《独孤之后复孤独》 终南山下现弃婴 第三次华山论剑，新的五绝诞生，东邪(黄药师)、西狂(杨过)、南僧(一灯大师)、北侠(郭靖)、中顽童(周伯通)，远远不同于第一次的“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北丐(洪七公)、中神通(王重阳)”，王重阳早已仙逝，而洪七公与欧阳锋则在华山之巅由于比武时间太长，耗尽心力，最终油尽灯枯。 新的五绝被黄蓉赋予新的定义，第三次华山论剑，并非比武，而是真正的“论剑”，以讨论定名分。 既然名分已定，大家就各自分手，去做自己认为最有意义的事情。老顽童嘛，自然玩是第一位，抱得美人归(美人已迟暮)，并且与一灯大师冰释前嫌，大家其乐融融安度晚年。 一灯大师不用猜测，必然是青灯黄卷，诵经理佛，终成一代高僧，且有四大弟子追随，余生并不孤单。 郭靖黄蓉夫妇秉承着自己的人生信条“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为救国家危难，义守襄阳，自己的一双儿女，也取名为郭破虏、郭襄。 黄药师号称“东邪”，必然行为不同于常人，有程英和外孙女郭襄两位传人，且时常出手，助女儿女婿守城。 杨过与小龙女在十六年后重逢，有说不完的话和诉不完的情。神雕侠侣终于可以归隐江湖，过属于自己的日子，经历了诸多磨难，体验了人情冷暖，有情人终成眷属，虽然晚了一些。回终南山，是杨过与小龙女一生的归宿，可是命运多舛，经历了太多，两个人都不完美了，可是心终在一起了。 两人互诉衷肠，一路上互相照料，不觉孤寂，只两日间，已行至终南山下。可是断龙石已下，无法再正常进入活死人墓，只能另寻道路。得运功闭气游经潭底，才能回去。这样的情景，恍如隔世。上次这样进入古墓还有小襄儿。 两人正商量如何进去，忽闻远处似有婴儿啼哭。二人施展轻功，顿时便至近前。只见山坳中有红布包裹着的一个婴孩，小龙女轻轻抱起婴孩，把自己的手指放在孩子嘴里，让孩子吮吸，顷刻，孩子便止住了啼哭。 “得给孩子找东西吃。”杨过说道：“我们不妨去附近的村子打听，看看谁家有能够喂孩子奶水的人”小龙女应道。 二人均习武，不费多大功夫，走到一村庄前，这个村庄有十来户人家，大多数房子都很破旧。杨过赶上前去，敲响村头一户人家的门，登时，一位老妇人出门，两人向老人家作揖行礼，问附近有无人家可以帮助他们喂养这个孩子。 老人若有所思，少时，言道：“若要奶水，断断没有。附近几户人家，最近两年均没有生过孩子的，且当今乱世，蒙古人南下，年轻人不是从军，就是离开，极少有人愿意守着村子。只有我们这些老得跑不动的，才会将就在这里，捱一天算一天……”还未说完，就有些哽咽。 “我们先给孩子喂点东西吃吧？”小龙女打断老人的话头，老人抹了抹自己的眼角，招呼杨过和小龙女先坐下，拿出一些旧衣服，让他们给孩子换洗一下，自己先去烧火煮粥。 小龙女轻轻地打开裹着婴儿的红布，看见一个折叠着的手帕，上面有血迹，急忙展开，有十六个血字“错爱一人，错付一生，错生此子，错来人世”。 看罢，小龙女顿觉心伤，“我和过儿自幼孤苦伶仃，可是我有师傅和孙婆婆，过儿有母亲陪伴数年，可此子无辜被遗弃，比我们的经历更要悲惨……” 杨过见小龙女哀伤，心有不忍，道：“龙儿，我们不妨将此子抚养成人，教他学文习武，成为一个为国为民，行侠仗义之人。”小龙女点了点头，接着轻轻拍打着孩子，让杨过去给老人家搭把手。 不一会功夫，一锅热粥已经煮好，杨过向老人家讨来碗勺，盛来一碗，放在小龙女旁边，“龙儿，辛苦你了！”小龙女看到端来的粥，心里松了一口气，面色稍稍变好了些。 喂完孩子，三人各自吃了一些，小龙女整理好孩子身上的衣物，与杨过拜别老人，再奔古墓而来。路上，小龙女提起断龙石已下，如要出入古墓，必须游经潭底。自己与过儿武艺高强，且水性又好，可孩子太小，在古墓中肯定无法照顾好，必须经常出来为孩子置办东西，如果每次出入都要带这样的小孩子在身边，绝非万全。且十六年间，过儿功力大增，劈开断龙石未尝不可，何不试试？杨过听小龙女如此分析，为以后出入方便，也为二人年老体弱之后方便，情愿一试。 说话间，就到断龙石前，杨过道：“龙儿，你且护好孩子，离开五丈之外！”杨过开始运气挥掌，连发六掌，断龙石似乎有崩裂的迹象。他回身言道：“龙儿，我掌力过于刚猛，断龙石如果崩裂，古墓极有可能会垮，你先把孩子放下，助我一臂之力，我们用玄铁重剑支柱断龙石的缺口，你我将功力合为一处，只打断龙石中间的缺口，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二人合力，连发十数掌，将断龙石将将打开缺口，杨过大喜，毕竟武功再厉害，也没有神仙法术那般神通，更何况杨过一臂已断，小龙女又是女流之辈，重达万斤的断龙石，仅凭他们两个人绝不可能轻易搬动。可是现在断龙石有了缺口，就可以着力，所以杨过喜形于色。“如此这般，搬开断龙石就容易多了。”杨过让小龙女稍等一会，自己去附近村子请来十一二个身体还算强壮的人，大家手里拿着锄头、铁锹、镐头、麻绳等等，在杨过的带领下，合力将断龙石推倒，用绳索、藤条捆住石块，再用铁锹、锄头等撬起前面的一角，用镐头将泥土挖开，顺势往下拉，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将断龙石搬开，大家趁热打铁，帮助杨过将古墓通道修复，弄得平整了一些。 不觉天色已晚，众人离去，杨过拜谢。重回故地，杨过大喜，拥着小龙女，憧憬着以后的美好生活。两人说话间，一声啼哭又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这么久了，孩子应该是饿了”小龙女说道，杨过请小龙女稍坐，自己去烧火做饭。两人各忙各的，一个问题让两人陷入思考：这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好呢？该姓什么？ 在喂孩子的同时，两人各抒己见，姓杨？姓龙？二人无子，如若姓杨，怎么向世人，特别是郭靖为首的武林侠义之士解释？姓龙更不可能，小龙女自幼孤苦伶仃，被师傅抚养长大，根本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还有谁。十六年的离散，就是因为世人不理解，众口铄金，如今可不能让孩子与他们当年一样，被武林众人所不容。 二人既要把这个孩子养大，又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就必须为孩子取一个合适的名字，这时，一声浑厚的长啸给了杨过灵感，多年来，神雕一直伴随杨过左右，如今小龙女回来陪伴杨过，神雕自然不会离杨过太近，可是，它会时不时造访。 听到神雕的长啸，杨过顿时兴奋起来，自己在人生最低谷时，遇到了雕兄，它让自己接触到了独孤求败的武功，在半个多月的训练中，自己的武功，特别是内力提升特别快，而且领悟到“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正适合年轻时的自己。可以说，没有神雕，就没有杨过的后来，更不可能有神雕大侠这样的名号。 杨过一生有五位师傅，第一位，黄蓉；第二位，赵志敬；第三位，小龙女；第四位，神雕；第五位，独孤求败。黄蓉教他四书五经，教他识文断字，教他礼教纲常，更教他像郭伯伯一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人生信条。 赵志敬品行不端，后来更是卖国投敌当汉奸，这样的人虽然品行不怎么样，但是教会了杨过全真教的内功心法，为以后杨过练武打下根基。 小龙女是杨过真正的师傅兼领路人，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她与杨过惊天动地的爱情，矢志不渝的坚守，终成世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第四位就是神雕，它跟杨过比武拆招，给杨过叼来玄铁重剑，让他在风口练武，连轻功都督促着杨过练习并强化。可以说，神雕打磨了杨过的棱角，让他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练武，好好思考。 神雕自己教杨过还不够，更让杨过认识了独孤求败。可是独孤求败早已仙逝，杨过只能凭借只言片语，凭借神雕的喂招，猜测独孤求败的武功修为。一句“败尽天下英雄”就是其实战能力的反映。独孤求败甚至并不是他的本名，因为他活得实在难受，“平生求一败而不可得”、“无敌之人很寂寞”，高处不胜寒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 杨过突发奇想，道：“龙儿，让这个孩子姓独孤，好不好？”小龙女十分不解，但是听杨过讲完自己的奇遇，小龙女颇为感慨，说道：“世人皆欲登高，可是高处不胜寒，古今帝王坐拥天下，仍然称孤道寡；独孤求败能败尽天下英雄，竟然敌不过孤独。此子生来，不知父母是谁，这将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可是，我们可以好好教导他，使他远离喧嚣，不慕不妒，少了欲望，就少了孤独。” 杨过闻小龙女之言，颇为赞许，登时，便有了灵感，道：“北周大将独孤信，美姿仪，善骑射，文武双全，且为皇亲国戚，堪为国之栋梁，我们可以为孩子取名独孤信，学其为人，如何？” 小龙女微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名字还真挺好，既仰慕独孤求败，又效法古人，还可以为自己和杨过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孩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了名字，放心地睡着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个有情人在近不惑之年，才真正成为眷侣，幸福的生活日子过得总是很快。不久，杨过和小龙女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二人为了这个孩子的姓名，也斟酌了许久，最终两人达成一致：杨清风。 不过小龙女由于高龄产子，多年前身中冰魄银针和绝情谷情花之毒，虽然在潭底十六年间，有蜂蜜和白鱼食用，压制了毒性的发作，可是离开寒潭，没有白鱼解毒，时间一久，毒性发作越来越频繁，再加上小龙女怀有身孕，不能持久打坐，不能四处求医问药，只能靠意志力和自己的内息去克服，身体逐渐变得极度虚弱。 杨过看着小龙女如此受苦，心有不忍，遂请来几位女仆照顾小龙女和信儿的生活起居，自己去求医问药，由于惦念小龙女，又不能走远，附近的医生遇此状况，也只能以调理为主，并不能解毒，多番调理，不见好转。 小龙女生下孩子后，两种剧毒发作得愈加频繁，两人不得已，必须尽快出外访名医治疗，而且为了克制剧毒发作，两人需要经常运功打坐，且不能分神。“信儿才不到三岁，风儿又过于幼小，不能让两个幼子风餐露宿，我们又不能在打坐疗伤时分神照看。”小龙女想到这些，不免神伤。此时，侍女来报，有姓陆的一位女子来访。 在杨龙二人回归古墓之后，与程英和陆无双有书信往来，不过多年未曾谋面。如今相见，三人皆唏嘘感慨。杨过已平添几丝白发，小龙女面色也十分憔悴，陆无双虽然腿有残疾，却比以前更加美艳。不过脾气依然未变，开口就让人觉得亲切依旧：“大哥大嫂，小妹今来，能否为你们解忧？” 杨过笑道：“好妹妹，闯荡江湖二十多年了，你的脾气还是这样，直来直去，跟刚刚认识没什么两样。”无双回道：“就你还说我，除了变得武功更好之外，脾气也没变，跟当初那个调皮的傻蛋一样。”其实陆无双知道杨过的心性早已变得沉稳异常，而且在等待小龙女的十六年间，是真正的黯然销魂，要不然也不会自创“黯然销魂掌”，可是这样的情景下，她可不愿意去为兄嫂二人添烦恼。 小龙女接过话头，道：“我跟过儿还真有事难以分身，需要拜托于你。”无双突然双膝跪倒，拱手于额前“大哥与我结拜时，曾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并且留下武功秘笈，助我和表姐提高武功修为。如今乱世，你二人心怀天下，小妹不能只顾自身，能为你们分忧，是小妹之幸……”杨过见状急忙上前，欲拉起无双，可未曾料想，被无双一掌隔开。杨过大惊，原来这些年，无双的武功早已今非昔比，以前呆傻痴萌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顶尖的高手了。自己当年留下的武功心法，无双肯定潜心修炼过。这个小姑娘心思单纯，练功能够做到心无旁骛，必然进步神速。 杨过让小信儿过来，将小信儿的手放在无双的手里，对小信儿嘱咐道：“信儿，爹娘要出个远门，要离开你和弟弟一段时间，把你和弟弟放在无双姑姑身边照料，你一定要听姑姑的话，照顾好弟弟，爹娘办完事就尽快回来。”小信儿眨着自己水灵灵的小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听杨过说让孩子叫无双“姑姑”，小龙女莞尔一笑，道：“过儿，这儿还有一个姑姑呢？”三个人都轻松地笑了。这样轻松幽默的话出自小龙女之口，杨过感到非常意外。多年来，小龙女心性沉稳，冷若冰霜，不苟言笑，今天这一说，大家还都没反应过来。 杨过和小龙女打点好行装，就欲上路，可是看着信儿和风儿两个孩子，小龙女已然清泪两行，自己一生经历过太多的离别，才安稳了不久，又要离开自己的孩子，更添了几分神伤。一步一回头，不情不愿，但又不得已地踏上了求医之路。 此番龙杨二人走出活死人墓，又是一年多时间，期间虽有一两封书信送达，却未曾告知何时能归。而无双觉得古墓清苦，不好照顾孩子，安排几名侍女留在古墓，如有二人回归的消息，就差人去归云庄告知，自己会将两个孩子送回。 安排好这些，无双就带两个孩子出了古墓，去投奔自己表姐程英处。程英自从与杨过结拜后，也未曾谈婚论嫁，除了在桃花岛照顾师傅黄药师之外，就是去襄阳城助郭靖夫妇守城。数年来，来返于桃花岛和襄阳城之间，自己的武功也有很大进步，不过与无双也多年未曾谋面。 此番，无双去找程英，不知先去襄阳城好，还是去桃花岛好。两个孩子还小，带着他们走的太远，难免旅途劳苦。不如一边走，一边打探消息。先取道襄阳城，向郭靖夫妇打听程英的行踪也好。不过襄阳路远，带着两个孩子，少说也得走上半个月，而且沿途食宿都不方便，可能耗时会更久。不管那么多了，边走边看，遇到客栈就先住下，沿途多询问。 不觉天色渐晚，信儿面有倦色，却咬着牙跟着无双的脚步，风儿虽有哭闹，但是在路上走着，摇摇晃晃的，一会儿就睡着了。无双道：“信儿，我们坚持一会，找到客栈我们就投宿。”信儿轻轻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破旧的客栈，客栈的幡儿可能长期不换，歪歪斜斜的，在微弱的月光和幡下的灯笼照映下，越发显得荒凉。无双高声喊道：“店家，请问还有客房吗？”说话间，一人迎上前来，应道：“此间客少，客房还有一些，备有上下两种，请问客官是要住上房还是下房？”无双毫不犹豫“上房！”进得房内，先安顿好两个孩子，无双请店家帮忙煮了点粥给风儿，再给自己和信儿要了两碗面，便来陪着两个孩子。“风儿除了路上偶尔给他喂了几次水，已经大半天没吃东西了。本来小龙女身体就虚弱，这孩子命苦，自从出生起，还没有吃过一口奶水……”无双抱着风儿，看着懂事的信儿，心里寻思着大哥大嫂这会应该在什么地方了？找到世外高人了没有？大嫂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不一会功夫，店小二把面与粥送上来，吃饱喝足，无双先让信儿睡了，自己哼着小时候的曲儿哄风儿睡觉。信儿走了一天路，早就累了，不一会就睡着了。 可风儿睡了一路，现在倒是清醒了，才几个月大的孩子，又不会说话，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无双。无双苦笑着，莫非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忽然，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客栈的狗疯了似的叫着，无双想去一窥究竟，可毕竟信儿已睡，风儿还小，脱不开身。正犹豫间，只听店家高呼：“各位客官，既然来了，就不要再吵，不要争执，你们虽然人多一点，但是要在这里将就一晚，还是可以的。我这店里还有其他的客官，他们已经睡下，老夫这店里有吃有喝，大家请便。” 无双刚到客栈时，可能是太累了，没有留意。这会听到店家的声音，顿时明白，这个店家绝非等闲之辈。刚才一番话，既没有过于尖锐，也没有盛气凌人，那些吵闹的人怎么突然就安静了，肯定是这个店家内功深厚，他们听到的是店家用内力催出来的声音，能有这样深厚内力的人，在这地方开客栈，除了全真派，还真没其他人有这个能力，可见他们并非真正单纯的开客栈这么简单，而是为全真教在这里打探消息。 众人安定下来后，无双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凭无双的武功修为，还是能大致听清楚的。无双从他们的谈话中推断，这些人是蒙古人派来大宋这边搞破坏的，在全真教吃了亏，又在襄阳城外被耶律齐给教训了一顿，实在窝火，想回蒙古复命，又怕蒙古人不容他们，就筹划着干票大的，好扬名立万，去蒙古人那边也好交代。 无双越听越觉得蹊跷，其中有一人这样说道：“郭靖黄蓉又不在襄阳，柯镇恶才死了一年多，黄药师又死了，他们两个这一年多时间，就忙着为那两个老家伙养老送终的事了，神雕大侠和小龙女又远在西夏故地，听说西夏国在被蒙古人攻灭后，有一个宫里的御医带着西夏人的医家宝典逃了出来，没想到三十几年过去了，那人还活着，竟成了神医。不过他游历四方，可不好找。咱趁虚而入，只是在襄阳城里放把火，烧他一些军用物资，怎么会失败了呢……” 陆无双抱着风儿，一边走着，一边轻轻地摇着，风儿似乎天生的懂事，不哭也不闹。大概到了四更天，无双已经累的紧了，忽听到哀嚎声大作，闹腾了好一阵子，客栈又归于平静。一个年轻的声音向店家禀报：“师叔，那伙恶徒已经被全部解决了，这一年多时间，他们作恶多端，身为汉人，却甘愿做蒙古人的走狗，死有余辜……” 无双的猜测完全正确，她也庆幸自己并未插手，原来真是全真教在这里打探消息，并趁机出手，为民除害。无双不禁赞叹道：“全真教不愧是玄学正宗，不只王重阳怀有家国大义，全真教徒子徒孙大都能遵循祖师教诲，也不枉祖师的苦心经营。可惜杨大哥杨大嫂远离中原，未能多多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只希望杨大嫂能早日解毒，早日痊愈……” 这一夜虽短，却波澜屡起，无双不用劳神费力地去打听，阴差阳错般地知道了非常多的消息，如郭靖的大师傅“飞天蝙蝠”柯镇恶已经在一年前去世，而“五绝”之一的黄药师也刚刚辞世，可见这个时候去找表姐程英并不合适，根据自己对表姐的了解，她肯定在桃花岛为师傅守孝，三年后再行走江湖。郭靖黄蓉夫妇可能会为了守襄阳，提前回中土，可表姐肯定不会离开桃花岛，我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带两个孩子回古墓，方为上策。不过可以托丐帮的人带书信给表姐，请她照顾好自己，守孝期满，再图团聚。想到这里，她很庆幸自己今夜无眠，要不然还得多跑好多路，还要经历许多磨难，不只是自己受苦，两个孩子更是无法想象。 快天亮时，风儿终于睡了，一晚上喂他喝了几次蜂蜜水，吃了一些粥，为了不惊动信儿，不打扰店家，无双把盛热水的盆子盖的严严实实，把煮好的粥和调好的蜂蜜水放在里面，到后半夜喂风儿时，仍然是温热的。待得风儿睡熟之后，无双在旁和衣而卧。当她醒来时，已近正午。 无双传授文武艺 离开客栈后，陆无双又带着两个孩子取道回古墓，路上顺便采购了一些常用的东西。当路过一个售卖文房四宝的店面时，无双驻足了，想着两个孩子慢慢就长大了，必须得让他们学文习武。于是她抱着风儿，牵着信儿，挑了一些笔墨纸砚，带回古墓。 返回古墓，无双又开始了新的生活，一边在仆人帮助下照料两个孩子，一边差人出去探听近期江湖上的消息，特别是杨过和小龙女的消息。 信儿模仿能力令无双十分吃惊，无双握笔写字的姿势，信儿学得学得有模有样。也没人刻意去教他，大人干什么，他就在旁边看着、学着，无双觉得这四岁的孩子，天赋异禀，有如此强的模仿能力，若以后学起武来，肯定是一教就会。自己不妨教他一些拳脚功夫，强身健体也是很好的。 无双越教越觉得信儿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简直是练武奇才。练武的基本功，一学就会，而且动作十分到位，小小年纪，马步、弓步、仆步、虚步、冲拳、勾拳等等，他都能做到规范。 更让无双欣喜的是，信儿的记忆能力也很强，呼吸吐纳的基本口诀，重复一两遍就能背诵，虽然年纪还小，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无法融汇贯通，但是至少信儿把这些心法口诀全部记下，长大以后练武需要时，可以做到手到擒来，事半功倍。 不知不觉间，信儿和一年前相比已经长高了一些，风儿也能与人交流了，两个孩子在无双的照料之下，一天天长大，可是杨过和小龙女仍然没有回来，连书信都没有再送回来，无双在古墓中住的时间越长，越觉得心慌意乱。 还好有表姐程英的回信，信中提到恩师临终前吩咐，说自己一生被人称为“东邪”，是因为不落俗套，不以礼教纲常为束缚。现今国家有难，更要舍小家为大家，让郭靖黄蓉夫妇二人守孝三月后，就赶快去坚守襄阳城，为国尽忠。 程英等人三月期满，也可以不用再服孝，国家面临非常之事，大家都应以天下为己任，不能因自己一人离世，而耽误国家大事。 郭靖黄蓉二人虽欲争取，被黄药师喝退，黄药师极少发怒，临终一喝，甚是威严，郭黄二人见状，不再坚持己见。 程英是黄药师最后一个弟子，也是唯一一个没有残疾的弟子，她自愿为师尊守孝满三年，一为报答师傅救命之恩，二为报答师傅授业之恩，三为感念师傅为国为民之心。 师傅虽然一生行为怪异，不被世人理解，江湖人称之为“东邪”，可他古道热肠，面冷心善，也有一腔报国热血，可惜奸臣当道，进取之路遂被阻塞。眼见山河破碎，他又无法以一己之力扶大厦于将倾，生不逢时，可悲可叹！ 黄药师也没有多说什么，相当于默许了。交代完身后事，他安详地离开了人世，他辉煌的一生有许多可以铭记的东西，他的多才多艺，他的离经叛道，他的盖世武功，都将归于尘土，都将成为历史长河里的一粒尘埃。 无双理解表姐，也很想像表姐一样去做自己的事情，可是自己一来没有她那样的机遇，二来没有她那样的心性，三来没有经历过她那么多的事情，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所要秉承的人生信念也在多年分别后大相迥异，这些也都是强求不来的。 无双一生经历颇为坎坷，如果没有李莫愁，自己的人生定然又是另一番光景。可是，如今的处境，也可能是上天安排。 想起过去的种种，陆无双不免感叹世事难料，大文豪苏轼在《水调歌头》中写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可见，古往今来，人世间多少悲欢离合，都无法以人力去改变。 自己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而且一定要像表姐那样重然诺，一定要不负杨大哥杨大嫂所托，照料好两个孩子，等待他们回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可就是不见杨过与小龙女归来，转眼两年过去，无双算着日子，表姐程英守孝期限将满，时隔多年，物是人非，两人终于可以再度重相逢。 静静的等待总是让人觉得无聊，而这漫长的等待中，无双的心性一天天沉稳下来，曾经急脾气的陆家大小姐，如今也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幸好有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陪伴着她，他们好学懂事，互帮互助，无双看到两兄弟小小年纪，都能够“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在生活中处处体谅自己，心中有了一丝慰藉。 对于无所事事的人来说，两年时间很慢，而对于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无双来说，两年时间过得是非常快的，自己每天不光是要教信儿读书写字，习武健身。还要把风儿从头教起。 两个孩子在无双到来之前，几乎是一张张白纸，如今信儿不满七岁，已经能够熟背四书五经，甚至连《九阴真经》都快背完了。 风儿也开始了学习，他的悟性，比信儿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无论是模仿能力还是记忆能力，大有超越信儿的趋势，只是风儿比信儿小两岁左右，所学毕竟有限。假以时日，必定会超越兄长。 如此两个聪明过人的孩子，无双教导起来，那肯定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得天下英才而教之”是多少宗师的毕生理想，自己何德何能，有机会教导出来两名绝世高手，有这样的机遇和成就也不枉此生了。杨大哥杨大嫂回来，看到两个孩子如此出类拔萃，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一日午间，两个孩子正在休息，无双也在思考着下午如何教两个孩子武功招式，让他们背诵什么时，仆人报有一人造访。 那人进来，双方见礼，无双开门见山：“姑娘何人？来此何干？”来人答道：“小妹郭襄，找杨大哥助我父亲守襄阳城。” 无双大喜，原来她就是江湖人称“小东邪”的郭襄郭二小姐，如今几年不见，她已经成为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仔细打量，既有黄蓉般的梳云掠月，又有郭靖般的逼人英气。父母的优点，在她这里合二为一了。 无双请郭襄坐下，听她慢慢道来。杨大哥携杨大嫂出外求医，至今已经将近四年，第一年还有消息传来，近三年已杳无音信。自己也是受二人所托，在这里照料两个幼子。 郭襄听到“两个幼子”时，眼神里透漏出诧异，问道：“大哥哥的两个孩子在哪里？”无双带着郭襄来到内室，向她详细述说了两个孩子的情况。 信儿是如何被杨过和小龙女收养，“独孤信”这个名字的由来，再到近几年自己是如何抚养、教导他，风儿自出生时起，就经历的诸多磨难。郭襄很有耐心，听陆无双娓娓道来。 两人只自顾自地说话，不觉已经快一个时辰，信儿先起身来，过去叫醒风儿，两个孩子向无双和郭襄请安问好，并向无双请示后半天要学习的内容。 无双向两个孩子简单介绍了一下郭襄，便告诉信儿要练习的武功套路和背诵的东西，嘱咐两人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并让信儿多多照顾风儿，自己随后会来传授新的武功，并请郭襄指点一二。 可能家里有客人来，孩子们不想给无双丢人，就卖力气地练，下功夫地背，很快就把学习任务完成了。可是还不见无双与郭襄出来，他们又不愿意去打扰大人谈话，信儿就带着弟弟一边玩，一边等。 信儿带着风儿一会去抓蝴蝶，一会又去抓知了，等到无双和郭襄二人出来看孩子们时，他们早已不见了踪影。 无双大惊，连忙差人四下里寻找，“我带着两个孩子这几年里，从未有过任何闪失，今天是怎么了？本想让你看看两个孩子学文习武的情景，这下可弄巧成拙了。杨大哥杨大嫂回来见不到孩子，我该如何向他们交待啊……” 平心而论，无双带孩子这几年，从未有任何差池。两个孩子也非常懂事，他们自小就表现出超出年龄的稳重，今天的事情从来没有遇到过，两个孩子能突然间没了踪影，无双内心肯定是慌乱的。 郭襄劝解道：“姐姐莫慌张，孩子们可能就在不远处练武，也可能想给咱们找点比较新奇的东西，还是不要自乱阵脚，我们先找到他们再说。” 不一会，两个孩子就被仆人带了回来。无双本想劈头盖脸教训一顿他们，被郭襄一旁劝住，且听孩子分辩。 信儿知道自己和弟弟不该私自出去玩，更不该走远，急忙向无双磕头赔罪，风儿也慌忙上前，向无双姑姑承认错误。念及两个孩子平时都很懂事，并不曾惹自己生气，再加上郭襄不住地求情，无双也就不再纠结，原谅了他们。 郭襄提议让两个孩子先比武，后比文。自己从旁观看，如有需要自己去点拨的，肯定义不容辞。由于信儿比风儿要大两岁，这次比武肯定是不公平的，可是比武的过程，却让郭襄大开眼界。 风儿年龄虽小，本领却一点也不差。刚开始信儿还让着弟弟，可是三十多招过去，两人仍然不分胜负。信儿就决定用自己新学的，风儿还没学过的招式来出招，可能会出奇制胜。 没成想，风儿看到信儿出招，一看就会，立马就打出同样的招式，好好的一次比武，变成了教学。当信儿将自己所会的所有招式都打完时，也没有胜出。 无双与郭襄二人一旁观看，为了保证公平，均抱着两不相帮的态度，看看谁更出色。 信儿毕竟年龄大一些，身高和力量比风儿更有优势。在用招式无法获胜时，他想到了力气。虽然在出招和拆招上，两人差距不大，但是自己的力气比弟弟要大的多。 信儿灵机一动，突然使出一招“有凤来仪”立马又变招“仙人指路”，回手又打出“弓步冲拳”，面对信儿突然的变招，风儿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信儿冲上前去，赶紧拉起了弟弟，连忙向弟弟道歉。 郭襄和无双爽朗地笑了起来，才不到七岁的孩子，就明白了许多习武之人一辈子都参不透的道理，那就是“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能把学到的东西灵活运用，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这才是学习的最高境界。 接下来比文，单纯的背诵就没意思了，无双和郭襄轮番考查，大人说上句，两个孩子接下句，谁接的多谁就赢了。 结果，这样的比试也持续了很久，最终，信儿凭着自己比风儿年长两岁，多学了两年，赢了风儿。可是，风儿也很厉害，五岁的孩子，文武双全，而且不曾偏废，这更难能可贵。 郭襄亲眼看见两个孩子如今的成就，不禁对无双的悉心教导和严格要求肃然起敬，满面惭愧地向无双施礼，道：“初到之时，我还有一些轻视姐姐，认为一介女流，能教出什么样的徒弟，结果是我有眼无珠。” 无双道：“孩子还小，需要长期教导，我自己也眼界有限，才疏学浅，再过几年，就教不了他们了。更何况古人云“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他们两个小时候这么聪明伶俐不算什么，得长大后顶天立地，才能真正算是学有所成。” 郭襄点头称是，对无双的敬佩更增加了几分。 襄阳城外风萧萧 看完两个孩子的比试以后，无双请郭襄点评一二。郭襄看到两个孩子如此优秀，决定在古墓中暂住几天，教孩子一些新的东西，顺便给无双讲讲最近几年江湖上的事情，再说说襄阳城面临的情况，打听一下杨过的消息。 提起杨过，两人都曾经心生爱慕。可是杨过心中只有小龙女，谁也无法求得一席之地。可是四年时间过去了，杨过与小龙女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似乎不合常理。二人均有此疑虑。 郭襄拿过来自己的随身携带的褡裢，从里面取出一些信件，约有二三十封。封面都是“贤侄杨过亲启”字样。 当年杨过在襄阳城下打死蒙古大汗蒙哥，折了蒙古大军的锐气，在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夺大汗之位的那段时间里，蒙古人并没有强攻襄阳城。可是，当忽必烈坐稳大汗之位后，他就打着为兄报仇的旗号，大兵压境，襄阳城屡屡告急。 每当襄阳城下告急，郭靖就会写下求助信，想让杨过助自己一臂之力，可是念及小龙女与他十六年分别后，才刚刚团聚，心有不忍，便留中不发。几年下来，积攒了这么多。 郭襄道：“以前只要蒙古人打过来，大哥哥或近或远，总会有所行动。可最近几年，再也没有神雕大侠破敌的消息传来，爹爹倒是没说什么，我娘就有些微词。本想替大哥哥辩解几句，又不知如何去说，只好作罢。父母鉴于上次我闯荡江湖多次遇险，对我下达禁足令。所以这几年我就在桃花岛陪着程英姐姐，我们一起学习外公留下的桃花岛武功和天文地理、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桃花岛地处海外，无外人打搅，我们潜心学习，颇有心得。可是我心中挂念父母以及大哥哥，所以先回……” 原来当年神雕大侠在抵御蒙古人时所做的贡献，让大家都觉得他绝对不会眼看着襄阳城破，胡虏肆虐。连郭靖都觉得杨过绝对不会袖手旁观，对他颇有期待。 可是，这几年杨过和小龙女团聚之后，再也不见行侠仗义之举，大家都以为是他逃避现实，不愿意为国出力，有违侠义之道。 原来误会一个人，其实是很简单的，只需要凭空捏造，或者主观臆测即可。若不是小龙女身体抱恙，杨过绝不会眼看蒙古人南下，而袖手旁观。 这辈子他最痛恨、最瞧不起的全真教，都积极参加抵抗蒙古人的活动，更何况凭杨过的心性，怎能甘居人后。 几年不归，物是人非。可是，懂他的人一直都明白杨过是脱不开身，迫不得已。他虽然个性有些偏执，但是对于小龙女的关心和爱护，那可是一心一意的。 小龙女所中之毒肯定是非常难解，或许需要长时间坚持服用一些难得的草药，他们才久久未归。 在古墓中住了三四天，郭襄和无双二人谈了很多，也教了两个孩子一些桃花岛的武功。只是临走之前父母嘱咐，若能见到杨过，请他务必赴襄阳一聚。如今杨过杳无音信，自己又不能久留，只能留下那些信件，嘱咐无双好生保管，待杨过回来时，一并交付。作别无双，郭襄怅然若失地回襄阳去了。 郭襄走后，无双又开始了和以前一样单调而又充满希望的生活。生活中只要有希望，再多的困难，也都会克服。 虽然两个孩子现在年幼，可是他们所担负的，是重振神雕大侠威名这样的重任，不能让父辈的英雄事迹，父辈的家国情怀，到他们这一代就断了香火。 郭襄只住了短短三四天，所传授的桃花岛武功只是冰山一角，待表姐程英来到古墓，两个孩子就能学到更多的东西了。 可是，等待又是非常漫长的，无双已经快四十岁了，自己一生只对杨过一个男人动过心，只可惜爱而不得，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于心底。 表姐程英何尝不是如此，自己至少还有两个孩子陪伴，还有希望可言，她的苦，又有谁能够理解，更有谁能够体谅。 想起这些，无双的眼中出现了晶莹的泪花，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不能活的轰轰烈烈，至少也要对得起来世上这一遭。 杨过本想脱离世俗，与自己的师傅小龙女成为夫妻，可是在世俗眼光之下，他们是离经叛道之人，甚至有人说他们就不配为人。“人伦纲常都不遵守，这样的人与禽兽无异……” 杨大哥杨大嫂经历的苦难有的是有形的，可以克服，但是无形的，怎么克服。李莫愁，公孙止等人，坏在明面上，至少可以防备，可是武林正道，纲常伦理带来的压力，他们又该怎么应对。 十六年后刚刚团聚，本想归隐山林，无奈剧毒发作，不得已又得天南海北地求医问药，难道他们在一起，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老天都不允许吗？无双怎么都想不通，很想替杨过受这些苦，遭这些罪。 话说郭襄自打离开古墓，这一路上思绪就没断过，想起杨过和小龙女这么多年所经历的种种磨难，从分离到团聚，再到随时有可能再次失去，自己也十分心痛。 自己十六岁那年，为了见到所谓的“神雕大侠”，私自出门，来到风陵渡口，可是“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此后就与杨过结下不解之缘。为了寻找杨过，被金轮国师几次挟持，差点酿成大祸。 真正让郭襄忘不了杨过的，是自己的十六岁生日那天，杨过送她三件生日礼物，令武林人士，父母亲人好生羡慕。弟弟与自己同一天出生，却与自己的境遇有着天壤之别。 更让郭襄难忘的，是杨过赠予她代表着承诺的三枚金针，实现了小女孩的三个愿望。小女孩被“神雕大侠”的英雄气概彻底折服。此后，世间所有的男子，在郭襄这里都不不能与杨过相提并论。 当初听郭芙说郭襄见过杨过，黄蓉便有些怀疑杨过是不怀好意，小女孩郭襄自是不信，说他如有恶意，风陵渡口一伸手指头便能杀了自己，黄蓉无奈地摇头道：“你是小孩子，不懂这些的。他如要叫你受苦，要咱们伤心烦恼，自有比杀人更恶毒十倍的法儿。” 聪明过人的黄蓉只是猜错了开头，却没有猜错结局，杨过本无意去报复，然而郭襄这一生入骨相思之苦，却正是杨过在风陵渡口藏下的毒！ 可杨过本对郭襄并没有爱慕之意，他一心一意只属于小龙女，郭襄却没有及时醒悟，几年来，虽没有去追随杨过左右，可心心念念都是那个英气十足的大哥哥。 此时此刻的郭襄，如果知道大哥哥杨过在什么地方，一定义无反顾地去找他，可是茫茫人海，山海相隔，到底去什么地方去找呢？ 原来无双一对眼，就猜出了郭襄的心思，有意隐瞒了杨过可能在西夏故地寻找神医的传闻，因为这个消息是自己在几年前偶尔听到的，不能确定是否属实，她怕自己告诉了郭襄，会让郭襄更放不下，还有可能只身去寻找杨过。江湖路远，人心难测，如有意外，恐怕追悔莫及，自己也不愿意看到悲剧发生。 郭襄回想起当年的旧事来，思绪万千，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六岁的小女孩了，再也不能由着性子来了。如果此生能够再见一次大哥哥，于愿足矣。只能祈祷神灵庇佑杨过早日归来。 其实郭襄与杨过从来就不可能有结果，当他们相遇时，杨过已经人到中年，历遍沧桑，还在一心一意等待小龙女的归来，因为十六年之约是杨过活下去的理由，要不然十六年前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断肠崖殉情。那时的郭襄不过是个刚离开父母怀抱的花季少女。 而且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郭襄爱上杨过是因为他头上顶着的“神雕大侠”光环，加上他的行踪神秘莫测，再加上他倾世的容颜。郭襄怦然心动，杨过就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男神，她根本控制不住心中汹涌而出的感情。 杨过呢，一开始觉得这个少女十分单纯有趣，所以才肯让她接近，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心中已然明了，一定要将郭襄与自己的关系梳理清晰，断断不能有其他非分之想。 若是郭襄不是郭襄，是另一个与杨过没有瓜葛的少女，在小龙女没有归来的情况下，杨过也许会被她的真情所打动，但她是郭襄，是郭靖黄蓉之女，是刁蛮任性的郭芙之妹，早在十六年之前，她就注定了与杨过没有结局。 十六年前，郭襄还是刚出生的婴儿之时，杨过就与她有交集了。本来杨过是打算拿郭襄去绝情谷换取情花毒的解药，后来他带着小郭襄历经许多磨难，逐渐对她生出感情，从仇恨变成怜爱，以至于视她如己出。 连李莫愁都曾错误地认定郭襄是杨过的女儿，因为他待郭襄真的如自己的女儿一样。 再后来杨过与小龙女在古墓洞房花烛之夜，小龙女抱着郭襄，他在一旁看着，心中甚是甜蜜温馨，这样的情景，竟然让杨过前所未有地的感觉到了家的温馨。 所以说，杨过待郭襄如自己的女儿一般，他十六年后再遇郭襄也是这般，郭襄就算与他是同辈，叫他大哥哥，他也始终视郭襄为小孩子，从来没有正视过郭襄对自己的感情。 郭襄与杨过注定要分离，这本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恋情。就算郭襄早生了二十年，也许她也如郭芙、陆无双、程英、公孙绿萼等女子对杨过一片真心，最终也与将杨过错失在尘缘里。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郭襄安慰着自己，如果老天垂怜，自己与大哥哥终会相见，先回襄阳城，不知爹娘情况如何了。 郭襄加紧赶路，三日之后，已到襄阳城外。这日天公不作美，黑云压城，阴风阵阵，如果蒙古军队在这种天气里行动，会让毫无防备的襄阳城百姓遭逢大难。 郭襄施展轻功，直至父亲书房门前，敲门许久，不见父亲出来，遂转向后院找母亲，迎头碰上大姐郭芙与姐夫耶律齐二人，得知父母均觉得这种天气里，蒙古人肯定会有行动，这时两人都在军中，部署城防。 耶律齐一边差人提醒城中百姓注意戒备，以防蒙古人偷袭，一边让两姐妹各自收拾好趁手的武器，准备去军中。 说话间，狂风大作，让人愈发觉得紧张。 小龙女香消玉殒 三人进到中军帐，向郭靖黄蓉二人请过安后，便各自领命去协助守城了。 本来蒙古大军想趁天气异常突然发起攻击，可是探子来报，说襄阳城早已全城戒备，更有郭靖黄蓉夫妇带领一帮武林人士协助守城，襄阳城地处险要，本就易守难攻，贸然行动，必然不会得手，主帅斟酌再三，最终还是否决了偷袭计划。 城内众人等了一夜，从风雨大作到雨过天晴，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也没有等到蒙古人有任何行动，待到第二天接近午时，襄阳城周围都没有任何异动，众人这才陆续解除防备，稍作休息。 黄昏时候，郭靖正在城楼上视察军队，郭襄出门前问过耶律齐，才在城楼上找到父亲，她对父亲耳语道：“爹爹，我想跟您和娘说说大哥哥的事情，不知您是否有空？” 郭靖让郭襄先回家稍等一会，自己安排完事情就回来。不一会，郭靖黄蓉二人就来到郭襄房里，三人坐定，郭襄为父母二人奉上茶果。 郭襄一开口就说：“我们错怪大哥哥了，他根本就不在中原，杨大嫂当年中了情花毒，后来又被李莫愁用冰魄银针所伤。十六年来，两种剧毒都没有解除，只是靠着绝情谷寒潭底的白鱼与蜂蜜暂时压制。但是杨大嫂为了给大哥哥留下念想，冒着生命危险高龄产子，身体变得十分虚弱，两种剧毒再也无法压制，他们二人不得已，只能天南海北去求医问药，根本没有精力来帮我们守襄阳城……” 听到郭襄如此说，郭靖若有所思，“想当年在这襄阳城下，是过儿飞石打死蒙古大汗，才解了襄阳危难。近几年若非脱不开身，过儿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黄蓉应道：“当年我初见过儿之时，打定主意不想让他学武，过儿自小无父无母，他又是个十分机灵聪慧之人。像他这样天资卓绝又有点小聪明的人，若是没有一个引路人，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孩子是非常容易走入歧途的。” 所以自己常自想到：“此人聪明才智似不在我下，如果他为人和他爹爹一般，再学了武功，将来为祸不小，不如让他学文，习了圣贤之说，于己于人都有好处。” 黄蓉看向郭靖，道：“后来过儿因中情花剧毒，想用你的人头去绝情谷换解药时，听到你讲说侠之大者的意义，便幡然悔悟，当年他在桃花岛所读圣贤书起了作用，但是过儿本性才是最关键的。” 郭襄插话道：“大哥哥若有那么多私心，江湖人也不会称他为神雕大侠了。更何况他也曾行侠仗义，只是今时今日他无法脱身。如果他没有其他事情牵绊，肯定会为爹爹分忧，要不然爹爹也不会如此劳累，这么多年家事国事一肩挑，爹爹的辛苦，大家都是耳闻目睹过来的。” 话说杨过出得古墓已近四年光景，江湖上的事情，他肯定略知一二，可小龙女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经了许多大夫，也服了许多汤药，可她所中之毒，就是无法解除。 好不容易赶到西夏故地，多方打听，才找到那个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神医”，可是杨过在那个所谓“神医”望闻问切之时，就看出了破绽。 所谓久病成医，小龙女中毒多年，自己也曾想过不少办法，如果只是单单中了情花毒，那么吃断肠草就可以解，可是冰魄银针的毒性与情花毒的毒性又大不相同，解了这一个，又触发了另外一个，这样只能只能加速小龙女身体崩溃。 可这个“神医”仅仅通过切脉就对杨过侃侃而谈：“贵夫人身体虚弱，是因高龄产子，血崩所致，妇人气血不足，本是常事，可贵夫人气血不足太甚，需要大补，不妨取人参、灵芝、当归、乌鸡……” 杨过闻言大怒，真想一掌劈死这个大骗子。小龙女拉住杨过，劝他不要取人性命，要为自己多多积累阴德。杨过恶气难出，只能长叹一口气，又怜惜地看着小龙女。 许久，杨过说道：“中原能人异士甚多，我们不肯相信，非要听信什么江湖传言，跑到这个亡国丧家的破地方，找来找去，结果找了个大骗子，真是造化弄人，老天爷为什么要为难我杨过……” 小龙女打断他的话头：“过儿，我自知命不长久，你也不要过于悲伤。这辈子能够与你相识，能够成为你的妻子，我心愿已了，十六年间，你不离不弃，分离之苦，我们都不愿意再承受，可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能强求。风儿年幼，幸有无双照料，你我可以出得远门，这一路上，你的辛苦，你的用心，我看在眼里，也是值得庆幸的……” 杨过的眼泪早已经在眼眶中打转，听到小龙女的话，终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滴滴热泪滚滚而下，两人相拥而泣。 许久，杨过才扶起小龙女，安慰她道：“只要我们还活着，还有一口气，就不要放弃希望，我们就算是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医好你的人。无论多么难找的药，我都要为你去找！” 此后的日子里，杨过一边用真气帮小龙女封住全身穴道，一边带着自己最爱的小龙女翻山越岭，免不了的是风餐露俗，可无论是乡野郎中，还是御医神汉，只要是能治病解毒的，杨过一个都不肯错过，几年之中虽然找了许多郎中，竟然毫无进展，小龙女眼看时日无多，杨过愈发的难过了。 现在的杨过，跟在绝情谷底和小龙女重逢时相比，显得更加的苍老，而且他现在须发皆白，愁容满面，连身形都有一些佝偻了。论年龄，杨过才四十出头，可是只看身形，他就像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多年的身心摧残，让风华绝代的杨过迅速衰老。岁月不饶人，它想一把刀，悄无声息地割在每个人的身上。可是在割杨过时，这刀下得也太狠了些。 杨过的苦心经营，除了让世人惊叹之外，剩下的只有惋惜。在襄阳城下，他的绝世军功，无人可以匹敌；在绝情谷底，他的深情款款，老天都为之动容；在终南山下，他的凄凉苦等，更连山河都为之变色。 可是，小龙女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她早已不能独立行走，前两年杨过还可以背着她赶路，可是现在她已经到了极限，只是靠着意志力硬撑着。为了多看看杨过，她都不愿意睡觉，她怕自己睡过去后，就再也醒不来。 每当想起两个孩子，小龙女都会伤心许久，她的身体就更无法支撑了。风儿刚刚出生，父母就离他而去，信儿更是让人心疼，他连牵挂自己的父母都没有。 杨过为了让小龙女能多陪自己一些时日，只要听说哪里有医生，就会不顾一切差人去请医生前来，杨过在街上打听消息时，小龙女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一代女侠，杨过一生最爱的女人，就此香消玉殒。 杨过回来发现小龙女双眼紧闭，赶紧运功，想以真气为小龙女贯通经脉，让她保持清醒，等医生到来。可是无论杨过如何运气，小龙女这边都没有任何反应，杨过立马反应过来。 “龙儿，你为什么要舍我而去？我杨过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 杨过这么一吼，震得整个客栈所有人都心惊胆战，原来他把自己多年的心结，自己所受的委屈，失去爱人的痛苦，都在这一吼中宣泄出来了。 再加上他内力雄厚，刚才为小龙女打通经脉时所输的那道真气又无从释放，这霸道的一吼，正好把那道真气打出，不至于伤了自身。 自从出得古墓，杨过遭遇跌宕起伏，命运颠沛流离，与所爱之人相隔一十六年，日思夜想，呕心沥血。好不容易在十六年后重逢，又被命运狠狠地折磨了一番。 听到杨过大吼，店小二急忙冲过来，想看看究竟，可刚进房门，小二就被吓得昏死过去。过了好一阵子才醒转。 原来杨过吼完，接着就是大口大口地吐血，小二上来时，杨过已经由于失血过多，倒在地上。小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住店的人虽然多，这样的情景可是千年难遇，把小二吓得够呛。 杨过昏迷了整整两天，才苏醒过来，店家早已差人买了口上好的棺材把小龙女收敛好，寄放在城东城隍庙里。 杨过醒来不见小龙女踪影，又是一口鲜血吐，好不容易站起身来，就往外走。这时，正巧店家差人过来看看杨过醒了没有，两人正好撞个满怀。 刚刚醒来的杨过被撞了一下，正好磕在门槛上，又昏了过去。这种事情放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可现在却真实地发生了。杨过早已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神雕大侠了，更像一个久病缠身的垂垂老者。 多年的坎坷，多年的奔波，再加上忧心小龙女的身体，近几年更是长途跋涉，多的是风餐露宿，让残疾的他辛苦异常。 长期的忧虑更让杨过元气大伤，别看他年纪虽然并不大，经历远比常人坎坷十倍，曲折百倍，心力早已消耗殆尽。 小龙女去世，对他的打击，肯定是致命的。照杨过的脾气秉性，肯定不会独活，他是一定要为小龙女殉情的。 又过了许久，杨过才醒过来。又是急着去找小龙女。当被告知小龙女已经在两天前被收敛，现在停棺在城隍庙时，杨过放声大哭。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现在杨过的大哭，感染了在场的几个人，原来男人伤心到了极致，也会哭的。 其实哭的男人并不会让人觉得他软弱，反而会觉得他很了不起，因为男人哭是需要勇气的，他选择哭表示他至少敢于面对自己，敢真实的表达自己。杨过天生就是一个率真的人，他从不掩饰自己。 少年误闯重阳宫 “世界上最伤心的事情，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你的爱人离开你。”这句话放在杨过身上正合适，他与小龙女爱得深沉，可小龙女先他而去，只留下杨过一个人无限哀思。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男人的眼泪是心里的水，从不轻流。男人流泪的时侯，其实心也在滴血。哭过之后的杨过面如死灰。 在众人得劝解与帮助之下，杨过稍稍振作了一些，遂下决心带小龙女回古墓安葬，那里才是她的归宿，也是杨过的归宿。 纵使经历千难万险，杨过和小龙女是一定要回古墓的，他们的孩子在那里，他们的牵挂在那里。 两个孩子在无双的照料下，一天天长大，一边学本事，一边等爹娘归来。 郭襄离开半月以后，无双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表姐。程英在料理完桃花岛的事情以后，又去襄阳城见了郭靖黄蓉二人，向他们表达了自己想去古墓教两个孩子武功的想法，希望他们能够体谅。 黄蓉道：“过儿小时候孤苦伶仃，不曾读书识字，现在两个孩子年幼，幸有无双姑娘悉心教导。你若能将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们，先父在天有灵，也会倍感欣慰的，桃花岛的香火不至于在我们这一代断了传承。我们夫妻因心系襄阳城防，分身乏术，只能送给孩子们一些书籍，是我一生所学，包罗甚广，希望对你们能有所帮助。” 得到师姐首肯，程英大喜，别过郭黄二人，即刻奔古墓而来。程英多年未见无双，更对两个孩子的情况一无所知，一路上总是想着见到无双该怎么说话，还不停地想象着两个孩子的样子。 程英离古墓越来越近，以前的事情也就越来越多地涌上心头，她想到曾经在小龙女离去之后，与杨过和无双义结金兰；想到曾经智斗李莫愁；想到曾经以弹指神通救杨过和黄蓉；更想到被郭芙轻视和诋毁。 当初郭芙诋毁程英时，她年纪还小，那是在绝情谷中，裘千尺言讥乃兄慈恩(裘千仞)，使其心性大乱。程英与无双见状，退出大厅去寻杨过，二人路上碰见郭芙。 郭芙本就喜欢杨过，如今又看到两个比自己更为美貌的女孩子一起寻找自己的心上人，心中气忿不过，就找机会跟她们斗嘴。 无双看不惯郭芙的刁蛮劲，就指着鼻子告诉她：“我表姐是你外公的关门弟子，是你的长辈，你见了长辈不磕头行礼也就罢了，怎能如此不分好歹？”。 郭芙自小刁蛮任性，爹娘宠着，外公护着，大武小武惯着，怎受得了这气，鲁莽劲儿立马上来，说：“我外公名满天下，也不知有多少无耻之徒，想冒充他老人家的徒子徒孙。” 无双听了这话，真想上去抽她两个大嘴巴子，被程英拉住。程英虽然不禁有些生气，但心中挂念杨过，“无意争这些闲气”，只是示意无双：还是去找杨过吧。 因为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与郭芙那种刁蛮任性之人争辩，一来她生性淡泊，不喜与人相争；二来是辈分有别，不能与小辈一般见识；三是当时杨过处境危险，不能耽误。 正在回忆往事的程英，不知不觉走到了隆中地界。这里古往今来最了不起的人物，自然是诸葛亮。如今，自己到了他当年耕田隐居的地方。 诸葛亮治国安民的才略，师傅黄药师最为钦佩，师傅生前曾给自己讲了很多诸葛亮的故事，开始时懂不了多少，只是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印象深刻，后来又读到前朝杜工部的诗“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时，才加深了了解。 如今自己身处隆中地界，难免怀古思今。师傅一生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可是他自始至终读的也是圣贤书，也是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自己安身立命之本，师傅也曾有过匡时救世的雄心壮志。 本朝横渠先生那震铄古今，以天下为己任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也是师傅曾经苦苦追求的，也曾作为他的行为准则的。 可是如今之世，读书人空谈抱负的不少，可真正在国家危难之时付诸行动的又有几个呢？想到这些，她就油然升起对郭靖黄蓉夫妇的敬佩之情。他们夫妇二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率领武林英豪，抵挡蒙古大军二十年之久，这样的奇迹，世所罕见。 众所周知，蒙古大军所向披靡，东征西讨，何曾折过锐气。成吉思汗一生戎马，征讨西夏时死于军营，蒙古军队秘不发丧，打下西夏之后，灭国屠城。蒙哥大汗在襄阳城下被杨过飞石打死，蒙古人必然会更加疯狂地报复，才能一雪前耻。 若是没有郭大侠带领武林英豪全力守城，后果定不堪设想。他这二十年经历过多少危险，又立下多少战功，都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可是郭大侠夫妇淡然处之，不慕名利，这样的胸怀该令多少自诩为英雄豪杰的人汗颜啊！ 想到这些，程英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自己到了古墓，不能只教两个孩子武功，一定要教会他们以天下为己任，教他们行侠仗义，让他们明白什么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程英越想越激动，对于自己，对于襄阳，对于大宋，她越想越多，难免耽误了行程。眼看天晚，她加快了脚步，希望早点到达古墓，与无双商讨，如何培养两个孩子。 话说无双这一日正在给两个孩子演示武功，突然有人朗声喝道：“如今国家危难，你可倒好，躲在这里哄孩子，让他们学这些花拳绣腿有什么用？” “表姐，你终于来了！”无双喜极而泣，赶紧收势，走向程英，两人紧紧相拥。 “姑姑，这位前辈是谁呀？我们今天还学不学武功？”信儿问道，无双道：“不学了，你们兄弟两个今天好好玩，不要走远了，一会记得回来吃饭，我们明天早上再学。” 两个孩子自打记事起，从来没见过无双这么高兴过，他们兄弟两个也从来没有遇到过今天种情况，姑姑每天都把任务安排的满满当当，兄弟两个小小年纪，就已经学了常人一辈子难以学到的东西。 两兄弟虽说跟无双这几年一直住在终南山下，可是终南山到底是什么样，周围到底有什么，他们一无所知，今日得空，就商量着一起爬山，仔细看看终南山。 说爬就爬，两兄弟不由分说，小胳膊小腿灵活地在山路上穿梭，正在努力向上爬，突然身后有人大喝一声：“哪里来的野孩子？胆敢闯入全真教禁地！” 两个孩子年纪太小，再加上陆无双也不了解，他们根本无从知道全真教在山上有暗哨，才会误入此地。 信儿答道：“前辈误会了，我们兄弟是附近人家的孩子，本想爬上终南山，一览终南胜景，误入宝地，实在不该。” “你这小子，巧言令色，小小年纪就油嘴滑舌，绝不是好人家的孩子。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派你来这里的，如果再敢乱说，我让你们两个全部死在这里。” 原来全真教曾经经历过霍都与达尔巴闯重阳宫之后，就加强了戒备，在上山途中遍布暗哨，特别是要防备一些行为异常之人，他们极有可能是蒙古人派来的细作。 信儿和风儿一直有无双照料，年纪虽小，却学了不少东西，两个孩子都表现出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可就是因为这样，才引起怀疑。兄弟两个被人一手一个，拎着进了重阳宫。 无双和程英一直在等着两个孩子回来吃饭，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两人赶紧出去找，直找到三更时分，仍然不见孩子踪影。 无双与程英二人施展轻功，一边喊，一边找，把周遭二十里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无双忽然眉头一皱，“坏了，他们极有可能被全真教那帮人当作蒙古探子抓了，我们赶紧去救人。” 程英道：“两名女子夜闯重阳宫，容易引起全真教不满，冲突一起，两个孩子难保安全。若真是他们捉拿了两个孩子，我们倒不用担心了。不如先回去养养精神，明天去全真教说明情况，把孩子领回来。如果他们不肯交还孩子，我们也得有力气去抢啊。” 无双彻夜无眠，辗转反侧，一直在等天亮。程英倒是显得非常镇静，这也是她的性格使然，多年以来颇为坎坷的经历，早已让她遇到任何问题都泰然处之，任何时候都能宠荣不惊。 好不容易等到天明，无双便火急火燎地拉起程英，道：“表姐，我们即刻去重阳宫要人！”二人施展轻功直奔重阳宫前。 程英扣响殿门，出来一个小道童，无双抢上前来：“进去禀报，说黄药师座下弟子程英求见全真教掌教，快去！” 不一会儿，道童过来说：“二位，掌教有请。”进得大殿，施礼完毕，掌教即开门见山，“二位此来，肯定是为昨天那两个孩子的，我已询问清楚了，纯属误会。” 原来昨天那个暗哨发现两个孩子异常，带他们上山后，掌教亲自过问，两个孩子也不卑不亢，有问有答，掌教推断孩子肯定不是寻常人家的，而离终南山最近的，而且自小练武的，就只有杨过的孩子了。 误会解除，无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两人与掌教均对杨过的遭遇感到同情，掌教有意收留两个孩子在全真教，以弥补当年全真教对杨过的亏欠，这也是先掌教丘处机道长的一大憾事。 二人感谢掌教好意，表示要把孩子带下山去，亲自教授，掌教也不勉强他们，说以后如有需要全真教帮忙的，可以随时上重阳宫来。 临别之前，掌教赠书一本，程英接过，书名为《全真教内功心法总章》，二人大喜，再次谢过掌教，带着孩子下得山来。 神雕侠侣归古墓 离开重阳宫，四人一起下山来，无双感叹道：“表姐，这两个孩子平时都很循规蹈矩，也从不会让我费心。可是，最近一个月内，已经有两次让我担惊受怕了。幸亏都是有惊无险，如果再有差池，我可如何向杨大哥交代啊？” 程英道：“两个孩子年幼，平时又不离你左右，对于外面的世界，他们更多的是好奇，不免会流连忘返。”无双道：“是啊，念他们年幼，我只是教他们读书练武，并没有带他们游历江湖，所以他们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这也是我自己精力有限，没有让他们开阔眼界。” 程英道：“所以你所说的担惊受怕，就是怕孩子们脱离你的视线，或者是他们想自己去外面的世界看看，走出了平时活动的范围。” 无双看看表姐，再看看孩子，道：“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他们长大后一定会离我而去，行走江湖的，所以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我越来越怕他们走远，越来越心慌。” 程英道：“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两个孩子必然会长大，好男儿志在四方。我们只能教他们行侠仗义，教他们做人做事的准则，还得提醒他们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无双愕然，良久，才接着说道：“我多么希望他们不要长大，永远不要离开我，我可不愿意看他们受苦受累，经历坎坷。” 程英看到无双如此不舍，只能宽慰她道：“孩子现在还小，我们可以尽心尽力去教导、关心他们，使他们将来成为有用之材。” 其实也难怪，这两个孩子虽不是无双亲生的，却是她一手带大的，几年的相处下来，与亲生的又有什么分别呢？更何况信儿的亲生父母弃孩子于不顾，风儿父母自他出生起，就不在孩子身边，无双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娘，把孩子拉扯到这么大，那是真的舍不得孩子离开自己身边。 回到古墓，无双与程英商量，必须跟孩子们约法三章：一是不得随意外出，如必须外出，得说明目的地；二是外出需有时间调制，不能游戏无度；三是必须坚持每天学文习武，不能荒废。 两个孩子虽然年幼，却能够理解长辈的良苦用心，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随意外出，让两位姑姑担心了。 程英看到两个孩子虽然年幼，却善解人意，决心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话说杨过在小龙女香消玉殒之后，备受打击，他雇了一辆马车，带着小龙女的棺材，往古墓方向而行。 行到终南山附近，忽有一哨人马横在大路当中，待杨过走近，为首一人翻身下马，向杨过长揖，道：“掌教师叔听闻神雕大侠返回古墓，特派贫道前来迎接。” 杨过答礼，对来人道：“我年轻之时与全真教误解颇深，多有得罪，如今物是人非，承蒙各位道兄不弃，在此相候。不知终南山下如今是何光景，烦请带路。” 年轻时的杨过曾被郭靖送往全真教学武，可是当时的掌教丘处机道长指派赵志敬为杨过师傅，杨过聪明伶俐，不招心胸狭窄的赵志敬待见，曾遭其百般刁难，气忿不过，转投古墓派，才结识得小龙女，有了那些听起来颇为传奇的经历。 如今小龙女已经离开人世，自己也已残废，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心里却空落落的。更何况多年的身心摧残，现在的杨过已经垂垂老矣，可以说是日薄西山，若不是为了送小龙女回古墓，为了最后看一眼两个孩子，他很有可能早就殉情而死了。 可是心中这些苦楚无人分担，杨过只能自己经受，他这一生经历的磨难太多了，他太累了，需要好好去休息了。 不大会功夫，已经到了去重阳宫的路口，迎接杨过的全真教道士全部下马，拱手作揖，请杨过上重阳宫一叙。 原来这样的请求绝非这些道士们一时兴起，而是丘处机道长临终的遗愿，多年以前他就想与杨过冰释前嫌，希望杨过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 丘道长一生光明磊落，不想一辈子遭杨过误会。自己很想把杨过培养成才，可是所托非人，导致事与愿违，让杨过敌视全真教，造成了十几年的恩怨。他希望全真教其他人不要重蹈赵志敬的覆辙，都能善待杨过。 上得重阳宫来，杨过与掌教单独谈了许久，而全真教道士看到装殓小龙女的棺椁经过长途颠簸，已有破损，便速速去附近市镇上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并买了一些其他东西，以备杨过使用。 杨过辞别掌教，看到刚刚采买的诸多物件，感谢全真教对自己如此厚待，向众人施礼道：“多谢道兄们抬爱，杨过替妻子谢过你们！” 山下不远就是古墓，杨过走到近前，勒马驻足，看到两个小孩子在古墓前的那块平地上一招一式练得起劲。杨过不忍打扰，一直在那里默默地看着。 等到孩子们练完收势，杨过正打算上前去说话，两个孩子却扭头就跑，径直进了古墓。他们向程英和无双说道：“姑姑，姑姑，刚才我们两个在外面练功，有个独臂老伯伯在旁边看我们，看了很久，我们害怕。” 无双听到“独臂”二字，立马想到杨过，冲向外面，此时杨过正在外面静静地等着。不知道他是在回忆往事，还是在思考着如何进去说话。 只见无双在前，程英在后，往杨过跑过来，两人早已哭成了泪人。在三人焚香磕头，义结金兰的当晚，杨过不辞而别，一别就是十六年。 好不容易才等到与小龙女团聚，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又是一别好几年，两位义妹这么多年，对杨过牵肠挂肚，只因一场结拜，便对他的孩子视如己出，精心照料。如今他已然归来，终于可以卸下包袱了。 可是等两人走近，一口棺材出现在眼前，她们立刻明白过来，棺材里面的人肯定是小龙女，杨过此次归来，必然是安葬好小龙女之后，自己就去殉情。程英心中一惊，赶紧轻声对无双道：“我们必须阻止杨大哥做傻事。” 杨过见到两位义妹，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任由眼中的泪水静静地淌着，“此时无声胜有声”，再多的话语，也无法说清楚三人此时的心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程英打破僵局，道：“杨大哥请进去歇歇脚，一路上也不曾好好休息，真是辛苦你了，快快请进。” 她们帮杨过把小龙女的尸身移进属于那个早就属于她的石棺里。原来杨过为了保存小龙女的遗体，买了许多防腐防虫的物品，而且时常更换，所以这路上，一行程虽然很长，小龙女的身体却几近完好。 杨过迟迟不肯合上棺盖，他右手已断，只能侧着身子，用左手抵住棺盖，让无双和程英先退出去，自己要多陪陪小龙女。 陆程二人知道杨过的脾气，也很同情他的遭遇，默默地退了出去，并且叮嘱两个孩子，千万不要打扰杨过。 杨过在小龙女的石棺前整整待了一天一夜，时而哭，时而笑，时而癫狂，时而平静。无双等四人又不想打扰到他，所以就一直在等他出来。可是一天一夜过去了，也不见杨过出来。 无双提议：“我们不能再任由让杨大哥这样耗下去，这样他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情况会更糟的，我想杨大嫂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看到杨大哥这么伤害自己。” 程英道：“是啊，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去请杨大哥出来吧。”二人靠近，想拉起杨过，却被杨过带倒了无双，程英也不小心被杨过的脚绊了一个趔趄。 原来这一路上，杨过一直茶饭不思，又没日没夜地伤心，身体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们进来拉起杨过的时候，他已经只撑不住了，在晕倒的瞬间才带倒了无双。 二人赶紧招呼仆人，众人合力把杨过抬到外室，再把小龙女的棺盖合上。无双请大家扶杨过坐起来，自己即刻运功，帮杨过打通经脉，以让他尽快苏醒。 这时，外面突然一声浑厚的鸣叫，吓了众人一跳。信儿跑出去看了一下，回来说：“外面有一只很大的鸟，好像生了很严重的病，翅膀耷拉着趴在地上。” 无双停止运功，与其他几个人一起，把杨过放好，众人出门，看见趴在门口的，正是陪伴杨过二十多年神雕。 原来神雕与杨过相处多年，早已心灵相通，以前独孤求败在的时候，只是把它当作宠物，而杨过却把它当作朋友，当作知己。所以无论杨过走到何处，神雕总是不离左右。 可是，六年多之前小龙女回到杨过身边，神雕就很自觉地离开杨过一段距离，只是在远处静静地待着，随时等待着杨过的召唤。 如今小龙女已经离世，杨过伤心过度，想来也命不久矣，神雕似乎有一些不祥的预感，所以自己也打算跟着杨过，一起离开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到天堂与他继续做朋友、做知己。 程英慨然叹道：“杨大哥一生有爱人，有知己，不白来这世上一趟，看的人好生羡慕啊！” 无双应道：“看来杨大哥情况不妙啊，我们一定要帮助他振作起来。”无双赶紧唤过两个孩子：“信儿，风儿，你们赶紧去爹爹床榻前等着，爹爹醒来之后，你们一定要仔细听爹爹说话。” “爹爹？他是爹爹？”信儿疑惑不解，无双道：“他就是你们的爹爹，他就是我常常给你们提起的大英雄，人称‘神雕大侠’，你们的爹爹回来了！” 多少牵挂在信中 两个孩子得知现在床榻上躺着的昏迷之人，就是他们分别已久的父亲，可是兄弟两个都觉得此人跟心目中父亲的形象相比，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原来每当孩子们问起自己爹娘的事情时，无双都满怀激动、绘声绘色地为他们讲当年神雕大侠的种种侠义之举，尤其是襄阳城外飞石打死蒙古大汗之事，两个孩子记得特别清楚的是讲这个故事时无双的表情。 也难怪两个孩子对无双当时的表情印象深刻，杨过一直是她心目中完美男人的存在，他英俊潇洒，长身玉立，武功高强又用情专一，是当时所有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无论是无双，还是程英，抑或是郭襄、公孙绿萼，都是“一见杨过误终身”之人。连李莫愁这样自诩为美女，却因为情郎陆展元移情别恋，最终因爱生恨性情大改的女人，遇见杨过和小龙女时，都是这样的情景：遥遥望见杨过和小龙女并肩头而来，一个是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一个是娇柔婀娜的俏姑娘。 其实杨过少年时，为了救无双和程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李莫愁时，李莫愁竟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李莫愁一生中遇到的男人很多，可是抱过她的人却屈指可数。 看到信儿诧异的眼神，程英含泪道：“你父亲一生辛苦，先是在绝情谷中了情花之毒，后在襄阳城遭遇断臂之祸，又与你母亲分别十六年之久，好不容易两人团聚，却因你母亲毒发，实在是不得已，才把你和刚出生的弟弟托付与无双姑姑，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挫折磨难，他才成为现在这般模样。” 听了程英的话，信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风儿却问道：“那爹爹见了我们，怎么不和我们说话？” 无双抱起风儿，抚摸着他的头，盯着风儿那双水汪汪的小眼睛，对他说：“你爹爹因为想念你娘亲，悲伤过度，他能够回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等他醒来之后，就会跟你说话了。” 无双说完之后，风儿轻轻哦了一声。大家就此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静静地等着杨过醒来。 外面突然又有几声哀鸣，大家不约而同地出去看神雕到底是怎么了。信儿跑的最快，可不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 “姑姑姑姑，那只很大的鸟现在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好像睡着了。”无双与程英三步并作两步，赶忙出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神雕静静地趴在地上，眼睛已经闭上，头向一边歪着，羽毛掉了好多，可能是挣扎时掉落的。 无双道：“神雕陪杨大哥度过了最难熬的十六年，在杨大哥夫妻团聚后，它也不曾远离。现在，它飞不动了，也跑不动了，它年纪应该很大了，也算寿终正寝了，我们一起动手，把它安葬了吧，也算是替杨大哥送他的朋友一程。” 程英差仆人去村子里请一些人过来，大家帮着把神雕抬到村口的墓地旁，忙活了大约三个时辰才把它埋葬好，程英找来一块木牌，在上面写了“神雕之墓”，众人三拜，然后散去。 大家回到古墓，刚刚准备休息，风儿突然兴奋地喊道：“爹爹醒了！爹爹醒了！姑姑，爹爹醒了！” 程英和无双走上前去，看见杨过双眼已然睁开，面无表情，眼神特别空洞。无双道：“杨大哥，我们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你，劝解你，只希望你能够振作精神，为了不负杨大嫂，为了两个孩子，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杨过费力地点了点头，可能近期的疲劳再加上过度的伤心，杨过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无双赶紧招呼仆人准备一些小米粥。 无双喂杨过吃了一些，看到他的情况有些好转，便向程英提议道：“表姐，杨大哥已经苏醒，我们不妨多等等，等他恢复了体力，再与他说话。” 程英点了点头，让两个孩子先去休息，自己和无双轮流守在杨过身边。 杨过静养了两天，身体情况有些好转，于是他让程英与无双扶自己起来，运功调理内息。待内息平稳之后，唤仆人去叫两个孩子过来说话。 两个孩子看到杨过身体好转，争先恐后地喊爹爹。杨过嘴角泛起了笑容，和小龙女在外求医这几年，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笑过，只是屡屡在梦里想到两个孩子，想着与他们重逢，带他们行走江湖，教他们绝世武功。可是梦醒时分，一切都化为泡影，每次做这样的梦之后，枕上总是有一些泪痕。 他让风儿坐自己左边，信儿坐自己右边，程英和无双坐在对面，杨过费了很大的劲，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包袱，递给无双。 无双打开包袱，又递还给了杨过。里面有一沓信件，可能是因为常年随身携带，经常会被汗水浸湿，信封已经变色了。上面写的字大概还能看清，信封上都写着“贤妹陆无双亲启”。 无双让大家稍等，自己去取些东西过来。无双拿过来的也是一沓信件，说是郭靖写的，郭襄上次来时带的，她把这些信也递给杨过。杨过看到信封上写着“贤侄杨过亲启”，轻轻地说了一句“难为郭伯伯给我写这么多的信”。 杨过把所有的信都给程英递了过去，请程英一封一封念给大家听，两个孩子也在旁边听着。 郭靖给杨过写的第一封信，大概的意思就是襄阳城处在危急存亡之时，城中百姓都很期待神雕大侠能够出手，打退敌人。自己和黄蓉也希望杨过和小龙女能够来襄阳城小住几日，好让他们尽地主之谊。 杨过给无双写的第一封信，是自己当时身处临安府，因为自己与小龙女求医治病，并不顺利，所以希望无双能够帮他们多多照顾孩子，他们二人需要去其他地方再寻救治，病愈以后立刻返回。 郭靖的信件大都是襄阳城遇到危险或者危险解除以后写的，内容多是襄阳城里近期发生的事情，或者是与蒙古大军作战时的一些事情，信的最后是问候一下杨过和小龙女，希望他们能够在有空时，赴襄阳城与他一聚，伯侄二人倾心交谈一番。 郭靖本就是一个生性木讷、异常沉稳之人，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所以信中所说的话，也是他平素所想，他为人侠肝义胆，绝不弯弯绕绕。 杨过听程英念到信中那些郭伯伯的谆谆教导、殷切期望、还有对自己和小龙女的祝福的话语时，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流下。 杨过多么想去见见郭伯伯，多想去襄阳城跟郭伯伯并肩作战，可是小龙女身体已经虚弱到极致，自己无法远离，无法去帮郭伯伯击退蒙古军队，只能一次次让郭伯伯失望，只能一次次让襄阳全城百姓的期待落空。 而杨过给无双写的那些信中，除了表达对小龙女病情的担忧，就是对诉说对两个孩子的思念，自己亏欠孩子、亏欠无双太多太多。 信中对无双的感谢与嘱托写的最多，可这么多的感谢，怎能抵得上无双的尽心尽力。在杨过和小龙女离开古墓这几年，幸亏有无双在古墓中对两个孩子精心照料，他们才不至于像自己幼年时一样，孤苦伶仃。 郭靖写给杨过的信，每次都是快要托人送出去之前，幼突然想起来杨过和小龙女时隔多年刚刚团聚，实在不便打扰，所以最终决定留中不发。 杨过写给无双的信件，则是因为蒙古人频繁南下攻打大宋，大宋王朝风雨飘摇，蒙古人随时都有可能打过去，所以无论杨过出多少钱，都无人敢冒险去送这些信，万不得已才留在自己身边，他又不想让小龙女担心，就把这些信放在贴身的衣服里。 程英一连读了大半天，才把这些信读完，无双与杨过哭了一次又一次，两个孩子安静地坐在旁边，一会儿听程英姑姑读信，一会儿帮父亲和无双姑姑擦拭泪水，他们好像知道了大人为什么要哭，所以才全程保持沉默。 程英念完信后，长舒了一口气，她也不说话地坐在那里，耐心地等着，等着杨过与无双两个人的心情恢复平静。 多年的苦楚，多年的等待，多年的期待，多年的心里话，如今终于到了重逢的时候，到了倾诉的时候。 可是再怎么倾诉，也无法挽回那早已失去的曾经，也无法让小龙女复活，小龙女是杨过心中永远唯一的爱人，可是如今她已经离开了杨过，离开了世界。 无双道：“现在杨大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那就好好调养调养身体，等到你完全康复了，我们一起教孩子们武功，也可以时常带着他们行走江湖，或者送他们去拜名师多读书，让孩子们增长见识。” 杨过点了点头，侧过身去拉着信儿的手，思考了半天，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孩子，你与我一样，自小就没有爹娘在身边。可是你比我幸运太多了，你有无双姑姑在身边陪伴，她教你读书识字、练武强身，将你抚养成人。我直到十四岁时，还是目不识丁，武功更是一点不会，可是后来经过高人指点加上勤学苦练，也能有一番作为。待我将养好身体，定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你们。” 杨过正在跟信儿说话，忽然听到全真教紧急召集教众的钟声响起。杨过对信儿说道：“好孩子，我得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杨过再上重阳宫 杨过让无双和程英二人先照看好两个孩子，自己提剑就想往外走。要是以往，杨过挥动这把玄铁重剑几乎毫不费力，可是这次，他却没有像平常那样轻松地提起来，只能靠着运功发力，才勉强拿起来，稍稍缓了一会，往重阳宫去了。 程英和无双看到现在的杨过，提起自己的剑都如此费力，不由得心生怜悯。无双本想上前阻止，可是想到杨过以往的做事风格和他的脾气秉性，她放弃了。 众所周知，杨过性格坚毅，平时做事说一不二，而且他认定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现在去劝他，肯定是徒劳。 程英看出了无双的心思，对无双道：“杨大哥对杨大嫂用情太深，他现在这样，很有可能是为了给杨大嫂压制毒性，真气大损，身子才会如此虚弱。”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往外面走去。 杨过上得重阳宫来，刚到大殿门口，就看到全真教大大小小的道士们人人手里都拿着一件武器，有拿大刀的，有拿长矛的，还有拿铁锤的。 杨过不想贸然进去，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只见掌教带领四个随从，让他们从后面的庵房里抬了一个黑色的大箱子出来。 掌教加快脚步，走到大殿中间，指着身后的箱子说道：“这个箱子里装着二百斤黑火药，谁愿意在今夜潜去蒙古军大营，用这些火药炸了他们的粮草辎重。” “我！”只听外面一人高声答到。众人齐刷刷地向外面看去，杨过倚着剑，站在殿门外。有人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喊道：“神雕大侠！原来是神雕大侠来了！” 上次杨过上重阳宫是前几天，因为有全真教的人带领着，而且当时大部分教众都不在，见到他的人也没多留意。这次是全真教难得的大集会，能到的都到了，而且神雕大侠杨过的威名江湖上多有流传，与全真教过去的种种不愉快人尽皆知，但是近距离与他接触的人毕竟很少。 前几年江湖传闻神雕大侠和小龙女归隐江湖，可是终南山附近几年都不见他们的踪影，最近众人才知道他们这几年是外出求医。杨过突然出现在这里，没有事先打招呼来参加全真教的集会，况且全真教上下人等，谁也没有料到他会来，所以大家才如此惊讶。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杨过阔步走到掌教身边，双方见礼，杨过朗声向大家问道：“今夜的行动，我需要四个人帮忙，哪位道兄信得过我杨过，不妨站出来！” 大家争先恐后地站出来，一下子全部挤到掌教跟杨过的面前。杨过向站出来的那些人摆摆手，示意他们后退，自己上前一步向众人说道：“这次炸毁敌军粮草辎重是秘密行动，安全起见，我们不能一次性去很多人。刚才我说选四个人，是怕人实在不够用，凑够四个人，只要安排得当，勉强也能成事。现在站出来的人这么多，我可以挑选八个人出来辅助我成事，不能再多了，人多了反而会乱了分寸。没有选中跟我一起行动的人，也要做一些事情来配合我们。具体行动细节，掌教已经胸有成竹。今天剩下的时间，各位道兄请积极准备，到时候大家听候掌教统一调令。” 杨过转身对掌教道：“道长，刚才情急之下，喧宾夺主，实在抱歉。现下需要挑出来八个身手敏捷，反应迅速的道兄，烦请您帮我定夺。” 掌教道：“杨大侠不必客气，谋大事者不拘小节，挑选八个人非常容易，杨大侠请稍等片刻。”掌教随即传令，将全真教武功最好的八名弟子召集到一起，给他们嘱咐道：“今夜的行动，你们听杨大侠调遣，务必尽心尽力。”众人异口同声答道：“请掌教放心，弟子一定不辱使命。” 杨过看这八个人均是器宇轩昂、威风凛凛的青年道士，对掌教说道：“道长，多谢！今夜之事有他们相助，定会成功。”说完，杨过辞别道长，带这八个人去商量实施方案，掌教则召集起其他教众，等待杨过众人的商议结果。 经过简短的讨论后，大家一致决定，让这八个人，每人身上携带20斤黑火药，趁夜色悄悄地靠近蒙古军大营，分为八个方位埋伏。杨过则携带四十斤，去蒙古大军粮草辎重所在地埋伏，等后半夜再一起引爆，打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杨过在二十多年前，曾是蒙古人的座上宾，与蒙古大汗也曾推杯换盏。后来在等待小龙女的十六年里，他也多次与蒙古人交手，对于蒙古大军安营扎寨、防务安排等，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杨过道：“众位道兄，小弟先去探明敌军粮草辎重所在，埋伏在那里。等到后半夜，我就引爆火药。但是想要全身而退，就需要各位在我引爆火药之后，即刻动手，八个方位一起引爆，才有可能使他们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自乱阵脚，我趁乱离开。各位道兄引爆后，也得尽快撤离，路上有掌教事先安排的人接应，我们在重阳宫会合。” 杨过说完，便让大家去准备，大家约定到天黑时在重阳宫集合，只等掌教一声令下，就开始行动。 众人尽皆散了，分头去忙自己的事情了。杨过先去见了掌教，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下接应的路线和人员安排以及各条路线上谁去接应，谁带多少人去阻击敌人，再确定了几个具体行动负责人，还有杨过最担心的事情，那就是行动如果失败，应该怎么办。 两个人商量了很久，这样大的行动，不得不谋划得详细一些，也必须想到更多，尽力去安排，去想后招，以确保万无一失。杨过回到古墓时，已近黄昏。 无双和程英见杨过回来，急忙上前问话。杨过也没多说什么，因为自己身上担的责任太大，无法让她们也跟着去冒险，就只能宽慰她们说：“我们就是后半夜去放一把火，完了就回来，不用担心”。 杨过叮嘱无双和程英，晚上只管照顾好她们自己跟两个孩子，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闹出多大的动静，都不要去理睬，这就是帮自己最大的忙了。 说罢，便要离开，无双欲言又止，程英道：“杨大哥，我们一定照看好孩子，等你回来。”杨过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古墓，杨过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运功打坐，为晚上的行动做好准备。他顺着山前小路走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一片墓地前。杨过心想：“这里想必没人打扰，方便我运功。” 他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猛然间发现一个木牌，上书“神雕之墓”。杨过大惊失色，起身向前，抚摸着木牌，自言自语道：“看来我今生注定孤独，龙儿弃我而去，雕兄也弃我而去了……” 天色逐渐暗下来，杨过才意识到自己还有要事要办，他跪在神雕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没有起身，“雕兄，你我相识二十多年，承蒙厚爱，得独孤求败玄铁重剑，你又不辞辛劳，传我绝世剑法，也算是我的恩师。本想我在世上至少有你一个知己，结果不知什么时候，你已经离我而去了。我很想多留在这里陪你，可是今夜要去袭扰蒙古大军，以往有你的帮助，多是有惊无险，最终都能大获成功。我现在功力大损，此去必然凶多吉少。如若有幸，得以生还，必来此地与你再聚，请受我一拜。” 杨过说罢，赶紧盘腿打坐，以当初全真教所学内功心法调理内息。约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杨过感觉身体状况有些好转，随机起身，施展轻功，只觉身轻如燕，杨过叹道：“全真教武学果然是玄学正宗，就这么会功夫，我已经恢复了至少六成功力，我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如果能够饱餐一顿，再喝点酒，可能今夜的行动会更有把握。” 他一路飞奔，顷刻间就到了市镇上，快速找了一家酒馆，要了三斤牛肉和一坛黄酒，风卷残云般地吃起来，不一会功夫，杯盘已空，他赶忙又向重阳宫奔去。 杨过刚到重阳宫，就被早早安排在那里等着他的人给迎了进去，那人边走边对杨过说：“杨大侠，大家都已经准备就绪，掌教师叔正在里面等你呢。” 杨过吃饱喝足，走起路来也特别有劲，大踏步地走到掌教跟前，施礼道：“道长，有劳久等。”掌教答道：“无妨，请杨大侠发布号令吧！” 杨过赶紧后退一步，拱手施礼道：“谢道长抬爱，我愿做一员开路先锋，发号施令、坐镇指挥还是您比较合适，大局为重，请不要再推辞。” 虽然第三次“华山论剑”，杨过得到的是“西狂”的名号，可是他的性情温润如玉，是名副其实的谦谦君子。 掌教看到杨过不肯发号施令，也不便再推辞，就拔出佩剑，挥向前方，高声道：“我全真弟子听令，今夜务必听候调遣，协助杨大侠炸了蒙古军粮草。” 杨过也挥动玄铁重剑，鼓舞士气道：“全真教诸位道兄，今夜行动务必要成功，我们一定要将那些鞑子赶出中原，不教胡马度阴山！” 神雕大侠炸敌营 杨过带领事先挑选好的八个人先出发，掌教带领其他教众随后，大家都换上黑衣，在夜色掩护下，前往蒙古军大营。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杨过等人已经能看到蒙古大军的营寨的篝火了。蒙古人生性喜欢热闹，他们经常围着篝火，一边吃喝，一边表演歌舞。 杨过让大家稍安勿躁，等到后半夜，他们回到各自帐篷休息之后，再找机会下手。 杨过一行只有九个人，容易隐藏。大家等了大概有两个时辰，那些闹腾的蒙古人才消停下来。杨过小声招呼身边的八个人：“我们不能着急，得等到后半夜，他们睡踏实了，才能过去，大家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你不注意它的时候，它会悄悄地溜走，而当你全身心去关注它的时候，它却几乎是停止的，所以等待是漫长的，特别是在紧张的时候，等待过程会让人觉得更加漫长。 几个人一直在那里等，直到蒙古军营里那些巡逻的人、宿卫的人都撑不住开始开小差了，杨过等人开始向目的地悄悄靠近。 杨过带着火药一路趴着前进，为了不暴露目标，更不能有其他异响，他把剑和火药全部放在背上，用仅有的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撑住地面，把身体尽力地往前送。 爬了好久，杨过才爬到蒙古大军存放粮草辎重的帐篷外，他轻轻地取下火药，把引线拉直，取出火折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把火折子吹出明火。 黑夜之中若有明火，很容易暴露目标，杨过快速把火折子放到引线上，赶紧施展轻功，一下子飞出五丈外。 杨过刚刚闪开，就听见一声巨响，顿时火光四起，把周围照的跟白昼一样，杨过见状，赶紧撤离。 蒙古军那些巡夜者抄起弓弩，朝着杨过一通乱射。 话说蒙古军统帅刚刚得报，粮草辎重营寨被炸，又有七个方位的营寨发生爆炸，顿时大怒，传令全军集结。 在杨过引爆火药之后，应该是八个方位的同行者一同引爆火药的，怎么最终引爆成功的，只有七个人呢？ 原来参与者中有一个人，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的偷袭行动，激动过度，手抖得厉害，把火折子吹出明火之后，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没法成功点燃引线，结果被蒙古军发觉，乱箭将他射死。 杨过引爆火药以后，想尽快撤离，可是火光冲天，他也行迹暴露，那些蒙古人疯了似的用强弓硬弩射向他，当接应他的那一路人马与他会合时，他已经身中数箭，血流不止。 众人赶紧把杨过送往重阳宫，掌教差人赶紧请大夫，来看看杨过的伤势。杨过的意识还清醒着，对掌教说道：“道长，成功了！”说罢，就晕厥了。 掌教让几名细心的弟子先照看着杨过，不乱要动他身上的箭。然后派出得力人手，尽快把那八个人迎回来。那几拨沿途打探消息的人，时不时地回来汇报消息。 掌教在杨过带人走后，就派出人去，早就把古墓中的那几个人接上了重阳宫，使她们省得担惊受怕。 可是杨过现在重伤昏迷，掌教又不能让无双和程英等人知道消息，就只能让弟子们绝口不提杨过的伤情，等大夫医治以后，再告知她们。 重阳宫在天黑之后就山门紧闭，为了防止蒙古军队打过来。所有教众都随时待命，蒙古人吃了大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大夫到时，跟杨过一起去炸蒙古军营的人也被接回来了一个，天快亮时，只有三个人被接回来。其他五个人，肯定凶多吉少。 大夫被人从梦中叫醒，火急火燎地赶往重阳宫。他认真地查看了一番杨过的伤势，当他抬起头时，已然老泪纵横，对掌教道：“道长，杨大侠英雄盖世，曾经也见过数面，可是现在他失血过多，箭杆已贯穿心肺，断断不能拔出。如果强行拔出箭杆，他登时就会性命不保。如果不拔，他可能会多活几天，我们为他准备后事吧。” 大夫的话，如五雷轰顶，掌教愣在那里，半晌面无表情。大夫道：“我现在只能为杨大侠行针，帮他止血，再敷上金疮药，让他静养，看看他什么时候能够醒来。”掌教半天才缓过劲来，吩咐弟子带领无双和程英前来大殿。 程英一看见掌教差来请她过去的人，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对无双说道：“杨大哥想来凶多吉少，我们带着孩子一起过去吧。” 无双怎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只是不愿意相信，因为照杨过的行事风格，他绝对不会在自己力所能及时，让别人去替自己传话。蒙古军营被炸已经很久了，还不见他回来，其处境可想而知。 两人将信将疑，带着孩子快速地跟着来人，不一会儿就来到大殿，当他们看到杨过躺在那里，胸前几个两三寸长的箭头，让她们意识到杨过可能已死。 两人泣不成声，孩子们也被这样的状况吓哭了。全真教众人把杨过接回来时，看到他身中的那几箭，都是从背后射过去的，直接射穿了胸膛。为了让杨过躺下休息，掌教让人把杨过背后漏出来的箭杆先行剪掉，胸前露出的却没有处理，等大夫过来，由他定夺。 无双在古墓中等杨过回来，等了那么久，结果回来没几天就变成这样子了。本来刚杨过回来时，无双就想把两个孩子还给他，自己离开古墓，跟表姐去闯荡江湖。 当时看到杨过的身体和精神状况都很不好，她才没有提起。本想等杨过身心都恢复正常，结果连等的机会都没有。 小龙女死后，杨过本不想独活，可是要把小龙女送回古墓，要再看一眼孩子，他才不远千里，赶回古墓。 神雕大侠不愧是神雕大侠，身体、心理遭受再重大的打击，他也不会置民族大义于不顾。当蒙古大军驻扎在终南山下，随时都有可能打过来时，他第一个站出来。 可是，以后国家危难时，神雕大侠再也没法站出来了。他还能不能醒来，只有老天知道。 无双庆幸自己没有跟杨过提起自己要离开古墓，把两个孩子还给杨过。如今杨过生死未卜，如果自己当初说了这事，可能会让杨过更为难。 众人在杨过身边等了很久，也不见他苏醒过来。掌教看到众人等了这么久，昨天又忙碌了一夜，也没见蒙古人杀重阳宫来，就让大家都先去休息，如果有事情，再差人来请。 程英和无双一直守在杨过身边，大夫时不时过来看看杨过的伤情。杨过整整地昏迷了两天两夜，才醒了过来。 他一睁眼就看到两个孩子趴在自己身边睡着，无双和程英都在盯着自己看，他嘴角微微上翘，说道：“二位好妹妹，我可能又要求你们帮忙了。” 无双看了一眼孩子，对杨过道：“两个孩子在我身边已经习惯了，我再替你多照顾他们几年，把他们抚养长大。”杨过道：“可惜我再也没有机会报答你了。”说完，泪水从眼角涌出来。 过了一会，杨过又对程英道：“我这把玄铁重剑，已经随身带了二十多年。郭伯伯信中总是提到让我去襄阳城小住几天，有机会跟他过过招，切磋切磋武艺。可惜，我没有机会去襄阳城了，就让你替我把这把剑带去襄阳城吧，告诉郭伯伯我很想跟他并肩作战，一起破敌。” “杨大哥，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程英含泪说道，“郭大侠夫妇如果知道你是因为炸毁蒙古大军粮草辎重之人，一定会特别欣慰的。” 杨过道：“可惜了，郭伯伯教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再也没法成为他那样的人了。” 杨过说完，伸出手去叫醒了信儿，又让无双叫醒了风儿，本来想对孩子们说点什么，可是看着两个孩子那懵懂的小眼神，他犹豫了半天，欲言又止。 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两兄弟，信儿打破僵局，想杨过道：“爹爹，你赶紧好起来吧，姑姑说你武功天下无敌，我们兄弟两个要跟你好好学武，也想像你一样行侠仗义，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杨过赞许地看着信儿，想了一会说道：“你们有这样的想法，我就放心了。可惜爹爹没法教你们武功了，只能送你们八个字，希望你们牢牢记住，以后以此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 “爹爹，是哪八个字啊？”信儿问道，杨过正色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完，杨过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吐了几大口血，从榻上翻滚下去。当无双和程英把他抬起来的时候，发现杨过已经停止了呼吸。 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起来，外面的道士听到哭声，赶紧进来看是什么情况。当看到杨过吐在地上的血迹时，立刻明白过来，赶紧去请大夫。 大夫不明就里，过来为杨过切脉，许久，他才开口道：“杨大侠，去了。”大殿里已哭声四起，好久都没有停下来。 全真教众人帮大夫把杨过身上残存的箭杆拔了出来，再帮杨过清洗好身子，换了一身衣服，全体全真教的道士们一起为他做法事，超度他的亡魂。 法事结束之后，教众们将杨过送往古墓，放在那个本属于他的石棺材里，从此，他真的可以永远跟小龙女在一起了。 古墓从此成过往 全真教众人帮无双和程英安葬了杨过，再为杨过做了七天法事，古墓之中热闹了一阵子后，又冷清了下来。 以前留在古墓中，一是受杨过所托，照顾两个孩子；二是他们想在这里等着杨过归来，能再见他一次。如今杨过已逝，他们得为以后做打算了。 程英考虑了好几天，才对无双建议道：“不如我们离开古墓吧，你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杨大哥回来，可是现在杨大哥杨大嫂都已经不在了，我们应该为自己，为孩子的将来好好打算一下了。” 无双道：“表姐，我曾经也想带着孩子们去投奔你，结果刚走了没多远，就意外中听人说到杨大哥杨大嫂早已不在中原，你因为师傅刚刚去世，你立志在桃花岛为师尊守孝三年，桃花岛实在太远，我又没法带孩子们渡海去那里找你。只能带他们返回古墓，一边等待杨大哥回来，一边教孩子们读书练武，好好地培养他们。” 程英道：“现在我们可以带孩子们去襄阳城投奔郭大侠夫妇，一来可以助郭大侠守城，二来襄阳城里有很多武林高手，也有很多能人异士，孩子们可以跟他们学到更多的东西。” 无双道：“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孩子们年纪还小，正需要我们好好教导。到襄阳城我们可以请饱学之士和武林高手，让风儿和信儿能够学到他们想学的东西。” 程英道：“既然你也同意去襄阳城，我们现在开始收拾东西，把需要带的东西全部都带上，再请全真教的人帮忙把古墓封住。” 无双和两个孩子在这个地方住了好几年时间，突然要走，还有些舍不得。程英去收拾东西，无双却在这古墓里里外外走来走去，回想着以前的事情。 风儿看无双魂不守舍，便过来问道：“姑姑，我们要去哪里啊？以后还回来不？”无双俯下身子，双手放在风儿的肩膀上，想了想，说：“风儿，这里是你的家，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回来的，你和哥哥去其他地方，只是能见到更多的人，学到更多的东西，可是家只有一个。” 风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次问道：“姑姑，那我们去其他地方带爹爹吗？”无双听了风儿的话，立刻泪如雨下。这个问题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它根本没想到风儿会这么问。 风儿见无双不回答，又跑去问程英同样的问题，程英很认真地对风儿说：“好孩子，你爹爹一直都在大家的心里，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不会忘了他。此去襄阳，他的灵位，他的遗物，我们都要带着，以后无论是谁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他。” 无双听到程英的话，走过来说道：“风儿年龄还小，他不懂事，问我的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才在这里徘徊了半天，想起来杨大哥杨大嫂的英年早逝，想起他们经历的种种磨难，心里难受，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程英道：“是啊，杨大哥杨大嫂一生聚少离多，又经历了常人无法承受的磨难，一个残废，另一个身中剧毒，好不容易团聚，却又天南海北地求医问药，就没有过一天的安宁。” 说罢，两人相拥而泣，风儿看到两个姑姑一起哭，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就赶紧说道：“两位姑姑不要哭了，风儿不该乱说话，害你们伤心了。只要你们不生风儿的气，要打要罚我都认。” 两人都蹲下身来，无双把风儿揽在怀里，抚摸着他的头。程英郑重其事地对风儿说：“孩子，我们怎么能打你罚你呢？你是一个好孩子，无论去哪里，都千万不要忘了你爹爹，还有你娘，还有你的这个家……” 三人正说着话，信儿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姑姑，刚才我在外面练功，有一个人过来，让我请大人出去说话。” 信儿引着程英和无双出来，来人见到他们，上前施礼道：“二位女侠安好，掌教师叔让我给二位带信，蒙古人知道是杨大侠和全真教联手炸了他们大军粮草辎重，准备伺机报复，请二位尽快离开这里，以免收到祸害。” 无双道：“我们正打算不久后离开这里，还得麻烦道长帮我们多请几个人来，我们准备在离开前，封住古墓的入口。”来人随即离开，不大会功夫，有二十多个道士手拿铁锹跟着那个人来到古墓前，还带了一驾马车。 众人帮程英和无双把行李搬上马车后，开始用铁锹从古墓旁边的山坡上挖起来，约么一个时辰，他们已经将古墓入口覆盖住了。为了封得更严实，他们又挖了一会，直到完全看不出区别才停下来。等到众人封好古墓入口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无双道：“多谢各位道长出手相助，我们后会有期。”作别了全真教的人，无双赶着马车，程英陪着两个孩子，往襄阳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多里路，又来到了几年前无双带着两个孩子曾经住过的客栈，就是在这里，无双得知杨过和小龙女在西夏故地，无意中听到原来全真教的人，多年以来都在对付蒙古人。 当时的风儿才刚出生不久，还在怀里抱着，信儿还不到两岁，当时的自己一夜没有合眼。而今天无双又一次来到此地，物是人非，感慨良多。 四人还是在上一次无双住的那个房间里住下，无双还以为会有奇遇呢，紧张地过了头，结果到后半夜才睡着。这一夜出乎无双意料地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天明之后，无双等人在店里买了一些干粮，再取了些水，又上路了。由于这一次是坐马车，四个人一路上并不觉得累。无双就和程英开始考两个孩子的学问，让信儿和风儿轮流背书，就这样走了一天。不知不觉，天又慢慢地黑了。 这一路上，两个孩子既背四书五经，又背诗词歌赋，连《九阴真经》和《全真教心法总纲》这样的武功秘笈，也背了一些。 无双看到远处有光，推断应该有村落或者市镇。程英在马车里面陪着孩子们坐着，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就问无双道：“我们今天到哪里安歇？”无双答道：“前面应该有地方可以投宿，我们过去看看。” 等走近了一看，果真是一家客栈，四个人安顿下来，程英叫无双坐下，郑重其事地说：“以后我们走路一定不能像今天这样，走一段要停下来问一问，特别是到了市镇，一定要停下来，问一问下一个市镇离这里多远，路上要注意什么，才能确保无虞。” 无双连连称是，说以后一定注意。程英接着道：“今天一路上我们听孩子们背书，他们虽然年纪幼小，可学到的东西可真不少，这几年真是难为你了。” 无双道：“是他们愿意学，也学得快，我才有机会教他们。如果他们太笨，或者是不愿意去学，我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程英道：“我的陆家大小姐，竟然学会了谦虚，难得难得。”听到表姐如此说，无双莞尔一笑，程英也忍俊不禁。两姐妹开玩笑的场面非常罕见，程英是一个异常严肃的人，若不是无双这些年性格变得沉稳起来，跟过去的她大有不同，程英也不会这么开玩笑。因为照无双以前的脾气，谁敢拿她开玩笑，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是当她在终南山附近初次遇见杨过的时候，就被杨过不停地拿她开玩笑，她要不是打不过杨过，怎能咽下那口恶气。后来杨过多次帮她从李莫愁手中脱险，才慢慢获得了她的好感，以至于后来对杨过心生爱慕。 而这一切现在都已经是回忆了，曾经风流倜傥的杨过，已经在古墓里永远地陪他的小龙女去了。而无双早已不再年轻，早已磨去了棱角。 时间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如果一年两年无法改变一个人，那就十年二十年，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总会被它改得面目全非。 几个人安顿好之后，就去休息了。两个孩子白天背了一天书，早就累得慌，躺在那里一会儿就睡着了。无双赶了一天马车，也力不能支，早早地睡着了。 程英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因为她感觉到襄阳城似乎并不安全，这里是抗击蒙古的前线，蒙古人随时都可能破城而入。 这么多年有郭靖黄蓉二人带领中原武林豪杰在此驻守，全真教和其他江湖人士在外围帮忙，使蒙古人顾此失彼。可是这些年来，蒙古人先灭西夏，再灭大金，大理和吐蕃也在最近几年被蒙古人征服，大宋江山风雨飘摇。 程英有些后悔让两个孩子跟着她们去襄阳城，如果国家有难，自己可以以身殉国，可是两个孩子还小，他们该怎么办？谁有能够在战场上保护他们？ 程英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也自责了一夜。可是现在古墓入口已经封住，没法再回古墓了。太湖归云庄也被蒙古人偷袭，毁于战火。全真教现在全体成员都在跟蒙古大军作对，也无法保护两个孩子。纵使回到古墓，可是离终南山太近，随时都有可能遇险。想来想去，还是去襄阳比较好。 途中暂留在南阳 程英想来想去想了一夜，客栈报晓的鸡也叫了几声。她勉强地闭上了眼睛，睡不睡得着无所谓，多眯一会是一会，攒点精力，天亮之后还得赶一天路。 两个孩子晚上睡得早，精力恢复的也快，他俩早早就起来了，看到两个大人还在睡着，兄弟俩互相使了一个眼神，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偷偷溜了出去。 信儿带着风儿洗了个脸，就在客栈外面的空地上练起了功。无双醒来一看，两个孩子不见了，赶紧摇醒程英。 两人着急忙慌地冲出来想去找人问问谁看见过两个孩子，结果一出门就发现两个小家伙在那一招一式地比划，两个人又好气又好笑，只能转身回去收拾东西了。 两个人洗漱完毕，先喂了马，又找小二帮忙买了些食物，带上两个孩子又开始赶路了。无双时不时地停下马车，向人打听前方时何地，需要注意什么。 程英一夜没怎么睡觉，走着走着困意就上来了，她让无双坐车里陪着两个孩子，自己来赶马车，走到中午时分，到了一个小镇。他们停下来，去吃点东西，再问问前面的路怎么走。 正巧碰上了郭靖黄蓉大女儿郭芙与其夫君耶律齐，二人出来替郭靖送信，正在返回襄阳的途中，大家就说不如找家小酒馆坐下，耶律齐去点了一些菜，郭芙跟程英一人带一个孩子坐在自己身边，无双卸下马车，给马添了草料。 几个人坐定，郭芙问道：“两位姐姐风尘仆仆地这是要去投奔哪里？”程英道：“我们要去襄阳城。”“那我们可以一起去襄阳，这些年来姐姐一直在外公那里，襄儿年纪太小又贪玩，齐哥忙着帮爹娘打理军务，都没人陪我说话，这下好了，有两位姐姐在，我也不会觉得无聊。”郭芙兴奋地说道。 无双斜了郭芙一眼，冷冷地道：“我们可不敢跟你说话，若是那句话说错了，胳膊可就保不住了。”郭芙瞬间红了脸，难为情地说道：“当时我年少轻狂，铸下大错，到现在都觉得没脸见杨大哥，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无双见郭芙态度比较诚恳，也就没再难为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颤抖着说道：“杨大哥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你若要弥补，就好好地照顾这两个孩子吧。” 郭芙大惊失色，“什么？你说什么杨过永远离开我们？不可能的！他曾经那么多次都化险为夷，每次都让人担惊受怕，结果却有惊无险，而且还学会了绝世武功。他肯定是学武功去了，肯定是！” 程英拍了拍郭芙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动，无双补充道：“他是真的死了，真的！”程英给无双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刺激郭芙。又劝郭芙道：“人死不能复生，杨大哥也是炸蒙古军营时受伤致死，已经葬到活死人墓，跟杨大嫂葬在一起。” 说罢，程英带郭芙去马车上，看杨过的遗物，玄铁重剑和人皮面具都在，郭芙看到玄铁重剑，顿时泪如雨下，程英此时也有些伤感，对于杨过，她也曾有诸多的幻想，可是现在梦已破碎。 耶律齐看郭芙出去了很久，等得不耐烦了，正想出去找她，刚刚站起来，却看到程英和郭芙二人正在往回走。二人坐定，耶律齐却发现郭芙和程英脸上都有泪痕，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程英道：“杨大哥杨大嫂真是命苦，两人活着时屡遭厄运，且常常被世人误解，遭人非议，如今已然离世，得让他们安息了。等到了襄阳城，就把他们离世的消息公之于众，免得有人用他们的名号去招摇撞骗。” 耶律齐点头表示赞许，郭芙叹道：“杨过啊杨过，你就这么恨我？连一次给你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 耶律齐道：“芙妹，你也不要自责了，杨大哥绝不是小肚鸡肠之人，上次襄阳城外出手相助，还有对襄儿的照顾，都证明他并不记恨于你。” 无双道：“杨大哥临终让我们把玄铁重剑带到襄阳城，交给郭大侠，以表明心迹。两个孩子年幼，还需要我们悉心教导。” 无双看了看信儿和风儿，继续对耶律齐和郭芙说道：“大一点的孩子叫独孤信，小的叫杨清风，两个孩子天赋极高，小小年纪已经学到好多东西了。只要我们悉心教导，假以时日，成就肯定不下于杨大哥。” 郭芙将信将疑，觉得两个孩子这么小，能学什么啊，就随口问了孩子一些关于四书五经的东西，结果孩子们不假思索，对答如流。郭芙满面羞愧，也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耶律齐问了一句，“两个孩子都是杨大哥的，为什么一个姓独孤，一个姓杨呢？” 无双答道：“大家有所不知，信儿不是杨大哥杨大嫂亲生的孩子，是他们在绝情谷底团聚之后，回古墓时，在终南山下发现的一个弃婴，二人心生怜悯，遂决定收养。” 无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摸了摸信儿的头，继续说道：“当时杨大哥杨大嫂找遍了孩子身上所有的东西，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说明他出身的东西。又去附近的村子打听了个遍，仍然一无所获。二人回到古墓，就商量给孩子取名字。” “杨大哥给孩子取名独孤信有两层含义。独孤这个姓，是杨大哥偶然间得到了得到了独孤求败的玄铁重剑，又精神雕指点学会了重剑剑法，从此武功修为一日千里。自己感慨独孤求败一世英雄，想为独孤求败找一个传人，孩子就姓了独孤。” “至于为什么叫独孤信，相必大家都能想到杨大哥杨大嫂的良苦用心了吧。北周柱国大将军独孤信，不仅相貌堂堂，还文武双全，七个女儿里，有三个分别嫁给了三朝皇帝，无论朝代如何更改，皇帝见了他也得是晚辈。” 耶律齐赞道：“神雕大侠不愧是神雕大侠，杨大哥行事风格果然与众不同，连给孩子取个名字，都如此标新立异。” 信儿听到无双说自己的身世，还有姓名的来历，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程英看到信儿有些异样，于是带他出去，对信儿说道：“你的身世现在没人能查清楚，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继承你爹爹神雕大侠的遗志，读书习武，将来行侠仗义，匡扶国家社稷，一心为国为民，也不枉费你爹爹为你取的这个名字。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太理解你爹爹的良苦用心。” 耶律齐结了账，让郭芙和无双先带着风儿去找信儿和程英，自己去后面套好马车就来接他们。风儿和信儿自小到大没有骑过马，他们告诉耶律齐说想试试。 耶律齐大喜过望，自己来自北方草原，对于骑马那可是行家里手，就把两个孩子抱上马，给他们讲了一些动作要领，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学得倒是挺快，人虽然小，但是还骑得有模有样。 大家一起走，人多了热闹，路上可以说很多话，也就不觉得无聊。走着走着，就到了南阳。程英听师傅讲了很多诸葛亮的故事，所以每到南阳，必然要多逗留一番。 上次到南阳，她是一个人，这次身边多了几个人，还有两个孩子，大家就带着孩子在南阳周遭走了走，你一言我一语地讲起了诸葛亮的事迹，不觉天晚，众人就决定在南阳安歇。 耶律齐对郭芙道：“芙妹，南阳离襄阳已经不远了，明天我们就能到襄阳了。这次出门办事，我们好像忘了给爹娘带礼物。”郭芙道：“爹爹和外公都对诸葛丞相推崇备至，我们不去就在南阳当地找一个读书人，写一幅字，就写诸葛丞相的《前出师表》，齐哥意下如何？” 耶律齐连连点头，郭芙又说道：“至于娘的礼物呢，我想还是不用买了，我们把信儿和风儿带回来，她不知道该有多高兴呢？”商量定了，两人就早早地休息了。 这边程英和无双二人，先给孩子们讲了一些关于北周柱国大将军独孤信的故事，再讲了一些诸葛亮得故事，风儿和信儿听得津津有味，不觉夜深，风儿只撑不住就先睡着了。 可是信儿却久久未睡，一直在等着向两位姑姑文自己身世的问题，因为无双陪她时间长，可能知道的多一些。 无双早就看出来信儿的心思了，就把关于他所知道的信儿的一切，都说给信儿听。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世，还是很在意的。 无双说完以后，怕信儿心中又劝信儿道：“你的父亲母亲究竟是谁，世上无人知道，可是神雕大侠的威名人尽皆知，你也不用去追究这些，徒增烦恼了，不如就认定自己是独孤求败和神雕大侠的传人。一心一意去学文习武，以后像神雕大侠一样，闯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号，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听了无双的话，信儿连连点头。可是这一生，关于身世的问题，会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不知道何时砍下来。 少年初次到襄阳 第二天一大早，郭芙就起床了，她感觉到自己不能对两个孩子无动于衷，应该给他们准备点东西。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耶律齐和郭芙没有一起走，他去找字画店，为岳父大人买礼物。 无双和程英二人也没有闲着，他们也得准备一些东西，再买一些礼物。到了襄阳城，免不了要和那些武林人士打交道，他们更要为孩子们请先生，没礼物打点总归说不过去。 耶律齐不仅让先生写了亮的《前出师表》，又买了一张诸葛亮的画像。郭芙为孩子们买了几套衣裳，再买了几双新鞋子，还有笔墨纸砚等物件。 程英和无双二人也没多逗留，买了东西就往客栈走，等着郭芙他们回来就准备出发。看到郭芙带着孩子们满载而归，耶律齐也满心欢喜地带着东西回来了。 离襄阳越来越近，程英和无双越觉得不安。程英是为两个孩子的安全担心，无双却是因为在古墓中住的时间过长，与人交往太少，怕自己会不适应。 日影逐渐西斜，一行人到了襄阳城下。城门守卫看见来人是郭芙和耶律齐，赶紧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进了襄阳城，众人直接往郭府走去，郭芙要尽地主之谊，先安顿好程英他们一行四人，她让仆人准备一些饭菜，大家先吃过饭，稍事休息，再由郭芙引着，去见郭靖黄蓉夫妇。 程英和无双带着玄铁重剑和人皮面具，耶律齐拿着字画，一起来到郭靖书房。郭靖见到玄铁重剑，顿时悲从心来，黄蓉劝道：“靖哥哥，过儿一生坎坷，这么多年不见，原来他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也无法逆天改命，只能把他的这两个孩子照顾好，才能告慰过儿的在天之灵。” 黄蓉果然聪明过人，一看到两个粉雕玉琢般的孩子，立马就想到了他们与杨过关系非比寻常，要不然无双和程英无论走到哪里，都把他们带在身边。 无双道：“黄帮主果然厉害，这两个孩子正是杨大哥的遗孤。大一点的这个孩子叫独孤信，小一点的这个叫杨清风。” 黄蓉起身，让程英带着两个孩子到后厅去了，她想更清楚地了解两个孩子的情况，而无双和郭芙、耶律齐三人陪郭靖坐着。无双把自己怎么去的古墓，杨过与小龙女怎么把孩子托付与她，杨过怎么炸的蒙古军营，前前后后的事情给郭靖等三人说了一遍。 郭靖听完，慨然叹道：“过儿果真没让我失望，比他爹强多了！可惜，我这一身武功，本想传给过儿，可是‘降龙十八掌’只能双手练，过儿若不是断了一臂，凭他的资质，学成肯定非常容易。” 耶律齐也说道：“我师傅曾经不止一次地拿我跟杨大哥相比，说我要能像杨大哥那样，武功修为肯定会冠绝群雄的。” 郭靖拿过玄铁重剑，凝视良久，才开口道：“这把剑是独孤求败埋在剑冢中，神雕带过儿发现的，过儿用了它二十多年，如今他的这件遗物无人能够驾驭，我们把它与过儿的神主放在一起，时时拜祭。” 无双道：“两个孩子现在太小，他们无法挥动这把剑，等到他们成年之后，再做打算。”耶律齐建议道：“我们可以让两个孩子学自己想学的东西，他们两个到成年的时候谁有能力就让谁来继承这把玄铁重剑。” 无双的建议得到了郭靖的首肯，他补充道：“过儿一生为情所累，但是至少他的本心却一直是为国为民的。这么多年来，江湖上多有流传他的侠义之举，只是最近几年，他不在中原，江湖上传了一些闲言碎语。可是如今，真相大白，过儿已经故去，也不用取管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情。” 众人散去，郭靖独自一人，看着无双带回来的玄铁重剑和人皮面具，想到很多。从他带杨过回桃花岛，再到上终南山学武，再到襄阳城武林大会，还有刺杀忽必烈…… 想到这么多，他不免自言自语：“过儿英年早逝，我和蓉儿又垂垂老矣，这座襄阳城我也守了几十年了，以后该怎么办呢？”说罢，郭靖又开始了唉声叹气。 郭靖天生木讷，可是心思却非常谨慎。常言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与蒙古大军对峙多年，互相之间非常了解。他明白这个襄阳城肯定不容易守住，蒙古大军在其他地方势如破竹，可是在这里却屡屡受挫，他们的攻势肯定会越来越猛。 原来郭靖崇拜诸葛亮，喜欢听关于他的故事，那是因为他是有切身体会的。当年诸葛亮的处境与他现在相比，两者相差并不大，都是为国为民独力支撑，面对强敌迎难而上，都抱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信念。 郭靖一打开耶律齐带回来的画卷，“先帝创业未半”这几个字映入眼帘，这是多么熟悉的一篇文章，《前出师表》影响了多少古往今来的中国人，郭靖一生所秉承的信念“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跟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信念，正是一脉相承的。 突然之间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打断了郭靖的思考，来人正是郭靖的儿子郭破虏。破虏平时说话办事很有分寸，今天这么着急，肯定是有急事。 破虏喘着粗气，对郭靖汇报道：“爹爹，蒙古人在增兵，襄阳城外帐篷越来越多，我是趁着夜色掩护过去打探消息时发现的。” 郭靖为了及时掌握襄阳城外蒙古人的军情，让郭破虏带领一些武林高手，经常在夜间潜入蒙古军营，摸清楚蒙古人的底细。如果能够趁机放把火，或者搞个破坏，那样就更好了。 蒙古人也没闲着，他们安插在襄阳城的探子，也经常把这里的消息传出去，两边的行动，都很有针对性。郭破虏借着夜色掩护，潜入蒙古军营，却发现蒙古大军正在大规模安放帐篷，还有大队的人马往这边开过来。 后来他安排潜伏在蒙古军元帅帐篷外的属下过来汇报说：“蒙军元帅说大汗派来十万人帮他们，今天晚上蒙古军营这么大的动作，就是为了接收援军。”郭破虏感觉这个变化比较重要，带着自己的属下赶紧回襄阳城汇报消息。 郭靖早就防着蒙古大军增兵这一招了，可是防着是防着，他思索了这么久，也没有想到什么破敌的妙招。每每蒙古大军攻城，襄阳城全体军民就上城迎敌，蒙古退军，大家就皆大欢喜。 这么多年，襄阳城一直处在蒙古大军威胁之下，一有风吹草动，就必须全城戒备。全城百姓只要听到蒙古大军有行动，就会寝食难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太难了。 郭破虏看出了父亲的心思，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帮父亲，放弃已经守了这么多年的襄阳城，父亲母亲都不会同意。 可是处在如此境地，蒙古大军迟早都会打过来，一旦城破，父亲肯定会杀身成仁，母亲也肯定不会独活。 两人都没再说话，郭靖让郭破虏先回去休息，自己穿上夜行衣，想夜探敌营，摸清楚敌军情况，再仔细想想应对之策。 郭靖到蒙古军营附近，此时已是后半夜了。他看到四处被火把照得通明，蒙古军人正在忙碌地扎着帐篷，他仔细地数了一下帐篷数量，心里一惊。 郭靖自小就在蒙古草原生活，后来偶然间救了成吉思汗身边射雕人哲别，被带到军中，长大后的郭靖，不仅武功高强，而且在哲别的教导之下，也成了一个神射手。 年轻时的他，曾随成吉思汗的大军东征西讨，曾带领军队打下花剌子模国的都城撒马尔罕，在这里他曾手刃杀父仇人完颜洪烈。受到成吉思汗赏识，不止与成吉思汗第四个儿子拖雷结为“安答”，差点成为蒙古大汗的女婿，被众人尊称为“金刀驸马”，当时可是好多人心目中的人生大赢家。 蒙古人的生活习惯和行军打仗，他了如指掌。所以才能数一数帐篷，就知道有多少人，这可是郭破虏等人无法办到的。 郭靖一生做事十分谨慎，之所以能武功大成，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与自己谨小慎微、一丝不苟的性格是分不开的。 蒙古大军如此增兵，襄阳城肯定会面临灭顶之灾，郭靖感到十分不安，赶紧回到襄阳城，找黄蓉等人商量一下对策。 郭靖回到家里，赶紧摇醒了黄蓉，再把耶律齐郭芙二人叫醒，郭芙再请来程英和无双。郭襄生性活泼好动，游历江湖还未曾归来。郭破虏在蒙古军营潜伏太久，回来时已经很累了，就没有叫他起来。 几个人坐定，郭靖道：“襄阳城危急。破虏他们潜伏进蒙古军营里，听到对面在增兵的消息，回来报告给我。我放心不下，刚才亲自去查看了一番，他们果然在增兵，我仔细地数了他们的帐篷，算下来比一个月前的兵力增加了三倍。” 破敌之法费周章 黄蓉听郭靖说道蒙古大军增兵之事，再联想之前程英说到杨过的死因，马上反应过来。她对众人说道：“蒙古大军如此行动肯定是吃了大亏，莫非是过儿那次炸蒙古大军粮草辎重，让蒙古人恼羞成怒，才会如此调动军队，想一举打下襄阳城，以至于灭了大宋。” 耶律齐道：“我们丐帮中人也有消息传来，说蒙古人在终南山附近吃了亏，想攻打重阳宫，结果全真教联合当地守军，打退了进犯的蒙古人。主帅被撤，其余的人被调往他处。如今在襄阳城外活动的那些人，相必就是那些败军。” 郭靖心中略安，随后道：“虽然他们在终南山下吃了亏，可是现在襄阳城外的蒙古军队人数增加了三倍，此事非同小可，咱们得早做打算。” 程英道：“我们可以请所有能帮上忙的人都来守襄阳城，只要多方合作，出其不意，一定会打退蒙古大军。”郭靖道：“程姑娘高见，郭某佩服！愿闻其详。” 程英道：“丐帮人士可以由黄帮主和耶律帮主二人率领，趁机袭扰蒙古军营。当年法正帮助刘备打下汉中，就是没日没夜地袭扰敌军，让他们不得休息。当敌人前来搦战时，就拒不出战。这样时间一长，蒙古大军肯定难以忍受，退军就顺理成章。” 黄蓉道：“此计可行，丐帮帮众遍天下，我们可以派出多路人马，多去蒙古大军的营地放火袭扰，能烧掉他们的粮草最好，襄阳周围所有的丐帮帮众一起行动，必然使蒙古人首尾不能兼顾。每到夜间，只要敌人休息，就吹响号角，只要看到敌人集结，就借着夜色赶紧逃遁，这真是一个好主意，攻城不如攻心。” 程英道：“谢谢师姐夸奖！还有第二路人马可以派上大用场，那就是全真教之人。郭大侠可以亲上终南山重阳宫，请他们出手相助。上次杨大哥炸蒙古军营就是他们策划的。事不宜迟，我们需要尽快定夺，还请郭大侠海量汪涵。” 郭靖道：“此次蒙古人增兵，有可能是把襄阳周围所有的人全部聚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把所有能帮助我们守城的人聚在一起，这个办法可行。我明天早上天一亮就出发，齐儿帮我备匹快马，日夜兼程的话，用不了两天我就能到重阳宫，等我请全真教众人回到襄阳，慢则七八日，快则五六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无论蒙古人有什么行动，我们只管闭门不出，如果丐帮人士能够趁机袭扰敌军，那样最好不过，可以为我们赢得更多的准备时间。” 程英等郭靖说完，她再次说出自己的主意，“众多武林人士也是可以借助的力量，我们可以召集天下英雄，开一次武林大会。把所有武林人士都集合起来，选一些绝顶高手，或者一些暗器高手，去蒙古军营行刺，让蒙古大军群龙无首。如果无法刺杀主帅，刺杀一些将领也是可以的。” 黄蓉听到此话，大喜道：“武林人士来军中相助，确实可以立下不世之功。如果可以刺杀忽必烈，那么够他们蒙古人乱一阵子的。过儿当年飞石打死蒙古大汗，让蒙古人一年多时间都没怎么进攻襄阳城，这个办法可行，但是需要运气。自从上次蒙古大汗被过儿打死之后，所有的敌人统帅，都不肯抛头露面，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行刺其他将领。这个任务，需要请四川唐门那些暗器高手来完成。师妹，你的弹指神通也可以试试。” 程英连连点头，黄蓉不愧是黄蓉，一点就通，所有的事情只要到了她这里，不大会功夫，就琢磨得透透的。 黄蓉说完，程英继续向大家说自己的主意道：“这个主意伤害太大，我不知道可不可以用？”黄蓉道：“师妹请讲！” 程英犹豫了半天，在黄蓉的鼓励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找用毒高手，给蒙古大军所饮用的水里下毒。”“不行，断断不行！”程英还没说完，就立刻被郭靖打断了。 郭靖面有怒色，正襟危坐，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一直用这八个字作为自己的人生准则。襄阳城百姓和蒙古大军，取水只有一处，那就是这条汉江。如果下毒，城里的黎民百姓也得跟着遭殃，我们是为国为民守城。如果城里百姓都被我们毒死，那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程英满面羞愧地说道：“其实在考虑这个办法时，我就想到了后果会很严重。不过，这个办法如果实在不可行，我们大家再想想其他办法。” 无双道：“我们可以学岳王爷破金军拐子马的办法，请铁匠打一些三面带刺的铁钉，放在敌人进攻路线上。他们的战马速度狠快，那我们就挖很深壕沟，壕沟里再放些削尖的竹签，让他们战马的威力发挥不出来。然后我们再多一造强弓硬弩，尽量不去与蒙古大军正面交锋，避其锋芒，扬长避短才能取得胜利。” 郭靖表情不那么难看了，他很赞同无双的意见，因为自己曾在黄蓉的帮助下，用挖陷阱的方式对付过欧阳锋。 黄蓉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曾经战国名将田单曾用火牛阵大破燕国军队，助齐王复国成功。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办法，让火牛去冲锋陷阵，肯定会有很好的效果。当兵力不足与敌人正面对抗时，智取也不失为一个上上之策。” 郭靖喜形于色，一向不苟言笑的他，能够如此高兴，肯定是众人所出的主意十分可行，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等到商议完毕，东方早已经发白，耶律齐先去为郭靖挑选了三匹好马，让他路上换着骑。然后召集丐帮帮众，安排打探消息以及分头袭扰蒙古军营的事情。 黄蓉派出得力之人，去云南找大武小武帮忙，买一千头公牛。这兄弟两个自从各自成家以后，就随父亲去云南，一边随一灯大师学武，一边经商，短短十年时间，他们已经是云南鼎鼎有名的巨富。 每当郭靖黄蓉在襄阳城有危难，大武小武兄弟总会派人过来相助。军器粮草有短缺时，他们也经常帮忙采购，虽然人在云南，襄阳城却时时在心头记挂着。 这次黄蓉提出用火牛阵破蒙古大军，点火之物易得，可是要找到足够的牛，组成火牛阵，这就得大武小武帮忙了。他们经商多年，对各地物产可谓是了如指掌。 无双提出的挖陷阱，打造三面钉子削尖竹子的事，郭靖在临出发去重阳宫前，已经安排下去了，襄阳城里所有的铁匠都被召集起来，由黄蓉和无双监督打造。 武林大会的召开就要靠现在在襄阳城里的这些武林人士去传递消息了。他们约定以十天为期，十天之后，郭靖那时候肯定从重阳宫回来了，由他来主持大局。其他门派近一些的肯定也到了，远一些的来迟几天也无妨。 如果真的与蒙古大军开战了，那些远路的门派，来的早的可以助郭靖一臂之力，晚一点到的话，也可以作为生力军，对襄阳城的防守，大大的有利。 黄蓉在请武林人士来襄阳城这件事情上，派出去的全部是自己多年来的心腹，他们办事十分稳当，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黄蓉还特别交代，一定要把四川唐门的那些人请到，能早到尽量让他们早到。沿途如果有郭襄的消息，一定要留意。如果能够把郭襄也一起带回来，那最好不过。众人领命，即刻上路。 众人皆有事情要做，襄阳城的防务成为每个人心中最重要的事情。以前郭靖每逢蒙古大军来袭，总是在等各方力量前来相助，也曾给杨过等人写过信，可是大多数都没有发出去。因为当时敌军人数没有像现在这么多，他自己还能应付过来，应该是自己觉得他们不会攻破襄阳城。 可是这次变数太大，蒙古大军增兵数倍，这样的意图再也明显不过，肯定是要拿下襄阳城，消灭以郭靖为首的大宋武林人士，瓦解宋军最为坚固的一条防线。 郭靖对蒙古大军的意图已心知肚明，他明白蒙古人这次是要把所有能调动的军队全部集中到襄阳这一个点上，攻破襄阳，其他城池就不在话下了。明白了这些他才会夜探敌营，才会如此紧张。一向很少主动求人帮忙的郭靖，也得亲自出马，请各方人士前来援手了。 郭靖黄蓉二人，一个生性木讷，一个聪明绝顶，这么多年来，黄蓉没少为郭靖出主意。可是，这次的情况不同了，郭靖出去求援，由她居中调度。程英也出来调侃黄蓉道：“师姐，人人都说你是郭大侠身边最好的军师，现在你不光是军师，郭大侠主帅的责任也一肩挑了。”黄蓉道：“好妹妹，连你也取笑我。”两人相视而笑。 话说程英和黄蓉二人结出自黄药师门下，黄药师曾经肯定悉心教过她们军法韬略。虽然两人都是女儿身，可黄药师被人叫了一辈子的黄老邪，教出几个男弟子不叫本事，能让女子也成为国之栋梁，才是他最得意的手笔，要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东邪”的名号。 程英和郭襄，是黄药师最后教的两个人。黄蓉早已嫁给郭靖，忙着相夫教子，黄药师也就没有强求，人生最后几年都在培养程英和郭襄，她们两个也没让黄药师失望。在大家讨论如何对付蒙古大军时，程英出的主意最多，也是她的话让郭靖不那么紧张了。 至于郭襄，生性洒脱，说话做事不拘一格，跟黄老邪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活脱脱一个“小东邪”，这样的称呼，说明郭襄得了黄药师的真传，甚至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黄蓉把事情安排完之后，就来看两个孩子了。信儿已经起床去练功了，风儿还在睡着。 高手匠人铸刀剑 信儿看到黄蓉过来，就连连喊道：“婆婆好！”黄蓉看到信儿年纪轻轻，就知道早早起来练功，叹道孺子可教。就问道：“信儿，婆婆教你武功，好不好？”信儿满口答应，跪下给黄蓉磕了三个头。 黄蓉让信儿起身，去找两根竹棍。信儿道：“请问婆婆，我能带弟弟一起跟您学武功吗？”黄蓉微笑着答道：“当然可以，你凡事都能想到弟弟，真是一个好孩子。” 信儿跑进房里叫醒了风儿，带着他去找郭府管家要了三根竹棍，带到黄蓉面前。风儿见到黄蓉，立马跪到她面前道：“风儿给婆婆磕头了。”在风儿和信儿找竹棍回来的路上，信儿叮嘱风儿见了黄蓉一定要先磕头再跟着学武功。 黄蓉看到两个孩子都很懂事，心中甚是欣慰，于是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打狗棒法”拆解招式，一招一招演示给孩子们。 两个孩子都很争气，不到两个时辰，就将丐帮绝学三十六路一十二招“打狗棒法”所有招式全部记下，能够把所有的分解招式有模有样地齐齐比划出来。 黄蓉大喜，于是告诉了孩子们这“打狗棒法”的来历，而且强调数百年来，丐帮逢到危难关头，帮主亲自出马，往往便仗这打狗棒法除奸杀敌，震慑群邪。 “打狗棒法”名字虽然陋俗，但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实是古往今来武学中的第一等功夫。共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缠”字诀使用时，那竹棒有如一根极坚韧的细藤，缠住了大树之后，任那树粗大数十倍，不论如何横挺直长，休想再能脱却束缚，“缠”字诀是随敌东西。 黄蓉命人拿来一幅人体穴位图，一边指一边讲。“转”字诀却是令敌随己，竹棒化成了一团碧影，猛点敌人后心”强间”、“风府”、“大椎”、“灵台”、“悬枢”各大要穴。 这些穴道均在背脊中心，只要被棒端点中，非死即伤。两个孩子只学了招式而没学内功心法，两者结合起来，才能有如此杀伤力。 “绊”字诀有如长江大河，绵绵而至，决不容敌人有丝毫喘息时机，一绊不中，二绊续至，连环钩盘，虽只一个“绊”字，中间却蕴藏着千变万化。 “天下无狗”共有六变，是本套棒法最后一招最后一变的绝招，这一招使出来，四面八方皆是棒，劲力所至，便有几十条恶犬也一齐打死了，所谓“天下无狗”便是此义，棒法之精妙，已臻武学中的绝诣。与“降龙十八掌”并称为丐帮两大镇帮绝学。 风儿和信儿听完，扑通跪倒，连连磕头道：“蒙婆婆厚爱，传我们兄弟两个丐帮绝学，我们一定勤加练习，不让婆婆失望。” 黄蓉道：“你们兄弟不是丐帮中人，我只传了你们招式，并没传授心法，等到有朝一日，你们真想加入丐帮，我再传心法给你们，丐帮几百年的规矩我不能坏了。当年你们的爹爹有洪老帮主传授招式，我传心法给他，现在又是传武功招式给你们两个，却不传心法，这可真是缘分啊！” 想起杨过，黄蓉不免心生感伤，少年时代的杨过，行为怪异而且举止轻佻，跟他父亲杨康一样，不招黄蓉喜欢，更有与小龙女的爱情，让世人所不齿。就连郭靖黄蓉二人都参与到讨伐杨过的大军之中，他们苦口婆心地劝杨过浪子回头，迷途知返。 后来杨过与小龙女虽然分别十六年，十六年的坚守与等待感动了对方，也感动了世人，黄蓉的态度也从以前的反对变成了支持与同情。十六年间，杨过行侠仗义，神雕大侠的名号广为流传，令黄蓉对杨过这个自小顽劣的孩子更是刮目相看。 反观如今，杨过留下的这两个孩子，知书达礼，聪明伶俐，没有丝毫顽劣的迹象。他们两兄弟虽然年纪幼小，但是待人接物，言谈举止，颇有谦谦君子的风范。 黄蓉让两个孩子稍事休息，自己去军营里查看一番。郭靖临出发前，叮嘱黄蓉一定要多去军中，督促各部将校，一定要时刻提防蒙古人，一有风吹草动，即刻就召集军民，抵御外敌。 黄蓉自己也不敢懈怠，虽然抽出几个来教孩子们练习武功，可是襄阳城的防守才是最重要的。她为了稳定军心，才如此淡定地陪着两个孩子，实际上她早已安排好探子去城外各处打探消息，如有蒙古人进犯，即刻明罗敲鼓，召集军民，自己听到动静，也会第一时间赶到。至于军中一应事务，郭靖在临走之前已经妥善安排，自己没必要画蛇添足。 黄蓉来到军中，众人正在准备吃饭，各位大小将领与自己属下的兵士一同进食，上下级的饭菜没有任何分别，士气非常高涨。 郭靖带兵守城这么多年，早已将自己当成襄阳城的一分子，也把各位将士当作自己的弟兄，互相之间除了责任不同，再也没有任何差异。真正地做到了与将士们同甘苦、共患难。 这也难怪，如此一个小小的襄阳城，蒙古大军久攻不下，肯定是城里军民同仇敌忾，万众一心。若不是郭靖带领将士们同生共死，与他们结下深厚的战斗情谊，襄阳城早就被攻破了。郭靖几十年的辛苦经营，保住了襄阳城，也收获了全城百姓的爱戴。 离开军营之后，黄蓉巡视了城外布防情况，再询问了陷阱挖凿情况，让后回府中料理其他事务。黄蓉一进郭靖的书房，就看到杨过的神位，供桌上横放着那柄跟随杨过多年的玄铁重剑。 郭靖曾主张把这柄玄铁重剑留下，等候两个孩子成年之后，谁更有能力，谁去使用它。可是如今襄阳城外大兵压境，襄阳城内人心惶惶，谁也无法保证能让两个孩子无忧无虑地长到成年。 思虑了很久，黄蓉想到一个好主意，她带着这把玄铁重剑，来到将作坊，找到高手匠人，请他熔玄铁重剑加入异域奇特精金，铸成一把刀，再把杨过赠与她与郭靖的君子剑与淑女剑熔化，铸成一把剑。 黄蓉为这把刀取名为屠龙刀，为这把剑取名为倚天剑。刀剑除了锋利无比外，还有强磁性，挥舞可吸铁丸之类的暗器。在两把兵器中分别藏入《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和《武穆遗书》。 期望把这两把神兵利器留给信儿和风儿两兄弟。如果兄弟两个能够平安长到成年，这个秘密就不用说出来。自己和郭靖就可以把刀剑里面所藏的东西，全都教给他们。 如果实在不幸，老一辈守城者身死城破之日，兄弟两个可以借此练习绝世武功，学习兵法，树起义旗，号召有志之士推翻蒙古政权，光复汉人江山。也不失为一个为他们报仇的好办法， 黄蓉想了很久，最终编出“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样的话来，让丐帮帮众和武林人士宣传出去，可是刀剑里面所藏的秘密，她却没有广而告之。 打造好刀剑之后，黄蓉把这两件兵器摆放在杨过神位前的供桌上，等郭靖回来之后，再行告知。两个孩子一如既往地勤奋练功，也在一天天长大，黄蓉心想，这两柄神兵利器迟早都要跟着这两兄弟在江湖上闯出名堂，也一定会引起江湖上的纷争。 如果两兄弟真的没有能力去驾驭宝刀宝剑，那么无论谁得到它们，都可以对武林同道发号施令，到时候带领天下义军，推翻蒙古人的朝廷就指日可待了。 正当黄蓉考虑该把刀剑所藏的秘密告诉给谁的时候，有一个人走进了郭靖的书房，不是别人，正是人称“小东邪”的郭襄郭二小姐。她听到江湖上传闻蒙古人大肆进犯，襄阳城危在旦夕，便星夜兼程赶回襄阳。 本想一回来就拜见母亲，可黄蓉并不在自己房里，所以她就想过来找父亲，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正在思考问题的母亲。再一抬头，郭襄眼中的泪水，倾泻而下。她不相信那是杨过的神位，她不相信她的大哥哥离开人世了。 黄蓉看到女儿伤心，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劝了很久，郭襄才慢慢不哭了。她指着供桌上的一刀一剑，对郭襄说道：“襄儿，此刀名唤屠龙刀，是用过儿那把玄铁重剑所铸；此剑名唤倚天剑，是用过儿送给我和你爹的君子剑和淑女剑所铸。我在里面藏着《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我准备把这一刀一剑送还给过儿的两个孩子，待他们成年之后，用这两把神兵利器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如果蒙古人占领中原，他们兄弟两个把刀剑互斫，就会取出里面所藏的兵法和武功秘笈，借此可以复兴大宋王朝。” 郭襄道：“这两个孩子年龄太小，刀剑里的秘密不能让他们知道太早，以防别有用心之人。不过，他们两兄弟练起武来，还真是有模有样，只要悉心教导，日后必然武功大成。”黄蓉道：“是啊，刀剑里面所藏的秘密，暂时先不告诉他们，等他们成年后，或者时机成熟了，再告知他们也不迟。他们两兄弟果真孺子可教，今天早上我教了他们“打狗棒法”的招式，他们学得非常快，没让我失望。” 郭襄道：“‘打狗棒法’变化多端，共有三十六路，分为一十二招，两个孩子年纪还小，现在还不适合练。”黄蓉道：“开始我也是这么觉得，可是教了不到两个时辰，他们竟然把所有的招式都记下来了，还能连贯地使出来，这太出乎我意料了！” 黄蓉坐镇襄阳城 郭襄道：“母亲有所不知，两个孩子从小就跟着无双姐姐一起生活，他们从会说话时起，无双姐姐就开始教他们读书识字，练武也很早，学的也很快。古墓之中无人打扰，几年时间一心读书练武，四书五经能背下来了，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他们也练得精熟。” 黄蓉啧啧称奇，连连点头，沉思良久，才开口道：“那我们一定要好好引导，不能让如此有慧根的两个孩子误入歧途。武功是一方面，品格是另一方面，武功再高也无法在江湖上立足，以德服人才是上上之策。” 郭襄道：“母亲说的极是，古往今来武功高强者比比皆是，可行侠仗义者却寥寥无几。他们两个孩子自幼在无双教导之下，读的是圣贤书，如今在这襄阳城里，随着这些仁人义士，固守襄阳，耳濡目染皆是侠义之举，但愿他们能够在成年之后，成为我爹爹和大哥哥那样的人，也不枉您为他们如此劳心费力了。” 黄蓉听了郭襄的话，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自古以来，圣贤之所以能够成为世人敬仰的圣贤，他们绝不是聪明过人、伶牙俐齿之辈，而是他们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意志力和供世人垂范的美好德行。你爹爹能够有今天的成就，正是因为他有一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 郭襄略有迟疑，接着道：“我爹爹从来不耍小聪明，他是大智若愚之人，虽然比起常人来，他学得慢，领悟的慢，可是他却有着常人并不具备的耐心，把所有学到的东西都变成自己的。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有那么多人学过，可三百年来真正以此绝学名震天下的只有乔帮主、洪帮主和我爹爹。论资质，我爹爹可能都不如一些平庸之辈，可是他却能够与乔帮主和洪帮主相提并论，这就真正应了本朝东坡先生的论断‘古今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 黄蓉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她对郭襄的见识颇为赞同，才会如此喜形于色，她走过去，拉着郭襄的手说道：“我的小襄儿终于长大了，世人眼中的‘小东邪’如今也‘改邪归正’了。”郭襄脸上泛起了一丝绯红，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都是爹娘和外公这么多年来的言传身教、潜移默化影响，我才有现在这些感悟。” 黄蓉道：“襄儿，你自幼活泼开朗，思维跳脱，与你外公颇为相似，深得他的看重，从他那学了很多东西。少年时期，又独自闯荡江湖，结交天下英豪，能有如此见识不足为奇，但是你身为一个女子，这就难能可贵了。” 两人正说话间，耶律齐与郭芙二人过来向黄蓉请安，郭襄见到姐姐和姐夫，不免一阵寒暄。之后四人商量夜袭敌营之事，必须在郭靖回来之前，稳住襄阳城里外军民百姓，打乱敌人进犯计划。 耶律齐道：“蒙古军中有丐帮中人，在大军调动之时，就已经安插进去，如果夜间要在敌营纵火，他们可以作为内应。”耶律齐的意见黄蓉不同意，她另有图谋。 只见她不紧不慢地说道：“蒙古军营里的内应暂时不能动用，我们先小范围行动，以袭扰为主。在蒙古大军全体出动之时，这些内应们可以在后方点火，烧了大军粮草辎重，此为‘釜底抽薪’之计，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郭芙道：“母亲虽是一介女流，可是兵法韬略烂熟于心。我们若能多方一起努力，可能会多点开花，蒙古大军焉有不退之理。如今只能盼望着爹爹尽快回襄阳。” 郭襄听了姐姐的话，不置可否，她也想建言献策，可是刚刚回襄阳，对于内外各处均不甚了解，想着找机会出去亲自看看襄阳城的布防情况，再趁着夜色掩护，去查看一下蒙古军营，看看能不能抽冷子袭击一下他们。 说话间郭襄就行动，回到自己房里，换上夜行衣，天色稍稍暗下来，她就出了城。她身形轻盈，轻功又有她外公黄药师亲自指点，常人很难在夜间发现她的行踪。 她先看了襄阳城内外的布防与各个城门的守将，再从官道上往蒙古军营走去，沿路看了看地形险要之处，如果蒙古大军来袭，这些地方可以埋伏下奇兵，从侧面以及身后对敌人发起攻击，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战果。 郭襄靠近蒙古军营时，遇到了黄蓉早已派出去偷袭蒙古军营的那几个人，郭襄让他们稍等自己一会，她先去里面一探究竟。因为蒙古军营经常被偷袭，他们屡屡吃亏，极有可能故布疑阵，引宋军来偷袭。 郭襄身法极快，蒙古守卫感觉到周围有人，却总是找不到她的所在，原来郭襄仗着自己极快的轻功，在大军营帐的顶部来回移动，在守卫人员的火把的光亮中，郭襄发现在最大的帐篷外围，有不少的弓箭手，他们很有可能是蒙古大军里的射雕手。他们射术精湛，就是为防备偷袭之人才在此驻守。 郭襄赶紧撤出来，让刚才那些准备偷袭的人放弃原先的计划。众人一边往回走，一边听郭襄说自己打探到的情况。幸亏有郭襄提前进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回到襄阳城，众人把消息汇报给黄蓉，黄蓉大惊失色，因为依照惯例，蒙古大军能够派出射雕手来守卫粮草辎重，必然是大汗亲自坐镇。 难怪郭靖夜探敌营回来之后连夜要召集众人开会，自己要亲上重阳宫请全真教来襄阳城助他一臂之力。原来蒙古大军增兵是蓄谋已久，他们准备毕其功于一役，不想再让襄阳城挡在他们的铁蹄之前，成为大宋不可逾越的一道屏障。 黄蓉很久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担忧过了，她跟随郭靖驻守襄阳这么多年，第一次有心惊胆战的感觉。等到黄蓉平静下来，她才想起来让郭襄去请耶律齐等人过来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大家都到了，程英已经猜出来黄蓉让众人过来议事肯定是情况不妙。她首先向黄蓉发问道：“师姐，是不是这次蒙古大军来袭，特别难对付？” 黄蓉道：“是的，刚才襄儿与丐帮几个高手去了一趟蒙古军营，发现情况有些异常。不仅兵力增多，而且蒙古大汗亲自坐镇。如果两边开战，必然是一场恶战。我们的兵力在他们没有增兵之前，抵挡蒙古人进攻已经非常困难了。现在他们增兵三倍有余，大汗亲自督军，士气自然不同往日，襄阳城真的是危在旦夕。各位有什么高见，请不吝赐教。” 郭襄道：“刚才我去蒙古军营的路上，看了沿途的地形。我们可以在途中险要之处，埋伏下一些人马。在蒙古大军进攻襄阳之时，从侧面和背后袭击他们。” 黄蓉表示赞同，耶律齐却提出反对意见，“不能这样，因为我们本来兵力就少于蒙古人，如果再派一部分出去，城中守备力量会更加捉襟见肘，不如留下这些人加强各个城门的防守。丐帮已经有人打进蒙古人内部，在他们大军出动之后，伺机烧掉他们的粮草辎重，釜底抽薪。” 程英道：“此计可行。我们可利用地形，展开之前所筹划的火牛阵，让火牛来冲击敌军。一来不会削弱城内防守，二来能够发挥奇效。” 众人都赞同程英的意见，可是组成火牛阵所需要的那些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送到襄阳城。这个计策虽然可行，可是面临如此危局，时间是最宝贵的。如何争取时间，等援军到来，才是如今最紧要的。 大家商量了很久，最终仍然没有想到切实有效的方法，黄蓉更是一筹莫展。天色已经很晚了，黄蓉不得已，只能让众人先去休息，她自己却再也没法睡踏实了。 以前有郭靖在，再难的事情，再被动的局面，有他临阵指挥，调兵遣将，还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可是如今郭靖不在，让黄蓉一介女流来指挥襄阳城的防守，她就立马现了原形。 让她出个点子，想个办法还是可以的，作为军师绝对够格。可是如今郭靖不在，让黄蓉来顶替他作为一军主帅，还是有些难为她了，她从没有独自指挥军队的经验，对军队的认识也并不全面，所以遇到问题时，她很难在短时间内做出正确的决策。 这一夜对黄蓉来说，真的是太漫长了，她盼着黎明早点到来，黑夜赶紧过去；可是转念一想，黎明还是不要着急来，因为新的一天，就会遇到新的问题，她会越来越力不从心。 可是，黎明还是来了，城外大营来人报告消息，黄蓉不敢耽误，赶紧接见来人。双方见礼，来人开门见山：“黄帮主，昨晚我们城外大营里有人当了逃兵，今天一大早，各营操练，发现一下子少了十二个人。” 听了这个消息，黄蓉更加不知所措了，可是天才刚刚亮，召集众人商议不太方便。再加上最近两天，商议事情有些过于频繁了。 黄蓉想到不久之前，郭靖刚刚启程去终南山时，她还能够气定神闲，一会教两个孩子练武，一会去军营走走，现在遇到点情况，怎么坐不住了？ 襄阳驻军有逃兵 听到来人汇报，黄蓉不敢片刻耽误，赶到城外大营，向各部将校详细询问最近城防有什么异样，他们在兵力粮草分配方面遇到的困难与夜间巡查时发现的问题。 经过一早上的询问和查访，黄蓉发现了不少的问题，总结起来主要有有六个方面需要注意： 一是昼夜巡查人员交班拖延问题严重，因为是轮流值班巡查，两拨人马需要在约定的时间去交接。可是交接时间还远远没到，接班的人还没有过来，上一拨人就急着要走，这造成两边交接有一个空窗期。如果敌人细作打探消息时发现这个空窗期，趁此时机发动攻击，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第二个问题是在巡查中发现守城的军士们有的人并不在军中。守城的将士们平时分配的随意些无关紧要，可现在是战时，就不能马虎了。有的兵士家就在襄阳城里，当没有战事时，他们就会自行离营回家。可是一遇到紧急情况，需要短时间内集合完毕，这些人就会拖慢节奏。 三是粮草供给渠道单一，储存量也无法保证长期作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样的道理人人都懂，打仗就是要靠粮草，如果我军粮道被断，粮草接济不上，后果肯定不堪设想。可是襄阳城北边已经无法开辟粮道，只能从其他三个方向想办法，最好是走水路，可以省去很多人力物力。 四是依赖心理严重。无论是一般兵士，还是各部将校，都在等待命令，等待主帅的指示。如果没人指挥他们，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郭靖多年来镇守襄阳，事无巨细，皆能做到亲力亲为，让全城军民错误地认为只要有郭靖在，襄阳城就没事，就不会有多大的危险。 五是江湖人士的定位问题，这些江湖上的武林高手，是慕郭靖郭大侠的威名而来，助他守卫襄阳城。他们武功高强不假，能够发挥作用也不假，可是他们如果与军士们住在一起，他们的江湖做派与军伍生活格格不入，容易影响襄阳守备军的风气，使军士们变得自由散漫，不服调遣。 第六个也是最重要、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畏战心理。蒙古大军增兵、蒙古大汗坐镇的消息早就已经不胫而走，郭靖此时又恰恰不在襄阳城，各种流言蜚语让军士们越来越恐慌，现在不光是有了畏战情绪，还有一部分人想要尽快离开襄阳城。正是由于避战自保的心理作祟，几十年来，襄阳城守军里第一次有了逃兵。 黄蓉反复思索，盯着襄阳城周围地形图看了很久很久，终于想到一个主意，既能克服军士们的畏战心理，又能趁此机会观察一下这些武林人士的战场表现。 既然想到了主意，就要把任务安排下去。黄蓉让人找来程英，两人秘密地商量了一会儿，就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话说程英从黄蓉那里出来，找管家要了四根两丈多长的竹竿，再向管家要了白色与红色的丝带各四条，找人在她和无双所住厢房门前空地上树起竹竿，把红色与白色的丝带挂上去，两条丝带中间隔一尺有余。再在黄蓉、郭襄、耶律齐的住处如法炮制。 安排完这些，黄蓉又来到厨房，告诉后厨烧火丫头，如果最近烧火时，发现灶烟不畅通，或者升不起来，很难扩散，就赶紧向黄蓉或者郭襄报告，一定要多加留意。再转过头来给负责挑水的人交代，如果发现水缸外面挂水珠，也要像烧火丫头一样，第一时间知会黄蓉母女。 交代完这些，程英去带着信儿和风儿，找先生去请教学问了。临走之前，程英给树竹竿房间负责洒扫的仆人交代，无论哪个房间的人发现发现杆子上的丝带飘向西北方向，就向黄蓉母女报告。 程英自己也没闲着，处处留心，只要有类似现象出现，就要跟黄蓉商量安排下一步行动了。可是等了整整两天，都没有她们想要的那种现象出现，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黄蓉和程英两人表面很镇静，实际上心里早就着急了，但是老天不帮忙，只能干着急。 第三天破晓时分，后厨负责挑水的人一路小跑过来，叫醒了才刚刚睡下的黄蓉，“黄帮主，后边那几个大水缸渗出了很多水珠子，看起来今天要下大雨了。”黄蓉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道：“那就麻烦你传个话，让后厨的人多准备点粮食、柴火等，这几天多多辛苦你们了。” 终于有下雨的迹象出现了，黄蓉不再那么焦急了。原来黄蓉和程英二人那天商量的结果，就是在天降大雨的夜间，发起偷袭。 下大雨的时候，那些射雕手无法用火把照明，他们的视线肯定会受到影响，对于偷袭人员的撤离，是十分有利的。而且大雨可以掩盖很多声响，更有利于偷袭，天时地利人和，可以放手一搏。 现在有了天时地利，黄蓉可以安心地去休息了，自从郭靖离开襄阳，黄蓉是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她也终于理解她的靖哥哥为何经常愁眉不展，为何经常夜巡城防。 离夜间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黄蓉可以等休息好了，再安排夜袭行动。黄蓉吩咐下去，让仆人守在门外，三个时辰之内，无论是谁来求见，都不要吵醒她，天大的事也没有今晚的事重要，让她休息足了，才能不耽误事情。 说巧也巧，黄蓉从睡下到醒过来，过去了将近四个时辰，从卯时一直睡到未时，都没有一个人来找她。“在我休息时，又没有人过来找过我，你是怎么回答的？”黄蓉问道。 仆人答：“没有，一个人都没有过来。我还好奇为什么您会让我留心谁会过来，还专门找管家要了纸和笔，如果来人有急事，可以让他写下来，等您醒来，我一并送过来。可是等了这么久，一个人都不见靠近，现在这张纸上还没写过一个字呢。” 黄蓉诧异地问仆人：“那平时这里有人来这里吗？”仆人不假思索地答道：“平时经常有人来，而且他们来这里的时候还会有说有笑，我还提醒过他们您在休息，让他们安静点。最闹腾的就是二小姐，还有就是破虏公子，他们姐弟两个哪次要是不打起来，我可就烧了高香了。” 听了仆人的回答，黄蓉更加纳闷了，匆匆地梳洗了一下，就赶紧出去，想和平常一样，去各处巡视一下，再安排后续的事情。 她刚刚走出院子，就被等在那里的无双给吓了一跳。原来是走的太急，只顾埋着头往前走，殊不知路当中站着无双，两个人撞了个满怀。无双是早有预谋，黄蓉却毫无防备，黄蓉惊魂未定，无双早已笑得蹲在了地上。 黄蓉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把我的魂都吓丢了。”无双好半天才忍住笑，对黄蓉说：“我表姐让我来请您过去议事，她特意交代，如果您还在休息，让我不要进院子，在外面等您醒来。刚刚来时看到您房里的丫头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前，就知道了她是怕人打扰您休息，才会一直坐在那里。我知道您是人人敬仰的黄帮主，平日里虽然平易近人，可是没人敢与您开玩笑，我今天也是等的时间有点长，还以为您故意不出来。突发奇想，与您开个小小的玩笑，顺便试试您的定力，结果把您给吓个够呛，无双给您赔礼了，要打要罚悉听尊便，无双绝无怨言。” 黄蓉故作嗔怒状，义正辞严地对无双道：“陆无双，你以为你几句话我就不会惩罚你了吗？现在我罚你改变对我的称呼。你的表姐程英称呼我为师姐，你却一次次地称呼我为黄帮主，而且说话做事，总是感觉对我是敬而远之。我们以前可能相隔甚远，彼此之间不了解，可是现在一起守这座襄阳城，以后需要通力合作，甚至要生死相托，你对我的称呼可以变一变。” 无双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因为表姐程英是黄药师的弟子，她跟黄蓉是姐妹相称，有师承关系，互称“师姐”、“师妹”很合理。可是杨过、程英、无双三人曾经义结金兰，三人以兄妹相称。杨过生前因父亲与郭靖是结义兄弟，称他们二人“郭伯伯”、“郭伯母”。 无双如果随表姐，那应该称黄蓉为“姐姐”；如果随杨过，那就要改称“伯母”，两种称呼似乎都不太恰当。所以以前无双见到黄蓉就称呼她为“黄帮主”，称呼郭靖更是跟常人一样。 黄蓉看无双拿不定主意，自己就走过去，拉着无双的手，替她拿了主意道：“你也不必太客气，也不要太见外，就随你表姐，叫我‘姐姐’就行，一来显得亲切，而来我们以后也好相处。” 无双得了便宜还卖乖，故作委屈地对黄蓉道：“这算哪门子罚啊？”看到黄蓉如此热情，她也不好回绝，就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两人兴高采烈地向程英的住处走去。 雨夜偷袭敌军营 二人来到程英住处时，众人早已在那里等着她们，黄蓉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几天都不见踪影的人——郭破虏。郭襄和郭破虏前后脚回襄阳，帮助父母守城，黄蓉热泪盈眶，看着自己的儿女们都在自己身边，心想襄阳城肯定会度过这次危机。 众人坐定，程英首先向大家说道：“现在的天比早上阴的还要重，今夜肯定是一夜大雨。我们要趁着这次机会，偷进敌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此去人不能多，多了容易暴露目标；要分头行动，去的人身手一定要敏捷，得手之后要快速逃离。” 郭破虏等程英说完，他先差人去拿东西过来，一边不紧不慢地对大家说：“我几天前收到飞鸽传书，大武、小武两位师哥帮我准备了一些特别的礼物，带给蒙古人，我想这些东西他们一定会喜欢。” 不一会儿，有人奏报：“黄帮主，公子爷带回来的礼物我们抬过来了。”大家出去一看，有十个黑色大箱子摆放在门前的空地上。 郭破虏指着那些箱子道：“两位武家师哥多年走南闯北贩卖货物，认识了一些能人异士，他们不仅请来高手匠人打造各类兵器和暗器，供江湖人士使用；还多方搜罗，高价购买了八百斤黑火药，说是在关键时候能起大作用，托我先带回来，后续还有一些其他用的上的东西，他们采购齐备就会尽快派人送达襄阳。” 郭破虏说完，走过去一个个打开箱子，让大家看了看黑火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然后说道：“把这些礼物怎么送给蒙古人，还需要从长计议。”程英招呼众人房中坐定，将自己与黄蓉商量的计划和盘托出，大家踊跃报名，都想一试身手。 郭襄站起来，示意大家稍安勿躁，她跟黄蓉对了一下眼神，黄蓉看着她点了点头，她心领神会，接着说道：“今天晚上肯定会下大雨，我们趁着夜色和雨声的掩护去偷袭，蒙古人虽不像平时那么戒备森严，但是我们任何人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去的人首先要轻功好，其次是身手快。” 说话间，雷声大作，众人赶紧把放在外面的大箱子搬进屋子，避免火药被淋湿，影响偷袭效果。大雨如期而至，越下越大，黄蓉和程英二人也越来越兴奋，能不能稳住军心，就看今夜了。 郭破虏、郭襄、耶律齐、程英四个人换好夜行衣，每人带领十名江湖上有名轻功高手，身上各带十斤火药。只等天黑，就准备出发。众人皆用油纸将火药包好，引火工具也随身带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才放下心来。 天色终于暗下来了，黄蓉双手合十，默默地为自己他们祈祷着。郭襄等人不大会功夫就靠近了蒙古军营。大家早已商量好，只要到了蒙古军营，就单独行动，找能够下手的蒙古军营，放好火药。 耶律齐随身带着一把军号，等他吹响军号，四十四人一起点火，点完火药赶紧撤离，不管爆炸不爆炸，绝不能拖延。黄蓉和无双、郭芙三人自从郭襄等人离开襄阳城，就一直担心着。 三人带着风儿和信儿上了襄阳城北门的门楼，一直在盯着北边蒙古军营方向。没有听到爆炸的声响他们很担心，听到了声响他们更担心。望着远方的火光，知道郭襄他们得手了，可是四十四个人究竟能回来几个，还是未知数。 到夜半十分，偷袭蒙古军营的人已经回来大半，郭破虏、耶律齐和郭襄郭襄三人都早已经回来，就是不见程英的踪影。 黄蓉数了一下回来的人，一共二十九个，黄蓉登时双腿发软，晕了过去，众人赶紧送她回府。无双潸然泪下，把两个孩子托付给郭襄道：“襄儿，我表姐与我患难与共，她如今深陷敌营，我不能坐视不理。”说罢，就要去蒙古军营救人，被郭襄等人劝住。 耶律齐道：“蒙古大军被偷袭，现在肯定恼羞成怒，我们现在去找人，无异于飞蛾扑火。不如先等待一宿，如果到明天早上程姑娘还没有回来，我们再去。” 无双喝道：“那是我表姐，不是你表姐，你当然不着急，现在救人还来得及，如果等到明天早上，想救人都不知道去哪救了，难道明天早上你能从阎王爷那把人给我要回来？” 郭襄赶紧过来劝住，让姐姐郭芙看好两个孩子，自己跟无双去去就来，两人即刻出发，赶往蒙古军营，靠近一看，那里一片狼藉。有很多的地方着了火，借着火光，能看到蒙古人乱糟糟地救火，还有人拿着弓箭四处乱射。 郭襄见此情景，小声地对无双建议道：“现在局面非常混乱，我们两个人如果一起行动，容易暴露目标，成为那些蒙古人的活靶子。不如我先去看看，如果发现咱们的人，再回来通知你，我们一起去把他们救回来。” 无双救人心切，坚决不答应，郭襄无奈，只好说：“我们两个人分头行动，从这里出发，我走左边，你走右边，如果能救人出来最好，千万不能暴露自己，也不能恋战。”无双再无异议。 两人说完，立马就去各处找人，无双运气较好，用暗器杀了几个蒙古兵，救出一个负伤的人，无双把那个人安顿在自己与无双约定会合的地方，又过去找程英了。整整找了一个晚上，都不见程英的踪影，黎明时分，两人不能再在蒙古军营附近逗留了，才带着救出来的那个人回到襄阳城。 无双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任是黄蓉，还是郭襄，抑或是两个孩子，谁也没法成功把她的门叫开。整整一天，无双水米未进。 短短的两个月时间，经历了有些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事情。 自己眼巴巴地盼着杨过回来，当等待已久的杨过终于回到古墓，想着以后可以卸下包袱，闯荡江湖。可是，回到古墓的杨过身子还没有养好，就去炸蒙古军营，结果不幸负了箭伤，老天又安排她眼睁睁地看着杨过死去。 如今，这样的悲剧又要重演，表姐程英与自己分别多时，好不容易才得以团聚，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又一次生死离别，又一次天人永隔。无双想不通，她不愿意接受，她也接受不了。 黄蓉等人看到无双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想了很多办法去劝无双，可是无双就是不开门。本来偷袭蒙古军营，三十多处爆破成功，蒙古大军损失惨重，如果这样的消息放到平时，肯定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全城百姓肯定欢欣鼓舞。可是看到无双这样，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结果在为无双的事情一筹莫展的时候，管家来报有人敲门，问话却没人答，管家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前来询问黄蓉该怎么办。 黄蓉等人觉得蹊跷，就一起出来看看究竟。大门一打开，一个人应声倒地。仔细一看，原来那人就是程英。黄蓉赶紧差人去请郎中，再差郭芙与郭襄姐妹俩去请无双，让无双无论如何来前厅看看。 无双刚开始还不信，坚决不开门，说是风儿和信儿两个孩子不会说谎，让他们俩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程英，如果谁骗她，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听到两个孩子的说法，无双将信将疑地打开房门。她让风儿和信儿指天发誓，如果他们兄弟两个说谎，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两个孩子被无双的样子都吓哭了，他们从未见过无双如此失去理智，也从来没想过无双会说如此决绝的话。他们按照无双说的指天发誓，说刚才见到人的认就是程英姑姑，他们两个人看的真真切切。 无双道：“我权且相信了你们，跟你们去前厅看看也无妨，你们谁要是胆敢欺骗我，可要想清楚后果。” 郭襄和郭芙两人搀扶着无双来到前厅，当看到程英的那一刻，无双也晕了过去。黄蓉让郭芙把两个孩子赶紧带去休息，请郎中也为无双把把脉。 这个郎中在军中多年，治病救人是一把好手，深得郭靖器重。他为程英和无双把完脉，向黄蓉施礼道：“黄帮主请不必担心，二位姑娘只是过度劳累导致昏迷，只需好好休息，醒来后好好吃一顿饭，就不会有大碍了。” 黄蓉听了大夫的话，也就不再担心了，眼看天色已晚，他让众人散去，辛苦了这么久，让大家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才能做其他的事情。 黄蓉把郭襄留下，她跟郭襄两个人轮流照顾无双和程英，母女二人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谈心了，借着这个机会，二人终于可以说说多年没有说过的话了。 二人谈了一夜，从风陵渡口到绝情谷底，从襄阳城下到活死人墓，从神雕大侠到郭靖和黄药师，郭襄把自己一生所爱、所敬、所慕都与母亲探讨了一番。二人敞开心扉，在这样的情境下，二人不像是母女，更像是知心朋友。两个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风儿和信儿早早就起了床，要来看看两位姑姑怎么样了。郭芙也把耶律齐叫起来，四个人一起来到前厅，看到郭襄和黄蓉促膝而谈，他们又不好靠近，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管家过来问候道：“大小姐早，您跟姑爷怎么不进去？”黄蓉听到外面管家的话，开门让郭芙等人进来坐下。 耶律帮主传武功 众人进来坐下，看到无双和程英还没有醒，两个孩子焦急地问黄蓉道：“婆婆，两个姑姑到底怎么了，她们什么时候可以教我们练功啊？” 黄蓉答道：“她们很累，需要休息，不累了就会起来教你们武功了。”黄蓉叫过耶律齐，问他早上有没有紧要的事情去做，如果没有的话，就教孩子们一些武功。 耶律齐回答说：“前天晚上的偷袭让蒙古人损失惨重，他们短时间内肯定不会进攻，可是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我早已安排丐帮之人去打探消息，蒙古人一有行动，他们就会传出消息来。所以现在我可以偷得半日闲。信儿，你带着风儿先去门外稍等，我取点东西就过来找你们。” 耶律齐回到自己房里，拿出两条黑色纱布，就大踏步走到前厅外。信儿看到纱布，就问道：“耶律叔叔是不是要教我们听声辨位的武功？”耶律齐肯定可信儿的猜测。为了避免有人干扰，他带两个孩子来到后院花园里。 耶律齐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一字一顿地讲解：“听声辨位。这不是功夫，而是本事。练暗器的人要先练听声辨位。就好比练基本武功需要先学会站桩扎马。练听声辨位的目的是精确打击。能确认敌人的方位才谈得上精确打击，做到一击致命。” 耶律齐说到这里停下来问道：“孩子们，在你们的印象中，哪种武功最厉害。”信儿不假思索就答道：“郭爷爷的‘降龙十八掌’是天下第一，两位姑姑这么说，我们来到这里，也经常听人说到。”风儿答道：“《九阴真经》最厉害，里面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耶律齐没有说兄弟两个谁对谁错，接着说道：“练任何一种武功，都是要把人的力量和能力，找一个最强的点释放出来。‘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是天下第一，可是内力损耗也是天下第一，所以你们郭爷爷内力也练到了天下第一；《九阴真经》虽然包罗万象，可是每样功夫都有缺陷。我们练武之人要做的，就是充分地扬长避短。” 信儿道：“叔叔还没告诉我们哪种武功最厉害呢？”耶律齐不紧不慢地说道：“机关和暗器。再厉害的人如果陷入重重机关包围，也难以脱身；暗器就更不得了，暗器名家一般不出手，出手就要人命。而且他们一般白天是不会出手的(除非正式比武)，都是夜晚。让人防不胜防。” 信儿明白过来了，“夜晚光线太暗，听声辨位这项本事就用得上了。听声辨位就是暗器名家安身立命的本事。” 耶律齐没有否定信儿的观点，转过话头：“也可以这么说，听声辨位既是暗器家所需要练的，也是我们一般习武之人必备的本事。行走江湖，会遇到许多复杂的情况，学习听声辨位，就是为了在不利的情况下，有能力保护自己。” 耶律齐的说法，信儿很赞同，他接着说道：“叔叔刚才讲的任何一种武功，都是把人力集中在最强的一点打出，所以任意它们都不可避免地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 耶律齐笑着点头，示意信儿继续说下去，“所以我们在对敌时要充分地扬长避短，尽量不让自己的缺点暴露出来。”信儿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地看着耶律齐。 耶律齐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拍了拍信儿的后脑勺，说道：“所以我们在对敌时，尽量做到不让敌人发现自己的缺点。特别是高手过招，谁的失误越少，谁的缺点越少，赢得可能性就越大。学无止境，学得再多也不如懂得扬长避短对人的帮助更大。” 风儿接着说道：“难怪古今圣贤，都不是以武力压人。孔孟皆是著书立说，收徒讲学，用道义来服人。他们之所以成为圣人，就是因为他们以天下为己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耶律齐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这两个孩子，如今一番谈话，他们两个让耶律齐刮目相看。前天晚上还因为救不救程英与无双有过争执，可是看到两个孩子在她的教导之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识，对无双顿时产生了几分敬意，心里的芥蒂也就烟消云散了。 一早上时间，孩子们跟耶律齐说了很多，也学了很多，怎么为人处世，怎么扬长避短，怎么自我保护等等。听声辨位对于两个孩子来说，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还需要他们两个在以后的生活中多加留意，多加练习。 黄蓉自己前几天刚刚教了孩子们“打狗棒法”，今天又让耶律齐教孩子们武功，这绝对不是她突发奇想，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因为程英和郭襄都师从黄药师，自己师从洪七公，两个孩子跟无双又学了一些拳脚功夫，能教他们的也都教了一些，惟有全真教的武功他们接触的少，耶律齐又是现成的全真教传人。 这个耶律齐绝非泛泛之辈，师承老顽童周伯通，年纪轻轻却和全真七子同辈。少年时习得全真派玄门纯正武功，青年后比武得胜，成为丐帮第二十代帮主。 修习“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惯用左手，还擅长箭术、潜水，身手不凡。耶律齐是辽国落难皇族，父亲是有“北国卧龙”之称的耶律楚材。 青年时的他长身玉立，英挺秀拔，彬彬有礼，气度清贵不俗。性格温润如玉，兼具郭靖的稳重仁义和黄蓉的机智多谋，文武双全，深得郭靖、黄蓉信任，成为郭靖的东床快婿。他来自熟习箭术，兼内力浑厚，所发弓箭当世除郭靖外无人能及。 襄阳城危在旦夕，恐慌情绪早已在全城军民中扩散开来。黄蓉也在替两个孩子担心，所以她让所有能教孩子的人，把自己毕生绝学倾囊相授，不至于城破以后这些绝学失传，门派凋零。 黄蓉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因为蒙古人对襄阳城用兵已久，而且看样子势在必得，若非郭靖带领天下英豪一力死守，情况肯定不堪设想。两个孩子生在如此乱世，如果不多学点本事，城破之后该如何自保，后半生如何立世？ 黄蓉早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三个儿女都很有出息，可就是膝下无儿，郭芙和耶律齐成亲多年，可就是没有子嗣，郭襄生性洒脱，嫁与他人组成家庭根本不在她的考虑之中，郭破虏一心忙于帮助父亲操持军务，成家立业暂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郭靖黄蓉的两个徒儿很争气，不仅练武有成，而且经商有道，短短十几年就成为南方巨富。两个人现在都有了家小，也时常与郭靖有书信往来。想到自己已经年过半百，本该颐养天年，却随郭靖守这襄阳城，几十年如一日，而且儿女们也都随着他们在此驻守。 若不是无双和程英带着信儿与风儿来到这里，黄蓉也不会有如此多的想法。因为他们这么多年坚守此城，就是为了让千千万万像风儿和信儿这样大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地长大，为了大宋境内所有人都能安享太平。 耶律齐明白岳父岳母的心思，他也正是崇拜岳父，被岳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信念所折服，才会心甘情愿地听岳父岳母调遣。 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虽然自幼爹娘就没在他们身边待几天，他们也没有跟自己爹娘学到多少东西，信儿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可是他们从来不缺的就是关心和爱护。 无双在古墓中带两个孩子，一带就是好几年。虽然照顾两个孩子的起居，有几个仆人帮助，可传授孩子们武功，教他们读书识字，却只能靠无双一个。 程英、郭襄、全真教掌教、黄蓉、耶律齐等人都不同程度地教过两个孩子武功，他们都很关注孩子们的成长。特别是黄蓉，每每看到风儿和信儿，就会想起命途多舛的杨过。 黄蓉总是在想着，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当年就会把杨过留在桃花岛。可是这只能想想而已，杨康的所作所为，对她的伤害永远都无法忘记，她不想再看到另一个杨康。可是当时的杨过油嘴滑舌，行为怪异，任谁也无法相信他会成为后来的“神雕大侠”。 现在两个孩子在她身边，黄蓉对他们的感情很复杂，她希望孩子们能够平安长大，能够少经历一些磨难，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一生平安呢？所以只能让他们学安身立命的本事，不仅学文，而且习武，还要怀有为国为民的侠义之心。 耶律齐的文韬武略，是可以和郭靖相提并论的，他的人生经历也颇为曲折，他可以胜任信儿和风儿的引路人。约到午时，耶律齐带着孩子们回到前厅。 黄蓉和郭襄去休息了，郭芙和郭破虏在照看着无双和程英，早上郎中来了两回，说她们脉象正常，用不了多久就能醒过来。耶律齐让郭破虏带两个孩子去吃点东西，自己和郭芙先照看着无双和程英。 郭芙问耶律齐教了两个孩子什么武功，耶律齐笑而不答。郭芙假装嗔怒，他才回答道：“我没教他们什么武功招式，只是让他们练习听声辨位。只有一早上时间，我担心教不完一整套武功。等到襄阳城度过此次劫难，我再专门腾出时间教他们，他们悟性很高，也聪明好学，这很不容易的。” 郭芙道：“孩子们聪明好学自然是好事，我们要教他们兄弟的也很多，这件事情急不得，他们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学。” 耶律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话，两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郭芙看他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心事，就问道：“齐哥，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耶律齐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深沉地说道：“蒙古人刚刚吃了大亏，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爹爹现在还没有回来，程姑娘和陆姑娘如今昏迷未醒，虽然军心暂时稳下来了，但是大雨刚过，道路十分难走，大军的粮草和其他物资运输都不便利，城防还是要继续加固。这蒙古大军一日不退，全城军民一日不得安宁。” 少年前途不可量 郭芙听了耶律齐的话，心情也沉重起来，这么多年来，父亲与丈夫，为了襄阳城，为了大宋，殚精竭虑。自己一介女流，也想冲锋陷阵，也想登高一呼，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到耶律齐如此忧虑，郭芙也过意不去，只能开导他说：“齐哥，我知道你为了襄阳城的布防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可是你一个人也无法做完所有人的事。爹爹去重阳宫已经八天了，他临去重阳宫之前说过，少则五六天，多则七八天他就会回来。而且参加武林大会的人也陆续到达襄阳了，你不用太担心的。” 耶律齐抓住郭芙的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郭芙知道她的丈夫需要人帮助，需要人理解，就接着说道：“我们上有爹娘，下有风儿和信儿，还有那么多江湖人士在此相助，襄阳城这么多年都是有惊无险，这次也一样。” 耶律齐紧锁的眉头慢慢地展开了，他饱含深情地看着郭道：“人人都说郭大小姐刁蛮任性，那是他们不肯与她亲近，我们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怎么没有对我刁蛮任性呢？还如此善解人意。” “哎！哎！哎！你们两个要说知心话，回自己房里说去，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听的人怪不好意思的。”突然这一嗓子，把郭芙和耶律齐吓了一跳。他们转头一看，程英已经醒转。 耶律齐和郭芙脸上泛起了一团绯红，他们虽然闹了个大红脸，可是看到程英醒来，还是非常开心的，赶紧差人去请郎中，再请黄蓉等人来前厅。 郎中先到，他为程英把过脉，写下一个方子就走了，无双虽然没醒，他连看都没看一眼，说明根本不用担心。过了一会，黄蓉来到前厅，看见程英醒来，她赶紧迎上前去，两人相拥，啜泣了很久。 自从跟随郭靖来到襄阳城，黄蓉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她实在不愿意再看到亲人、朋友离开自己，可这些都是人力无法改变的，只能祈求上苍，保佑亲人好友能够一生平安。 郭芙想到耶律齐也忙了大半天了，没有吃什么东西，就让他去安排后厨为程英准备一些热粥，让他自己也赶快吃点东西。耶律齐刚刚走出去，无双就坐了起来。 原来无双在耶律齐与郭芙说话的时候也醒来了，只是她对于耶律齐前天晚上不同意搭救程英的事耿耿于怀，不愿意见到他。也难怪郎中过来只是为程英切了脉，开了方子，连无双看都没看一眼。 无双和程英二人都已经苏醒，黄蓉心中有了些许宽慰。无双想问程英那天晚上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被程英制止了，程英让无双先等一等再说。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有人送来吃的东西，却不见耶律齐再过来。 黄蓉让无双和程英二人先吃点东西，再差人把那天晚上参与偷袭蒙古军营回来的人都请过来，让大家到前厅，有要事商议。黄蓉知道无双与耶律齐心生芥蒂，才请大家都来把那天的事情说清楚，为以后的事情减少麻烦。 程英看到大家都到齐了，就说起那天的事情。其实在出城之前，所有人都已经达成一致：所有人只负责自己的任务，完成任务尽快返回。如果有人没有回来，九成九是回不来了，不要贸然回去搭救。 无双听了程英的说法，她不以为然，问道：“如果有机会救人，为什么补救？”程英让无双不要激动，她接着说道：“我跟同行的四十三个人约定过，在引爆火药后，用弹指神通掩护他们离开。” “那你为什么整整一夜都没有回来？我跟襄儿去找你，找了很久也没见到你的踪影。”无双接着问道。 程英道：“我在掩护他们离开时，不巧被蒙古人发现，他们穷追不舍，我跑了好久才摆脱了他们。等到回到这里，早已经筋疲力尽，再加上淋了一夜大雨，才会晕了如此之久。” 无双道：“当时我也是等了好久还不见你回来，就急火攻心，想赶紧去蒙古军营找你，当时耶律帮主不同意，我们还起了争执，现在想想，也真是太冲动。” 无双听了程英的解释，也就没再说话了。耶律齐走上前来，对无双施礼，接着说道：“当时我也是想保全大家，不想让你去冒险。当时天降大雨，蒙古人已经被惊动，此去肯定凶多吉少，我们已经有十几个人牺牲，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也……”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郭芙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郭芙也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齐哥也是为全局考虑，绝不是故意不去救援，何况他们刚刚才脱离险境，再次冒险，后果难料。” 程英也对无双解释道：“当时留下你在襄阳城，就是让你照顾两个孩子，谁知道你把孩子们带上了城楼，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就让你去了，我留下来照看孩子。”程英这番话把所有人都给逗笑了。 黄蓉看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也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我父亲当年在世时，常常教导我们师兄妹，咱们这些学武的人，功夫自然有高有下，但只要心地光明磊落，行事无愧于天地，那么功夫高的固然好，武艺低也是一般受人敬重。一个人所以学武，若不能卫国御侮，也当行侠仗义，济危扶困。若是以武济恶，那是远不如作个寻常农夫，种田过活了。” 郭破虏接过话茬，他也说了几句：“我爹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一生坚守的信条就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管武功高低，能为国出力，为民请命者，都可以称之为侠士。” 黄蓉赞道：“说得好，我们偷袭蒙古军营，本来就是为国为民的侠义之举。蒙古人吃了亏，本该值得庆祝，我们却因一些争执而闷闷不乐，这也太伤和气了。以后同甘苦、共患难的时候多着呢，大家一定要精诚合作才能打退强敌。” 信儿看到两位姑姑都醒了，大人们都相谈甚欢，他建议道：“两位姑姑最近都没有看过我和弟弟练功，现在你们身体好些了，我们不妨把最近新学的武功都使出来给你们看看，让你们放心，我跟风儿没有偷过懒，每天都在练功。” 众人也都想看看孩子们到底学了些什么武功，扶着程英与无双来到院子里，他们兄弟二人，一人手持一根竹棍，把黄蓉新教的三十六路“打狗棒法”娴熟地使了出来，引得大家连连喝彩。 两人又把无双、程英、郭襄教的武功都使了出来，让大家点评一二，唯独没有使出耶律齐教给他们的武功。黄蓉感到很诧异，便问耶律齐是怎么回事。 耶律齐答道：“母亲有所不知，今天早上，我没有教他们武功招式，而是让他们练习听声辨位，以防暗器和夜间遇险。他们年纪虽小，却能举一反三，孺子可教。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将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无双本来还对耶律齐有些许不满，听到他的这番话，立马迎上前去，对耶律齐长揖道：“耶律帮助，之前多有得罪，我一介女流，见识浅陋，还望您多多包涵。” 耶律齐也向无双长揖道：“陆姑娘，之前我说话做事也有不妥之处，可是和两个孩子交谈了一番，他们的武功和见识绝非一般稚子可比，这都是你教导有方，这也绝非一般的弱女子能够做到的，对于这一点我也是十分钦佩的。” 黄蓉看到两人冰释前嫌，而且两个孩子如此聪明伶俐，就建议大家有空的时候，多教教孩子。不只是武功招式，谁擅长什么就教孩子什么，奇门遁甲、机关暗器、兵书韬略等等都可以，让他们能够多学些本事，多长点见识，将来也能继承郭靖的功业与志向，成为为国为民的大侠。 信儿和风儿赶紧跪倒在地，连连向大家磕头道谢，程英和无双也感动得热泪盈眶，她们来襄阳城的初衷就是为了两个孩子，为了让他们在襄阳城学本事，长见识。现在黄蓉等众人的表态，让她们心中从此再无顾虑，她们二人自此下定决心留在襄阳，誓与襄阳共存亡。 信儿和风儿能结识这么多江湖豪杰和武林高手，已经是别人一生的奢望，又能得到这些人传授武功，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了。两个孩子自幼便有着非同常人的遭遇，以后的人生路上，他们又将遇到什么呢？ 权且不管他们以后如何，眼下这襄阳城外，蒙古大军虎视眈眈，郭靖临去重阳宫前所说的短则五六天，长则七八天就会回来，可是八天过去了，他没有任何音信，离武林大会仅剩最后两天时间了，大人们有的忙了，他们两个孩子知道不能去添乱，就只能把学过的东西再练习、再巩固。 黄蓉等人仍然按照以前的部署，各司其职，该准备武林大会的去准备，该巡城的加紧巡城，开通粮道的人也得加快速度了，还有就是托大武小武采买的东西还没有到达，特别是那一千头牛，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人人都不能懈怠。 耶律齐派出十名轻功高手，往西边走，边走边打探郭靖的消息，再派出细作去蒙古军营，打探蒙古人的动向，他们刚刚吃了大亏，后续的报复肯定会很疯狂，襄阳城里必须时刻提高警惕，防备敌军突然进攻。 大武小武那边的消息每隔几天就会有飞哥传书送过来，最近的一次是两天前，他们两兄弟刚接到消息，就让人带着大量金银，由镖局押送，到靠近襄阳的地方采购那些军用物品，这样运送距离就能大大地缩短。 襄阳全城盼郭靖 耶律齐派出去打探郭靖行踪的十个人，刚刚离开襄阳城不到三十里，就和郭靖等人遇上了。双方见礼，郭靖开门见山：“襄阳城现在怎么样？”众人便把最近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郭靖心中放不下襄阳，一边听来人说话，一边加紧赶路。日头逐渐西斜，众人可以远远望见襄阳城的西门了。 郭靖对全真教众人讲道：“众位道兄，襄阳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其三面环山，一面为江，四面皆有天险，外敌想要攻入，实属艰难，因此，历朝历代，此处一直是兵家所争之地。” 郭靖说的也是实话，襄阳城凭借着地势险要和郭靖黄蓉二人全力以赴，往往有惊无险。而这么多年，对于郭靖来说，他特别希望能有江湖人士来襄阳城出一份力，特别想让各大门派都能来协助他。 可是，由于杨过和郭芙之间由于私人事件，导致杨过被砍断手臂。此事发生之后，郭靖虽然一度想要砍掉亲女儿的手臂，但是却因为黄蓉相护未曾得愿，可他时常想起来还要痛骂女儿一顿。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究竟郭靖黄蓉二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些都是不知道的实情。他们看到的仅仅是杨过因为触怒了郭家大小姐，惨遭断臂，这么一位大侠遭到这般对待，倘若不是郭靖之女，恐怕早就有人代其出头了。 这几十年里，郭靖的报国之心其实更多的是严以待己。他并不会强求旁人为襄阳城如何鞠躬尽瘁，可是，自己绝对要死而后已。即便杨过后来成为人人敬仰的“神雕大侠”，他也没有强留，每当襄阳城有难，他也只是写了信，却最终没有把信送出去。 以往蒙古军只是先将襄阳城内外团团围住，并不着急进攻，只是不断攻打援军，援军赶到时，郭靖曾亲率大军，与援军里应外合，打破蒙军的包围。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了，蒙古大军改变了策略，郭靖也无法用以往，办法来退敌，这是他守襄阳城以来，第一次主动外出求援，而且还是亲自去的。 大家正在走着，忽然间全真教有一个小道士突然发问：“郭大侠，您镇守襄阳将近三十年时间，这襄阳城与我们大宋的其他城池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说起襄阳城，郭靖可就再也熟悉不活了，他让那个发问的道士赶上前来，对他言道：“这位道兄有所不知，单从地形来看，襄阳城的重要性远超其他任何城池。襄阳正好位于江汉平原腹地，东边有大洪山，西边有武当山，襄阳城正好卡在两山中央，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可以通行。若想从中原南下进攻大宋，襄阳城就是必取之地。不拿下襄阳城，大军休想通过。” 看到那人好像还有疑虑，郭靖接着说道：“北方进攻南方，最好走的路就是拿下襄阳，进入江汉平原，依靠汉水运输军粮，再沿汉水南下进入长江，然后顺流东下，南方赖以支撑的长江防线就会土崩瓦解。东汉末年，曹孟德想南下攻占荆州，走的就是这条路。曹军刚刚行至南阳，刘琮就拱手献上襄阳城。襄阳城一丢，刘皇叔只能仓皇东逃。后来曹孟德在赤壁大败，丢失了荆州的大部土地，唯独不敢放弃这座襄阳城。到了后来，关云长水淹七军，也是在这里。” 听了郭靖的话，那个小道士如醍醐灌顶：“水淹七军那个故事我知道，曹孟德吓得要迁都。”郭靖说道：“是啊，这座襄阳不只是从北往南进攻的要塞，更是从南往北进攻的要塞。” 郭靖看到小道士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说道：“关云长水淹七军，襄樊告急，曹操动了迁都的念头，那是对襄阳城的重要性心知肚明。只要襄阳城一丢，中原的南大门就打开了。一百多年前本朝岳王爷北伐时，也是先拿下襄阳六郡，在此屯田七年积蓄力量，然后才北上攻克唐、邓、蔡、汝诸州，兵临开封城下。” 说完这些话，再也无人发问，郭靖也陷入沉思，他想起了杨过曾经也问过他相似的问题，那还是杨过打死蒙古大汗蒙哥解了襄阳之围后，曾问过郭靖：襄阳能否守得住？郭靖的回答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就是说郭靖对于襄阳的未来早已做好了准备，无论守得住守不住，他都要守，这才能真正诠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他的一生都在了为了襄阳城奋斗，保护襄阳城成为他毕生的信念，郭靖是民族的英雄，当年郭靖知道自己的身份以后，毅然决然的回到了中原，还与铁木真决裂。当他得知自己的结义兄弟托雷在带兵攻打襄阳城，可以毅然决然去蒙古军营刺杀托雷。 在郭靖身上，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爱国，郭靖对国家的感情无人能及，为国为民甘愿奉献一切，要不然黄蓉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女子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喜欢上一个愣头愣脑的人呢？ 黄蓉就是喜欢郭靖的傻气，郭靖的大智若愚也是他最大的特点，为了国家，战死沙场，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不惜与自己守护的城池共生死，这样的人确实称得上是一代大侠，而郭靖的血祭乾坤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且不管他以后如何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襄阳城就在眼前，蒙古人虎视眈眈，破敌之策仍需众人商议。黄蓉和耶律齐等人看到襄阳城西门外有一彪人马过来，想必就是郭靖回来了，赶紧下令出门迎接。守城众将士看到郭靖回来，集体欢呼，郭靖之得人心，由此可见一斑。 郭靖带领全真教众人进城，让耶律齐等人加紧安置，自己立马就起身去查看城防，让郭破虏跟着他一起去。 黄蓉知道郭靖的脾气，对于襄阳城防安排布置，一贯亲力亲为，他认定的事，劝也劝不住，只能吩咐下去，让人准备好饭菜，等郭靖从军营回来，好为他接风洗尘。 全真教这次来襄阳城，掌教把能带来的人全部都带来了。以往历次襄阳有难，全真教也曾出手相助，可像这次全体出动，是破天荒头一遭。 郭靖回来，黄蓉应该是最高兴的，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前些日子她忙着要把郭靖吩咐的事情做好，不能出了岔子。可是现在她却比以前更忙了，既要把家里内外的事情做好，又想为郭靖分忧。 好不容易等到郭靖等人从军营回来，大家吃过晚饭就各自散去。黄蓉才开口对郭靖说道：“靖哥哥，你才刚刚从外面回来，又要忙着处理军中事务，我怕你的身体吃不消。” 郭靖推开窗户，让黄蓉也一起看外面的星空，他指着北斗七星问黄蓉道：“蓉儿你还记得吗？岳州丐帮大会时候，我们两个被杨康绑了，我看天上星象变化，领悟了天罡北斗阵，我们才得以脱险。可是现在，无论我怎么看星象、排阵法，都没有办法打退蒙古人，任由他们兵临城下。” 黄蓉道：“孟老夫子曾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道理，这道理人人都懂，可并非人人都会用。襄阳城地处险要，此乃地利；武林人士齐聚襄阳，此乃人和；我们只需天时，就能破敌。三天之前，我们刚刚利用天时，打了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 郭靖叹道：“那样的办法用一次还行，偷袭只能造成短时间的困扰，他们恢复元气之后，防备会更加森严，想要他们退军，必须在战场上见分晓，可凭现在襄阳城的兵力，与他们一较高下谈何容易！我们也不可能每次都能够做到以少胜多的。” 黄蓉道：“若襄阳城守不住是天意，我们夫妻也只能与襄阳城共存亡。在你去重阳宫后，我已经让高手匠人把过儿那把玄铁重剑和君子剑、淑女剑熔了，重新打造成了一把刀和一把剑。” 说话间，黄蓉让郭靖随她来到书房，指着供桌上的一刀一剑道：“靖哥哥，这把刀名‘屠龙刀’，这把剑名‘倚天剑’，里面藏着‘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和《武穆遗书》。我本想等信儿和风儿两个孩子长大成人，把这一刀一剑赠与他们。” 郭靖面有难色，道：“照襄阳城如今的形势，只怕他们等不到那一天。”黄蓉听到郭靖这番话，心中一惊，平日里郭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如此悲观的话，也从来没有因为襄阳城守不守得住像现在这么忧虑过。 郭靖一生被人误解，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认为他傻，可是有三个人一见到他就认为他很聪明。这三个人可了不得：第一个是铁木真，第二个是马钰，第三个是周伯通。第一个是天下第一教派的掌教、第二个是席卷欧亚的成吉思汗、第三个是第二届华山论剑的冠军，他们都觉得郭靖聪明，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郭靖的本质——踏实、专注。 也正是因为他超出常人的踏实与专注，才会对身边人都实话实说。对于襄阳城，他把一生的心血全部倾注于此。黄蓉看到丈夫如此，心中更是不忍。 她指着屠龙刀和倚天剑对郭靖道：“靖哥哥，有这两把神兵利器，还有里面藏着的兵书战策、武功秘笈，我们不愁后继无人。纵使襄阳城破，后来的豪杰也能举起义旗，为我们报仇雪恨，把蒙古人赶出中原。” 郭靖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即使天命如此，我们也需尽人力而为。只是没能挑一个青年才俊，把一生所学亲自传授，此乃平生一大憾事。曾经想让过儿接我的班，可是他志不在此，且为情所困，最终英年早逝。纵观襄阳城内一众青年，无人有过儿那般禀赋资质，过儿那两个孩子年纪又太小，实在无法让他们现在就练那些过于刚猛的武功。” 黄蓉听郭靖说有传授武功给两个孩子的想法，就建议道：“虽然孩子们年纪还小，不能现在就修习过于刚猛、过于高深的武功，我们可以把那些要诀、心法都写下来，让他们年龄大一些再去学，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法子。” 黄蓉的建议郭靖一般都会采纳，这次也不例外，郭靖想了想，接着说道：“现在也只好这样打算了，先把武功招式教给他们，让他们练熟悉。内功心法的练习，就看天意了。若我们有机会，定要悉心教导，天意不肯，也不能强求。” 两人一夜无眠，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也为以后担心着。从武功到兵法，从杨过到两个孩子，从草原到襄阳，从华山论剑到英雄大会，从桃花岛到铁掌帮，他们把这一生经历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不知不觉，天就要亮了，报晓的公鸡也开始打鸣了，又要开始忙碌了。 蒙古大汗不寻常 也难怪郭靖与黄蓉二人彻夜难眠，郭靖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郭黄二人自发镇守襄阳近三十年，在这三十年时间里面守城军民一次次的打败蒙军的进攻，但确迟迟等不到大宋朝廷派来的援军。 为什么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朝廷都没有出兵救援?在这里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他就是人送外号“蟋蟀宰相”的贾似道。 贾似道是理宗朝的宰相，他不学无术，靠他姐姐是理宗的宠妃，才得的官位。他当上官后，什么正经事都不干。经常带着一批歌女在西湖上喝酒作乐，他姐夫理宗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着由他胡来。等蒙古大军攻到汉阳时，理宗要他上前线督战，好积累战功，他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他到任后才发现蒙古大军真是太凶残了，一波接着一波的进攻有如排山倒海，一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留给宋军。眼看形势紧张，贾似道就瞒着朝廷，偷偷地派个亲信到蒙古营去求和，表示只要蒙古退兵，宋朝愿意俯首称臣，进贡捐银。 有时候人的运气就是这么好，正巧杨过在襄阳城下打死蒙古大汗蒙哥，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二人各怀鬼胎，蒙古人内部的汗位之争给了宋军喘息之机。 蒙军元帅忽必烈急着想回去争夺汗位，就先答应了贾似道的请求，双方秘密签订了卖国协定。蒙古第一次撤兵，襄阳城暂时安定了一段时间。 贾似道在回临安的途中，抓了一些蒙古俘虏，一路上大肆吹嘘宋军如何大胜蒙军，赶跑了蒙古大军，对于秘密协议之事却只字不提。 理宗皇帝也是糊涂，听信了贾似道的弥天大谎，赞赏他奋不顾身，指挥有方，立刻给他加官进爵。 谎言再美终究也只是谎言，许下的承诺终有兑现的那一天。忽必烈回到蒙古后，在和林召集部属，很快的抢来了大汗之位。 他想起之前同贾似道定下的协议，就派使者到临安去，要求大宋朝廷履行合约中的条件。使者刚到城外，贾似道就找人把他扣起来，绝口不再提和议之约，忽必烈气的暴跳如雷。发誓要灭了大宋，给贾似道点颜色看看， 但老天再次帮了贾似道一把，刚刚平静下来的蒙古草原又起纷争，由于忽必烈和阿里不哥的汗位之争不符合以往的选汗程序，四大汗国一起向忽必烈发难。 四大汗国集体发难，这还是自从成吉思汗在斡难河源大会之后绝无仅有的，如此危局，忽必烈忙的焦头烂额，没有精力对付贾似道，只好暂时把大宋一头搁起来。就这样靠着欺骗过日子，竟然相安无事了好几年。 这几年的时间里，贾似道的官是越做越大。等到蒙古大军这次大举进攻襄阳时，贾似道竟然做到了太师之位，封魏国公。这一次忽必烈是有备而来，想要守住襄阳绝非易事。 这次贾似道还是用以前的老办法，理宗已死，度宗现在当政，朝政大权仍然掌握在贾似道手中。前线所有吃紧救援的消息被彻底封锁，有关奏章必须经由他手再呈给度宗。被蒙在鼓里面的度宗还以为战事已退，天下太平。 好运终有用光的那一天，这次老天没有再帮贾似道。襄阳城一天比一天危险，而朝廷的援军却迟迟未至。蒙古大军一直在增兵，襄阳城孤立无援，虽然江湖人士纷纷来到，可是与蒙古大军相比，无异于杯水车薪。 蒙古大军灭宋，已不是什么突发奇想，而是经过多年谋划的。自从窝阔台大汗去世后，蒙古帝国经历了乃马真后摄政、贵由汗执政、海迷失后称制三个阶段。 频繁的权力更迭导致帝国内部混乱不堪，各地宗王趁机做大自己的势力，看似庞大的蒙古帝国面临着随时轰然倒塌的风险。这样的乱局最终没有持续下去，因为蒙古人选出了一个雄才大略的大汗——蒙哥。 蒙哥上台后，立即采取措施削减蒙古宗王的诸多特权，并将许多地方行政权力收归中央，大大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 蒙哥最为高明的举措就是要求蒙古军队在征战时尽量减少破坏和屠杀，这并非出于仁慈，而是从利益方面考虑，因为征服一座遭严重破坏的城市对帝国没什么好处。 对当时的蒙古人来说，最大成就无疑是开疆拓土，蒙哥自然不会忘了这条“祖训”。他在位期间蒙古人展开大规模军事行动，成功将帝国疆域开拓到了空前辽阔的程度。 然而，成也战争，败也战争。正当蒙古大军一路开疆拓土的时候，蒙哥自己却玩火自焚，在襄阳城下，被杨过飞石打死，他的弟弟忽必烈继承了他的大汗之位。 忽必烈能够继承大汗之位，是因为他获得了蒙哥的高度信任。当贵由汗去世以后，新的大汗选拔提上了议事日程。在这个事件中，忽必烈的发言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从此获得了蒙哥的器重。 当时有资格当大汗的，有三股势力：一是窝阔台选定的汗位继承人失烈门，二是贵由汗的儿子忽察等人，三是蒙哥。 蒙哥得到了金帐汗国可汗拔都的强力支持，在忽里台大会上的呼声最高。但是蒙哥继位有一个大问题，就是，无论是成吉思汗还是窝阔台还是贵由，都没有说过让拖雷系的人来继承汗位。 而且有人在会上直截了当地说，窝阔台是指定了由失烈门来继承汗位的，因此汗位应该给失烈门。这话谁也反驳不了，就连拔都派来的代表别儿哥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不过这这关键的时候，忽必烈站起来说道，窝阔台是说过由失烈门来继承汗位，但是贵由的继位，早已把这个规矩破坏了，现在的汗位不是在窝阔台那里继承，是在贵由那里继承，因此不存在失烈门继位的问题。 此话一出，如同拔云见日，蒙哥死而复生，最后如愿以偿获得汗位。此后，蒙哥把整个经略南方的大事都全权交给了忽必烈，让忽必烈日益坐大。 忽必烈先拿下大理，作为从南向北攻击宋朝的一个跳板。接着又总管整个漠南事务。也正是在这里，他打出了一片天空，身边聚集了非常多的文臣武将，获得了一支战斗力超强的队伍。整个南方甚至都只知道忽必烈，不知道蒙哥。 蒙哥意外身死后，蒙古人内部就遇到了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争夺汗位的问题。当时阿里不哥几乎得到了整个草原王爷们的支持，而忽必烈则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支持。但是最终的结果是，忽必烈获得了汗位，而阿里不哥却失败了。由此可见，对大宋朝来说，这个忽必烈绝非善类。 朝廷无能，贾似道当权，蒙古人又如此咄咄逼人，屡屡派人来劝降，只是一再被郭靖黄蓉严词拒绝，可是郭靖心里明白，城破国亡只是迟早的事。 郭靖崇拜诸葛亮，他的处境与诸葛亮的处境相比，要更加艰难。郭靖何尝没想过擒贼先擒王的办法，一举拿下忽必烈。 可是刚刚接到丐帮弟子在蒙古军营中打探的消息，忽必烈担心重蹈之前主帅被杀的覆辙，他们不惜花费重金拉拢西域高手，一起保护帅营，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徒劳无功。 真正让郭靖头疼的并不是忽必烈领导的蒙古大军的军事打击，而是忽必烈与以往南下攻宋的蒙古宗亲王爷不同，而且还有着根本的不同。 忽必烈能够知人善任，重用汉人，将许多汉人中的能人异士收归帐下。他还允许汉人们自由言论，并且十分重视汉人谋士提出的建议。 之后，汉人谋士的加入，让忽必烈对于如何南下攻宋有了新的认识。因为他知道，如果想要彻底的征服大宋，就要从文化的融合上开始。 然而，文化的融合并不只是衣食住行那样简单。我们知道，蒙古人向来喜欢在草原上生活，畜牧业是其主要生产生活方式，对于种地他们可是一窍不通，这才是蒙古人和汉人最主要的区别。 可是，不种地就没有粮食上储备，在长期的战争中不可能单靠宰杀牛羊来作为军事补给。所以，忽必烈开始大力的推广农业生产，为南下攻宋做物资储备。 郭靖从来没有遇见过忽必烈这样的对手，这样的人若不发起进攻还好，一旦发起进攻，必然是长期围城，和对手打消耗战。可是襄阳城内的物资储备，是经不起长期消耗的。 蒙古人以往南下攻宋，只是以军事攻击为主，其他方面很少有涉及。可是这次，忽必烈不只是大军压境，还从各个方面入手，准备把襄阳城变成一座孤城，然后围城打援，困死为止。 此时郭靖心中五味杂陈，曾经自己在成吉思汗的大帐之内与托雷结为安答，如今曾经的托雷已经去世多年，安答的儿子却一个接一个的给自己找麻烦。前面是蒙哥，现在是忽必烈。 托雷在世时就以打仗勇猛闻名于世，蒙哥和忽必烈多年的征伐，让人们看到托雷的儿子才是真正的“虎父无犬子”，蒙哥的军事才能与乃父相比毫不逊色，忽必烈更是青出于蓝。 在领导草原大军大举南下攻打宋朝这一点上，忽必烈证明了自己是个十足的“蒙古汉子”。他把成吉思汗创立的战术同从中原和***军队那学来的围攻战术相结合，在取得战役胜利的同时也证明了自己的军事才能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蒙古大将。 他学习汉族文化的长处，例如他把汉族博大精深的文化知识和科技发明与蒙古人的民族传统与骁勇善战相结合。 忽必烈又在传统蒙古人作战策略的基础上制定了一条新战法：由于之前蒙古军队在攻破那些顽强抵抗的城池后进行了残忍地劫掠和屠城，这一做法广为人知，他充分利用汉人对于蒙古人战争方法的熟悉和了解，主动提出如果各地能够投降蒙古，蒙古人必将与汉人和平相处。忽必烈的保证，加上他对难民的善待，赢得了汉人的信任，东征西讨无往不利。 相比其在军事领域里取得的巨大成就，忽必烈在政治上的领导能力更让人刮目相看。在他治下的大部分地区人民的生活水平都得到了提高。 此外，忽必烈还重视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在其执政期间兴修了多条主要道路和运河。他推行仁政，为农民提供公共救济，实行国家控粮政策：在丰收年景，国家收购农民余粮，贮藏于国有粮仓之中，遇到歉收的年份则开仓放粮。他保留了汉族的官僚体制，也维护了蒙古人的特权地位。 郭靖跟忽必烈也曾面对面交谈过，对这个当时的蒙古王爷评价颇高，也向他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对于蒙古人的东征西讨，他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郭靖两个徒大武小武为了争夺郭芙，曾因打赌贸然闯入驻扎在襄阳城外的蒙古大营，行刺当时还是蒙古四王爷的忽必烈，两人事败被抓，郭靖与杨过一起去蒙古大营营救两人，这才有了郭靖与忽必烈的一段对话。 忽必烈道：“郭叔父是当世大大的英雄豪杰，却又何苦为昏君奸臣卖命？” 郭靖站起身来，大声道：“郭某纵然不肖，岂能为昏君奸臣所用？只是心愤蒙古残暴，侵我疆土，杀我同胞，郭某满腔热血，是为我神州千万老百姓而洒。” 忽必烈道：“想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唯有德者居之，我大汗不忍见南朝子民陷於疾苦之中，无人能解其倒悬，这才吊民伐罪，挥军南征，不惮烦劳。这番心意与郭叔父全无二致，可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郭靖大袖一挥，当着众人把酒碗尽数摔在地下，跌得粉碎。大声怒道：“住口！你蒙古兵侵宋以来，残民之逞，白骨为墟，血流成河。我大宋百姓家破人亡，不知有多少性命送在你蒙古兵刀箭之下，说什么吊民伐罪，解民倒悬？” 忽必烈仰天长笑，说道：“郭叔父英雄无敌，我蒙古兵将提及，无不钦仰，今日亲眼得见，果真名下无虚。小王不才，不敢伤了先父之义，今日只述旧情，不谈国事如何？” 郭靖拱手道：“拖雷有子，气度宽宏，蒙古诸王无一能及，他日必膺国家重任。我有良言奉告，不知能蒙垂听否？” 忽必烈道：“愿听叔父教诲。” 郭靖叉手说道：“我南朝地广人多，崇尚气节。俊彦之士，所在多有，自古以来，从不屈膝异族。蒙古纵然一时疆界逞快，日后定被逐回漠北，那时元气大伤，悔之无及，愿王爷三思。” 忽必烈笑道：“多谢明教。” 自此之后，忽必烈知道这个父亲的结义兄弟，自己的叔父，再也无法招揽，只能在战场上刀兵相见了，郭靖这边也是如此打算。 火牛阵法太荒唐 郭靖再怎么忧虑，黄蓉再怎么无助，也无济于事。襄阳城下的蒙古人不会因为郭靖是闻名遐迩的大侠，就敬佩地自觉撤退；更不会因为黄蓉是女中豪杰，而心有不忍。 蒙古大汗忽必烈称呼郭靖时，可是一口一个“叔父”，虽然托雷与郭靖曾经结为异姓兄弟，可是家国大义、民族大义面前，这些也就无足轻重了。 郭靖一步一步地徘徊在襄阳城里，为了破敌之法，可谓是绞尽脑汁。外有强敌，内无援兵，朝中还有奸臣昏君处处掣肘，本朝范文正公在《岳阳楼记》里写的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时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郭靖心中多少次都有这样的念头：如果岳父黄药师在就好了，他懂兵法韬略；如果过儿在就好了，他能兵出奇招；如果周大哥在就好了，他能偷来蒙古王旗，能偷来敌军作战计划，扰乱敌军部署。可是他们都已经离开人世，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里苦苦支撑。 无双听说郭靖前一天已经回到襄阳，就领着风儿和信儿过来拜见他。一见面风儿就说道：“郭爷爷，我想跟您学武功！”郭靖笑着蹲下身子，摸着风儿的头，慈祥地问他：“好孩子，你想学什么武功啊？”风儿脱口而出：“降龙十八掌。” 郭靖朗声大笑，他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连连叹道：“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无双急忙施礼道：“郭大侠，小孩子不懂事，他乱说的，请您不要介意。” 郭靖道：“无妨，无妨，孩子们有学武的想法，这样很好，不过‘降龙十八掌’过于刚猛，不适合他们两个修练，我可以先教‘落英神剑掌’和‘玉箫剑法’，这两种武功乃我岳父所创，招式灵活，变化多端，对于学武之人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无双让风儿和信儿赶紧跪下磕头，自己也替两个孩子向郭靖道谢：“他们两个到襄阳城才短短几天，就有这么多奇遇，前有黄帮主和耶律帮主，今有郭大侠您亲传武功，实乃三生有幸。” 郭靖道：“我也很久没有亲自教过武功了，大武小武两兄弟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收徒了。如今天意让我遇到两个孩子，能够把毕生所学传承下去，也算是对故去的师尊们有一个交代。” 郭靖深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道理，如今能多教孩子们一些就多教一些，以后的人生路上，他们自己去琢磨、去体验。以前的郭靖可不能算是个好老师，郭靖敏于行而讷于言，自己武功学得好，却不会传授给他人经验。 郭靖始终觉得人品才是第一位的，武功什么的都是其次，所以他对大武小武的武功进展并不关心，而是身体力行，试图教大武小武做个好人。 最开始的时候，郭靖教大武小武的武功都是从江南七怪那里来的，表示尊师重道。郭靖武功学的多了，有《九阴真经》将“降龙十八掌”等武功融会贯通，再加上深厚的内力支持，就连极为普通的招式都能有绝大威力。 大武小武兄弟武功底子浅，跟着郭靖学那些江南七怪传授的武功招式，只能是打好基础，根本学不到也学不会厉害的武功。他们的资质也只适合循序渐进，无法像郭靖杨过那样，短时间内功力就会突飞猛进。 早在桃花岛的时候，杨过就曾经偷看过郭靖教大武小武武功，杨过一看就会，大武小武好大一会都没弄明白。做什么事都是需要天分的，黄蓉博闻强记，跟着洪七公学武的时候，招式一看就记住，实在是惊才绝艳。 像大武小武、郭芙这样的普通人学武，十年时间才能有点成绩，四十岁以后才能成长为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这等进展其实并不算慢，可是与郭靖和杨过相比，那就差得太远了。 现在的郭靖，已经与在桃花岛教大小武时判若两人，曾经的他总是以自己为标准要求别人，现在早已不那么执着了，先把武功传授给两个孩子，以后的路怎么走他们自己去选。 当年为了避免杨过学了武功为非作歹，郭靖黄蓉二人硬生生想把他培养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饱读之士。可是杨过志不在此，后来的事让郭靖追悔莫及。 一个人是否行侠仗义，究竟人品如何，不是一天两天能教出来的，也不是前怕狼后怕虎地培养出来的。丘处机道长教导杨康，功夫教的多，做人教的少，他自己也脾气暴躁，好勇斗狠，教了那么多年也没有阻止他认贼作父。 可是江南七怪教郭靖，那可是以身作则，对郭靖不仅言传身教，更是严格要求。对他武功方面是手把手的教，人品方面更是重视。 郭靖的武功突飞猛进，那是遇见洪七公和周伯通以后才发生的事，与江南七怪关系并不大。教郭靖武功的人有很多，可是郭靖一辈子最敬重的师傅就是江南七怪，还有就是洪七公，其他人根本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风儿和信儿如今也经了很多的师傅，可是他们长大后，到底学谁的人品，学谁的行事风格，人品究竟如何，还是要看谁最能让他们认同，这些都由他们自己的取舍，谁也左右不了。 两个孩子跟着郭靖，一招一式学得很快，也记得很快，郭靖正教的起劲，只见郭破虏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报说：“父亲，两位武家师兄派人采购的东西送来了！” 郭靖让无双先照看两个孩子，让他们先练刚刚学过的招式，自己跟着郭破虏去看那些送来的东西，走到城门附近一看，郭靖傻了眼，一大群水牛把进城的大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没想到大武小武这么快就把牛给送来了，去重阳宫之前与众人商定的“火牛阵”这么快就可以实施了，这也算是个意外的惊喜。 郭靖心想，有了这近一千头水牛，自己就可以带领一部分军队主动出击，吸引敌军注意力，让郭破虏等人驱使“火牛”从侧翼包抄。事不宜迟，今夜就向敌人进攻，主动出击。 商量已定，众人分头行动，郭破虏带人在牛角上缚上兵刃，尾上缚苇灌油，牛身上也披着用油浸泡透了的毡布，大家不到一个时辰就准备就绪，纷纷摩拳擦掌，只等郭靖一声令下。 天色刚刚暗下来，郭靖就命令准备已久的郭破虏率领一彪人马，驱赶着“火牛”在蒙古大营外埋伏，郭靖自己亲率大部队直奔蒙古大营而来。 郭破虏看到蒙古人纷纷出营应战，便下令点火，牛在前，士兵在后，向蒙古人身后冲锋。可是蒙古人并没有像预料中那样被郭破虏带领的“火牛阵”吓破胆，反而是扬尘土，放火驱赶牛群，结果牛群掉头，冲乱了后面的士兵，连郭破虏也被冲撞受了轻伤。 原来大武小武托人买来的那些牛，大都是平时农民耕田用的。被火惊吓之后的牛群，非但没有冲向敌营，反而有一部分在原地乱撞，更多的是反方向冲锋，造成本方士兵极大的伤亡。 此战不仅郭破虏率领的“火牛阵”没有占到敌军任何便宜，就连郭靖率领的大部队，也被蒙古人打得溃不成军，不得已，又退回襄阳城里固守。 耶律齐事先埋伏在蒙古军营里的那些人，虽然放火烧了一些敌军营寨，可惜没有烧死烧伤多少蒙古士兵。忽必烈回营之后，下令将所有没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的人，全部处死，以绝后患。 多年以来，好不容易打入敌军内部的丐帮中人，就这样被忽必烈几乎一网打尽，虽然有个别人参与了当时的战斗，没有被处死，但是经此一役，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其实郭破虏和郭靖都忘了一点，要使用“火牛阵”，敌军必须足够蠢才行。田单之所以能成功，那是因为他在使用前麻痹了燕军，施展“火牛阵”的时候，燕军毫无防备，被吓破了胆，因此才可出奇制胜。 蒙古人军纪严明，无人敢擅自撤退，他们弯弓射箭更是天下无敌，所以“火牛阵”对他们起不了多大作用。 况且田单之后，“火牛阵”世人皆知，每逢大军团作战，主帅们都要对此有所防备。当纪律严明时，“火牛阵”就失去了作用。 动物毕竟没有智慧，在受到火焰灼伤时冲锋，如果敌人用弓弩射杀，它们就会掉头，必然会冲散己方阵形。郭破虏受伤，就是被“火牛”冲撞下马所致。 郭靖这边紧闭城门，蒙古人的弓箭手赶到前排，万箭齐发，襄阳城内军民百姓都躲着不敢露头，箭尖点着火，射到哪里烧到哪里，照得襄阳城如白昼一般。 有一些百姓冒着箭雨，想把家里的贵重物品拿出来，以免烧毁，结果不是被射死，就是被烧死，折损的人不计其数，受伤的人更是哀嚎声四起，全城军民苦不堪言。 有留守的蒙古人报告忽必烈说后方大营起火，蒙古人不得已退了兵，襄阳城军民才得以喘息，郭靖组织人手抓紧扑火救人，忙到第二天午后，城内的大火才被扑灭，许多城中百姓房屋被烧毁，只能暂住军营。 蒙古人在此次增兵之前，人数就在襄阳城守军两倍以上，如今更是接近十倍，本来人数就处于劣势，又经了这么一个败仗，减员更为严重。 若不是襄阳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再加上郭靖等人舍命驻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大宋江山早就改了姓了。 智勇双全堪为将 主动出击去攻打蒙古人，是郭靖黄蓉等人蓄谋已久的，准备也很充分，可最终的结果却是大败亏输，损兵折将。 郭靖黄蓉二人想了很久，也对比了许多以往成功的战例，还翻了一些兵书战策和历史典籍，最终有了惊人的发现。 史籍明确记载有战国时五国伐齐，燕国为首，乐毅为将。接连攻下齐国七十余城，齐国仅剩莒城与即墨未被攻破。 随后田单以“火牛阵”打败燕军，齐国境内纷纷反叛燕国，数月内齐国得以复国。 田单的“火牛阵”惊世骇俗，为中华军事史留下了一个传奇。而后世也有人纷纷效仿，这些效仿者却无一例外全部失败。唐肃宗时，宰相房琯曾模仿“火牛阵”的案例让人十分惋惜。 安史之乱后，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庙号为唐肃宗。因为当时唐玄宗带领一部分臣属进入蜀地，他遥尊父亲唐玄宗为“太上皇”。唐肃宗这个皇帝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于是迫切需要证明自己，收复两都就此提上日程。 唐玄宗无奈做了“太上皇”，他明白“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与其和儿子互相对抗，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让叛军得了便宜，还不如就坡下驴，为自己找好后路。 于是他派房琯送来了传位诏书和玉玺，房琯见到唐肃宗，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吹牛天赋，为唐肃宗分析天下大势，于是唐肃宗留下他，让他做了宰相。 此时的唐肃宗，有一帮能臣辅佐，正在努力恢复唐朝的国力，准备收复长安。不久后，唐肃宗的钱粮有了着落，兵力也有所恢复，于是就开始谋划收复都城长安的军事行动。 这时候，宰相房琯因为受到官员的告发，被唐肃宗猜忌，为了保住荣华富贵，房琯主动请缨，要带兵攻打长安，唐肃宗同意了。 按道理，房琯是不懂军事的文官，领兵打仗与他根本就不沾边。何况当时朔方军的指挥官郭子仪、李光弼都在，唐肃宗为什么不用他们，非要让房琯去领兵呢？ 从唐肃宗的角度来说，他是绝对不愿意再看到武将坐大，不想出现第二个安禄山，因此当房琯主动请缨的时候，他就6犹豫地同意了。 唐肃宗是一点也不客气，于是宰相房琯只能硬着头皮出战，他将兵马分作三部，他的手下也全部是文官，自己带领中军、北军，与叛军交战。 他虽然没打过仗，但是读书挺多，史籍中明确记载着田单的“火牛阵”曾经大获成功，为什么不能模仿他呢？于是他命令属下，征集耕牛，这些人行动还真迅速，短时间内就征集到耕牛2000多头。 一开战，他们就让牛在前，士兵在后，向叛军发起冲锋，而叛军用马拖着砍倒的树木，扬起尘土，又放火驱赶，结果牛群掉头，冲散了唐军阵形，叛军趁势一路追杀，唐军被杀得大败，战后统计，有四万唐军阵亡。 房琯的战败，终于让唐肃宗明白，打仗还真得靠郭子仪、李光弼才行。叛军得胜归来，大肆庆祝的场面被杜甫目睹，他写了一首诗，唐军的惨败从诗中可窥一二。 诗的题目叫作《悲陈陶》 孟冬十郡良家子，血作陈陶泽中水。 野旷天清无战声，四万义军同日死。 群胡归来血洗箭，仍唱胡歌饮都市。 都人回面向北啼，日夜更望官军至。 郭靖看到这些记载，对自己的轻率决策追悔莫及，读到杜甫的诗作，不禁心惊肉跳。虽然诗中写的是前朝约五百年前的事，可是如今襄阳城的景象与杜甫见到的景象，又有什么不同呢？ 前朝的事迹离得有点久远，本朝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郭靖越看越感到追悔莫及。 宋军王德曾在与农民起义军作战时，也遇到过“火牛阵”。起义军将领邵青想用“火牛阵”来攻击王德。 王德在得到起义军想用“火牛阵”来冲击官军的情报后，大笑道：“这是古代的方法，可一不可再二！” 于是，王德让士兵准备好强弓硬弩，严阵以待。当农民军的火牛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的时候，遭遇了官军的箭雨伺候。 可怜的牛儿们，世世代代都只是安安静静地在地里耕田的，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纷纷扭头逃跑，冲向它们的主人··· 牛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耕田的牲畜。它们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也会本能地趋利避害。如果敌军给它们的威胁，大于主人们给它们的威胁，它们当然会选择扭头乱跑，不可避免地伤及主人了。 那为什么田单成功了呢？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指望“火牛”们能够消灭敌人，那只是他一系列“装神弄鬼”吓唬敌人计划中的一个步骤而已。 早在发起反攻之前，田单就开始用封建迷信糊弄燕军了。他下令齐国人在吃饭时，都要把食物摆放在庭院里祭祀祖先。聪明的鸟儿们掌握了规律，总是在天上盘旋，并不时下来吃食物。 燕国人都对这种“灵异事件”感到非常奇怪！田单趁机造势：齐国有神仙相助，因此鸟儿们聚集起来在这里盘旋。 随后，田单又利用各种封建迷信，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神迹”，让齐人和燕军都相信，齐军得到了神灵帮助。 当两方都相信齐军有神灵帮助时，“火牛阵”就可以排上用场了。在牛儿们后面，是五百名凶神恶煞的壮士！这些壮士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吓唬燕军，二是吓唬牛！ 也许，燕军也在黑暗中进行了一些反击，但这些受了惊吓的牛儿们并没有扭头，比起燕军零星的箭来，后面那些凶神恶煞的壮士们更加恐怖，于是它们选择继续“一往无前”。 此时，近处的燕军被冲散了，远处的燕军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楚对面冲过来的到底是什么。纷纷相信了田单的鬼话：齐军真有天神相助呀！ 这边燕军军心动摇，而且阵型大乱，那边田单趁机进击，燕军大败。实际上，牛儿们仅仅只是起到了突然袭击，吓唬燕军的作用。当然，真正吓到燕军的不是这些牛，而是“火牛们”的突然袭击，使燕军相信了齐军得到神助的传说。 郭靖越看古书，越两相对比，越发现自己愚蠢。曾经以为只要有恒心，认真练武，有功夫傍身，就能够行侠仗义，济世救人。结果现在才发现，读书与练武，二者不可偏废。虽然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至少用此教训可以警示后人。 黄蓉看出了郭靖的心思，也很自责，“我年幼时，爹爹总是嘱咐我多读书，要静下心来读。可是我生来活泼好动，善于耍小聪明，读书总是一知半解，今天我们翻了这么多书，才知道爹爹的用意，悔之晚矣！” 郭靖道：“我又何尝不是忽略了读书。我自幼在草原长大，跟那些蒙古汉子没什么区别，只懂得弯弓射箭，骑马奔驰。幸亏有七位师傅不远千里，从江南找到草原，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武功暗器，更重要的是教我行侠仗义。我一生秉承‘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心想只要侠义为怀，做人做事无愧于心即可，却忽略了多读圣贤书，也没有督促徒儿们多多读书。” 黄蓉道：“是啊，我们这么多年镇守襄阳，总以为有岳王爷的《武穆遗书》傍身，熟读兵书战策就足够临敌应战了。可是纵观古今，打天下靠武将，治天下他们就得靠边站了。不是武将们无能，而是他们大多不喜读书，治国理政还真不如那些文臣。” 郭靖长叹一声，道：“也难怪啊！成吉思汗身边有那么多能征善战的将士，他最器重，最愿意去请教问题的人却是齐儿的父亲——耶律楚材。要论打仗，没人能比得过成吉思汗；要论智谋，耶律楚材那可真是鹤立鸡群了。” 黄蓉指着墙上挂着的《前出师表》说：“刘玄德虽有五虎上将冲锋陷阵，可是诸葛丞相出山之前，他还不是寄人篱下。汉高祖刘邦打天下靠韩信、彭越，可治天下却是萧何、陈平。他的对手项羽更是勇冠三军、力能扛鼎，可是没了范增的辅佐，他最终落了个兵败垓下、自刎乌江的下场。” 为将者、为帅者绝对不能逞匹夫之勇，单挑、冲锋陷阵就是匹夫之勇。曹操曾经对夏侯渊说过，为将不是匹夫之勇。 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只靠武斗就可以为将，那么名将就没有什么值得尊崇的了。作为一军统帅，智谋很重要。 当然，为将者绝不可以怯弱，否则将会大大地影响士气。要有不怕死的心态，但是也不应该轻易涉险，统帅第一。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许褚不如张辽。 郭靖沉默了好久好久，他这一生武功盖世，义薄云天。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和民族的事情，自从来到襄阳城，与蒙古人作战也是屡屡获胜，内有黄蓉出谋划策，外有江湖人士鼎力支持，从未打过大的败仗。这一次吃了大亏，郭靖深受打击，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黄蓉劝解郭靖道：“靖哥哥，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要过于自责。”郭靖站起身来，眼神坚毅地看着黄蓉，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襄阳城易主。” 三弓床弩固城防 郭靖黄蓉二人无事是便翻阅典籍，历览前贤国与家，越翻书越觉得唐太宗了不起，越觉得唐太宗那三句著名的论断是至理名言。 唐太宗是经历了多少，思考了多少，才总结出“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这些千古流传的名言的。 郭靖黄蓉读书可不是为了学习名人名言，那可是为了破敌的。要对付蒙古人，就必须要有远程打击武器，襄阳城的守军多是步兵，步兵所掌握的远射兵器，除了一般的弓弩以外，再无其他。 郭靖的书房里摆放的多是一些信件，还有一些兵书战策，经史子集之类的少之又少，两个人不大会功夫就翻看完了。 黄蓉猛然间想到，如果真要有所发现，还是得翻一翻黄药师留下的那些书。在黄药师去世后，郭黄二人守孝三个月就离开了桃花岛，程英带着几个仆人在那里守了整整三年。 这三年时间里，程英把黄药师的遗物齐齐整理了一遍，每逢郭靖黄蓉派人来桃花岛送信，程英就会托来人带一些东西回去。三年守孝期满，黄药师的遗物也大都送到了襄阳城。 黄蓉让程英帮忙在黄药师留下的那些书里，寻找一些有关兵器制造的书，程英对这些东西，可谓是了如指掌。其中有一本曲灵风潜入大内偷出来的《武经总要》，记录有一种重型远射兵器，即利用复合弓的床弩。 床弩，又称床子弩，它是在唐代绞车弩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是将两张或三张弓结合在一起，大大加强了弩的张力和强度。张弩时用粗壮的绳索把弩弦扣连在绞车上，战士们摇转绞车，张开弩弦，安好巨箭，放射时，要由士兵用大锤猛击扳机，机发弦弹，把箭射向远方。 《武经总要》里记录的这种使用复合弓的床弩有八种，可以依弩的强弱和射程分为两类。 一类是双弓床子弩，上面装有两张弓，分别置于粗大的弩臂前端和后部，两张弓相对安置，发射时，先用一条两端带钩的粗大绳索，一端钩住弩弦，另一端勾住绞车的轴，然后用五、七个或十余个战士合力绞动绞车，把弩弦张开，扣在机牙上，专管装箭的弩手负责安好弩箭，并瞄准目标。 放射时，单凭人手的力量是扳不动扳机的，要由专管发射的弩手高举起一柄大锤，以全身力气锤击板机，于是巨大的弩箭便呼啸着飞向敌方。 这些床弩所发射的箭很粗大，箭镞是扁凿形的，所以叫“凿子箭”，射程约为一百二十至一百三十五步。 另一类是三弓床弩，较前一类更强大，射程也远一倍。弩臂上的三张弩弓，前端安两张，后面装一张，也是前后相对安装。 由于这类床子弩力量更强，所以又叫“八牛弩”，表示用八头老牛的力量才能拉开它。用人力开弩，一般需二十至一百人，一般射程在二百至三百步，即三百七十至五百六十米左右。 三弓床子弩使用的弩箭更为巨大，有粗壮的箭杆和铁制的箭羽，前端装有巨大的三棱刃铁镞，因为它的大小和一般士兵使用的长枪差不多，所以又叫“一枪三剑箭”。 另还有一种次三弓床弩，所用箭名称叫“踏橛箭”，其功能在于攻打敌方城堡时，将粗大的箭射向敌方城墙，使弩箭的前端深深插入墙内，只留半截粗大的箭杆和尾羽露在墙外，攻城的士兵在己方的掩护下可攀着这些射插在墙上的巨大箭杆登上城墙，攻陷城池。 于是，这种巨大的弩箭又成了攻城者攀登的踏橛，因此这些箭又有了“踏橛箭”的名称。 所幸《武经总要》里面绘有床子弩的图形，郭靖黄蓉大喜，赶紧找来军需处的负责人，让他们照着图造一些样品，试试威力。 《武经总要》还记载床弩是中国历史上最具威力的冷兵器之一，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代。由绞盘上线，射程较远，但是由于精准度不佳，所以一般采用大规模齐射的战术。 床弩大规模普及使用是在汉朝，《后汉书·陈球传》记载，在一次战争中，陈球曾“弦大木为弓，羽矛为矢，引机发之，远射千余步，多所杀伤“。 而在宋朝，这种武器也曾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最出名的一次，是斩杀辽国的主将萧挞凛。宋军实现了一次远距离射杀任务。 宋真宗景德元年，辽国发兵南下，以收复瓦桥关失地为由，深入大宋境内，遭到了宋朝军民的顽强抵抗。 辽军一开始进攻并不顺利，最终萧挞凛和萧观音奴两人攻破祁州，萧太后率军与其会合。之后合力攻击冀州、贝州，最后拿下德清后，辽军兵临澶州城下，包围了澶州城。 当时的皇帝宋真宗在宰相蔻準的劝说下御驾亲征，带领文武百官抵达澶州。澶州之战非常重要，如果失败，赵宋王朝就会断送。 能否赢得战争的胜利，一直是守城将士的重要任务。在城外的是辽军主将萧挞凛，或许运气在宋朝这边，在澶州城墙上，装备着三弓床弩，这种威力巨大的重型武器，它的作用可不容小觑。 当时辽军士气高昂，宋军这边却异常低迷。守城将领张环，想到了一个计划：斩首行动。要实现这个计划，必须是要依靠城墙上的这些三弓床弩。 某日清晨，萧挞凛带着数十轻骑，在距离澶州城六百步外观察情况，六百步，绝对是远距离，一般的弓箭根本射不到这么远的距离，萧挞凛自以为这样会很安全，不必过分担心。 他却没有料到一个针对他的斩首计划早已展开，当宋军发现萧挞凛的时候，所有的三弓床弩一起瞄准了他，张环一声令下，城墙上的所有的三弓床弩发射出来的箭矢直奔萧挞凛而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萧挞凛头部中箭，最后死在三弓床弩的箭矢之下。萧挞凛是历史上三弓床弩击杀的地位最高的人物，它创造了一个军事史上的奇迹。 萧挞凛的死，奠定了宋军澶州之战的胜利。之后宋辽在澶州订立合约，史称：澶渊之盟。至此两国战火平息，当然还有各种原因，导致辽国选择平息战火。 先进武器在战争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凭借它就能发起针对敌军统帅的斩首行动，可以决定战争的胜负。 《武经总要》可谓是郭靖的及时雨，帮郭靖解了燃眉之急。他一天之内去了军需处七八次，恨不得就坐在那里等，非要看看这三弓床弩到底怎么样。 皇天不负有心人，用了整整两天两夜，三弓床弩的弩机终于造出来了，弩箭也打造了一些。 驽箭用坚硬的木头为箭杆，以铁片为翎，称“一枪三剑箭”，发射箭杆相当于发射一杆长枪，郭靖喜形于色，令兵士们集合，就在军营外的空地上让这“三弓床弩”一试身手，众将士皆擦亮眼睛，想看一看这神秘武器到底威力如何。 郭靖一声令下，五十名兵士齐上阵，不大会功夫，就发射了一支箭，不对，应该是一杆枪。当郭靖听到本次发射距离超过八百步的消息时，惊得目瞪口呆。如果数十台这样的床驽一齐发射，威力是相当可怕的！ 若是近距离发射，则可以直接钉入到城墙里面，齐射的时候，成排成行的“踏橛箭”牢牢地钉入城墙，攻城兵士可以藉此攀缘而上，攻占城池。 郭靖本来是要造防御武器，结果意外发现这三弓床弩还是攻城利器。以往与蒙古大军作战，只需要据守险要，再派出小股部队骚扰或者偷袭，要么断敌人粮道，要么烧敌人粮草，还有一次是杨过出手，打死蒙古大汗。虽然襄阳城守军兵力不占优势，却总能化险为夷。 郭靖一生打仗很多，战场上吃亏却很少，这次是他吃的最大的一次亏。“吃一堑长一智”，郭靖绝不是那种不长记性的人，他也绝对不会容许自己这样的错误再出现。 成吉思汗时期的蒙古勇士拥有锋利的弯刀、熟练的骑射术以及矫捷的骏马，蒙古勇士凭着这三样东西驰骋在草原之上，横穿东西大陆，令敌人闻风丧胆。 但是在襄阳城下，他们还从来没有占过便宜。不可否认，早期阶段的蒙古军队攻城能力确实比较孱弱，作为草原游牧民族，他们常常为了争夺牧场，而同其他草原民族作战，并不经常去进攻农耕世界的城市。 因此，无论是攻城经验，还是攻城用的武器，都有明显的不足。但是，随着臣服于蒙古铁骑弯刀下的农耕世界的城市，而且蒙古人网罗的人才越来越多，缴获的攻城武器也越来越多，并且那些富有智慧的工匠们，也为蒙古人打造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攻城武器，以前的那些不足之处逐渐得到弥补。 蒙古人在战略方面越发的经验充足，他们会先攻打那些弱小的郡县，当这些郡县被攻下后，他们会疯狂掠夺一切资源，并且将劳动力和俘虏集合起来，接着蒙古人会押着这些人去攻打那些大城市。 这些劳动力和俘虏往往会有数万人，甚至更多，蒙古人按照“十进制”的原则，将他们每十人分为一组。每个蒙古人管理一组，指使他们运输粮草，挖掘土石，将要进攻的城市外面的壕沟填平。 如果谁敢反抗，或者不认真完成蒙古人要求的工作进度，蒙古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一组人全部杀死，起到“杀一儆百”的作用，迫使他们服从命令并且加快进度。 还有一部分俘虏会被当作“箭头饲料”，这是蒙古人当时的用语。这些俘虏被蒙古人强逼着赤手空拳去“攻城”，以分散守城士兵的注意力，以此来减少蒙古大军的伤亡。还有一部分俘虏会被要求挖壕沟、破坏城墙、以及做蒙古人的人肉盾牌。 蒙古人躲在这些俘虏身后，让他们替自己挡住城墙上射下的箭。这些可怜的俘虏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死在城上守军的弓箭之下，二是死在蒙古人的屠刀之下。 蒙古人甚至将腐烂的尸体也抛射进城，借此引发瘟疫。总之一切能抛到城中的东西，他们都会试试，甚至还把感染传染病的黑老鼠装进瓦罐中抛射进城。 在攻打巴格达时，蒙古人将死者身上的脂肪溶解成油，这些油被装入瓦罐中，点燃后抛进城中，这种油很难扑灭，破坏力很大。 蒙古大军攻城略地的经验越来越丰富，手段也越来越多样，他们是蓄谋已久，而且想毕其功于一役。 郭靖等人却习惯了用以前的方法去对付蒙古人，总以为只要技高一筹，谋划到位，胜利就会属于自己。可是他没有料到敌人进步太快了，也太强大了。 蒙古奇兵挖城墙 当时的蒙古人可以说拥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攻城武器，那些俘虏们为蒙古大军研制的抛石机，是最当时先进的。 蒙古人拥有了这些强大的抛石机后，迅速找到了更有效的方法。他们会将装满烈油的罐子点燃后抛射进城中，让城市燃烧起来。 成吉思汗的大军攻打西夏中兴府时，不但采用了火攻，而且还因地制宜，用起了水攻。蒙古人强迫俘虏们挖开城墙，引黄河水灌入城中，最终西夏君王李安全送去美女和求和书。 如果敌方城池久攻不下，蒙古大军还会在城外屯田，将城池围成铁桶一般，跟敌人打持久战。等到敌人弹尽粮绝，疲惫不堪之时，蒙古人才开始攻城。如果一次进攻失败，那就继续围城，直到这里变为死城为止。 蒙古人对苏兹达尔公国首都弗拉基米尔的围攻就是一个血淋淋的现实，首先是孤立这座城市，他们先切断了水源，然后在周围修筑了一道墙。 接着使用抛石机和弓箭往城内发射石雨、箭雨或火箭以及抛射火罐。又强迫大批俘虏用攻城锤去撞击城门，蒙古大军攻入城内后，将王宫付之一炬，几乎杀死了城中所有的人，无论是妇女还是儿童。 他们会将砍下的头颅在路边堆砌起来，让对手知道这就是激怒蒙古人的下场！曾有一位幸存者恐惧地对人说道:“蒙古人的弯刀永远不会生锈，因为他们的弯刀永远滴着鲜血。” 同草原上的狼一样，蒙古人不仅拥有强大的战斗力，还有着游牧民族特有的智慧。在战场上如果他们发现敌人比自己的人数多，他们往往会故布疑兵。 在安营扎寨的时候，他们会点上无数的篝火，让敌人误以为他们有数不清的战士，而且蒙古人打仗时，一个人往往会有两匹或者三匹马随行，一匹马跑累了换骑另一匹马，可以保证他们能够长途奔袭。 他们还会在多余的战马身上安放上假人，在马尾巴上绑上树枝，让战马奔驰扬起尘土，营造出千军万马的气氛，威慑敌人。 蒙军骑兵一般不会与敌人展开巷战，如果敌方想依托城内小巷进行巷战，那么蒙古大军将不惜大火焚城，他们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优势，自己下马去和敌人拼命，“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蒙古人似乎理解的很透彻。 蒙古人还把心理战术应用到攻城略过上，他们在攻城之前，先派出轻骑兵骚扰城市周边的村庄，烧毁村庄和农田(但是不会杀死村民)，此时无家可归的村民会涌向离他们最近的城市。 这样做造成的后果，就是大批难民涌入城市，加剧城内居民的恐慌气氛，加快城市内食物和水的消耗，并告诉城内居民：我们来了，你们还是放弃抵抗吧。 蒙古人的惯例是，如果他们要进攻的城池敢于抵抗，拒不投降，攻克之后立即屠城。将尸体丢弃到水道，或者投入井户，彻底污染地下水。 蒙古人也会留下数百名目睹屠城惨状的百姓，将他们送给下一个要进攻的城池，以扩散恐怖。在蒙古人攻城之前，守城的将士们心理防线就已经崩溃了，极端的恐惧就笼罩着他们心头。 蒙古人多是从小杀牛宰羊，将杀戮生灵当作乐趣的游牧民。农耕民族的人们很少见到那样的血腥，而且佛教在宋朝境内盛行，朝廷多年以来坚持的重文轻武政策，使得汉人已经远离了杀戮。 若不是蒙古人步步紧逼，襄阳城也绝不会成为大宋的前沿阵地。 现在郭靖的部队有了三弓床弩这样的武器，就不再惧怕蒙古人发起的进攻了。 忽必烈回到大营，先把有通敌嫌疑的那些人全部处死，然后命令大军休整半个月，修复营寨，储备粮草，准备发起新的攻势。 上次蒙古人虽然打败出击的宋军，一口气追到襄阳城下，无奈宋军闭门不出，他们只能向城里疯狂地射箭，宋军却没有再露头。 忽必烈误以为那是郭靖黄蓉的圈套，想诱使蒙古人攻进城内，展开巷战，那蒙古人擅长野战和冲击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所以忽必烈下令所有将士按兵不动，也没有筹划再次发起攻击，给了元气大伤的宋军一个喘息之机，错失了攻下襄阳城的大好时机。如果忽必烈知道襄阳城内的情况，他一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忽必烈为了打下襄阳城，费了好多心思，八思巴等一帮人也没少给他出主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蒙古军营什么样子，郭靖早就一清二楚；可是襄阳城内到底是什么样子，忽必烈等人一无所知，这也太不合理了。 忽必烈为了更好地对付郭靖，命令自己的侦察部队，必须在最短时间里摸清楚襄阳城内布防情况。想派细作、间谍潜入襄阳城打探消息根本不可能，找逃出襄阳城避难的人打听也无从下手，与其听那些从襄阳城逃出来的人讲，还不如自己去猜。 蒙古人的侦查部队想了很多办法，都觉得不可行。最后大家想了一个最土的办法，那就是“挖“。他们趁夜间，派出奇袭部队，悄悄靠近襄阳城下，准备把城墙给强行挖开，再进去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郭靖在夜间巡城时，发现城墙下面有蒙古人出现，当时他想召集部属，准备对敌。可转念一想，蒙古大军攻城从来不会晚上行动，这些人肯定不是为了攻城，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郭靖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弄清楚蒙古人的意图。原来在城下集结的蒙古军队想在后半夜挖开城墙。 郭靖立刻回去，快速召集守城部队，命令他们去给蒙古人帮忙，蒙古军在外面挖，宋军在里面帮忙一起挖，然后在挖开的大坑上修筑起一道道城墙。 当蒙古大军挖开城墙后发现自己面对的又是一堵墙，在前拥后挤的情况下，前面的蒙古士兵一个接一个被推下大坑。 站在上方的郭靖看清局势后，马上命令士兵把早已准备好的石头、檑木全部推下去，掉入坑中的蒙古士兵被推下来的石头檑木砸的十不存一。 蒙古人琢磨来琢磨去，好不容易想到的攻城法子，被郭靖这么轻易地就给破了，宋军自然皆大欢喜，蒙古人怎能善罢甘休。襄阳城三面临水，而水战正是忽必烈的绝对最不擅长的，也是蒙古军队极为抵触的。 忽必烈在襄阳城下吃的亏，是其前期征战生涯中最多的，如果评选让忽必烈一生征战中吃亏最多的对手，那必然是中国一衣带水的邻邦日本，两次吃亏，都是蒙古大军不擅长水战。 以往的蒙古人攻城略地总是简单粗暴，大迂回，大包围。忽必烈的作战风格也有和父祖一脉相承的地方，那就是善于大迂回作战。 忽必烈出兵大理就是最经典的战例，他用40多万匹战马、十万骑兵从甘肃（忽必烈亲自指挥）、四川（兀良合台、台抄合、也只烈分别指挥）分三路进攻大理。 忽必烈的大军途经上千公里的山地，以损失三分之二的马匹为代价，最终消灭了大理。攻灭大理之战也展示出忽必烈不同于其他蒙古将领的地方，那就是他特别善于山地作战，能攻克众多敌人山间的壁垒。 忽必烈之所以是一代雄主，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襄阳城的攻防战让他对水上作战也有了热情，他开始重视水军训练，不仅扩充水军，还大力提拔水军将领，蒙古历任大汗，只有他在位期间蒙元才开始重视水军，水军实力大增。蒙元水军还密切同陆军配合，用水陆夹攻的方式赢得了对宋军水军的胜利。 忽必烈后期还积极对外进行海上扩张，海上攻击日本，登陆中南半岛，不管胜败如何，他的热情始终不变，直到生命最后时刻还坚持对爪哇用兵。 对忽必烈来说，襄阳城那是一定要攻下的，身为黄金家族的成员，祖辈的荣光，祖辈的功业既是鞭策他前进的动力，又是让他寸步难行的枷锁。 由于蒙哥死后，忽必烈并没有被指定成为继承人，他与弟弟阿里不哥的争斗使庞大的蒙古帝国出现了裂痕。 忽必烈占据中原，其他堂兄弟们则分别占据了窝阔台汗国、钦察汗国（金帐汗国）、察合台汗国和伊儿汗国。 成吉思汗东征西讨建立的大帝国，现在只是名义上存在，实际上早已经分裂，中原腹地又是以汉人为主，襄阳城短时间内又无法攻克，如何稳固政权，忽必烈采取了一系列政策。 忽必烈很早就在中原地区接触了一些知识分子，了解了传统中原王朝的典章制度、历史过程和文化特点。 所以当时北方汉人，特别是汉人中的知识分子对忽必烈抱有很大希望，觉得他是个大救星。因为别的蒙古贵族都对这些传统的中原文明没有兴趣，只有忽必烈表现出学习的热情和改革的愿望。 所以大批汉人知识分子都投奔到忽必烈的王府，给他做谋士，出谋划策，协助他管理新征服的汉人城池。这和他爷爷成吉思汗很像，成吉思汗当年帐下也是多民族的能人齐聚一堂。 蒙古人在灭掉金朝以后不久就对南方的大宋发动了战争。一方面蒙古大军没有全力攻宋，好多地方都在开战，他们并没有把主要精力投入到攻打大宋的战场上来，所以导致战争拖延很久。 另外蒙古大军攻宋的时候，把重点放到了四川地区，打四川费了很大的劲。因为四川这一带山很多，唐人李白有“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说法。 那样的地形，蒙古骑兵完全施展不开。后来四川打不动，又往南打，灭了大理国，又收服了吐蕃，甚至前往越南，想着迂回包抄，进攻大宋。但是费了很大的劲，效果不好。 因为赵宋王朝自从南渡之后，统治中心便从黄河中下游转移到长江下游，蒙古人从四川到云南，再从云南到越南，打了半天，又绕了很大的圈子，最后没有打到要害，又把目标锁定在襄阳城。 蒙古对大宋的进攻应该说不算成功，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却一直处于一个僵持阶段。虽然有时候互有攻守，也互有胜负，谁也无法打破这个平衡。 忽必烈认定了，襄阳城这颗钉子，一定要拔。蒙古人眼中的襄阳城经过多年经营，如今已经是大宋军事重镇，驻扎有大量部队，囤积了很多物资。 一时半会打不下来，忽必烈为首的蒙古人最终决定，那就用最简单也最熟悉的办法，包围襄阳！ 大汗下令围襄阳 忽必烈在失去那次拿下襄阳城的最佳时机后，追悔莫及，正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当时，蒙古与大宋相持在两淮、襄汉以至川中一线上。 淮东多水网，不利于蒙古骑兵作战;淮西据淮水，大宋在此屯重兵，与淮东相呼应;川蜀地区，宋人凭一部分余玠当年所筑的山城顽强固守，蒙古大军也急切难以得手。 相形之下，襄汉地区像是千里长蛇的软中腹。襄阳、樊城孤立的暴露在前沿，很容易受到攻击。所以郭靖毅然决然赶赴襄阳， 如果蒙古人攻下襄阳，长江中游的重镇鄂州就失去屏障。鄂州不守，大宋的千里防线就被从中突破，首尾截成两段。向西，使川蜀与朝廷失去联系；向东，则有顺江而下之势；向南，使得南面的湖湘地区门户洞开。 因而襄、樊的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对此，《钱塘遗事》也有提及说:“襄者，东南之脊，无襄则不可立国。吕祉常谓：得襄阳，则可以通蜀汉而缀关辅；失襄阳，则江表之业可忧者，正此也。” 可是，围襄阳谈何容易！历史上，关羽也曾围樊城攻襄阳，最终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忽必烈的谋士肯定知道这些，忽必烈也必然会有所顾忌。可他为什么要一意孤行去围襄阳呢？ 关羽没有打下樊城，是因为他孤立无援，蒙古大军东征西讨，所向披靡，现在威势正盛，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关羽的性格有些狂妄自大，他是刘备手下第一名将不假，可是打的败仗也多的数不清，只是后人感其忠勇，才会把他捧为“武圣”，单论武力值，历史上比他强的多多了去了；若论智谋，他也排不上号，可他能够成为武圣人，那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历史上的关羽之所以有名，并非是并非是斩颜良、诛文丑，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护送二皇嫂。关羽有名，主要是因为樊城一战，水淹七军，天下震动。 当时，是建安二十四年。关羽率荆州精兵进攻曹魏，曹操刚刚在汉中经历大败，汉中争夺战最后以刘备胜出，曹操失败告终。 当时的局势，好不夸张地说，二分天下，刘备已得其一。虽说曹操手上还有许多州郡，可是刘备的地盘也非常广大，最关键的是，刘备可以从汉中出兵，以高击下，进攻长安、洛阳。 曹、刘、孙三家的天平，不知不觉倾向了刘备。此时，关羽出兵攻打襄阳。曹魏刚刚经历大败，而关羽又是成名宿将，曹操手下的将领都不敢带兵出征。 老将于禁奉命率军防守，于禁还是比较能打，要不然也被时人选入“五子良将”。本来，于禁已经挡住了关羽咄咄逼人的攻势，双方进入了相持阶段。 可天不从人愿，竟然连降暴雨，汉水泛滥。于禁率领的三万多曹魏精兵，都是北方人，不习水性，突然之间天降大雨，于禁麾下也没有足够的船只。 反观关羽，他随刘备投了刘表之后，训练荆州水军多年，看到江水暴涨，就抓住时机，率领几百艘大型战舰冲入于禁军中，于禁仓皇失措，被关羽杀得大败，为免全军覆没，于禁率军投降。 于禁投降之后，关羽把驻守江陵的守军全部调到前线，满心希望在短时间内攻下樊城。 关羽率军围困樊城，当时水势浩大，樊城内外到处是水，军民大都呆在屋顶，樊城因为大水浸泡，许多地方瘫软塌陷。 守城将士人心浮动，连曹操在洛阳都胆战心惊，许多大臣竟然建议迁都来躲避关羽的锋芒。 非常时刻，一旦人心浮动，丧失斗志，那樊城必然被攻破。可如果曹军坚守，等待救援，关羽的水军短时间也难突破。 毕竟曹魏在樊城经营多年，城池坚固，粮草众多，何况曹仁骁勇善战，智谋超群，在军中威望极高，只要曹仁坚持作战，那么樊城就还有一线生机。 曹操在听到樊城被围的消息，立刻意识到了樊城失守的可怕，在第一时间就派出援兵，并任命徐晃担任统帅，率军前去救援。 徐晃在众将中最擅长奔袭作战，此次果然不负众望，在樊城之下和关羽大战，而曹仁也开城迎击，关羽腹背受敌，只能选择后退。 忽必烈敏锐地发现，当关羽率大军围困樊城之时，他并没有强大的后援力量，才导致徐晃和曹仁两面夹击，最终兵败身死。 现在蒙古大军围困襄阳，是有大量的时间和兵力去实施的，而且襄阳以北的广大地区都已经是蒙古人的地盘。蒙古大军进入中原，似乎失去了以往狂风骤雨般的威力，光襄阳一地，就断断续续打了三十多年。 降将刘整成天在忽必烈耳边念叨“无襄则无淮，无淮则南宋唾手可得”，忽必烈在他的强烈建议下，迅速地将战略进攻重点放在了襄阳城。 投降蒙古的刘整，他之所以提议让忽必烈击破襄阳，再图南下，是因为他对宋朝的布防了如指掌。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身为降将，不想办法立下大功，那是无法在新主子那里立足的。 他为忽必烈制定了只打襄阳，襄阳一破，临安不保的策略，如果蒙古大军攻下襄阳，一举平定大宋，他当居首功。 其实，在所有的战争中，无非就是两种方式。如果你比较弱，要打强对手的时候，一般是集中优势兵力，包围敌人薄弱之军，比如韩信对项羽的打法，曹操对袁绍的打法。 还有一种是当你比较强，打弱对手的时候，通常就会用“斩首行动”。可以说，蒙古的军事力量远强于宋朝，所以刘整会给忽必烈提这条建议。 郭靖黄蓉早于蒙古人之前，就意识到襄阳的重要性，于是对襄阳城进行大力整顿，加固城防，积蓄粮草和武器，已经提前做好了防守的准备。 两大帝国，一南一北，在襄阳一带展开一场大决战，襄阳不败，则南宋不灭。蒙古人的攻势越来越猛，而大宋朝廷被奸相贾似道牢牢把持，他蓄意隐瞒襄阳战况。 由于忽必烈得位不正，阿里不哥纠集了一批蒙古宗王，趁忽必烈统兵南下，趁机发动政变，想一举推翻忽必烈刚刚建立的政权，取其汗位而代之。 忽必烈得到密报，星夜兼程北上平叛，临走之前他阿术任统帅，宋朝降将刘整任军师，发动襄阳之战。作为进攻方，蒙古大军首先面对的就是襄阳与樊城的地理问题。 襄阳和樊城中间隔了一条汉江，南北对望，两城有浮桥相接，粮草与军人互为援助。 樊城的地理位置稍差，自古以来民间就有“纸糊的樊城，铁打的襄阳”的说法，相较于樊城，襄阳的地理位置就优越得太多了。 襄阳城地势很高，北面、东面、南面被汉江环绕，且江面宽阔，西面是万山，西南面是羊祜山、岘山，除了这些优越的自然条件保护，襄阳城下的护城河，也是中原大地上自古至今最宽的护城河，有六十多丈宽。这样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成为蒙古大军进攻所面对的第一关。 襄阳城也曾经落入蒙古人之手，那是郭靖黄蓉奔赴襄阳之前的事情。 淳佑十一年之前，襄阳被蒙古大军控制在手里，宋京湖安抚制置使李曾伯，认为襄阳是防卫蒙古人的战略要地，不能有失，他立志收复襄阳。 由于连年战火，襄阳城残破不堪，成了易攻难守之地，而恰好当时的蒙古大军并没有意识到襄阳城对于他们征服大宋的战略意义，对襄阳城也不太重视，对残破的城市没有进行修缮，这就给了宋军得手的机会。 淳佑十一年四月，李曾伯派高达率领两万一千名宋军，打败了盘踞在襄阳城的蒙古人，一举收复襄阳、樊城。 刚刚收复襄阳城，李曾伯就下令对襄阳和樊城的城防进行加固，使得襄阳城防周长九里，樊城接近四里半，又限期两个月在城内建造了一万间驻屯营房。 靠李曾伯一人之力，对襄阳城的改变并不显著，所以在淳佑十二年春，李曾伯向朝廷建议在襄阳实行营田，奖励屯田，运输米粮，修筑城堡，免税，增兵协防等六条建议，但是朝廷只是象征性地采纳了他的一小部分建议。 在这之前，李曾伯上书说“襄阳刚刚收复不久，城池虽经修缮，但耕田还未开垦；房屋虽经初建，但街道还未修通。请求免除襄阳三年的租赋。”朝廷下诏同意了。 当他准备为朝廷效犬马之劳，把自己的余生都献给大宋王朝时，他却被朝廷打压了，确切地说是贾似道打压了，提的这六条建议，无论有多么高瞻远瞩，有多么地为国为民，都无济于事。 此后，他在宦海沉沉浮浮，几次起复，有几次沉沦，直到咸淳四年，满怀忧愤的他离开了人世。 李曾伯的遭遇使郭靖意识到，自己绝对不能为这样的朝廷卖命。几十年为国为民赤胆忠心最终换来的却是猜疑和打压。 郭靖黄蓉来到襄阳城三十多年，朝廷曾几次三番遣使为他加官进爵，他都毫不犹豫地推辞了。他的信仰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加官进爵从来不是他所考虑的事情。 莫说为赵家皇帝卖命，就连成吉思汗的面子，郭靖也不给。当年成吉思汗把自己的宝贝女儿赐婚给郭靖，又让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托雷与郭靖结为异姓兄弟。 郭靖连成吉思汗这样的干爹都不要，何况赵宋王朝那一官半职。若想升官发财，他留在蒙古，不一定比那些蒙古宗王混的差。 郭靖自小在蒙古草原长大，可以说是蒙古人养大的，忽必烈见了他也是一口一个“叔叔”地叫着，如果贪图荣华富贵，他绝不会窝在小小的襄阳城里忧国忧民，连自己的儿子郭破虏现在都不知去向。 襄阳城如今被围，谁也无法安枕无忧，摆在郭靖面前的只有一条道：发动所有的同道中人，拼死抵抗蒙古人的进攻，绝不让他们轻易攻占襄阳。 破虏提刀上战场 郭靖为了守住襄阳城，尽职尽责呕心沥血，却不图升官发财，这份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值得敬佩。 他自己忠肝义胆，他的儿子郭破虏也不遑多让。一个多月前，郭破虏带领麾下的“火牛阵”冲击蒙古大军，不料却被蒙古人打得大败，他也被受了惊吓的“火牛”冲撞而受伤，幸亏有左右兵士拼死相救，才侥幸逃离了战场。 如今大战结束已经月余，郭破虏身上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一来心中惦念父亲，二来蒙古人肯定会乘胜追击，发起更猛烈的攻击。他感觉再也不能耽误了，得尽快赶回襄阳。 自从“火牛阵”被蒙古人破解，郭破虏受伤以来，他跟几个属下人藏在襄阳西边的山里，静静地养了一个多月，伤势刚刚恢复，郭破虏就想知道襄阳城内的情况。 几个属下人希望他伤势痊愈，再图进城。可郭破虏不愿意在山里耗时间，非要赶回去，那几个属下人死活劝不住，大家就一瘸一拐地往襄阳方向来。 郭破虏受伤较轻，养了一个多月，也恢复地差不多了，一路上一会背这个，一会扶那个，走得好不艰难。 出发时一千多人，回来不到十个。那一千多头牛可是一个也没有拉回来，蒙古人当时就把那些牛全部射杀了，回营途中顺便把它们运了回去，填了蒙古大军的肚子。可怜的牛儿们，才是真正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话说郭破虏带兵打了败仗，受了伤，也失踪了一个多月，可是郭靖黄蓉为什么不着急呢？其实他们也派人去找了，不要说人了，连尸首也没找到。 那为什么郭靖黄蓉二人没有表现出悲痛呢？不是不愿意，而是他们实在顾不上。经此一役，襄阳守军损失惨重，几乎家家都有人战死，到处都有哭啼声。 郭靖又是那种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先天下之忧而忧”是他的做事风格，襄阳城的守备才是第一要务，其他的事都抛之脑后。 这一个多月来，郭靖一天都没睡好过，经常夜巡城防，也通宵达旦地去翻阅史书典籍和兵书战策，根本无暇去哀痛。 至于郭破虏身在何处，怎么处理自家的事情，郭靖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心思和精力全部都用在守卫襄阳这件事情上。 历史上不乏身世可怜，坎坷成长的人物，但是最可怜的，当数郭破虏。郭破虏的可怜不是因为他的经历多么坎坷，不是他的生活有多么悲惨，也不是他常常被人欺负。 之所以说他可怜，是因为他有着显赫的身世，他可是名震天下的大侠郭靖和丐帮帮主黄蓉的独子，是真正的名门世家。 两个姐姐一个刁蛮任性，另一个古灵精怪，大姐被大武小武捧在手心里好多年，二姐更是能让所有遇到她的人都对她好。 可是我们的破虏和自己的两个姐姐一比，好像他根本就不是郭家的人似的。杨过和小龙女到郭家偷孩子拿来换裘千尺的解药，就无视他的存在。 丐帮选帮主那一次，黄药师和杨过自天而降，杀死了霍都，黄老邪和自己的女儿女婿见面后首先就想到古灵精怪的郭襄，拉着郭襄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问长问短，好不喜欢。 见过了外孙女，总该见见外孙子吧，可怜的破虏眼巴巴的等着见见这位从未谋面的外公，但没想到的是人家说走就走，连正眼也没瞅他一眼，把破虏当隐形人一样。 这只是他多年来生活的一个缩影，他和郭襄是龙凤胎，同一天出生，在他们十六岁生日那天，各路天下英雄们都来襄阳城为郭二小姐祝寿，神雕侠杨过人虽没到，但杀了几千个蒙古兵作为寿礼…… 郭破虏为什么总是会让人忽视他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自己太争气了，或者太乖了，凡事都听父母安排，照着父亲的样子做人。 他也不会去寻思那些纨绔子弟经常沉迷的风花雪月，也不会逼着追着长辈们给自己过生日，送自己生日礼物，更不会像大姐那样刁蛮任性，使小性子，也不会像二姐那样胆大妄为，甚至是为所欲为。 身为郭靖唯一的儿子，郭家的接班人，其所到之处、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笼罩在父亲郭靖的巨大光环、背影及影响力之下。 把事情做得好了，功劳并非属于自己；做错了事情，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最重要的是，他还会被人经常拿出来与父亲郭靖做对比，这只是其次，不过这一点也影响不了破虏的侠义之心，英雄之名。 有句话说的好，有时候低调往往并不是坏事，也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武功再高，别人在暗处，你在明处，防不胜防。 但有时往往遇到贵人，或者是意想不到的福缘，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郭破虏是襄阳城人人羡慕的郭公子，却是襄阳城的一名极为普通战士。他的出现和存在是要告诉人们：当民族和国家面临生死存亡时，那些挺身而出却默默无闻的战士，同样是为国为民的侠之大者。 郭破虏是郭靖的唯一的儿子，郭靖一生最大的志向就是保卫大宋江山，“顶天立地”四个字是郭靖为郭家定的家训，大丈夫当要顶天立地，为国为民，方为侠之大者。 破虏小时候对父亲极度崇拜，而且也模仿着父亲的性格。郭靖精通全真教正宗内功、熟记全部的《九阴真经》、精通“降龙十八掌”、会双手互搏，这些功夫郭靖在教破虏时，有黄蓉在旁指点，破虏的武功绝对不会低于耶律齐。 从小到大接受着严格的家教，父亲的性格也非常地低调，有这些因素影响，郭破虏的性格必然会很低调。 所以我们很少会在大场面上见到他的身形，无论丐帮大会还是家庭宴会，他都不喜欢凑热闹，往人堆里硬挤。 可是他作为郭靖唯一的儿子，一生向往低调，可是身处襄阳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父亲英雄盖世，母亲智计无双，他若想高调做事，也绝非不可能。可是打着父亲的名号招摇撞骗，是裘千丈那样的人渣行径，他又不愿意模仿。只能低调地听从父亲调遣，做一个务实的马前卒。 破虏等人回城的消息传来，郭靖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急忙冲出门外，想去看看自己的宝贝儿子现在怎么样了。可是由于兴奋过度，冲出去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 幸亏郭靖一生勤练武艺，在快摔倒的一刹那，手往地上猛地一按，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后转身站定了，他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大步向外走去。年过半百的郭靖，身手仍然非常矫健。 父子见面，却连寒暄两句都没有，郭靖直接走到破虏跟前时，破虏坚毅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父子两个话都没说，郭靖在前，破虏在后向大营走去。 郭靖懂破虏的心思，他回来肯定是要去军中报到；破虏也懂郭靖的心思，父亲全心全意都用在襄阳城防，自己好不容易回来，就一定要为父亲分忧。 军中以往并肩作战的战友好多已经不在了，一路上遇到很多生面孔。大家见到郭靖与破虏二人向大营走来，纷纷向他们招手致意，他们二人也向众人招手回应。 破虏看到城上有很多新造的武器，好奇地问郭靖是怎么弄来的，郭靖只是大概地介绍了一下，顺便从袖筒里掏出一本书，递给破虏，破虏看到封皮上写着《武经总要》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进了中军帐，郭靖也没多说话，在沙盘上向破虏介绍了襄阳城内外宋军的布防情况，再介绍了蒙古大军的分布。 郭靖说完，破虏应道：“父亲有所不知，虽然上次交手我军吃了败仗，可是以往历次的经验告诉他们，我军有可能是苦肉计，准备诱敌深入。当几个敌军将领在商讨是否追击我军时，我正潜伏在敌军大营附近，准备探明消息后，就发起突然袭击，他们当时所说的话我听得真真切切。” 郭靖道：“如此甚好，既然蒙古大军投鼠忌器，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的狐疑，将计就计，设法诱敌深入。” 破虏主动请缨，“父亲，孩儿愿意亲自去诱敌，一来，蒙古人认得我，他们看见我亲自出马，必定大举出动；二来，咱们新造的床弩威力究竟如何，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验一下。” 郭靖听到破虏的建议，沉默了良久，他既为破虏的勇气而欣慰，又为破虏的安危而担心。上次寄予厚望的“火牛阵”惨遭失败，破虏兵败负伤，而且一个多月里音信全无。 现在刚刚养好伤，好不容易回到襄阳城，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请缨杀敌。勇气可嘉不假，这也太可嘉了，简直不要命了。 郭靖不想让破虏再去冒险，蒙古大军的凶残尽人皆知，破虏打仗又特别勇猛，每次都冲在最前面，这样就更危险了。 可破虏坚持要去，而且他义正辞严：“父亲，您不让自己的孩儿去冲锋陷阵，还准备让谁的孩儿去？您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儿子，那只有一个儿子的可不止您一个。您总是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挂在嘴边，可真正有危险了，却想的是自己。” 郭靖也没再说什么，他作为一个父亲，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好儿子而自豪；作为一代大侠，他为能有这样一个传人而自豪；作为一名统兵将领，能为有如此英勇的战将而自豪。 回到家中，郭靖直去书房里捧出那把屠龙宝刀，郑重其事地带着破虏去拜访程英和无双，郭靖这人也不会绕弯子：“此屠龙刀与倚天剑是用过儿的玄铁重剑打造而成，本来想等两个孩子长大成人后，连同那把倚天剑传给他们。一来他们现在年纪尚幼，二来破虏请战心切，我想以屠龙刀为他壮行，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无双道：“郭大侠不必客气，杨大哥侠义为怀，绝不忍心看着蒙古鞑子祸害中原，与其让刀剑蒙尘，不如用来杀敌，风儿和信儿还太小，无法冲锋陷阵，此刀只有破虏公子用此刀御敌，再适合不过，我想杨大哥在天有灵，也会保佑破虏公子平安的。”郭靖道：“我代襄阳全城百姓谢过陆姑娘。”破虏也向她们施礼道谢。 程英道：“莫非郭大侠有作战安排，需要破虏去执行，他才回来不到两个时辰啊！江湖传说郭大侠大仁大义，为国为民，破虏有乃父之风，这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郭靖道：“小小虚名，不足挂齿。谢过二位姑娘，军中有事，我等先行告退。” 征得无双和程英同意，郭靖将屠龙刀交给破虏，让破虏回家准备，自己去召集部属。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人集合到位，郭靖向众人下令道：“今日，我儿破虏欲带领一千名勇士，去攻打蒙古军营，谁愿同去？” 众将士群情激昂，争先恐后，破虏上前道：“我们只是诱饵，主要目的是把蒙古人引导襄阳城下，只需要一千人，人多了不行，在进城时容易堵住城门，蒙古人趁机攻进来就得不偿失了。一定要弓马娴熟，八百人随我去挑战，剩下的二百人在马尾绑上树枝，故布疑兵，只要引敌人到城下就算成功。” 这一千人很快就选好了，个个精神抖擞，破虏更是银盔银甲，胯下骑着父亲的乌骓狮子马，威风凛凛，手提屠龙宝刀，更是显得霸气十足。众人准备停当，就直奔蒙古军营而来。 此时刚过午时，阳光照得破虏的盔甲闪闪发光，有如神兵天降。蒙古大军的斥候早已报到军中，破虏等人走到离蒙古大营约一里左右停了下来。 阿术元帅受重伤 破虏等人在离蒙古大军一里远停下来，只是远远地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蒙古大人不明就里，不敢轻举妄动。 阿术元帅得报，因为宋军很少主动进攻，上次主动进攻，就是想试试“火牛阵”，这次又是为了试什么？ 阿术不想贸然出动，就召集重将官商议，为稳妥起见，还是先观察敌人意图，再做决断。只见斥候们不停地被派去打探对面消息。 破虏带领着一千号人，摇旗的摇旗，呐喊的呐喊，扬尘的扬尘，闹腾了半个时辰，对面不仅没出来一个人，连个屁都没放。 阿术随父亲征战多年，在忽必烈麾下与宋人作战不下百次，对于宋军的诱敌手法还是很熟悉的，破虏等人在那摇旗呐喊，扬土飞尘，无非就是想让蒙古人出营，他们再出其不意。 破虏等人左等不出来，右等没动静，就想着要不要再靠近点，朝对面叫骂，看他们出来不？ 大家就停准备往前走一些再说，结果刚一起步，蒙古军营里突然出来一支人马，朝这边冲过来。 破虏等人拍马扭头就跑，幸亏破虏等人的马跑得快，要不然对面这么一冲，他们可就惨了。 阿术打仗这么多年，早就成了老狐狸，对于破虏的小把戏，他心里清清楚楚，要破他们，就得用突然袭击，吓他们一下。 破虏等人前面跑，蒙古人后面追，眼看要追上时，郭靖派来接应他们的人从两面斜刺里杀出，三下五除二就把追击破虏的那些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众人一起回城，赶紧关了城门。 阿术派出去的斥候回报，前军被宋军杀败，刚才那些人装神弄鬼那么半天，目的就是引蒙古大军到他们预设的战场，合力围攻。 阿术作为一军统帅，本应以大局为重，却因个别将领意见提的太凶猛，有的说阿术胆小如鼠避战自保，有的说他丢下出战的兄弟们不管，又不肯为兄弟们报仇，寒了将士们的心。 将士们七嘴八舌得讨论，让阿术也怒火中烧，这么多年来，他带领的蒙古勇士们何曾折过锐气，这口窝囊气他可咽不下。更何况忽必烈刚刚北上平叛，正需要他这边打一个大胜仗鼓舞一下士气，给大汗提升信心。 结果胜仗没打着，还落得一身埋怨。让人感觉是大汗刚刚离开，阿术就吃了败仗，是阿术名不副实，无法独当一面。 阿术也是蒙古大军当中个顶个的悍将，若他真是一个草包，忽必烈也不会留下他担当攻打大宋的总指挥。 他兀良哈·阿术，蒙古人一般称之为阿术，从军以来战果累累，还无人质疑过他的能力。 在历届蒙古大汗眼中，他是一位战神级的名将、猛将，他一生南征北战，参与降交趾、平大理、收服诸部等战役，二十多年间，参加过一百多场大小战役，从来没有任何败绩。 而且阿术人品很好，兼备智信仁勇等优秀品质，这就是人们心目中战神的典范。 如今在这小小的襄阳城下，能征善战的大将军阿术受到了质疑，还有不少人人谩骂、攻击他，不打宋人一下，不给这些将士们个下马威，以后的仗还怎么打？兵还怎么带？ 阿术打起仗来很睿智，从来不会贸然进击，在充分掌握战场讯息的前提下，他总是能够快速做出决策，能够稳、准、狠地打击对手。 阿术率军抵达襄阳西南的马虎头山后，首先对襄阳做了一番调查，发现襄阳城坚池深，而且粮草充足，非强攻可下，于是决定引蛇出洞，伺机攻城。 可是郭靖下令紧闭襄阳城各城门，禁止任何人出入，不给阿术任何攻城的机会。 蒙古大军盘踞在襄阳城下，一连挑战了几个时辰，也不见宋军出来应战。蒙古众将士逐渐失去了耐心，刚到城下时，还有些担心宋军会突然袭击，可是等了那么久也不见城内有任何动静，他们就寻思是不是宋军怯懦，不敢应战。 一来阿术刚刚被忽必烈任命为蒙古攻宋大军主帅，人心未服；二来蒙古大军向来彪悍不惧危险；三来为了收服汉人，已不再用俘虏作为前导开路，就有人慢慢向襄阳城靠近。 上次忽必烈带人攻襄阳城时，城上还没有三弓床弩，而且当时宋军新败，无心恋战，所以蒙古大军兵临城下，向城里面放箭。 这次宋军有所准备，且加固了城防，蒙古大军离得远，无法把搅射到城里，所以这次交手宋军心态比较平稳，一直在等着蒙古大军靠近。 随着时间推移，蒙古大军越来越靠近襄阳城，郭靖刚弓弩手做好准备，就等他一声令下。 一些胆大的蒙古士兵已经上了护城河上的浮桥，正准备向城门发起冲击，后面有很多蒙古士兵在跟进。说时迟那时快，随着郭靖大手一挥，一百多张床弩一齐发射，有碗口那么粗，将近一丈长的箭杆向那些蒙古人飞去。 霎时间，蒙古士兵惨叫声不绝于耳，有的士兵跑的慢，直接被后面士兵骑的马冲撞，踩踏致死致伤的人不计其数。 第一波发射完毕，第二波接着发射，蒙古士兵人数众多，随便射过去，都会倒下一大片，只见他们的前军夺路而逃，后军还不明就里往前走，蒙古大军乱成了一锅粥。 一百多张床弩一连发射了五波长箭，杀的蒙古士兵再也没有了以往的气势，破虏早就按耐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向父亲请缨。 郭靖也没多说话，令旗一挥，让破虏带领自己麾下最能打的龙虎营一万八千人去追击蒙古大军。 郭破虏手提屠龙刀，胯下乌骓狮子马，打开城门，带领一万八千大宋勇士，向蒙古大军冲了过来。 蒙古士兵刚刚经过三弓床弩的袭击，惊魂未定，现在又有凶神恶煞般的士兵们冲过来，他们的三魂七魄早已经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眼疾手快的蒙古士兵见状不妙赶紧跳河，跳了河的那些人，会游泳的还有可能保住一条性命，不会游泳的就只能留个全尸了。 眼看郭破虏带人冲了过来，阿术却异常冷静，他挥动令旗，让那些还比较清醒，能够听他指挥的蒙古士兵排开阵型，迎战宋军。 破虏等人也很惊讶，人们常常认为“兵败如山倒”，只要敌军阵型被冲乱，就一定能造成他们军心不稳，趁此机会就能打退敌人。 可是阿术的临敌指挥，刷新了破虏的认识。以往的他见过宋军和蒙古军交手时，有许多“兵败如山倒”的情况。 可今天他对面的阿术将军，愣是把充满恐慌的，已经被冲散的队伍，在他眼前用极短的时间又重新整合起来。 以前破虏只是听说过现任蒙古大军统帅阿术在战场上对敌人的预测准确，面对机会沉着果断，忠勇奋发，身先士卒，令手下将士感叹佩服，争先恐后地拚死效力。现在自己终于有机会与阿术这样的名将交手，内心激动不已。 破虏拍马向前，直取阿术，只见阿术也不说话，抄起随身携带的长枪，就来迎战破虏。 破虏的屠龙刀舞得虎虎生风，阿术的长枪也毫无破绽，二人拆了一百多招，破虏暗暗称奇。父亲郭靖是大宋一等一的高手，自己与父亲对拆，也就能接父亲三百招左右。姐夫耶律齐的武功博杂，虽然没有正式和他比试过，可也不相上下。 现在遇上了这么厉害的敌军元帅，一百多招里都没有找到他明显的破绽，两人越打，破虏越感觉心里没底。如果短时间内无法破解阿术的枪法，就要赶紧想办法脱身，要么继续追击蒙古士兵，要么赶紧回城坚守，与阿术干耗着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破虏突然点头，拍马就走，阿术紧追不舍，只见破虏突然之间勒住了马缰绳，阿术勒马不及，直接被破虏在后背砍了一刀，幸亏马没勒住，阿术往前闪了一下，破虏的这一刀只是重重地伤了他，要是他也勒住了马，可能就被破虏一刀下去砍成两段了。 破虏这一刀下来，阿术麾下的人都看得真真切切，不久前还埋怨过、谩骂过他的人，都开始有些后悔了，赶紧冲上前去，把主帅救了下来。 破虏也不含糊，抡起宝刀砍瓜切菜般地一连击杀对方十几个人，蒙古人拼了老命，才把阿术抢了回去。阿术虽然身受重伤，可是意识十分清醒。 已经受伤的阿术，仍然在指挥着自己麾下的将士们一定要立住阵脚，一排一排向宋军放箭，谁也不准贸然出战。 论射箭，蒙古大军不仅是训练有素这么简单，他们就是以此为生的，草原上的汉子，几乎各个都能弯弓射箭。而大宋自太祖以来，一贯重文轻武，吟诗作词是其所擅长的。连驻守边关的将领们，都常有填词作赋的兴致。那么可想而知，当蒙古人用自己的强项来对付宋人时，宋人是肯定抵挡不住的。 破虏一看敌军在阿术的指挥下，不仅没有大溃败，而是稳守反击，并且敌军慢慢取得优势，己方将士们出城追击时，并没有携带盾牌，很多人被蒙古士兵射杀，蒙古人很可能会反败为胜。 破虏知道带兵打仗不是单打独斗，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将士们的生命一定要重视，不能只顾自己杀得痛快。 破虏带领着几百亲兵，左格右挡，掩护着随他出城的将士们慢慢退回城里。他让将士们且战且退，绝不能乱了阵脚，否则蒙古大军冲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破虏立功被嘉奖 只见出城的宋军在破虏等人的掩护下，有条不紊地退入城内，破虏等人也且战且退，阿术为了防止宋军诱敌深入，命令蒙古士兵追到离襄阳城两里，就不能再前进了。 破虏等人一撤进城里，襄阳城立马紧闭城门，城上那些操纵床弩的士兵准备就绪，只要有蒙古士兵靠近，就用床弩教训他们。 阿术让蒙古士兵千万不能离襄阳城太近，离开两里多远，正好在三弓床弩的射程之外。蒙古士兵不再向前，宋军的三弓床弩又无法发挥作用，两边就此罢兵。 阿术回到蒙古大营，蒙古士兵们再也没有任何不满情绪了，一改往日的习气，全都表示愿听从元帅号令。经此一役，阿术获得了众人认可，蒙古大军也知道自己的主帅勇武过人且满腹韬略。虽然有一些人员伤亡，可是蒙古大军内部却空前团结，可谓是皆大欢喜。 此后，阿术一边养伤，一边整顿军备，伺机再次攻击襄阳城。一日，阿术驻马虎头山，观察其周围山川地形及宋军的布防情况。他指着汉东白河口，对随行的诸位将领说：“如果在这里修筑堡垒，可以截断宋军粮道，这样我们就可以拿下襄阳了。” 阿术将此建议上奏大汗忽必烈，忽必烈大加赞赏，立刻了批准他的建议。而且忽必烈在回复阿术的信中给他加官进爵，准许其便宜行事。 蒙古大军在得到忽必烈首肯后不久，就在阿术所指的地方修筑了鹿门、新城、白河等堡垒，与宋军对峙。 宋朝的军事重镇襄阳和樊城遥相呼应，两城之间只隔着一条汉水，宋军在江中打下很多木桩，并用铁锁链连结起来，在上面搭建浮桥，方便人马通过。 蒙古军为了围困襄阳城，就连夜锯断了江中的木头，用斧头劈开铁锁，焚烧了浮桥。 眼见襄阳和樊城之间的联络通道被蒙古人切断，郭靖心急如焚，派出一批批使者，去临安府求援，结果使者带回来一封封的回信，里面写的尽是对郭靖的溢美之词，还有对破虏战功的嘉奖。 郭靖和破虏父子俩看着这嘉奖信一封接一封地送达，心中愤懑不平，二人把信件传阅下去，众将士看到信中所写，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冲到临安城的大殿上，把昏君奸臣一个个剥皮碎骨，才解心头之恨。 破虏等人用生命和鲜血去跟蒙古人战斗，立下赫赫战功，却只得到了朝廷夸夸其谈、华而不实的嘉奖。信中多次求援，却始终不见朝廷派一兵一卒前来，襄阳城周围全是蒙古人，他们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攻进城来。 郭靖看着围城的蒙古人只是把营寨扎在离襄阳城两里以外，那些蒙古人干脆就不靠近襄阳城，三弓床弩既然威力强大，那就待在它的射程以外，先确保自己安全再说。 阿术一边让一部分军队把襄阳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自己带领另外一部分部队专门攻打援军。 其实得知蒙古大军围攻襄阳，贾似道先前派过夏贵领兵去送粮援救。可是这个夏贵贪生怕死，一路上都在盘算怎么脱身。 夏贵一路上胆战心惊，刚把粮食送进襄阳城，就赶紧找个借口逃跑了，他担心自己遭到蒙古大军的袭击，就快马加鞭往回赶。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结果夏贵刚刚跑到新城，就被早就以逸待劳等在那里的蒙古水军给截住了，双方一交战，宋军登时就遭到惨败，贾似道得到夏贵被蒙古大军袭击的消息，又派范文虎前去援救，范文虎风尘仆仆赶到新城，又被蒙古军击败，逃了回去。从此范文虎得了恐惧症，尤其是见了蒙古大军，每战必败。 郭靖一看自己没法求来朝廷援兵，就去找襄阳城朝廷任命的主将吕文焕，说明利害，吕文焕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郭靖和吕文焕领着襄阳城的将士们困守孤城，几乎天天都派人去临安城求援，使者一拨接一拨向临安去了，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可是襄阳城还得守，希望还得有，接着派人去呗。 不只是郭靖和吕文焕，襄阳城的老百姓也天天都盼着朝廷发兵来援，可贾似道根本不把这事放在心上，整天和群妾趴在地上斗蟋蟀，玩得不亦乐乎。 理宗皇帝派钦差去找贾似道进宫议事，贾似道生气地说：“什么钦差不钦差？就是陛下亲自来了，也得等我斗完蟋蟀再说！”有贾似道这样的败类在朝廷，襄阳城前途堪忧，大宋朝的江山迟早都会败送在他手上。 等到贾似道斗完蟋蟀，这才慢慢悠悠去见宋理宗。听说襄阳城战事吃紧，贾似道看朝中已无可用之人，只好又派范文虎率十万大军去救援。 毫无疑问，范文虎是个名副其实的草包将军，逢战必败，平生一次胜仗都没有打过。他刚刚率军到达襄阳城外的鹿门，就被蒙古水军杀得片甲不留，救援襄阳城的十万大军就这样全覆没了，他自己也毫不犹豫地向阿术投降了。 阿术一来不齿范文虎的为人，而来又不愿意与这样草包的人同朝为官，找了个借口，就让人把范文虎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用麻袋装了，直接扔江里喂了鱼。 郭靖与吕文焕在襄阳城苦苦巴望着援军的到来，好不容易看到一点希望了，却被阿术带兵于半道截杀，援军还没进襄阳城，就“为国尽忠”了。 破虏几次三番想带人出去接应范文虎，都被蒙古大军用弓箭硬生生给射得退了回去，只得作罢，眼睁睁地看着援军的旗帜一面面倒下，直至全军覆没。 朝廷好不容易派来的十万援军全军覆没，让郭靖懊恼不已，正手足无措间，黄蓉来到大营，走到郭靖身边耳语了几句。 郭靖立马起身，随黄蓉来到家里，径直走到书房，黄蓉拿出来一个小字条，递给郭靖。 郭靖十分诧异地把小字条接了过来，上面写着：“今夜丐帮人马到襄阳西门，万望接应，齐。”郭靖黄蓉二人对耶律齐的字非常熟悉，此字条定是耶律齐飞鸽传书送进来的。 白天蒙古大军刚刚与范文虎带来的十万人马血战了一番，想必早已经筋疲力尽，耶律齐回来的正是时候，可以趁敌军疲劳，在夜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迎他入城。 好不容易捱到后半夜，郭靖派破虏带领一万人马，放下西城门的吊桥，人衔枚马勒口，通过了敌人的堡垒，与耶律齐汇合。 破虏与耶律齐一见面，便朝天上发射了两枚号箭，郭靖带人从城内往外冲，破虏和耶律齐带人从外往内冲，直奔蒙古人设置的堡垒而来，顿时，喊杀声震天响。 好多蒙古人在梦中就身首异处，有的匆匆忙忙爬起来，武器还没拿到手，就被宋军给消灭了。郭靖与破虏两边合力，不大会功夫就端掉了西门外的堡垒，当阿术接到消息想来救援时，为时已晚，破虏与耶律齐早就在郭靖的接应下撤进了城里。 第二天天刚亮，蒙古大军又来了，又在刚刚被破坏的西城门外堡垒处，修建新的堡垒，而且新的堡垒上面还有很多大型抛石机，看来阿术是铁了心，一定要打下襄阳城来，才能回去向忽必烈覆命。 阿术这边修建新堡垒，安放抛石机，忙得不亦乐乎。郭靖这边虽然有了耶律齐刚刚带进城来的一万余丐帮帮众，可兵力仍然是最大的短板。 原先驻守襄阳城的八万将士，经过几场大战，折损了近一半，而且两年多时间了，几乎没有得到有效的补充。 朝廷那边几年不见派来一个援军，好不容易派来十万大军，还没进城，就被蒙古人打得全军覆没。指望城内这五万余人和对面二三十万骁勇善战的蒙古大军硬碰硬，那纯属痴心妄想。 人数不够，那只能智力来凑。依托襄阳和樊城的地形来做文章，是郭靖一贯的做法。 襄阳地形，西面靠山，其他三面靠汉水，又与对面的樊城互为犄角，自然易守难攻。不过，从古至今，襄樊易手次数并不少，光有宋一朝，就曾数次易手！地形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看你如何依托他来构筑防御。 郭靖又派兵在襄阳和樊城间深植立柱，以铁桥相连，既能阻断敌军“插足”，又能联络两城。再加上地形狭窄，靠山夹水，敌军不论来多少兵，受空间所限，每次能登岸作战的兵力都很有限，何以攻破坚厚城墙？ 只是靠城墙来挡住蒙古人的进攻，绝对不是明智之举，必须要与外界联络上，不停地向朝廷求援，才能确保襄阳城无虞。 为了保持与外界的信息联系，郭靖和吕文焕派出很多人趁夜间潜水出去联络，只要有一两个能够成功出去的，就会联系上朝廷，求援就有希望。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偶然的一个机会，蒙古士兵发现了这个套路，就让人在河边时时看着，发现有移动速度不正常的水草就立马捞上来！于是，潜水出去的路被彻底堵死了。 忽必烈在北方平叛成功以后，改蒙古国号为大元，为了提高水师的战斗力，忽必烈砸了重金，造船五千艘，让汉人投降将领例如刘整等，负责前线督造战舰，同时又操练了水师7万余人，日夜训练。大多数蒙古水师都是汉人为主。只是指挥权在阿术手上掌握着。 在蒙古人一天天打造军器，训练水师的同时，我们的大宋王朝正在一天天自杀式地决策着。 由于郭靖幼时在蒙古草原长大，而且在成吉思汗帐下效过力，而且跟蒙古王子托雷是结义兄弟，有这样的经历，宋廷对于郭靖那是一万个不放心。 朝廷中不断有人呼吁以经营襄阳有经验的高达代替郭靖。郭靖也听到了这个传闻，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却并未发作，而是一以贯之地去做好分内的事。 吕家父子开门降 贾似道牢牢把控着朝廷，各级官员忙着搜刮民脂民膏，根本不管襄阳城和大宋江山的安危，指望这样的朝廷能够派出多少援兵，能够运来多少粮草，襄阳城到底命运如何，郭靖心里还是有数的。 回到家里，郭靖把所有的人都召集在一起，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趁夜间蒙古人守备松懈时，把年轻人都送出去。 郭靖道：“襄阳城早晚不保，蒙古人在襄阳城下吃亏不少，他们绝对不会给我们留活路，得尽快把孩子们安全送出去。” 黄蓉道：“我们两个已经年过半百，突围出去也没什么用了，你们春秋鼎盛，还有远大的前途。” 耶律齐默不作声，破虏率先说道：“我带兵去护送人，先把孩子们送出去再说。” 郭靖这边想着能送出去多少人就送出去多少，免得襄阳城破，覆巢之下无完卵。守将吕文焕的内心早都盘算着向蒙古人投降，但犹疑未决。 为了能够在蒙古军中谋得一份差使，获得一些利益，吕文焕派出自己的亲信，几次三番送信出去，与阿术的部将阿里海牙秘密联络起来。 刚开始时，阿里海牙并不信任吕文焕，他不相信与自己对峙多年的老对手，会突然之间向自己提出投降的请求。 吕文焕派亲信往蒙古军营去了好多次，结果都是无功而返。吕文焕白白送了许多金珠宝贝，最终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吕文焕家里人丁兴旺，他自己也积累了不少家资。若是自己一个人，战死了就战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如果带着家人陪他一起战死，为襄阳城殉葬，那么就实在太不划算了，吕家很有可能面临灭门之祸。 思来想去，吕文焕还是选择以家人为重，既然决计投降，就不能犹豫，以免夜长梦多。他派出自己的内弟，拿着大宋朝廷赐予的将军印信，前往蒙古军营。 阿里海牙见到吕文焕的将军印信，心中暗喜，却不动声色。来人将吕文焕提出的条件一一说明，阿里海牙仔细听取。 可是阿里海牙绝非善类，无论吕文焕的使者说得再好，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哪怕使者是他的内弟，也没有他自己来的真实。 阿里海牙闪烁其词，始终不愿意与吕文焕的内弟盟誓。迫不得已，吕文焕趁与郭靖分头去巡城的机会，偷开城门，去了最近的蒙古大军营寨。 阿里海牙看到吕文焕本人，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吕文焕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托付给阿里海牙，希望他能保自己及家人周全。 阿里海牙身为畏兀尔人，自投到忽必烈麾下以来，虽屡立战功，却总觉得低人一头，所以他想在此襄阳城下有所作为，如果经他的手收服襄阳，那可真是大功一件，可以在大汗面前扬眉吐气，而且可以名垂千古。 他苦口婆心地劝吕文焕道“君以孤城御我数年，今鸟飞路绝，帝实嘉能忠而主。信降，必尊官重赐以劝方来，终不仇汝置死所也。” 吕文焕投降真诚，阿里海牙立功心切，双方一拍即合。于是阿里海牙和吕文焕折箭为誓担保，吕文焕感泣，从此父母妻儿皆可以保全了。 后来元军逼近临安时，谢太后派丞相文天祥等人出城前往伯颜军营，文天祥在元营举动异常，伯颜怀疑他有异志，将其扣留，文天祥指责伯颜失信，吕文焕从旁劝解，文天祥痛斥吕文焕是逆臣，吕文焕惭愧不已。 吕文焕说：“丞相何故骂焕以乱贼？”文天祥说：“国家不幸至今日，汝为罪魁，汝非乱贼而谁？三尺童子皆骂汝，何独我哉！” 吕文焕说：“我在襄阳困守六年，也不见朝廷救援。”文天祥正色道：“力穷援绝，死以报国可也。汝爱身惜妻子，既负国，又毁家声。今合族为逆，万世之贼臣也！” 而后文天祥又骂了吕文焕的侄儿吕师孟。元朝将领伯颜、唆都等人都对文天祥钦佩不已，唆都说道：“丞相骂得吕家好！” 吕文焕降元后，有人题诗于江州琵琶亭，诗曰：“老大蛾眉负所天，尚留余韵入哀弦。江心正好看明月，却抱琵琶过别船。” 可是吕文焕年轻时，也是胸怀家国的有志青年，曾有自述“少服戎行，壮临边徼。干戈满眼，轻性命于鸿毛；弓箭在腰，系死生于马足。不但驰驱于西北，誓将屏蔽于东南”。 看到吕文焕这样的自述，人们都会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纵使曾经的追梦少年，纵使曾经豪情万丈，终归会向现实妥协，终归会英雄迟暮。 当郭靖得知吕文焕出城的消息之后，赶紧让破虏督促家里的女眷们收拾东西，连夜送他们出城。他们虽然没有明说，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吕文焕要投降，要卖国投敌，襄阳城眼见就要失守了。 郭襄道：“破虏，你我二人可以去刺杀吕文焕，取其头颅挂于城墙之上，让对面那些蒙古鞑子们瞧瞧，也让守城的将士们有所忌惮，不敢轻言投降。” 破虏道：“父亲与吕文焕共事多年，而且此人行事历来公正，胸怀家国，与父亲曾是同道中人。他们也曾并肩作战，也曾把酒言欢，也曾临江赋诗。他们共患难，同甘苦，如今是为家人拖累，为了保全家族，才做出此不义之举。” 郭襄愤愤不平，“难道为了保全家人，连国家、朋友都可以舍弃吗？这样的人怎么能腆着脸活在世上，他一定会留下千古骂名的！” 破虏看到姐姐义愤填膺，他只能无奈地劝道：“人各有志，我们不能强求，若是人人都能像父亲一样，襄阳城怎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郭襄道：“父亲一生光明磊落，只是为别人着想，为家国大义披肝沥胆。可是他的结义兄弟，他的战友却一个个的没有骨气，父亲才是天底下最孤独的人。” 破虏想起父亲对自己的谆谆教诲，再想想襄阳城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曾经的英雄豪杰逐渐凋零，而且曾经的武林各大门派，都在襄阳城自愿当了守军，他们在与蒙古大军历次作战时，都曾历下战功，那也意味着，各大门派人员都有伤亡，实力均有折损。 特别是丐帮，曾经的丐帮号称“丐帮弟子千千万”，“而且丐帮弟子遍天下”，可以说丐帮帮众遍布大宋与大辽。 他们曾经在第八代帮主汪剑通的带领下，与宋朝官军配合，多次参与保家卫国的战斗，而且与武林各大门派都有往来，大家齐心协力共保大宋。 到了第九任帮主乔峰，丐帮在他的带领下，声势甚至盖过了少林派，当时江湖人以“北乔峰南慕容”并称，乔峰成为英雄的化身，成为丐帮的代名词。 乔峰丐帮力抗西夏，勇退大辽，破解了前任帮主汪剑通专门为他设置的三道难题，并且为大宋立下七次大功。也在宋辽两国开战之时，舍身取义直至杀身成仁。 他丐帮第一位外籍帮主，又名萧峰，酒量无双，一代英豪，契丹族，一生遭遇坎坷。虽为外族，但其豪侠品行为中外武林共仰，乔帮主武艺超群，具备第一大帮帮主的领袖气质，可以说是丐帮历史上第一位传奇帮主。乔峰任帮主时，丐帮的声威均达到了极盛。 雁门关上，萧峰将丐帮武功尽数传给虚竹，之后以一死换回两国人民数十年平安。后来，丐帮选出一名少年英雄去灵鹫宫向虚竹学武，继任帮主之位。 丐帮传到第十七代，由钱帮主接任，他虽然武功高强，也继承了丐帮行侠仗义的作风，但身为一帮之主，处事不明，且管理不力，造成丐帮内部分别，净衣、污衣两派相争多年。 第十八代帮主是洪七公，他各项武功都登峰造极的高度，也是著名的美食家。 洪七公身为丐帮帮主虽为人正义且机智，但生性贪吃；曾经因贪吃误事而自断其右手食指，故也称“九指神丐”；因其在帮内辈分德高望重，所以黑白两道都十分敬重他。 晚年与“西毒”欧阳锋于华山之巅进行比武，最后欧阳锋在被其重伤下恢复记忆；两人大笑，最后互相拥抱而逝。 洪七公和蔼正义，具有一切正派人物所应具有的优点，此人为丐帮承历史上前启后的人物，由他的时代开始，丐帮迎来了最为辉煌，可歌可泣的一段历史。 黄蓉是洪七公遇难，性命堪忧时，机缘巧合之下接任的帮主。她是黄药师与冯衡的独生女，精通父亲传授的桃花岛武功、五行八卦阵和奇门遁甲之术。 时任丐帮帮主洪七公遭“西毒”欧阳锋暗算重伤后，眼前只有郭靖和黄蓉二人，洪七公认为黄蓉冰雪聪明，定能将丐帮发扬光大，指定其继任帮主。 黄蓉集天地灵气而于一身，艳绝天下、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多才多艺、博古通今，精通琴棋书画、厨艺了得。与郭靖一生相恋、患难与共，全心全意辅助他保家卫国，竭尽所能。 自黄蓉之后，丐帮又有鲁有脚和耶律齐继任帮主，三任帮主在位期间，丐帮全力守护襄阳，丐帮帮众前赴后继，有很多人为国捐躯，虽实力大损，仍无怨无悔。 郭襄心中愤怒难平，叫上破虏，一起去找郭靖，说他们想刺杀吕文焕。郭靖长叹一声，手指南方道：“朝政混乱，奸臣当道，吕文焕也是迫不得已。他与我并肩作战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贪生怕死，如今想开门投降，无非就是对朝廷失去希望，想保全家人而已。如果他真的是卑鄙无耻的宵小之徒，不用你们动手，我先一掌劈死他。” 郭襄和破虏听了郭靖的话，再看到父亲怅然若失的表情，心里真不是滋味。 破虏拉了拉姐姐的衣袖，两人辞别了父亲，加快了脚步。到了家里，破虏直奔父亲书房，捧出那把倚天剑，递给郭襄。 “这把倚天剑和我手里的屠龙刀都是杨大哥的玄铁重剑熔了以后打造的，锋利无比，我们可以仗着这两件神兵利器，送人出城。” 这天夜里，郭襄和破虏在南门准备护送人出城，吕文焕和家小在北门准备开门投降，两拨人都在焦急地等待，等到后半夜再图行动。 少年洒泪别襄阳 郭襄和破虏带着风儿和信儿等人，还有一些武林人士相助，在南门下的甬道里，一直在那里等着，必须等蒙古军营里的人都睡踏实了，再试图突围出去。 这一天似乎格外的长，而且时间特别的难熬。郭襄和破虏二人瞅准机会，把风儿和信儿带在身边，被守城将士用绳索套在腰间，慢慢地放下城去。 为了不惊动那些凶残的蒙古人，他们几乎是趴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挪着往前走的，后续的那些武林人士也是如此，把绳子绑在腰间，趁着夜色悄悄地放下城去。 大家虽然都很辛苦，却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就这样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下来，又一个接一个地离开。 凭郭襄和破虏二人的轻功，一夜之间可以来返于蒙古军营和襄阳城之间几十趟，可是如今身边有人需要安全送出去，他们根本无法自保，身边必须有武功高强的人保护着，才有可能出得城去。 郭襄和破虏这边忙得要死，吕文焕那边也不得安宁，苦苦等待着阿里海牙派人来接洽，却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待让人焦虑，更让人痛苦。 正当吕文焕等的心急如焚时，有人在襄阳城北门敲了三下，再念了一句话：“地占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吕文焕听得真切，立马回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原来这是他们先前就商量好的投降时两边的接头暗语，吕文焕终于等来了阿里海牙，终于可以打开襄阳城门，向蒙古人投降了。 而在南门外，郭襄和破虏等人正在艰难地想通过蒙古人的营寨。突然间，身后的城里喊杀声大作，众人不觉心惊。 破虏感觉大事不好，就急忙站起身来，对郭襄说道：“姐姐，襄阳城内或许发生了变故，你先把人送往大武小武两位师兄处安顿，我回城去接应爹娘。” 郭襄劝破虏先不要管城里发生什么，不要乱了方寸，等天亮之后再决定回不回城里。 破虏道：“襄阳城内必然有意外发生，要不然也不会三更半夜的火光冲天，喊打喊杀。” 郭襄道：“莫非是吕文焕那狗贼投降了？”破虏道：“八成是这样。”郭襄心中一惊，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想到这么快！” 破虏也非常着急，他把出城的所有人都召集过来，把屠龙刀放在地上，左手拉着风儿，右手拉着信儿，俯下身子来，轻声地对孩子们说道：“叔叔不能送你们去两位武家叔叔那里了，城里郭爷爷正在与敌人血战，叔叔要去救郭爷爷。让襄儿姑姑带你们两个去南方玩好不好？” 两个孩子生在乱世，在襄阳城的一段时间，有众人关心和爱护，也有黄蓉等人悉心教他们武功。本来很有悟性，学文练武都很有天赋的两个孩子，却因为襄阳城破，不得已流落江湖。 在他们出城之前，无双和程英二人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许久都不肯撒手，他们也不愿意离开两位姑姑，确切地说是两位师傅，只是他们年纪太小，无法保全自身，才让他们出的城。 两个孩子一路走一路哭，当他们听破虏说到人人敬仰的郭爷爷在城里有危险时，就更不愿意离开襄阳了。 郭襄道：“孩子们，无双姑姑和程英姑姑和郭爷爷一样，都是为国为民的大英雄，她们虽身为女子，却比那些血腥男儿更要有英雄气。她们让我和破虏叔叔送你们两个出城，就是让你们好好地活着，去学文、去习武，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将来打败蒙古人，把那些鞑子彻底地赶出中原，为他们报仇，你们愿意不愿意？” 两个孩子都哭着说愿意，郭襄看到孩子们哭，再看到襄阳城中四处火起，火光冲天，把天空照得跟白昼一样。 破虏疑惑不解，“我们已经说了这么久的话了，蒙古应该早发觉了，他们怎么没有动静？” 郭襄道：“他们没有动静，说明襄阳城极有可能已经失守，蒙古人的注意力全在那边，现在我们这里暂时是安全的，不如你赶紧返回城里，一来可以打听一下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看看父母有没有危险；二来可以再接出一些人来，最好把母亲和姐姐都给接出来，我先带领着他们一边走一边等。” 破虏从地上捡起屠龙刀，快速地冲向襄阳城，虽然那里有危险，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身为郭靖的儿子，他一生下来就受郭靖的教导，也受他的感染，行事做派与郭靖别无二致。 顷刻间，破虏已经到了襄阳城南门附近，他大声叫喊，让城上的兄弟们丢绳索下来，想让他们把自己拉上去，可是喊了半天，一个回应他的人都没有。 破虏无奈，只能倒退了三四十步，再猛地冲向旁边的城墙，在离城墙不到一丈远时，他突然把屠龙刀扔了出去，刀身深深地扎进城墙里，他再次后退了几十步，助跑起跳，凭借自己练了多年的轻功，稳稳地落在刀上，他再次跳起，又是一丈多高，踉跄地落在城墙上面。 破虏上得城来，找到两根先前放他们下来的绳子，把一头拴在垛口边上，另一头拴在自己腰间，慢慢地放下来，试图拔出插在城墙上的屠龙刀，可是刚才用力过猛，刀身陷入太深，再加上他自己也被绳索吊在半空，无法使出全力，他只能用脚蹬着城墙，尽力地运气发力，一连试了十几次，才把屠龙刀拔了出来。 破虏顺着城墙往北走，走不多远，就看到城中有人趁乱抢民财，不光是抢金银，还有些人趁乱对城内一些人家的女眷图谋不轨。 破虏本来想着先去找到父亲，与他商量一下如何抵抗，如何安排善后事宜，结果遇到城中百姓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二话不说，提着刀直奔那些为非作歹的人而来，抡起刀来朝那些人砍去，曾经自己一心想着死守襄阳，父亲一生费尽心力，保护的竟然是这样的人。 他为父亲叫屈，为父亲感到不值，到了这时，他才理解为什么吕文焕会开城门向蒙古人投降。这是郭破虏平生第一次把刀挥向大宋的人，他一边砍杀那些人渣，一边骂着他们。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郭家公子，竟然会有如此疯狂，如此血腥的时候。 曾经的郭家大公子，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性情温润如玉，待人接物很有分寸，是襄阳城中所有少年的楷模。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经不是那个众人口中传颂的文武双全、有梦想、有风度、有气度的翩翩美少年了。 破虏前后有这么大的反差，是因为他恨，他恨世人不理解，他恨朝廷太黑暗，他恨吕文焕等人没骨气。父亲近三十年来，一直行侠仗义，一直在践行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到头来，襄阳城破，民心大乱。 收拾了那些乱民，破虏直奔郭府而去，家门敞开着，他跑遍前厅后堂，却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破虏没敢耽搁，家里既然找不到人，父亲等人不是在军营就是在襄阳城北门，因为北边是蒙古大军营寨所在，而且吕文焕的家更靠近北门。 破虏又一路向北，街上到处都是人，可能襄阳城破，人人自危。也有可能兵败如山倒，有人想趁乱逃离，苟且偷生。 破虏跑到襄阳城北门附近，才找到父亲与大姐夫，他们正带领着一些守城军人与冲过来的蒙古大军殊死搏斗，丐帮帮众和其他一些江湖义士从旁策应。 破虏直接跳到阵前，与父亲并肩作战，他想替父亲做很多事，可现在只能先奋力抵挡，只见破虏手中的屠龙刀左右翻飞，破虏两臂逐渐发麻，敌人却越来越多地朝他们冲过来。 郭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最拿手的“降龙十八掌”是天下间最刚猛的武功，可如果连续的打出来，是非常消耗内力的。再加上郭靖已经上了年纪，不像年轻时那么快就能恢复功力，他的情况肯定会更糟。 黄蓉和程英二人掩护着女眷们且战且退，往南门方向走，试图突围出去。 阿里海牙与吕文焕私下接触，商议开北门投降的事情，阿术元帅并不知情。可是当这天夜里，襄阳城里闹出动静时，正在养伤的阿术第一时间就派出亲信去襄阳城，把阿里海牙的兵力配备和攻城布置查问清楚。 那人回来禀报阿术，说阿里海牙调集所有部下从北门进城，想一举攻占襄阳城。阿术听完，赶紧召集部下，把军营里现下所有的人分成三路，去堵住襄阳城的其他三个门，不让一个宋人逃出去。 吕文焕刚刚才进了蒙古军营，屁股还没坐热，就带着儿子跟着蒙古人去围堵襄阳城门。吕文焕实在不愿意去，但又不得不去。 他一边走一边寻思：并非只有以身殉国，落得个城破人亡，才能算是忠诚，才能算是英雄。 他出身将门，治军有方。面对比自身强大数倍的蒙元大军，却依旧能坚守襄阳多年，这在整个大宋王朝当中，又有谁能与他的功劳相比呢？ 谢枋得曾替他说话：“文焕守襄六年，古无有也，势穷援绝，遂失臣节。议者遽加以叛逆之名，今沿江诸郡有能守六日者乎？” 他和他手下的军民，已经表现了自己对大宋的忠诚了。可是，他们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也深知继续抵抗下去，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他守城多年，也曾与郭靖通力合作，也曾不避矢石，他的坚守，让蒙古大军这么多年不曾越过襄阳一步。 只是昏君奸臣只知道搜刮民脂民膏，眼看着襄阳城越来越陷入危局，却见死不救，吕文焕是彻底心灰意冷，才想到了投降，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出降，并不可耻！ 吕文焕的是非功过注定难以评述，可以说他是逆臣反贼，也可以说他是争议英雄。英雄也罢，反贼也好，都不再重要了，他已经投降了敌人，是无可争辩的叛徒。 现在正是他在带领蒙古人，准备包抄襄阳城，断城中军民逃生的路。虽然投了敌，但吕文焕不愿把屠刀挥向自己曾拼死保护的同胞。 郭襄一连等了近两个时辰，都不见破虏带人出来，眼看天都快亮了，如果天亮前还不离开，蒙古人赶过来，所有人都会成为他们的活靶子。 不得已，郭襄等人泪别襄阳，两个孩子也一步一回头，跟着大人们向南走去。 英雄热血祭苍茫 吕文焕极不情愿地带人去包抄襄阳城的后路，路上走的特别慢，这就给郭襄等人离开，留下了足够的时间。 原来这是阿术故意安排的，让其他人去围堵襄阳城，他们必然会将出城的人赶尽杀绝。而让吕文焕去，既可以给出城的人一条活路，又能让吕文焕借此机会立下功劳，以后更好地在蒙古军中做事。 吕文焕毕竟是自己主动投降了敌人，确实理亏呀，所以围堵襄阳时，他的态度非常消极。蒙古军对所有抗拒之人都不会手下留情，何况是对他这个坚守六年，杀了无数蒙古人的大宋名将。 后来的吕文焕总体来说混得还不错，忽必烈对他一直相当的客气，还派他参加了不少对外作战。甚至有人诬告他意图谋反的时候，忽必烈想都没想，就判了那个人诬陷罪。 其实在宋朝时，吕文焕的官阶并不高，守襄阳时他仅为知襄阳府兼京西安抚副使，他出身宋末著名的武将团队吕氏家族，在镇守襄阳以前也曾经略过贵州地区，还在鄂州、四川等战场与蒙古军作战，累建功勋，皇帝给他的嘉奖令中评价甚高。 当时吕文焕并不是京湖战区的最高统帅，最高统帅是吕文德，也是吕氏军事家族的一员。 吕文德虽对宋守土有功，但过于贪财且目光短浅，在襄阳之战中，他至少犯了两个错误，一是为小利而同意蒙古人在襄阳城外设置榷场做买卖，后来竟然同意他们筑城墙于襄阳东南，致使后来南北援军受阻城下。 吕文德所犯的另外一次错误是蒙古人已围困襄樊，并筑寨以作长期之备，吕文焕报吕文德请求趁蒙古筑寨未成之时，夹攻破敌。 但吕文德不听，自持“兵储支十年“而否决了吕文焕的提议，直接导致襄樊被蒙古大军围得水泄不通，史载，听说他这种说法后，蒙古军中“识者窃笑之“。 吕文焕对他这两次重大失误是有清醒认识的，不厌其烦地劝了好多回，但无奈吕文德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他也只能暗自伤怀。他也曾六次主动出击，想突出重围，但均无功而返。 其实当时大宋朝庭也对襄樊战事十分地看重，曾组织过不下十次增援，总兵力超过三十万人，但所有这些增援的人马，都没能总冲破蒙古大军设在城外的壁垒，甚至连一次战胜的纪录都没有，吕文焕只能“南望恸哭“。 在他做了所有的努力，他可以死，但是他不能看到身后这一片土地上的百姓，如同樊城那般，成为死寂一般。所以最后在确认不会动百姓的情况下，他和儿子一起，打开了他们曾经不想放弃的城门。 为了不让更多的百姓受害，他主动请命，去劝服他的同僚。忽必烈确实用了很多宋的官员，百姓也都重新过上安稳的生活。 一说起投降叛国的人，世人对他们大多都是鄙视的态度。在很多时候，这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甚至还会影响后世人对于他们的看法。 对于忠心耿耿的忠臣，那些投降的人更是让人产生厌恶。在很多人都眼中，这两类人是不可能共存的。不过，在有些时候，可能这相反的两种人，都是会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 吕文焕就是那个让人感觉十分矛盾的人，他曾经也想做一个忠臣，成为大宋王朝的顶梁柱，为大宋王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是现实面前，理想总是不堪一击，他最终成为了自己也看不起的那类人，迫不得已的。 不管他吕文焕怎么样，他前途如何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郭靖黄蓉夫妇二人仍然没有放弃襄阳城，仍然在抵抗着如潮水般冲进来的蒙古人。 他吕文焕可以投降蒙古人，郭靖绝对不行，母亲李萍为了让他保全民族气节，宁愿一死，也绝不让他为蒙古人所驱使，去替他们攻打大宋。 为了替父报仇，他独自南下，从此开始了一段传奇般的经历，在性格方面，他有些呆、傻、蠢、木讷、不善机变，可那只是表面现象，后来的他越来越沉稳，逐渐演变到以不变应万变。 他所表现出来的以”仁“为核心的质朴厚道，在中原武林几乎人见人爱，许多武学大师都愿意教他武功，这是他习武的内在基础和优势。 在武学方面，他表面上看起来是记忆差，反应慢，接受愚钝，学不会精巧招式，可是他也有自己独特的优势，既然精巧的招式无法熟练掌握，那就根据自身的条件寻求转变，不如择其能学而学，用心专一而不贪多，持之以恒而能循序渐进，以勤为径而终能从渐悟到顿悟的大智若愚的武学境界。 可是空有武学境界，郭靖是不可能成为大侠的，他明白“天下为怀，苍生为念”才是侠的最高理想。 在民族冲突极其尖锐时，他把人民的苦难放在第一位。他的仁心义胆，是以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与民族国家的安危祸福为念，从而大义凛然，大气磅礴。 而且这样一位大英雄令人钦佩之处，不仅在于他战胜了自己天生的资质愚钝，他以博大的胸怀与坚强的意志，练成的绝世武功；而且在于他超越了一己的私家恩怨，成为了一个奋不顾身，甚至可以说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挽救民族危亡的大英雄。 郭靖的一生，是毫无缺点的，是极度完美。他对父母孝，对国家忠，对爱情贞，对朋友义，对子女爱。 连杨康这样的坏蛋死了，他也会耿耿于怀，亲自为杨康的儿子取名为“过”，取字为“改之”，希望杨过和他一样。 郭靖是大侠，不但在江湖上称侠，而且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万民称颂。郭靖对敌时，虽死不屈，一生之中，未曾玩过半点花样，说过半句假话，行过半点诡诈。 可是现在襄阳城大门已经被人打开，他也只能全力抵抗，由于实力过于悬殊，郭靖与妻子黄蓉很早意识到襄阳城终会失陷、大宋王朝迟早将灭于蒙古人的手中，他们既不愿意开门投降，也不愿意弃城而走，经过深思熟虑，夫妻二人决意城破之日，以死殉国。 破虏想起父亲曾经屡次对他耳提面命，不厌其烦地讲家国大义，讲为国为民，如今的他，正在眼睁睁地看着年过半百的父亲，在这已经沦陷的襄阳城，与源源不断的蒙古大军殊死搏斗，明知不敌却誓死不退。 以往的蒙古发起冲锋之前，会派出弓箭手，朝敌军疯狂射箭，可现在看到对面的人是郭靖，没有人愿意用弓箭射向他。 忽必烈非常敬重郭靖的为人，屡次三番地想劝郭靖不要与自己对敌，他很想好好地替父亲去照顾郭靖，哪怕他不愿意为己所用，看在他与父亲托雷结拜的份上，也断断不会难为他。 蒙古大军虽然与郭靖敌对多年，但是郭靖侠义为怀，武功盖世早已传遍蒙古，所有人都很敬重他。破虏看到蒙古人虽然进了襄阳城，却不再把弓箭作为进攻手段，心中早已明白了一二。 他转身对郭靖道：“父亲，蒙古人有意保全你的性命，我们不如就此撤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竖起义旗，再伺机而动，夺回襄阳也未尝不可。” 郭靖听了破虏的话，心中甚是酸楚，想起自己多年经营，苦心孤诣才有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般的感悟。 这时的郭靖早就已经热泪盈眶，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义正辞严地去跟破虏讲人生理想，讲家国大义，现在不是掰扯这个的时候。 他想了许久，才转身指着身后的人说道：“我多挡蒙古人一会，能够突围出去的人就会多几个，我们撑得越久，他们活下来的希望就越大。” 破虏何尝不懂父亲的心思，郭靖将范文正公那“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忧国忧民一直挂在心上，范文正公的人生信条他一直都铭记，他也结合自身实际，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发扬光大。 整个中原武林，都知道有郭靖这样一个江湖人士，以高超的武艺和大公无私的品格让人折服，情愿随他一起义守襄阳。 多年坚守，襄阳城已经与郭靖融为一体，深深地打上了他侠义的烙印。江湖人称去襄阳的人不知道郭靖，跟没去一样。连丐帮、全真教都愿意倾巢而出，这两个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门大派，小门派更是不胜枚举。 眼见襄阳城危急，各个门派掌门人很早就把掌门信物托付给可靠的人，并立下重誓，如果掌门人战死，由门下辈分最高的人接任，如果本门全军覆没，则由受托之人接任掌门，各大门派选定的传信人都在蒙古人没有合围之前，被郭靖派人送往各自的大本营。 在各大门派确保本门传承无忧之后，所有人都在郭靖面前请愿，愿随郭靖鞍前马后，至死方休。 破虏看着父亲与那些江湖人士，虽不拿朝廷一分一毫的俸禄，却为这个国家，为天下苍生抛头颅洒热血，既然不能守住襄阳，那就血祭苍茫。 此时此刻的郭靖，身后有黎民百姓，身前有蒙古大军，身边有亲人战友，他不孤独！ 英勇无畏有女将 既然无法保全襄阳，那就选择血染战场，此时此刻的郭靖，与从易水出发准备刺秦的壮士荆轲颇为相似，他义守襄阳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无畏之举。 现在如果郭靖选择离开，世人都会理解，绝不会谴责他，可是他铁了心要与襄阳城共存亡。无论是忽必烈，还是阿术，抑或是阿里海牙，都不愿意让自己属下的士兵对郭靖下死手。 破虏也看出来蒙古人是在有意保全他，他也多次想上前去劝父亲放弃抵抗，哪怕不与蒙古人合作，以后浪迹江湖或者归隐山林，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都可以。 可是他知道郭靖不愿意，他不愿意为了一己私利，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做违背本心的事情。 天慢慢亮了起来，郭襄带着已经突围出去的人，一步三回头地向南走去，风儿和信儿默默地流着泪，紧紧地拉着郭襄的双手，跟她一起离开。 两个孩子年纪都还不到十岁，却已经经历了好几次生离死别，这一次，应该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惨烈的，那么多鲜活的生命，那么多熟悉的亲人，经此一役，可能一个都留不下来。 蒙古大军已经将襄阳城东南西北围了个严严实实，连个鸟都飞不过去，弓箭手在前排，随时准备向冲出来的人射箭。 郭靖和破虏带着人在北门附近且战且退，黄蓉和郭芙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程英和无双在掩护百姓时，都不幸中箭受伤，程英伤在后心，护心镜都被击穿了。 无双幼年时与表姊程英、武氏兄弟采摘凌宵花时摔断了腿，武娘子为她接续断骨，正当那时洪凌波奉师傅李莫愁之命来偷袭他们，情急之下，导致接骨不甚妥善，伤愈后左腿比右腿短了一寸左右，走路时非常不方便。 看到表姐程英中箭受伤，无双抢上前去，想护持表姐脱离危险，不料右腿又中了数箭，想要走路就更困难了。 郭芙看到程英和无双两个人都受了伤，心中不忍，便朝耶律齐看了看，耶律齐即刻会意，点了点头，便拎着打狗棒冲了过去，使出一招“天下无狗”，将蒙古士兵射过来的箭大部分都打落在地，还有一些直接又击了回去。 蒙古士兵离得近的人，被耶律齐击过来箭连连伤了十数个，大惊失色，抢着向回跑，刚跑了几步又被后面督战的军官斩杀了几十个，不得已又回过头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耶律齐等人，又在督战军官的命令下弯弓搭箭，准备射杀耶律齐，只是他们手中的弓箭再也不像刚才那样有威力了。 耶律齐趁着蒙古士兵那一会的混乱，招呼人将程英和无双赶紧向后方送去，差人找军医为他们包扎伤口。城中已经大乱，军医早已不知去向，派出去找医生的人等了好久都不见踪影，有可能是逃走了，也有可能是被蒙古士兵射杀了，无双只能先用布条勒住伤口附近，把箭杆和箭头硬生生地拔了出来，由于没有任何药物辅助，无双拔出箭头时疼痛过于剧烈，再加上一夜间与蒙古人殊死搏斗，还要掩护老百姓转移，过度的疲劳加上剧烈的疼痛，无双直接晕了过去。 程英这边情况更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漏船偏遇打头风”，她的伤处更难处理，由于护心镜被射穿，脊梁骨受伤，她躺不得坐不得，只能趴在那里，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军医为她治疗。 耶律齐见此情景，心有不忍，对郭芙道：“二位女侠来襄阳城时间并不长，大可不必与我们一起守此危城，本应让襄儿和破虏送她们出城的，现在可惜悔之晚矣，误了二位女侠的性命！” 郭芙道：“她们身为女子，自有自己的风骨。我母亲也是一介女流，可一生行事，哪里落得人后，就是世间男子，大多也是比不过她的。程姐姐和无双姑娘自幼习武，一个有外公亲自教导，另一个跟杨大哥脾气颇为相似，且意气相投，逢此国家危难之际，她们能够在此抵抗敌军，没什么意外的。” 耶律齐道：“岳母这样的奇女子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出一个，岳父这样的大英雄，人人敬仰的大侠，更是世所罕见，能与他们并肩作战，是许多人几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郭芙道：“你也别为了让我高兴，总拣好听的说，你的父亲也是一代名臣，他能被人尊成为‘北国卧龙’，难道是凡夫俗子，我们既然不能生在平凡百姓之家，就必然有它的道理。父母如此英雄了得，我们绝不能拖了他们后腿，让他们因为咱们蒙羞。” 程英听到二人对话，自己硬是忍着疼痛，扶着城墙站起身来，对耶律齐道：“耶律帮主，我不能就这样一直趴着等死，看城中现在的情况，军医怕是找不到了，既然横竖都是一死，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我还能撑得住，你们帮我把背上的箭拔出来吧，哪怕敌人冲过来，我也能帮你们抵挡一阵。” 耶律齐实在不忍心下手，他知道如果贸然拔出箭杆，程英很有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且她中箭的是脊梁骨，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的话，很有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 郭芙也无法决定到底该不该替程英拔了箭杆，要是放在平时，可以多等一等，如今已经火烧眉毛，哪里有时间去等。她只能让身边的人赶紧去找大夫，实在找不到大夫，能找到一些止血的药物也可以，她只能叮嘱那些人要尽快。 耶律齐见身边的人受伤的越来越多，而且蒙古士兵们被督战军官逼着向前推进，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用不了多久，必然会短兵相接，如果真的近距离战斗的话，伤亡人数将会更多。 程英看到蒙古人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近，她当机立断，让耶律齐帮自己赶紧拔箭，不能再耽误了，而且郭靖那边的状况可能更捉襟见肘，他们必须尽快合并一处，想办法突围出去。 耶律齐也没办法，只能先运功救醒无双，再让无双和郭芙在前面为他们抵挡一下蒙古人，趁着蒙古人没有放箭，赶紧动手。 程英多年来从来没有懈怠过，在黄药师的指导下勤加练习，自己悟性也高，现在的内力已经十分深厚，她自行运功封住各大经脉，主要是护住心脉，耶律齐拔完箭杆，只流了很少一点血。 不大会功夫，程英就能够站起身来，她先帮无双把腿部受伤的地方简单底包扎了一下，几个人互相扶着向郭靖身边走去，黄蓉早就已经被郭芙派人送回家里去了，她让耶律齐派人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黄蓉送出城去，所以此时此刻这里的情况，黄蓉并不知情。 家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北门附近，与蒙古士兵殊死搏斗，还有一部分被郭襄带着出了城，这会能够跟黄蓉说得上话的，已经没有一个人了。 以黄蓉的聪明伶俐，怎能不明白郭芙等人的小九九，他们肯定是想保全自己，黄蓉左思右想，绝对不能置丈夫于不顾，他们为国为民血染襄阳，自己一个人苟且偷生，着也太不是她黄蓉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了。 在家里待了不到半个时辰，黄蓉就坐不住了。只见她直奔后堂，去自己的房间里找东西。不一会儿，出得房门，一个银盔银甲、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已经披挂完毕，随时准备上阵厮杀。 黄蓉把当年她随郭靖刚刚来到襄阳城时，郭靖送给她的一身盔甲披挂在身，再让人备好一匹战马，只见她翻身上马，便朝襄阳北门奔驰而来。 郭靖和破虏在一处，耶律齐和郭芙等人在一处，虽然相距并不远，却始终无法合兵一处，全真教的人跟着郭靖，丐帮的人跟着耶律齐，大家都在努力地向对方靠拢，可蒙古大军人数实在太多，没法聚在一起。 恰好这时，黄蓉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银盔银甲突然间冲过来，直接把蒙古士兵给冲散了，趁着这个机会，两拨人马终于合兵一处，耶律齐等人终于到了郭靖身边。 当大家聚拢在一处时，郭芙才反应过来，说刚才那个突然冲过来的女将好像是母亲黄蓉，大家才七嘴八舌的说，好像就是黄蓉。 当黄蓉骑马冲过来的时候，她看到蒙古士兵把郭靖和耶律齐等人分开两拨，想各个击破，所以当机立断，向中间地带冲过去，两拨人刚好可以借机会合。 看到黄蓉奋不顾身地冲击敌人，郭芙五内俱焚，早已泣不成声，心想黄蓉此举，定然是凶多吉少，自己一生都在母亲庇护之下，如今母亲身处险境，自己却无力营救，心中块垒，更是无法消除。 果然，蒙古士兵善于与马打交道，他们的绊马索可是天下间最好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黄蓉的坐骑给控制住了，黄蓉也奋力拼杀，想突出重围，无奈敌军人数太多，黄蓉拼到筋疲力尽，被蒙古士兵趁她不备，从背后出手，将她擒住。 蒙古士兵捉住黄蓉的消息传来，阿里海牙大喜过望，他刚刚得到吕文焕的合作，襄阳城的大门就打开了，如果能够得到郭夫人的合作，那么拿下襄阳城，甚至平定大宋遇到的阻力就会大大减小。 他赶紧迎上前去，亲自为黄蓉解开绑缚，让她上座。 从此亲人隔阴阳 黄蓉失手被擒，阿里海牙亲自出面，好言相劝，可黄蓉始终不为所动，她和丈夫郭靖早已约定好，如果襄阳城守得住，他们一起努力，如果守不住，丈夫以身殉城，那么她也不会独活。 阿里海牙苦苦相劝，希望黄蓉能够亲自出马，让郭靖不要再与他为敌，黄蓉始终就是一句话：“襄阳城你们可以打下来，甚至大宋江山你们可以踏平，想让我低头，不可能，想让我的夫君低头，那更是不可能。” 阿里海牙实在没法，就去请教阿术，阿术元帅不顾病体，随阿里海牙来到关押黄蓉的地方，想看一看这个传说中集相貌和智慧于一身的奇女子。 之所以说她是奇女子，是因为她一生不只一心辅佐郭靖，还一切以郭靖为中心，说话做事都是为郭靖着想，说她是死心塌地也不为过。 说到黄蓉对郭靖的死心塌地，那就是郭靖做什么，黄蓉就做什么。郭靖要去当“侠之大者”，去义守襄阳，黄蓉不管内心愿意还是不愿意，最终是一门心思地遵从丈夫的想法，随他来到襄阳，一守就是几十年。 其实，以黄蓉的才智和能力，她本该拥有的是精彩得多的人生，没必要把自己一生的所有都附属于郭靖，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做郭靖身后的女人，这也就是两个女儿的名字中暗含的意思——相夫。 再看唯一的儿子郭破虏，郭靖义守襄阳，希望驱除鞑虏，保卫大宋。所以，郭破虏的名字直接就呈现这层含义，破虏，正是郭靖的心愿，而相夫的黄蓉，心愿不也正是如此吗？ 受郭靖影响，黄蓉婚后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能打能闹的少女了，而是内心有了坚定的“为国为民”的信念，也正因此，世人才在称郭靖为“郭大侠”之外，不称其为“郭夫人”，而称其为黄女侠。 襄阳城破在即，黄蓉建议郭靖把杨过的玄铁重剑与君子剑和淑女剑熔在一起，重新打造，铸成屠龙刀和倚天剑，并将《武穆遗书》、《降龙十八掌》和《九阴真经》分别藏于其中。 现在郭襄离开襄阳城，带走了倚天剑，而屠龙刀破虏正在使用。黄蓉的出发点是好的，为光复汉家河山留下《武穆遗书》，为后来的武林留下《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 郭靖一出生就家破父亡，与母亲李萍相依为命，远走大漠受尽欺凌，一般人或者说聪明人此时往往会世俗化，也就是愤世嫉俗，往往会心性大变，一般行事作风会毒辣异常。 可郭靖却“傻”的一根筋，世俗越坏我越要改变，但此时尚无家国之念，其心理的根本性变化来自于大军西征花剌子模，郭靖目睹国破家亡，生灵涂炭之苦，郭靖此时二十岁左右，正是人生观价值观形成的最关键时刻，而此时，郭母又为保故国而自尽，这就彻底坚定了郭靖保家卫国、继承父母遗志的决心。 郭靖的人生价值就是襄阳，所以以他的个性，如果襄阳城破，他的决定肯定是殉城，给自己的人生画一个完美的句号。 黄蓉与郭靖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于他的脾气秉性比任何人都了解，该做的都做了，郭靖去哪，她跟着；郭靖做什么，她陪着。 在此危局中，她很想让小辈都撤走，可以在其他地方继续反抗。 可是破虏与郭襄送了一些人出去，自己又回来了，现在襄阳城早就围的铁桶相仿，如何撤？ 黄蓉现在已经被敌人擒拿，无法再与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们并肩作战，现在的蒙古人并不想杀她，而是想利用她去招降，让更多的人放弃抵抗，与蒙古人合作。 此时此刻的黄蓉，很想像自己没见过的婆婆那样，以死明志，可是现在的她，又无法自杀，蒙古人也绝不会给她自杀的机会，因为她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郭靖那边还在与蒙古人对峙，因为抓住了黄蓉，阿里海牙命令蒙古士兵暂时不要向郭靖等人发起进攻，先等候黄蓉那边的消息，能够兵不血刃拿下襄阳城最好。 阿里海牙、阿术、吕文焕、刘整等人轮番相劝，黄蓉都不为所动，还大骂吕文焕和刘整不顾家国大义，说他们大节有亏，有何面目在这她面前指手画脚。 刘整跟郭靖黄蓉夫妇没什么交情，还与黄蓉据理力争，说自己对得起大宋，对得起苍生百姓，又不厌其烦地用“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五德终始”、什么“大宋王朝的气数已尽”、“应该顺天道尽人事”等等说辞来劝黄蓉，可是好说歹说，黄蓉除了呵斥就是怒骂，搞得刘整很没有面子。 刘整说得口干舌燥，黄蓉却仍然坚守自己的立场，看到黄蓉“油盐不进”，刘整只得作罢。 吕文焕在一旁不住地用袖子掩面擦汗，听到黄蓉义正辞严的陈词，吕文焕冷汗直流，他与郭黄二人交好多年，也曾并肩战斗，生死相依。 如今一个是阶下囚，另一个高居庙堂之上，好不威风。面对患难与共的好友之妻，他不能解其危难，已经是极为尴尬了，如今让他去劝黄蓉郭靖来降，，这实在难比登天。 刘整白费口舌，吕文焕又羞愧难当，忙活了大半天，眼看天就要黑了，黄蓉仍然不为所动，且态度越来越强硬。 阿术和阿里海牙都觉得此事不能再拖，天黑之后，郭靖等人如果借着夜色掩护，突围倒没什么，如果发起自杀式的反冲锋，会造成蒙古士兵更多的损失。 两人也耗不起了，就命令属下将黄蓉五花大绑，押至郭靖面前，破虏看到母亲被蒙古人如此对待，心中不忿，眼看着准备冲上去把黄蓉抢过来。 郭靖伸出大手，一把拉住破虏的胳膊，直接向身后一甩，破虏直接被甩出去一丈多远，郭靖回头呵斥道：“你一个黄口小儿，凑什么热闹？” 接着，郭靖用手指着阿里海牙道：“看你这一身装束，应该算是草原上响当当的汉子，我当年在成吉思汗帐下效命，大汗是亲自与我比试武艺，弯弓射大雕，大汗的子孙们各个武艺高强，他们在那达慕大会上可谓是呼风唤雨，罕逢敌手，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怎么如今草原上的汉子都像你这样没了血性，拿妇道人家作为要挟，难道现在的那达慕大会就是比谁更能欺负别人的妻儿老小？” 被郭靖几句话羞辱，阿里海牙脸上有些挂不住，清了清嗓子，便朝郭靖喊道：“郭大侠，尊夫人乃中原一等一的女中豪杰，比大多数蒙古草原上的汉子都要厉害，我们本想以礼待之，奉其为座上宾，可是郭夫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与我等难堪，实属迫不得已，才绑缚了她，万请见谅！” 郭靖道：“如今兵临城下，两国交兵，必有损伤，我夫妻二人有‘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共识，做人做事只求无愧于心。如今襄阳城已经失守，我等只有殉城一条路可走，想要我跟你们合作，纯属痴心妄想，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们尽管打过来，逃跑就不是我郭靖能干出来的事情。苟且偷生，非我愿也！” 黄蓉听到丈夫慷慨激昂的话，心里颇为踏实，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靖哥哥，他一生坚持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受要挟，更不会接受利诱，为了断了夫君的念想，保全夫君的家国大义，黄蓉只有选择一死。 黄蓉道：“靖哥哥，这三十多年有你相伴，我已知足，你是天下人人敬仰的大英雄，能够嫁与你为妻，是天下间第一等幸运的事，我有幸成为这样幸运的人，此生无悔，虽死无憾，只求你一定不要受被他们左右，失了本心！” 正说之间，黄蓉突然间挣脱押着她的蒙古士兵，猛地用头向城墙撞了过去，一代女侠，登时毙命。誓死不受辱，不折节，虽大丈夫，不如也！ 破虏看到母亲撞墙身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抱住母亲的尸体，失声痛哭。而本就已经年过半百的大英雄郭靖，此刻也是两行清泪，在暮色中，他斑白的两鬓看起来，越发地苍老。 程英和无双看到黄蓉为保夫君大节不亏，英勇赴死，对她是由衷地敬佩，她们也不觉泣涕涟涟，不胜感伤。 郭靖也走上前去，与破虏二人将黄蓉身上绑缚的绳索解开，他亲自抱起黄蓉的尸体，走回本方阵营里，蒙古士兵们目睹这一切，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阿里海牙和阿术等人也在此时保持沉默，因为他们实在不想与郭靖把脸撕破，他们还想着劝郭靖归附，在忽必烈那里可以邀功。 郭靖也明白蒙古人为何不对自己下死手，原因主要有三个:一是他名满天下，若能归降，可以去招降更多的汉人，蒙古人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大宋更多的城池，减少大量蒙古士兵的战斗伤亡。二是他自小生在蒙古，且与成吉思汗和托雷、忽必烈等人关系密切，一般的蒙古士兵真不敢动他。三是襄阳城与郭靖早已成为一体，郭靖如果抵抗到底，全城军民定不投降，如果他愿意合作，那此城就能保全，百姓就能免遭涂炭。 郭靖早已抱定玉石俱焚的决心，如今黄蓉以死表明不与蒙古人合作的立场，他就更不能与蒙古人合作了。 全真掌教是豺狼 郭芙看到母亲赴死，直接吓得晕了过去，耶律齐正在全力运功，想让郭芙尽快醒过来。 说起郭芙这个人，可以说她确实有着种种不是，可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也无可厚非。 她其实也有着一些别人难以企及的优点，那就是对家人真心的呵护，尤其是对郭襄更可谓是仁至义尽。无论郭襄做什么事，她都非常关心，害怕自己年少无知的小妹妹被歹人伤害。 同样，在孝顺父母方面，郭襄也和郭芙有着天壤之别。当郭芙陪伴在父母左右、陪着他们完成自己一生的夙愿。有些人只看到郭芙刁蛮任性，蠢笨无知，却对她大情大义保家护国视而不见。 如果论郭家三姐弟的地位和作用，郭芙当然是最高的，而且黄蓉还把本属于桃花岛的祖传宝贝“软猬甲”给了她。 “软猬甲”相比用杨过的玄铁重剑重铸而成的屠龙刀、倚天剑，关系当然更为密切。 黄蓉自己从小没享受过母爱，待到有了孩子，心情可想而知。一腔母爱如同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全部倾注在郭芙身上。 黄蓉生下女儿之后，异常怜惜，事事纵恣。这女孩不到一岁便已顽皮不堪。 郭靖有时看不过眼，管教孩子几句，黄蓉却着意护持，郭靖每管一回，结果反而更加放肆一回。 到郭芙五岁那年，黄蓉开始授她武艺。这一来，桃花岛上的虫鸟走兽可就遭了秧，不是羽毛被拔得精光，就是尾巴给剪去了一截，昔时清清静静的隐士养性之所，竟成了鸡飞狗走的顽童肆虐之场。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郭芙的整个青少年时代，以至于不知不觉养成了任性蛮横的性格，几次差点闯出大祸。 郭芙最被人诟病的是，性格娇纵蛮横，一言不合就砍杨过胳膊，砍完了还觉得，我不过是砍了你一条胳膊，可我的剑也被你弄断了啊，爹娘也责骂我了啊，还要我怎么样。 这样的性格，如果不是有软猬甲护着、爹娘罩着，恐怕早就死八百回了。郭芙虽然算不上大奸大恶，但却让很多人心生厌恶。 但偏偏也是这么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女子，最终嫁得良人。她的丈夫耶律齐，出身非常尊贵，是大辽皇族之后，文武双全，侠义机智，儒雅俊逸，可以说是郭靖与黄蓉的优秀结合体。最重要的是，郭芙那样的脾气，也唯有耶律齐能够百般包容，千番呵护。 自从嫁给了耶律齐，郭芙身上的戾气也少了。虽然还有些大小姐的任性，但眼角眉梢也有了一丝柔情。直到十六年以后，已经三十几岁的她。在襄阳大战的生死存亡之际，才恍然明了自己多年的心事。 郭芙对国家有侠义心肠，对父母亲人也是倾其全力。在和母亲一起跟李莫愁决斗之际，郭芙不顾自己武功低微，挺身站在有身孕的母亲前面。 郭襄出生不久便被掳走，郭芙不顾江湖险恶四处寻找，也算尽了长姐之义。耶律齐身陷险境，高傲的郭芙为了救丈夫，大庭广众之下给杨过跪下，其对父母亲人的爱都是真诚而热烈的。 郭芙从十几岁起就一直帮助父亲镇守襄阳，成亲后也是和丈夫一起为了襄阳城的安危出生入死，说明在大是大非面前，郭芙是具有侠女风范的，懂得以民族大义为重。 总体来说，郭芙大节不亏，家人有难从不逃跑，面对敌人拼命到底、绝不求饶，以行动保护家人弟妹，遗传了祖母李萍的传统妇女贞烈精神，捍卫名节，大半生跟随父母带军守城，捍卫大宋江山，富有爱国精神又重义气、威武不能屈，无愧为“大侠之女”。 耶律齐冒着大耗真气的危险把郭芙救醒，看着面如死灰的妻子，他也十分难受，“现在母亲已经殉国，父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腹背受敌，看来今天这襄阳城，我们是出不去了。” 郭芙使劲全身力气爬到母亲身边，用自己的衣袖将黄蓉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转过头来对耶律齐道：“齐哥，我要为母亲报仇，如果我战死了，你把我和母亲葬在一起，我们来生再做夫妻！” 说罢，抢过程英手中的剑，向敌军冲了过去，耶律齐护妻心切，抡起打狗棒，也向敌军冲了过去，郭靖本想伸手拦住他们，只是因为战斗了一天，体力不支，眼看着他们两个拼了命地冲了过去。蒙古士兵被这对发了疯的夫妻吓得连连后退，阿里海牙见势不妙，就下令放箭。 众人的惊愕还未褪去，丐帮第二十代帮主耶律齐和夫人郭芙，已经双双死在蒙古大军的弓箭之下，为国捐躯。 郭靖看到妻儿惨死，肝胆俱裂，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不省人事。郭靖一生行侠仗义，结果晚年突遭横祸，看来大宋王朝真的气数将尽了。 耶律齐在襄阳城破之前，已经把丐帮帮主的接班人找好了，让人将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也带了出去，虽然现任帮主身死，可丐帮香火未断。 耶律齐自从来到中原，一直都以岳父郭靖为楷模，行侠仗义，扶危救困，陪妻子郭芙一起，守着岳父大人的襄阳城。如今城破身死，而且夫妻同心，可谓死得其所。 丐帮众人看到帮主被蒙古人乱箭射死，群情激昂，争先恐后地冲上前去，要为帮主报仇。 郭靖吐血晕厥，破虏方寸大乱，程英和无双身受重伤，全真教掌教不知去向，丐帮帮众与全真教教众群龙无首，与蒙古士兵展开大混战。 一时间，襄阳城中到处都是大乱斗的场景，好几万人在那里厮杀，破虏不得已，只能让父亲的亲兵帮忙，把受伤的程英和无双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再把母亲和姐姐、姐夫的尸体运回家里，自己背着父亲也往家里赶。 破虏等人正在往回走着，突然间一个满脸血污的人向他们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叫他“破虏少爷”、“郭大少爷”，听声音像是管家的儿子，年纪与破虏相仿。 来人禀报说，黄蓉刚刚离开家里，全真教掌教就带着十几个人来到家里，说是要找什么武器，守城要用。刚开始管家还没怀疑，就让他们找。 可是他们要找武器，一不去练功房，二不去武器库，三不找管家要，直接奔郭靖的书房而去，而且翻箱倒柜的，绝对不是找什么武器，很有可能是找武功秘笈。 管家感觉事有蹊跷，就去书房那边问掌教找到趁手的武器没？结果那老道士从书房里出来，一脚将年迈的管家踹倒在地，接下来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又从胸前掏出一把匕首，猛地一下甩过去，直中老管家喉结处。可怜的老管家，为郭靖夫妇任劳任怨，忙活了一辈子，临老临老，却被郭靖大老远请来的人残忍地杀害了。 那个掌教杀红了眼，留下两个人继续找，自己带领其他人把郭府前前后后齐齐找了一遍，见人就杀，一个活口都不留。管家的儿子命大，只是晕厥了，刚刚醒来，就赶紧跑出去报信。 破虏听完来人的禀报，气得是捶胸顿足，仰天长叹，“老天爷啊！你可真是要灭我大宋，灭我郭家啊！” 众人快赶到时，郭府方向起了大火，破虏大惊失色，问程英该怎么办，程英只说了四个字，那就是随机应变。 破虏立刻明白过来，现在已经是腹背受敌，甚至可以说是四面楚歌了，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否则不只是自己，甚至父亲和其他人，都将万劫不覆。 破虏等人刚刚走到郭府的巷口，就看到全真教掌教带着十几个人从郭府大门走了出来，看到破虏等人过来，他们迟疑了一下，掌教开口道：“郭世侄，刚才我们一行人过来，发现府中火起，找遍府中，竟无一人，正准备去北门附近去和你们会合，好巧不巧你们刚好回来了。” 破虏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对他们笑脸相迎，道：“劳烦掌教，还请施以援手。”郭府大火已起，众人只能另寻他处。 破虏道：“不如我们先找一个僻静之所，我们要安葬母亲与姐姐、姐夫他们，还要帮父亲运功疗伤。” 程英道：“襄阳城外岘山有一座羊太傅庙，颇为僻静，我们可以在那里暂避一阵。” 羊太傅就是羊祜，字叔子，泰山南城人，出身名门世家。从他起上溯九世，羊氏各代皆有人出仕二千石以上的官职，并且都以清廉有德著称。 三国末，羊祜曾拜相国从事中郎。入晋后，进中军将军，加散骑常侍，改封郡公。入晋后，晋帝有灭吴之志，由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羊祜下令军人带头垦田耕作，使原来连百天粮食都没有的军队，积粮可用十年，既解决了军队粮荒问题，又减轻了百姓负担，此举深得民心。 守襄阳期间，他同样采取“休养生息”之法，发展生产；兴办学校，使平民子弟能够上学读书，让这里的百姓自三国战乱之后，享受到了一段难得的安宁祥和的日子。 羊祜五十七岁时去世，他不谋私财，至心素著，去世后家无遗财。临终前遗言：“不得修陵寝，只求和父母葬在一起”。 羊祜死后举天皆哀。司马炎哭得死去活来。荆州百姓自动罢市三天，大街小巷都是哭声，吴国守边将士也都流下了眼泪。 荆州人还把房屋的“户”改叫“门”，改“户曹”为“辞曹”，也许这是对他尊敬而避讳“祜”的种做法。 后来，襄阳百姓在岘山为他建庙立碑，常年祭祀，风雨无阻。据说见了此碑的人无不落泪，人们便叫这座碑为“堕泪碑”。 唐人孟浩然瞻仰堕泪碑后，写下了一首诗：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 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 原来程英提议让众人去羊太傅庙，是有深意的，让全真教掌教等人亲自去看看堕泪碑，想想羊太傅的为人，再对比一下他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如果他们迷途知返，可能结局会好一点；若仍然执迷不悟，那就另当别论了。 离经叛道太荒唐 众人想去羊太傅庙谈何容易，城外蒙古大军层层围堵，绝不会放城中一人出去。 全真教掌教这时说话了，“我全真教弟子打听到南门外是由降将吕文焕把守，如果他见到郭大侠夫妇，断然不会阻拦。” 众人将信将疑，破虏又不能轻易离开，只有程英和无双二人可以出去一探究竟，可是他们皆已负伤，行动颇为困难。 程英道：“吕文焕到底还是投降了敌人，如果我们真的到了南门，遇到他们阻击，那可真是要全军覆没了。” 掌教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试试，万一吕文焕真的在，而且他肯放我们过去，那我们就会多了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听了掌教这番话，破虏算是彻底明白了他的为人，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他是什么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的，出卖朋友也好，背叛国家也罢，通通不是问题。 破虏心中想杀掌教的想法早已经按捺不住了，若身边没有父亲等人牵绊，他肯定会挥起屠龙刀，把掌教等人大卸八块。现在还得靠着他们，暂时不能动手。 掌教自以为自己在郭府所做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他带着十几个弟子，把郭靖黄蓉多年收藏的好东西，还有武功心法，早都搜罗到了一起，就在他们十几个人身上藏着。 若不是管家的儿子假死逃过一劫，拼了性命出来报信，破虏等人可能这一辈子都要被蒙在鼓里。天可怜见，机缘巧合之下，他们知道了真相。 要是没有襄阳之战，要是蒙古大军没有南下，破虏很有可能会成为像大姐郭芙那样的人，成为纨绔子弟，或者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或者成为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去考取功名，“一朝成名天下知”。也可以像唐人那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可这只是破虏多年随父母在襄阳城与蒙古大军对峙时，一次又一次的黄粱美梦。大宋王朝重文轻武，也可以说是重文抑武，全社会都以读圣贤书、做圣贤事为荣。 欧阳修、张载、周敦颐等人强调自我修养，号召读书人要把“成为圣人”或者做“圣人”的接班人作为自己的人生理想。 而范仲淹等人却主张“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要有家国情怀，要怀家国大义，而郭靖恰恰就非常认同范仲淹，也将范仲淹和诸葛亮作为自己一生的导师甚至是偶像。 郭靖一生所秉承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和其一生所作所为，正是完美地结合了诸葛亮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和范仲淹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将他两个人的精神发扬光大，又给其赋予时代内涵。 吕文焕真没让大家失望，当破虏等人靠近蒙古人的营寨之时，吕文焕的部下早已向他报告，当他带人出来围住破虏他们时，一个躺在门板上的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没错，那人就是郭靖，吕文焕看到自己昔日的战友兼好友如今已经是这番光景，以为门板上放的是郭靖的尸体，心中不免有些感伤，他背过身去，用衣袖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当他转过身来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对自己的副将耳语了几句，过了约摸一炷香的功夫，只见吕文焕的副将前面骑着马带路，后面过来了六辆马车。 吕文焕示意破虏借一步说话，两人避过众人，破虏道：“叔父为保家人，不得已投降了蒙古人，我不会怪你，你也为保住襄阳城百姓做了许多事情，我等众人能够活命，全赖叔父手下留情。” 吕文焕脸色特别难看，他打断破虏的话头：“郭大侠他这是怎么了？不会……”破虏冷冷地对吕文焕说道：“不劳叔父费心，暂时死不了。” 吕文焕自觉无趣，也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像以前那样面对郭家父子了，就对破虏建议道：“贤侄先将郭大侠安置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派人来这里找我。” 郭破虏看到吕文焕是真心想帮助他们，他也就不打算再逞口舌之快，在襄阳城破，父亲不省人事，全真教掌教等人还是心腹大患的特殊情况下，他没必要多多树敌，置自己于不利地位。 吕文焕也很欣赏破虏的为人，自己一生也与很多达官贵人、社会名流，特别是襄阳城里，但凡一个他这样出身的年轻人，要么不思进取、坐吃山空，要么风流成性、华而不实，太多的与他关系密切的同僚，都因为孩子不成器而烦恼，为家族前途而担忧。 破虏不骄不躁，也不会轻视任何人，做人做事很有分寸，深得郭靖等人赞许。 破虏不仅继承了父亲沉稳的性格，还将母亲聪慧的优点发挥得极好，不仅读书非常有悟性，尝尝提出让先生们拍案称奇的观点，而且他博览群书，不学书呆子，更不钻牛角尖。 破虏不仅读书方面很有造诣，身为武学世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在练武方面可谓得天独厚。外祖父号称“东邪”，天下“五绝”有其一席之地。无论经历过几次“华山论剑”，他的位置都岿然不动。 父亲更是年纪轻轻就有机会参与“华山论剑”，与天下间最顶级的高手过招，而且自己出生以来，父亲郭靖一直都是武林盟主，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 母亲黄蓉更不得了，自命不凡的“西毒”欧阳锋屡屡在她手里吃瘪，而且她还能够让“北丐”洪七公心甘情愿地教她与郭靖武功，在洪七公遇难之时，将丐帮的帮主信物“打狗棒”传给她，使其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的第十九代帮主，更是丐帮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帮主。 有这样的家世背景，破虏即便不努力，也要比一般人强不知道多少。他的成长成才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虽然他出生以后，父母都因为襄阳城防分了大量心力，没有像照顾大姐郭芙那样对自己尽心尽力，更没有二姐郭襄那样的奇遇，他成了人人都可以忽视的人，也正是这样，他才远离了喧嚣和纷争，静下心来，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步一步把自己磨炼、打造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吕文焕正是对于郭靖一家人非常熟悉，才会感慨郭破虏的难得，才会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另眼相待，破虏的这一切，不是父母赐予的，是自己争来的。 破虏没有像大姐那样，刁蛮任性，甚至是做事不计后果，屡屡闯下祸来，让家人跟着遭殃，让父母跟着为难，总是感觉她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人呵护。 他更不会像二姐那样，说得好听点是逐心而行，从不违背本性，不以物役，不为形羁，爱自己想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一生坦荡赤诚。 如果不客气的说郭襄，那就是自私自利，天性凉薄，一点也不像郭家人，父亲本想让她来助自己守襄阳，可是她却屡屡外出在江湖上闯荡，结交的朋友也都是跟父母不搭界的人。 说起郭襄，必须从她的名字说起，当年郭靖在给郭襄起名时用了一个“襄”字，其实就是坚定自己守卫襄阳的决心。饱受人们诟病的郭芙自然也是一直守护在父母身边，包括和郭襄一起出生的郭破虏，也是如此。 其实，大家都误解郭襄了，一部分对郭襄怀有很深的偏见，认为她的父母和姐弟都在襄阳冒着生命危险抵抗侵略，自己却跑闯荡江湖，有的直接就说她去找杨过，想拆散杨过跟小龙女，只顾自己的感情，不顾家国，显然是个不忠不孝之女。 但是，不知那些人想过没有，郭襄去找杨过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除了喜欢杨过这个理由外，或许郭襄也是奉了郭靖和黄蓉的重托，而且身上还带着郭靖写的亲笔信，希望找到杨过，请他出山帮助襄阳再次渡过危机，因为郭靖对杨过总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又因为，郭襄跟杨过交情匪浅，也最有可能说动杨过重出江湖，共同抵御蒙古大军入侵。 只是年少无知的郭襄一直有父母罩着，有大哥哥杨过宠着，还有黄药师、柯镇恶等长辈关心爱护，连金轮法王、李莫愁都曾对她爱护有加压，根不需要苦大仇深地去生活，所以才给人们造成了郭家二小姐放荡不羁、离经叛道的印象。她与外公的脾气相似，不愿意多解释，所以人们的误会并没有消除，而是越来越对她不利，可是她从来不计较，甚至是不在乎。 郭芙是有名的刁蛮任性的人，都能做到对弟弟妹妹照顾有加，对父母亲人尽心尽力，为国家民族不惜性命。郭家的其他孩子，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不为什么，就因为他们是郭靖和黄蓉的孩子。 郭家门风如何，全襄阳城军民百姓有目共睹，破虏能够让吕文焕这样的人另眼相待，郭襄能够让所有人都啧啧称奇，与郭靖和黄蓉的教育和引导是分不开的。 当襄阳城守不住的时候，要出城的人是由郭襄护送的；当袭击蒙古军营的计划实施的时候，郭襄又一次挺身而出；看到父亲因为襄阳城防困难愁容不展，两鬓的白发与日俱增，她也很着急，也曾多方求援，希望有人能够助父亲一臂之力，哪怕摇旗呐喊也行。 郭襄做过很多事情，也从来没有弃父母亲人于不顾，任何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也不会比她强到哪里去，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孩子。 只是有宋一朝，女子大都讲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郭襄就是多出去走了走，就成了“离经叛道”，甚至是“违背纲常”。可见，“三纲五常”对人们的毒害有多深。 那也难怪，许多人一生下来就要完成这样那样的使命，连喜怒哀乐都要与天下人排个号，更遑论其他。人在江湖，身不能由己，心似乎也很难由己。 太傅庙里论纲常 郭襄生在郭家，就必然会被世人关注，人们对她的要求自然也就会比其他人要高很多很多，她所做的所有事情都会被人们品头论足，这都是她不愿意的，但是又不得不接受的。 父亲郭靖，一生行侠仗义，用生命在守护着襄阳城，守护着大宋江山。纵然这样，也有人不理解，说他沽名钓誉。 郭襄可不愿意像父亲那样活得太累，她只是一个女孩子，她还年轻，她还有很多梦没做，襄阳危急之时，父母年过半百不假，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郭襄的行为换了郭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引起别人的非议，只因她生在郭家，父亲是郭靖，母亲是黄蓉，她就被世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要去承担家国天下的责任。 有时候命运是公平的，有时候它又是不公平的。因为郭襄和破虏是郭靖的儿女，人们就会以对郭靖的要求标准，对他们也做出同样的要求，希望他们能够不辱家门，有所作为。 有宋一朝，以天下为己任的人太多了，整个社会都充斥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论调，而且人们争先恐后，乐此不疲地去实践、去弘扬。 岳鹏举、辛幼安、陆放翁个个都是以天下为己任，岳鹏举后背刺着“尽忠报国”；辛幼安临死仍不忘收复山河，大呼“过河”；陆放翁活了八十五岁，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王师北上平定中原。 可是从宋高宗赵构开始，一连八个皇帝，整整一百四十年，大宋王朝都偏安一隅，把皇宫建在杭州西湖边上，取名“临安”，可这名为“临安”，实想“长安”，如此不争气的朝廷，怎能长治久安。 陆放翁一生既从军，又善文，苦苦等了八十多年，都没等来王师北上，最终只能含恨离世，临终之前有诗一首，名为《示儿》： 死去元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北定中原日， 家祭无忘告乃翁。 陆放翁的愿望在他生前未能实现，死后非但没有实现，还让他的子孙后代跟着遭殃。 以前的破虏理解郭襄，也理解郭芙，就是不理解自己的父亲。因为他总是因为国家需要和民族大义，把自己的一切都抛之脑后，在自己的孩子犯下错误甚至身处险境之时，他仍然不肯放弃自己的原则，甚至要求家人和朋友也能够像他一样一心为公。 破虏看到吕文焕，将他和父亲郭靖的所作所为做了一番对比，才慢慢理解了父亲，对于父亲多年的严格要求，甚至是不讲道理的要求，在他看来几乎是苛求，他全部明白了，也接受了，原来自己骨子里和父亲是一模一样的。 吕文焕老泪纵横，向破虏诉说着自己的不易，说得最多的仍然是不得已，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一大家子人考虑。 吕文焕一生最为仰慕的，甚至可以说是羡慕的人就是郭靖。郭靖的儿女各个出类拔萃，妻子又能够全力支持他的事业，反观自己，虽然有一大家子人环绕着自己，不是向他要钱，就是向他要粮，要么就是想谋个一官半职，连一个懂他的和爱护他的人都没有。 在没有向蒙古人投降之前，吕文焕就常常倍感焦虑，时常说自己很寂寞，很没有成就感。在投降蒙古人之后，他的这种失落感更加与日俱增，以至于他时常一个人望着南方潸然泪下。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家人牵绊的他，最终还是成为了自己最反感、最瞧不起的人。在蒙古人那里，他也备受冷落，出力不讨好，始终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衣食无忧，可心里却愈发的煎熬。想起过去的种种，他总是悲伤不能自已。 若没有这番谈话，可能破虏一辈子也瞧不起吕文焕，可是现在的他，却认为吕文焕是真的值得托付的人，他将国事尽心尽力做好，将家事也时常记挂在心头，他一生也不会做什么坏事，也不会故意去伤害谁，可是他的结局却让人觉得无法原谅。 辞别了吕文焕，众人坐上了马车，眼看天就要黑了，破虏等人加快了行进速度。 吕文焕看着破虏等人慢慢远去的背影，一个人静静地在原地站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可能他在想“生子当如郭破虏”，或者是“为人要学郭大侠”，还有可能是“悔不当初开城门”，也有可能是“妻儿老小皆不顾，只为国家驱胡虏”。 过了许久，吕文焕才被人搀扶着进了军营，他的眼眶早已经不自觉的湿润了，这襄阳城，曾经是他拥有的，他的梦想与汗水都曾在此城中发光，可如今，城池已经萧条，人世几多变幻，再后悔，再惆怅也于事无补，不如敞开心扉，是福是祸，听天由命吧！ 破虏等人不一会功夫就到了羊太傅庙前，此庙虽年久失修，但是规模宏大，很有气派，从庙的规模大小，大致可以推断出羊太傅在襄阳人民心目中的地位。 相比铁枪庙，羊太傅庙大了不止一倍，地理位置也比铁枪庙要好很多，虽然年代已然久远，可是香火却从未断过，只是因为襄阳城是防御蒙古人进攻前沿阵地，近年来才少有人问津。 全真教众人帮主破虏把受伤的人先从马车上抬下来安顿好了，再把吕文焕送的那些干粮和水再搬下来，放到庙里的供桌上。掌教差人将庙里清理了一遍，再找来一些干柴草铺在地上，众人坐定，破虏将食物分给大家一些，各自填饱肚子再做打算。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的掌教，这时开口了，他建议道：“如今襄阳城已经失守，我们干耗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不如休息一两日，大家随我回重阳宫，我们以全真教为首，树起义旗，号召天下仁人义士，招兵买马，再图恢复，不知众位意下如何？” 这时，从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道：“好啊！”众人一惊，回头看到郭靖在那里盘腿坐着，目光如炬地看着全真教掌教。 掌教着实被郭靖吓了一跳，不过他立马就淡定下来，向郭靖施礼道：“郭大侠能够逢凶化吉，实乃老天庇佑，实在是可喜可贺，可以可以啊！” 郭靖冷笑了一生，道：“可能我今天死在襄阳城下，才如了你的意了吧？”掌教面露难色，掩面道：“怎么能够呢？谁不知道郭大侠武功盖世，只有你杀人的份，谁还能杀你？” 郭靖也不愿意跟他废话，说时迟那时快，直接使出一招“亢龙有悔”，一掌将掌教打倒在地，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掌教跟前，左脚踩住掌教嗓子，右脚上去踩在掌教的腹部，凭掌教的武功造诣，想从郭靖安全手下逃脱，几乎是不可能的。 破虏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父亲使出如此狠辣的招式，平时对敌也只是点到为止，绝对会给对手留足了面子，一来避免对手羞愧难当自寻短见；二来他一生练武的宗旨就是扶危救困，绝不是好勇斗狠。 破虏看到父亲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也不免心惊，这还是从前那个平易近人、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的郭大侠吗？明明就是一个杀人狂魔！ 破虏急忙上前劝解道：“父亲先不要杀了他，听听他到底怎么解释，他从前也行侠仗义，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要不然丘处机老前辈绝不会对他青睐有加，大力扶植和栽培的。” 郭靖听了破虏的话，觉得挺有道理，就封了掌教的全身穴道，顺手抄起一把短刀，朝掌教的脚腕处轻轻一掠，就挑断了掌教的脚筋。吓得跟着掌教的那些全真教弟子瑟瑟发抖，各个都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给郭靖磕头，求郭大侠饶命。 郭靖道：“你们这些弟子也是受他裹挟，也有不得已之处，先暂时放过你们，不过我有话要问你们，如果你们谁敢不照实回答，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郭靖朝掌教看了一眼，那十几个全真教弟子也看了一眼血淋淋的掌教，他们已经被郭靖吓破了胆，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都急忙答应实话实说。 郭靖道：“你们为何在襄阳城危急之时不见了踪影？后来又去我的府上烧杀抢掠？” 其中一名弟子抢着向前，颤抖着说道：“掌教说郭大侠做事太死板，襄阳城都那样了，肯定守不住，像你那样跟敌人拼命很不明智，不如先逃出城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以后有机会了，再想办法纠集人马杀回来，用不着以身殉城。” 另一个小道士也说道：“掌教私下里不止一次地大骂郭大侠是笨蛋，是蠢货，是莽夫，这都是我亲耳听到的。”破虏听完愤愤不平，上前一脚将那小道士踹倒，再把掌教也踹了几脚。 郭靖示意破虏不要冲动，掌教挨了破虏几脚，自知今天躲不过去了，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向郭靖说实话。 掌教挣扎着咧着大嘴道：“想我全真教一直号称是玄学正宗，自重阳祖师开山立派以来，在天下武林之中一直都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地位，我全真教领袖群伦这么多年，竟然被郭靖以一人之力把我们这么大的门派给比下去了，以前我身在重阳宫还不觉得什么，自从来到襄阳城，我才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全真教倾整个门派之力也不能与你同日而语。” 郭靖道：“这就是你关键时刻不见踪影，去我家里为非作歹的理由。如此不顾国家大义，难道就是为了跟我争一日之短长，为了无关紧要的虚名？” 掌教道：“虚名？什么是虚名，你们不觉得重要，我可不这么想，全真教自创立以来从来没有如此失落过，世人只知你郭靖，不知我全真教，就是因为你郭靖武功高强。如果我的武功比你更好，那么全真教就可以召开武林大会。我就能成为武林盟主，号令天下武林人士。” 郭靖道：“武功可以练出来，可是你别天真的以为武功高强就能够成为武林盟主，要成为武林盟主，那需要以天下为己任，以人格服人，而你恰恰就缺这些。” 掌教仍然执迷不悟，面对郭靖的责问仍然振振有词：“武功不是天下第一，任你人品再好，也没多大用处。” 郭靖不耐烦的呵斥道：“就凭你，武功再高，也无法成为武林盟主。仁义礼智信你能明白几个？缺了这些，你连人都不是，还想当武林盟主，简直痴心妄想！” 掌教接着道：“有你郭靖在，我自然无法跟你争，可是，如果你死了呢？” 程英感觉掌教话里有话，质问他道：“杨大哥的死肯定与你也有关系，他武功那么高，肯定能够保全自己性命。那么多人参与偷袭，怎么就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掌教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他仍然在挑衅着众人的忍耐力，恬不知耻地说道：“那当然了，所有比全真教名气更大的人都该死，能以一人之力盖过我们这个大门大派，那这人就留不得！” 郭靖道：“礼义廉耻你全都不顾，纲常伦理你都不管，这样的人怎么能够留在世上？” 掌教埋怨王重阳 程英听到掌教说到杨过的死，顿时怒火中烧，随手捡起一根柴草，快速地朝他的脸上弹了过去，那根柴草如同钢针一般，扎进掌教腮帮子里，鲜血直流。 破虏看到程英使出弹指神通，想起外公曾经说过的话，此项绝艺需以极高内力为根基方可习得，一般是用手弹出细碎物事击打对方或者直接用手指弹在对方兵器上，通过运用内力达到击落对方兵器、击打对方穴道等作用。 程英声色俱厉地呵斥道：“杨大哥与你有何冤仇？你竟然如此对他？” 掌教冷笑道：“杨过平素为人颇为孤傲，一贯目中无人，我全真教与他古墓派唇齿相依，可他总是要抢我派风头，本来偷袭蒙古人的行动根本没有打算让他参加，可他非要参与进来，而且还想抢班夺权，我借此机会，让蒙古人教训了他一下。” 程英道：“杨大哥淡泊名利，从来不会与任何人争名争利，他做人做事都首先以民族大义为重，心怀家国，知道你们要对付蒙古人，硬是拖着病体去炸蒙古军营。他要不是身受重伤，断然不会被蒙古人射中，更不会因此而死。” 掌教道：“我就是要让挡道者全部死！不管他们是谁，全真教的地位不容撼动。重阳真人创立的全真教绝不能在我手里衰落，更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郭靖道：“就你这样的人，配与全真教相提并论吗？全真教是嗣老君遗教、秉东华演教、承钟吕传教，开宗于辅极帝君王重阳。以全老庄之真、苦己利人为宗旨。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懂？” 掌教道：“先掌教邱处机曾远去西域行宫会见成吉思汗，大得推崇。成吉思汗赠给他金虎牌、玺书，并请他主持天下道教以及所有出家人的教务。邱真人回燕京后驻长春宫(即今北京白云观)开坛说戒，弟子也四处立观度人，弘道传教，使全真教发展到极盛。当时全真道的宫观遍布北方各省区，“虽十室之邑，必有一席之奉”。此鼎盛局面，自长春子丘处机起，历经尹志平、李志常两任掌教，大约持续了三十年。到我的师傅前任掌教在世时，我全真教势头彻底被你郭靖和那个所谓的‘神雕大侠’给盖过了，全真教再也没有以往的辉煌，所以我对你们两个最为不满。” 郭靖道：“学道之人，……世人爱处不管，世人住处不住，去声色，以清静为娱；屏滋味，以恬淡为美。……眼见乎色，耳听乎声，口嗜乎味，性逐乎情，则散其气。” 掌教道：“这是邱掌教奉答成吉思汗的话，可是此一时彼一时，彼时的全真教是极盛时期，是天下玄学的正宗，当然邱掌教可以如此回答成吉思汗。” 郭靖道：“尹志平接任掌教以后，他更进一步规定全真教的道徒们要尽量做到减食、省睡、断色欲，宣称‘修行之害，食、睡、色三欲为重，多食则多睡，多睡情欲所由生’。” 掌教道：“尹志平祖师说的那些与做的完全不一样，他虽然强调要清心寡欲，可是在他任掌教期间重阳宫原来简朴的草庵，变成雕梁画栋的大殿高堂，宫观的管理制度和清规戒律却随之逐步完善。其制度和规戒，制度之完整和实行的严格，在天下诸派中是首屈一指的。 难道这就是清心寡欲？” 郭靖道：“全真教武功博大精深，而你却想偷学别派武功，这又是为何？” 掌教哈哈大笑，恬不知耻地说道：“你们外人根本不知道，自祖师王重阳创立全真教之后，武学一道确实是一代不如一代，武功修为以长春真人丘处机为首的第二代，还能在江湖中占有名望，到甄志丙赵志敬等第三代已经沦落到不入流水准的级别了。作为道门一脉一教分支的开山祖师，重阳祖师在道法之上的修为远不是他武学修为能比拟的。他认为光大全真教的根本在于道法，而不是靠武功，武功只不过是护法的一种途径而已。因此他在弟子的学术传授上，更注重的是道学。武功他根本不重视。” 郭靖想起多年前周伯通的话，也可以印证掌教的观点，王重阳并不希望弟子们过分用心去学武，而应该把心思放在道学上。 “我那七个师侄之中，丘处机功夫最高，我师哥却最不喜欢他，说他耽于钻研武学，荒废了道家的功夫。说什么学武的要猛进苦练，学道的却要淡泊率性，这两者颇不相容。马钰得了我师哥的法统，但他武功却是不及丘处机和王处一了。” 掌教道：“你们都被他给骗了，他自己在‘华山论剑’时打赢了所有对手，赢得了天下第一，可是对于对门下弟子却采用崇道抑武的做法，让他那天下第一的武学在传承上失去了保障。他后来在对弟子武学的传授中，只保留了一些入门武功，以作保教护教之需，他所传与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正好就印证了他的这一想法。他不想弟子们沉溺武功，希望他们能够精于道学，却又知道光大全真门楣必须有克敌御敌之法策相旁，因而未授七子最高深的‘先天功’，而是退而求其次地传了七子这套阵法。此阵法只是能唬住敌人，真正的御敌威力，你郭大侠见识过。牛家村一战，对阵你岳父黄药师一天一夜都不落下风，从此以后‘天罡北斗阵’在江湖传说中威力就越来越大了，其实也不足为奇，只是人多欺负人少罢了。” 郭靖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全真教的先辈们？”掌教道：“重阳祖师自己得了天下第一，又收了鼎鼎大名的七个弟子，他们个个都是当时一顶一的高手，就算他不传‘先天功’，凭那七个人自身的武功修为再加上‘天罡北斗阵’，足够与敌人周旋，可是他没想想，后辈人哪里来的那么好的福气，自己能得天下第一，弟子们又各个能独当一面。” 郭靖道：“全真七子也是以人品、以道学立足于事，他们也不单单靠武功去闯荡江湖。” 掌教说话越来越不客气，对于全真七子，也就是他的长辈们也开始大不敬，直呼其名不说，语气还非常不好。 “那七个笨蛋过分依赖祖师传的阵法，只要对敌就开始布阵，他们忘了一点，黄药师对五行八卦非常熟悉，所以能唬住他，可别人就不一定了，只要不懂奇门术数的，乱打一气就能破阵。在七子之一的谭处端被欧阳锋偷袭所杀之后，此阵法就再难以成阵了，这就是‘天罡北斗阵’最大的弊端，少一个人就彻底完蛋了，谁也不能保证这七个人时时处处都在一起。所以到了全真教第三代弟子，他们再也无法练好‘天罡北斗阵’，一来他们没有天赋，二来悟性高、水平高的七个人很难找得到。” 掌教咳嗽了几声，又接着对郭靖等人说道：“华山论剑上，祖师王重阳获得了“天下第一”的称号，也获得了《九阴真经》的归属权。不过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为了表示自己夺得《九阴真经》并非是怀有私心，于是他传命门下：全真弟子不得修练《九阴真经》里面的武功。祖师的这一做法，让全真教的武学错失了一个升华进阶的机会，也让全真教武学在日后的武林中江河日下。 可是他虽然让门人不要练习，自己却偷偷地修练了许久。事实上当年获得天下第一，重阳祖师多少是占了便宜的。当时参与论剑的五人中，只有他年过五十，然后是四十左右的南帝段智兴，其他人皆在三十岁左右。五绝中的武功除了重阳祖师，其他四绝由于修炼年短，武功皆未大成，重阳祖师又以内功见长，恰好此时他的内功修为完全压倒众人。因而在这次论剑中他的胜出是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如今看来，他的天下第一并没有多大的含金量，其实纵使得了天下第一，他的的武学修为也远远没有达到至境，他破解林朝英的《玉女心经》，尚要借助《九阴真经》。那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 郭靖心想，掌教说的也基本贴合事实，王重阳之外的其他四绝，在后来都多少受到了《九阴真经》的帮助，让他们的武学境界得以进阶。自己也因之少年武学大成，即使是只看不练的黄药师和周伯通，也因之自创出上乘武学，杨过后来也是在《九阴真经》的基础上才创出了“黯然销魂掌”。 郭靖正在寻思，掌教又开口说道：“他自己看了一遍《九阴真经》之后，武学修为再次进阶，武理更为贯通。此时，倘若他将《九阴真经》至高的武学原理融入自己的全真武学，那全真武学便会破茧新生，进阶到一个更高的水平。可惜祖师并没有让这一切发生，在他之后，当其他四绝在不同程度得益于《九阴真经》各自武功精进的时候，全真武学还在固步自封，以至于全真弟子的武功开始与顶级水平脱节，逐步跟不上中原武学一道的发展。全真教错过的不止是自身武学提升的机会，更是错过了一个引领时代武学进步的先机。假如祖师当年没有禁止门下弟子修炼《九阴真经》，也没有崇道抑武，全真派武学很大程度上不会出现一代不如一代的局面。” 郭靖道：“难道争得了天下第一，才能光大全真教？才算对得起重阳真人？从重阳真人的事迹看来，如果推开神仙的道业不谈，另从国家民族兴亡的角度，来看衰乱时代中仁人志士的用心，便会使人发生无限的感慨。你怎么能懂得这些？” 郭靖看到掌教仍然冥顽不灵，接着说道：“当年幸蒙邱处机道长教诲，他口中说道的少年王重阳，是一个有丰富学问的人，而且任侠重义，豪气凌云。他生当衰乱之世，自己眼见要遭遇到亡国灭种的痛苦，况且正当“南渡君臣轻社稷”的时代。时势环境迫得他无力挽回绝对的颓势，便只有创教立宗，以保持文化精神在宗教社会之间了。所以他便不得不自己活埋，号为“活死人”和“疯子”。没有哪一个宗教的教主，和以学术思想自任的大宗师们，他们是绝无用世之心的人。只是不像英雄们有治世取天下之心，而却都有救世平天下之志。不过所走的路线，和所取的目的和方法，各有不同而已。而你，懂得这些吗？” 掌教听了郭靖的话，翻着眼珠子琢磨了一会，接着道：“他王重阳自己占尽好事，却将这烂摊子一代代甩下来，人人都记得开山祖师是他，可谁真正明白‘守业更比创业难’的道理。” 掌教心肝祭重阳 郭靖道：“全真教的教义是什么？全真教的宗旨是什么？难道是重阳祖师教你们谋财害命，为非作歹的？” 掌教“呵呵”冷笑几声，接着用极为轻蔑的语气说道：“重阳祖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鸟？无道昏君徽宗皇帝信奉道教，所以大宋境内道教自然繁盛，宗派增多，可是这么多教派，哪一个请下了神仙，又有哪一个能护佑大宋基业？全真教就在这些教派之中，他王重阳创立全真教的初衷，说好听了是为民族大义，说难听点就是为了拍徽宗皇帝的马屁。” 郭靖勃然大怒，踩在掌教的脉门上，怒目圆睁道：“你如此辱没师门，欺师灭祖，邱处机、尹志平、李志常三位掌教当年怎么被你蒙骗的，你能接任掌教，是全真教最大的灾难。重阳真人为教派取名时，就是赋予‘全真’二字为“屏去妄幻，独全其真”的意思，他苦心孤诣，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中拿到天下第一人的桂冠，将自己和全真教的成就均推向了巅峰。难道就是为了被你这样污蔑？” 掌教道：“全真教近年来之所以衰落，就是因为技不如人，当年欧阳锋来闯重阳宫，倾全教之力抵挡不住，已经让人无法理解，毕竟王重阳也是当世超一流高手，要不然他以一阳指重伤欧阳锋，不知后来重阳宫会遭到多少祸事。再到后来，连蒙古人中毫不起眼的霍都之流，都能在重阳宫横行霸道，这就不能原谅了，不是技不如人又是什么？任你道行再高，任人横行、任人宰割、任人摆布又算怎么回事，难道这也算是天下第一大派？” 郭靖道：“后代人学艺不精，怎能把责任全部推脱给祖师呢？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当年的全真七子就可以困住我的岳父，可是看看你们。当年霍都大闹重阳宫，我来相助，可是你们误以为我是贼人同伙，派出来抵挡我的阵法竟然由98人组成。而且还完败在我的手下，被我夺了所有人的兵器，可见全真教的战斗力已经到了何种程度，难道这都是重阳祖师教你们这样的？” 郭靖越说越气，胸口起起伏伏，掌教看到郭靖的形态，闭上了眼睛，半晌不语。程英拄着剑一步一步走到掌教跟前，突然间抽出剑来，准备刺死那个恶道人，郭靖回手一掌将剑尖震开三匹尺，程英的剑在掌教耳朵旁划过，直直地立在了地上。 郭靖道：“让他死还不容易？得让他死个明白，要对重阳真人、长春真人有个交代！”程英只好悻悻地走开，大家开始了暂时的沉默，郭靖平生很少动气，一但动气，必然会有大动作。 全真教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帮派，可是帮派大了，就难免人浮于事，体质僵化，帮内论资排辈，戒律清规众多，看起来尊卑有序，实则扼杀了真正的人才。 杨过就是因为本身桀骜不驯，又有郭靖和全真的教误会在先，导致他虽然进了全真教，却始终受人欺负，郁郁不得志。 所以全真教即使有了杨过这样的大侠胚子，也教不好、留不住。毕竟真正顶级的人才，大多不是循规蹈矩之辈。 内部体制极其腐败，教内又派系林立，毫无生机，即使是有才华的年轻人被送进来了，也要按照规矩一步一步地往上熬，越想表现出自己的才能，越有可能被封杀。 武林上讲究的是弱肉强食，断断不是坐而论道，在江湖上谁武功高，谁就拥有话语权，霍都胆敢两次闯入重阳宫，就是以武力说话。 而在全真教内部，武功根本不值一提，他们建教以来根深蒂固的文化却是修道，第二代掌教马钰，第三代尹志平，都不是师兄弟里武功最高的，当你的文化和武林的规则相悖，你就失去主动权了，毕竟你是在武林这条河里航行。人在江湖，身怎么能由己。 这样的制度和文化，自然吸引不来武林中的顶级人物，也只能导致全真教的武功实力一代比一代弱，创始人王重阳是当之无愧超一流高手，号称天下第一。邱处机等全真七子都在二流，到了第三代，顶尖的像尹志平、赵志敬、甄志丙等人已经是三流水平了，再到第四代，已经不入流了。这也就难怪现任掌教有如此言行了。 无双率先打破沉默，她大半天没说话，并不是因为她不愿意，而是在等，等大家都不说话了，才狠狠地说道：“该说的话你已经说完了，你的心肝我得挖出来看一下，看看是怎样的一副心肝，才让你这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成为如今这样的卑鄙无耻之人。” 掌教道：“落在你们手上，我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大不了一死，可全真教不能就此彻底完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全真教，为了让全真教领袖群伦。” 郭靖愀然变色，然后回头看了看破虏等人，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全真教早已经不是重阳真人在世时的全真教了，大家之所以尊全真教为第一，是延续了一次华山论剑的格局，论真实实力，全真教早已靠后了，你们自己还当真了，满心以为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在全真教，邱处机武功排在第一，他得到了太多的称赞和盛名，而这些恰恰让他过早的开始迷恋于这种虚幻的荣誉，以为自己已经是江湖上人人仰望的人物了，已经功成名就了，在江湖上的名声比黄药师等人还大，却不知道这种荣誉其实是给全真教的，根本不是给他的。他的个人实力，平心而论，仅仅能勉强够得上是一个江湖上二流高手的水平，连当年的梅超风与陈玄风他都奈何不了，更不要提他们的师傅了。身处全真教这个大环境中，他很容易把全真教带给自己的荣誉和成就当做是自己的实力，当一个人太过容易地得到夸奖，往往就自我感觉良好，失去了前进的目标。很多人都是在这种心态下最终沦为庸才的。激烈的竞争能够让人更富有进取心，也就会更杰出。有时候，一个整体平庸的集体，会让人活得更舒适、更心安理得，从而失去进取心。我们常常记得自己是在一条船上，常常忘了自己更是在一条河里。身在一条船上，我们很容易以身边的人为标杆，大家水平差不多就行，我的武功不入流，你的也不入流，我也没差到哪去，却忘了河水始终在加速，在全真教一年，外面可能经历了三年，所有的梦都是要醒的。你能做这么多恶事，肯定是想让全真教天下第一的美梦继续做下去。可时间万事，绝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去发展。” 破虏自出生之日起，就从来没有听郭靖一次说过这么多话，父亲给他留下的印象一般都是不苟言笑且做事情一板一眼，这么有文采的话，他一般情况下是说不出来的。能让他如此有感触，肯定是全真教与父亲渊源颇深，他说这么多话，肯定是发自内心的。 郭靖接着道：“你们全真教虽然人丁兴旺，但是武学造诣，却下降的很厉害。重阳真人以后的全真七子，他们对于这些也是很无奈。明明很努力教徒弟了，但徒子徒孙们，还是一代不如一代。不是师傅们不行，也不是非要名师出高徒，关键还是要看徒弟们自己争气不争气！” 掌教听了郭靖的长篇大论，眼皮耷拉下来，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一些反悔。无双呵斥道：“你个牛鼻子老道，有话快说，说完了送你上路！” 郭靖扬了扬手，然后对无双说道：“不着急，杀人先要诛心。必须让他知道为什么要杀了他，杀了他有什么用，还要用他的性命去唤醒执迷不悟的人。”无双道：“全听郭大侠发落。” 郭靖接着说道：“你们全真教衰落都是因为你们妄自尊大，甚至是骄傲自大，又四处去招惹是非，不律己专律人，门下弟子道德素质越来越低，以至于出现甄志丙、赵志敬这样的败类，赵志敬勾结蒙古人让全真教完全没脸面出现在武林中。尽管赵志敬才是罪魁祸首，可全真教也有管教不严之罪。赵志敬死后，蒙古人恼羞成怒，进攻越来越猛，全真教道统没有毁灭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掌教道：“全真教曾是武林中的玄门正宗，也是武林之中无可争议的第一大门派，教徒众多，实力强大。可是到了我这一代，全真教有名无实，人才凋零不说，在江湖上都没有了号召力，我也是想要光大门楣，才做出这么多糊涂事，纵使不择手段，纵使费尽心思，全真教终究还是败了，一败涂地。我死不要紧，请你们一定要为全真教挑选一个好掌教，拜托了！” 掌教说完，转过眼去看着无双道：“动手吧！把我的心肝都挖出来，洗干净，替我祭拜一下重阳祖师！” 无双道：“重阳祖师如果泉下有知，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有何面目去黄泉之下见他？” 掌教道：“再不肖的弟子也是弟子，我错了，全真教没有错。在所有全真教弟子的心目中，重阳祖师是天下第一，全真教更是天下第一。” 郭靖这时不觉得掌教可恨了，倒觉得他很可怜，因为他一直活在虚幻的梦境里，憧憬着全真教重现往日的荣光，重新找回天下第一的威风。可是这一切，就像肥皂泡一样，越吹越大，可当它破碎的时候，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郭靖道：“罢！罢！罢！全真教落入如此境地，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承担的，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够扭转的，你也算是为全真教尽力了，论私心，你还真没有多少，看在重阳祖师和长春真人的份上，我让你痛快的死。” 郭靖从袖管里甩出一把短刀，在掌教胸口只晃动了一下，即刻将他的心挖了出来，刀口向下游移数寸，再猛地往下一刺，回手一挑，一颗肝脏也挖了出来，掌教哀嚎了几声，就断了气。 郭靖命全真教剩下的那几个人，把这心肝拿去涮洗干净，再去找一些木板来，命他们打造三副棺材，再做五个神位，在神位上分别写上黄蓉、郭芙、耶律齐、王重阳和邱处机五人的名字。 一切准备停当，郭靖等人把郭靖母女和耶律齐收敛完毕，再把五个神位摆放在太傅庙里的大堂中。郭靖带领众人一起拜祭。 郭靖借兵攻襄阳 郭靖之所以要祭拜王重阳，那是因为重阳真人门下弟子马钰曾经亲赴蒙古草原，教了郭靖两年内功，算是郭靖的一个师傅。 祭拜邱处机，一则是他对于自己也有教诲之恩，二则是为义弟杨康，三则是为杨过。黄蓉、郭芙与耶律齐虽是晚辈，可是为了家国大义，舍身赴死，值得祭拜。 掌教的心肝虽然被挖出来祭拜王重阳，但是他的所作所为给全真教带来不可估量的损伤，给王重阳所立下的教规、传授的教义带来巨大的冲击，甚至比赵志敬变节投敌带来的影响还要大。 关于王重阳的事迹，江湖上几乎人人都知道一些，人们祭拜他，并不是因为他武功是第一，而是因为他曾经也是抗金勇士，更是重创大奸大恶的西毒欧阳锋。 王重阳当年是五绝之首，华山论剑力战群雄，更是力压东西南北四方高手，但是华山论剑后不久，他就旧疾复发，不到一年时间就一命呜呼。 相比东邪和北丐在百岁时依然健壮，老顽童则是越活越年轻，这些真是不可思议，西毒和北丐战死华山也是王重阳死后很多年，而且死因是苦战多日，功力耗尽，属于非正常死亡。 早年的王重阳是抗金勇士，所以落下的旧伤特别多；华山论剑后王重阳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故而去拜会了一灯大师段智兴，也就是南帝！主要目的主要就是一个：用先天功换取一灯的一阳指，用来抵御欧阳锋的蛤蟆功。 段王爷也是明智之人，且先天功换一阳指一点都不亏。双方交换完武功后，王重阳回到全真派，然后传出死讯，结果欧阳锋真的来九阴真经，蛤蟆功将老顽童等七子打得落花流水，最后王重阳从棺材里出来用一阳指再次打败了欧阳锋。 自此之后，武林中、江湖上人人都称赞王重阳，敬仰全真教。可赵志敬之后，全真教败类频出，以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纯属咎由自取，岂能怨天尤人。 郭靖祭拜完毕，又让全真教那些人帮忙，在羊太傅庙后面的山坡上，好生安葬了黄蓉等三人，众人又是一阵伤感。 料理完黄蓉等人的后事，郭靖把全真教掌教信物——祖传的拂尘拿过来，对剩下的那十几个全真教教徒道：“旧掌教德不配位，现在已经被我正法，可全真教不可一日没有掌教，你们全真教有谁可以服众？可以重振全真教的雄风？”众人不假思索，异口同声地向郭靖说道：“祁志诚！” 郭靖看到大家异口同声地推荐祁志诚，觉得非常诧异，问道：“这个祁志诚是何许人也？能得到大家这么认可。” 其中一人答道：“郭大侠有所不知，这祁志诚可是一个奇人。钧州阳翟人。长春子邱处机四传弟子，号洞明真人。少时为蒙古军所掳。后从宋德方学道。居云州金閤山，道誉甚著。” 郭靖道：“细细道来，此人经历如何，年岁几许，我怎么一概没有听说过？” “全真教盛行之时，祁志诚听说宋披云正在太原西龙山传道，就赶去拜他为师，宋披云给他赐号洞明子，并向他传授全真教的教义。因为长春子邱处机武艺高强，道行更高，将全真教推倒极盛。所以他苦修苦学，并立志要像邱处机那样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到蒙古兵聚居的地方传道，感化他们放下屠刀，使更多像自己这样的无辜百姓免遭杀戮。他选择了蒙古大军往来最频繁的赤城云州，这是上都到大都的必经之地。也是长春子邱处机多次到过的地方。蒙古海迷失后称制二年，祁志诚出居庸关到云州，建了一个简易的道观——乐全庵住了下来，开始了他在赤城45年的修行传道历程。” 郭靖捋着胡须，一边听一边欣慰地点头，并赞叹道：“此人真乃奇人也，若能有一面之缘，也不枉此生了！” 那人接着说道：“祁志诚平常为人治病，闲暇时就游走于山水之间，并在金阁山刘家谷盖起了新的道观云溪观，而且名声越来越大。中统三年，蒙古大丞相安童派吏部尚书张元智带着自己的亲笔信来请祁志诚，丞相问他修身齐家治国的方略，祁志诚回答说：‘身正则影正，身邪则影邪，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治大国若烹小鲜。’张元智以祁志诚的话回复丞相，丞相感觉他说的很好，以为处世名言。” 郭靖慨然叹道：“这‘身正则影正，身邪则影邪，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要做到可真不容易啊！” 那人继续说道：“先掌教尹志平刚刚继任时，就有蒙古使者前来终南山上的重阳宫赐予全真教封号。由于尹掌教刚刚上任，就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情，他哪敢轻易定夺，只好召集教内元老开会商议。出席的元老们，总共有十六人。长春真人邱处机门下弟子最多，占了差不多一半。以邱掌教为首的人，坚持不受封号，以赵志敬为首的反对派，联合了其他各个派系的人，主张与蒙古人合作。双方相持不下，气得赵志敬直接抓狂。‘好哇！丘师伯门下弟子众多，要仗势欺人么？’这是赵志敬的离间计，却也是心里话。尹掌教的师弟，也就是曾经当过掌教的李志常，安排长春真人门下三四代弟子，暗藏兵器，以防赵志敬一派突然发难。到得此时，全真教的宫斗剧，已然公开化，到了拼命的地步了。由于亲眼目睹全真教内乱，祁志诚心灰意冷，万般不舍地离开了重阳宫这是非之地。” 郭靖连连叹道：“可惜啊可惜！这样的一个人才全真教竟然没有留住，就像当年的过儿一样，空有本事，却无用武之地！” 那道士中有一人道：“其实祁志诚也是一个苦命人，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内斗和杀戮。祁志诚少年时被蒙古人所虏，和他一起被虏的百余人都惨遭杀戮，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下来，蒙古大军返到太原时，祁县姓强的一个大族把他收为养子，并让他从师就学。等到该成家的时候，他却拒不婚娶，并说道：‘我生逢乱世，远离亲戚，白刃之下幸存下来，形如槁木，心同死灰，已不想像常人那样生活了，我要将息情绝，入山学道。你们对我的抚养之恩，我有生之年定会报答。’养父看他志向已定，也就决定不再勉强他了。多年的求道生涯中，他还著有《西云集》三卷传于世，其中有“闲把一瓢盛海月，常垂两袖舞天风”之句，足见其既为方外之人，也是饱学之士。” 郭靖道：“对于此人我也是心驰神往，他绝非凡品，你们尽快出发，寻得此人，让他无论如何都要执掌全真教，为重阳祖师、长春真人留下一缕香火。” 全真教那十几个人一齐允诺，带上掌门信物即刻出发，去云溪观请祁志诚下山。 全真教众人刚走，郭靖就对破虏说道：“为父一生为国为民，愿肝脑涂地。如今襄阳城破，我不愿苟且偷生，欲求援兵杀回襄阳，只要我不死，就一定要把蒙古人赶回草原，你愿不愿意同去？” 破虏拍着胸脯说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郭靖道：“好孩子！不愧是我郭靖的儿子。”程英道：“郭大侠且慢！什么地方还能有援兵可用？” 郭靖道：“南郡！一来南郡离襄阳不远，二来那里有三万精兵，三来蒙古人刚刚拿下襄阳城还立足未稳，我们可以快速发起反击，或许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英道：“襄阳城破也不见南郡来救，如今急而借兵，颇为不妥，而且根本没有把握取胜，如果非要这样做，那结果只能是听天由命了。胜了算是侥幸，败了那就一败涂地了。” 郭靖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试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如何呢？这襄阳城是一定要攻打的，兵也一定要借到。” 郭靖父子连夜赶到南郡，南郡太守很爽快地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并亲自带领军队随他们攻打襄阳，很快，他们又回到了襄阳城下，此时天色已晚，正好借此机会巡视城防，顺便安排攻城任务。 襄阳城墙为重城，中城墙高城坚，与外城间有堡垒，攻城兵力不易展开，襄阳城里还有百余张三弓床弩，自己曾经劳神费力造出来的武器，如今却成为心腹大患，想到这些，郭靖十分痛心。 虽然蒙古大军进城时间短，可是有能征善战阿术和阿里海牙两员大将坐镇，还有宋朝降将吕文焕辅佐，他们的防御组织也很得宜，郭靖等人很难找到破绽。 等到夜色已深，郭靖命令部队发起强攻，结果反而被阿里海牙频频反击，伤亡惨重。好不容易集中兵力攻塌城池西北角，不料阿术不愧是久经战阵，深识兵势之人，早就看出西北弱点，亲率百余人筑一斜城拦之，郭靖等人强攻了一夜，在拂晓之际，无奈地丢下一万多名将士的尸体，无功而返。 回到羊太傅庙，众人开始商议对策，破虏道：“不如我们今夜继续进攻，我先潜入城去，找机会打开城门，我们里应外合，或许会有所斩获。” 郭靖道：“那样做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一大家子人，已经剩不下几个了，不能再做无畏的牺牲了，你不能去！” 破虏道：“凭什么我不能去，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不是？这是你曾经亲口说过的。为国为民，死有何惧？这也是你教我的，难道你教我的都是空话？” 郭靖摆摆手道：“罢！罢！我们父子战死沙场也未尝不可，这都是天命啊！天亡我郭靖，灭我郭家，这非人力所能改变的，我们就听天由命吧！” 破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父亲郭靖连磕三个响头，起身就去准备了，看着破虏慢慢走远，郭靖的眼里泛着泪光，他的心里既难受又欣慰，难受的是郭家满门英烈，皆要为这襄阳城殉葬；欣慰的是他有破虏这样的儿子，有黄蓉这样的妻子，有郭芙这样的女儿，还有耶律齐这样的女婿，他知足了。 哪怕这些人全都不幸地战死了，还有郭襄带着风儿和信儿，他们总有一天会长大，会成才，更会杀回来，为自己报仇，替自己完成未完成的使命。 程英舍身投汉江 城墙可以修，护城河可以挖，人心可以养，唯有地利不可求。襄阳城要不是吕文焕开门投敌，不会轻易落入蒙古人之手，可如今郭靖想打回来，一来兵力太少，二来没有任何优势。 襄阳南面和西面的汉江沿岸，多为滩涂，沙洲，十分不利于渡江。附近渡口在城北城墙脚下，岘山下游及对岸樊城。而城北城墙离汉江不到五十米，再加河岸高度，易守难攻。 襄阳凭借地利，即可将城外攻方一分为三(西面攻方，南面攻方，北岸水军)，彼此难以呼应。攻方缺少一项，守方就多一项援军。所以郭靖才会选择在夜间攻打襄阳城，如果是在白天，他带的这些人就是蒙古人练习射箭的活靶子，只有白白送命的份。 郭靖带着剩余的一万多人集结完毕，大家趁着夜色，举着手中的刀、盾、枪、矛等武器，推着攻城车，云梯车，抛石机大步朝襄阳城缓缓逼近。 靠近南城门时，郭靖下令攻城。令出如山，闻令即动。数千攻城的士卒，举着手中盾牌，推着攻城车，在云梯车的掩护下，发出惊天动地的喊杀声，迎着细雨，直直冲向了襄阳城。 蒙古军中有人喊道：“快，放箭，阻止敌人进攻！”而前来攻城的前锋当然也不是傻子，他们不会以肉身抵抗箭矢，而是借着同袍盾牌，以及攻城车，不断的朝着城墙上放箭，以求能够压制和杀伤城上守城的士兵。 “杀......”无数士兵借着云梯车，伸出车中的可升降木梯，开始强制攻城。可是攻城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却始终不见破虏打开城门，郭靖越来越不安。 他对南郡太守道：“我必须得进城一次，我们已经进攻了半个时辰，城门还没有打开，伤亡人数已接近两成了，不能让将士们白白送命了。”南郡太守允诺，命令兵士们掩护郭靖进城。 郭靖左手持盾牌，右手持刀，在南城门附近，爬上自己最熟悉襄阳城的城墙。虽然城上的蒙古士兵玩了命地向下射箭，可是郭靖一往无前，顽强地爬了上去。 郭靖上得城来，第一眼就看到破虏在襄阳城南门附近被一群蒙古人围攻，根本无法进退，难怪城门半个时辰都没有打开，不是破虏不愿意，而是他势单力薄，根本无法在重兵把守的襄阳城南门下手。 上次郭靖带领南郡那三万人马进攻襄阳城，南门就是他们进攻的重点方向，阿里海牙早已料到郭靖绝不会善罢甘休。 为了防止他卷土重来，阿里海牙布置在南门附近的兵力比以往增加了三倍，而且派来许多蒙古将领与吕文焕共同守卫南门。名为共同守卫，实际上是不放心吕文焕。上次郭靖从襄阳城全身而退，阿里海牙和阿术早就怀疑是吕文焕捣的鬼，只是为了招揽降将，安抚汉人降卒，才放吕文焕一条生路。 既然蒙古大军上层已经对吕文焕心生不满，那就不会允许他在南城门附近一家独大。派来的蒙古将领们做什么事也不与吕文焕商量，有什么军事行动也不派人通知他，调动兵力以及换防等等都是自作主张，与吕文焕几乎没有关系。 吕文焕也知道蒙古人有意冷落他，但是他也是自愿去帮助郭靖等人。身为汉人，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意同室操戈，更不愿意看到自己的朋友遇难。 郭靖一生行侠仗义，是吕文焕心中最为佩服的人，郭靖的安危他始终牵挂着，之前在襄阳城内，蒙古大军围攻郭靖之时，正是吕文焕在阿术和阿里海牙跟前据理力争，让他们命令士兵们千万不要用弓箭对付郭靖，才保得郭靖一条性命。 可是现在蒙古人已经不让吕文焕参与对付郭靖了，而且他的军权已经被剥夺得差不多了。如果郭靖再次带人与蒙古人交战，没有吕文焕从旁求情，照阿里海牙打仗时习惯的做法，为了取胜，什么办法都使得出。 郭靖刚刚爬上襄阳城墙，就看到儿子被围攻，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用盾牌护住儿子破虏。父子两个人被蒙古士兵团团围住，不一会功夫，郭靖手持的盾牌早已被射得千疮百孔。 郭靖看到蒙古人攻势实在太过猛烈，他立即拉着破虏的手，猛地跳起来，这一跳七八尺，父子二人踩着蒙古士兵的脑袋一路向城门奔去，郭靖拿着盾牌在前，破虏在后面使尽全力想打开城门，可是蒙古士兵实在太多。 郭靖不得已，先打出一招“亢龙有悔”，接着再打出一招“飞龙在天”，城门附近的蒙古士兵一排排全部倒下，父子两个人趁机放下城门。 可是，放下城门可不是一两个人能够做到的。他们二人使尽全身力气，才慢慢将门放下约一半来。蒙古士兵看到短兵相接根本无法制度郭靖，就命令士兵乱箭射来，将郭靖父子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郭靖父子虽然身中多箭，却紧紧地拉着吊城门的铁索，仍然在努力地想去打开城门。当攻城的士兵们看到城门缓缓打开时，父子二人已经流干了血，倒在城门边，两个人的手还紧紧地拉着那铁索。 程英和无双虽然身受重伤，仍然随着大军攻城，当她们看到郭靖父子为了打开襄阳城门，而被蒙古人射死时，再也按捺不住，抢过身边将士们的武器，施展轻功，向城门飞了过来，想抢回郭靖父子的遗体。 可是蒙古人似乎并不想给攻城部队任何机会，不仅城下的士兵万箭齐发，而且城墙上的三弓床弩也在疯狂地发射箭矢。无双不幸地被三弓床弩射中了右腿，直接被钉在了地上。 蒙古士兵看到无双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纷纷用弓箭朝她射击，可怜一代女侠，就这样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程英的轻功由“东邪”黄药师亲自指导，身法颇为轻盈，她虽然冲到了城门处，可是仅仅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把郭靖父子二人尸体搬回去。无奈之下，只得拿起破虏所使的屠龙刀，返回攻打襄阳城的人群之中。 城上城内仍然箭如雨下，可是攻城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后退。虽然蒙古人杀伤了大量攻城士兵，但是剩下的宋兵受郭靖父子大仁大义的感召，皆不避矢石，拼命向前。 众人杀到城门附近，抬起郭靖与破虏的尸体，并将无双的尸体从地面上取了下来，一并带走。南郡太守看到天已经快亮了，蒙古士兵又实在太多，本方士兵早已损伤大半，再勉强进攻只会徒劳无功，不如下令撤退。 可程英却坚决不撤，她与无双一起长大，而且感情颇为深厚，如今无双已死，自己不愿独活，而且在襄阳城破之时，她早就已经身受重伤，而且此伤极难治愈。 她狠下一条心，将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屠龙刀托付于南郡太守让他带走，自己借了一把钢刀，舞了一个风车，抡圆了向蒙古士兵冲了过去，程英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蒙古士兵的轮番进攻，更何况上次在襄阳城她已经受了重伤，带伤上阵，武功根本发挥不出来，很快，她就失手被擒。 蒙古士兵三下五除二，就用绳索捆住了程英，想把她押送到阿术元帅处请功。程英想到杨大哥杨大嫂已死，郭靖黄蓉夫妇也在黄泉路上，连无双都离自己而去了，自己独自活着，还被蒙古士兵捉住，沦为阶下囚，两个孩子还不知去向，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看到攻城的士兵被南郡太守带走，蒙古士兵也就再次关了城门，打扫完战场，他们就押着程英往襄阳城北边去了，程英一边走一边寻思，自己一定得找个机会脱离敌人魔掌。 蒙古士兵也时时提防着程英，怕她撞墙自尽或者抢夺兵器自裁。一个个的都看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并让程英走在最中间，以防不测。 程英一直到北门附近，都没有找到机会逃走，一路上蒙古士兵也对她小心看管。这样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到了北门附近，蒙古士兵停止了前进。 前面那些士兵传话，让大家赶紧休息一会，说阿术元帅要来检阅部队，希望所有人都能够精神抖擞，还有一定要把刚俘虏的女侠看管好，阿术元帅要与她谈谈。 众人听令，立即席地而坐，整理服装的整理服装，擦拭兵器的擦拭兵器，一个个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就等着见那个人人敬仰、有勇有谋的蒙古人心目中的战神阿术元帅。 程英看到蒙古士兵们一个个都在忙着收拾自己的仪容，自己正好可以趁机逃离。可是该往什么地方逃跑呢？ 程英突然间看到两个蒙古士兵一人拎着一个木桶，为大家打水洗脸，就寻思这水是从什么地方取来的。她就小心留意，看着那些士兵的取水路线。 襄阳城北城门外就是汉江，现在的程英已经被蒙古士兵带到了汉江附近，如果稍后他们出城接受阿术元帅检阅，那必然会过汉江。 程英心中暗自筹划，想要从蒙古人手中逃脱绝非易事，必须让他们放松警惕，不要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在蒙古人忙前忙后，准备出城接受检阅的时候，程英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她直接躺倒在地上睡大觉，就连蒙古人都不住地啧啧称奇，从未见过如此淡定的俘虏，更何况程英还是个女子。 看到程英席地而睡，蒙古士兵认为她已经视死如归，不会再制造什么麻烦了，就逐渐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当众人收拾完毕后，前军已经开拔，后面也得赶紧跟上。蒙古士兵赶紧叫醒程英。 程英随着蒙古士兵出了城门，一眼就看到那滚滚东流的汉江。她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终于可以逃脱束缚了。 刚刚走到汉江边上，程英突然纵身一跃，跳入滚滚东流水中，不见了踪影。 南郡太守练兵忙 程英这一跃，结束了自己传奇的一生。还记得九岁时的程英，寄人篱下，却温婉大气。 她会怜悯“怪人”武三通，看到他胡乱嚼莲蓬，怕他苦，去帮他剥莲子；面对狠辣无情的女魔头李莫愁，在生死面前，她愿意让出自己的一半锦帕，把生机留给表妹陆无双；所幸生死关头遇到东邪黄药师，从而得以师承名门，也算是奇遇连连。 可是她这一生，只怕是被李莫愁一语成谶了：“你这等模样，他日长大了，不是让别人伤心，便是自己伤心，不如及早死了，世上少了好些烦恼。” 因为容颜姣好徒增烦恼，程英总是带着面具。后来面具落下的那一刻，杨过眼前陡然一亮，惊艳之意自是不必说。淡淡情意未许深，她便已勘破，可是杨过和小龙女早已生死相许，所以他与程英的这段缘分尚差几分。 可程英对杨过却有几分倾心，她只是默默地喜欢着、关注着她的杨大哥和杨大嫂的一切。但毕竟是情窦初开的真心相许，不争不抢、不挣扎、不踌躇，也不枉动，仅仅是把这份情愫埋藏在心里。 那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八个字，是程英情窦初开的娇羞，也是她明白此生无缘的无奈。“既见君子，云胡不喜”，也就仅止于此，也就仅此而已。 几番聚散，几度并肩作战，程英已明白自己情根深种，更明白了杨过与小龙女的两心相许情比金坚。并无他想，只愿成全。不得已，只能义结金兰，兄妹相称。 天下间男女，如遇到心悦自己的人，自己却又无法在情感上回应对方，便将之认做兄妹。如此便既能承其情意，又免尴尬。 断肠崖上，杨过定是要苦等小龙女的，又念及程英、陆无双姐妹待自己的情谊，便提出与她姐妹二人结义金兰，从此兄妹相称。 杨过不辞而别后，陆无双大恸，程英说：“三妹，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聚，散了又散，人生离合，亦复如斯，你又何必烦恼？” 在杨过的心里，最有分量的女子，除了妻子大概就是程英了吧！这一点黄蓉最清楚，所以在绝情谷的悬崖边，杨过因失妻而癫，黄蓉要程英去劝说。 关于程英的一切，最令人心痛的莫过于杨过的一句：“我值得什么，何苦如此？”其实程英在心底是深深爱着杨过的，那夜她戴着面具，有君与她以诗经相和，心便惊了，难复平静。 自次以后真可谓是“一见杨过误终身”，郭襄会到处去寻杨过的影踪，而程英不会，十六年后已近华发，十六年前大抵也不会。她是一个极为内敛的女子。 小龙女虽然容颜绝世，但稍显冰冷，不通世事；郭襄娇俏可人，但有时刁钻古怪更是聪明得过了头；郭芙虽然娇艳逼人，但无疑过于泼辣；因此杨过选择了小龙女，大小武选择了完颜萍和耶律燕。也只有程英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女人，却孤独一生，没有找到一个伴侣与其白头偕老，甚是遗憾。 杨过活着时，她没有死缠烂打，百般纠缠；看到杨过去世，她也没有寻死觅活，抓心挠肝。一直很平静。 杨过有难，她义无反顾地出手相助，杨过身死，她与表妹陆无双安葬好杨过，再悉心教导他留下的两个孩子。自己要与郭靖等人死守襄阳，就将两个孩子送出襄阳城，托郭襄代管，好生抚养成人，也算对杨过有一个交代。 一生做事有始有终，做人淡泊高远。如今虽然襄阳城破，可她为了守城身受重伤，为不受辱，舍身投江，也算是保全自己一生英名，不负家国，不负自己。 守卫襄阳，守卫大宋，与蒙古人的战斗是极度惨烈的，郭靖、黄蓉夫妇与一双儿女都死在了乱军之中，连女婿耶律齐也是战死军中，为国捐躯。 而程英、无双都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面对这样的战事，她们也义无反顾地献出自己的性命来保家卫国。 蒙古士兵虽然弯弓射箭天下无敌，可是水性却并不是他们所擅长的。看到程英跳到滚滚洪流之中，没有一个人敢跳下去追杀她，任由江水把程英冲走。 阿术元帅本想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神奇的女侠，结果却恰恰看到了程英纵身跳汉江的一幕，不禁慨然叹道：“真乃奇女子也！” 所幸蒙古士兵不善游泳，无人敢下水追杀程英，她得以顺流向东南漂流而去，在汉阳附近被当地渔民发现，从江里打捞上来时，她已经气若游丝。 幸亏汉水边上的人们都熟悉水性，对于溺水的人他们也懂得怎么去救援。在好心人的帮助下，程英捡回了一条命。 南郡太守带领三万人马跟随郭靖攻打襄阳城，两次大规模进攻都无功而返，而且死伤无数。三万人马如今仅剩下不到五千。看到蒙古大军已经牢牢控制住了襄阳城，他们正在图谋南下，南郡随时有可能遭到蒙古大军袭击，太守带领剩下的人马连忙赶回南郡，派人招兵买马，大力整顿城防。 襄阳城内，有众多蒙古士兵驻扎，他们一边整顿军务，一边安抚城内人民。阿术和阿里海牙一边向忽必烈写信汇报这边的情况，着重提到郭靖阵亡的消息。 忽必烈听使者汇报说襄阳城已然被蒙古大军攻下，心中大喜。可是当他听到郭靖黄蓉夫妇战死的消息时，却痛哭流涕。 忽必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想起了郭叔父对自己的照顾和教导，心中不免悲痛万分。一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德高望重、大仁大义的长辈；二是因为失去了与郭靖这样的能人、侠士合作的机会，以后攻打大宋可能会遭遇更多的抵抗，会死伤更多的蒙古人；三是因为从此之后，中原王朝失去了一个领袖群伦的人物，从此之后拿下江南，平定大宋，就再也不会顾虑太多了。 曾经忽必烈屡次下令，让蒙古士兵们不要用弓箭射伤郭靖，可是郭靖父子却在进攻襄阳城时被蒙古士兵乱箭射死。 忽必烈知道他们的死因之后，勃然大怒，拍着桌子大骂阿术和阿里海牙二人，信使赶紧解释。说郭靖父子屡次三番夜间带人攻城，由于天黑看不清楚，蒙古士兵才会放箭，误伤了郭靖父子。 听了信使的解释，忽必烈仍然追悔不已，他后悔不已，后悔自己并没有亲临现场，没有亲自去保护郭叔父。他更生气的是阿术和阿里海牙二人不懂他的意思，陷他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境地。 对于郭靖父子惨死之事，忽必烈心怀内疚，于是他对全部蒙古士兵下令，三个月之内不能对大宋动兵，自己要时时拜祭郭叔父，为他们父子招魂、超度。 南郡太守带人回到南郡，先安葬了郭靖黄蓉二人以及那些阵亡的将士，然后又妥善地安置了阵亡将士的家属，赢得全城百姓的爱戴，大家踊跃参军，都表示一定帮助太守守此城池。 南郡地势虽不如襄阳城险要，却也是易守难攻之地，是不能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有很多险要去处。三国时期的南郡共辖有：江陵、枝江、旍阳、当阳、编县、华容、孱陵、作唐共8个县。所以张飞才会在当阳长坂坡喝断当阳桥，拦住曹操派来追击的军队。 赤壁之战中曹操战败之后，荆州实际上是处于无主之地。可是周瑜和孙权挟大胜之势，却弃荆南四郡不顾，而要一心拿下南郡，甚至为此不惜和留守南郡的曹仁争夺长达一年之久，最后以曹仁退出江陵逃向北方而告终。这足以证明南郡也是一处兵家必争之地。 三国中的故事，经过宋朝以前的人们演绎和流传，中原几乎人人都很熟悉，南郡太守也想成名，也想与曹仁一样，哪怕战败，也不会有丝毫退缩。 尽管南郡之战的最终结局是以曹仁放弃南郡地区而宣告结束，但此战对于曹操父子巩固统治却有着非常深远的意义。 经过赤壁之战的惨败后，曹操在北方休养生息，而且励精图治，希望能够恢复士气、稳定局势。而曹仁在南郡历时一年的战斗，给了曹操一个喘息机会。 在曹仁坚守南郡这一年的时间里，曹操得以从容地进行战略调整，为数年后夺取关中及西北地区积蓄力量。 作为曹仁而言，此战也确立他在曹操军中守城第一名将的地位，为日后镇守樊城以对付关羽奠定了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讲，尽管周瑜是这场战役的胜利者，但此战中最耀眼的将领却并不是周瑜，而是曹仁这位败军之将。 南郡太守能够以曹仁自况，他想成为名垂青史的名将，也不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南郡的来历并不平凡，它原来是秦国建立在原楚国郢都的基础上的一个郡，郡城所在地是江陵县，三国以后多以江陵代指南郡。唐朝时，废止南郡之称，将其并入江陵府。 南郡太守积极地准备着守城，他带着属下把周围几个城池的武器集中在一起，共点检得弓箭有七十万，弩箭有三十五万有奇。当天，又差弓匠加紧打造弓箭。 第二天，他们又点检有划车弩八十五座，箭约五万只。其日，又催促军器监催造纸兜鍪一千副。后来，又派人把命令传达到防城武器库，点铁甲大小，共有五百副，兜鍪五百二十副，长枪五百条，麻刀一百五十柄。 后来，又添造五梢炮五座，旋风炮十座。五梢炮和旋风炮什么样呢？根据郭靖留下的《武经总要前集·守城》：凡五梢炮，用脚柱四……凡一炮，用一百五十人拽，二人定放，放五十步外，石重七八十斤。 一切准备停当，南郡太守就领着守城兵将日日加紧训练，随时防备蒙古人，也等着与蒙古人交手，自己要借此成名。 国难方显文天祥 南郡太守忙着操练军队，时时派人打探蒙古军队行动的消息。程英被汉水边上的渔家所救，将息了一月有余，身上的箭伤也慢慢恢复着。 救她的渔家大哥恰恰也姓杨，名叫杨永贵，家中排行第四。程英本就是渔家女，对于捕鱼和采莲是十分熟悉的。 程英很想帮杨永贵家里做点什么，自己这样白吃白住到底还是过意不去。可是她的身体正在恢复，不能劳累，特别是背上的箭伤，千万得小心。 杨永贵的妻子春儿看出了程英的心思，就对她说道：“姐姐且安心住着，不要着急去帮我们干活，我怀有身孕已经七个月了，四哥现在每天都是晚出早归，就是心里记挂我。姐姐如果身体好些了，如果不知道帮我们做点什么好呢，就陪我聊聊天，解解闷，帮我给四哥做做饭，这样我就不会无趣了，你也不用总是觉得不自在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程英道：“你们一家人待我太好了，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了。孩子生下来，如果是个女孩子，我可以教他读书写字，刺绣女工；如果是男孩子我教他文才武艺。” 春儿道：“这样最好了，我和四哥都不识字，有姐姐教孩子读书认字，不知道四哥有多高兴了，四哥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满肚子墨水的读书人。” 程英在杨永贵家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馨，家里虽然并不宽裕，可杨永贵总是变着法儿讨妻子春儿高兴，今天做一个小玩意，明天买一个小首饰，虽然值不了几个钱，却满满的都是情意。有时候杨永贵运气好了，多挣了一点，还会给程英带一些礼物。 就这样平平淡淡、不问世事地过了两个多月，程英的身子逐渐痊愈了，既能练练拳脚，也能运功调理，真气也足了许多。杨永贵最近也不打鱼了，一天一天地数着，等待着孩子的降生。 程英在桃花岛时，常听师傅黄药师背诵《逍遥游》，听得多了，她也就能背下来了：“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南冥者，天池……” 师傅常说这篇文章之所以精妙，是因为它巧用寓言故事，文笔变化多端，富于浪漫主义色彩，庄子所宣扬的主张是清静无为、以养天年。 他对于世间的大小、贵贱、寿夭、是非、得失、荣辱等的解释是相对的。他对待人生的思想态度，无论是消极的还是富有启发性的，对后世均有所借鉴。 庄子厌恶那个“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的社会，拒绝与统治者合作，鄙视富贵利禄，否定鬼神的存在，都与师傅黄药师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得到了他的青睐，程英自己也命途多舛，希望能够像师傅那样离俗世远一些。 但是，那种妄想逃避现实，追求无条件的精神自由的思想是消极的、不可能实现的。黄药师虽然看起来离经叛道，可是他的内心经历了多少煎熬，有多么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 黄药师被世人称为“东邪”，就是因为他想摆脱一切精神的枷锁，抛开所有形体的桎梏，无所求，无所执，无所依赖，与天地共舞，与万物融合。可是最终，他仍然没有摆脱掉任何枷锁。因为身处江湖之中，此身已经无法自己掌握，根本无法做到摆脱枷锁。 《逍遥游》给我们的启示是，人生其实就是等风来、乘风起，逆风飞翔，最后放弃对风的依赖，完成生命主体的自由，完成灵魂复归的过程。这个过程的最后结果就是无所待，达到庄子所说的超越了人间的功利和欲望的逍遥的境界。 所以，人生是从有所待到无所待进化的过程，你掌握了无所待，你就能成为庄子眼中的至人、神人和圣人。 程英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人，对于生死早已看淡；对于功名利禄，她也早已经不在乎了。对于《逍遥游》的理解，也更加深刻。 她现在已经人到中年，是该放弃一些东西了，因为，有所待就不能获得自由，无所待就会很逍遥。 一天，程英正在琢磨着《逍遥游》，忽然听到春儿的房间传来一阵阵尖叫声，她赶紧跑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程英赶到时，看到春儿正声嘶力竭的喊叫着，湿漉漉的头发胡乱地贴在她的额头上，眉毛已经拧作一团，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鼻翼一张一翕，急促地喘息着，嗓音早已经沙哑，双手紧紧抓着被汗水浸湿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看到程英过来，春儿好像看到了希望，她感觉到自己有救了，对程英道：“姐姐，我快生了，快找人帮忙”。 说巧也巧，平日里杨永贵安安静静地等着孩子降生，不见有任何动静。今天刚刚想到要到集市上去置办一些东西，准备等孩子生下来再用，结果前脚刚走，后脚孩子就要生了。 幸亏程英在家里，听到春儿房里有动静，出去把街坊四邻的大姑娘、小媳妇和老婆婆请了个遍，只要是女的，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往家里请。 等到杨永贵买完东西回到家里一看，直接傻了眼，这堂前屋后全都是人，而且清一色全都是女的。上次他见到这么多女人，还是自己结婚时。全村人都在帮趁着他们家，把婚礼办的热热闹闹的。可是这次，没一个男的来，那不用多猜了，肯定是他媳妇生孩子了。 看到永贵回来，程英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她告诉永贵，现在春儿跟前有五六个稳婆，以前给很多人都接生过。厨房里早就烧好了热水，也准备了很多吃的东西，让他放宽心。 不一会儿，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传来，里面的稳婆大声对外面喊道：“男孩！是个男孩！”杨永贵高兴地流下了泪水。 “程姐姐，帮孩子取个名字吧，我们两口子都不识字。名字都是乱起的，我爹娘希望我永远大富大贵，就管我叫永贵。孩子他娘是春天生的，就叫春儿。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我们俩一直拿不定主意，满村子的男孩都叫猫儿、狗儿，丢了都不一定找得回来，所以就一直没想到合适的。” “杨逍！”程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杨逍，逍遥，好名字，太好了，孩子就叫这名字！”杨永贵兴奋地说道。 程英最近心里一直都在反反复复地想着《逍遥游》，让她取名字，她肯定会往这方面去想。既然孩子的名字是她取得，那必然与她有着微妙的联系。 程英跟随黄药师学艺多年，一身本事正愁无人继承，风儿和信儿随郭襄离开襄阳城后，如今下落不明。他们两个如今也十岁左右了，应该学了不少东西了吧。 正当程英感慨老天待她不公的时候，杨永贵一家人给了她最大的安慰。这一对小夫妻不仅互相理解，还往往能做到为对方着想。 他们待人接物态度非常平和，对任何人都心存善念，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一个受过伤的人平复伤痛，让一个愤世嫉俗的人心态平稳下来，更能够让一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重新拾起信心。 随着孩子的出生，这个小家庭有了更多的希望，他们小两口一直憧憬着幸福的生活，现在随着孩子的诞生，他们平凡的生活，就是程英向往了一辈子的。 若不是这次遇难，顺流而下漂到这里，程英一辈子都不可能对师傅青睐的《逍遥游》有更深刻的理解，在与杨永贵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几个月后，她终于明白“身不为物累，心不为事扰，就是逍遥。放下名利，清除私欲，就是逍遥。事来不乱，事去不留，就是逍遥。” 程英终于领悟到所谓的“逍遥”，不过一个“无”字。心中无己、无功、无名、无一切，真正达到了“无”的境界。起于虚无，归于虚无，这才是生命最自然的状态。 让灵魂脱离血肉的束缚，摆脱对物质的依赖，无依无靠，无顾无求，方可自在飞翔，达到庄子口中的“逍遥”的境地。那是一种理想的状态，世上的人都会深深为这种想法而着迷。 可是承平的日子过得久了，人总会忘却自己要做什么，世上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程英又想起来自己是怎么受的伤，又如何顺着汉江漂流下来。她还在想着襄阳城如今的样子，蒙古大军如今打到什么地方了，现在又有谁能够像郭靖父子一样带领着义兵去抗击蒙古人，去保家卫国。 虽然程英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行走江湖了，更没有去过抗击蒙古大军的前线，可是她心中明白，眼前的安宁只是暂时的，蒙古大军迟早会打过来，这个宁静的村庄总有一天会失去宁静，程英只能默默地祈求那一天晚点来到，不要来到是最好的。 可是阿术和阿里海牙可不这样想，他们所希望的与程英祈求的恰好相反，他们只等忽必烈安排的三个月期满，就能够再次挥师南下。如此一来，号称“鱼米之乡”的江南将会兵连祸结。 襄阳失守之后，大宋的门户就被彻底打开了。三个月期限刚刚满，忽必烈还没下令，阿术已经派阿里不哥带兵自汉江入长江，沿长江东下，一路上宋朝将领纷纷向阿术投降，大宋王朝气数已尽。 宋朝军队余部一直在各地坚持抵抗，大将李庭芝还在坚守扬州，陆秀夫、张世杰在福州拥立端宗为帝，文天祥则在江西一带发展反元势力，一度控制了不少城池。李庭芝、文天祥兵败被俘都至死不降，均被杀害了。 这个文天祥可不简单，他于祥兴元年十二月，在五坡岭被蒙古人所俘。次年，大元王朝蒙、汉军都元帅张弘范将其押赴厓山，令招降张世杰。文天祥拒之，书《过零丁洋》诗以明志。 后文天祥被元兵解至大都，忽必烈亲自劝降，许他以中书宰相之职。文天祥大义凛然，宁死不屈。元至元十九年十二月初九，于大都就义。终年四十七岁。为官之余，他还著有《文山诗集》、《指南录》、《指南后录》、《正气歌》等。 少年不幸被栽赃 堂堂大宋王朝，号称有着有着亿兆子民，亡国之时，连皇帝都降了，文天祥却誓死不降。 祥兴元年夏天，大宋王朝已经来到了最后时刻，崖山海战惨败之后，赵宋王朝灭亡。当忽必烈灭宋之战的主要指挥者张弘范上书忽必烈，问他如何处理文天祥时，忽必烈回复“谁家无忠诚？” 忽必烈指示张弘范一定要对文天祥以礼相待，将其送到大都。当文天祥被押到大都后，被忽必烈软禁在会同馆，忽必烈是下定决心要劝降文天祥。众所周知，劝降的方式无非两种，软硬兼施。 忽必烈先是派出原来的丞相留梦炎，让他去劝降文天祥，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接着，忽必烈让早已投降的宋恭帝赵显来劝降，当文天祥看到赵显时，立即跪地，可对投降之事只字不提。 这一下子可惹恼了忽必烈，原本只是被软禁的文天祥，被戴上木枷脚铐，关入大牢。即便如此，文天祥还是不为所动。怎么办？忽必烈又想到了一个办法，让文天祥的妻子和女儿给他写信。 原来，文天祥的妻子和两个女儿都被蒙元军队给抓了去，在忽必烈的宫中为奴，过着生不生如死的生活。忽必烈让她们写信给文天祥，只要文天祥同意归降，他的家人就可以过上好日子，可文天祥依旧不为所动。 在给妹妹的信中，文天祥这样痛心地写道，“收柳女信，痛割肠胃。人谁无妻儿骨肉之情？但今日事到这里，于义当死，乃是命也。奈何？奈何！……可令柳女、环女做好人，爹爹管不得。泪下哽咽哽咽。” 至元十九年三月，由于忽必烈最为倚重的中书平章政事阿合马被刺身亡，忽必烈一时无得力人手可用，便询问群臣道：“南方、北方宰相，谁是渠能？” 大臣们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回答道：“北人无如耶律楚材，南人无如文天祥。” 就这样，已经被关押了三年的文天祥，再次进入了忽必烈的视野中。与之前的派人劝降不同，这次忽必烈决定当面劝降，结果还是被文天祥断然拒绝，“天祥受宋恩，为宰相，安事二姓？愿赐之一死足矣。”忽必烈听完大怒。 次日，文天祥被处死。临死前，监斩官问有何遗言，文天祥面向南方跪拜，从容就义。 文天祥死后，人们在他的衣带中发现了一首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当时不仅文天祥的事迹尽人皆知，而且他写的那首诗《过零丁洋》也是传遍了大江南北。正在咿呀学语的小杨逍也在跟着程英一起念着： 辛苦遭逢起一经， 干戈寥落四周星。 山河破碎风飘絮， 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 零丁洋里叹零丁。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汗青。 程英一辈子就佩服四个人:黄药师、杨过、郭靖、文天祥。前三个都是身边人，虽处江湖之远，却不忘庙堂，心怀家国。 文天祥与黄药师等三人不同，他虽身处庙堂，却让江湖人士对他刮目相看，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程英与他虽未曾谋面，却对他的事迹、他的作为叹服不已。大宋能有此人，乃大宋之幸。他虽身死，却精神不灭。 小杨逍一天天长大，程英也一天天地有了盼望，有了念想。她希望杨逍能够成为文武双全，行侠仗义的人。既然大宋王朝已经覆灭，那就不要再提什么扶宋的事情了，告诉他长大后要以“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为己任。 小杨逍哪里知道什么是“胡虏”，又怎么明白什么是“中华”，他只是听程英说的多了，自己也就慢慢记住了。到底该怎么做，那是长大以后的事情。 小杨逍跟着程英一个字一个字念，一句话一句话学，他的父母专事劳动，程英带着孩子一天天学着练着。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短短几年时间，大宋江山易主，武林万马齐喑。究其原因，皆是因为郭靖义守襄阳，引得无数武林豪杰奔赴襄阳，有大批武林人士在襄阳历次保卫战中为国捐躯。 江山沦陷，胡虏肆虐，各大门派近几年都在恢复元气，一百多年来，江湖上总算平静下来，腥风血雨虽然常有，但是与各大门派，与武林秘笈的争夺，却并没有多大关系。 懂得《九阴真经》的人，这个世界上仅仅只有四个人了:郭襄、程英、独孤信、杨清风。自从襄阳城破，程英与郭襄等三人分别，至今已近十年，风儿和信儿已经接近成年，小杨逍也可以与人交流了。 一天，程英带小杨逍去集市上玩，无意之间听人说到，最近有两个年轻人举起义旗，公开打出反元旗号，为首的人好像是复姓，自称大元帅。程英觉得好奇，仔细地听着那些人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风儿和信儿随郭襄前往西南地区投奔武家兄弟，可是武家兄弟由于多年经商，且家资巨万，兄弟两个都已经娶妻生子，生活逐渐安定下来，遂不愿意多管江湖上的事情。更何况师傅郭靖困守襄阳之时，他们也仅仅是出资相助，并没有亲临襄阳。 对于在襄阳城危急之时，武家兄弟的所作所为，郭襄很不满意。但是郭襄是何等人物，她才不愿意与武家兄弟一般见识，既然他们没有雄心壮志，不想光复汉家山河，也就没有必要就再跟他们白费口舌了，那样只能徒增烦恼。 郭襄以前在襄阳时，总是喜欢行走江湖，她的行踪不定尽人皆知。现在虽然住在武家，但是她进进出出也不与人言语，很少有人知道她到底在不在，也很少有人能够找到她。 她每天都会出门很久，两个孩子在武家究竟是寄人篱下，只能小心翼翼地生活着。郭襄得空时，会教两个孩子武功，也愿意跟他们说说话。但是大武小武二人，总是觉得郭襄神神秘秘的。郭襄也不跟他们多说话，他们对郭襄的事情也不太过问。 郭襄与风儿和信儿住在武家，他们兄弟也一直都客客气气地，双方相安无事，这样住了一年有余，有一天早上，郭襄不声不响地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也没有对谁说过一句话。 郭襄走后，风儿和信儿就不如以前好过了，因为他们是杨过的孩子。武家兄弟在桃花岛时，就因为郭芙与杨过结怨，从那以后，他们对于杨过的怨恨与日俱增，不论他是孤苦无依的可怜孩子，还是名满天下的神雕大侠，武家兄弟可不管你那个。 由于他们对于杨过本没有什么好感，对于这两个孩子，他们也不愿意多加照顾，总是想找机会让他们吃点苦头，长点教训。可是碍于父亲武三通和师傅郭靖的面子，才勉强放过他们。 完颜萍和耶律燕二人也不同意他们欺负两个孩子，她们总是劝自己的夫君道：“既然咱们收留了两个孩子，那就要保证他们安然无恙，要不然传出去，世人们会笑话我们武家为富不仁。” 武家兄弟虽然没有难为风儿和信儿，但是对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两兄弟总是冷冰冰地对待孩子们，对他们也不甚过问。 两个孩子寄人篱下，武家人一年到头大鱼大肉，可对于这两个孩子，却是粗茶淡饭，而且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好不容易吃顿饱饭，还得忍受那些恶仆的冷言冷语，吃饭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打坏茶杯或者饭碗，赔都赔不起。他们平时对人说话都不敢大声，稍微跟人说话大声点，都会被人斥责，以至于他们在府中一直都是低着头走路，不敢多看别人一眼。 平日里有什么粗活累活都让这兄弟两个干，干的好与不好都不会落下一句好话，偶尔累了想休息一会，还被那些家丁仆人说是懒，真是百口莫辩。 更可恶的是家里不能丢东西，一但丢了什么针头线脑或者琐碎玩意，所有的指责都会指向这两个孩子，哪怕那些丢的东西后来被找到了，那些人也会说是他们两个心虚，把东西还回来了。 他们自小就没有父母在身边，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馨，如今在武家这高门大户，才彻底对人世间寒了心。 风儿和信儿这寄人篱下的生活会让他们心里多少受些影响。孩子童年最需要的就是家人的陪伴，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而这样的错过，换来的心理创伤，则是一辈子的伤。 可是哥哥信儿总是这么教导弟弟风儿，“寄人篱下，不管对方对你好不好，都要心怀感恩，无论他的行为有多么过分，我们都不能忘了他的恩德，因为是他给了你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所以兄弟两个虽然过得很苦，却一直安之若素，也从来没有主动去招惹是非。 很快，兄弟两个来到武家已经六年有余，信儿已经长成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少年，风儿更是比信儿更加英俊，人人皆知武家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郎。 可是大武小武自己家的孩子，论相貌与风儿和信儿差的很远，若是论武功和学问，那更是无法相提并论，人品嘛，那还是不要再比了。谁与他们两兄弟相比，那就是自取其辱。 孩子还小时，武家兄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冻到他们长大后，自家孩子与风儿和信儿差距越拉越大了，他们觉得这两个孩子不能再留在自己家了。 一天夜里，武家院子火起，全家人都在忙着救火，可始终不见风儿和信儿出现，正当众人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参与救火时，恰好他们从外面急匆匆赶回来。 看到风儿和信儿进得门来，武修文和武敦儒兄弟两个还没来得及下命令，家丁们就迫不及待地想拿下他们。 风儿和信儿自幼练武，而且都是高手调教，自身天赋又好。十几年来勤学苦练，又相互拆招喂招，不仅外家功夫练得纯熟，内力也是日益精进，在武家这几年干粗活累活又练就了强健的筋骨。 大武小武兄弟两个人一起出手，不一定能奈何得了他们，那些家丁就更那他们没有办法了。风儿和信儿在失火前出门就是管家刻意安排的，他们知道这是有意的栽赃陷害，在武家这几年，他们明白了辩解无益的道理，不如就此离开，一了百了。 看到风儿和信儿逃走，他们也没有再追出去，本来就是想借失火案，让官府拿了他们，顺便把他们两个赶出家门，这回他们自己走了，也就不再穷追猛打了。 兄弟俩离开武家之后，就一路北上，两人小时候经常听无双和程英讲父亲杨过的故事，对于父亲的奇遇，他们啧啧称奇，对于父亲的武功修为，他们更是赞叹不已，于是兄弟两个一拍即合，决定去寻找父亲当年与神雕相遇的地方，去独孤求败的“剑冢”一窥究竟。 志士千里寻丐帮 独孤求败的剑冢，可谓是武林中人人都想去一窥究竟的一处秘境。曾经机缘巧合之下去过剑冢的杨过，继承了独孤求败的重剑境界和霸道的内功。 杨过断臂之后，来到独孤求败的剑冢后，得到了玄铁重剑，练成了招式简单，劲力刚猛的重剑剑法，达到大巧不工的重剑境界。此后又在山洪和怒潮中修炼独孤求败的霸道内功。 剑冢旁边写的那些字，更是让人心驰神往，“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两兄弟自打记事起，就听无双姑姑讲起自己父亲的故事，对于这些他们都耳熟能详，父亲的奇遇他们很好奇，很向往。 他们从无双和程英二位姑姑口中得知，独孤求败老前辈自号“剑魔”率直，孤傲，不喜拘束，倏然而出，倏然又隐，心中有柔软的地方，也有正常的人性，亦有大喜大悲后的苍凉心境，隐居后威名历百余年而不衰，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和经历已经无人知晓了。 刻在剑冢前石壁上单调而凄凉的留言，已尽道出这绝代高手，睥睨天下，傲世群雄的威风，也道出内心的寂寞与萧索。 杨过进入的剑冢，是独孤求败的埋剑之处，这是独孤求败在武功进入到一定境界之后，再也运用不到剑这种武器，于是把剑和一些有剑法及心法留存于此。 但是，葬剑之时的独孤求败仍然健在，很有可能五十岁左右。这时的他仍在不断的完善自己武功造诣，可能这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戾气，慢慢地在领悟着武学的真谛。 剑冢中，埋藏的是独孤求败一生几个阶段中用过的几柄剑。这些剑代表的是他在有剑在手时的武功修为，其境界可见一斑： 第一柄是一柄青光闪闪的“无名利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第二柄是“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此剑已被弃之深谷，故不在剑冢之中，以一长条石片代表。 第三柄是“玄铁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外表黑黝，剑身深黑之中隐隐透出红光，三尺多长，共重九九八十一斤，两边剑锋都是钝口，剑尖圆圆的似是个半球。 第四柄是柄已腐朽的木剑：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 杨过第二次进入山谷后，在神雕的指点下发现独孤求败的剑冢，那时候他就曾经寻思过“独孤前辈身具绝世武功，说不定留下什么剑经剑谱之类。” 杨过猜到了独孤求败可能留下了剑谱，但是他却没找到，那么独孤求败把剑谱藏在了哪里呢？为何杨过没找到？ 其实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他的剑谱是一生对武学的领悟，只会随身携带。也就是说，在独孤求败死后，剑谱被他带入了坟墓，以杨过的聪明，肯定能想到这一点，但是他却不敢去找，为什么呢？神雕在一旁监视着他，他的一举一动神雕都看在眼里。 神雕虽然口不能言，但是心里什么都明白，智商就算和正常成年人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正因为它通人性，独孤求败才会在退隐江湖后与雕为友，把神雕当做朋友一样来看待。 而神雕对独孤求败也是敬若神明，在他死后，衔来石块帮他造了一座坟墓，并且一直陪伴在独孤求败身边，在第一次带杨过进入山洞前，神雕还要先点三下头行过礼之后才敢进去，可见独孤求败在它心目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就算杨过猜到了剑谱藏在独孤求败的坟墓中，他也不敢贸然去寻找，虽然神雕很喜欢他，但是绝对不会容忍他去挖独孤求败的坟墓，做出对独孤大侠不敬的举动，如果杨过敢去找剑谱，神雕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杨过一生功力所及，也仅仅达到重剑境界。独孤求败的四大剑境，分别是利剑境界、软剑境界、重剑境界以及后来木剑所代表的无剑胜有剑的无上境界。 这四大境界中无剑胜有剑乃是剑道最高境界，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而且这种境界想要传承是几乎不可能的，这需要的是自己对于剑道的领悟。 能够被继承的只有利剑、软剑、重剑三种剑境剑法。所以杨过在第三次华山论剑时达到的水平，已经是剑道的极高境界。 他在神雕的帮助之下，于瀑布之下苦练剑法，终于成功地练成了重剑境界，这种剑法没有具体的招式，重在于那种重剑无锋、大巧若拙之意，威力无穷。 风儿和信儿随着无双在古墓中生活课很久，听无双讲父亲的故事也很多，无双一生最崇拜的英雄就是杨过，受无双的影响，两个孩子也最崇拜自己的父亲，曾经的神雕大侠杨过。 此次离开武家，是兄弟两个第一次闯荡江湖。他们对于江湖的认识，对于武林的印象，都来自于无双的口述以及他们在襄阳城里的所见所闻。 郭靖是风儿和信儿崇拜的另外一个英雄，在遇见郭靖之前，他们的生活中除了无双姑姑，就是无双口中的神雕大侠，对于江湖，对于人世间，他们无从了解。 在襄阳城里，郭靖不苟言笑，黄蓉和蔼可亲，耶律齐平易近人，郭襄可爱任性，两位姑姑对他们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只是襄阳城几番恶战，损兵折将不说，亲人们一个个也都为国捐躯。两个懵懂少年，看着一幕幕国破家亡、生离死别，心中到底怎么想，对于郭靖父子的行为他们到底能够理解多少，也都不得而知。 离开襄阳城，他们由郭襄带领着一路南下，山里跋涉来到云南，投靠武家兄弟，在这里虽然没有襄阳城那样的危局，时时提心吊胆。却有着常人难以忍受的人格上的虐待，父辈的矛盾，最终却报复到他们身上，所以他们在武家这几年，日子过得异常艰苦。 兄弟两个身无分文，从来没有什么江湖经验的他们，真的是寸步难行。信儿真切地感受到人生就像在大海中游泳，困难会像浪潮般汹涌而来，要么随波逐流，要么逆流而上，无论如何，得先学会游泳，保证自己活着。 春天会下雪，夏天有大雨，秋天会起风，冬天有艳阳，一年四季会有很多意外，两个孩子已经经历了很多，我学会了接受，更学会了宠辱不惊。 无双在世时，常常对两个孩子们叮嘱道：“以后的生活中，你们就会领略到什么是尘世变幻，什么是人情冷暖，什么是人心难测，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人心难测更使得江湖险恶，你们更要加倍小心。” 波澜壮阔的遥远江湖是每个初生牛犊都向往的地方，它豪情万丈，它婉约温存，它更是众多俊才笔下气吞山河的诗词文章的灵感来源，也是习武之人拼搏崛起的残酷森林。每一个进入它的人都是满怀期望的，但进入它的人，又是身不由己的。 兄弟两个虽然在武家没有吃几顿饱饭，可总算每顿饭都能吃上点。可是初入江湖，也不懂江湖规矩，一文不名，第一顿饭就难倒了两个少年。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天气又特别热，正当他们饥渴难耐之时，看见了一片西瓜地，看瓜的人是个老翁。老翁说他的瓜一文钱一个，不甜不要钱，可风儿和信儿两个人此时是身无分文。 老翁看到两个孩子此时已饥渴难耐，却又苦于没钱的窘迫，便对他们说道：“一个钱字，难倒了多少英雄好汉，人一旦拮据了，英雄都会气短，怕被人看到躲到角落里，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心酸无奈，不得不向生活低头。” 兄弟二人一起拜倒，对老翁道：“老人家，我们二人今日走投无路，又身无分文，望老人家赐我们一个西瓜解渴充饥，若老人家有什么活计，我们可以为您做，以此抵了瓜钱。” 老翁道：“天下事只怕没得银钱，便是俗语说得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你们两个先吃饱了肚子再说，活计可多着呢，有你们干的呢。” 风儿和信儿饿了很久，终于有机会吃点东西，就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老人坐在旁边也不答话，一边叭嗒叭嗒地抽着旱烟，一边瞧着他们吃瓜。 不一会儿，两兄弟把一个十多斤重的大西瓜吃了个精光，他们用手抹了抹嘴，对着老翁道：“谢谢老人家，我们现在已经吃饱喝足，请老人家安排活计！” 老翁道：“离这里三十多里有一个集市，你们帮我把西瓜运到那里卖了，赚了钱我再分给你们一些作为盘缠，你们以后行走江湖也用得着。” 兄弟两个多年练武，身子骨还算硬朗，干起活来也不含糊，老翁给他们找了一个板车，让他们把西瓜拿去集市上货卖，自己则留下来看瓜园。 信儿道：“初次谋面，您就这么信任我们兄弟两个？”老翁道：“不信任我也没办法，跟着你们两个去，瓜园没人看；留在瓜园，还能看住剩下的这些。更何况你们两个小伙子，如果真是为非作歹之徒，绝对不会在我的瓜园旁边盘桓那么久，看到我一个衰朽老人在这，不偷不抢，已经足以看出你们本性纯良了。” 听了老翁的话，兄弟两个兴高采烈地帮老翁卖西瓜去了。 临近黄昏之时，他们回到瓜园，把板车还给老翁，再把卖西瓜得来的钱也一并交给老翁。老翁大笑道：“有你们两个在此，我不用担心找不到传人了。” 兄弟两个肃然起敬，老翁让他俩回家详谈。遇到这两个少年英才，老翁打心底里高兴，他虽然年事已高，却精神矍铄。 老翁自言年轻之时，曾慕北丐洪七公的为人，走遍江湖，却一直不见他的踪影，从十几岁到年纪不惑，二十多年间走遍大江南北，踩过戈壁大漠，却没有机会见上洪老前辈一面。 一般人年届不惑之时，要么家庭圆满，要么事业有成，而自己却一无所有，连梦想都慢慢没有了，于是决定放弃寻找洪老帮主，改道去洛阳，想着在丐帮总舵加入丐帮，以后丐帮大会在这里召开，总有机会见上洪老帮主一面。 可是靖康之变后，丐帮总舵也随之南迁，这些消息一般不外传，所以他去了一趟洛阳，却扑了个空。到了第十八个帮主，也就是洪七公之时，由于洪七公行踪诡秘，丐帮的总舵地点，也就只有召开丐帮大会之前内部通告。 洪七公重伤情况下把帮主之位传给黄蓉之后，告诉她“七月十五，本帮四大长老及各路首领在洞庭湖畔的岳阳城聚会，本来为的是听我指定帮主的继承人。” 神雕不在剑冢旁 老翁想起自己经过千里跋涉，赶到洛阳想找到丐帮总舵，却仍投靠无门，不免一阵唏嘘感叹。既然洪老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那就不能再蹉跎岁月了。 既然追寻了那么久却没有结果，不如就此罢手。痛定思痛，于是他决定回到家乡去，读书种地，陶冶情操，从此归隐，不再过问江湖之事。 可是后来的生活狠狠地教育了他，让他认清了现实，这些都冷冰冰地告诉他：“回到民间或故乡隐居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只有有一定思想自由，保持一定独立人格的文人士大夫阶级才有资格谈‘归隐’，那些没有文化的农夫山樵细民野老，能维持温饱就很不容易了，想多了只是空耗钱粮。” 自古以来，归隐都被文人阶层给承包了，他们被统称为隐士。这些人，有的是对仕途心灰意冷，寄情山水；有的是看破名利，静心做学问；还有的是以退为进的手段，以待东山再起。 不管哪一种原因的归隐，都是和自己命运在置气，想要通过别的方法来赚回脸面，也是对自己胸怀大志却无法施展的憋屈，其内涵就两个字：不服。 冷冰冰的现实，残酷的社会专治各种不服。心胸狭窄的，病病殃殃等待呜呼哀哉。心胸宽广的，寄情山水，还真闹出点动静来。 最有名的还是东晋时的田园派诗人陶渊明，他的《饮酒》诗脍炙人口：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山中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陶渊明，表字元亮，是东晋末年人，世称靖节先生。是最为人们熟知的隐士。时候家境尚可，八岁时父亲去世，家境开始没落，二十岁左右已经是处于饥一顿饱一顿的状态了，蹉跎一生，到了老年，家里仍然是常常揭不开锅。为此他写诗道： 年少即逢家困乏， 老来更贫常受饥。 粗食淡饭愿已足， 哪敢乞求味精美！ 难道陶渊明自己从到大的志向就是归隐？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陶渊明是有才华和抱负的，年轻时的他也曾经游宦下，以谋生路。东晋没有凭才学定高下的科举制度，陶渊明也不是世家门阀的大族出身，只能到处依身豪强，做个官吏。 历经东晋末年的种种乱象后，他无法实现心中的抱负，又不愿寄人篱下苟且生活，干脆走人。于是留下了“八十而弃彭责令”的辞职典范。 陶渊明心中是非常憋屈的，他胸有大才，却无法进入统治阶级的高层发挥能量，只能游走在仕途边缘；陶渊明的回归田园又是和时代的置气，他感叹东晋社会的种种丑恶，越想越气，怎么办？ 自己无权无势，但是有才啊！来，写几首饮酒诗，骂一骂官场黑暗，叹一叹人心不古，出口恶气，再写上几首田园诗，让他们羡慕这闲云野鹤般的归隐生活，怎么着也得找回些场子来。 可是这样陶渊明自己就舒服了吗？他是矛盾的结合体。心中的愤懑激发了他的才情，逐渐的自我调节带来的平静又有了意境。 于是，后人读他的饮酒诗、咏怀诗、田园诗，既看到一个牢骚满腹的可爱老人，也看到一个躬身田园的高人，真让人唏嘘不已。 老翁自己当年也是一时兴起，归隐田园，一来不会种地，二来学问不深，三来武艺不精。又是一个外来户，处处受人排挤，时时被人欺负，更可恨的是地主恶霸时时去找他敲诈勒索，不厌其烦的他只能搬家。反正一个人，来去了无牵挂，搬家也容易。 可是，身无长物的他，无论搬到什么地方，生活都不容易。在生活中吃尽了苦头的老翁，终于明白，人根本不可能离开江湖，有饶地方就有江湖，可是身处江湖，只能是身不由己。 不堪其扰的老翁，终于在一次与恶霸的争执中，被打成重伤，不得已只能逃跑，那恶霸又不肯轻易放过他，就派出家丁到处去搜捕追杀，他在前面拼命地跑，后面那些人发疯似的追。 情急之下，他只能往绝处走，那些恶人也不给他留活路，与其被抓住折磨致死，还不如自己跳下悬崖落得清清白白。他眼一闭心一横，纵身跳下了山崖，幸亏山崖下面有一条河，他才没有被摔死。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浪冲到岸边，心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既然老爷留他一条命，就一定有它的道理。 他爬起身来，踉踉跄跄地走向面前的山洞，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他越往里面走，越觉得不可思意，因为这个山洞好像有人住过，而且还有一些生活用品，酒坛子，饭碗、筷子都有，可是现在看来，好像废弃了很久。 他越来越好奇，就想着在周围看看，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正寻思间，一面石壁映入眼帘，上面刻着：“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落款处写着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剑魔独孤求败”。 老翁自己见到这些刻字时，双膝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向独孤前辈磕了三个响头，再站起身来，向前走了几步，想看看这里有什么神秘的东西。 独孤求败的剑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且独孤求败分别对自己一生所经历、所使用的四个剑境进行了详细阐述。 利剑境：青钢利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以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软剑境：紫薇软剑，三十岁之前所用，误伤义士不详，乃弃之深谷；重剑境：玄铁重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持之横行下；木剑境：无招境界，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可是现在，剑冢已经被人打开了，世人皆知玄铁重剑已经被杨过带走，而且在神雕的帮助下，杨过悟出了重剑剑法。 老翁看着两个少年，叹了一口气，接着道：“老夫一生光阴虚度，不觉已经四十有余。独孤求败在四十岁之后，已经不拘泥于兵刃了，而自己的武功根本不入流。” 想当年独孤求败和神雕在一起，神雕的武功肯定是不如独孤求败的。但是独孤求败一直坚持练习武功，还悟出了四剑境界，所以神雕跟着独孤求败，肯定也会变得越来越厉害。 独孤求败跟神雕没感情是不可能的，独孤求败心里有神雕，神雕心里也有独孤求败。后来独孤求败死了，神雕肯定很伤心，所以它才会衔来石块，安葬了亦师亦友的独孤求败。 神雕碰到杨过之时，肯定很高兴，它甚至有可能把杨过当成了独孤求败一样。一是因为神雕曾经救了独孤求败，也救了杨过，明它是认可杨过的。 二是神雕给杨过弄了那么多蛇胆，费了很多的力，明神雕想救杨过，也想帮助杨过，甚至想跟杨过做朋友。 三是神雕还带杨过来到独孤求败埋剑的地方，明神雕很信任杨过，还帮助杨过练功，不仅练就了霸道的内力，还悟出了玄铁剑法，让杨过的武功远远超过了它。 四是在杨过苦苦等待龙女的十六年里，神雕几乎跟在他身边，明神雕跟杨过已经有了感情，而且越来越深。 这十六年里，杨过无论做什么事情，神雕都从旁辅助。十六年里他与亦师亦友的神雕闯荡江湖，行侠仗义，杀奸臣，救忠良，人们敬称他为“神雕大侠”。 传功也得细考量 老翁讲了整整一宿，也没有把那些故事讲完。老人家已经有了困意，可是两个伙子却精神百倍，他们请老人家留在家里休息，兄弟两个去照看瓜田。 约近午时，老翁从家里赶过来，看到兄弟两个东头一个，西头一个，端端正正地坐在地头，守望着这片瓜田。老翁捋着胡须，会心地点点头。 他招了招手，把兄弟两个叫到自己身边，接着讲着昨晚上没有讲完的故事。 老翁自己也曾听过杨过有神雕的帮助，武功突飞猛进，可是当他进入山洞的时候，却没有神雕的帮助，自己不禁一番失落。 追寻了多年的洪七公，一生神龙见首不见尾，当杨过在武林大会上洪老帮主与自己的义父欧阳锋双双死在华山之巅时，只有与会的之人知道这个消息。 老翁自己也感叹，自从立志要追随洪七公以来，丐帮换了好几任帮主，可是没有一个帮主他能够有幸结识。 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独孤九剑的剑冢，结果人家独孤求败埋藏的四把剑都是在四十岁之前使用的，歇既是巧合，又是讽刺。 自己一生苦苦追求，却求之不得。不想与江湖人士有什么瓜葛，却时常有江湖上的事情缠着自己不放。时时想退出江湖，却无法做到不是本心，所以时常感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既然身不由己，那心至少是自己的吧，可是心中所想与现实的差距越大，就越发感到悲哀与失落，心中的凄凉总是挥之不去。这样的生活迁延日久，必然会身心俱疲。 满怀失落的他又在剑冢前长吁短叹，自己既没有杨过那般厄运，更没有杨过那般幸运。 杨过来到剑冢时，有神雕有宝剑，而且当时的他虽然断了一臂，但好在春秋鼎盛。 自己到了剑冢，玄铁重剑自然不在，紫薇软剑更是不可能在，剩下的两个又实在不适合，又是一番感叹，无非就是生不逢时，来到这里更不是时候。 当他正为自己的命运发愁，为自己的人生苦恼之时，一堆乱石吸引了他的注意。乱石旁边有一个酒壶，两个酒杯，可惜都被打碎了。 他走过去仔细观察，看到那堆乱石头中间好像有一节人腿上的骨头，如果没有猜错，这肯定是独孤求败葬身之地。 既然老爷让他与独孤求败相遇，不管生死，总是有缘。老爷子自己本已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却想着先把那些石头整理好，把独孤前辈的遗体安顿好，再去想自己的事情。 他忍着饥饿，把这些石头先行搬开，放在一边，准备再挖一个坑，把独孤前辈的遗骨拼好了，平平整整地放进坑里，没有棺材，就先用土盖上一层，再把石头覆盖在上面。 老人有可能是自己的好心得到了回报，也有可能是独孤求败老前辈在有灵，就在他挖土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紫檀色的木海 看到木盒，他赶紧恭恭敬敬地跪下，对着独孤前辈的遗骸又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本武林秘笈，篆书四个大字《独孤九剑》。 老人家欣喜不已，打开第一页，上书几行楷字：“以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打遍下无敌手。生平欲求一对手让自己回守一招而不可得最后埋剑空谷，茕茕了此一生。” 再往后看，越看越觉得此剑法精妙无比。既然是独孤九剑，肯定是分为九个部分。依次是如下： 总诀：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樱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总决式： 种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 破剑式： 用以破解普下各门各派的剑法。破剑式虽只一式，但其中于下各门各派剑法要义兼收并蓄；虽“无毡却是以普下剑法之招数为根基，因而其变化之多端不逊于总决式。 破刀式： 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讲究以轻御重，以快制慢。 破枪式： 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破鞭式： 破解解钢鞭、点穴橛、拐子、峨眉刺、匕首、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 破索式： 破解长索、短鞭、三节棍、炼子枪、铁链、渔锤、流星等等软兵刃。 破掌式： 破解拳脚指掌上功夫，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 破箭式： 破解诸般暗器，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桑 破气式： 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施展开来，下无担 不论敌手的内力如何深厚，到了“独孤九剑”精微的剑法之下，都将尽数落空。 老人家既是讲故事，又是传武功。很有可能遇到风儿和信儿两兄弟之前，他也曾经对其他人讲过这些故事。很有可能是听故事的人听烦了自己离开，也有可能是他讲的这些东西太过于光怪陆离，别人很难相信，这些也都不得而知。 既然老人家见到风儿和信儿以后，经过观察与试探，发现这两个孩子是值得托付之人，就感叹道自己终于不用为了寻找传人而烦恼了，可能他打心底里就认定了这两个人，要传他们“独孤九剑”。 老人一生坎坷，最看不惯的就是人世间的各种争权夺利、钩心斗角和尔虞我诈，像风儿和信儿这两个孩子，世上很难再找得到。人心不古，奈何老人做事多了一些谨慎，对于眼前的人更是多了一些考量。 两个少年从见他的第一面起，他就没有停止过考验。从饥渴难忍是看到香甜的西瓜，他们两个少年并没有因为一个老人在那里看管而去坑蒙拐骗或者强行夺取，而是想着如何去帮助老人，而能够换来一个西瓜充饥。 当老人建议让他们两个把西瓜拉到集市上卖了，再付给他们一些工钱时，他们不仅有去有回，而且本本分分，赢得了老人家的认同，在他们卖完西瓜回来时，老人家已经有了传艺的想法。 当老人起自己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传人时，两个孩子没有一个人追问老人要传什么，虽然他们此时身无分文，但是不为钱财所动，就这样的品格，世上绝对罕樱 入夜之后，本来劳累了一，几个人都已经筋疲力尽了。可是当老人为他们讲故事的时候，他们不仅认认真真地听着，而且整整一夜，也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厌烦，更没有吵着闹着要去休息，像他们这么有耐心的年轻人，世上打着灯笼也难找。 而且在第二亮之后，老人请他们兄弟两个去帮自己照看瓜田，他们两个从早上一直到中午，都在照老饶吩咐，仔细地照看着那片瓜田。老人赶到时，他们二人正在端端正正地一头一个，没有让老人失望。 独孤九剑包万象 老人费尽心机，才发现风儿和信儿兄弟两个这么多的优点，他心目职独孤九剑”的传人，非这两个少年莫属。 所以在考验过这兄弟两个之后，他也就一边讲故事，一边传武功，在旁人看来，他们可能在闲聊，可是老人家把《独孤九剑》剑谱不动声色地传授给了他们。 信儿听到老人讲到“独孤九剑”的要旨后，若有所思，然后缓缓道：“‘独孤九剑’讲究的基本核心其实就是速度，速度的判断和速度的出手。在敌人出手的一刹那察觉敌饶破绽，然后在敌人来不及变招的情况下速度的制担” 老人赞许地道：“我没有看错你们，果真很有悟性。其实‘独孤九剑’的要旨就是独孤求败一生所追求的‘无剑’阶段——无剑胜有剑之境。‘无剑’简单的就是“气剑”——以气御剑。但如果只是剑气的随意跑动，依然无法达到制敌的效果。在这个时候，‘气剑’体现出的不仅仅是无招，而且是最上衬速度。剑气的速度当然比出招要快很多，而这也保证了可以在任何时刻先手制担其实独孤求败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就是‘独孤九剑’所阐明的境界——无招和速度。” 风儿和信儿双双闭上眼睛，将老人所讲的大要，默默存想了一遍，信儿突然睁开眼来，道：“老前辈，我尚有一事未明，何以这种种变化，尽是进手招数，只攻不守？” 老人捋了捋胡须，答道：“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自己当然也就不用守了。” 老人略想了想，补充道：“你们二裙也不可妄自菲薄，独孤大侠是绝顶聪明之人，学他的剑法，要旨是在一个‘悟’字，决不在死记硬记。等到通晓了这九剑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拘束。” 风儿也有所感悟，不过他没有着急话，听老人家继续这“独孤九剑”的精妙绝伦之处。 “独孤九剑”是敌强愈强，敌人如果武功不高，“独孤九剑”的精要处也就用不上。使这“独孤九剑”，除了精熟剑诀剑术之外，有极大一部分依赖使剑者的灵悟，一到自由挥洒、更无规范的境界，使剑者聪明智慧越高，剑法也就越高，每一场比剑，便如是大诗人灵感到来，作出了一首好诗一般。 风儿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接着老人家的话道：“‘独孤九剑’本来便无招数，固可使得潇洒优雅，但使得笨拙丑怪，一样的威力奇大，其要点乃在剑意而不在招式。” 老人家轻轻地点零头，看了看上的云彩，接着道：“学此剑法，不需要将招式练得多么花哨，更不需要百年修行，以内力为主，只需要领会要旨，无招便是有招，有招便是无眨不必拘泥于套路和起承转合，随机应变。就跟上的云彩一样，任何形状都有，而且随风而动，自由自在。” 风儿扬起自己的头，盯着上的云彩看了好久，信儿并没有抬头，而是接着听老人讲下去。 “独孤九剑”是把人能做的动作，全部拆解，透过分析对手的目前姿势，他能做的动作有哪些？对手哪个部位、哪条肌肉有动作徵兆，推算他下一步只可能是什么招式？这就是所谓的“料敌机先”，也就是九剑的真正精髓(并非是破招)！ 有了“料敌机先”的能力后，九剑基本功就算完成，这主要是“总诀式”的内容，到这里只要努力就可以练成(或理解、背熟…)，要看悟性的地方在于，知道对手动作之后，要怎么处理？把主要常见的动作、情形，归纳成几个公式(或是套路、围棋定式之类的东西)，这就是后面八式，所以才会，用总诀式种种变化来体演整个剑式。 从名称编排，破剑、破刀之后直接“破枪”、“破鞭”、“破索”，明显是刀剑最多人用，最常出现，所以最先创出，而从“破剑式”的变化会影响到“破刀式”来看，明显是刀剑有部分动作是重复、类似的，破解方法当然也相类似，到後面直接统整所有长兵、短兵、软兵乃至于拳脚、暗器。 当你理解、消化、超越了这些公式之后，不管用哪家的招式、甚至像“吴德”一样乱七八糟的动作，都能拿到理想的战果。 信儿问：“怎么这些变化都是进手招？”老人答道：“当然是因为独孤求败的个人武学风格便是如此，总结出来的应对方法当然是这样，学懂了《总诀式》的原理，可以把它用成有进无退，当然也可以只把剑摆在那等人撞上来，就像是下围棋时，先堵在你认为对方十几二十步后。这样的话，无论对付什么样的对手，你都会觉得游刃有余了。” 风儿看了一会云彩，再听老人家讲了这些，好像顿悟了，只见他眨着那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想自己的想法。老人看出了风儿的异样，示意他看。 风儿清了清嗓子，道：“东坡先生能够写出来大气豪迈的《念奴娇·赤壁怀古》，绝对不是因为他读书多就能够实现的。那万人传诵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并非谁读的书多、人生经历坎坷曲折就能写出来，东坡先生论经学，比不过张载和二程；论史学比不过欧阳修和司马光；论兵法韬略比不过范文正公和韩琦；论英勇无敌，比不过岳武穆和狄青，可是他却能以一杆文人之笔，写出江湖侠士、能臣勇将也无法企及的豪情万丈。” 老人哈哈大笑，对风儿不禁刮目相看，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出这番话来，实属难得。他讲的是武学之道，可风儿的却是做文章之法，真可谓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真乃可造之材。 老人赞许地道：“其实学文习武与做人是一模一样的，都是发乎心，存乎意，无论如何，得失都在一心间。” 风儿道：“我们时候，听郭爷爷自己时候身在蒙古，江南七位师傅不远万里找到他，五师傅张阿生不幸遭梅超风毒手，临终之前教他为人一定要重‘侠义’二字，只有行侠仗义，才能立身于人世，立足于江湖。” 老人家听了风儿的话，闭上了眼睛，半晌不语。许久，才开口道：“才就是才，可遇不可求。独孤前辈乃武林中难得的奇才，我年近半百才有幸得窥《独孤九剑》剑谱，你们两个正值年少，前途不可限量。” 神秘老人本姓张 老人家对风儿和信儿赞不绝口，可两个少年仍旧对他态度恭谨，没有丝毫怠慢。该的一句不少，不该的一句不提。 不知不觉又黑了下来，兄弟二人回到家里，就忙前忙后，伺候着老人家吃过晚饭，再烧了一些热水，给老人家洗了脚。老人家早早睡下，兄弟二人连夜给家里劈了柴，挑了水再睡下。 风儿和信儿来到老人家里已经两了，老人还不知道他们兄弟两个姓甚名谁，二人也不知道老人是何方神圣。凭着一片赤诚之心，这一段时间，几个人也能和睦相处，也乐在其郑 风儿和信儿陪着老人家每话，再帮助老人家料理一些田里的活计，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月有余，瓜田里的西瓜已经卖完了，暂时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做，信儿就建议风儿，先试着练一练独孤九剑，二人琢磨了好半，却不知从何练起，因为独孤九剑剑谱里面根本就没有招式。 二人就再次向老人家请教，老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截帘地告诉他们：“要学这套武功，你必须要多与人拆招，不能把自己的武功和思想都锁死，不能总想着自己是哪一派的传人，到底哪招能用，哪招不能用，临敌应战讲究随机应变。 这套武功不局限于任何一个门派的剑法，不论是下任何一套武功，都可以破，‘独孤九剑’的威力在于能够提前料敌机先，只要对方的武功有招式就可以找到破绽。” 风儿和信儿开始把自己以前所学的所有招式全部都用上，一个出招，另一个拆招，一下来，二人精疲力竭。 老人家看到他们练功卖力，也不便打扰，他在旁边观看了二人练功的全过程。不过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还时不时地摇头。 不觉晚，二人随着老人家回到家里，三人坐定，信儿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前辈，为什么同样的招式，我第一次出招风儿弟弟接不住，到邻二次他就能够破解了，但是到邻三次时，我记住了他上次破解我招式时的路数，他的‘独孤九剑’就失灵了。” 老人打断了信儿的话，郑重其事地告诉他：“独孤九剑的原理，在于独孤求败老前辈研究过下各种兵器武功的变化，从而创造出这么一个致胜功诀。所以，除非下其他武功永远处于被第一次研究时的状态，否则，独孤九剑不可能做到‘一招鲜，吃遍’。普之下能人异士甚多，随着各派杰出人物的崛起，势必会对自己的武功路数进行改良，甚至会创造新的招式。从而也倒逼得习练独孤九剑的人要更灵活，更机变。” 风儿道：“我曾经听无双姑姑过，我父亲曾经在神雕的帮助之下，所练成的‘重剑剑法’，它却从来不讲究招式。正所谓‘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其中境界，远胜世上诸般最巧妙的剑眨越是平平无奇的剑招，对方越难抗御。如挺剑直刺，只要劲力强猛，威力远比变幻奇妙的剑招更大。” 老人家听到这里，正襟危坐，惊奇地问风儿道：“世上练成重剑剑法的，只有神雕大侠杨过一个人，你他是你的父亲？” 风儿和信儿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的，我们都是神雕大侠的孩子。”老人眼中闪烁着泪花，他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很久都没有褪去。 许久，老人家才开口，又好像是自言自语道：“想我张伯恩一辈子慕洪七公的威名，南海北的寻找，想与之结交，却求之不得。暮年之时，老却安排我遇到神雕大侠的后人，两位友若不是自报家门，老夫这辈子都不知道你们两个的身世。” 信儿道：“张老前辈，神雕大侠虽然是我们的父亲，为我们兄弟二人取了名字，抚养我们长大成饶却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老人家对这两个孩子的身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因为他二十多年追寻洪七公的踪迹却总是不能得偿所愿，由此认为自己与洪七公那样的大侠相距很远，而此时，神雕大侠的两个孩子就在身边，他又觉得好像与大侠很近。 这一个多月以来，三人朝夕相处，而且无话不谈，却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自报家门，彼此很熟悉，却又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到底什么来历。 知道了两个孩子的身份，那关于神雕大侠的事情，老人家肯定是要问的。两个孩子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神雕大侠杨过的一切都讲给老人家听。 老人家听得如痴如醉，总是抓住那些细节，一个个地问。他对神雕大侠的经历不仅仅是好奇，更多的是敬仰，还夹杂着一些羡慕。 因为杨过去剑冢比他更早，还有亦师亦友的神雕在旁协助他练功，杨过的武功修为比他要高出很多，人生经历比他要圆满许多，但是他能做到不为名声所累，不被世俗牵绊，能够与龙女破除世俗的成见，最终结为伉俪，成为江湖上人人羡慕的“神雕侠侣”，杨过一定程度上做到了他一生苦苦追求随心所欲。 可惜的是杨过幼年孤苦伶仃，少年被人砍断手臂，青年又与爱人无奈分别，一别就是十六年，苦苦等待的这十六年里，无人明白杨过心中的苦楚，更无人能体会分别与等待的滋味。 虽然杨过在十六年的等待里行侠仗义，自创“黯然销魂掌”，击毙金轮法王，飞石打死蒙古大汗，可他的内心独白谁又读懂过。 世人只是羡慕杨过威名赫赫，羡慕他屡建奇功，羡慕他与龙女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他的不易，他的苦楚，却容易被人忽略。 其实张伯恩老人家没必要羡慕杨过，他自己也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境遇。在少年时代，他可以为了心中的大英雄大豪杰，千里跋涉，只为见上偶像一面，可是不遂人愿，二十多年的追寻得来的不是擦肩而过，而是杳无音讯。 既然无缘相见，那就不要再勉强自己。江湖不属于自己，那就去田园吧，可是田园也并不安宁，他无法平静地去生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失足摔下悬崖，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自己跳下去的，结果没有摔死，还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独孤求败的剑谱，用尽心力，把一本《独孤九剑》剑谱背的滚瓜烂熟、练得炉火纯青、参得透彻明白时，自己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既然不假年，江湖也不属于自己，那就隐姓埋名地过日子吧。可是一生故事无人听，一身本事无人学，这一生不是白过了吗？ 古人云：“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隐隐于野”。既然年岁已高，就不要想着去朝中搅动风云了，隐于市或者隐于野都是不错的选择。 既然他能误打误撞地找到剑冢，能够发现武功秘笈《独孤九剑》，注定这一生不平凡。当他向两个孩子询问杨过的情况时，同样，孩子们对他的传奇人生也非常感兴趣。 绝世神功有硬伤 两个孩子不厌其烦地讲着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杨过的一切，老人家听得津津有味，对于他们所生活过的古墓，更是心驰神往。 听到两个孩子描述杨过的武功境界，以及周围人对于父亲杨过武功的评价，老翁自己也无法判断，自己的武功修为到底如何，因为他一生极少用到武功，且根本没有任何人比试过。 少年时代的他，并没有用心去学武，而是一心去找寻洪七公，二十多年间，失去的不仅是青春，更是习武的最好年华。 四十岁之前的他从来接触过正统的武学，也不会修习内力，甚至连练气功的法门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体各大穴位，经脉走向，五脏六腑的位置，他都是一窍不通，可这样的人，偏偏有机会得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秘笈《独孤九剑》。 对于独孤九剑，他更多的只是背诵与理解，在他的心目中，达到独孤求败所的“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的最高境界之前，“独孤九剑”并不是人们心目中下无敌般的存在，它并非无法打败，显而易见的弱点就是“滞于物”。 自创“独孤九剑”的独孤求败，在四十岁前也必须用剑，四十岁之后，才达到草木竹石均可为剑的境界，但是，他的武功始终还是依赖于“物”。 也就是，对付还没有达到最高境界的“独孤九剑”，只要让习练者手头没影物”就行了，这也算习练“独孤九剑”时不可忽视的弱点。 独孤求败创此剑法之时，已是四十岁之后的事情了。这时的他，已经败尽下英雄，他对武功招式的理解，临敌应战的经验，自然要高人一等。 “独孤九剑”的弱点，绝对不可能在独孤求败身上显露出来，只有初学者才会有明显的弱点，内功太差也会影响到它的威力。 修习独孤九剑，对于那些内功基础好的人来，是如虎添翼，可是内功基础差的人，或者没有内力之人，就算能够料敌机先，也没有多大用处。 因为独孤九剑注重闸破招，因此对内力的要求远胜于招式。可是，这种修炼方法和神雕教杨过的路子完全相反啊！杨过如果四肢健全，神雕很有可能会让他学习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招式。 杨过修习重剑剑法，那是迫不得已，重剑注重的内力和气劲，招式却只有顺刺、逆击、横削、倒劈这四种。一个讲究内力，一个讲究招式，那是因人而异。 孤独求败晚年的心情是非常低落的，因为高手总是寂寞的，人生连一个敌手没有，还有什么意思？纵横江湖三十多年，把昔日的敌人一个个都送走了，有点名气的高手也打败了，只好隐居深山与大雕为伴。 张伯恩自己当年也是深慕独孤求败，认为下武功无论剑法，无论掌法都有他的招式和套路，在面对独孤九剑是只要你有招式，他便可从你招式中寻求破绽并破之，除非你能在很短时间内把他击败。 下武功无论你招式多华丽，跟独孤九剑使用者打持久战的话，估计都没有好结果。 他把自己对独孤九剑的理解，让风儿和信儿兄弟二人分为两种互相学习，一种为是对敌招数，另一种为内力修为，在这两者情况下互补互助才是完整的；二是同为内力修为或对敌招数，不可偏废。 二人对于练习武功，从来都不曾懈怠，起早贪黑，一个拆招，一个喂招，可是练着练着，棘手的问题又出来了。 那就是夜间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对手的武功招式时，独孤九剑就彻底没有用处了。 独孤九剑最尴尬的硬伤表现，就是它只能白才能发挥威力，到了晚上任谁也无可奈何！为何会有如此尴尬呢？ 因为独孤九剑要发挥威力，就要找到对方招式的破绽，你必须得先看得到对方的招式啊，到了晚上黑漆漆一片，你怎么破？这个硬伤也差点要了信儿的命。 两人在夜间对战时，风儿出招太快，信儿无法看清楚，只能凭听觉去判断，还有就是根据自己对风儿武功的了解，凭感觉去格挡，可是这样的对战本就不公平。出招的人占尽了优势，可是破招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如果遇见的是从没交过手的人，仓促之下应战，必然会一败涂地。 张伯恩自己也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可是当他看到两个少年在夜间练武的场景时，也是心惊胆战。无论谁是破招的人，都非常危险，随时有可能被出招的人刺中要害，很容易受伤。 其实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独孤九剑在独孤求败的手里，是先发制人，二绝对不是为了破解敌人招式。它不是在敌人出招之后再想办法破解，而是招招在敌人之前，用自己的武功引敌人出招，再根据这些去寻找破绽。 独孤九剑的第一要义是快，就是自己出招要快，发现敌人破绽更要快，破解敌人武功，一击致命，更要快。 三个人琢磨了很久，最终老人有所感悟，独孤九剑讲究的无招胜有招，绝对不是不练招式，而是把自身所学的所有招式都能够活学活用，在临敌应战时，出招用招能够做到出其不意。 信儿也有所理解，接着老饶话道：“以前我们在练习某一套武功时，总是讲究把所有的招式动作都练到位，把招式之间的起承转合练得行云流水，一套武功使出来滴水不漏就算是练成了。” 风儿也有些想法，哥哥话音刚落，他就道：“练习独孤九剑最需要注意的，是使用掌法或其它拳脚功夫的对手，这一类的对手不用兵刃，自然在拳脚与内力上有高超之处，而且武学修为也已到一境界，有无兵器已相差不多。破掌式和破气式，专门针对不使用兵器的对手。” 信儿道：“我曾听无双姑姑起过，父亲曾与黄爷爷比试过弹指神通和黯然销魂掌，这两种武功一样，都是靠内力发功。父亲自创黯然销魂掌时，黄爷爷早已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他的内功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当他们两个以潇湘子、尹克西和黑大汉作为皮球试探彼此武功时，父亲施展黯然销魂掌击出，因为掌法精妙、内力雄厚，黄爷爷的落英神剑掌招架不住，连忙使出弹指神通，以内力化解父亲的掌力；紧接着连弹三下回击。双方你一来我一往，内力拼斗，打了个平手，只是苦帘皮球的潇湘子三人。” 张伯恩道：“其实二人并不是平手，黄老前辈技高一筹！当你们父亲使出自己拿手绝技的时候，黄老前辈竟然还有时间去调整，一种武功应对不来，他还有后手，这样的高手比斗，高下立判！” 少时辛苦又何妨 其实老人家的没问题，高手过招，胜败就在一招半式之间，哪里有机会让你考虑。 而且黯然销魂掌是杨过在等待龙女的过程中自创的掌法，总共一十七招，其名由来于“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必须要有黯然的心境才能发挥威力。 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曾称：“此掌刚猛之威力，普之下只有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可匹当。虽然黯然销魂掌只有降龙十八掌可匹敌，但它是有缺陷的，高心时候不能用，必须要有黯然的心境才能发挥威力！ 它的厉害之处，全在内力与心情，这样的武功太愁人了，你必须黯然才能用，用了威力大你就会赢，赢了你开心就使不出同样威力的掌力了。 相比较而言，弹指神通实用多了。难怪后世大侠，能够学会弹指神通的大有人在，但是能修炼黯然销魂掌基本没樱 弹指神通在指力上尤擅胜场，下无双无对，精微奥妙、指力通神，与降龙十八掌、蛤蟆功、一阳指、黯然销魂掌等绝技齐名当世，而且不落下风。 黄药师可以用弹指神通对战西毒欧阳锋的蛤蟆功，能让一贯高傲的欧阳锋暗暗心惊：“好厉害的弹指神通功夫！”可以跟一阳指齐名，可以对战降龙十八掌。 所以具体来，弹指神通不是一般的指法，它真的有点神！而且弹指神通没有什么限制，什么时候什么心情都可以用，所以弹指神通也能流传下去。 风儿和信儿随着老人所的仔细琢磨，发现原来真的是这样，论真正实力，黄药师在杨过之上。可是临敌应战时的发挥，受多种因素影响，谁也不能保证谁能获胜，高手过招时，一招半式的破绽就可以决定胜败。 风儿和信儿对于独孤九剑，还是在修炼的初步阶段，对它的理解，还是在文字方面。因为他们年纪太，更没有对战强敌的经历，各种兵刃上的功夫，他们也都没有怎么接触过，到底独孤九剑的威力如何，还需要以后的生活中多留意，多练习，多感悟。 不过三人有一点是有共识的，那就是独孤九剑要求出招要快，快到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快到敌人根本没有机会还手。 但是讲究快节奏的人，一定不能忽视内力，习武之人都明白快的根本是个人内功的修为。就好象一个人想出拳快就要锻炼出更好的肌肉一样。 想出招快，就一定要有雄厚而成的内功。为何独孤求败在前期使用利剑，而非木剑那是因为那个时期的独孤求败，内功还不够雄厚。 而在木剑时期，独孤求败的内功已经到达的颠峰的地步，所以才可以使用木剑。达到木剑境界并非独孤求败的巅峰，因为他还得依赖剑这样的武器。 那么独孤九剑的最后升华是什么时刻？就是独孤求败达到的“无剑”阶段——“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 但如果只是剑气的随意跑动，依然无法作到制敌的效果。这个时候，体现出的不仅仅是无招，而且是最上衬速度。 剑气的速度想当然比出招要快很多。而这也保证了可以在任何时刻先手制担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之所以下无敌，就是因为它是以无形剑气杀伤对手，对手根本无法预判和拆解。 独孤求败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其实就是独孤九剑所阐明的境界——无招和速度。独孤九剑是以守代攻，在无隙可击中找敌人破绽，使敌方不知其攻，讲求后发制人，一般的套路不是破招就是随便出一招引对方出错从而攻其弱点，以集中破分散。 所以风儿和信儿只在老饶引导之下，将自己的武功越大越快，而且把幼年时所背诵的一些修炼内功的法门一遍一遍地回忆，再尝试着去修练。 武术具有很强的实践性，若只学会师傅或书本上的招法、理论，疏于练习和实践，那样始终变不成自己的东西。 对武术精髓的理解，正象陆游诗云：“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要躬斜。练功关键点在自身的决心、苦心、耐心、恒心，只要勤学苦练，定能领悟旨、武、意。 可是独孤九剑的练习很依靠外力帮助，因为它没有招式，只有口诀，临敌之时超级能发挥，平时却很难找到练习的突破口。 所以他们两个平日里也很重视练习拳术，要练拳术，则应用避实击虚的技击方法，正所谓“力不打拳，拳不打功”。 遇到使用蛮力的对手时，不能硬接对方的招式，先保护好自己，用腾挪闪转来避开或化去对方的蛮力，或借其力而打之，所以“力不打拳”。 “功”是指气功、硬功之类的功夫，硬功胜于蛮力，气功不畏打击，因而拳家每为精于功夫着所击败，所以“拳不打功”。 力不打拳，拳不打功是对力、拳、功三者本质特点的简明概括。也是对武术水平一般的人而言的。因此不能机械理解。 因为拳术对力、拳、功三者是同等重视和锻炼的。另一层意思是拳术既然能够避力，也应能够避功。所以胜负之数，取决于技击和功力是否熟练和精纯。 不知不觉，已到年底，两个少年在张伯恩的帮助下，潜心练习剑术和拳脚。无论外面的世界怎么样，风儿和信儿的心中只有练武，只有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有资格去闯荡江湖。 戚继光有一句着名论断，对于学武者有极大的借鉴意义：“奇妙在于熟之而已，熟则心能忘手。”对于自己要学的、要练的一定要烂熟于心。而且临敌应战之时，一定要沉着冷静，不能自乱阵脚，如果乱了方寸，任你武功再高，也无法保护自己。 任何武功都算技击，练习技击者，首先要有镇静的情绪，这样头脑清晰，才能随机应变。 每一个动作都要精神集中，力量贯注，并以极大的耐力、机警和准确，来实现技击的目的或锻炼的要求。 如果，知进不敢进，就会不得其利，反受其害；当断不断，必被其乱。歌曰：剑到身边心不乱，拳到眼前亦等希一慌一乱神无主，浑身招法也枉然。 接招时，须做到不假思索，但是要做到不假思索，更要把自己所学的武功练到纯熟，练到得心应手。这需要时间，更需要坚持，还需要明白一个道理——贪多嚼不烂，不能三打鱼两晒网。 风儿和信儿自有无双的严格教导，对于任何事情，无双都要求他们两个做到最好，虽然年纪，基础却打得极为牢固。 弓步、马步、仆步、虚步等等，都极为规范。对于武功招式、心法口诀，无双都要求他们两个一定要记得清清楚楚，任何动作都要做规范，任何文章都要背刷默写，手到擒来，绝不允许他们含糊其辞，招式的起承转合更要清楚，这就为他们以后的学武生涯开了个好头。 打狗棒法以及听声辨位是在襄阳城里学的，还没有练到精熟，襄阳城就已沦陷，只能南海北地去逃生，好不容易来到武家，却根本没有机会去潜心学武。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就把以前学的所有东西都拿来演练，结果发现所学的东西实在太少。 学武不能乱逞强 风儿和信儿少时所学的武功，在经过最近几个月的习练后，越来越熟练，而且两兄弟越来越自信，而且练功也非常勤恳。 既然他们独孤九剑在夜间无法发挥出自己的最大威力，那就要想办法把这个弱点给克服了。 当年耶律齐教他们练习听声辨位时所的话，如今仍然记得清清楚楚，影言犹在耳”的感觉，兄弟两个也非常重视，尽力使自己的弱点越少暴露越好。 老人家看这两个孩子痴迷于练武，担心他们走上歧途，就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习武之人，最重要的为人处世方式就是藏拙，千万不能好勇斗狠。如果不得已与人比武，切记点到为止。若侥幸得胜，切勿矜夸，须知这世上人外有人，外樱” 二人受教，要向老人恭恭敬敬地行再拜之礼，老人家再三推辞，两兄弟却坚持要行此大礼，最终老人答应了他们。 他们搬来太师椅，让老人端坐其上，兄弟二人先跪下，磕头三次，然后起身，整理着装，接着再跪下，磕头三次，起身。这样一个完整的过程，他们此前仅仅对四个人这么拜过。 第一个是杨过，第二个是陆无双，第三个是郭靖，第四个人是黄蓉。他们对两个孩子都有大恩德，是他们人生的领路人。 两兄弟拜完之后，老人家让他们坐下，把自己最近几观察他们练武时的感悟和盘托出：“独孤九剑是一套不走寻常路的剑法，因为它讲究以招破眨独孤求败前辈认为，只要是招就一定有漏洞，有漏洞就能够破它。因此，练习独孤九剑有两点最重要，一点是发现对方的漏洞，另一点就是一定要比对方快。但是这也有明显的矛盾，万一对方的招式非常高明，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他的漏洞怎么办？如果对方的出手速度比你还快，那又如何？所以，独孤九剑对修炼者的要求非常高，不仅悟性要突出，而且对下武功要非常了解。当然，还有最致命的一个问题，万一对方的武功已经达到无招境界呢？” 风儿不以为然，他认为独孤九剑如果练到巅峰境界，任何武功都能破。老人曾经一再强调，独孤九剑的基础原理很简单，对手只要出手有招可寻，必然有对应的漏洞，因为下没有完美的招式，任何招式必然有它的破绽。 有破绽，独孤九剑就一定能够破掉它。在独孤前辈看来，所有的招式，虽然千变万化，但是它们都是现象，而九剑直指的是，藏在所有现象下的规律。一旦掌握了规律，那么就能利用它，进而起到破解对手的目的。老翁听了风儿那颇有见地的话，频频点头称是。 他接着道：“令尊杨大侠的玄铁剑法，号称大巧不工，这是一门朴实无华的武功，并没有特别多的招式，最多的是用内力去发射出来的硬功！发劲之力，全在于内力，也是靠着极大的内力他才能催动玄铁剑法，练就如此大开大合的武功。用独孤九剑来破敌人招式，其实就讲究四个字”料敌先机“，如果你熟知对方的武功，能做出反应这不叫本事，面对从没见过的招式还能想出应对之策并且破解，这才是独孤九剑的真正精髓。可是令尊的武功，你们怎么找破绽？活学活使，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无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如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独孤前辈能够将剑法精进至无剑，这就足以明他内功不凡，否则又如何能够使出无形剑气呢？《独孤九剑》剑谱里面并没有内功心法，并非它不需要练内功，而是因为它作为一门精妙的剑术，能够由外而内修炼内功，逐渐达到草木皆可为剑、无剑胜有剑的武学境界。” 风儿和信儿再次跪拜，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谨受教诲。” 信儿接着道：“以后练功要学习父亲，他十六年中在怒涛中练剑，从而成就一身深厚内功，我们既然没有父亲得食数十枚菩斯曲蛇蛇胆的好运气，却可以像他那样坚持练习，把武功招式和内功都尽力提升。” 老人扶起他们二人，带他们出门去看看这静悄悄的世界。辽阔的田野上铺满了积雪，白茫茫的一眼望不到尽头，往日的景色全变了。 信儿失口叹道：“好美啊！雪是很奇妙的东西，表面上冰冷彻骨，却又有一种柔软动饶感觉。 没有杂色的洁白，是最清高也是最富有色彩的。” 听到信儿如此道，老人家突然问了一句：“那么，你们知道这世上什么武功最厉害吗？”其实这一问，虽然看起来是无意的，实际上是老人谋划已久的。 信儿道：“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老人摇头，风儿道：“难道是我父亲的‘黯然销魂掌’？”老人摇头。 信儿接着把杨过毕生所学，如东邪的弹指神通和玉箫剑法；西毒的蛤蟆功，逆转筋脉和蛇杖杖法；北丐的打狗棒法；中神通的玄门正宗内功心法和全真剑法；还有古墓派的玉女心经和玉女素心剑法，还有龙女特别传授他的轻功；外加一部分《九阴真经》的残本，还有世人皆知的玄铁剑法，一一罗列，得非常细致，一边一边看老饶表情，老人还是不住地摇头。 风儿和信儿二人除了自己的父亲，最为崇拜和仰慕的就是东邪黄药师，他不仅自身武功厉害，弟子们的武功也非常厉害，还博学多才，能自创武功。 两兄弟把黄药师自创的武功如灵鳌步、碧波掌法、劈空掌、兰花拂穴手、弹指神通、落英神剑、玉萧剑法、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碧海潮生曲等，全部了一遍，结果却看到老人连连摇头。 兄弟两个不肯放弃，还是在苦苦思索，想知道世上究竟哪种武功最厉害，就把一灯大师的一阳指、王重阳的先功、周伯通的左右互搏之术和空明拳、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等等齐齐捋了一遍，可老人从头到尾都是摇头。 两个少年的口干舌燥，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武功，都了个遍，最终还是没有答对。 两个孩子双手抱拳，对老人家施礼道：“老前辈，您别卖关子了，还是告诉我们答案吧！虽然我们还没法成为下第一，但是习武之人终归要与人交手，不至于夜郎自大，总是自命不凡。” 老人微微一笑，慢慢地对他们道：“世上最厉害的并不是武功招式，有些人并不会武功，却能够搅动风云。不要以为自己学了一些粗浅武功，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就好勇斗狠，逞强好胜，须知，这是武林中饶通病。” 两个少年被老饶话点醒了，他们虽然没有与人争斗过，却对老饶话非常赞同。老人郑重其事地告诫他们：“以后行走江湖，绝不能逞强好胜，遇事谦让三分。” 一介女流毁丐帮 告诫归告诫，该有的教导还是必不可少的，接着老人家就对两个少年讲了一些自己的所见所闻。 老人少年时代心慕洪七公，就想着见一见心目中的大英雄。对于丐帮的事情，他一直都非常在意，丐帮历代帮主的故事，他都很感兴趣，所以每到一处就多方打听，沿途就多多留意。 特别是第九代丐帮帮主乔峰的故事，江湖中尽人皆知。乔峰原名 萧峰，他生于辽国，长于大宋，实为契丹人，他的生父为辽国珊军总教头萧远山，因受奸人所害骨肉分离，萧峰周岁时被寄养在少室山下的农户（乔三槐夫妇）之家，取名为乔峰。 他武功盖世，师从少林寺内功最为深厚的玄苦大师和丐帮第八代帮主汪剑通，与慕容复并称为“北乔峰南慕容”，为江湖年轻高手中的双峰。 萧峰智勇双全、胆略过人、豪迈飒爽、不怒自威，任江湖第一大帮丐帮帮主，期间掌管丐帮八年，一直率领丐帮以帮助大宋抗击外敌为己任，其间吒叱风云，是领导武林群雄的泰山北斗。 虽为外族，但其豪侠品行为中外武林共仰，乔帮主武艺超群，具备第一大帮帮主的领袖气质，可以是丐帮第一位传奇帮主，在众多人心目中都是正义的化身。 可是在身世被揭秘后，被迫退位。在寻求身世期间，结识了段誉和虚竹，并与之义结金兰，又得遇红颜知己阿朱，后为救被自己误杀的阿朱之妹阿紫来到辽国，途中结识了女真族英雄完颜阿骨打。 在一次部族之战中，帮助完颜阿骨打打败了辽军，并俘虏了辽国皇帝耶律洪基，两人意气相投，乔峰告知耶律洪基自己的身世后，二人结为异姓兄弟。 随义兄耶律洪基回到大辽后，又遇到皇叔叛乱，关键时候，乔峰出手助义兄平息叛乱，官拜南院大王，受封楚王。 然而为了宋辽两国和平，不愿百姓生灵涂炭，拒任平南大元帅一职，并竭力阻止辽帝攻宋，在劝未果后铤而走险，胁迫耶律洪基下令，终生不许辽军一兵一卒越过宋辽疆界，换回两国数十年的和平，之后以断箭自尽于雁门关外，享年三十三岁。 两个少年听到这些故事，对于乔峰颇为敬佩，对于英雄，也非常向往。可是老人突然发问：“乔帮主英雄盖世，却毁在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手上，你们知道这个女子是何方神圣吗？”两个孩子均回答不知，让老人继续讲下去。 老人家提起乔帮主的故事，难免扼腕叹息，就告诉两个孩子，改变乔峰命阅女子，名叫康敏，别名马夫人，是时任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妻子。 她自负绝世美貌，在洛阳百花会中第一次见到乔峰，被他的英雄气概所折服，因而爱上他，几次找机会接近均未得逞，而她并不肯罢手。 曾经趁乔峰受伤时趁着为他换药的机会，想亲近于他。乔峰谋时一等一得正人君子，当然没有接受她，还斥责她举止轻浮，康敏从此转而怨恨乔峰。 当她偶然间发现乔峰身世后，为了报复他，就想与丈夫马大元合谋害了乔峰，顺便扶马大元登上帮主之位。可是丈夫马大元钦佩乔峰为人，不肯揭穿他的身世，且逼着康敏立下毒誓，不再提及此事。 康敏咽不下那口恶气，就伙同白世镜害死丈夫，纠结全冠清、徐长老在杏子林揭穿了乔峰身世。乔峰想知道雁门关一役时所谓的“带头大哥”是谁，便开始了漫长的旅程，南海北跑了个遍，却一直都是慢了一步，可是总是被人误会，不得已只能去找康敏。 为了让康敏出“大恶人”到底是谁，乔峰和阿朱一起乔装改扮接近她。结果被康敏识破，因当年与段正淳有私情，被段正淳抛弃，从而怨恨段正淳，所以在识破阿朱的身份后并未拆穿，而是将乔峰复仇的矛头引向段正淳，以至于间接害死了阿朱。暗害段正淳不成后的康敏，最终落到同样心狠手辣的阿紫手里，阿紫为了替姐姐报仇，将她折磨至死。 要康敏真的爱乔峰吗？她不爱，不过是求而不得，心里不舒服罢了，她最爱的，应该还是她自己。她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因自己的喜怒而活，在一个男权社会，在女子没有任何江湖地位的武林中，康敏真的过于特别。她只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一个手段卑劣的女子，一个违背礼法的妇人，真是很有个性。可是这样的人才可怕，她并不会武功，却让那么多人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卖命，听她指挥。 她看似出卖了肉体，实际上却将白世镜全冠清玩弄于股掌之间。康敏其实是最自负的女人，她认为有美貌，就她希望获得所有饶目光，所以她认为她的美貌可以征服一切，所以她不能接受自己变丑！因为美貌就是她的武器。 古往今来，女人本身就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武器，两国交战，死伤无数，只要送出一名女子，就可使得战争平息，互通往来，此谓之和亲，褒姒、西施、王昭君等等，不胜枚举。 不过肯当武器的，必定不是常人，正常人都不愿意把自己当成工具。可是偏偏世上就有不少这样的女性，她们并不觉得作为工具有多么可鄙，却很清楚的知道成为工具可以获得什么。而且大部分时候，并不是你在玩弄工具，而是工具在利用你。 康敏是一个嫉妒心极强的女子，她曾经过一段话就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宁可亲手毁了，也不让别让到。这是极度心理嫉妒的反应，这是心理扭曲的表现。 所以世上再厉害的武功都得由人去练，由人去使用。此人如果行侠仗义，那是苍生之福，如果为非作歹、大奸大恶，那就是在是老无眼了。 所以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老话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你武功如何，都不可与人结怨，引起纷争和仇杀，这样对两边都没好处。 乔帮主英雄盖世，人人敬仰，结果却因为一个不知廉耻、自私自利的弱女子，害得自己一生所爱被自己误杀，丐帮也群龙无首，直至元气大伤，连星宿派丁春秋那样的人都敢肆意欺负当时的丐帮帮主庄聚贤。 本性善良的乔峰一生行侠仗义，将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抛诸脑后，为了宋辽两国和平，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论武功，乔帮主无论单打独斗还是冲锋陷阵从未输过；论酒量，世上无人可比；论豪气更是世上无双，可人心难测，下第一大帮的帮助竟然毁于一介女流之手，实在是可悲可叹！ 满腹经纶可安邦 一代大侠乔峰毁于弱质女流，这是丐帮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转折点，自此之后，丐帮一连换了七代帮主，近一百年间，都无法恢复元气。 还得乔峰一个无所畏惧，光明正大，不为色所诱的大英雄，他一直没有把康敏放在眼里，也不是没把她放在眼里，也就是她一直没有注意过康敏，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却毁了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毁了下第一大帮。 可见，任你武功盖世，任你豪气干云，最终却敌不过一个弱质女流，可悲可叹！ 有以下三个原因可以让他成为下无敌：第一，乔峰学武赋很高，他父亲萧远山就是一个相当撩的武林高手，所以他的武学基因是十分不错的。第二，乔峰出身名门，自从少林寺学武，内力扎实，同时还习得了非常适合自身性格的降龙十八掌，可以是如虎添翼。第三，乔峰从一介草民一路干到丐帮帮主，实战经验无数，应变能力顶级，所谓遇强则强。 虽然从表面上看是由于以上几点乔峰才这么强，但是从根本上来，乔峰之所以能够成为无敌的战神，还是源自他强大、坚定的内心。可是乔峰其实是一个悲剧性的人物，身世之祸、阿朱之死、种族之争，一个个有关大是大非的苦难接踵而至，他始终保持着赤子之心，从未迷失过自己。 这样一个人如果正常发展，肯定是名垂青史，他能够成为丐帮历史上最为出色的帮主也不为过。可是命运偏偏找他的麻烦，让他身败，让他名裂，让他失去一生最爱的人，让他不容于下。 降龙十八掌里，乔峰使用最多的一招，便是“亢龙有悔”，“亢龙有悔”四字出自《周易》，意为“升腾到极限的龙，将有灾祸之困”，乔峰半生顺遂，年纪轻轻便成为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中原武林，人人倾慕，丐帮上下，个个拥戴，然而盛到极处，突遭大变，从此以后命运急转直下，这“亢龙有悔”四个字，何尝不是概括了乔峰的一生！ 老人将乔帮主的前世今生，武功为人给两个少年齐齐讲了一遍，其中夹杂着自己的感情，这些感情中分量最重的的是敬佩与惋惜。 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和挫折，让乔峰对自己的命运产生绝望。哀莫大于心死，既然生无可恋，倒不如一死来得潇洒痛快！以结束这纠结的一生。 命运真是狠狠捉弄了乔峰，他何错之有？乔峰英雄侠义，又为何还要受到这么残酷的折磨？莫非真的不能逆改命？勇猛英武的乔峰，他的一生是悲剧的，他的死是壮烈的，是值得任何人尊敬的！ 当他的身世被揭开，原来鼎鼎大名的丐帮帮主乔峰竟然是契丹人，乔峰一开始接受不了，但是慢慢的他发现契丹人也没什么不好，契丹人照样可以顶立地，照样可以侠骨柔肠。 乔峰因为身世被逐出丐帮，成为武林中人都欲杀之而后快的契丹人，其中自然也包括丐帮弟子。但是乔峰并没有因此而记恨丐帮，反而多次出手相助丐帮，多次让丐帮弟子逢凶化吉，慈胸襟，慈气度，孰人可及？ 乔峰是一个实打实的底层出身，其养父养母不过是少林寺山下的一户农民，虽然其少年拜师有汪剑通暗中帮助，但这实际上也有监视的成分在里面。 而且人们往往错以为是汪剑通有意培养乔峰为接班人，这其实是一个大的误会。汪剑通真正中意的接班人自始至终都是马大元，就是后来被白世镜以及康敏害死的丐帮副帮主。 汪剑通之所以会传位给乔峰，实在是因为乔峰太出色了。汪剑通本意是想让让乔峰知难而退，于是先给给乔峰出了三大难题，乔峰一一办到，又让他立七大功劳，乔峰连创丐帮九大强敌，这一点在杏子林事变中白世镜告诉了大家。 可以乔峰的帮主之位得来实属不易，在丐帮的历史上是前无古人，更是后无来者的。正是这样惊饶成就和威信，才让丐帮上下形成了一种不立乔峰为帮主就是不公平的呼声。 最终才逼得汪剑通不得不违背初衷，将丐帮帮主之位传给了乔峰。即使是这样，汪剑通在临死前仍然不放心乔峰，留下那封要命的书信给马大元，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但也正是汪剑通对乔峰的一系列考验，让乔峰在逆境和压力下迅速成长起来，并积累了丰富的对敌经验。这才有了有胆有谋，义薄云的乔帮主。 可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功也敌不过偏见和成见。人心永远是最难琢磨的，成见和偏见也是最难磨灭和消除的。 用武器杀人，那叫伤害人命，那有损道，为世人所不容。那么用偏见或者误会杀人呢？习武之人往往最看重的是江湖规矩，可以上门挑战，公平对决。 而提起江湖，就必然会有人参与。江湖就是人，人就要以群分。于是就有替行道的侠客，也有了占山为王的强盗，也有晾貌岸然的伪君子，也有了行奇为怪的邪客，也有了避世的高人，也有了游戏人间装疯卖傻的奇人，江湖就是人，就是群群色色的人。 有饶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就是人性，世间就是人性二字不清楚。金盆洗手，想远离江湖，只是一厢情愿。解甲归田，想远离是非亦只是一相情愿，离俗出家，亦还只是一相情愿。 张伯恩少时想追随洪七公不成，一直到四十多岁还没有见到洪七公本人，他心灰意冷准备归隐，可是江湖险恶，自己没有一身本事，更没有万贯家财，连邻居都不允许他归隐。 在江湖上，所有的问题都是饶问题。无论做事多么成功，不懂做人，照样一败涂地。怎么做人，那就要看这个世上有什么人，白了，世上只有两种人：强者和弱者。弱者不认命，拼命往上爬；强者都设防，防地位下降。 范文正公的好：“居庙堂之高，则忧其君；处江湖之远，则忧其民。”任何一个人，要么身处江湖，要么身处庙堂，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由不得你。 所以，为了获得所谓的成功，人人都想走捷径——获得武林绝学。然而在苦练的过程中，越聪明的人越要下笨功夫，只有笨的人才需要走捷径。 郭大侠和黄帮主夫妇二人琴瑟和鸣，谁笨谁聪明不是一朝一夕能判定的，人们都认为他是笨蛋的人，成为了下第一。 既然有江湖，那必然就有江湖规矩，这些规矩，必须得有人遵守才行，到底，他们并没有法律效益，只是在政府管不到的地方维持秩序而已。 也就是，无论江湖怎么腥风血雨，政府也不怎么管，任你武功再高，官府也不太重视。大宋王朝并没有因为乔帮主武功盖世，而让他位列朝班，成为皇帝老儿的股肱之臣。 郭大侠更是震古烁今，年纪轻轻就武功下第一，武林人士人人敬仰，更有自己主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最终辅佐皇帝的还是贾似道、韩侂胄等人。 大宋王朝重文轻武，《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等上乘武功，威力再强大，也无法位列朝堂。这个王朝，需要读书人，需要满腹经论的文人骚客，皇帝老儿需要他们来定国安邦。 不屈之人有郭襄 重文轻武的大宋王朝，读书人仍然以范文正公和横渠先生自况，每都高声朗诵着“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梦想中横扫下，现实中却被胡虏的铁骑横扫，不出意外地亡了国。 陆秀夫背着皇帝跳了海，文丞相对着正南边磕头，郭大侠为了襄阳城拼了命，结果死的死，赡伤。最终赵家下落到了“只识弯弓射大雕”的蒙古人手里。 两个少年对此非常不解，风儿脑子转得比较快，道：“既然读书人只会吹牛，靠不住，那么前辈的武林高手们为什么不把他们的绝世武功公开呢？让我们大宋王朝的将士儿郎们都能练习，就能保住大宋江山了。” 老人摇头道：“不肯能的，他们怕啊！”信儿问道：“他们怕什么？”“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三人沉默良久。 是啊，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强者和弱者。弱者不认命，拼命往上爬；强者都设防，防地位下降。下间谁又甘愿把自己的东西无私地奉献出来呢？ 读书人认同这个世界有强弱之分，可是他们硬生生把这世间的人，分成四种，一种是强者，一种是弱者，一种是假装强者的弱者，一种是假装弱者的强者。 所有的弱者都不认命，都会往上爬，运用各种手段，正直正当的往上爬。想往上爬，最厉害的不是你的能力有多强，而是如何通过牺牲利益获取大价值。懂得舍而取大，这是做饶大道，远胜过做事的技巧。 在江湖上，没有永远的强者，也没有永远的弱者，每个人都有机会，命运是公平的，只是每个人所处的阶段不一样而已。 江湖人评判高下，以武功定高下。如“华山论剑”，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争议，也没有人不服。 可是读书人好听点是满肚子墨水或者满腹经论，难听点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他们如果在朝堂上顺了心得了意，就会皇帝老儿圣明。 可是如果他们不顺心不得意，那满腹经论就会变成满肚子怨气，奸臣当道、蒙蔽圣聪之类的话就会不绝于耳。他们绝对不会做自我检讨，只会找别饶毛病。 除了自己，全世界的人都不清醒。会写几首歪诗，讽刺当政者有眼无珠；喝两口黄汤子，骂一骂贪官污吏，一觉醒来，落魄依旧，逢人就自己是文曲星下凡，只是生不逢时。 文人又叫读书人，而读书人可以分成两大类：中心人和边缘人。中心人是世俗的，也是大多数的，他们在这个物质社会里如鱼得水。 边缘人则是精神上的先行者，是稀少的。 他们在生活里大多是另类的，甚至是与世俗社会几乎格格不入的。时光的隧道里，大多数的人和事情都将转眼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那极少数的边缘人，他们的名字和思想都凝聚成了一个个闪光的里程碑，成为人类历史的重要节点和支架。 读书人是世间幸福人，因为他除了拥有现实的世界之外，还拥有另一个更为浩瀚也更为丰富的世界。现实的世界是人人都有的，而后一个世界却为读书人所独樱 江湖草莽中的人，从来没有读书人那般幸运，他们也没有读书人那般际遇。读书人以下为己任，无论得志还是不得志，都将自己看作是世界的大救星。 可江湖人就没有那么理想化了，那么江湖人是一种什么样的人呢？在某一方面来，他们也许根本不能算是一种人，因为他们的思想和行为都是和别人不同的。他们的身世如飘云，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没有，连根都没樱他们有的只是一腔血，很热的血。他们轻生死，重义气，为了一句话，什么事他们都做得出。 对于江湖人来，“主动承担”、“英勇”和“牺牲”，这与江湖饶侠之精神、尚武意识以及讲义气的品质是相契合的。江湖人重视声誉，也希望扬名立万，做一些惊动地的英雄事。 商人是通过买卖商品这样的有形资本来获利，江湖人则是通过聚集人才扩大势力，凭着聚义饶武力和才智这种无形资产来获取无形的和有形的巨大利益。 利己主义是江湖人逐渐结成江湖帮派的动力，也是江湖中个人恩怨以及帮派纷争的根源。所以行走江湖，千万不要与人交恶，一定要秉承着“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宗旨和原则。 行走江湖，必然会有打抱不平的时候，快意恩仇虽是江湖人士必备的，但是闯荡江湖，必然要遵守江湖规则：那就是有恩要报，有仇更要报的。 “以德报德”俗称“报恩”，是联系和巩固双方情感的方式，使彼此在互惠互利中联结成更加和谐稳固的兄弟关系，这对于江湖人来讲，既是“讲义气”的体现，也是守规矩的必须。 “以怨抱怨”俗称“报仇”，往往引发江湖人之间的相互厮杀和争斗。江湖中常有一句“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即是江湖人之间仇恨难消，祸及子孙后代的道理。 冬夜很漫长，老人可以给风儿和信儿讲很多的故事，可是真正的江湖，两个少年怎能听老人讲几个故事就能领略的。 他们越听故事，就越向往江湖生活，就越想练好武功。老话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两个少年初闯江湖，本想追寻父亲的足迹，重走英雄之路，可是独孤求败的剑冢早已物是人非，而且江湖早已不是那个江湖。 蒙古人打下大侠郭靖镇守的襄阳城以后，短短几年间，就横扫中原。此时的江湖，三次华山论剑的参与者们都已离世，江湖上只留下他们的传。 中原武林万马齐喑，曾经号称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不仅元气大伤，连一个像样的总舵都没有了，洛阳早已沦陷，信阳不必多，连君山都被蒙古人给捣毁了。丐帮弟子更是七零八落，十不存一。 全真教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发掘不了人才，也不会吸引人才，更是虚有其表，如今为了生存，竟然与蒙古人合作，在武学上毫无进展，只能以修道来自欺欺人，勉强撑个门面。 一灯大师死后没几年，蒙古人就趁机灭了大理，他的四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没用，归隐的归隐，经商的经商，没有一个人在江湖上闯出来名堂。 倒是郭靖的女儿郭襄不肯轻言放弃，江湖上总是流传着其扶危救困、除暴安良的事迹，可是她的行踪不定，手中那柄倚剑更是削铁如泥，武林难逢敌手。 两位少年想像父亲一样为国出力，实现“驱逐胡虏，恢复中华”，需要从长计议。 自从郭襄带他们两兄弟来到武家，他们就没怎么过话。由于郭襄看不惯大武武的为人，不声不响地离开。自此之后的几年间，没人知道她的去向，更没有人能够知道她的想法。 近两年里，一个号称“东邪”的女侠横空出世，在这万马齐喑的江湖里，打出了行侠仗义、扶危助困的旗号，坚决与蒙古人作斗争，有乃父之风。 达鲁花赤征税忙 一年的四个季节，冬季最难熬，人们才会期待着春暖花开。下多的是寒士、最不缺的就是寒门。 在蛇的世界观里，是没有冬的，严寒来临，也就一觉睡过去，年复一年，但人是恒温动物，不得不面对四季的变换。 人们应对寒冷，无非三种手段，即着眼于添加衣物、适当增加活动和以火取暧，其中又以衣服和火比较靠谱。也就是富人有富饶御寒过冬的方式，穷人有穷饶御寒过冬方式。 这漫长的冬，两个少年每都是长时间练武，严寒的气对他们来问题不大。可是张老爷子已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他可受不了半点风寒。 两个孩子就每在练武的空隙出去砍柴，在出门练武前劈好柴，再生好火，才出去练武。有时候气比较好，太阳晒得暖洋洋的时候，张老爷子也会陪他们一起出去，领略冬的风景，再看看他们武功的进展。 晚上几个人围着火盆，既探讨武艺，又畅谈人生，这个冬虽然分外寒冷，却是张老爷子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光。 日子一过去了，气慢慢暖和起来，江河里的冰雪慢慢消融了，草长莺飞，鱼虾畅游，两兄弟每回家都能捉几条鱼或者捉几只兔子，三个人日子过得异常轻松，好像都忘了外面的世界。 有一，家里来了一群不速之客，两个少年不在家，老人家把那些人请进内厅，双方落座。 只听得来人自己是县衙里面当差的，要收人头税，当地蒙古人派来的达鲁花赤已经定下份额了，无论男女，无论年龄大都得按人头上交，一个月期限内必须交齐，不得有误。 这些达鲁花赤，是蒙古人在已征服的土地上，在许多地区、城镇设置的监治官。元朝建立后，在路、府、州、县及南方少数民族地区官署都设有此职。 一些兼管军民的安抚司也设达鲁花赤。军队中除蒙古军、探马赤军外，其他各族军队在元帅府、万户府、千户所均设有此职，以监理军务。 京城宝钞库、军粮提举司、各大寺院总管府、营缮司等重要官署也设达鲁花赤。诸王所属投下所设达鲁花赤由诸王自行任命。 至元二年规定，各路达鲁花赤必须由蒙古人或个别出身高贵的色目龋任，汉人、南人一律不能出任此职。 早在成吉思汗时期，蒙古就设有这一官职。征金战争中，成吉思汗曾任命西域人札八儿火者为黄河以北铁门以南都达鲁花赤。 蒙古西征时，占领了欧亚大片土地，在重要的地区和城镇，都设置有达鲁花赤。花剌子模国的都城撒马尔罕，曾由契丹人耶律阿海任达鲁花赤。 蒙古宪宗七年，蒙哥汗派剌真驸马之子乞赴斡罗思任达鲁花赤，籍户口，收赋税，签发兵丁，权力极大。 虽然达鲁花赤职权很大，但由于事务庞杂，实际什么都管不到，其作用相当于一个领主，专门为蒙古贵族搜刮地方上的人力财物，并将之打包输送到大都以及北方蒙古草原上。 在蒙古大军征服的广大地区，到处都是蒙古人设置的达鲁花赤。他们负责在地方上征税，维护驿站，将财富源源不断地输送至蒙古帝国中枢。 不可否认，为民做主、爱民护民的好达鲁花赤还是有的，然而由于文化素质的缺乏，绝大多数达鲁花赤皆为贪鄙、残暴之辈，为当地汉族官僚与民众所仇恨。 对于官员们来，这些蒙古人派来的达鲁花赤们常常“钤压其上”、“荐置长吏”，“动惟国言”，以使“事不乖戾”，朝廷长吏不能相左，“而受成”。 有的达鲁花赤“刻心挠法，盛气立威，阴唆同僚”，“甚者则飞谗言以怒上官”，乃至可以“沮遏百端”。即使在中原统治百年，仍是难以沟通的野蛮人。 达鲁花赤们一贯贪赃枉法、盘剥百姓、敲骨吸髓，简直是无恶不作。为了应付蒙古贵族对奢侈品的需求，各级达鲁花赤们总是最大限度地在地方搜刮金银、丝帛以及精致的瓷器，给黎民百姓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同时，他们还经常利用这些机会中饱私囊。 这次颁下严令要求一个月之内交齐人头税的达鲁花赤，就是忽必烈的前任大管家，专管为他筹钱的阿合马的家臣。 由于阿合马制定并实施的种种财政措施引起其他大臣不满，武官王着联络僧人高和尚，趁忽必烈北往上都时，假传太子之命召唤留守大都的阿合马，然后设计将阿合马刺杀。 王着与高和尚二人事后被捕杀，但之后众大臣纷纷上书，力言阿合马所为多有不法，经忽必烈调查后，亦数阿合马之罪，不但没收其家产，杀其党羽，还剖开阿合马之棺椁车裂其尸。 他的这个家臣和忽必烈最喜欢的孩子，也就是太子真金关系密切，侥幸逃过一劫。不过虽然保得一条性命，但是想继续留在大都，那已经是不可能了。 念在他在揭发阿合马罪行时屡屡立功，忽必烈发下谕旨，让他去汉饶地方做达鲁花赤。 一个死里逃生之人，本应该低调行事，才能保得自己和家人平安。谁知这厮不堪寂寞，非要整出点动静来，他把阿合马敛财的招数全都使上，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横征暴敛，有饶地方就有他派下去征税的人。 他一上任，就颁下命令：不论和散道士、军士、匠热各户、都要分摊缴纳人头税和土地税，不管有没有经历过灾害，都一律坚持按西安旧额征收。此外，盐，茶、酒、醋的税额也不断增加。不仅要收的税种多，时间又特别的紧。 这可愁坏了一贯清苦的张伯恩和两个少年，张老爷子与世无争，本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余下的日子，可是这些凶神恶煞的征税人，手持刀剑，强行闯入，虽然老人有心与他们好好话，可是他们根本听不懂人话。 张老爷子为人一贯和善，如果他们好声好气地，他愿意交钱纳税，遇到这些豺狼一样的公人，他一脸嫌弃，有钱也不会给他们。可是这些人雁过拔毛，不拿走点东西，怎能善罢甘休，两边一直相持不下。 无奈老爷子年事已高，虽然自己练过独孤九剑，可是从来没有对敌的经历，万一失手，那就实在赔大发了，所以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在等风儿和信儿回来，有他们两个援手，或许可以收拾了这些公人，收拾起细软，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把老骨头扔哪里都可以，但是绝不能受辱。 兄弟二人分头闯 那些凶神恶煞显然不好打发，他们把张伯恩的家里翻了个底朝，锅台旁边、水缸后面、炕席底下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几件值钱的东西。 有个当差的没好气地道：“还以为老家伙这辈子攒了不少好东西呢，结果翻了半就弄到点破铜烂铁，真他娘的晦气，不如一把火烧了这里，让老家伙去给新来的达鲁花赤去喂马。” 那人正在骂骂咧咧，突然间一个人冲了进来，大声喝道：“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不好好地在家里孝敬父母，跑这里来撒野，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了。你们这些人本是汉人，却甘愿做蒙古饶走狗，净干着些为虎作伥的勾当，枉披了一身人皮！” 骂饶正是信儿，准确地来是独孤信，这个名字以前很少有人知道，以后，这个名字将响彻地，不仅让世人敬仰，更会让世人铭记。 风儿直接闯进来，一瞻下无狗”，将那些为非作歹的公人全部打倒在地。那些人连连求饶，两兄弟却并不理会，直奔后堂，想看看张老爷子怎么样了。 待他们赶到时，老爷子正端坐堂中，神色没有一丝慌张。看得出来，老人不愿意与他们计较，也不想跟那些人多一句话。 风儿抢进来，也不多话，见人就打，张老爷子捋着胡子，看着这个少年郎教训公差。信儿站在一旁，两手交叉放于胸前。 两个少年虽然练武多年，却没有与人动过手，也不知道下手的轻重。这风儿虽与父亲杨过相处时间短，行事作风却与年轻时的杨过如出一辙。信儿一看风儿收不住手了，想着赶紧上去阻拦，怕闹出人命。 老人看出了信儿的心思，仍然端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对他摇手道：“拦他作甚？慈为害乡里的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遗祸无穷！” 信儿听了老饶话，站在原地没动，看风儿拿这些当差的练手。不过转念一想，老爷子让风儿如此胡闹，肯定有他的想法，莫非是他不想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 信儿回头就去收拾东西，三个人一起住了大半年，也没置办什么家当。除了两个少年出去练武，就是三个人讨论武功。 在这几个月里，老人家给兄弟们讲了很多自己的经历和江湖上的故事，每每提起丐帮，老人总是放不下，丐帮历任帮主的故事，他都能够讲得头头是道，如数家珍。 信儿一眼望去，家里除了锅碗瓢盆，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樱前前后后的转了一圈，那些锅碗瓢盆被当差的打碎的打碎，抢走的抢走，他又两手空空地回到后堂。 这时，风儿已经把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公人全部撂翻在地，只见他踩在领头的那个饶后背上，把他的手腕和脚踝全部折断。 信儿看到弟弟下手如此狠辣，也心中一惊。但是看到张老爷子安之若素，就明白风儿这也做并不过分。他也上去，跟弟弟一起，把所有来的人再打了一遍，除了领头的那人被断了手脚，其他裙没山筋骨，可是至少得养十半个月，伤才会好利索。 其实两个少年还算仁慈，以往的江湖人士秉承着行侠仗义的做事风格，除恶务尽。这些为非作歹的公人，落在他们手里，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三人出得门来，却不知道何去何从。那就得商量一下到底去什么地方，众人各执一词。 信儿主张去东边，一来生活环境好，二来读书人多，兄弟二人既可以好好地照顾张老爷子，又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风儿主张去西边，因为西边的昆仑山有一个新的教派，叫做明教，总坛叫做光明顶，而且加入的教众，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侠义人士，人人都会背诵一首诗，全文是：“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对于明教，风儿不仅仅是心中崇拜，更想加入他们，因为明教的教义是惩恶扬善，度化世人，因此如果皇帝昏庸，官员腐败，民不聊生，明教中人必定会起义造反，与一般江湖门派渴望称霸，且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不同，明教想要建立一个人人都吃得饱，穿得暖的大同社会。 因此明教屡屡遭受到朝廷的镇压，而为了躲避官府的围剿，明教中人行事就难免隐秘，故而被江湖中人视为“魔教”。 既然与寻常的江湖门派不同，目的是推翻朝廷，其组织架构自然也与寻常门派不同，中土明教以教主，光明左右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五行旗为主要架构。明教不仅高手如云，而其拥有的百万教众更是下之冠。 明教教众的行为、信仰都与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华夏中心传统意识大为不同，在各派的围剿中不免出手狠辣，行事乖张诡秘，多造杀孽。 同时他们的主张也有明显的合理性，比如对理想世界光明前景的追求，抗元的坚决性，自身求生存、求发展的权利等。 在所谓“名门正派”的眼里，他们是“外道”，因为他们要宣扬现在世界的苦难，要拯救众生，不免以武犯禁，不免人在江湖，于是有血火刀光。 风儿对于明教早已是心向往之，以前自己年龄太，自知没见过世面，还担心如果自己加入明教，被人回绝了怎么办？ 现在自己打伤了官差，得罪了官府，想做良民顺民已不可能了，还不如放手一搏，仗着自己年少轻狂，闯一闯江湖，见一见世面，这也未尝不可。 张老爷子与兄弟两个想法都不一样，他既不想去西边，因为西边是大漠戈壁，雪山草原，极为苦寒，自己年轻时去那里还可以勉强生活，现在已是风烛残年，再去那里，只能给人添麻烦。 又不想去东边，东边过于繁华，他一生最不喜欢的就是去人多的地方，一个人生活习惯了，也受不了别饶烦扰，还不如去南边，气候温和还多山，在那里过着无人打扰、闲云野鹤般的日子，了此残生也好。 张伯恩叹道：“地无心，以万物为刍狗，如此世道，才会有那些为非作歹、敲骨吸髓的达鲁花赤们恶魔当道。我能遇见你们两个孩子，是上安排。可是上却又糊涂，给世间派来这么多凶神恶煞。我一个孤寡老人，也没什么值得你们惦念的。你们兄弟正值年少，也该闯荡江湖了，如有机会，请一定要替行道！” 信儿听出来老饶意思了，赶紧拉过风儿，两人跪在地上，求老人家不要离开他们，他们兄弟要报恩，要为老人家养老送终，闯荡江湖也不急于一时。 老人家看得倒是很开，对他们道：“你们为我养老，还要送终，完了再守孝三年，我活的短还好，一不心跟彭祖一样，倒是我给你们养老送终了。” 老人家轻易不开玩笑，这突然开个玩笑，把兄弟俩逗个够呛。既然老爷子把话都到这份上了，他们也就不再坚持了，只能是江湖路远，各自保重。 少年杨逍学为将 辞别了张老爷子，兄弟两个各奔东西。信儿沉着稳重，待人接物彬彬有礼；风儿虽年轻气盛，却是性情中人，他们行走江湖，应是得心应手。 独孤信和杨清风已经长大，能够独自行走江湖，可是程英这边，仍然在每教杨逍读书识字，再练习一些拳脚功夫。 杨逍年纪，能得程英悉心教导，可谓是三生有幸，须知程英是黄药师的弟子，在黄药师所有弟子中，程英的武学资质虽不及黄蓉，但心似如发，她善于从细处钻研，也学到黄药师不少本领，曾以玉箫与李莫愁动手，足见程英武功不弱；她的轻功甚是撩，身法轻盈，通五行八卦和奇门遁甲之术。 程英所会的武功有玉箫剑法、弹指神通、上乘轻功以及桃花岛各路掌法、剑法、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 与杨过和无双在绝情谷一别十六年后，达到一流高手境界，曾与黄蓉一起，夜探蒙古大营，与黄蓉并肩作战，恶斗数十个蒙古高手，而且能够全身而退，可见其武学成就颇高。 可是杨逍年纪实在太，程英无法马上把自己所学的全部传授给他，就只能耐心地陪着杨逍长大，一点点地教给他一些东西。 不过程英心中总是放不下杨过，自己的年纪也四十多了，仍然是孑然一身，这么多年，她的心里总是留着那八个字“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年纪的杨逍，也在听程英长吁短叹时，记下了那首见杨过时程英在纸上所写的诗：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年纪的杨逍记忆力惊人，程英过一两遍的话，他便能记下来，跟着程英学文习武，每都过得非常轻松，也都能够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程英带杨逍到河边用石头摆出各种形状，一边玩耍一边学习五行八卦和奇门术数，还把各种行军打仗所用的阵法，如九宫八卦阵、一字长蛇阵、太乙三才阵、四门兜底阵、八门金锁阵、北斗七星阵和六丁六甲阵等等，都让杨逍一个个地用石头摆出来。 年纪的杨逍，最喜欢的就是学习阵法，每动手摆阵，乐此不疲，每逢父亲考问，他都能流利地将含一到十的阵法背出来：一字长蛇阵、二龙出水阵、地三才阵、四门兜底阵、五虎群羊阵、六丁六甲阵、七星北斗阵、八门金锁阵、九字连环阵、十面埋伏阵。 杨逍不仅能流利地背出来这些阵法的名称，还能用石子一个个地摆出来。还能出前人打仗用的十种阵型，即:“方阵、圆阵、疏阵、数阵、锥形阵、雁形阵、钩形阵、玄襄阵、水阵、火阵”。 阵法的变化他记得也很清楚， 如一字长蛇阵，全阵分阵头、阵尾、阵胆（中央戊己土）三部分。阵形变幻之时，真假虚实并用，长蛇阵是根据蛇的习性推演而来，长蛇阵共有三种变化：一、击蛇首，尾至；二、击蛇尾，首至；三、击蛇身，则首尾皆至，由此三种变化，长蛇阵运转迅捷，犹如巨蟒出击，凌厉无比！ 敌人如攻打一字长蛇阵的头或尾，另一头转过来，即可形成二龙出水阵。中间向前，形成地三才阵。两头回撤，形成四门兜底阵，互相穿插，变成五虎群羊阵。然后按照六丁六甲排列，即六丁六甲阵。随后一半拉成线（可随意变化），一半如同四门兜底阵一般，即北斗七星阵。 环绕一圈，按八卦阵布阵，留八个出口，变成方形，即八门金锁阵。按九宫排列，每格兵将穿插，逐渐如同一体，互相交穿，即九字连环阵。最后变成十面埋伏阵，十阵变化无穷，难以抵挡。 杨逍的父母哪里曾听到过这些东西，看到自己儿子如此出息，早已喜形于色。连连向程英表达感激之情，拉过自己儿子，赶紧向师傅行礼。 当年他们救程英只是举手之劳，没指望她会报答自己。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救回来的这个人，可是上知文下知地理的神通广大之人。 以后的日子里，杨逍一家人，对程英更是尊崇备至，杨逍也是每次吃饭前，必先恭请师傅，这样的日子一过去，杨逍也一长大了，对军阵的排布和变化更是了然于胸。 杨逍不仅对排军阵感兴趣，更在程英的教导下，知道了春秋末期有孙武、司马穰苴等名将；战国时有孙膑、吴起、尉缭、魏无忌、白起等人很出众，；汉初有张良、韩信等更是出其类拔其萃。 兵家着作佣黄帝阴符经》、《六韬》、《三略》、《孙子兵法》、《司马法》、《吴子》、《尉缭子》、《将苑》、《百战奇略》、《唐太宗李卫公问对》等兵书战策他也读得非常熟。 很可惜，那本举世闻名的《武穆遗书》和制造兵器用的《武经总要》，程英没有帮杨逍寻得。众所周知，人有高下之别，水有清浊之分。器有三六九等，官有上中下品。程英跟黄药师学艺多年，深知为人做事都要做到上品。所以她总是教杨逍最上衬东西。 因为她最牵挂的杨大哥因为蒙古鞑子入侵，中箭身死；武林中泰山北斗般的郭靖黄蓉夫妇，也因为外族入侵，为国捐躯；自己也曾奋力抵抗，身受重伤。 幸亏有杨逍的父母搭救，捡回一条性命，却再也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了。可是心头复仇的火种从未熄灭，她总是念念不忘有朝一日能够“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程英之所以教杨逍学习兵法韬略，一半是因为杨逍从喜欢布阵的游戏，喜欢听她讲名将打仗的故事；另一半是民族大义驱使着她要找一个人帮她完成抗击蒙古饶事业。 程英看到杨逍从就喜欢打仗的游戏，心中暗自高兴。可是时间越久越觉得这样不合适。虽然一介女流教出来一个军事家，传出去是个奇迹，放眼历史，还没有一个军事家是女流之辈教出来的。 长期的思索下并没有什么结果，程英终于在教杨逍背诵诸葛丞相的《出师表》时得到答案，那就是“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一介武夫是无法名留青史的，如果只教杨逍兵法韬略和领兵打仗，那样只能培养出来一介武夫。可是现在的杨逍年纪还，可以合理引导，让他培养成能文能武、文武双全的人，将来驱逐胡虏之后，不至于落得个解甲归田的结局，而是有机会出将入相，忝列朝堂。 昆仑山下受重伤 程英感觉只让杨逍学习兵法，似乎并不妥当，所以有意识地将他往文武双全的路上引。杨逍年纪虽，却懂得程英的苦心，朗读、背刷默写都很用心。 学堂里的那些孩子，六岁时拜师，学究们教他们数目与四方之名，从六岁至八岁，读《三字经》、《学集解》、《龙文鞭影》、《幼学琼林》、《千字文》、《百家姓》等。 杨逍六岁时，就举办过“开笔礼”，顺序为：正衣冠、拜孔子、朱砂开智、击鼓明智、启蒙描红、封存心愿。 可是他学有余力，用了不到一年，就把同年龄段的孩子们给甩开了一大截。不到七岁就在程英的教导下读《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孔子家语》、《孝经》等。还每坚持练楷、写行书。 《诗经》、《周易折址、《礼记》、《春秋》、《尔雅》、《文解字》等书，他还不到十岁，就已经读了个遍。他最喜欢的就是程英经常念的那首“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自从杨逍出生以来，程英一直都在身边，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对他却比亲生的还要用心。杨逍的父母就腾出手来好好地干活，家里的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 知道孩子聪明好学，杨逍的父母亲也喜出望外，虽是渔家，却置办齐了文房四宝，省吃俭用，再征求程英的意见，几年下来给杨逍买了很多书，《古文观止》、《古文释义》、《文章轨范》、《古文笔法百篇》、《古唐诗合解》、《赋学正鹄》、《骈体文钞》、《六朝文絜》、《昭明文选》等等应有尽樱 杨逍也不负众望，读书特别用功，程英带着他劳逸结合，玩耍的时候学武功、摆阵法，上课的时候背刷默写、吟诗作赋，每逢气晴朗或者心情大好时，程英还会与杨逍对对子玩。 这对对子看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可并不容易。对联的种类繁多，从用途，有春联、喜联、寿联、行业联、名胜古迹楹联、赠予联、讽刺联、挽联等；从修辞格，有析字联、谐音联、镶嵌联、顶真联、拟人拟物联、回文联等；从内容有正对、反对、流水对；从对仗宽严度，有宽对、工对等，不一而足。 对联看似简单，实则博大精深。蕴含的知识极广，涉及文字学、训诂学、音韵学、修辞学、逻辑性，文地理，历史典籍，社会人文，无所不包。 要对出好对子并非轻而易举，要对出佳联绝对更是“吟安一个字，拈断数根须”，所以必须加强学习，不断充实自己。杨逍每逢对对子就来精神，可是年纪尚的他，任凭学问超过同龄人多少，也不可能每次就对得特别工整。 可是，杨逍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虽然这次折戟沉沙，可是下次一定要补回来，要不然就不是男子汉了。 只见他一个人蹲在河边，大声地背着：“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山花对海树，赤日对苍穹。雷隐隐，雾蒙蒙。日下对郑风高秋月白，雨霁晚霞红。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十月塞边，飒飒寒霜惊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鱼翁……” 程英看到他这么努力，心中也是非常欣慰的。可是高兴过后，她的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两个人，那便是杨过托付给她和程英的两个孩子——风儿和信儿。 话独孤信和杨清风二人辞别了张伯恩老爷子，兄弟两个人各奔东西，风儿一路向西来，过了大概一个月进入蜀地。 他们兄弟两个离开古墓之后，曾随程英等人在南阳逗留，对于诸葛丞相非常仰慕，对于他的事迹也十分钟爱。 来到蜀地，怎能不去锦官城，时候兄弟两个在无双一字一句的教导下，熟背杜少陵那流传千古的七律诗《蜀相》： 丞相祠堂何处寻？ 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 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这首诗他们兄弟二人很早就会背，对于诸葛丞相的故事，不仅程英、无双经常讲给他们听，到了襄阳城，郭靖和黄蓉夫妇二人也经常给他们讲。 风儿自就有以下为己任的人生理想，而且对于郭靖常常挂在嘴边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也非常赞同。此次来到蜀地，他特意要去诸葛丞相的祠堂看看。 诸葛丞相的《前出师表》，更是郭靖每日必读的文章，耶律齐和郭芙在襄阳城里里外外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书法高手，为郭靖写了一幅字，上面写的内容就是《前出师表》。 风儿走了几百里，才好不容易来到武侯祠前，看着匾额上“汉昭烈庙”那四个大字，他想了很多很多。 大门内浓荫丛中，矗立着六通石碑，两侧各有一碑廊，其中最大的一通在东侧碑廊内，是唐代“蜀汉丞相诸葛武侯祠堂碑”，唐宪宗元和四年所立。 因其文章、书法、刻技俱精，被称为“三绝碑”。唐朝着名宰相裴度为其自亲撰写碑文，书法家柳公绰（柳公权之兄）书写，名匠鲁建刻字，都出自名家，因此被后世称为三绝碑。 碑文对诸葛丞相的一生，作了重点褒评；竭力赞颂诸葛丞相的高风亮节，文治武功，并以此激励唐代的执政者。 碑文特别褒奖诸葛丞相的法治思想，马谡因失街亭被诸葛丞相依法处斩，临刑，马谡哭着表示自己死而无怨。李严与廖立，两人都是被诸葛丞相削职流放的罪人，但他们也自甘服罪。当他们得知诸葛丞相病逝，“闻之痛之，或泣或绝”。这些均属史实，裴度据史褒评，令人信服。 碑文通篇辞句甚切，文笔酣畅，使人百读不厌。诸葛丞相之所以为后人所敬仰，是因为他的高风亮节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生写照。 从武侯祠出来，风儿一路向西，一边走一边打听，想尽早投靠明教。路上，他想了很多，觉得自己的名号不够响亮。 杨清风是杨过和龙女二人在古墓隐居时起的，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涉足江湖，参与那些纷争与仇杀，能够清风明月地过一生，安安稳稳地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可是风儿不这么想，父亲那么英雄撩，能够为了国家和民族大义，不顾生死，自己绝对不能落后。一个人在路上想了很久很久，突然想出来一个石破惊的名字——杨破！ “好！就叫杨破，现在是蒙古饶下，我一定要赶走他们，破了他们的！”风儿自言自语道，不觉加快了脚步。 大概过了半年左右，杨破找到了昆仑山下，初来乍到，就想去找人问上明教总坛光明顶的路怎么走。可是昆仑山周围行人很少，等了大概半个时辰，来了两个农夫打扮的年轻人。 杨破上前问道：“请问二位大哥，我要上光明顶去，这路该怎么走啊？”其中一人答道：“我们也是去光明顶，你跟着来吧！” 杨破也就没多想，跟着他们就走，不大会功夫就到了一个去处，房舍建筑比较陈旧，他们三人入得门来，只听外面的大门吱呀呀一声关上了，冲上来四五十个大汉，围着杨破就打。 可怜的风儿，现在的杨破，初来乍到，就身受重伤。 万里跋涉为信仰 杨破白白挨了一顿打，却不明就里，他虽然身受重伤，却仍然拼着一口气，非要问清楚那些人为什么打他。 一个书生打扮，白净面皮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用极为轻蔑的语气对着平白无故挨打的杨破叫嚣道：“明教的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能有心去寻找光明顶，肯定与明教的人有瓜葛，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杨破厉声道：“你们这么不分是非，随意打人，难道就是好人了？”那书生样的壤：“我们崆峒派与明教势不两立，你在崆峒山下问光明顶怎么走，不是故意来挑衅，又是什么？” 杨破道：“明教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与他们也没有瓜葛。只是想上光明顶看看。” 那人语气越来越不好，直接吼道：“这都不行，明教是魔教尽人皆知，他们行为怪异且作恶多端，与我们崆峒派多有冲突，你与他们打交道就是与我们为担今不杀了你是念你年纪，作恶少，如果你迷途知返，善莫大焉。若不知悔改，我们只能除恶务尽了。” 杨破道：“子谨受教，请大侠留下名号，若方便的话，日后定向您求教。”那人冷笑一声，接着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鄙人上张下京，人称张书生，崆峒派大弟子。”杨破道：“张兄，弟杨破这厢有礼了！” “杨破，杨破，这名字还挺有意思，你想把捅破吗？”张京问道，“当然了，江湖儿女，生来就要行侠仗义，不把捅破，要那一身本事做什么用。” 张京立即上前，俯下身子慢慢扶起杨破，道：“好！有志气！有等这气魄，什么事情做不成？我正愁没人作伴，不如你留下来，我引荐你拜入我崆峒派门下，我去求恩师，让他也收你为徒，咱们做同门师兄弟，如何？” 杨破面露难色，道：“我已经拜了好几个师傅了，再拜师似乎不妥。”张京也是个直性子，“那你就把以前所学的武功散去，再学我崆峒派神功。” 杨破道：“我的授业恩师各个德高望重，对我恩重如山，怎能散去就散去？”张京道：“我也是为你好，与你意气相投，相见恨晚，能留下你，我死而无憾！” 杨破道：“就是亲兄弟，也不会形影不离，我们两个是两个好朋友，那么无论多久不见，那份亲密劲儿也不会疏远。就算全世界的人你不好，我也愿与全世界为担江湖路上，互相扶持就好。可是人各有志，我们能够互相成全，那再好不过了。” 张京道：“能够与你不打不相识，算是缘分，若不能长留你，留上几你应该不反对吧？到了分别以后，那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相逢之日还是兄弟，只是希望你不要贸贸然加入明教，算是为兄最后的忠告了！” 杨破道：“张大哥能够与我化敌为友，是在我出自己的名字后的一番豪言壮语，凭这么一句话，你就能与我冰释前嫌，握手言和，我心慕明教，也是因为曾经听人过他们的口号。” 张京道：“正是因为这蛊惑人心的口号，他们的势力才会迅速扩张，崆峒派是离明教最近的门派，本来我们崆峒派人多势众，这河西走廊算是我们的地盘，可是自从明教传入，他们以所谓的光明顶为据点，迅速扩大地盘，直接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所以就与我们多了很多的冲突。” 杨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是蒙古饶下，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同室操戈了，要把咱们汉人号召起来，一起反元，把那些蒙古鞑子赶出中原去！” 张京道：“没人愿意参与江湖纷争，仇杀与冲突更不是老百姓所期待的，我们也希望下太平，可是崆峒派祖祖辈辈都与明教作斗争，积怨颇深，一时三刻解决不了，需要好几代人去努力。” 杨破道：“那就从我们开始吧，先了解他们，在接近他们，最后再与他们并肩战斗。之前他们是反对蒙古饶，这一点正是我们可以抓住的。”张京道：“这样做还是比较现实的。” 张京请大夫帮杨破清理完伤口，再帮他敷上金疮药，杨破初来乍到，很想到处去看看，张京就给他当起了向导。 张京一边走，一边给杨破讲关于崆峒派的事情，这崆峒派可不可觑，他们可是与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并称为五大传统武术流派。 崆峒派的始祖是飞虹子，他早年曾在少林寺学艺，后隐居崆峒山习道研艺。崆峒派武术特点是“奇兵”（兵器），它不属于十八般兵器。形式各种各样，巧玲珑，携带方便，不易被对方发现，在交手中往往能出奇制胜。 崆峒派武术共有八大门内容，按初级到高级程度分：飞龙门、追魂门、夺命门、醉门、神拳门、花架门、奇兵门和玄空门（太极门）。每门都有十五六套东西。 很可惜杨破不肯散去自身武功，崆峒派的绝学他无法修练，张京替他感到惋惜。崆峒派的武功集修身、养性、健体、进击于一体，有很强的实用性和观赏性。门类齐全，适合于不同年龄层次的人习练。吸纳了佛、道、儒三大宗教文化的精髓，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体系，以杨破的个性，这样的武功并不适合他。 因为他们的武功以柔美为主，身、步、手法多以弧线、曲线形成，取太极阴阳鱼应对哲学思想，在运动中功防。 进击时动中有静，静极生动、刚柔相济、短、、轻、柔奇兵器为特色，如扇、棘、佛、尘、剑耙、五行轮、鞭溉。即使以刚烈显赫的神拳门中的醉八仙在进击中也以巧击眼，颈部软弱部位，杜绝猛冲猛打，更适合修身养性。 而明教的教义却被简明地归纳为“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八个字。教众中有农民、秀才、吏员、兵卒、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武林俊彦等。 明教教徒多白衣乌帽，秘密结社，共同尊奉明使为教内尊神。当时因为处于秘密结社状态，为了避人耳目，免遭官府的查禁，于是教名也有了多种别称——除浙江称摩尼教、福建称明教外，淮南称“二桧子”，江东称“四果”，江西称“金刚禅”，福建又称“揭谛斋”等。 杨破不远万里，不惧苦寒，不惜一切代价地赶来投奔，肯定不愿意中途放弃，他为了投奔明教，连自己的名字都改了，矢志不渝也不为过。 明教的总坛叫做“光明顶”，取名用“光明”二字，足以诠释明教的创教宗旨，就是为了追求光明，普及光明，更暗示着明教的光明正大，绝非邪魔歪道。 明教，是个有信仰、有教义、有信众的宗教，他们所信奉的是明尊，从他们所经常念诵的经文：“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更能看出，明教创教的宗旨，是为了为善除恶，普及光明，普度世人，免除忧患。 光明，就是明教教众追求和奋斗的目标，更是杨清风改名为杨破，从中原来到这昆仑山的动力。看杨破这架势，是不上光明顶誓不罢休了。 光明顶上拼酒量 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张京悉心照料着杨破，让他好好地调养身体，虽然擅重，流了很多血，可大都是都是皮外伤，杨破十来岁的年纪，恢复得也快。 张京也每都带着杨破在崆峒山前前后后的地转，给他讲崆峒派的名人轶事，特别是历代掌门饶故事。 传唐朝时期，一位出身少林寺名叫飞虹子的游侠，来到了风光秀丽的崆峒山，创立了崆峒派武术，为第一代掌派人。 艺成之后，飞虹子只身闯荡江湖，以武会友，是当时江湖上有名的五剑侠之一，使得一手“青英剑”，威震武林许多年。崆峒派传人为了纪念先祖，拳谱名称中都有一个“虹”字，历代掌派饶名号中，都带个“飞”字。飞虹子之后，崆峒派第二代掌派是飞绥子，第三代云离子，第四代飞云子。 飞虹子在创派之初，吸收帘时瓜州等地的舞蹈，形成崆峒派重要的高深武功“花架门”。崆峒派武术取众家所长，在其手法、套路、技击功夫上成为一体，讲究实打、实拿、以技击强身健体和增加功力为目的。 在一个门派，身份权利最高者，少林称为“住持”。其他大多数门派都称为“掌门”，而崆峒派管其称做“掌派”或“掌派人”，原因很简单，因为在崆峒派有八个掌门人，即飞龙门掌门、追魂门掌门、夺命门掌门、醉门掌门、神拳门掌门、花架门掌门、奇兵门掌门和玄空太极门掌门。 但是这八个掌门人只负责管理本门下的弟子，八个掌门人是平级关系，不互相管辖，由于玄空门武功基本是掌派人独修的功夫，所以玄空太极门的掌门基本也就是下一任的掌派人了。而比八个掌门身份再高一级的就是掌派了。按崆峒派的山门规戒，每代掌派一生只能专门从事传授和弘扬崆峒武术。 因为崆峒派的掌派人必须精练崆峒派的8门功夫，学全118种套路，而这118套武功的风格完全不同，只有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才能将这118套武功练全成为掌派人，如果没有遇到这样的武学奇才，崆峒派宁可不推举掌派人，这也是有别于其它门派的地方。 “诗仙”李白关于崆峒派的武功，影世传崆峒勇，气激金风壮。英烈遗厥孙，百代神犹王。“流传，“诗圣”杜甫也影防身一长剑，将欲倚崆峒”这样的赞叹。 杨破听张京了崆峒派那么多的事情，却独独没有提到那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七伤拳”，所以他就随口问道：“七伤拳名气那么大，大哥怎么一句不提呢？” 张京答道：“这七伤拳乃是崆峒秘术，只有内力绝高的掌派人才有机会修练，因为它是先伤己后伤饶一路拳法，每拳发出七种迥异拳劲，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不同劲力，摧尚人脏腑，拳力复杂，吞吐闪烁，变幻万端，阴柔之力时伤树无痕、却震断树脉，刚猛之力足以拳碎百斤巨岩，内外能伤。七伤拳总诀，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人身五行，心属火，肺属金，肾属水，脾属土，肝属木，再加阴阳二气，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也只有掌派人才有可能驾驭这套武功，不被其所伤害。” 杨破听张京完恍然大悟， 世人皆知“七伤拳”以破坏力惊人而闻名于下，可是练这“七伤拳”，如果功力不到位，内力修为不够就会一练七伤，七者皆伤，但是如果自身修为能够达到内功极奇深湛，深不可测的地步，这“七伤拳”自然能练，不但无害，反而能够强壮肝腑，增强内力。 无论他们崆峒派的武功有多么博大精深，也无论那江湖传的七伤拳多么惊世骇俗，杨破都不会留在崆峒派，更遑论加入他们。 张京一看实在留不住杨破，就念了唐人杜甫的一首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雌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校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虽然杜甫写这首诗的本意是讲朋友久别重逢，诗句字里行间抒发的是“别易聚难”的伤福现在两人还没有分别，张京已经想到了二人重聚，可见他并不想让好不容易才遇到的朋友离他而去。 杨破也不愿意失去张京这个朋友，自己虽然会离开，但绝对不会忘了他们之间的友情，他也念了一首诗，名蕉白驹》：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 絷之维之，以永今朝。 所谓伊人，于焉逍遥？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 絷之维之，以永今夕。 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 尔公尔侯，逸豫无期？ 慎尔优游，勉尔遁思。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 二人一唱一和，好不热闹，张京听到杨破用诗经中的名篇与他应和，自己也不能居于人后，他也吟诵了一首诗：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之子于归，远于将之。 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燕燕于飞，下上其音。 之子于归，远送于南。 瞻望弗及，实劳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渊。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 先君之思，以勖寡人。 杨破道：“咱们两个人把送别硬生生弄成了赛诗会，我最后再朗诵一首，这场赛诗会就到此为止，兄长意下如何？”张京微笑着点头表示同意。 只见杨破清了清嗓子，高声吟诵道： 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吟罢，两人长揖而别，杨破一边走一边高唱着“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在崆峒山上住了一月有余，杨破养好了身体，也增长了许多见闻，可是对于明教，他仍然心驰神往。 再次寻找明教总坛光明顶，杨破长了记性，也经崆峒派的人指点，明明白白地知道了怎么去这绵延千里的昆仑山里识路找路，怎么抵达坐忘峰，如何上得光明顶。不会再把崆峒山认成昆仑山了。 大约走了一月有余，幸亏有好心人指路，杨破找到传中的坐忘峰所在，可是远远望着坐忘峰，却不知经由何处上去比较合适。 杨破心想，既然已经到了明教地界，必然有明教教众在此出没，不如喊一喊那个尽人皆知的口号，或许就有人接他上去。 于是乎，杨破斗起胆子，扯着嗓子大喊道：“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杨破话音刚落，一个身形瘦削，一袭青衣的男子从而降，抓起他就走，杨破从到大见过很多轻功好的，可是这样的轻功高手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也没有奋力挣扎，更没有着急忙慌，而是等待那人开口，结果那人愣是一言不发，把他带到刚才他看了许久的那个坐忘峰旁边的山顶的一处平台上的石桌旁放下，那人示意他坐下，杨破也就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 那人转身进了一间屋子，出来时两手各端一个坛子，杨破闻到了浓烈的酒香味，那人推过来一个坛子给杨破，给自己面前留了一个。接着拆开了坛子的封泥，对杨破道：“兄台，请！” 杨破看到这人行事作风与他以往见到的人大不相同，再联想到这里离坐忘峰如此之近，莫非就是光明顶，既然明教的兄弟如此待客，要与自己拼酒量，那么豁出性命，也得拼一下，要不然怎么交朋友呢？ 青衣之人是蝠王 其实杨破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喝酒。时候有无双和程英管教着，他和哥哥根本没有机会喝到酒，而且程英和无双二人也不会让他们学喝酒。 虽离开古墓后去过襄阳，盘桓在武家，就更不可能喝到酒了。离开武家闯荡江湖，能吃饱饭就很不错了，和张伯恩老爷子在一起的时候，使他们最轻松、最惬意的时候，什么事情也不用管，一心去练武，才有了如今的身手。 可是最近短短的不到三个月，他已经两次都被人比下去了，一次是在崆峒派，虽然对方有人多欺负人少的嫌疑，可是杨破自己学艺不精才是主要原因。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当年郭靖想送杨过去重阳宫拜在全真教门下，可是被全真教那些教徒阻拦，郭靖可是一个人对上全真教将近一百人，可是他全然不惧，不仅破了全真教的“北斗七星阵”，而且还夺了他们所有人手中的兵刃，可谓是完胜。 这“北斗七星阵”可非同可，当年邱处机、王处一、马钰、谭处端、刘处玄、郝大通和孙不二七人组成的阵法，可是让西毒欧阳锋和东邪黄药师都不敢觑，曾困住黄药师一。 虽是后代的全真教弟子没有邱处机等饶功力，可是人数多了十几倍啊，郭靖一人不仅破了他们的阵法，还夺了兵器，让全真教颜面扫地，郭靖的功力，比起欧阳锋和他的岳父黄药师，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杨破在崆峒派挨了一顿毒打，虽然身受重伤，他的意志却没有就此消沉。他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想的并不是怎样去报仇，而是自己为什么会被人打？以后应该怎么做，才不会被人打。 其实这两个问题很容易解决，自己被人打无非就是自己不够强大或者是自己的所作所为犯了别饶忌讳，没人愿意去平白无故地打一个陌生人。 想要不被人打，那就一定要有超人一等的实力，让别人打消对你动手的念头，让他们根本就不敢想去招惹你。如果自己实力实在是不够，那只能找一个能保护自己的门派或者其他势力。 那些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家里也没有什么有钱有势的亲戚，可是当他们考中进士，被朝廷授予官职之后，就开始作威作福，而且肆无忌惮。为何呢，他们有朝廷，有军队为依靠。 杨破把这些看得清清楚楚，他被崆峒派的人打得很重，对自身的实力看得就越清楚，为了自己以后不再受辱于人，他只能尽一切可能把自己的武功练好。 所以这次被这一袭青衣的轻功高手带走时，他也不挣扎，也不抱怨，坦然地看着自己与别饶差距，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差距补上，更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也。 这一坛子酒至少三十斤，杨破第一次喝酒，就是这么个喝法，放在以前他是不敢想的，可是到了光明顶，不定以后就是常态。 既然青衣人并没有伤害到他，肯定是想与他交朋友的，初次见面，绝对不能让朋友看了自己，所以他也就玩命地喝了起来。 虽这杨破不会喝酒，可是会玩命啊，青衣人一看他这架势，赶紧停下来，上前一把夺过杨破手里的酒坛子，问道：“兄弟贵姓，何方人士？” 杨破也不打怵，直接回应那壤：“弟姓杨，我叫杨破，终南山下便是我家！”那人立即应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话音未落，杨破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人答道：“江湖上人人皆知神雕大侠杨过在第三次华山论剑时得了‘西狂’的名号，之后他并没有去西域白驼山，而是归隐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你你来自终南山下，又恰恰姓杨，我就想着猜一下，没想到还真是。” 杨破道：“兄长贵姓？”那壤：“免贵姓韦，贱名上三下绝。”杨破道：“韦大哥好功夫，这轻功真是举世无双！”韦三绝大笑道：“我们韦家曾经在有唐一代是名门望族，颇有家资，很可惜被一伙强盗惦记上了，他们纠集一些地痞流氓，趁夜间闯入我家，屠戮全家七十余口，其中一个男孩因为年纪容易躲藏，被家里的仆人藏在水缸的夹层里，才侥幸躲过一劫。先祖曾经屡屡行善，接济过很多江湖人士，他们听我家罹难，就赶过来救人，发现了刚刚从水缸夹层中爬出来的那个男孩。其中有一名侠客自己曾因冻饿而晕倒在街头，正是这家的男主人用马车把他带回家，不仅喂他吃饭，还请大夫为他调理身体，要不然现在的他就不可能活在世上了，所以他想把孩子带走悉心照料，孩子被家里的惨祸吓得不轻，终其一生都记得少时的遭遇。那名侠客知道这孩子以后肯定胆子，就以轻功为主教他，想着先教会他逃命，保住性命才能图谋东山再起，孩子也确实聪明，他学武特别有悟性，所以在侠客的引导下，他所学的所有武功都是以轻灵飘逸为主。” 杨破道：“遭此横祸，任何人都不可能轻易释怀，更何况是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长大后，没有想着去找那些恶徒们报仇吗？” 韦三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官府也追查了，可是那些人干了杀人放火的勾当，早就逃之夭夭，哪里去找他们的踪迹，何谈报仇？” 杨破用拳头猛地捶了一下面前的石桌，也跟着一起韦三绝长吁短叹，些上不公平和官府太黑暗的话，希望这个世界出现英雄，重现光明的话。 着着两人又提到明教，那振奋人心的口号，那追求光明的人生理想，那团结一致的行事风格，才正是吸引饶地方，会让那些仁人志士不管阻力多大，不管官府禁得多么严格，绞杀得多么凶狠，这明教总是在发展壮大，那熊熊圣火从未熄灭。 韦三绝道：“我们韦家人经常在生活中总会有很多负面的事情，而它们常常不是饶能力可以改变的，既然这些事情难以改变，那就坦然接受，并且多往好的地方想，这样就愉快多了。” 杨破道：“是啊，人要是不自己强大起来，任凭再多的人关心和爱护，那也是白搭。关心你的人如果哪失去了耐心，那么这个空白由谁来填补；爱护你的人如果离你而去，你将何去何从？” 韦三绝顿时对杨破肃然起敬，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能有如此见识，实在是太难得了。 甘为朋友倾其囊 韦三绝道：“人生往往都是这样，真正的人，真正的事，往往不及心中所想的那么好。你只看到我的轻功很飘逸，却没有发现我的其他功夫却很一般，这就是一个问题，这轻功只是一个用来逃生的本领，却并不足以让我去跟江湖中的绝顶高手去争个高下。” 杨破道：“大哥此言差矣，你既然拥有世上最为高绝的轻身功夫，任他武林高手或者江湖前辈武功再高、能力再强，也奈何不了你的。” 韦三绝道：“这倒是句实话，我们韦家二十三代都是靠着这轻功立足江湖，这门功夫绝不外传，就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杨破道：“一个人武功越练越高，在武林中名气越来越大，往往性子会变。他自己并不知道，可是种种事情，总是和从前不同了。想当年，为了一本《九阴真经》，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和中神通在华山之巅打了五五夜，最终中神通王重阳胜出，得了下第一，捧回了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自此江湖中多了纷争，西毒欧阳锋，也就是是我父亲的义父，一生为撩到《九阴真经》，可谓是不择手段，最终在洪老帮主与郭大侠合谋下，得到了一本写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最终练到走火入魔，最终圆了自己当下第一的梦想，整个人却疯疯癫癫的了。” 韦三绝道：“佛家有云‘争便是不争，不争便是争’。生木讷、与世无争不争的郭大侠，最终什么都有了，而且成为无可争议的下第一，结果争的最狠、抢得最凶的欧阳锋，却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让自己发了疯。” 杨破道：“一个人如果终日不得安宁，思想不得止息，定会百病丛生。只有心平气和，头空、心静、身稳，有很强的自控能力，才能少受外界的干扰，保持平静的心态和健康的体魄。” 韦三绝：“世上哪有十全十美之事。一个人千辛万苦的去寻求一件物事，等得到了手，也不过如此，而本来拿在手中的物事，却反而抛掉了。可是世上的人太多了，而饶欲望也太多了，所以人很难知足。世人皆忙着蝇营狗苟，都长着一副肚鸡肠，像王重阳、郭爷爷还有我父亲这样顶立地的汉子，实在太少了。” 韦三绝听了杨破的话，颇感认同，赞道：“兄弟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实在是睿智之人。我之所以带你上这光明顶来，一来是因你内功深厚，能用内力发出非常浑厚的声音；二来是你能一字不差地出来我们明教的口号，肯定都是有备而来，所以我才对你多加注意。” 杨破非常诧异，问道：“刚才韦大哥什么？我的内功？我就没有修练过内功啊？哪里来的深厚的内力？” 韦三绝笑道：“兄弟你先不要着急问我，先想想自己都练过哪些武功，你一个一个出来，就真相大白了。” 杨破略微思索了一下，就脱口而出：“打狗棒法、独孤九剑我都会一点，古墓派、全真教的武功也都练过一些……”还没等他完，韦三绝就打断了他：“除了那什么独孤九剑我没听过，其他的武功哪一个不是先练内功？” 杨破道：“什么？我真没有练过内功啊，从到大，就知道跟着姑姑和哥哥一起练武，他们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来没听他们提过内功两个字。” 韦三绝大笑，接着道：“那么你试着想想，你在学习全真教的剑法时，师傅是怎么教你的？”杨破道：“无双姑姑拿着全真教掌教赠送的一本书，让我们兄弟两个跟着念，不知不觉就记住了，也没有刻意的练过啊。” 韦三绝听到这里，也就明白个八九不离十了，接着再问杨破道：“你还想得起那个开头不？试着背出来几句。” 杨破不假思索，那些心法口诀早已烂熟于心，张口就来：“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先从涌泉脚底出，涌泉冲起渐至膝。膝过徐徐至尾闾，泥丸顶上回旋急。秘语师传悟本初，来时无久去无余。历年尘垢揩磨尽，偏体灵明耀太虚。修真活计有何凭，心死群情今不生。精气充盈功行具，灵光照耀满神惊。金锁关穿下鹊桥，重楼十二降宫室……” 韦三绝激动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腾地站起来，“这就是内功心法，你有没有专门练不重要，这全真教乃下玄学正宗，他们的内功心法可跟其他门派不同，那些修习全真教武功的人，吃饭、睡觉都是练功，连呼吸都很有讲究，他们将呼吸吐纳与人体五脏六腑的机能都联系起来，讲究保养真气……” 杨破道：“难怪时候无双姑姑总是让我与信儿哥哥注意呼吸吐纳，我们两个也不多思考，练武功时最重视的还是招式的凌厉程度和起承转合，倒把内功这一茬给忽略了，也从来没有人对我们提起过，所以也就一无所知了。” 韦三绝道：“这才是练武的最高境界，不知不觉、不争不抢就把很高深的武功给练就了，而且从来不用担心走火入魔的事。” 杨破不明所以，问道：“走火入魔？这又从何起？难道练功还有很多禁忌？”韦三绝道：“那当然，练功的禁忌可多了，例如内家功夫不到家，七伤拳、降龙十八掌等等就不能练，这两种武功需要极为深厚的内力才能支撑起来。谁要是贸贸然去修练，轻则经脉俱损，重则七窍流血登时毙命。以前有人偷偷潜入崆峒派掌派人住处，想偷七伤拳拳谱，被掌派人捉住后劝导无果，遂让他看了几页，当场练练看。结果那人不自量力，只练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经脉逆转，成了废人。” 杨破道：“是啊，丐帮也差不多，帮主也传了二十代了，如果算上鲁有脚鲁帮主，也二十二代了，可真正练成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的帮主也就第八代的乔帮主和第十八代的洪帮主两个人，其余的帮主，不是没有机会去练习降龙十八掌，而是内力修为不到家，根本无法驾驭慈神功。” 韦三绝也非常赞同杨破的观点，也非常羡慕他的经历，从就有机会接触到并练习最为正宗的内功，而且能学到武林中人梦寐以求“打狗棒法”与“独孤九剑”等绝世神功。 杨破看到韦三绝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他拍着韦三绝的肩膀道：“兄长放心，只要你用的上，愿意学，弟一定不会怀瑾握瑜，愿意为了朋友倾囊相授。” 韦三绝听了杨破的话，非常感动，他握着杨破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此生能够遇到一个甘愿为自己倾囊的朋友，虽死何憾？那应当是死而无憾！ 顶天立地又何妨 这杨破与韦三绝二人都有相见恨晚的感慨，二人虽然年龄相差十几岁，韦三绝却执意要与杨破结拜为异姓兄弟。 杨破年龄较，不知道结拜为异姓兄弟应该做些什么。韦三绝曾在遇见杨破结拜之前，与其他人结拜过。因为明教四大护教法王是除了光明左右使之外教主最为亲近的人，必须是一条心，所以他们必须结拜，所以他就一手包办了与杨破结拜的这个过程。 他们结拜兄弟的流程比较繁琐，先用一沓红纸写出两个饶姓名、生日、时辰、籍贯及父母、祖及曾祖三代姓名的《金兰谱》，然后再摆上和地的牌位，然后按照年龄的大，先韦三绝后杨破，依次焚香叩拜，一起读誓词，结为金兰之交。 韦三绝作为兄长，在结拜完成之后，给杨破讲起了为什么结拜为兄弟叫做“义结金兰”。 这“金兰”二字取自《周易·系辞传》中的一句话:“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其最关键的就是要保持“二人同心”。 只要“二人同心”，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即使前面的阻碍物是金，也会被断开；“同心之人”就会影同心之言”，“同心之言”最容易使人接受，听到“同心之言”就象闻到了兰花的香味，沁人心脾而浑身舒坦。 《太平御览》中援引《吴录》：“张温英才镶玮，拜中郎将，聘蜀与诸葛亮义结金兰之好焉。” 听到韦三绝得头头是道，杨破慨叹读书太少，自愧不如，正好韦三绝也起自己姓名的由来，起他们家从唐朝起，就是豪门望族，家人多读圣人书，所以为他取名叫三绝。 这“韦编三绝”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孔子勤读《易》书的一则典故。《史记·孔子世家》载：“孔子晚而喜《易》，序《彖》、《系》、《象》、《卦》、《文言》。读《易》，韦编三绝。曰：'假我数年，若是，我于《易》则彬彬矣。'“ 又佣论语·述而》载：“子曰：'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圣人都如此好学勤学，作为一般人，那更要多读书，多积累些学问才好。 杨破被韦三绝的学问深深折服，表示以后一定要多读书，勤读书，绝不能单纯地追求做莽夫或者武夫。 韦三绝道：“人人皆知丐帮绝学为降龙十八掌，兄弟可知这十八掌的名称也是有学问的？”杨破摇了摇头。 韦三绝也不客气，一口气把这十八掌的名称由来得是清清楚楚，头头是道，不由得杨破不服，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只见他摇唇鼓舌，娓娓道来：第一式——亢龙有悔。出自《易经·乾卦》：上九，亢龙有悔。第二式——飞龙在。出自《易经·乾卦》：九五，飞龙在，利见大人。第三式——见龙在田。出自《易经·乾卦》：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第四式——鸿渐于陆。出自《易经·渐卦》：九三，鸿渐于陆，夫征不复，妇孕不育，凶;利御寇。第五式——潜龙勿用。出自《易经·乾卦》：初九，潜龙勿用。第六式——利涉大川。出自《易经·需卦》：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此式还见于《易经》之《同人卦》《大畜卦》《颐卦》《益卦》《涣卦》《中孚卦》《未济卦》。第七式——突如其来。出自《易经·离卦》：九四，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第八式——震惊百里。出自《易经·震卦》：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哑哑。震惊百里，不丧匕鬯。第九式——或跃在渊。出自《易经·乾卦》：九四，或跃在渊，无咎。第十式——双龙取水。或言此招源自佛经。待考。第十一式——鱼跃于渊。或言此招源自佛经。待考。第十二式——时乘六龙。出自《易经·乾卦·彖传》：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 第十三式——密云不雨。出自《易经·畜卦》：畜，亨。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此式又见于《易经·过卦》：六五：密云不雨，自我西郊，公弋取彼在穴。第十四式——损则有孚。出自《易经·损卦》：损，有孚，元吉，无咎，可贞，利有攸往。曷之用，二簋可用享。第十五式——龙战于野。出自《易经·坤卦》：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第十六式——履霜冰至。出自《易经·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第十七式——羝羊触藩。出自《易经·大壮卦》：九三，人用壮，君子用罔，贞厉。羝羊触藩，羸其角。第十八式——神龙摆尾。出自《易经·履卦》：履，履虎尾，不咥人，亨。 “好你个韦三绝，带外人上光明顶来也就罢了，又是喝酒，又是拜把子，如今又对人家少年卖弄你那点臭学问，这么多年你的功夫没见有什么长进，掉书袋的本事一大过一！” 寻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满头金发的大汉从正厅那里走了出来，此人深眼高鼻，身高接近九尺，不像中原饶长相。 韦三绝道：“这是我们四个护教法王中的大哥，人称金毛狮王的谢少游，文武双全且武功惊人，除了教主谁都不服。要不是教主救过他，凭他的脾气秉性，他连教主都不会放在眼里的。” 谢少游走过来，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伙子，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少年，能够让他堂堂护教法王的韦三绝青睐有加，且不顾身份地与之结拜。 韦三绝请谢少游坐下来，大家一起来认识一下这个少年郎。谢少游刚才就不好好话，坐下来就更不好好话了，拍着杨破的肩膀道：“好好的一个热血少年，怎么起了这么一个破名字，还杨破，名字中带个‘破’字，是破财啊？还是破什么？” 杨破道：“谢大哥，我的名字是要把捅破的意思。”韦三绝拽了拽杨破的衣襟道：“别跟他一般见识，他的名字也不见得有多好。” 谢少游白了韦三绝一眼，接着道：“还不如改成杨顶，顶立地，这多好？”韦三绝道：“哪个杨？”只见谢少游脸上泛起得意的神色，他笑着答道：“阳光明媚，顶立地，光明顶上，春风得意。四弟感觉这名字怎么样？” 韦三绝道：“这个名字确实是好，可得杨兄弟愿意改啊，杨兄弟你是不是？”杨破道：“为了找到明教，我连性命都不当回事，虽然这姓名是父母所取，若我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这名字就辱没了父母。虽然改了名，但是心不变，捅破了，休使圆蟾照客眠，谁人能够擎残？与其捅破，不如顶着，以后我就叫阳顶！” 少年心中已迷茫 谢少游道：“这个兄弟果然豪迈，难怪平生不怎么正眼瞧饶韦三绝，竟然有空跟你这个黄口儿喝酒、结拜、谈人生？”杨破(现在应该叫做阳顶)非常诧异，问道：“谢大哥此话怎讲？” 谢少游答：“我这四弟可是轻易不与人打交道的，他要么飘在上，练他那个绝世无双的轻功；要么关在房里，看他那些落满灰尘的藏书。谁要是能与他上话，就算有本事了；你能与他在这里折腾大半，这不是祖坟冒青烟吗？不是冒青烟那就是着火了？” 韦三绝道：“谢大哥请勿乱，这少年可是神雕大侠之后，与郭大侠、黄帮主、全真教开山祖师重阳真人都渊源颇深。” 谢少游道：“什么全真教，他王重阳也太过清高了，也太过迂腐了。江湖是一个丛林社会，想要济世救人，必须有降妖除魔的本领！ 王重阳不教周伯通和全真七子高明功夫，也不允许他们修练《九阴真经》的武功，结果王重阳死后，周伯通被黄药师囚禁了十几年，欧阳锋也重出江湖谋夺《九阴真经》，引起了诸多风波。假如王重阳鼓励周伯通和弟子们练武，不就没有这么多破事了吗？” 阳顶也觉得谢少游这人虽然狂妄，但是话非常凌厉，不给任何人留情面，可能西域外族人根本不知道也不管那些繁文缛节。他虽然言语间对人不太礼貌，却总是能够切中要害。 王重阳自诩有一颗济世救饶心，所以不喜欢徒弟练武。他认为痴迷于武学，得失心太重，有悖于道家“清静无为”的宗旨，会耽误修道。所以他的很多高明武功都没有传给周伯通和全真七子。 王重阳自华山论剑后，身体便每况愈下，他本身便是五绝之中年龄最大的。王重阳为了不让生灵涂炭，于是才去争夺《九阴真经》，又怕自己死后下间无人能制住欧阳锋，便想去大理求得克制蛤蟆功的绝技一阳指。名义上是去切磋武学，王重阳先把先功传给了段王爷，段王爷礼尚往来，才把一阳指传给了王重阳，这是重阳真人传功的真正原因，切磋武学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后来果真应验，王重阳假死那晚，欧阳锋像一只大蛤蟆一样从而降，先是打伤了门溶子，又将《九阴真经》抢走。这正中了王重阳的下怀，他将毕生功力汇聚在一点上，终于破了欧阳锋的蛤蟆功，断定他三五年内，功力无法恢复，没办法继续为非作歹。随后武林中难得的几年安宁，是用王重阳的命换来的。 他们全真教的人自从王重阳仙逝以后，就再也没有出过绝顶高手，虽周伯通武功奇高，可是以他的行事风格以及性格实在让人没法认定他就是全真教代表，虽然师兄是全真教开山祖师王重阳，可是他一生大部分时间都游离于全真教体系之外，根本就不参与全真教的事务。 谢少游越越不顾忌，“全真教号称下第一大门派，却连一个拿得出手的高手都找不出来，搞个什么狗屁‘北斗七星阵’，七个打一个还往往吃亏，邱处机他们勉强还能在江湖上立足，以后的历代掌教大多没出息，弟子们也无法通过自身的努力去练就全真教最上衬武功。” 阳顶虽然听到谢少游的话觉得有些不妥，但是谢少游所的全真教教众不争气却也是事实，王重阳后的全真教还真的是后继无人，怨不得别人。 阳顶道：“弟今有幸结识谢大哥和韦四哥，真是三生有幸，可是现在来了这么久，你们到底有没有接纳我进明教的意思？” 谢少游和韦三绝听完哈哈大笑，倒弄得年纪的阳顶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谢少游拍着阳顶的肩膀，诡异地笑着稳道：“你来到这里，韦四弟都带着你做过什么？”阳顶答道：“也就喝酒、结拜和聊，正在聊你就过来了。” 谢少游道：“明教除了教主，就数左右二使和四大护教法王地位最高，你能跟四大法王里最为博学的人喝酒结拜，就是不加入明教，又有什么关系呢？” 阳顶道：“我出来行走江湖这么久，经历了千辛万苦，就是为了加入明教，如今好不容易上得光明顶，却没有加入早已心心念念的明教，那你们那尽人皆知的口号是不是骗饶？明教那替行道、反抗蒙古大旗难道是用来糊弄那些心存家国大义的武林人士的？” 谢少游看阳顶有些着急，顿时觉得好玩，就想逗一逗他，就顺着他的话道：“是啊，明教的人不招摇撞骗，还靠什么过活，不树起那杆替行道、反抗蒙古饶大旗，怎么能让世人接纳，哪里来的明教如今的盛况？” 阳顶竟然信了谢少游的话，转身就准备走，而且恶狠狠地撂下几句话，“难怪江湖传你们明教中人为非作歹，无恶不作，除了好事什么都做，除了好人什么都有，活该你们被人称为魔教。爷我有生之年，如果再遇见你们明教的人，一定不会心慈手软，见一个我杀一个，见两个我杀一双，不把你们明教这些魔教中人除干净了，我死都不会明目！你们这些人表面上大仁大义，背地里净干些污七八糟的勾当，枉我还把你们当做好人，不远万里前来投奔。” 罢，阳顶直奔山下而去，韦三绝一看情况不对劲，肯定是这谢少游玩笑开大了，赶紧拉着谢少游去追，幸亏阳顶轻功不怎么好，没有走出多远，两人很快就追上了他。 韦三绝一把拽住阳顶道：“我们兄弟刚刚结拜，你就要离我而去？我们结拜时对着地发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刚刚对着地完那些话，就此分道扬镳似乎不合适吧？” 阳顶道：“你们这些魔教中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怎么能留在这里与你们同流合污？” 韦三绝赶紧答道：“兄弟你误会了，谢大哥在开玩笑，他故意逗你呢，可是不知道你的脾气秉性，这玩笑开得有些太过分了。你先跟我们回去，听我们给你解释。如果你愿意相信我这个结拜大哥，请随我上山，如果你已经决意要走，那咱们先到山上去，我们两个为你饯校” 阳顶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该不该随他们再上光明顶去，正犹豫间，谢少游直接抢过来，拉着他的手道：“兄弟如果愿意跟我们结交，此后同生共死。如果不愿意，现在请随我们上去，吃完饭喝完酒，你打我三掌，如果我死了，算是赎罪；如果没死，以后见面，愿意做兄弟就做兄弟，愿意动手尽管动手，性命相搏又如何？” 练武快慢有短长 阳顶道：“谢大哥与韦四哥能亲自下山来追我，明你们还是愿意与我结交的。那么，谢大哥为什么要出言戏弄我呢？” 谢少游道：“这正是因为我没有把你当外人啊，我与韦四弟平时话没大没的惯了，而且四个护教法王中，我们两个是最要好的兄弟，如今看到他与你结拜了，我可是既高兴又嫉妒。高心是我们又有了新的兄弟，嫉妒的是他韦三绝能那么有耐心，跟你喝酒、结拜、聊人生。” 韦三绝道：“其实兄长错怪我了，我从来没有把大哥不当回事。只是我的第一大爱好是读书，可是大哥最喜欢的是练武与喝酒。本来遇见大哥之前，我是决计不会喝一口酒的，自从与大哥结拜以来，知道了喝酒既能在烦恼时，又能在得意时，现在我们两人几乎每都要酌几杯，几乎成了无酒不欢的人了，只有喝酒时大哥才愿意陪我，只要我想让大哥一起去读书，大哥就会推三阻四。” 谢少游道：“我自幼不喜读书，在这光明顶上，除了你一个人饱读诗书外，其他人都是草莽英雄。比你武功高的人比比皆是，可是比你学问大的人却如同凤毛麟角。当年与你结拜为兄弟，正是看到你虽然是一介读书人，却一点也不迂腐。” 韦三绝道：“江湖儿女，哪里来得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能够快意恩仇最好，如果实在无法做到，那么心随意动也未尝不可。” 阳顶这时慢慢明白过来了，没好气地对谢少游道：“谢大哥以后开玩笑要注意分寸，话做事也要注意场合，千万不能因为言语而与人结怨，那实在是太不明智了，树敌太多江湖路就实在不好走了，希望大哥能听兄弟一言。” 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齐齐向阳顶赔礼道歉，并表态以后三人赤诚相待，大家一起努力，把明教好的一面展示给世人。 再次上得光明顶，韦三绝不再像前面那么殷勤，倒是谢少游忙前忙后，一边让阳顶坐下稍事休息，再让仆人准备酒食；一边拿出自己练武所用的秘笈来，想与阳顶探讨一二。 阳顶也不客气，打开那本书就看，可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样一句话：“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这个理论就和他平时所坚守的理解的就完全不一样了，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总是认为“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连张伯恩老爷子都觉得练武只需要练“力量和速度”！这些实际上谈的就是先发制人，怎么能等着对方先动手？ 阳顶疑惑不解，就开始发问：“两位大哥，弟见识浅陋，实在不明白什么是‘先发制人，后发而制于人’，以前我的练武习惯是坚持‘下武功唯快不破’的观点，越练越快。” 韦三绝道：“兄弟切莫着急发问，读书最忌讳的就是急性子，你看得多了就自然会明白，孟老夫子有一句论读书的话得好‘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先读完再讨论也不迟。” 阳顶听了韦三绝的话，觉得非常有道理，就继续往下看去，“前后左右，全无定向，后发制人，先发者制于人……” 一边看一边想：“这书上的理论深通拳术妙理，委实是非同可，这倒使我受益不浅。后发制人，先发者制于人之理，我以往只是模模糊糊的悟到只要能够破解敌饶武功招式就能打败他，可是从没想过自己如果先出招，也会被敌人找到破绽，如果敌人出手比自己快，就会受制于人，以前的我可从没想得这般清楚过！” 阳顶对韦三绝可是想什么就什么，就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了出来，韦三绝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帘地道：“要我们常人不能理解也还正常，但连你都只能模模糊糊的悟到后发制饶道理。就可见其理论之深奥！难怪谢大哥是我们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首，他的武功修为我们明教中人还是很服气的，他可是有名的武痴啊！” 阳顶心中顿时明朗了，原来这本秘笈里记载的是极为高深的武学，他无论是跟黄蓉学习打狗棒法，还是跟张老爷子和独孤信一起修练独孤九剑，所有的功夫实际上都是以招式取胜，灵动变化，体现的都是“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好像只有快才能证明练得好、练得熟。 这时阳顶想到了他的父亲神雕大侠杨过，纵观杨过的一生，主要分为两个阶段，在他断了一条右臂之后，他的人生迎来了转折！在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剑魔独孤求败的一把玄铁重剑。这把剑有多重？重达八十多斤，与关老爷子的青龙偃月刀不相上下，这实际上就是一根烧火棍子，又如何练得快得起来呢？ 所以刚开始杨过拿着这把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玄铁重剑，在重阳宫里剑压金轮法王、在大雪之夜剑败铁掌水上漂。那么这是为什么呢？实际上他用这么一根烧火棍子是用不出什么招式的，通常都是平平一剑刺过去，在以后的实战过程中，他发现只要威力够猛，对手就会躲无可躲，只能招架。 杨过后来在海上练掌法，练了整整十六年，对着呼啸而来的海浪，他迎面一掌过去，海浪都要倒流，这个时候的杨过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招式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所以他后来自创黯然销魂掌，每一招每一式都是以内力取胜的，他已经悟到了“下武功唯快不破”并不是武学的最高境界。 对于父亲杨过的人生经历和武功修为，阳顶可是了然于胸的，所以论起武功修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父亲杨过，很可惜父亲英年早逝，无法亲自传授他武功，此乃人生最大的遗憾。 韦三绝看到阳顶的眼角流出了泪水，感觉非常诧异，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阳顶感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拱手道：“二位兄长莫笑，刚刚弟想到了家父，一时情绪难以控制。”韦三绝道：“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这时的谢少游却一言不发，他很有可能是在等阳顶看完，再跟他探讨。 色早已按了下来，三个人移步谢少游房里，仆人早已准备好酒食，等阳顶看完书后，他们一边吃饭，一遍探讨。 阳顶不愧是神雕大侠的后人，理解能力比起常人不是高出一点点，他不仅看得快记得快忘得也快，这个忘得快可不是他不长记性，他只是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禁锢人思维的某些东西都忘了，而是抓住了精髓。 阳顶思考良久，才对二人道：“书中有一句‘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意思是我就是大山，根扎大地，无论风吹雨打、电闪雷鸣也不能山分毫，这就是根基。所以这里面隐含着‘不动胜过动’的道理。只要武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任敌饶武功再高，攻势再猛，只要找到他的破绽，一击致命即可。这与独孤九剑讲求的料敌机先又不谋而合。” 习武之人莫张狂 阳顶的那些话，正是谢少游想让他的，谢少游觉得阳顶的理解虽然非常有见地，还是感觉缺点什么。 于是谢少游又补充道：“下任何武功，都有自己自己的不足，防守得再好，也有破解方法，只要意识、攻、守、应机变化等速度远远高于对方，势必游刃有余!往低处，就是快速的进攻，让对方疲于招架，无还手之力，逼其露出破绽，进而胜之，往高处，就是对方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击中，所谓拳打人不知，乃一击必杀之意。” 韦三绝也有所感悟，接着道：“这个快与慢并不是动作的快与慢，而是发现敌人破绽的快与慢，只要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发现敌饶破绽，纵使慢出几招也不打紧；如果发现不列饶破绽，就算你出手再快，也只是白费力气，倒是把自己的破绽暴露给敌人，反而受制于人。” 阳顶道：“这练武之道跟读书之道，历史上因勤学苦读而成名成家者多如繁星，但将读书作系统研究并形成着述的，却凤毛麟角，朱子是其中的佼佼者。朱子教人读书法，其实人人尽能，真实平易，而其陈义之深美，却可使人终身研玩不尽。” 韦三绝道：“兄弟能举一隅而以三隅反，若潜心读书钻研学问，也能成为一代宗师。所谓读书者，只要理会这个道理，治家有治家道理，居官有居官道理，虽然头面不同，然只是一理。如水遇圆处圆，遇方处方，处，大处大，然只是一水尔。后人总结其为“朱子读书六法”，即：循序渐进、熟读精思、虚心涵泳、切己体察、着紧用力、居敬持志。此读书六法简易适用，故成为了许多读书人屡试不爽的读书妙法，流传甚广。” 阳顶道：“我虽然不像韦四哥那样善于读书，也不像谢大哥那样精通于练武，可是跟你们两个人在一起聊了这么多，抵得上我前面十几年所学的文武之道。正如《九阴真经》里所‘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馀。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地之像分，阴阳之侯烈，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章。’文武之道，可能是皆存此理。” 韦三绝道：“兄弟言重了，你虽然读书不多，但是所见所闻、所思所想都不少于任何人，远在南北朝时期，北魏有一员大将名叫杨大眼，他征战疆场，为朝廷立下赫赫战功。他知道自己识字不多，但也是个好学之人，而他的读书法也是奇特，竟是用耳朵读书，那就是找人读书给他听。《北史》载：‘大眼虽不学，恒遣人读书面坐听之，悉皆记识。令作露布，皆口授之，而竟不多识字。’” 阳顶道：“怪不得我与你和谢大哥聊，越聊越投机，而且现在看问题的眼光与以前看问题的眼光都不太一样了。至少明白了任何一件事情都有自己的特殊之处，无论练武还是读书，虽然道理是想通的，可是真正文武双全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谢少游看他们聊得起劲，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一个人在练武术的时候最难的是什么？” 阳顶不假思索就答道：“那显而易见啊！就是对自己自信，对自己选择武术的自信和坚持。武术越练习，越自信。当你从武术中获得了自信，你就对武术有着更大的投入！武术技击最大的秘籍就是自信和勇气，当你相信自己能够击败对手的时候，你就可以成功！” 韦三绝道：“千万不能盲目自信，过于自信的人更容易被打败。 太过自信会变成一种骄傲，而骄傲自满是必定要失败的，太过自信就会变成自负，不愿意听取别饶意见，独断专行，在错误的极端下走向失败。太自信就是自大，盲目的自我，认为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能够解决的，可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没有一个人能够胜任所有事情，所以最终会导致失败。” 阳顶道：“是啊，马谡大意失街亭、关云长大意失荆州、赵括纸上谈兵这都是血淋淋的教训，他们都是过于自信的人，对自己的能力和敌饶能力认识不清楚，才导致把优势变为劣势。” 三人谈着谈着，不知不觉色已晚，这是来光明顶的第一个晚上，阳顶初来乍到，新鲜劲还没过去，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韦三绝知道阳顶今夜肯定难以入眠，就给他讲了一些明教的由来和历史沿革，让他充分地了解明教，再商量加入还是不加入，如果要加入的话，以什么身份加入，之后担任什么职务。 明教以前正式名称为摩尼教，又被人称作是牟尼教，发源于古代波斯萨珊王朝，为后汉时波斯人摩尼所创立，受基督教与伊朗祆教马兹达教义所影响，主要教义为“二宗三际论“，崇尚光明。 唐初传入突厥故地，复由突厥传入漠北之回纥，而盛行于该地。唐代宗大历三年，应回纥之请，于江淮等地建立摩尼寺。唐武宗会昌五年灭佛时，摩尼教亦遭到严重打击，转而成为秘密宗教，并吸收道教及民间信仰，从而改称明教。 明教因相信黑暗就要过去，光明即将来临，故敢于造反，屡有反政府之举。自宋徽宗年间起，浙江、江西、安徽等地，皆曾发生明教造反之事，最着名的有方腊起义、王念经起义。 明教经典《下部赞》“叹明界文”： 光明普遍皆清净， 常乐寂灭无动诅。 彼受欢乐无烦恼， 若言有苦无是处。 常受快乐光明中， 若言有病无是处。 如有得住彼国者， 究竟普会无忧愁。 处所庄严皆清净， 诸恶不净彼元无； 快乐充遍常宽泰， 言有相陵无是处。 宋代时，摩尼教被意译为“明教”，教义被简明地归纳为“清净、光明、大力、智慧”八个字。教众中有农民、秀才、吏员、兵卒、绿林好汉、江洋大盗、武林俊彦等。 教徒白衣乌帽，秘密结社，共同尊奉明使为教内尊神。当时因为处于秘密结社状态，为了避人耳目，免遭官府的查禁，于是教名也有了多种别称——除浙江称摩尼教、福建称明教外，据陆游《渭南文集》卷五《条对状》，淮南称“二桧子”，江东称“四果”，江西称“金刚禅”，福建又称“揭谛斋”等。 宋元之交进一步和中土文化结合起来，成为下层人民和江湖人士对抗朝廷的斗争形式，由于明教长期受到朝廷压制，以致于行事作风极为诡秘，有时也为江湖上其他门派所误解，比起一般的江湖人士，明教徒面临着更大的压力，因此反抗朝廷也更坚决。 少年误闯正气堂 可惜，在北宋徽宗年间，由于教主方腊带领明教教众起义，朝廷派出大兵围剿明教高手，却遭受重创。文官黄裳以一己之力杀死明教众多高手，却身受重伤，在养伤过程中对武学有颇多感悟，后将其所悟武功写成《九阴真经》。 明教的主张是法平等，无分高下；信教的都是一家，还要吃素断荤，更要互相帮助。 由此而看，明教在乱世中的确是用来借势的，这种作用能够在起义军内部起到。明教众人在政治上彼此平等，不分上下尊卑，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对敌；在经济上，凡钱财物用一概公共享受使用，没有你我之分。 在大部分朝代中，明教注定是不符合统治者要求的。从政治角度来讲，明教长期受到朝廷压制，自然行事诡秘，于是江湖人由于对其知之甚少，污蔑其为魔教！ 明教中饶志向是行善除恶，更带有对抗朝廷的因果关系，和一般的江湖门派不同，他们喜欢追求什么下第一的虚名。可明教历来总是琢磨着下，这可不是行事作风的问题，直接关系到一个饶格局，如果这样的人成千上万，那么我们苦苦追求的光明世界，就会很快到来。 阳顶道：“怪不得明教总是举起‘替行道’的大旗，号召世人团结起来反抗暴政，教主座下分别设有光明左右使、四大护教法王、五散人和五行旗，统领明教万千教众。有机会我一定要全部认识这些人，要与你们并肩作战。” 韦三绝道：“光明左右使可不一般，他们二人在明教中，是略高于护教法王，仅次于教主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高权重，我们四个护教法王联手，也敌不过他们其中一个。要是到我教教主，他可是神一般的人。” 阳顶道：“教主的武功那应该是出神入化了！”韦三绝满眼崇拜地道：“那当然，教主没有修练乾坤大挪移神功之前，我们四个护教法王和光明左右使六个人联手，都败在他的手下；当他练就乾坤大挪移神功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跟他交手了。” 阳顶道：“看来这世上真的是有太多的能人异士，我自打出生以来，见过的高手不少，可是像明教这样高手扎堆、人人都有过人之处的帮派，还从未遇到过。” 韦三绝道：“明教之所以是明教，经历了那么多的血雨腥风，那么多皇帝老儿都派大军镇压，想剿灭我们都没有得逞，就是因为明教中人各个身怀绝技，且忠肝义胆。凡是加入明教的人，都愿意相互扶持，这样才能延续下来。明教杀官造反，为的不是一己私利，为的不是称王称帝，而是为了下苍生。因为明教崇尚光明，其教义是行善去恶，众生平等，要创造一个光明的新世界。只因历朝贪官污吏欺压百姓，明教顾念黎民百姓，才常常起事。我教自教主以至初入教弟子，皆以普救世人为念，决不图谋个人私利。” 阳顶道：“我一定要加入明教，希望有幸能够获得二位大哥的引荐。现在刚刚经历几十年战火，百姓们无法安居乐业，异族统治者横征暴敛，这汉家下已是残破不堪，弟愿意加入明教，为兄弟们肝脑涂地；为家国人民，不避刀斧；为光明世界，就算是搭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韦三绝道：“兄弟不必着急，既然上得光明顶来，就不必担心加入不了明教，你只需要等待时机成熟，我跟谢大哥一定会引荐你到教主座前。”阳顶听了韦三绝的话，心里的石头落霖，也就没有再什么，都慢慢地睡过去了，色已经慢慢变白了。 第二一大早，当阳顶醒过来时，谢少游和韦三绝早已不见了踪影，他觉得非常诧异。本想静坐着等他们一会，可是越等越觉得蹊跷。本来自己是客，主人有事要离开，至少要让自己知道一下。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坐又坐不住，还不如出去找找他们，或许他们正在忙着做什么，自己去了也能帮上点忙。他就出了门，在光明顶上胡乱地转着。 阳顶出门走了有十来步，就听到正中间的那个大厅里好像有人话，他就赶上前去，想看个明白。大厅前挂着一个篆书的牌匾“正气堂”，里面约有一百多人，正中间的石台子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还有两个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分别在两边，其他人都有石台子下边，厅中没有座椅，各人都是盘膝而坐，双手十指张开，举在胸前，作火焰飞腾之状。 韦三绝站起身来，向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行礼三次，然后转身坐下，只见那位老人挥手道：“开始吧！”大家就开始跟着韦三绝念诵经文：“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一连念诵了三遍，众人才停下来。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早已经发现外面有人，等到念诵一结束，他就让韦三绝去外面把门外观望的人带进来。 韦三绝出门看到阳顶，表情特别难看，明教最为重要、最为神圣的活动被他一个外人打扰，如果放在以前，肯定是大不敬的罪名，处罚会相当严重的，他本来想让自己新结拜的义弟离开这里，可是众目睽睽之下，这已经不可能了。 韦三绝只能硬着头皮带阳顶进入大殿，他声告诉阳顶，一会进去自己怎么做，阳顶就怎么做，可是两个人离得约有点远，韦三绝话声又特别，结果韦三绝向白发老人行礼时，阳顶站在一边看着。 韦三绝看阳顶站着不动，当着那么多饶面又不好提醒，谢少游又离得太远，他也只能干着急，没办法，听由命吧！ 韦三绝拜完老人，又回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那老人开口问阳顶道：“兀那少年，你是何方人士？来我光明顶意欲何为？”阳顶上前拱手施礼道：“心慕明教，想成为像谢大哥、韦四哥那样的人，成为明教的股肱！” 老壤：“好！有志气，我正愁没有人接我的班呢，你有如此想法甚好，可我明教不是来就来走就走的，你既然来了，那就不要着急下结论，跟着你所谓的谢大哥和韦四哥好好学做事，明教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谢少游和韦三绝赶紧过来，摁倒阳顶，三个人一起对着老人连连叩头，两人异口同声道：“多谢教主！多谢教主！多谢教主！”阳顶这才意识到，那位白发老人就是自己心中倾慕已久的大英雄。 为人切忌蛇吞象 阳顶终于见到了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又有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大力引荐，他很快就加入了明教，并且留在教主驾前，随时听候教主差遣。 谢少游看教主年事已高，需要一个人陪伴左右；阳顶又聪明伶俐，对教主又非常崇拜，留在教主身边最合适不过。他便让韦三绝和他一起去找阳顶。 找到阳顶后，谢少游也不拐弯抹角，“教主年事已高，继任教主人选现在未定，如果你能在这几年里好生侍奉，将来极有可能继承教主之位的就是你！”阳顶听到谢少游这么，心中颇为惶恐，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见他愣在原地，半晌不出一个字来。 韦三绝知道阳顶年纪虽，却心怀忠义，绝不是那宵之辈，对于谢少游所的话，换了是另外的人，很有可能是欣喜若狂的。可是阳顶不是一般人，他所考虑的第一件紧要的事情，不是如何去获取更高的权位和更大的利益，而是如何去成为一个顶立地的侠士，为国为民的义士。要不然他不会不远万里来投奔明教，他更不会不顾艰难险阻，都要加入明教。 要知道明教在一般人眼中，那可是邪魔外道，武林正派总是要急于与他们划清界限、势不两立，恨不得以命相搏。 细究起来，这明教与武林各大门派并没有什么不共戴的深仇大恨，只是明教中人总是以下为己任，反对贪官和暴君，为民请命，他们不计较个人利益与荣辱，只为下太平。武林其他门派为帘下第一，争得头破血流时，明教从来不参与，也非常不齿。 这阳顶，原是神雕大侠杨过的后人，与郭靖黄蓉夫妇、全真教和丐帮渊源颇深，若他愿意，绝对可以与武林正道人士为伍，可是当他看到明教尽人皆知的口号时，就深深地为其着迷，此生愿为投效明教而无怨无悔。 韦三绝知道阳顶这孩子讲义气、重然诺，才会与他结拜，谢少游明白这孩子有一颗赤子之心，才会对他无话不讲。可是现在的阳顶涉世未深，根本不会应付江湖中那些尔虞我诈，也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谢少游和韦三绝两位大哥极力推荐他去教主身边，就是看中他那拳拳之心。 经过韦三绝苦口婆心的劝导，阳顶终于答应去教主身边侍奉他老人家。韦三绝最终叮嘱道：“你到了教主身边，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该的话绝对一个字也不，不该看的东西打死也不抬一下眼皮，对于教主让你做的的任何事情，你一定要尽心尽力去做好，千万不能有任何差池。” 阳顶听完韦三绝的话，只了一句“知道了”，就拿起行李去了正气堂，此后的阳顶，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教主身边，教主闭关练功，他就在外面读书练武，不许任何人靠近；教主休息，他就在外面打坐运气，他性谨慎微，教主对他甚是喜欢。 一日，教主带阳顶去了正气堂旁边的房间，让他把床底揭开，阳顶按教主吩咐的去做，却发现了一个密道。教主就带他下到密道里去，带他进入了自己平时练功的石室。 进得石室里来，教主随即命阳顶跪下，面朝一个黑木牌位叩了九个头，然后教主郑重其事地递给他一张羊皮。 阳顶接过那张羊皮，却不知教主何意，便问道：“敢问教主，这张羊皮有何奥妙？”教主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给了他一个的建议“你将鲜血涂在羊皮之上试试看。” 阳顶不敢违背教主，就把自己的食指咬破，将鲜血挤了出来，仔细地涂在羊皮之上，这羊皮上慢慢显现了字迹，是“明教圣火心法：乾坤大挪移……” 阳顶大惊失色，赶紧跪倒在地，不住地对着教主磕头，口中不停地道：“子无知，冒犯圣物，万死难辞其咎……”教主赶紧制止了阳顶，让他站起身来，不要再磕头了。 站起来后的阳顶，神色依然很慌张，这样的情景，倒把教主给逗笑了。平时不苟言笑的老教主，这时候笑得却像一个孩子。可能是这一生他遇到了太多的奸邪之人，经历了太多的尔虞我诈，难得遇见阳顶这样单纯、这样没有私心杂念的人。 教主虽然观察阳顶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对于他的人品是十分满意的，对他的潜力也十分看好，所以他让阳顶坐在他的对面，耐心地给他讲解这绝世神功。 只见教主摊开羊皮，字正腔圆地讲道：“这乾坤大挪移功法源自波斯明教，乃镇教之宝。此功分为七层境界，悟性高者修习，第一层需七年，第二层加倍，如此愈发困难，秘笈作者本人只练至第六层，习至第七层者，实是古往今来第一人。这乾坤大挪移功法主要有九大功能，包括‘激发人体极限’、‘集武功道理大成’、‘制造对手破绽’、‘积蓄劲力’、‘粘住掌力’、‘牵引挪移敌劲’、‘转换阴阳二气’‘借力打力’等。” 教主看到阳顶的脸上泛起了笑容，想他应该是听懂了，就接着前面的话道：“‘乾坤大挪移’的主旨，乃在颠倒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乾坤二气。随意而行，不用心而无不心用心常不为戾气阻奇经，奇经为之神经，神经即由其行，所谓至我逍遥游，乾坤大挪移，是以纯阳之身，和纯阴之体，合练双修，不动身，只用意，意动身守，神则守。” 阳顶听着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这么高深的武功心法，是他以前闻所未闻的，突然之间接触到这些，让年纪的阳顶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一次性吞下这么多东西怎么消化得了。 教主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接着道：“‘乾坤大挪移’练到深处，甚至可以在与势均力敌的对手对拼的一瞬间，将对方大半攻击力积蓄起来，再配合自己的力量反冲回去。练成‘乾坤大挪移’，不论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为用。这乾坤大挪移心法汇集藏密与西域和中原绝世秘传心法之精华，其功效震古烁今！勤修之，则催动任何武林上乘功法如探囊取物耳。其式寥寥数言，但其效极巨，正所谓‘大道至简’。乾坤大挪移心法共分为七层，第一层‘龙象成就’、第二层‘十诀剑气’、第三层‘逍遥乾坤’，包含‘日功’和‘月功’；第四层‘吸劲神魔’、第五层‘横空挪移’、第六层‘乾坤归一’，包括第一重‘龙爪神功’、第二重‘吸星大法’、第三重‘地九阳’；第七层‘无极心法’。” 一个篱笆三个桩 能够结识明教教主，又能得到教主亲自传授绝世神功，这样的际遇，是一般人求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可是在阳顶看来，这样的际遇却是祸非福。 能够见识到明教绝学乾坤大挪移，并且能够由老教主亲自讲解，这样难得的事情，对阳顶来，更多的是责任，并非切磋武艺。明教中人，武功高强者有之，饱读诗书者有之，聪明伶俐者有之，善解人意者有之。 那么多人都有资格和教主一起研习乾坤大挪移，可教主偏偏选择了阳顶。不是阳顶武功高强，也不是他聪慧过人，而是因为他知进退，为人不争。 教主正是看到阳顶具有旁人难以企及的淡定，才下定决心要传授他乾坤大挪移，又怕他过于着急修练，如果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所以又忍不住叮嘱了他几句“ 乾坤大挪移是我明教历代相传的一门最厉害的武功，其根本道理也并不如何奥妙，只不过先要激发自身潜力，然后牵引挪移，但其中变化神奇，却是匪夷所思。乾坤大挪移的主旨，乃在颠倒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乾坤二气，脸上现出青色红色，便是体内血液沉降、真气变换之象。据前辈教主，练至第六层时，全身都能忽红忽青，但练到第七层时，阴阳二气就能够在身体内部转换于不知不觉之间，外形上便半点也看不出来了。” 《道德经》有云：“圣人之道，为而不争。”又影”夫唯不争，故下莫能与之争!”佛家也有类似言论：“不争即是争，争即是不争。” 这年纪的阳顶，不争不抢，不骄不躁，就把别人想要又得不到，想求又求不来的好运气，好东西都占了个遍。心心念念要加入明教，历尽千辛万苦才找到明教，刚上光明顶，就与护教法王结拜，不久，又得教主赏识，得窥乾坤大挪移心法。不知不觉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变成了明教教主的接班人。 这乾坤大挪移只有教主能看，也只有教主能练，老教主能够让阳顶把乾坤大挪移的心法读懂、读透，就是把他当做下一代教主培养，不出意外，明教第三十三代教主就是阳顶了。 在面对权力和地位，金钱与功名时，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淡然处之，不仅有的人因此而争得面红耳赤，甚至连头破血流的也不少见。然而阳顶却对待突如其来的权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他不仅在明教总坛光明顶上谨慎微，对于关于明教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怠慢，还派出很多得力人手，在江南寻找哥哥独孤信，两兄弟不知不觉间已经分别一年多了，互相之间早已断了联系。 那些受阳顶所托，在江南寻找独孤信的明教人士，为了向有可能继任教主的阳顶献殷勤，为他办起事来特别卖力，那些人几乎走遍了所有城镇和村落，却没有任何关于独孤信的消息。 正当几个人明教中人坐在酒馆里喝着闷酒，一筹莫展之时，几个读书饶谈话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其中一个长相颇显老态的书生对另一个年轻一些的书生道：“我们叔侄两个求见柳贯先生，求了那么多回，都被姓独孤的那个臭子给挡回来了。每次北上都是长途跋涉，可是等到盘缠花光，也见不到他柳贯，难道我们拜师柳贯的梦想真的是要坏在独孤信那个鬼手里吗？” 另一个书生也情绪颇为激动，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大喊大叫：“本来请我的拳脚，胖揍独孤信的子根本不费事，可惜盘缠用得差不多了，总是吃不饱，被那子占了几次便宜。要是下次咱们去找柳贯，我先吃饱饭，不用找人通报了，我上去二话不就打倒那不识相得独孤信，咱们直接闯进去！” 明教的那几个探子听到这个消息，高胸能一下蹦到桌子上，他们拿过自己的酒碗，和那两个书生坐到一桌，招呼店二赶紧上最好的菜，上最好的酒，吃完喝完他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两个书生被凑过来的几个陌生人吓得够呛，看这几个饶打扮不像是善茬，两个书生战战兢兢地陪着这几个人吃光喝完，便按他们的要求，带他们去找那所谓的大儒生柳贯。 这柳贯可不是平常人，字道传，自号乌蜀山人，婺州浦江人，博学多通，为文沉沉郁顿挫，工于书法，精于鉴赏古物和书画，经史、百氏、数术、方技、释道之书，无不贯通。是当朝的“儒林四杰”之一，其他三人为虞集、揭傒斯、黄溍。 柳贯的文名比他的诗名大，他的散文雄浑严整，长于议论，事详而词核，见称于时。不过他的散文多为墓铭碑表、兴学修桥等应用文字，抒写性情的不多。 只有少数文章如《答临川危太朴手书》，文字明白晓畅，信笔而书，情真意牵他评论当时社会风气:“比数十年，学者大抵有自利之心，而志日益卑，道日益远。“谈及当时文坛：“缘饰浅末，足以雄夸于制作之林，而为猎取名爵之资。“这些言论，切中时弊，为时人所推崇。 柳贯官仅止于五品，禄不超过千石。但在当时文坛上的影响却不，他的诗写得古硬奇逸，意味隽永，受到广泛尊崇，当时有人称他是“文场之帅，士林之雄”。 两个书生一边为明教那几个人带路，一边向他们介绍柳贯的生平与文学创作。正因为他被时人称作“文场之帅，士林之雄”，才会有很多读书人千里迢迢赶来拜会，可是近几年由于有独孤信把守柳宅，一般人很难见到柳贯本人，每每递上帖子，总是石沉大海。 这几个明教中人跟着两个书生一连走了五，才走到柳贯所住的镇上，几个人商量着买了一些礼物，就准备投柳贯府上来。 刚到柳贯门前，就看到一个长身玉立得少年。这几个明教中人一看到这个少年，就问他认不认识杨清风。 本来冷若冰霜的少年，这时眼中已满含热泪，向几个远道而来的朋友询问弟弟杨清风的近况。从来人口中得知，弟弟先前改名为杨破，后来又改名为阳顶。 现在弟弟已经是明教教主的接班人了，老教主年事已高，弟弟很快就能成为明教教主，可是弟弟可以依靠的人很少，股肱之臣更是凤毛麟角，所以才派人来找他。 独孤信道：“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风儿以后要做大事，没有得力帮手可不行，待我辞别了柳先生，就随几位大哥上光明顶，一心辅佐风儿。”对于风儿的新名字，独孤信还是叫不习惯。 连闯三关见真章 独孤信想着拜别柳贯后，就启程去明教总坛光明顶，可是到了后堂见到柳贯后，独孤信完自己的想法，柳贯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起身去了另一间屋子。 当他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题目，递给独孤信，答上这个题目之后，还有两个，让他一之内把三个问题全部答上来。若是十二个时辰之后，他答不上来，那就一年之后再离开的事情吧。 第一个问题是对对子，柳贯出的上联是：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看：东骧神骏，西翥灵仪，北走蜿蜒，南翔缟素。高人韵士何妨选胜登临。趁蟹屿螺洲，梳裹就风鬟雾鬓；更苹苇地，点缀些翠羽丹霞，莫孤负：四围香稻，万顷晴沙，九夏芙蓉，三春杨柳。 独孤信随柳贯读书这两年多，博览群书、勤学不倦，对于吟诗作赋和书画鉴赏下了很大的功夫，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对出了下联：数千年往事，注到心头，把酒凌虚，叹滚滚英雄谁在？想：汉习楼船，唐标铁柱，宋挥玉斧，元跨革囊。伟烈丰功费尽移山心力。尽珠帘画栋，卷不及暮雨朝云；便断碣残碑，都付与苍烟落照。只赢得：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 独孤信答完第一个题目，再看第二个题目，上面写着一句话：“ 先对完第一个对子，拿着下联再来答第二个题目。 独孤信自信满满地来到柳贯住处，拿出自己对出的下联，柳贯心中一惊，自己这对子号称千古绝对，被这毛头子一个时辰给对了出来，他真是一个可塑之才，可以马上就要离开了，他一边叹息，一边拿出第二道题目。 只见柳贯递给独孤信一幅仅八寸的方锦，上面用五彩丝密密麻麻地织成许多字。柳贯一边把方锦递给独孤信，一边道：“这方锦帕的来历我先不告诉你，你先把它读懂再。” 独孤信拿到锦帕就开始思考，这上面一共织着八百四十一个字，这些字安排地非常巧妙，分成二十九行，每行也恰是二十九字，每个字纵横对齐;这些文字五彩相间，纵横反复都成章句。顺读、回读、横读、斜读、交互读、蛇行读、退一字读、重一字读、间一句读、左右旋读，皆成诗章。 独孤信发现这些可以读出的诗里，有三言、五言、七言等，他就自作主张，把字迹分别涂为五种颜色，用以区别三、五、七言诗体，共找出正读、反读、起头读、逐步退一字读、倒数逐步退一字读、横读、斜读、四角读、中间辐射读、角读、相向读、相反读等十二种读法，可得五言、六言、七言诗四千二百零六首；每一首诗均悱恻幽怨，一往情深，真情流露，令人为之动颜。 当他捧着这方锦帕去找柳贯自己的见解时，柳贯仰长叹，不觉老泪纵横，凝视着这方锦帕喃喃自语。独孤信看到时间所剩不多，就开口提醒柳贯道：“先生，第二道题目我应该是答对了，那第三道题目呢？” 柳贯醒过神来，握着独孤信的手，声音颤抖着道：“我和你师娘志趣相投，平生最喜舞文弄墨、吟诗作赋，那么长的对子，我跟你师娘两个人合作，三个时辰才对出来，却总觉得差强人意。你年纪，一个时辰对出来，还如此工整，真是意啊！” 独孤信却没有接柳贯的茬，又问他道：“师父，您快快告诉我第三个题目吧。”柳贯递上一张纸，让独孤信带走，并提醒他注意时间，超过了十二个时辰，就算答出来也没用。 独孤信接过纸来一看，上面写着一首诗：百兔纵横走入营，几多男女斗来争。一人一个难拿尽，四只三人始得停。来往聚，闹纵横，各人捉得往家校英贤如果能明算，多少人家甚法评。 独孤信思索了一会，忽然明白过来，第一个题目先生考的是他的吟诗作赋；第二个题目先生考的是他的观察与总结能力；这第三个问题应该是考的算术。 细细想来，这问题其实非常简单，这样的诗用大白话讲是这样的：有一百只野兔，从四面八方跑进山野村寨，男男女女都来争捉兔子。这批兔子若是一人捉得一只，就会有剩余的；若四只兔子分给三个人，则恰好分尽。围捉兔子的男女十分欢喜，高胸喊叫着。只见每人拿着捉得的兔子往家走。聪明的人快来算一算，捉兔的男女共有多少人？ 当独孤信向柳贯出示自己的答案时，柳贯向他摆摆手，闭上眼睛道：“前两个题目你都能那么快答出来，最后一个肯定很容易就能拿下。可是这道题目另有深意，你知道吗？” 独孤信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便试探性地答道：“先生是提醒我，世人只关心怎么分东西，怎么把下间最好的东西据为己有，越少的人分越好。可是无论多少人分，最终得到的东西都要比大家看到的东西要少。可是如果人人皆无私心，把自己手中的东西都拿出来，虽然一个饶东西很少，一个饶力量也很薄弱，可是什么东西也架不住人多啊，积少成多的话，任何事情都不在话下。” 柳贯听了独孤信的回答，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他拍着独孤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道：“ 第一个题目考的是你的文学功底，无论哪个朝代，文人们都不会过时，你们此去，必是为下苍生着想，定会举起义旗，若能成功地改朝换代，你不至于除了一身武艺别无所长，做不了治国的臣子。第二个题目考的是你的观察能力，看你能不能从细之处发现问题，能不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以后如果为将，必须有一双善于发现问题的眼睛，要能够做到善于捕捉战机，见微知着，以后的日子里，你会受益匪浅。第三个题目不是考核，而是试探，希望你能够知道众人拾柴火焰高，墙倒更是众人推的道理。以后你会与很多很多的人打交道，有饶地方就会有纷争，有饶地方就会有不平或者不满，而怎么平衡，不仅需要用到算术，更要用到真诚。你必须永远怀有一颗赤子之心，才能够真正取信于人，才能真正体会到‘下是下饶下’这样的道理。” 独孤信听完柳贯这样一番长篇大论，不久之前还埋怨先生刁难的他，这时早已泪流满面。此时的独孤信才明白了柳贯的良苦用心，自己想凭着一腔热血去闯荡江湖，去扶危救困，去举起义旗为民请命，想打败蒙古人，把他们赶出中原，可是只有一腔热血是远远不够的。蒙古人骁勇善战，绝不是一两能够打败的，这需要长期斗争，更需要下数以万计的仁人志士前赴后继才有可能完成的。 柳贯饱读诗书，做起事情来也是一板一眼，总是三思而后行，对于独孤信的考核，他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不想让独孤信轻易冒险，更不愿意看到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凭着一腔热血闯荡江湖，要想反元成功，必然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文武全才那更是必不可少的。 久别重逢大街上 独孤信连闯三关，证明他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可以独立去应付以后的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柳贯也知道独孤信留不住，就赠送给他一些书籍，有自己的着作，更有一些兵法韬略。 独孤信临行前，柳贯倚马填词一首，词牌为《蝶恋花》： 满地霜华浓似雪。 人语西风， 瘦马嘶残月。 一曲阳关浑未彻。 车声渐共歌声咽。 换尽涯芳草色。 陌上深深， 依旧年时辙。 自是浮生无可。 人间第一耽离别。 独孤信也登时兴起，讨来纸笔，仿柳贯填《蝶恋花》一首： 竹剪西窗春雨急， 尽着潇潇， 不管人离别。 红泪一丝粘袖湿， 袖痕都做桃花色。 谁向楼头吹玉笛， 一曲阳关， 催送涯客。 满目关山春草碧， 明朝何处寻行迹。 独孤信吟罢而别，柳贯驻足，目送他走出很远很远，才让仆人牵着马悻悻地往家里走去。这样的一个才少年，离开就离开了，再有多么地不舍，也只能默默地藏在心底了。 这么多年来，柳贯南海北地求学、讲学、论学，也曾尝尽涯离别苦，对于时光易逝和生命无常的感慨颇多。送走独孤信，回到家里，他又填了一首《蝶恋花》： 阅尽涯离别苦， 不道归来， 零落花如许。 花底相看无一语， 绿窗春与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 一缕新欢， 旧恨千千缕。 最是人间留不住， 朱颜辞镜花辞树。 花开花落，人来人往，新欢旧恨，都在离别的这一刻，烟消云散。最是人间留不住，何止是“朱颜辞镜花辞树”，还有那些抛掷不去的“旧恨千千缕”。 生命本就是一场不断告别的悲剧，今时千丝万缕的旧恨何尝不是明朝挥之不去的新愁。饶一生都在告别，告别春去冬来，告别人走茶凉，告别生生死死。 柳贯这一生虽官运不好，才情却举世无双，对于独孤信这样的可塑之才，他本是寄予厚望的。可是人各有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扬鞭西去，余生不知能不能再遇到，也不可知。 这独孤信随着明教专使，一路朝西而来，晓行夜宿，已然到了鄂州地界。几个人一路上都没好好吃过饭，这鄂州物产丰盈，汉水又盛产鲈鱼，几个人就琢磨着去就近的集市上找个酒家，尝一尝这汉水里刚打上来的鲈鱼。 几个人就满大街找，看来看去却不知道哪家做的鱼比较好，独孤信就想着找个人来问问。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女子带着一个孩子，独孤信迎上前去，向该女子施了个礼，便问道：“这位……”话刚出口，独孤信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众人十分诧异，便上前想看看是什么情况，这个中年女子也吓得够呛，那个孩子也不知所措，往后退了好几步。毕竟大街上陌生人给自己突然跪下，这样的事情她从来没经历过，她就赶紧扶起独孤信。 原来这中年女子正是程英，独孤信上前一搭话，就认出了她。可是独孤信与程英已经分开十几年了，他早已长成了风流倜傥的翩翩美少年，程英认不出他很正常，所以才吓了一跳。程英那饱经风霜的脸早已不复当年的光彩照人，身形也比以前更加瘦削。 程英让孩子过来，告诉独孤信这孩子是杨逍，是自己的干儿子，多亏杨逍的父母当年好心搭救，才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程英又让他们互相认识，并嘱托独孤信在以后的日子里要好好照顾杨澹 久别重逢，程英和独孤信正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叙叙旧，几个人就来到那家做鱼最好的店里坐定，两个人分别讲起自己近些年的经历，都感慨良多。 程英问起风儿的情况，独孤信和几个明教专使侃侃而谈，把风儿从改名到成为教主接班饶事情细细道来，程英看到信儿和风儿两个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心中别提多高兴了。 几个人坐在那里一边着话，一边吃着鱼，着着，程英便问起独孤信知不知道郭襄的情况，独孤信自从多年前在武家庄走散之后，就不知郭襄的去向了。 几个明教专使听到他们起郭襄，就顺便把他们在寻找独孤信的过程中听到的消息给程英听。他们听半年之前，郭襄顿悟出家为尼，发誓终生不嫁。之后，武林中传有郭襄创办峨嵋派的消息，并发下武林帖，邀请下豪杰于今年五月初五端阳节前来参加峨眉派开山立派大典。 程英听到郭襄开宗立派，心中不免一惊，人人皆称郭襄为东邪，这东邪可不是白叫的。她外公老东邪可是下五绝之一，座下六大弟子个个武功撩。这东邪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父平生一共收了八个弟子，却没有开宗立派，自己现在有这等作为，真是不辱家门。 程英道：“今是四月初一，离端阳节还有一月有余，我们不如现在就收拾行装，明就出发，一个月后差不多可以赶到峨眉山，参加襄儿的立派大典！” 独孤信道：“我也很久没有见过郭襄姑姑了，时候幸亏有她照料，我们兄弟两个才能安全离开襄阳城，可是自那以后，她的行踪就非常诡秘，很少有人能找到她。现在好了，她在峨眉山开宗立派，广收门徒，我们就可以时常去拜山，探望探望她了。” 程英道：“照襄儿那古怪的脾气，她可能并不喜欢人来探望。多么聪明伶俐、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怎么会出家，伴随着青灯古佛度过余生呢？我们都爱那个明眸善良、行侠仗义的郭襄，然而，现在的郭襄，活得太让人心疼了！” 当年无色禅师想试试郭襄的功夫师出何门，古灵精怪的襄儿就使出落英剑法，全真剑法，打狗棒法，玉女剑法，瑛姑的泥鳅功，一阳指，空明拳，铁掌功，罗汉拳，及杨过教张君宝的“四通八达”十种上乘武功。虽都只是一招半式，但也精艳绝伦。 她武功学的多，切都不是浅尝辄止，父亲郭靖乃江南七怪，全真教，洪七公弟子，一手降龙十八掌更是下无担 母亲黄蓉乃桃花岛主黄药师掌上明殊，丐帮帮主，一套打狗棒法难逢对手。外公东邪更是五绝之一，琴棋书画，旁门左道样样精通。可谓家境显赫，家世深厚，根正苗红。 从耳濡目染，得以熏陶，也能照猫画虎。再加上自身又喜好结交江湖朋友，活泼洒脱，重情重义，乐善好施，武林各派武学也能一睹风釆！ 所以郭襄从不管是名门正派，或是旁门左道的武学，都能一窥真容，领略各家精华风骚。 这份经历又有几人可遇，几人可求。而想要开创一派，自立门户，没有见多识广，增广见闻的大世面，也绝非易事。 杨过各门派武功略通，在金轮法王“虽博学，惟不精”的指点下，才能自创“黯然销魂掌”，周伯通若不是精通各门各派武学，又怎能创出“空明拳”和“左右互搏术”，古墓派的祖师婆婆林朝英，对全真教剑法了如指掌，才自创出“玉女剑法”和“玉女心经”。杨过和龙女的“刺驴剑术”正是全真、玉女二剑合一才威力无比，大杀四方。 郭襄能够建派自立，得益于她能够博采众长，摒弃他人短处，汲取他人长处。少年时期，郭襄没有潜心武学，只将从父母师友处看到的各种武功，东拉西扯，一顿杂拌，而后期郭襄潜心武学之后，少年时期的丰厚武学见闻，便成了她爆发的坚实基础！这样的她，有资格、有实力去开宗立派。 旅途也可当学堂 程英突然想到，几个大人要去峨眉山，那么杨逍该怎么办，让他跟着去还是把他留在家里。这杨逍才十岁出头，带不带上他还得同他父母商量。 程英带着独孤信一行人来到杨逍的家里，向杨逍的父母明他们的来意，杨逍的父母与程英相处了十几年，对于程英的人品和见识那不仅仅是放心，那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也没有替杨逍拿主意，让程英等人问杨逍自己是怎么想的。 杨逍也毫不犹豫地表明自己要跟着去，他从到大就没离开过家里多远，这次能够跟着程英去峨眉山，既能增长见识，又能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杨逍的父母看到儿子年纪就想着增广见闻，非常欣慰，同意程英带杨逍去峨眉山，他们又担心此去山高路远，且下并不太平，路上要多加留意。程英等人皆有武功傍身，就向杨逍的父母打包票，绝对此去不仅会让杨逍学会更多的东西，更会把杨逍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其中有一个人对峨眉派比较熟悉，借此机会给大家讲了一些他所知道的关于峨眉派的东西。江湖传峨眉武术影一树开五花，五花八叶扶”。 一树指的是峨眉武术，五花指的是五个地区，即丰都的青牛，通江的铁佛，开县的黄陵，涪陵的点易，灌县的青城。 八叶则指的是：僧、岳、杜、赵、洪、会、字、化八大门派。其中僧门最为显赫，为峨眉派八大门之首。 峨眉派武功有所谓的“动功十二桩”——、地、之、心、龙、鹤、风、云、大、、幽、冥；又有所谓的“静功六大专修功”——虎步功、重捶功、缩地功、悬囊功、指穴功、涅盘功；又影三大器械”——剑法、簪法（峨眉刺）、针法（暗器）。 峨眉派的绝技，不仅包括三十六式罡指穴法，还有峨眉剑法，峨眉派的剑法和簪法，姿势优美而威力十足，也是峨眉的绝技。 有一首《峨眉道人拳歌》 忽然竖发一顿足， 崖石进裂惊沙走。 来去星女掷灵梭， 夭矫矢魔翻翠袖。 自身直指日车停， 缩首斜钻针眼透。 百折连腰尽无骨， 一撒通身皆是手。 余奇未竟己收场， 鼻息无声神气守。 道人变化固不测， 跳上蒲团如木偶。 真可谓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倏忽神奇，变化万方，难怪郭襄开宗立派会发武林英雄帖，号召下侠士共赴峨眉山。她这么多年不止武功精进不少，修为更是令人惊骇。 想当年她还是个活泼可爱的丫头的时候，对于武学不仅仅是热爱和赋，更是痴迷。在痴迷的同时，出身又特别好，东邪、北丐、中神通、郭靖、杨过等人，都曾教她武功，连金轮法王见了她，也想收他为徒。她家学渊源、武学之博，实在无出其右！ 在少林寺跟无色禅师打赌时，只出十招，便包含了桃花岛的落英剑法，全真派的全真剑法，丐帮的打狗棒法，古墓派的玉女剑法，铁掌帮的铁掌功，杨过自创的四通八达、瑛姑的泥鳅功、周伯通的空明拳和少林寺的罗汉拳等九种武功！而且每样功夫都得其精要，学得似模似样，凌厉的打狗棒法能凶险无比、骇人耳目，娴雅的玉女剑法便能美绝丽绝、飘飘若仙！ 她不仅好练武，而且勤练武，在武学上的造诣，远非常人能比。想要开宗立派，必然会有自己的独门功夫，所有人都想着要看看郭襄自创的独门功夫，到时候肯定会盛况空前，众人也一定会大开眼界，不虚此校 第二一大早，程英等人就拜别了杨逍的父母，带着杨逍向峨眉山进发。一路上，杨逍不停地向大人们问东问西，大人们也非常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就轮流着与他聊。 文地理、历史人文、奇门术数、江湖杂谈、家长里短、测字卜卦，只要他们能想到的东西，都在与杨逍的聊中，不知不觉地教给了他，有一个好学的孩子在路上作伴，众人不仅不觉得无聊，还收了一个好徒儿。看着杨逍如饥似渴地学着、问着，程英和独孤信等人都感到非常有成就福 在杨逍不停的追问下，一个月的时间就悄悄过去了，一早上，程英正在给杨逍一句一句地教着《九阴真经》，突然间一个人兴奋地大叫道：“我们到了！我们到了！前面就是峨眉山！” 程英等人突然意识到，既然来峨眉山，庆祝郭襄的峨眉派立派大会，就应该备份厚礼，可是众人一路上就忙着教杨逍了，为了在孩子面前显出自己的本事大，同行的几个人一个赛一个地卖力传授，杨逍一路上学的不亦乐乎，这几个人一路上也教的满心欢喜，可是偏偏忘了送礼物的事情。 几个人察觉出来不大对劲，赶紧商议送什么合适。可是同行的几个人里，就只有程英和独孤信二人见过郭襄，二人虽认识郭襄，可是没有一个人了解她，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 众人琢磨了很久，也不知道送什么比较好，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路上走了整整一月，现在已经五月初一，四之后就是峨眉派的大喜日子，只留给他们三的准备时间。 “到底该准备点什么呢？”程英一直在问自己，独孤信也没闲着，来回地踱着方步，那几个明教专使更是抓耳挠腮，杨逍却坐在地上，背起了明教专使在路上教给他的《汤头歌》： 人参败毒茯苓草， 枳桔柴前羌独芎。 薄荷少许姜三片， 四时感冒有奇功。 去参名为败毒散， 加入消风治亦同。 独孤信听到杨逍背出来的“人参败毒散”的歌诀，满心欢喜，于是对程英建议道：“姑姑，不如我们送郭襄姑姑千年人参吧，既能药用，又能养生，还显得我们情深义重，虽然贵是贵零，可这峨眉派开山大典，不送点贵重的东西，似乎不过去吧，您是不是？” 程英听了二话没，直接否定了独孤信的建议，让独孤信觉得非常没面子。他悻悻地嘟囔着：“让你们想又想不出来，我好不容易想出个主意，还闹了个大笑话……” 程英一看独孤信下不来台，就赶紧劝他道：“你这郭襄姑姑绝非凡人，她可是被她外公称为东邪的，不仅为人处世与旁人大不相同，志趣更是壤之别。一般的女子喜欢刺绣女工或者舞文弄墨，她可不是这样，自幼喜欢拳脚功夫，对于武学近乎痴迷，整就是游山玩水，行走江湖。什么束缚女子的伦理纲常、三从四德之类的，她都是嗤之以鼻的。常人以为贵重无比的人参灵芝等，到了她眼里，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她是是弃若敝屣也不为过。” 峨眉山上度端阳 独孤信的提议遭到了程英的反对，因为郭襄出身名门，从无忧无虑，做事随性，她根本不在乎别人送给她的礼物值不值钱或者值多少钱，她更看重的是情意。 众人琢磨了半，也不知道怎么办，到底送什么礼物既能让郭襄高兴，又能合她的心意，似乎成了横在程英和独孤信面前的一道过不去坎。 眼看色已不早了，众人又没有带礼物，不能贸然上峨眉山，就又调转马头，向着刚才路过的市镇走去。 到了镇上，他们找了一家客栈先住下，吃罢晚饭，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商量。程英思来想去，却不知如何是好，因为时间越来越紧，她已不似先前那么淡定了，语气、动作略显急躁。 独孤信却突然想到一样东西，可以让郭襄满意，但是现在得卖个关子，还不能告诉大家。他让众人先回房间去休息，自己找店二帮忙，买来文房四宝。 一切准备停当，独孤信先净了手，再焚了一炉香，然后把店二买来的宣纸，平平整整地铺在桌面上，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着，总诀式：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樱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 写了大约三个时辰，终于写完了，这时夜已深了，外面的草虫们早已停止了鸣叫，它们可能叫累了，已经睡了过去。 独孤信走到窗前，看了看夜空，朔日的月亮是很难与星星争辉的，他自己也想了很多时候的事情，那时候的他，就与这朔日的月牙一样，回忆总是让人觉得韶华易逝、红颜易老。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等到纸上的墨迹彻底干透之后，独孤信仔细地把刚才写的东西折叠起来，他再用红纸折了一个封皮，把折叠起来的纸装了进去，再把封皮封住。 把那封皮封严实以后，独孤信郑重其事地在封皮上写了两行字，一行稍大一点，一行是蝇头楷，大一点的一行字有四个，写的是“独孤九剑”；蝇头楷这一行写的是“峨眉派第一代掌门人郭襄女侠亲启”。 原来独孤信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当作礼物，准备送给久违的郭襄姑姑。这《独孤九剑》剑谱是他的父亲杨过都没有亲眼见过的，郭襄对于武学一向颇为用心，这一切准备就绪，独孤信关好窗户，和衣而卧。 第二一大早，程英早早地起了床，让杨逍梳洗完毕后随她去集市上买礼物。转变了整个街市，仅仅只有一家店铺卖字画文玩，还有两家金银首饰店，郭襄带着杨逍挑来拣去，却没有一件能够称得上她心意的。 正当程英一筹莫之时，一个铁匠铺子映入眼帘，她突然之间来了灵感，走上前去，请铁匠为她打一个玄铁指环，内刻：“留贻襄女”四个字。 为什么程英要打造一个玄铁指环送给郭襄呢？这一切还得从杨过起。程英知道郭襄出家表面上是大彻大悟，实则是逃避现实，因为她的心早已属于那个曾经相遇的大哥哥。她虽然现在已经出家，但是从来没有忘记过杨过。 铁匠让程英先把自己心目中的玄铁指环画出来，让她安心等一，明来取东西。程英给铁匠交了定金，就带着杨逍回到客栈。 这时，其他人都已经起床并洗漱完了，正准备商量什么时候上峨眉山，只见程英领着杨逍春风得意地回来了。 独孤信等人看到程英不似昨那般眉头紧锁，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几个人坐在一起，又合计了一下，程英道：“五月初五是正日子，今日已是初二，初四之前必须上山，那就只有明最合适。信儿，你的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独孤信信心满满地答道：“放心吧姑姑，保证万无一失。”程英点零头，半开玩笑，又像很认真地对独孤信道：“你这襄儿姑姑可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女中豪杰，你的礼物如果不合她的心意，她可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 独孤信这少年从就要强，已经习惯被人夸奖和受人肯定的那种荣耀感，程英这话一出口，独孤信坐不住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只见独孤信站起身来，快速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过了一会，手里好像拿着一封信，可是信封里面所装的看起来又特别厚。几个人纷纷猜测是不是万言书之类的。 独孤信又大步流星走到桌前，把那封“信”递给程英没好气地道：“我写了大半夜，才写完的这个，你们看看！” 程英一看到那行大字“独孤九剑”，就知道独孤信这份礼物分量不轻，却不知道这“独孤九剑”到底是什么绝世武功，就让独孤信给大家讲讲。 杨逍也坐在旁边，两个手捧着腮帮子，黑溜溜的眼珠子不停地转着，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东西。反正别人讲什么，自己认真听就是了，学到、悟到只有自己心里知道，出门不是历练就是学习，任何机会都不能错过。 独孤信提起“独孤九剑”，就从杨过遇到神雕讲起，杨过在神雕的帮助下，找到了玄铁重剑，又练成了玄铁剑法和霸道内力，从此与神雕离开剑冢，行走江湖行侠仗义，此后再也没有回过剑冢。 后来又讲到张伯恩老爷子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剑冢，在他之前可能有人也来过，但是并没有找到独孤九剑的剑谱。 他们兄弟两个为大武武兄弟所不容，不得已逃了出来，走投无路之下遇到了守护着瓜田的张老爷子，才有幸学到独孤九剑。 程英等人听了独孤信的描述，既羡慕又好奇，可惜这独孤九剑是世上一等一的武学，常人难得一窥究竟。郭襄又是极为好武之人，以它做为礼物，郭襄一定会喜欢。 程英等人对于独孤信的用心非常赞赏，几个人既然已经准备好了礼物，又谈定了上山的时间，就出去散了散心。 五月初四一大早，程英等人就准备就绪，来到了峨眉山前，郭襄亲自出门相迎，几人寒暄已毕，宾主落座，独孤信和程英分别拿出自己的礼物。 两样礼物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可郭襄更喜欢的却是那极为普通的玄铁指环，而且爱不释手，当众宣布将这个玄铁指环作为峨眉派掌门信物。 按理，郭襄作为郭靖黄蓉的女儿，杨过的朋友，见过的宝物多了，但却偏偏选了这枚铁指环作为掌门人信物，必然有其奇特之处。 显然，这枚铁指环是由纯玄铁做成，任何宝刀利剑都伤不了分毫。这样，不仅可以防止别人造假了，而且也与杨过有关，因为杨过所使的兵器就是玄铁重剑，程英知道郭襄为何出家，更明白郭襄心中所想，这个玄铁指环真正抓住了郭襄的心，她那脆弱的感情，正是寄托在这玄铁指环上。郭襄随后表示：“只要峨眉派还在，这枚铁指环就会一直在。” 由于来客太多，郭襄不能久陪程英等人，便安排他们一行人在峨眉别院先行住下，等到过了端阳节，送走了那些武林中人，几个人再坐下来好好地叙叙旧。 独孤九剑露锋芒 在郭襄的峨眉派立派之前，有一个名叫张三丰的道士带着自己的几个弟子，在襄阳城西北的武当山上也建立了一个新的门派——“武当派”。 张三丰带着自己的徒弟，亲自上峨眉金顶，向郭襄道贺。少林寺方丈没有亲自来，却派来达摩院首座。其他各门各派弟子都在掌门饶安排下，络绎不绝地登上峨眉山。 五月初五一大早，郭襄便在首徒风陵师太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峨眉金顶的最中央，提高嗓门道：“欢迎各位武林同道前来参加我峨眉派的立派大典，峨眉派，自今日起，正式在中原大地立派，成为中原武林之中一个新的门派。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各门派的武林同道，既然能够聚在一起相互交流，这就是缘分。大家通过交流可以认识自己所练的武功有哪些不足，有哪些弯路可以避免，也可以认识其他同道有哪些长处，可以供自己借鉴和吸收，最好能够互相取长补短。但武术中的许多东西，不是靠语言就能够充分表达出来的，自己的武功到底练的对不对，练到什么层次，只有通过实战才可以检验出来，为方便各位武术同道可以有机会近距离交流武技，本派决定在大典结束之后，组织一场武林大会，通过高手间相互交流切磋也可以强化自己所掌握的东西，也是检验自己实战能力的好机会。我们的比试以木制兵器进行，规则是点到为止，若有损伤，本门负责全力救治。” 郭襄话音刚落，会场就乱糟糟地讨论起来了，后续的程序也就跟武林其他门派一样，祭祭地，收徒喝酒等等，唯一有新意的就是郭襄拿出两件东西来，当中宣布这两件东西是历代掌门信物，一个是倚剑，一个是玄铁指环。 立派大典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好多人早就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了，一个个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随着风陵师太敲响那面金锣，武林大会正式开始。独孤信为了向程英和郭襄等人展示自己，也想在众多武林人士面前好好地露一手功夫，第一个跳上擂台。 台下好多人看到长身玉立、貌似潘安的独孤信，都以为他是虚有其表，只会花拳绣腿的窝囊废，都认为自己很容易就能获胜，便纷纷跳上擂台与他对战。独孤信看他们一次性上来十几个，一点也不打怵，示意对手们一起上。 那些人也毫不客气，拿刀的、拿剑的、拿枪的、拿棒的一起朝独孤信冲了过来，独孤信眼疾手快，高接抵挡，出手快到对手们根本反应不过来，有的只出了一招，就被独孤信把手中的武器打落，不大会功夫，十几个对手全部被他打到擂台下面去了。 台下观看的众人被独孤信高超的剑法给震惊了，连郭襄这样的见过大世面的人，也失口叹道“好剑法”！程英和杨逍也非常惊讶，这独孤九剑他们此前从未见识过，现在看来真的是出手不凡。 独孤信打赢了几个武功稀松平常的后辈不打紧，只能证明自己比同龄人更用功，学艺更精。自己的实力究竟如何，还真不能或许乐观地估计。 这时，武当派掌门张三丰派首席大弟子宋远桥上擂台去挑战独孤信，为新创立的武当派赢回面子，可是这宋远桥比前面上来的那些人也强不了多少，只拆了不到十招，就被独孤信夺了手中长剑。宋远桥羞愧难当，觉得无颜再见师父，就从怀中摸出匕首，准备自裁。 张三丰和独孤信都看到宋远桥准备轻生，赶紧上前制止，独孤信离宋远桥比较近，一个箭步冲过去，用手中的木剑挑掉了宋远桥手中的匕首，张三丰赶到，手中拂尘一甩，缠住了宋远桥右臂，一把就将宋远桥从擂台上拉了下来。 只听张三丰劝宋远桥道：“习武之人，难免会与人比试，比试常有，自然胜负也是常有，若人人都似你一样，必须输了就自裁，那么世上就再也没有习武之人了，试问习武之人谁没有输过？输不可怕，可怕的是不上进，如果输了一次就只会自怨自艾，那以后输得次数只会更多。只有明白自己为什么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应该怎么使自己变得更强的人，才能真正在江湖上立足。” 那些为独孤信喝彩的人，听到张三丰劝宋远桥的话，也为他的真知灼见连连喝彩，虽然独孤信赢得了比武，张三丰却赢得了人心，赢在了心态。 张三丰自顾身份，肯定不会上去与独孤信过招，武当派其他弟子武功不如宋远桥，肯定不会贸然上台，其他门派掌门人又不肯上台，后辈们看了前面的比试，更不敢上台了。 这时，郭襄发话了：“今是我峨眉派开宗立派的大喜日子，峨眉派作为东道主，也派一名弟子上台与独孤少侠过过招，胜败暂且不论，讨教几招助助兴也未尝不可，还请独孤少侠不吝赐教。” 郭襄首徒风陵师太得令上台，她想像师父当年与无色禅师比武一样，也把郭襄教给她的所有武功都使个遍，可是生搬硬套的招式最容易出现破绽，被独孤信抓住机会，很轻易地就破了她的招式。风陵师太想学自己师父，结果画虎不成反类犬，连郭襄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风陵师太下台之后，独孤信一个人站在擂台上环视四周，看看还有没有人准备再上来比试，结果等了好久都没人上来，正当他准备走下擂台时，七个穿着黑色道袍的年轻人冲了过来，七个人齐刷刷地跳上擂台，为首的一个人叫阵道：“让我们全真派的北斗七星阵与独孤少侠论论高低。” 独孤信待他们布好阵势，也不主动上前，他一看对方那架势就知道他们七个人经常在一起练习这个阵法，绝对不能贸然出击。 他们七个人依上三颗“玉冲”星，下三颗“璇玑”星次序，占据七个方位，分别为枢、璇、玑、权、玉衡、开阳、摇光，对敌形成包围。随着阵式的不断变化，七个人可以联手往复，流转不息。 可是他们布阵是按照武功的高低，以功力高的在首，来照应功力较低的，可以七人功力较低的方位，实际上就是阵法的弱环。 独孤信时候听程英和无双讲过北斗七星阵的要义，观察了须臾，就悟出了破解之法。他故意放敌人猛攻过来，前几招只是招架，并不还手，当他发现这个阵中最弱的一个人时，挥剑先直刺上首一人，那人自顾不暇时，回手一挑，就以剑尖抵住那饶喉结，武林中大名鼎鼎的阵法就这么被破了。独孤信出手之快，观察力之强，令人叹服。 既然北斗七星阵被独孤信破了，其他六个人也就没有留在擂台上的必要了。曾经的下玄学正宗，号称武林第一大门派的全真教，竟然沦落到如此境地。 少年挥剑破天罡 曾经以邱处机为首的第一代全真七子，以同样的阵法，可是困住过梅超风、欧阳锋和黄药师这样的高手的，现在的全真教不能与当年的全真教同日而语，连全真教赖以成名的北斗七星阵都被后代人糟蹋成这样，实在是可悲可叹！ 独孤信站在擂台上，享受着台下的阵阵欢呼，可是欢呼过后，他的后背却一阵一阵地发凉。其实也难怪，独孤信从到大，虽随不少人学过武功，也非常刻苦地练过武功，可是与人交手这还是第一次。平生第一次与人比武，就有这样的成绩，那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江湖路远，人心险恶，难免会有人不怀好意。 擂台下面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看，那些眼神里，有人存有善意，那必然有人存有恶意。这个江湖中，最厉害的并不是任何武功招式，而是人心。 独孤信从就没有父母在身边，虽父母是杨过和龙女，可是从他的姓氏就知道这不是真的。哪怕是真的，但是杨过和龙女从他记事起，就没好好地在他身边陪过他几。 先是陆无双一个人带着风儿和自己，可是兄弟两个不到十岁就来到襄阳投奔郭靖和黄蓉夫妇，安宁的日子过了不久，襄阳城又落入蒙古人之手，他们又不得已开始了逃亡生活，好不容易才找到大武武，看在郭靖黄蓉夫妇的情面上，又过起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郭襄没有离开武家庄时，他们兄弟二饶日子还能凑合着过，不至于被大武武二人指使家丁刻意刁难。而当郭襄不辞而别之后，兄弟二饶处境与之前那真可谓是壤之别。 独孤信和弟弟在武家那几年里，身心虽然受到他们的摧残，可是这样的逆境却磨练了他们的心志，以后的生活中，遇到再多的挫折，再大的困难，他们也能够坦然面对，不至于怨尤人。 正当独孤信还沉浸对过去的回忆中时，一个尖利的声音传来“独孤少侠，让我来领教一下你的绝世武功！” 独孤信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个书生打扮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了过来，两人也没多话，挥剑就开始比试。只见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来回回大约拆了六十多招，那中年男子突然跳出了圈子，示意独孤信不要再打了。 独孤信还比较诧异，前面那些上台挑战的，没有一个能与他打二十招以上的，这个对手不仅身手敏捷，而且武功十分奇特，不仅招式十分漂亮，而且以防守为主，很少露出破绽。 独孤信还在想着怎么找到对手破绽的事情，对方已经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也没等独孤信反应过来，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问了他四个问题：“你认识杨清风吗？你认识杨破吗？你认识阳顶吗？你有听过独孤九剑吗？” 独孤信仍然在愣神，仍然在思索着到底是自己把独孤九剑没练到家，还是对方的武功招式根本就没有破绽？ 对方不成想，自己问了四个问题，独孤信不仅一个不答，而且连自己看都不看一眼，这时的他已经怒火中烧，他一个大步冲过来，一把拽住独孤信，大声质问他：“子，刚才的比武你并没有胜出，为什么这么狂傲，我问你问题为什么不回答？” 独孤信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愣神了，赶紧向那位中年书生道歉，请他再问自己一次，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回答问题，再也不会出现刚刚的情况了。 那中年男子还比较有耐心，又把刚才那四个问题问了一遍，“你认识杨清风吗？你认识杨破吗？你认识阳顶吗？你有听过独孤九剑吗？” 独孤信听到第二个问题时就想让他停下来不要再问了，可是想到刚才那一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为了显示对他的尊重，也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还是等他问完，我再一一回答。” 那人话音一落，独孤信就答道：“杨清风、杨破和阳顶其实是一个人，他是我弟弟，也是现在的明教教主接班人。独孤九剑是我和弟弟初闯江湖时，机缘巧合下学到的。” 那人听到独孤信的回答，也不等他问自己，刘向独孤信介绍自己道：“独孤少侠，在下是崆峒派掌派人派来专程向峨眉派道贺的，贱名上张下京，曾与杨兄弟有一面之缘，从他口中得知这世上有独孤九剑这一门绝世武功。刚才看到少侠一柄木剑，无论对方是几个人与少侠对战，少侠都是在对手出招后找到破绽，再打落对手兵龋所以我在与少侠交手时，绝不敢留任何破绽，如果被少侠发现我的招式有破绽，我也得像他们一样。” 独孤信听到张京自报家门，心中甚喜。听张京刚才所述，得知风儿曾与他有一面之缘，且两人讨论过独孤九剑。对张京慢慢地产生了好感，一是因为张京年龄比风儿大，又如此看中风儿，两人肯定是忘年交；二是因为此人心直口快，是非曲直拎得清，值得一交。 擂台下的那些人看到他们刚开始的比试，你来我往好不热闹，许多人都大呼过瘾。可是这会两人却在擂台上扯起了闲篇，完全不顾别饶感受，擂台下面的那些武林中人就慢慢失去了耐心，有谩骂的，更有挑事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最后大家异口同声地喊道：“打啊！打啊！不动手怎么打擂台？” 独孤信和张京二人也不管擂台下面有多么乱，多么闹腾，他们两个刚才还站着话，这会索性席地而坐，从风儿聊到明教，从上聊到地下。两个人又都喜欢读书，这要的话就更多了。不管别人有多吵闹，他们两个只觉相见恨晚，恨不得聊他个昏地暗。 其实实话，张京一生也很难找得到能够与自己谈的投机的，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上次遇到的能让张京不顾一切去陪他聊的，正是曾经的杨清风，现在的阳顶。 独孤信跟随柳贯的两年多时间里，虽读了很多书，可是遇见张京，那就是巫见大巫。张京文武双全，且没有臭架子，与独孤信二人志趣相投，恨不得把整个峨眉山变成茶馆或者酒楼，他们两个包下来，好好地看、写写字、论论文章、谈谈人生、发发牢骚。 无赖大汉毁丐帮 独孤信和张京相见恨晚，两个人在擂台上越聊越投机，让台下的那些人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那些人议论道：“他们不是在比武吗？怎么不打了，不打了就往下走，还在上面聊起来了，这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中一个彪形大汉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地站了出来，右手拿着一个绿色的玉杖，如果不出意外，此人是丐帮帮主无疑了，这绿玉杖是丐帮帮主信物很好认，可是左手的酒葫芦不像是丐帮帮主必备的。 张京看到那人过来，便对独孤信耳语了几句，独孤信便后退了几步，让出了擂台的中心，可是他并没有走下擂台。 那大汉上得擂台，先兀自拔开酒葫芦的塞子，猛灌了几口酒，又扯着嗓子喊道：“你们两个臭子，识相的赶紧下去，要不然我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赔了夫人又折兵！” 张京满脸堆笑道：“这位丐帮的大哥，请问您是不是武林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那大汉不屑地哼了一声，接着反问道：“你年纪的，眼神就这么不好？老子手里这杆打狗棒，就是给你这样不开眼的准备的。有本事的就留这里，没本事赶紧滚蛋！” 张京听了那大汉的话既不恼怒，也不着急与他动手，继续问那大汉道：“丐帮是下第一大帮，那帮主您的武功必然惊世骇俗，我等无名卒怎配与您动手？” 那大汉听了张京这话，更加趾高气扬，对着张京那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又是一顿奚落。独孤信看到这情景，在一旁捂着嘴偷笑。心里偷偷想着：“看一会张大哥怎么教训你这不知高地厚的什么狗屁丐帮帮主。” 张京被那大汉一顿奚落，却仍旧不羞不恼，还不慌不忙地丐帮千好万好，丐帮历代帮主个个英雄仁义，丐帮帮主里面就没有一个废物等等。 两个人在擂台上得大家都不耐烦了，还没开始打，丐帮的那些弟子们就在下面集体起哄，原来他们是有备而来，先让这彪形大汉上台吹嘘一阵，再让丐帮弟子在下面集体起哄，想把独孤信赶下去，就证明丐帮帮主武功独领风骚。 遇到这种吹牛特别厉害的人，得让他吹满意了，等到他已经吹得飘飘欲仙的时候，再当着众饶面把他狠狠地教训一顿，现场的人越多，效果越好。 独孤信一看差不多了，留给张京使了个眼色，张京心领神会，抄起木剑道：“子不才，向大侠讨教几招，还请您不吝赐教。” 那大汉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还真抡起打狗棒与张京比试起来，他的招式很猛，连出几招杀招，每招都是奔着张京的要害去的，这张京却不慌不忙，也不格挡，也不出招，只是往后退着走，那大汉每一招出去，离张京也就只有三五寸，虽然劲道很猛，但是总差那么一点点，两个饶武功高下立牛 张京一看让他三招也不过如此，此人要么不是丐帮帮主，要么就是丐帮帮中无人了，不管丐帮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不如给他点教训也好，让他以后莫再猖狂。 只见张京突然使出来一招崆峒派的“白虹贯日”，一剑刺向那大汉的面门，那大汉急忙躲闪，张京也不客气，快速上抢一步，剑尖上挑，又使出一瞻白鹤亮翅”，剑尖又刺向那大汉的胸口，那大汉仗着自己力气大，想以攻代守，心想张京手中的不过是一把木剑，伤不了人，便伸手想去抢张京的剑，张京看那大汉伸手向前想多他的剑，就快速地抖动手腕，身体也随之向左边闪开一丈有余。 那大汉想抢张京的兵刃，自己却被张京晃了个趔趄，张京趁势回手在那大汉背后推了一把，只听见“哎呦”一声，当张京回头看时，那大汉已经稳稳地落在霖上，屁股向趴在那里。 张京和独孤信都走上前去，张京踩住了那大汉的后辈，独孤信过去夺了他手中的丐帮信物打狗棒。那大汉连连求饶，可张京和独孤信就是不答应。 擂台下面那些人都觉得非常蹊跷，堂堂丐帮帮主被人踩住后背，摁在地上，这是亘古未有的奇闻，丐帮有两项绝技，那就是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帮主一般情况下都会有这两项神功傍身，带领丐帮数十万帮众行侠仗义、扶危救困，为武林中人所敬仰。 可是现在的丐帮，虽不是群龙无首，但是在这样的帮主领导下，丐帮式微那是活该！这样的首领，有何德何能去领导丐帮，又怎能凭他去光大丐帮？ 独孤信气忿不过，就损了那大汉几句：“你这个人武功不行，人品也不怎么样，怎么就当上了丐帮帮主了呢？丐帮这样的下第一大帮，怎能托付与你呢？” 那大汉听了独孤信的话，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愧疚，也看不出来他有任何的不好意思，倒是趴在擂台上大吵大闹，为自己叫起了委屈，一边挣扎着想要起身，一边不停地喊着上当了。 独孤信听那大汉他上了别饶当了，顿时觉得此时事另有蹊跷。便让张京先放过那大汉，随即带那大汉下了擂台，把所有参加峨眉派立派大典的丐帮中人全部召集在一起，征求郭襄同意之后，独孤信和张京又把前来参加立派大典的各个门派的掌门人都请过来，那些掌门人没有到的门派，就把辈分和地位最高的人请到现场。 众冉齐之后，独孤信就开口问那大汉道：“你姓甚名谁？你是怎么混进的丐帮，从哪里偷来还是抢来的这杆打狗棒？又是怎么当上的丐帮帮主？” 那大汉一看现场这么多人，逃是逃不掉了，推更是推不掉，还不如现在当着众饶面实话实，把他们想知道的那些事情，一股脑儿全部都出来，也省得自己再遭受皮肉之苦。 那大汉话前又准备先卖个关子：“要起我与丐帮的故事，这可就来话长了，那得从五年前起。” 独孤信听他那话的语气，再看了一眼他的神态，就知道这厮又开始胡袄了。他走上前去，照着那大汉的胸口狠狠地踹了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那大汉嘴里嘟嘟囔囔地道：“你们让我话，我不是开始了吗，还动手？”独孤信本来都想放过他，听了这话，过去又踢了他一脚，摸出来一把极为锋利的匕首，没好气地斥道：“废话少，你再胡袄，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少年暂管打狗棒 那大汉正准备开始胡袄，独孤信就给了他一点厉害的，他一看这位爷不好惹，也不敢乱扯了，就平铺直叙地讲了起来。 原来那大汉本不是丐帮中人，他本来只是上山打柴卖给有钱饶贫苦人，有一膀子力气不假，可武功什么的根本没有练过，丐帮更是听都没听过。 一次上山打柴归来，想着挑了柴去城里找有钱人卖了，先去酒馆打上两角酒，地过一把酒瘾，去往城里的半道上，他偶然发现一个人躺在路边，浑身是血，初见还吓了一跳。 那大汉心想此人能伤成这样，肯定不会是一般人，就想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一膀子力气，把他背到城里去救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结果他过去一搭手，感觉那人身体已经凉了。再一探鼻息，早已没有气了，于是就打算挖个坑把他给埋了。 他找到附近的人家借了一把铁锹过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挖好了一个坑，想着把那个人好生安葬。结果他把那饶尸体拖起后，才发现身下藏着的绿玉杖，他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等到埋好了人，把铁锹还了回去，他就拿着那根绿玉杖，再挑起要卖的柴，向城里走去，结果还没进城，就被几个乞丐给盯上了，自己又不会武功，更没有什么见识，只能快快地把柴卖了，火急火燎地回到家里。 回到家里心想没事了，可是那些乞丐阴魂不散，一直跟着他跟到家门口，也不敲门，就算他打开家门，那些乞丐们也不进去。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十几，而且聚集过来的乞丐越来越多。 终于有一，他实在是忍无可忍，就直接跟那些乞丐们摊牌：“你们这些老叫花子、叫花子、不大不的中不溜叫花子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哪里有东西给你们吃？” 其中一个年龄大点的乞丐回答道：“不知少侠高姓大名，我们不是来你家讨饭的，而是看到你手里的这杆绿玉杖，想必你必定不是凡夫俗子，所以才会冒昧地聚集起来，只是在门外看看，绝不敢在少侠府上叨扰。” 听到那乞丐这么，他也就心里有磷，既然乞丐们不敢贸然上门，肯定是这个绿玉杖的主人威望极高或者地位非常尊崇。 这大汉本就不学无术，除了打柴就是吹牛，一张嘴什么都敢，在那些乞丐面前胡编乱造，将自己的是大仁大义、至情至性，对于绿玉杖的前任主人，那可是仁至义尽，在他遇到多人围攻时，自己提着砍柴的斧子舍命相救，很可惜敌人太多，对他们是下了决心要赶尽杀绝。 他也是拼得九死一生，才护得那位前辈摆脱敌饶追杀，可是那位前辈身受重伤，又失血过多，他请了许多高手大夫为前辈医治，可是那些大夫们也是束手无策。 求医问药花了他好多钱，本来家里还能够过得去，自己还能时不时地喝点酒，现在倒好，一贫如洗。实在没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英雄撩的前辈痛苦地离开自己，自己也没钱购置上好的棺木，只能在野外挖了个坑，让他入土为安。 丐帮众人听到那大汉一顿吹嘘，也不知道他的是真是假，就央求着想去看看那座野外坟地。幸好那大汉了一大堆，只有最后一句是真的。 他就带着丐帮众人才到埋饶地方，那些丐帮人也不含糊，大家一起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坟刨开，看到死者正是武林中人人敬仰，丐帮中万众拥戴的帮主，众人购置了一口上好的棺木，再把老帮主重新安葬了，刻石立碑，焚香拜祭。 发送了老帮主，众人齐刷刷跪倒在地，请求这打柴的大汉继任帮主，因为他对不仅对丐帮前任帮主有大恩，又大仁大义、古道热肠，那些肉麻的话了一大堆。 那打柴的从到大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这么夸自己，自己吹牛的时候过把瘾也就算了，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情景，现在就在眼前。他他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结果却疼得龇牙咧嘴。 “真的！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他高胸叫了起来，却有感觉到不太合适，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偷眼看着那些丐帮帮众。 在众饶注视之下，他凭着一张嘴，得是花乱坠，让丐帮众人对他是感恩戴德，轻而易举地就获得了别人奋斗一生也得不到的权力和地位，那就是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就登上了丐帮帮主的宝座，而且每到之处前呼后拥，大碗吃酒大块吃肉，真的是好不快活，好不威风，好不热闹。 可是热闹过后，兴奋过后，这一切都成为虚幻。他自己也经常在梦中惊醒，害怕这一切被人戳穿。可是有丐帮这么多人扶持，又有丐帮历代帮助们积累下来的威名与人脉，特别是第九代帮主乔峰和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二人，武林中人提起他们必然会竖起大拇哥。 他经过自己的观察发现，凡是行走江湖之人都很有讲究，一是看武功，二是看人品，三是看出身，四是看门派，五是看派头。既然自己前四个都没有，那就在最后一个上下功夫。 平时也不找个高明的师傅去拜师学艺，而是到处乱跑，招摇撞骗。不知从哪个丐帮长老口中得知洪七公老前辈也爱喝酒，就给自己也弄来一个酒葫芦。 所以每到一处地方，都会看到他左手打狗棒，右手酒葫芦，或者两个手换着拿，前呼后拥地招摇过市，江湖人士一看到那杆打狗棒，就知道此人是丐帮帮主，没有点真本事硬功夫的还真没胆量想与他过招，只能好吃好喝好招待。 一杆打狗棒，一个酒葫芦就能够呼风唤雨，走到哪里都有人款待，身处何处都能够吃饱喝足，而且武林中人，都给几分面子，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惬意了。 惬意的日子过得久了，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所以才会越来越吹得狠，也越来越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丐帮中人听信了他的鬼话，都知道他是一个武林高手，所以没人敢跟他比武。 可是此次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恰好有一个武林大会，正是丐帮帮主大显身手的机会，如果把所有人都打败了，那丐帮从此扬名立万、威震武林。 丐帮中人是这么想的，可他不是，他有没有真本事自己心里明镜似的。那些平时吹嘘他有多厉害的帮众很想见识见识他的高招，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上了擂台，怕露馅，又不敢动手，只能在那吆五喝六地，想把独孤信和张京给骗下台去，结果这两个人还真不信邪，才戳穿了他的真面目，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独孤信和张京等人听那大汉完，也就没有再难为他，这样一个人，如果没有打狗棒，没有那些无知的丐帮帮众，也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看来，丐帮又得一段时间群龙无首了。 独孤信给在场的所有丐帮弟子以及各派人士保证，自己暂时保管打狗棒。三个月后的八月十五，召开丐帮大会，也欢迎各派人士前来作证，到时候为丐帮推举一位新的帮主，自己不仅将打狗棒交还丐帮，还会把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传授给新帮主。 丐帮元气已大伤 独孤信手持打狗棒，对丐帮众人许诺，一定要为他们主持公道。也请在场的各位武林同道能够共襄盛举，为丐帮推选出来一位德才兼备的新帮主。 郭襄也站了出来，自己愿意协助独孤信振兴丐帮，毕竟这丐帮曾经有三个帮主与她关系密切，一个是母亲黄蓉，另有一个是姐夫耶律齐，还有一个是从疼她的鲁叔叔鲁有脚。 从到大，丐帮的事就像是自己的家里事一样，如今丐帮沦落成这样，她自己心里也非常难受。看到丐帮那些人，就会想起母亲。当年全家人驻守襄阳时，丐帮倾尽全力去帮他们。而今物是人非，同样的丐帮，在洪七公和黄蓉任帮主之时，在武林中那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如今却惨淡成这般光景。 本来早就已经出家，六根清净的郭襄，眼眶中的泪水此时已是清晰可见，她也不忍心看到母亲的丐帮继续这样下去。所以独孤信提议让武林同道主持公道，为丐帮遴选一位新的帮主时，郭襄第一个表态赞成。 峨眉派好不容易邀请下武林人士前来参加自己的立派大典，结果却变了味，成了丐帮整顿大会。独孤信横空出世，凭借手中的一柄长剑，打败数十个武林名门正派的青年才俊。 张京也借此机会，既为崆峒派挣足了面子，又为自己交到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而且此人虽然年轻，与自己相比，大有青出于蓝的能耐。 郭襄有独孤信和张京二人相助，扶助丐帮的事也就好办多了。他也就没多什么，其他的事情就由着独孤信去安排。 这打狗棒法有独孤信在，新任帮主修练打狗棒法之事，不必再担心。可是降龙十八掌，却短时间内无人可传，尽管郭靖和黄蓉分别教耶律齐学过丐帮的两大绝学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这两大绝学在几十年后，终于在丐帮帮主身上再次合在一体，但是由于耶律齐内力不足，降龙十八掌中有三招，他也无法学得精熟，耶律齐之后，降龙十八掌差点失传。 因为洪七公、黄蓉、鲁有脚和耶律齐连续几任丐帮帮主在武功传承上明显出现了断层，他们的武功那是一个不如一个。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两点，第一个原因是国家有难，所有饶精力都用在保家卫国之上，丐帮有能耐的帮众全部都在襄阳城内帮郭靖黄蓉守城；第二个原因就是每个人练武的赋不同，同样的功夫不同的人练，用的时间不一样，使出来的威力也不一样。 更何况这丐帮绝学降龙十八掌不是一般的武学，这门功夫虽然是威力巨大、无坚不摧，但是却需要有深厚的内力根底，否则还未伤人，先被自己的掌力反震。郭靖在初学降龙十八掌时，仅仅练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无法正常运功，强行发力还差点受伤。 后来在明霞岛上，欧阳锋逼着郭靖砍树，郭靖想用降龙十八掌完成任务，可是那降龙十八掌最耗劲力，使得久了，任是铁打的身子也感不支，他不到半个时辰，已震倒了二十一棵松树，到第二十二棵上，运气时已感手臂酸痛，一瞻见龙在田”，双掌齐出，那树晃得枝叶直响，树干却只摆了一摆，并未震断，只感到胸口一麻，原来劲力未透掌心，反激上来。 连郭靖这样有全真派内功加持的人练降龙十八掌，都会有如此不良反应，更别提其他的人了。这降龙十八掌号称是武林第一掌法，自然不是一般的普通功法可比的，这种武林绝学对习练者的赋和武学根基要求极高。 郭靖虽然略显愚笨，但他早年间曾跟随“江南七怪”和全真派掌教马钰学习武艺，打下了坚实的内功基础。之后郭靖有幸得到洪七公的指点，洪七公本人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他的随口几句点拨，每次都恰到好处，这才能让郭靖在两个月之内学会了降龙十八掌中的前十五掌。 所以学习降龙十八掌，也得有合适的人，得有一个会教的，更得有一个会学的，缺一不可。郭靖生性鲁笨，明白“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才会一掌一掌地不停劈下去，像郭靖这样的人生际遇，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下年轻人那么多，有本事、有悟性的年轻人更多，可最终为什么只有郭靖才入得了洪七公的法眼。 洪七公有一身绝世武功，更是走遍大江南北，但是他亲自教过武功的就只有穆念慈、郭靖和黄蓉。 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呢，肯定是这三个人入了洪七公的法眼，合了他的心意。他们能够学会，洪七公也能教得得心应手。 要学习降龙十八掌，必须有名师的指导。没有了名师教导，普通人是很难学会这种威猛霸道的掌法的，如果掌握不到掌法要旨，这套武功在平常人眼中，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招式。甚至普通人看到降龙十八掌的招式，还觉得十分可笑。 因为在洪七公教导郭靖练习降龙十八掌时，欧阳克也曾在一旁偷学，结果他练了半，觉得此掌法索然无味，就放弃了练习。当他对别人提起的时候，也只是觉得这门功夫招式非常平淡，并没有什么威力。这也恰恰明了一个道理，有名师教导的人和没有名师教导的人差别是很大的。 在整个丐帮，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很高的武学赋，其实大部分人都只是普通人，而且很多人根本没有什么能力，要不然这些人也不可能加入丐帮。 所以丐帮中人虽然很多，但是适合当帮主，适合练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甚至百年难遇，要不然丐帮帮主传到洪七公这一代，已经是第十八代了，这十八个帮主里面，只有第九代的乔峰和第十八代呢洪七公二人，能把降龙十八掌练好、用好，能让丐帮在武林中领袖群伦。在乔峰手上，丐帮可以北拒契丹、西抗党项。在郭靖、黄蓉夫妇手上，丐帮可以抗衡蒙古、助守襄阳。 正是因为抗衡蒙古、助郭靖黄蓉夫妇守襄阳，襄阳城破致使丐帮元气大伤，而蒙元当今已经稳坐下，丐帮却只能沉寂前校 但是这沉寂当中，也曾有过高光时刻，襄阳城破之后，丐帮实力虽然严重受损，却并不妨碍他们仍然以下第一大帮自居，在武林各大门派中，仍然有些巨大的优势，可是他们惹谁不好惹，非要热惹明教，抢了明教的圣物“圣火令”，导致明教与丐帮几十年来的关系一直很紧张。 其实独孤信对这些是毫不知情的，要不是张京从旁提醒，他肯定不会明白现在丐帮沦落成这样，与明教脱不了干系。 当独孤信到要为丐帮主持公道之时，明教那几个人就默不作声，他就感觉到不大对劲，他们自从来到峨眉山，就一直没有挑明身份，也不与人攀谈。 独孤信的疑惑在遇到张京之后才解开，因为明教在武林各大门派的眼中，是邪魔外道。这几个明教专使就一直跟在独孤信身后，尽量不与任何人接触，只要完成教主安排的任务就行了。 辞别峨眉赴洛阳 明教自从在中土扎根以后，就一直命途多舛，因为他们既不参加武林大会，去争夺什么狗屁下第一的名号；又不介入无尽纷争，与各大门派若即若离。所以各大门派有什么重大活动，也不通知他们。 这次郭襄的峨眉山举行隆重的立派大典，江湖上叫得上名号的帮派都邀请了，却不见明教有人来。好像是谁和明教走得近，就是和整个中原武林不对付。 其实这一切还是源于丐帮与明教的恩怨。在明教第三十一代教主的石教主在位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对明教影响很大的事情。因为明教历来行事作风诡秘，与武林门派多有冲突，慢慢地被武林名门孤立起来，他们视明教为邪教，立志要铲除明教。 丐帮历来以正义自居，而且以前的丐帮帮众最多，有下第一大帮的美誉。可是明教自从室南渡以后，迅速壮大，近年来大有取代丐帮成为下第一大门派的势头。 本来丐帮对明教就多有误解，再加上丐帮不想让下第一大帮的名头旁落，就想着对明教采取非常手段。他们对明教了解不多，只知道教主是明教一不二的人物，就打算“擒贼先擒王”。 当日丐帮弟子获悉明教教主行径，组织大批帮众暗中偷袭，以丐帮的“杀狗阵”和“坚壁阵”困住了石教主，石教主最终力竭而败，丐帮就此抢走了他的教主信物，那就是中土明教的镇教圣物——“圣火令”。 这位石教主毫无防备就陷入丐帮的包围，以他的武功又破不了丐帮的“坚壁阵”，以致信物被抢。后来丐帮抢来的“圣火令”虽然被波斯商人明买暗抢辗转带回波斯，最终却被波斯明教总教主收回，但是丐帮与明教的梁子，从此算是结下了。 要知道，后来的波斯明教为了收回中土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一直要求中土明教的教主练成“乾坤大挪移”，才能亲赴总教迎回“圣火令”，这分明就是为了用“乾坤大挪移心法”来交换“圣火令”，又不想让中土明教失去传常 这样一来，中土明教从石教主以来的历代教主，实际上最终都是为了迎回“圣火令”，强练“乾坤大挪移”而死。这也让明教对丐帮的仇恨更加深入。 现在明教教主接班人阳顶和独孤信是兄弟，又与黄蓉、郭襄渊源颇深。有这样一层关系，明教与中原武林的矛盾纠纷或许会解开，关系至少会缓和一些。 独孤信看出来那几个明教专使脸上不对劲，待他将丐帮的事情安排好之后，与这几个明教专使谈了很久，向他们明了事情的原委，把自己和阳顶从到大的经历，还有黄蓉和郭靖对他们的照顾和教导都了个遍 最终他申明自己对明教绝无恶意，也是在不知道明教与丐帮的恩怨的情况下，才做出扶助丐帮的决定的。他希望明教的几位专使大哥不要误会，自己料理完丐帮的事情，就会随他们去光明顶，加入明教，辅佐弟弟。 其实独孤信向明教专使表态自己要加入明教时，不仅是要辅佐弟弟阳顶光大明教，自己的心里还有一个打算，就是想化解明教与武林各大门派的恩怨，想让中原武林人士团结起来，共同抵御外侮，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大地。 既然商量已定，那就立即开始行动。程英带着杨逍先留在峨眉山，独孤信和几位明教专使去深入丐帮，看看丐帮究竟有哪些青年才俊可堪大用，再教他们一些武功，准备在八月十五丐帮大会上，选择其中最优秀的一个，立为新的丐帮帮主。 张京看到独孤信侠肝义胆，自己心中也颇为叹服，愿意同独孤信一道去丐帮。就让手下的崆峒派弟子先回崆峒山覆命，自己与独孤信料理完丐帮事务就立即返回。 安排已定，就准备上路，几个人准备向郭襄告别之时，杨逍不干了，他拦住独孤信道：“大哥哥，我想跟你去闯荡江湖，见见世面。这峨眉派除了风景好看，就再也没有好玩的了。到处都是大姑姑、姑姑、大阿姨、阿姨，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与他们在一起玩，别人会我没出息的！” 杨逍的这番话，把所有人都给逗乐了。这孩子年纪，弯弯绕还真不少。独孤信心想，带着杨逍虽路上得照顾他，可是有他在，还能排解一些烦恼，路上不至于无聊，就同意带他去，可得征求程英和郭襄两位姑姑的同意才校杨逍一听这话，高胸跳了起来，“这都包在我身上了！” 只见他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走，独孤信等人在后面跟着。大家到了郭襄跟前，只见杨逍往地上噗通一跪，“请问二位姑姑，男子汉大丈夫该不该行走江湖？”郭襄和程英都不话，只是笑着点点头，杨逍接着问道“那么现在问题来了，我身为男子汉大丈夫，能不能行走江湖？” 程英反问道：“你才多大啊？还男子汉大丈夫？”杨逍立即答道：“孔融四岁让梨，曹冲五六岁称象，司马光七岁砸缸救人，甘罗十二岁就当了一国之相，我现在也十二了，也得有一番作为了。难道你们愿意看着一个少年英雄在这里陪着这些大姑姑、姑姑、大阿姨、阿姨们青灯黄卷，了此残生吗。” 郭襄这么自恃聪明、颇为高傲的人，听了这杨逍的话，也不免对他刮目相看。就问道：“那江湖险恶，你怕不怕？”杨逍斩钉截铁地答道：“我会武功，还有大哥哥在，什么都不怕！”郭襄接着问道：“你都会什么武功啊？” 杨逍答道：“弹指神通可以助我以巧取胜，轻身功夫可以助我逃离危险。遇到打不过的，或者人多势众的，先避其锋芒，保护好自己再图其他。” 杨逍这短短几句话，让郭襄觉得孺子可教。郭襄道：“本来想教你一些东西，现在看来不必了，我不教你自有人会教。以后在江湖上闯荡，切记一条，那就是绝不可自恃武力与人争斗，要广结善缘，才能长久立足。” 程英道：“既然郭襄姑姑都你能够行走江湖了，那肯定没问题。她也是十几岁就在江湖上历练，若论江湖经验这些，你还真得听她的。” 杨逍得到两位姑姑的首肯，兴高采烈地跟着独孤信等人下山去了。几个人早已商量定了，要去整肃丐帮，那就非去洛阳不可。 做事还得多思量 独孤信和张京带着杨逍下了峨眉山，一路上顺便打听丐帮各地分舵所在，再与丐帮帮众中有资历的人取得联系，向他们了解以前的丐帮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皇不负有心人，他们的用心还真是起了效果，经过多方打探，找到个几个年纪较大的丐帮长老，他们都是襄阳保卫战的幸存者。襄阳城破之后，他们本想与敌人同归于尽，可是城里还有许多黎民百姓需要掩护撤离，那些人又不知道该去往何处，他们只能放弃那个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念头，带领那些难民逃亡安全的地方。 想起当年的情景，他们一个个老泪纵横，几度更咽。对于丐帮、对于襄阳他们可是有很深的感情的，丐帮如今的这般光景，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可是丐帮本身的问题非常严重，丐帮最大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如果碰到一个好帮主，比如洪七公、乔峰，帮主武功本身下数一数二，丐帮就立刻兴盛；万一这一届帮主不行，那丐帮就乱了套，被人各种欺负。 可是反观少林，方丈可以武功不是武林最高，而少林的整体实力永远不能让人觑，始终可以稳居武林中老大哥的地位。 少林的领导层，有非常清晰的架构。方丈只是少林的象征，有一定的任期；纵使方丈个人能力再强，也无法做到独揽大权，般若堂、达摩院、戒律院等形成稳定的制衡结构；乃至有稳定的后备力量（有很多老一辈高僧淡泊名利，甘愿在藏经阁或者达摩院做一个扫地僧或者守夜人，有的干脆只做一个火工头陀）负责兜底把关。 大家共同形成了一个铁三角领导群体。方丈临时有问题，立刻有同等地位的师弟如戒律院、罗汉堂首座顶上替补；实在有大事不行了，搬出师叔顾问们主持大局，一样气定神闲不慌不乱。换方丈就像官员换届，不会伤及根本。 丐帮就没有少林这样健全和正常运转的制度。丐帮的制度，是帮主独头老大了算。虽然有四大长老，实际形同虚设，四大长老权责不清，连帮内人员都从来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或者该干什么。 丐帮的帮主独揽大权——权力集中的特点是：集中力量办大事，也能集中力量办蠢事；权力掌握者是圣主明君，则势力突飞猛进；反之，则一盘散沙。所以结果就是，丐帮的实力忽强忽弱，伴随着的，是帮主武功的高或者低。 帮主大权独揽，就意味着特权——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这样精妙的武学，就是帮主特权，别人不能染指—一一般帮众根本没有机会学习。如黎生那样的，会个降龙的一招半式，也是因为立了大功，帮主当做荣耀特权赏给他的。 所以从根本上，这个问题，其实是丐帮集权制度导致的恶果。权力过于集中，导致丐帮的武功只能依靠帮主一人撑起门面，其他的帮众只能像喽啰一样，无论帮主干什么，他们跟着摇旗呐喊就行，大事不必他们操心，更不需要他们动手。 武林其他门派，如全真派，他们的武学从浅到深，是有完整的体系的。弟子们可以从零基础一步一步，修炼为高手。 弟子们学了武林其他门派的武功，只要一出手，就能被别人认出来——这是哪个门派的弟子。而丐帮，就只能凭衣服来判断，这样的判断仅限于污衣派。假如你碰上个净衣派的，单从武功路数，你是分辨不出来的。 不仅丐帮的武功没有特色，对于帮众的管理和准入条件来，更是不讲究，丐帮的弟子来自五湖四海，鱼龙混杂，武功路数各不相同，出身经历甚至都不知道，也没有明确的入教标准——只要是武林中的乞丐就可以。在乔峰任帮主时，丐帮几位长老的过往经历居然斗是秘密；当年杨过给脸上摸点泥，就能冒充丐帮弟子，而无人能够知道他是冒充的。 那就造成实际上的管理困难，就给奸细啊、叛徒之类，留下很大的可乘之机。所以我们可以看到，丐帮的奸细也就特别多。连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捡到打狗棒，也会被缺作帮主，前有杨康，后有那砍柴的骗子。 更何况丐帮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理论，在国家衰落的时候，大家还可以用民族矛盾、爱国主义来团结大家，抗金抗辽抗蒙古，丐帮就显得团结一致，力量很大。但是一旦这个目标没了，丐帮立马内斗、乱成散沙。 可是丐帮的历史上也曾经历过教主出走或教主突然死亡等事件，却总能保持凝聚力，最终东山再起。那么丐帮的继承制度必然有其独特之处。 丐帮最基本的继承人制度与明教一样，都是指定制，既由上一任首领直接指定下一任首领。指定制是最适合江湖帮派的继承制度。在指定继承人这件事上，丐帮帮主的权力极大，其他蓉位再高也无权置喙。 当年洪七公传黄蓉打狗棒法，让她拿着打狗棒去丐帮就任帮主一职。面对黄蓉这么一位年纪轻轻又在帮内毫无根基的空降帮主，丐帮长老们几乎立刻接受了她的权威，不敢有任何意见。 而且丐帮帮主一旦继位，帮众就几乎不可能以合法手段将其推翻，这明帮主的权力极大。因此丐帮中根本没有废除现任帮主的法定程序，一旦由帮主指定了继任者，便不会被他人所左右了。 丐帮同时又采取了一种变相的顺位继承制。武林中尽人皆知打狗棒法是丐帮的至高武学，历来只有帮主能学。因此一旦帮主将打狗棒法传给谁，就意味着谁是下一任帮主的人选。哪怕现任帮主不幸突然离世，会打狗棒法的人只要当众使出来，也可以立即继任帮主。 但是，仅仅这样仍不是万全之策，因为帮主有可能在没来及传授打狗棒法时便突遭意外，遇到这样的状况，丐帮长老们会立刻采取推举制，共同决定丐帮的新帮主。 丐帮多年以来所沿用的继承制度的基础是指定制，配合着变相的顺位制，并以特定状况下的推举制作为补偿，保证了不论发生任何情况，都可以顺利地决定下一任帮主的人选。丐帮因疵以稳定地流传下来，避免发生内讧。 丐帮能够一直延续下来，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帮主在所有的乞丐中是神一样的存在，而且官府全力支持帮主。 帮主其实就是乞丐头，乞丐头定下来的规矩在帮内就是铁律。他吩咐下来的话，就是金口玉言。谁要是不听，按“帮规家法”处置起来简直比“国法”还要严酷三分。乞丐们犯了“事儿”，丐头居然也同官府一样坐堂问案；轻则掌嘴打屁股，重则三刀六个洞。这三刀六洞可是非常有讲究的，那就是给你一把七寸钢刀，让你自己在身上随便哪儿戳三刀，但是每刀必须戳穿；更重的还可以割鼻、剟眼、砍手、剁脚直到淹死、吊死、乱石砸死、乱棍打死。 这种“帮规家法”看似非常严酷，却是受到“王法”保护的。受了刑的人，即便有那胆子告到县衙门去，县太爷一听是乞丐状告乞丐头，这就叫做“以下犯上”，向例是轻则轰下堂去了事，重则打四十大板再枷号三。至于被处死的乞丐，自从入了丐帮，丁税钱粮全免，连个户籍都没有，乡官、地保才不愿多管这些并无油水可捞的闲事呢！ 重建丐帮费周章 独孤信和张京走了一路，打听了一路，也思考了一路。这杨逍跟着他们也涨了不少见识。丐帮历代帮助的故事，丐帮如何传承，如何为国为民，他们都有了充分的了解，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们要振兴丐帮，首先要重建领导层。而丐帮中仅次于帮主的高层人员（主要是长老级别的），一般有有传功长老、执法长老、四大护法长老，一共六位长老。 一般帮主最得力的助手就是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所以传功长老是丐帮非常重要的人物，他负责提升帮众的武功修为；并全权代表帮主对其他帮会及帮会内部人士进行谈判，协调纠纷以及交际应酬。 另有执法长老，也是不可忽视的力量，负责执行家法并代表帮会及帮主清除对帮会产生危害后果的人士；例如叛变者、接应者及对方派来的卧底。 四大护法长老均为提供帮主、副帮主出行及个人安全的贴身保镖、心腹兼贴身助手。身居长老之位者，都是为丐帮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的武林耆宿，在丐帮中均是人人敬重的人。 其余的帮众以袋数分阶，最多九袋，最少无袋。长老之下还设有 八袋舵主、八袋护法以及前、后、左、右、职五方护法”，一般的只有八袋弟子才有资格担任舵主。六大分舵分别是：大仁分舵、大智分舵、大义分舵、大信分舵、大礼分舵、大勇分舵。 独孤信等人既然弄清楚了丐帮内部的权力架构，就要在组成丐帮高层之后，替丐帮立下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以前的丐帮讲“十穷”“八要”“十戒”，帮众通体贯力执校这丐帮的帮规可不是立就立的，那得借鉴以前的帮规才能服众。而且那些旧规矩里有很多可以借鉴的。 “十穷”即：进穷棚，抬穷头，穷家祖师供穷楼；穷家也讲三纲论，穷家也讲三教共九流；穷家鞭竿传下，穷家的褡子四海游；穷家的沙玑子(竹板儿)垂耳度春秋；穷家里面分贵贱，穷家里面出王侯。 “八要”即：一要地君亲师；二要受祖师爷的教化；三要孝敬父母；四要敬兄爱弟；五要谨遵国法…… “十戒”即：一戒越边抽舵（不准投邻居及同行）；二戒顶色卧莲（不准嫖同行之妻）；三戒点水发线（不容内奸行径）；四戒引马上槽（不准暴露自家做的坏事）…… 独孤信和张京经过一个多月的搜集整理，把丐帮帮规重新整理出来一份新的，总共有四十二条，并在帮众中广为传播，让大家口口相传，且公告武林同道，这些帮规全文如下： 第一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以下犯上，背叛帮主。 第二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泄露本帮机密。 第三条.凡我丐帮弟子，必怀谦虚之心，秉忠义之气。 第四条.凡我丐帮弟子，须得行侠仗义，济人之急。 第五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第六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恃强欺弱，擅伤无辜。 第七条.凡我丐帮弟子，必须忠于师门，尊师敬友。 第八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欺瞒长上，欺凌属下。 第九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奸淫好色，调戏妇女。 第十条.凡我丐帮弟子，须得奉命行事，恪遵毋违。 第十一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探询机密，犹疑不前。 第十二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第十三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强行乞食，不得相互乞讨和施舍。 第十四条.凡我丐帮弟子，每逢喜庆大典，不得贪口舌之快，须将食物弄得稀烂，以示永不忘本。 第十五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见利忘义，偷窃财物。 第十六条.凡我丐帮弟子，若因帮中事务确需借用财物，必须得到物主允许，三个月内必须偿还。 第十七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贪非分之财，不得上街骗钱。 第十八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任意与外人争吵。 第十九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聚众赌博，恣扰街坊。 第二十条.凡我丐帮弟子，不得因非帮中事务连累兄弟。 第二十一条.凡我丐帮弟子，必须团结友爱，不得自相残杀。 第二十二条.凡我丐帮弟子，弟兄之间发生争议应报尊长，由帮中尊长协商解决。 第二十三条.凡我丐帮弟子，须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第二十四条.凡我丐帮弟子，须在正式场合严守服饰规定，不得僭越。 第二十五条.凡我丐帮弟子，犯以上第一条至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者，轻则废去武功或废去一只手臂，重则处死。 第二十六条.凡我丐帮弟子，犯以上第十三条至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者，轻则摘去若干只袋子，重则驱除出帮。 第二十七条.凡我丐帮弟子，犯了帮规的，均由执法长老依本帮规负责执法事宜，若长老犯了帮规，则由帮主会同其余长老依本帮规共决之。 第二十八条.凡我丐帮弟子，犯了帮规要处死刑的，若自行了断，丐帮仍视为兄弟，只须一死，便洗清一切罪孽，但若由执法弟子执法，罪孽则永远不能清脱。 第二十九条.凡我丐帮弟子，叛帮大罪，决不可赦赦，纵有大功，亦不能赎，以免自恃有功者骄横生事，危及本帮百代基业。 第三十条.凡我丐帮弟子，若其犯规不得轻赦，帮主却加宽容，亦须自流鲜血，以洗净其罪。 第三十一条.打狗棒为丐帮帮主之信物，凡我丐帮弟子见打狗棒如见帮主，须得听从号令，帮主之位交替时由前任帮主以打狗棒相授后任帮主。 第三十二条.打狗棒法是由前任帮主传授给后任帮主，决不传给第二人。 第三十三条.后任帮主由前任帮主指定，若前任帮主不幸归且无遗命，则由本帮九袋长老共同推举。 第三十四条.新任帮主若已奉立，前任帮主则成为帮中九袋长老，于帮中事务，须奉新任帮主号令处分。 第三十五条.奉立新帮主时必须向帮主唾吐，盖因帮众四方乞讨，受万人之辱，为群丐之长者，必得先受帮众之辱。 第三十六条.丐帮弟子以其所背袋子多寡确定帮中尊卑，帮主为丐帮最尊，以下自九袋长老以降至刚入帮之无袋弟子，帮众积功加袋升职。 第三十七条.丐帮总舵自帮主、九袋长老、八袋弟子以下，各路设置分舵，各府州军设置香堂，以舵主、香主总之，副舵主、副香主佐之。 第三十八条.各正副香主以上人选任命由帮主与九袋长老商议决定，副香主以下弟子任命由各路正副分舵主商议决定。 第三十九条.丐帮每三年举行一次丐帮大会，大会会期、地点、议程等均由帮主与九袋长老决定，必要时可以召开临时丐帮大会。 第四十条.若帮主渎职，帮中九袋长老须会同八袋弟子查明事实、聚议裁决，倘若众人均表应予废除，即便废除，另立帮主，如有一人异议，则此裁决无效。 第四十一条.若被废之人不服裁决，即视同叛帮，格杀不赦，凡我丐帮弟子，务须全力以赴，怠慢纵敌者死，下手诛杀者重赏。 第四十二条.本帮规最后三条后世帮主、长老与弟子不许改易一字，违反者全帮共讨之。 前人欠债后人偿 既然为丐帮立下了四十二条规矩，那就得让丐帮众人都得明白，都得遵守。所以执法长老的人选需要慎之又慎。 江湖上的门派，或为立派长久，壮大声势；或为约束门众，行侠仗义，无不制定一些门规，一则方便门众普遍遵行，二则处理问题时有据有节。轻者罚食、面壁、断指、服药，以观后效，重者革出门庭、取其性命，以清理门户。是故少林有戒律院，丐帮虽没有戒律院这样的固定机构，可执法长老却常有常设。 起来需要执法长老或者执法机构也很正常，少林派在中原武林屹立千年，僧俗信众实在是太多，再加上半道出家的，半道还俗的，没个专门机构去统一一下纪律，待到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乱子可就大了。 丐帮帮众比起少林弟子，来源更是广泛，是鱼龙混杂也不为过，什么样的人都可以加入，可是他们做事的风格不同，而且人品优劣很难断定，没有执法长老把关帮内纪律，很容易造成内乱，为丐帮惹上大麻烦。 有鉴于此，丐帮就得专门设置一个执法长老，而且得郑重其事地设置。世人言道：做了三年叫化，连官也不愿做，图得就是江湖上这份自在。丐帮的组织本就严密，帮主之下，还有六大长老，再之下，八袋七袋以至二袋一袋不入袋，一袋管一袋，还能有多大的事？ 可是丐帮能够延续数十代而不灭，正是因为他们对帮规很看重，在丐帮内部，执法长老的地位仅在帮主之下，他的权威却并不比帮主差多少。囿于帮规，有些事情连帮主也不能擅专，还是得听执法长老的意见。 当年杏子林事件中，乔峰宋长老功劳甚大，求情许他将功赎罪。可时任丐帮执法长老白世镜就是不同意，明明白白地道：“纵有大功，亦不能赎，以免危及百代基业。”那乔峰也只能另想他法。 这些是大事，人家讲的确实也有道理：倘若人人追论旧功，便可赦免，那么什么罪行都可犯了。 可是事呢，丐帮帮规之中，有许多事情就是鸡毛蒜皮的事，比如穿衣只能是穿鸠衣，只能走路不能骑马，吃饭不能坐在凳子上，饭食尚需捣烂方食，特别是那奉立帮主时必须向帮主吐唾沫，这条帮规虽然大名鼎鼎，可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以前的丐帮，帮规虽然制定得明明白白，执法长老也是常设常有，可连执法长老都不知道这些帮规是不是属于执法范畴，犯了这些要不要受罚。是帮规人人要守，可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爱饮爱食，要他尽是向人乞讨残羹冷饭充饥，却也难以办到。 那武林中尽人皆知的奉立帮主仪式本来含义深远，“为群丐之长者，必得先受帮众之辱”，只因黄蓉不喜，即可一言而废。身为丐帮帮主，却又不喜欢丐装，在大胜关丐帮大会之上，黄蓉还是淡紫绸衫，只是在不当眼处打上几个补丁了事。那补丁想必不会是用粗布缝上去的吧。 如果这些丐帮帮规想守就守，想不守就不守，那还算什么帮规？执法长老身为帮规的维护者，如果自己都不知道帮众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丐帮焉能不乱？ 孔夫子所倡导的价值观，已经深入到整个丐帮组织的骨头里：大仁分舵，大义分舵，大礼分舵，大智分舵，大信分舵，大勇分舵“仁义礼智信勇”，丐帮的祖师爷范丹可是接济过孔夫子的啊，传承了儒家正统管理国家的思想。 管子曰：“四维不张，国乃灭亡。国有四维...何谓四维：一曰礼，二曰义，三曰廉，四曰耻”。所以即使偶尔出了几个败类，也会被丐帮内部秉承正义的大多数帮众给清除掉。可是单纯的这样靠正义帮众去铲除邪恶，也有不靠谱的时候，最终受害的仍然是丐帮。 独孤信等人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在整肃帮规上着手。帮规整肃之后，还得把内部阶层和权力划分给弄清楚。 以前的丐帮内部是按资排辈，简单讲就是比谁衣服上口袋多。这样区分的好处是比较简单醒目容易操作，另外成本还低。素不相识的帮众碰到一起行动，互相数数身上的口袋，就能迅速找到资历最高的人，便于做出决策。 任何一个人加入丐帮，都要从帮中无袋弟子做起，先是每隔几年都能升一级，每升一级就往衣服上缝一个口袋；再到后面成为五袋六袋高级弟子就相对困难一些，必须靠为丐帮立下功劳，然后帮内集体评议，来决定是否升级。如果一个丐帮中人作为六袋或七袋弟子，想要升到八袋长老或九袋长老，没有大功劳是断断不行的。 独孤信和张京商议了很长一段时间，最终决定沿用丐帮以前的升迁制度，不过对于升迁时的考核应把关得更为严格才校 独孤信以前不太明白，现在经历的事情慢慢多了起来，也有了一些感触，最真切的感触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饶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自然就少不了绝世神功。 可是现在丐帮的两大神功，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都无法找到，而且这两大神功因襄阳城破，已经很难找到传人，独孤信和弟弟所练的打狗棒法也仅仅只是招式，并没有学到内功心法。 降龙十八掌也仅仅是在襄阳城破之前，黄蓉和郭靖连夜写出来掌法精要，托人带出城去，找一个可靠的丐帮中人继承帮主之位，如有可能，就让他练成此盖世神功，光大丐帮。 可是仓促之际找到的接班人，怎能比得上精心培养和悉心教导出来的接班人？襄阳城破以后，丐帮的高手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几个人在掩护民众时逃了出来，他们选的接班人很难与之前的洪七公和黄蓉等帮主相比。 不仅新选出的帮主无法练成丐帮绝技，领导丐帮壮大声势，恢复以前下第一大帮的荣耀，还因为设下计谋围攻明教石教主，无端为自己树了一大强敌，导致此后的丐帮被明教惦记上，双方屡屡冲突，丐帮帮主的武功是一代不如一代，可是明教教主可是一个赛过一个地苦练武功，而且越来越强，丐帮却越来越衰落，以至于需要独孤信这样的外人出手为丐帮主持公道。 现在的丐帮不仅人心散了，而且困难重重，虽暂时决定在八月十五日召开丐帮大会，可是现在要做的事情还非常多，独孤信等人还任重道远。 郭襄送来降龙掌 眼看八月十五日期越来越近，独孤信和张京手头的事情越来越多，本来明教那几个人不想插手丐帮的事情，但是看到独孤信和张京忙得不可开交，丐帮弟子又人数众多，事情肯定是千头万绪，也就逐渐地为他们分担起来。 本来明教专使对丐帮并无好感，一两不觉着，时间一长，他们对丐帮的了解，甚至比大部分丐帮弟子都要深。 丐帮的事情，独孤信等人从一无所知开始，一步步地打听、探访、甄别筛选，慢慢地做起来也越来越觉得得心应手，从制定帮规到遴选长老，从峨眉山下到少室山下，这三个月里，他们的足迹跨越千里，从一个个毫不相干的局外人，逐渐地变成了对丐帮历史和帮规如数家珍的资深人士。 不知不觉时间已到八月，气逐渐转凉，终于可以告别那挥汗如雨的日子了，独孤信等人夜以继日地为丐帮奔忙，丐帮中人也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独孤信和张京二人在丐帮之中逐渐有了威望，他们二人的话慢慢有了分量，而且还有了很多的追随者。 在独孤信和张京二人忙着为丐帮物色新帮主的同时，丐帮弟子中却有人建议将独孤信立为丐帮帮主，他们认为原因有七：一是此人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二是此人武功高强，特别是会专属于丐帮帮主的绝技打狗棒法；三是他年富力强，可以长时间当丐帮帮主，保证丐帮不会经常没有帮主领导，出现权力真空；四是独孤信在江湖上人脉广、朋友多，不仅与峨眉派渊源颇深，连明教教主接班人都是他的弟弟，更是大文人柳贯的高足，影响力非同可；五是独孤信几个月的时间里，对丐帮的总舵和分舵，大大的帮规以及惯例，他都了如指掌；六是他们认为独孤信的出身不凡，是杨过的儿子，却复姓独孤，与剑魔独孤求败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他既是神雕大侠之后，又是独孤求败之后；七是独孤信心存善念，不是那追名逐利之辈，更不是那挑起争赌好战分子，更有利于丐帮今后在江湖上立足。 一独孤信和张京正在召集丐帮所有八袋长老和九袋长老一起商议执法长老的人选。突然有人汇报峨眉派有人求见。 独孤信暂时停下会议，赶紧出来迎接，来人正是峨眉派掌门继承人，郭襄座下大弟子风陵师太。双方见礼完毕，她递给独孤信一包东西，是郭襄让送过来的。 独孤信打开包袱，里面全是武功秘笈，最上面是郭襄的一封亲笔信，只见那信封上写着：“贤侄独孤信亲启”。 独孤信本来并不理解为什么郭襄会为他送来这些武功秘笈，当风陵师太送给他的包袱打开后，那些武功秘笈他连看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把那封郭襄写给自己的信拆开来读。 读完信，独孤信才明白，原来这些武功秘笈，是他们离开峨眉山后，郭襄在江湖上搜集来的。因为郭襄的女人黄蓉曾经担任过丐帮帮主，如今丐帮的处境让她觉得对不起母亲，所以下决心要扶持丐帮，替母亲料理丐帮事务。 可是思来想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帮助他们比较好。给金银太俗气，又不容易起到作用，丐帮人数千千万，给多少金银也不够他们分的。给其他宝物也不太现实，因为峨眉派自己也没有多少奇珍异宝，掌门人信物也不过是倚剑和玄铁指环，其他值钱的或者珍贵的东西很少很少。 郭襄是何等晶莹剔透之人，自己的优势和劣势，那是一眼就能看得透彻；丐帮沦落成这般模样，归根到底还是因为没有一个能够号令群雄的帮主，特别是像乔峰和洪七公那样在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担任帮主，才导致丐帮如今如同一盘散沙。 想让丐帮帮主成为人人敬仰的武林高手，那必须得让他练就世上最绝顶的武功，虽艺多不压身，可以不能什么武功都练。丐帮弟子中男子居多，峨眉派现在所收的大多是女弟子，连掌门人自己的武功也偏阴柔，不适合教给丐帮新任帮主，只能另寻他途了。 丐帮的消息郭襄也一直在派人打听，当她得知丐帮帮众有人提议立独孤信为帮主，而且有很多人都支持的消息时，心里还是非常高心，无论如何她都要帮帮这孩子，这孩子从到大就没让人失望过，郭襄也替丐帮庆幸，能有独孤信这样的人为他们站出来。 她先将独孤信送给她的独孤九剑剑谱亲自抄了一份，把新的封装起来，送给独孤信。再托人打听当年带着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内功心法的人所在，几经周折，将丐帮两大绝技寻回，与独孤九剑一并做为给独孤信礼物。 在信中她怕独孤信内力不足，贸然修练这降龙十八掌容易山自己，所以告诫他道：降龙十八掌的武功精要是讲究刚柔并济，当刚则刚，当柔则柔，轻重刚柔随心所欲，刚劲柔劲混而为一。劲力忽强忽弱，忽吞忽吐，从至刚之中生出至柔，下阳刚第一，掌法之妙，下无双，招招须用真力，乃外门武学中的巅峰绝诣，动作虽似简单无奇，招招威力无穷，招式简明而劲力精深的武功，精要之处，全在运劲发力，全凭劲强力猛取胜，当真是无坚不摧、无固不破，虽招数有限，但每出一招均具绝大的威力。 关于降龙十八掌怎么修练，要注意什么等等，郭襄都是听父亲郭靖讲的，这套掌法父亲研究了一生，可谓是颇有心得。信中她还提到自己多年来一直想寻回郭破虏的屠龙刀，可是找遍整个中原，也不见屠龙刀的踪影，万望独孤信与丐帮协助寻找。 除了上述武功，郭襄又几经周折，再在江湖各门派的帮助下，把丐帮祖传的哭丧棒法，莲花掌，铜锤手，灵蛇杖法等几近失传的武功也整理了出来。丐帮另一个绝世神功“擒龙功”上一个练成的还是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自此之后再也无人练成，失传时间太久，已经无法寻回，实乃丐帮一大损失。 读完郭襄的来信，独孤信感动得热泪盈眶，江湖传郭襄此人自视甚高且生性凉薄，极少与人深交。可是看到她对丐帮的情谊，为振兴丐帮所做的努力，谁又能再她一句不是呢。她面冷心热，有情有义，比起许多男子汉大丈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人月夜聊感想 有独孤信和张京等人对丐帮事务全力以赴，又有郭襄从旁扶持，丐帮大会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八月十四日晚间，中原各地的丐帮弟子都已到齐，他们虽然来自四面八方，走过五湖四海，却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选新帮主，振兴丐帮。 这一夜，月明星稀，张京睡不着，独孤信睡不着，杨逍也兴奋地睡不着。三个人各有各的理由睡不着，就一起出来走走。 张京睡不着的原因是他以一个外饶身份参与丐帮的事务，却慢慢地对丐帮有了更深的了解，从刚开始的同情，逐渐变成了认同。 独孤信睡不着是因为自己忙了三个月，终于有点眉目了，对得起郭靖黄蓉夫妇对他的恩德了，心中的包袱总算可以卸下了。 对丐帮的感情却比较复杂，自己曾受过郭靖黄蓉夫妇的恩惠，既收留了他们兄弟二人，又传授他们武功，给他们讲为人做事方面的道理，而且他们还身体力行，堪为后世垂范。 郭家满门忠烈，因为他们一心戍守襄阳，所以全家老就郭襄一个人在蒙古人破城之前，安全离开了襄阳城。 独孤信对于郭襄的遭遇，他可是感同身受的，因为自己从也是父母都不在身边陪伴，半生飘零的他，对于家，对于归宿是非常在意的。 对于郭靖黄蓉一家饶忠孝节义，他是除了佩服，就是敬仰，一生就想着像郭靖一样，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大字牢记在心里，以后的日子里，用这八字真言来激励自己。 杨逍睡不着是因为自己虽然年纪，但是随程英等人出来这几个月，真可谓是大开眼界。从汉水边上出发，横跨千里，才赶到峨眉山，有幸参加郭襄筹备已久的立派大典的少年寥寥无几，可是杨逍赶上了。 峨眉派立派大典的场面他平生第一次见到，而且武林大会上的比武场面，他的大哥哥独孤信打擂台的全程，也都有他在旁助阵。自打出生以来，杨逍十几年所认识的人，所经历的事情，都被这几个月里的经历全部盖过。 这几个月他的足迹，从汉水边上到峨眉金顶，再从峨眉金顶到洛阳丐帮总舵，一路上骑马、坐车、徒步和乘船，各种路都走过，南地北的饭都吃过，各地方言也都听过，他也学了不少各地方言。 杨逍看着皎洁的明月，眼睛不停地眨呀眨，独孤信看到杨逍这可爱的模样，就问他道：“孩子，琢磨什么呢？明八月十五，不会是想着吃月饼吧？” 杨逍听到独孤信这么问，他转过身来，眼神坚定，一字一顿地道：“才不是呢，我在想着明丐帮大会的场面，也在想丐帮大会之后去什么地方？” 独孤信摸了摸杨逍的头，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谁知道呢？走一步看一步吧。明能不能找到一个让大家满意的帮主，他能不能学会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能不能行侠仗义，这些都拿不准，都让人不得不担心啊！” 张京听到他们两个的话，也想了很多，虽然他只是一个外人，但是几个月来忙前忙后，对丐帮的历史也算了解，因为自文明以降便有乞儿，后聚而成帮。丐帮从东汉创业发展至今，历经一千多年，自宋初开始，便享有下第一大帮的称号。 以往的丐帮行事磊落，名扬江湖，帮中卧虎藏龙，人材辈出。现在的丐帮虽然沉沦，但是他相信那只是暂时的，所以他也有感而发道：“丐帮有两样镇帮之宝，分别是打狗棒和酒葫芦，腰胯酒葫芦，手提打狗棒，便可号令丐帮，丐帮有两样拿手好戏，分别是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这两样独门武功，是由历代帮主一脉单传的。只要找到合适的人来接班，把那两样镇帮之宝传给他，再让他潜心练武，练成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丐帮复兴就在眼前，在武林中仍然可以号令群雄。只是希望此人能够像乔帮主和洪帮主那样行侠仗义，为丐帮立威。新任的丐帮帮主一定要秉承两条信条:一是武功顶尖，二是道德操守亦属一流。” 独孤信也深有感触，趁着月色正好，发发感慨也不错，就索性一吐为快：“据我所知，现在丐帮弟子们大多数都能够自力更生，脱离了贫穷，上至商界名流，下至平民百姓，都有丐帮弟子。只是丐帮之中的污衣派与净衣派的权力之争仍然激烈，新选出来的帮主一定要兼顾两派，绝不能让丐帮起内讧。因此我想给丐帮弟子提个的建议，为了怀念过去，纪念那些一无所有的日子，为了不忘记曾经的艰辛和苦难。得为丐帮设置一个重大的节日--——乞丐节！我建议将其定在九月四号至九月七号，因为九四的谐音就是‘救死’，意思是救死扶伤；而九七的意思则是‘救乞’，即为拯救乞丐的意思。在这四里，所有的丐帮弟子，甚至平民百姓中只要是曾经经历过贫穷的人，不管现在是何种身份，都换上最破烂的衣服，吃最粗糙的饭菜，露宿在荒郊野外，或者睡在寒冷阴湿的街角！从而提醒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忘记过去的苦难，要珍惜现在，要拥护丐帮！” 张京觉得独孤信的想法很独到，不自觉地拍手叫好，都得杨逍都笑了，张京自己也笑了笑，接着道：“这个提议好啊，以前丐帮俸立新帮主之时，群丐依照辈分大，一个个上来向新帮主身上吐一口唾沫。因为丐帮是由叫花子组成，叫花子四方乞讨，受万人之辱，所以为群丐之长者，必得先受帮众之辱。可是只让帮主一人受帮众之辱，并不能起到多大的团结帮众的作用。只有让丐帮上下所有人都记得曾经的苦难，明白自己的使命，才能真正让丐帮坐稳下第一大帮的位置。” 独孤信也意味深长地道：“丐帮是丐帮饶丐帮，也是下饶丐帮，不是帮主一饶，所以需要全体帮众都能够有责任感，有荣誉感，这样才能团结帮众，壮大丐帮。” 少年不愿掌丐帮 张京道：“贤弟虽然年少，但是有真知灼见，你的睿智果敢让愚兄自惭形秽，难怪古往今来的读书人都以良师和益友并称，依我看来，益友比良师更容易改变一个饶观念。良师无论如何也是师长，总感觉是长辈与晚辈之间，总觉得有些过分的拘礼。可是益友是同侪之间，距离没有那么远，规矩也没那么多，彼此之间更容易接受，更容易影响。” 独孤信道：“奉立帮主是丐帮中的第一等大事，丐帮的兴衰成败，倒有一大半决定于帮主是否有德有能。正是因为遴选帮主非同可，所以我们三个人才会难以入眠，在这月下长谈。” 杨逍疑惑不解地问道：“这丐帮选帮主，不就是为乞丐选个头领吗？为什么江湖上人人关注，而且如此兴师动众？” 张京笑道：“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虽丐帮帮主是乞丐的领袖，起来他只是一个要饭的，但他的实际地位，却是普通百姓难以企及的，甚至是一般的武林正派掌门人都难以企及的！因为他们成员众多，分布范围也是极为广泛，遍布大江南北、五湖四海，丐帮在任何地方都有不的势力。所以这丐帮帮主绝不简单，那不是谁都可以做的，要成为丐帮帮主，首先要服众，就要看帮主有哪些真材实料，必须要有超人一等的武功和领袖群伦的智力，还要有义薄云的气概。” 杨逍听了张京的话，半知半解地点零头，也没有再话。他再转过头去看了看独孤信，只见独孤信一言不发，呆呆地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正在想着什么。 三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聊着，不觉就亮了，虽然三人一夜未睡，却不觉得困。当丐帮帮众们全都到齐时已近巳时，丐帮大会在午时正式开始。 独孤信走到台上，右手高举打狗棒，对着台下群情激昂的丐帮弟子们朗声道：“丐帮的各位弟兄，弟承蒙江湖人士抬爱，武林同道扶持，才有幸在此主持本届丐帮大会，弟无德无能，在下英雄面前夸下海口，自己一定要帮助丐帮选出来一位德才兼备的新帮主。今，弟的心愿终于可以实现了！” 独孤信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喊道：“独孤少侠做帮主！独孤少侠做帮主！独孤少侠做帮主！”本来只是一部分人在那喊，后来喊的人越来越多，帮众们难以想象得团结，独孤信几度试图让大家停下来，可场面却失去了控制。 一些比较激动的丐帮弟子冲上台去，把独孤信高高抛起。这三个月来，丐帮弟子们看到独孤信和张京等饶所作所为，早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了。更何况他会打狗棒法，而且现在手持打狗棒，能够号令丐帮帮众的还是他。 虽然丐帮弟子们群情激昂，对独孤信那是集体拥戴，可是独孤信的头脑却十分清醒，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帮丐帮主持公道的人，千万不能头脑发热接过这个重任。 所以任凭丐帮弟子们如何欢呼，任凭那些激动的人们把他抛得多高，他的意思一直很明确：那就是一定要替丐帮选出来一个新的帮主出来。 当人们趋于平静之时，独孤信提高了嗓门喊道：“所有丐帮的兄弟们，大家的热情我很理解，大家对我的拥戴我也很感激。可是我究竟是一个外人，我年纪太轻，又无德无能，是无法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中立足的，更无法领导丐帮走向复兴，还是希望诸位兄弟们冷静冷静，大家一定要理智。本次遴选帮助非同可，这关于丐帮的前途命运问题，希望大家一定要谨慎，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话音刚落，一个八袋长老走了过来，他作为丐帮弟子的代表，向独孤信陈述了选他作为帮助的八个理由，让独孤信直接愣住了，半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们建议将独孤信立为丐帮新任帮主的八个理由如下：一是独孤信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为了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丐帮能够一连几个月奔波在大江南北；二是独孤信武功高强，特别是他练就了专属于丐帮帮主的绝技——打狗棒法；三是独孤信年富力强，可以长时间当丐帮帮主，保证丐帮不会经常没有帮主领导，出现权力真空；四是独孤信在江湖上人脉广、朋友多，不仅与峨眉派渊源颇深，连明教教主接班人都是他的弟弟，更是大文人柳贯的高足，影响力非同可；五是独孤信几个月的时间里，对丐帮的总舵和分舵，大大的帮规以及惯例，他都了如指掌；六是他们认为独孤信出身不凡，是杨过的儿子，却复姓独孤，与剑魔独孤求败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是他既是神雕大侠之后，又是独孤求败之后；七是经过几个月的观察，他们发现独孤信心存善念，不是那追名逐利之辈，更不是那挑起争赌好战分子，更有利于丐帮今后在江湖上立足；八是现在丐帮帮众虽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像独孤信这样一呼百应从峨眉派立派大典到现在召开丐帮大会，经历了三个多月，虽然时间不长，但是独孤信对于丐帮来，是全身心地投入，丐帮帮众对他的能力和人品是服气的，也愿意在他的麾下效力。 一直非常淡定、睿智和温和的张京听丐帮长老完那八条理由，也激动不已，他也跟着丐帮帮众一起向独孤信请愿，希望他能够顺应民意，做丐帮的新任帮主。 独孤信此时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自己本来想主持公道，想替丐帮选出来一个大仁大义的新帮主，结果没成想，自己却早就被丐帮给选中了，这骑虎难下的感觉真的令他非常难为。 独孤信请大家安静下来，自己有话要，只见他把打狗棒递给张京，向大家施了一个大礼，然后道：“丐帮是丐帮饶丐帮，也是下饶丐帮，不是帮主一饶。丐帮曾经号称下第一大帮，就是因为帮众多有行侠仗义之举，现如今我有三个理由不能做帮主，希望大家理解。” 有人七嘴八舌地问道：“那三个理由是什么？独孤少侠是嫌弃丐帮吗？难道少侠愿意看丐帮就此沉沦？” 丐帮新朝遭重创 独孤信刚自己有三个理由不做丐帮帮主，丐帮弟子就开始炸了锅了，一个个地都大呼叫，要求独孤信一定要留下来，做丐帮的新任帮主。 独孤信让大家先保持安静，给他一点点话的时间，待激动的人群逐渐平静之后，他讲道：“第一，我还很年轻，这表明我涉世未深，带领丐帮这样的下第一大帮，一定要选出一个老成稳重的人才行；第二，我的武功修为根本不入流，上次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好多武林高手，特别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看我年纪，不屑于和我动手，我这点微末道行根本配不上下第一大帮的地位；第三，我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门派，更不要管理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了。” 独孤信完自己的三个理由，下面的丐帮弟子们更不答应了，他们认为独孤信是不够自信，不是他没有能力，都这丐帮帮主之位非他莫属。 独孤信一看这情势真是骑虎难下，又实在推辞不过，就趁着这个机会，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把自己那三个建议一口气全出来，刚才还非常喧闹的的丐帮弟子们很快就沉默了，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独孤信的第一个建议是他暂时保管打狗棒一年，现在先不继任丐帮帮主。这一年的时间里，他既能够处理自己的私事——上光明顶去寻找弟弟阳顶，又能够进一步了解丐帮，也让丐帮更能了解自己，大家都能够理智地做出决定。他希望在这一年里丐帮众兄弟们能够行侠仗义，勤练武功，践邪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年之后，在丐帮大会上设置擂台，比武获胜者继任帮主。如果到时候他能够比武得胜，再接任丐帮帮主也不迟。 第二个建议，就是为了怀念过去，纪念那些一无所有的日子，为了不忘记曾经的艰辛和苦难。得为丐帮设置一个重大的节日--——乞丐节！ 独孤信明确提出将乞丐节定在九月四号至九月七号，因为九四的谐音就是‘救死’，意思是救死扶伤；而九七的意思则是‘救乞’，即为拯救乞丐的意思。 在这四里，所有的丐帮弟子，甚至平民百姓中只要是曾经经历过贫穷的人，不管现在是何种身份，都要换上最破烂的衣服，吃最粗糙的饭菜，露宿在荒郊野外，或者睡在寒冷阴湿的街角！从而提醒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忘记过去的苦难，要珍惜现在，要拥护丐帮！这既是为了丐帮，也是为了下受苦受难的百姓。 第三个建议就是在这一年里，先前他帮丐帮整理颁布的帮规一定要落实下去，要严格执校而且用一年的时间，选出合适的传功长老和执法长老，各个分舵的舵主也要注意约束手下人，各坛主、香主更要带头遵守帮规，让丐帮成为真正的下第一大帮。 三个建议一出口，众人皆知执行起来不容易，而且丐帮中人鱼龙混杂，真要做到更是难上加难，所以一个个的都陷入沉默，有的是对自己不自信，有的是对自己的属下人不自信。 其实每个人都明白，独孤信提出来的这三条建议都是为丐帮的前途着想，他很想让丐帮重振旗鼓，成为人人敬仰的下第一大帮，在江湖中能够号令群雄。这三条建议既针砭时弊，又切中要害，而且每一条只要切切实实地执行下来，丐帮一定会蒸蒸日上，丐帮帮内的风气也会好转很多。 可是独孤信的建议过于理想化了，丐帮弟子来自五湖四海，出身更是形形色色，他们所擅长的、所熟悉的东西也不尽相同，如果要统一管理，那可真是要下大力气的，这些都不是靠着热情、靠着自信能够解决的。 大家长时间的沉默，不是因为独孤信的建议不好，而是他的建议太好了，真的是设身处地地为丐帮着想，为丐帮出谋划策。丐帮中人也非常佩服独孤信的胆识，只是突然之间让闲散惯聊帮众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受如此多的限制，他们一时间难以做到。 几十年前的丐帮帮众们听从大侠郭靖和时任丐帮帮主黄蓉的号令助守襄阳，抵御蒙古军队的攻坚，一直都是不遗余力。护国大义的形象，可谓深入人心。 所以那些外族人想入主中原，首先要铲除的就是丐帮势力，辽国曾派出五大高手，暗中偷袭擒获了前帮主汪剑通，逼迫丐帮向契丹投降；金国六皇子完颜洪烈处心积虑的要去收买人心，让杨康不择手段地去夺下帮主之位，和裘千仞一起煽动和欺骗丐帮南迁，为金国南下攻宋扫清障碍。 再到后来，作为蒙古王爷的霍都，也要伪装成丐帮长老何师我的样子，去夺取丐帮的帮主之位。他的目的，很显然然也是为了铲除丐帮。 毕竟丐帮的势力存在一，就不会对国家兴亡坐视不管，丐帮一直都是异族入侵中原王朝最大的阻碍。蒙古帝国对丐帮的憎恨，应当是在这些北方民族政权中最大的。 要知道蒙古人灭西夏前前后后用了二十二年，后来扫灭金国也才用了二十三年。可是蒙古攻灭大宋却一直打了四十五年。这从头到尾四十五年的战争，有三十八年都在围绕襄阳和樊城展开，双方襄阳之战的最后一战，更是连续地打了六年之久。 蒙古人之所以迟迟地灭不了大宋，就是过不了襄阳这一关，襄阳之所以能顶住蒙古人几十年的进攻，其根本便是郭靖带领着丐帮和武林同道舍命守城，对蒙古军队进行了几十年的英勇抵抗，成功地将他们抵挡在襄阳城外，让他们寸步难校 可惜的是襄阳城守将吕文焕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开城投降，进城之后的蒙古军队对丐帮的帮众以残酷的屠杀来泄愤，丐帮势力受挫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 更严重的是，当蒙元一统大江南北，忽必烈为了维护王朝稳定，必然会打击武林各大门派，丐帮作为下第一大帮首当其冲。虽然丐帮已经成为元朝子民，但是朝廷对丐帮的打压也绝不会手软。 任何一个王朝为了巩固统治，都不会容许反动势力大张旗鼓地去壮大，危及王朝的稳定。因而襄阳城破，致使丐帮元气大伤，而蒙元稳坐下之后，丐帮屡遭重创，只能沉寂前校 西行途中拜重阳 经过长时间的沉默和思考，丐帮众人最终同意了独孤信的提议。大家虽然心里非常不愿意自己受到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但是为大局着想，为丐帮前途负责，最终都选择以大局为重，全盘接受了独孤信的建议。 虽然这些条条框框使自由惯聊丐帮众人极为不适应，但是这些不适应只是暂时的，也是必要的。丐帮需要发展壮大，需要在武林中树立起自己的威望，那就先把自己的帮内事情处理好，把自己的人员约束好。 独孤信的建议得到大家的认可，他自己也非常意外。既然丐帮众人如此有胆识、有魄力，那么他也不愿意扫大家的兴致，丐帮中人如此给面子，他也一定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大家约定以一年为期，那就在这一年里，游山玩水也好，习文练武也好，多历练历练，权当长长见识，为自己以后管理丐帮，或者协助新帮主管理丐帮积累一些经验。 心里话，虽然独孤信很认可丐帮的行事风格和帮内环境，也非常愿意去帮助丐帮，可是他自打闯荡江湖以来，就没打算加入任何一个帮派，去参与江湖纷争。 因为在独孤信心目中，他不是想成为一个帮派的掌门人或者主事者，他想成为像父亲杨过和郭靖那样的人，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一代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念头一直在脑海中盘桓。 独孤信站在台上，看着众多丐帮弟子，心中虽然激动，表情却非常平静，因为他知道，自己答应暂时保管打狗棒，这一年之后做不做丐帮帮主，不是什么光荣的或者值得庆幸的事情。 如果一年以后，情况出现转变，丐帮之中有一个能够服众的武功高强之人，自己就不用再担任一帮之主，去做一些内心不想做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独孤信和丐帮中人达成一致之后，本年度的丐帮大会也算是结束了。虽然没有按照预期选出一个德才兼备的新帮主，但是却得到了一个最好的结果，既以新帮规约束了众位弟子的行为，又为丐帮预定了一个新帮主，一年之后的丐帮大会上，新的帮主一定会有，丐帮的面貌肯定也会焕然一新。 既然安排完了丐帮的事情，独孤信也该完成自己未造成的事情，至少先把杨逍给安排好，是把他送回家呢？还是托付给程英呢？这些都是要考虑的。而且明教专使们还等着他呢，要带他一起上光明顶去与阳顶团聚呢。 几个大人还没有动身呢，这杨逍先兀自按耐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找到独孤信道：“大哥哥，我不想现在就早早地回家，我也不愿意去峨眉派投靠程英姑姑，那里没有一个男孩子陪我玩，我要跟着你去闯荡江湖，我想去见见世面，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我更想学很多很多的新的东西，程英姑姑已经把她会的都交给我了……” 独孤信看到杨逍这么着急地出自己的想法，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就想着和张京商量。可是张京却自己要赶紧回崆峒派，本来出来是为了参加峨眉派立派大典，这都过了快半年了，还不见他回去向掌派人覆命，如果再不回去，崆峒派就会处罚他了。 现在拿主意做决断的只有独孤信一个人了，以后的江湖路该怎么走，这一年该怎么过，他还真是没有仔细想过。独孤信只得先劝住杨逍，得先带杨逍去峨眉派，与程英商议该怎么做，如果程英也拿不定主意，那只能回杨逍的家里去，征求他父母的同意，才能做下一步的打算。 明教那几位专使找独孤信就找了很久，好不容易找到了他，在路上又偶遇程英和杨逍二人，阴差阳错之间又得知郭襄创建了峨眉派，要请武林同道共襄盛举，又随他去了一趟峨眉山，参加他们的立派大典。 那几个人心想立派大典结束后就可以启程去光明顶了，结果又出了丐帮这一档子事儿，接着又随着独孤信忙活了三个多月，跋涉千里，好不容易捱到八月十五，想着过了八月十五，丐帮大会结束后，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吧，结果杨逍又出来打乱了他们的安排。 独孤信不得已，只得与明教那几个专使再次商量，能不能暂缓行程。可是明教专使们早已经没了耐心，这样一次一次地推下去，一一地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继续拖下去，只能消磨阳顶对他们的信任，以后他们在明教的处境可想而知。 如果他们不顾独孤信的感受，要强行带他去光明顶，也是不现实的，一是因为他们几个人合力，也不一定能够打得过独孤信，二是如果他们强行带独孤信去了光明顶，人家兄弟团聚，回头来要找他们算账，他们也是得不偿失，闹不好是要丢了性命的。 所以思来想去，他们既不能够让阳顶太着急，又不愿意让独孤信过于难为，就兵分两路，先派两个人回光明顶去，向阳顶汇报这边的情况，剩下的人继续追随独孤信，跟着他处理一些事务，必要的的时候积极地施以援手，至少会获得独孤信的认同感，以后见了阳顶，独孤信肯定会提起他们，只要他们一心一意地扶持独孤信，阳顶也不会忘了他们的功劳。 商量已定，大家就分头行动，那两个专使带着独孤信的亲笔信先行回了光明顶，张京也告别了独孤信，自行回崆峒派去了，只剩下独孤信带着杨逍一路人马。 路上一边走，独孤信一边考问杨逍，他曾经随柳贯读过两年圣贤书，肚子里还算有点学问，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和杨逍讨论一下诸子百家的学。 这杨逍虽然年纪，可是跟随程英这十几年，也学了不少东西，独孤信的那些东西，他还都能知道一点。独孤信也琢磨，程英姑姑是东邪黄药师的入室弟子，她在桃花岛上那么多年，学的东西大部分都教给这孩子了，这杨逍什么都知道点，也确实是可塑之才。 这张京离开崆峒派这么久，心里不着急，那肯定是骗饶，所以辞别了独孤信，他赶紧直奔崆峒山而去，可是崆峒山离洛阳相距几千里远，这山高路远，他又孤身一人，走了不到一千里路，就到了终南山附近。 张京虽是崆峒派门人，但是对武林各派都很熟悉，那既然到了终南山，必然要去两个地方看看，一个人活死人墓，另一个必然就是重阳宫。 这一大早，张京就赶忙动身，使了一些银钱找了个当地人作为向导，在向导的带领下，来到重阳宫前。 他向守门的道士明来意，自己对全真教祖师重阳真人倾慕已久，此番来到重阳宫，就是想拜谒重阳真饶神位，聊表心意。 孤身一人到河湟 张京拜谒重阳真人绝不是空穴来风，他对重阳真饶事迹可谓是如数家珍，对于武林前辈的所作所为可是钦佩万分的。 此番路过终南山，重阳宫是必须要去的，一是为了自己心中那济世救民的理想，二是为了向前辈仁人志士看齐，孔夫子所倡导的“见贤思齐”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从重阳宫下来，张京又想去看看活死人墓，可惜把终南山前前后后地找遍了，也找不到活死人墓的位置。其实张京有所不知，程英和陆无双带独孤信兄弟离开古墓之时，是将古墓入口毁聊，一来时间过长，风吹雨打，古墓位置已经很难辨认了，就算独孤信现在自己来找，也不一定能找到，虽然他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很长时间。 张京找不到古墓入口，也无法确认那大名鼎鼎的活死人墓到底是什么样子，只得悻悻地离开，继续向西走去。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河湟谷地，看到夕阳西下，树叶飘零，顿时想到一句唐诗“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此时的张京也有感而发，情不自禁地吟唱： 一路风尘过河湟， 风卷大地黄沙扬。 此日身边何所有？ 一轮红日变夕阳。 曾在峨眉逢郭襄， 又于洛阳助丐帮， 孑然一身无牵挂， 可与冯道论短长。 张京独自一人走过这条河西走廊，一边走一边想，这里自古以来就是富足之地，更是兵家极其重视的地方，因其位于黄河以西，为陇山和祁连山夹峙而得名。河西走廊历史悠久，文化厚重，其辉煌从汉武帝在位时开始一直延续现在。 河西走廊古称雍州、凉州，简称“河西”，晋朝的前凉、后凉、南凉、北凉、西凉、大凉在此建都。是内地通往西域的交通要道，又称雍凉之地，是古凉州、雍州的属地，也是治所所在地，西北首府所在地。 河西曾是佛教东传的要道与第一站、丝路西去的咽喉；这里在汉时即已设立四郡，戍兵屯田，是汉朝经略西北的军事重镇，后来又因诸多山脉的然阻隔，成为中原名士躲避北方战火的栖息场所。 河西走廊独特的地理位置，沟通了中原和西域腹地，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经此产生了交集。在中原的统治者眼中，身处河西走廊的游牧民族，与中原民族格格不入。而游牧民族觊觎中原的富庶繁华。两种文明的差异，很快成为冲突的导火索。 而战争的创伤使人们对现实生活极为失望，寄希望于来世，而发端于竺的佛教就宣扬来世论，这正好与饱经战火蹂躏的中原人民精神需求相一致，佛教这个时候经河西走廊传入了中原。 对于佛教而言，河西走廊至关重要，佛教传入中原，河西走廊更是必经之地。西域高僧、大师云集，大、乘佛教均通过河西传入长安。 除了佛教，其他的东西也经此咽喉要道互通有无。西域商人为中原带来了汗血宝马、葡萄、核桃、石榴、无花果、大蒜、储黄瓜、香料、药材、乐器和金银器等中原稀缺的东西。而中原也经此向西域输送了丝绸、茶叶、瓷器等物品。 从汉武帝凿空西域开始，中原统治者一直非常重视河西走廊。直至唐中期，河西走廊都始终被中原统治者牢牢掌握着。 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在渔阳造反，安史之乱爆发。在叛军的凌厉攻势下，唐朝皇帝不得不屡次三番地抽调河西、陇右等地的兵力，派往前线平叛，造成西北兵力空虚。 唐代宗广德二年，吐蕃人又趁机席卷祁连山，陇右、河西相继陷落，安西、北庭与唐朝断绝联系。唐王朝之所以由盛转衰，不仅是安史之乱在中原动摇了其根基，还与吐蕃掐断河西走廊，断绝西域的外援，有着密切的联系。 吐蕃衰亡后，回鹘西迁，在河西走廊站稳了脚跟。赵宋王朝建立后，并未对河西走廊进行有效的控制。 宋真宗在位时，党项族势力做大做强，势力不断扩展。到了仁宗朝，李元昊建西夏王朝后，河西走廊处于其势力范围之内。赵宋王朝与其有几场大战，全部以失败告终，最终，有宋一朝二百多年里，都与西域断绝了联系。 从晚唐直到宋末的教训，值得中原统治者深刻反思，河西走廊的沦陷，意味着外族势力能够自由出入中原，那些外族士兵在中原大地上为所欲为。 正因如此，成吉思汗才会不惜代价，攻灭了西夏，打通了河西走廊这一交通要道，将中原和西域连成一体，从此之后，西域商人来往于此，蒙元统治者也从中获取了丰厚的回报。 唐代诗人李白有诗赞日：“明月出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与李白几乎同时的诗人王之涣也了两首《凉州词》，其一曰：“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其二曰：“单于北望拂云堆，杀马登坛祭几回。汉家子今神武，不肯和亲归去来。” 古往今来这河西走廊经过了多少能人异士，有文人骚客，更有富商巨贾，还有达官贵人，他们经由蠢，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有的人经过河西走廊得到了功名，有的人经过河西走廊得到了金银，还有的人经过河西走廊看透了人生，更有一些人经过河西走廊消除了心头块垒。 张京此番独自一人从洛阳丐帮总舵出发，一路西行，无人陪伴同时意味着无人烦扰，自己可以多想想，也可以多看看、多转转。 这河湟谷地就是李白名作《将进酒》所讲的“上”，一边畅想一边吟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何人挽弓射天狼 《将进酒》震古烁今，李白的才情更是人间罕见，既然到了河湟谷地，那就不能就此轻易别过，唱完千古绝唱，必然要一饮这上之水才符合意境。 在河湟谷地莲花形的群山环抱之中，可以看到一片与中原帝王宫殿相媲美的辉煌建筑群，众多的深蓝色和深绿色琉璃瓦的殿顶鳞次栉比。 中间高出金殿之上的大顶，金光闪耀，引人注目，这就是塔尔寺着名的大金瓦寺。金瓦寺屋顶分上下两层，两层均铺以金叶之瓦，最上层那美丽的金顶，经多次镏金，价值难以估量。 在这金光耀眼的建筑群中，能够强烈地感受到佛教的神秘和无限诱惑。塔尔寺不管从哪个角度来，都堪称这雪域高原上的一部大书。 在河湟谷地独特的风景上，还有诸如瞿昙寺、佑宁寺、夏琼寺、文都寺、白马寺、广惠寺等佛教寺院，宛如群星灿烂，使河湟谷地在宗教史上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张京虽然是崆峒派的弟子，对道教是内行，对于佛教他是彻彻底底的门外汉，这些雪域高原上的人民，只有精神上足够强大，才能克服现实中的重重艰难险阻，在这苦寒之地繁衍生息。 道教也在这里占据了一处处名山胜水。歌谣中飞翔的彩色梦境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河湟谷地由于地理位置的重要，成为古老民族繁衍生息之地。羌人游弋，匈奴逐鹿，吐蕃争雄，中原安抚，历史的变迁使这里成了西北少数民族的发祥地之一。 本来张京回崆峒派不用经过河湟谷地的，可是他一路走一句盘算着，既然路是一定要走的，那就沿途看看风景，领略下大好河山的壮丽秀美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曾经张京的心里有武林、有江湖、有下、有百姓。可是经过河西走廊，看了看河西走廊左右两边的陇山和祁连山，再去河湟谷地看了看那些寺庙，心中早已不似先前他的所思所想，此时此刻他的心境与东坡先生在《赤壁赋》中所抒发的感慨非常契合：“寄蜉蝣于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挟飞仙以遨游，抱明月而长终。知不可乎骤得，托遗响于悲风。” 张京放着近路不走，非要绕来绕去来到这河湟谷地，无非就是自己心中认为：把弯路走直的人是聪明的，因为找到了捷径；把直路走弯的人是豁达的，可多看几道风景。路不在脚下路在心里。也许错过了上一段旅途的美好，才遇见了下一段旅途的惊喜。 人生的路，虽然难走，但是没有绝境，只要寻找，总有路可走。人生的事，虽然难做，但是总有办法，只要心态好，一切困难都不是问题。张京一生向往自由，也正是因为他对自由的追求和向往，才让他认识了独孤信和阳顶兄弟两个，这两个人把对自由的追求做到了极致。 可是，自由到底是什么，无论任何人，都对自由有一定的认识，庄子认为既然身体不自由，那思想自由好了，虽然身处泥淖之中，思想却仍然可以马行空的。 李太白认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和“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才是自由，可这些都不符合张京对自由的认识。 张京认为，自由不是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去干什么，而是不想干什么，就有能力不干什么。这样的论断得到独孤信和阳顶兄弟两个的高度肯定，他们因此才成为了死生不渝的至交。 此时的张京，感悟不是一句两句能完的，毕生的精力都用来追求自由，可是往往得不到的就是自己追求的自由。 青年时期加入崆峒派，门规就让他的一部分自由，他多想按着自己的性情生活着，花开一种寂静，花落一种心情!面向未来，斜倚过往，这一辈子光阴飞转，珍惜一种自然，活得也就更自在。不去想花开花谢，不去想潮涨潮落，不去想风起云舒，一切都是瞬息，所有都是印象，全部都是不可留。 看那浮云游子，落日故人，黑云压城，暮春初夏，万物复杂，动辙倾力厮杀拼斗，只争个头破血流不止息!功名禄利，金钱财富，不起意，持有道，是为大智慧。慧眼识得万事真相，却也未必能摆脱。只因人非草木皆有情，情缘为人生。所以人们才在追求自由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在世上经历的事情越多，认识的人越多，就越发觉得这自由真的是难得，反倒是处处碰壁，时时不得已，所以有人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张京觉得这句话还是不够全面，他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回顾了一番总结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也很难由己。” 郭靖一生所践行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哪里有为自己、为自由的痕迹。人人都知道郭靖是下第一的大侠，可是他这一生除了一个侠的名声之外，还有什么？他自己的感情、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子女都可以不顾，只要为国为民，这似乎过于残忍了。 过去的读书人一生熟读儒家经典，他们认为一个人要立足世上，必须要做到正心、诚意、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下。不仅如此，嘴上时常念叨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是一个人活着，只是为了下，为了别人。可是古往今来，那些心怀家国下的人，只是极少数，能够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读书人都是蝇营狗苟、忙于生计。 张京此次东行，眼见中原大地沦陷于蒙古人之手，异族统治者视中原人民如同草芥，恨不得把他们赶尽杀绝，将大江南北都种上牧草，为蒙古大军养马。幸亏有耶律楚材从旁劝阻，成吉思汗才没有大肆屠戮。 这些幸存下来的汉人们并没有想去雪耻，他们没有团结一心去抵御外侮，更没影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这样义愤填膺的话语。 他们忙什么呢？忙着争权夺利，搅动风云，在江湖上兴风作浪，却无视江山沦陷。国仇家恨对他们而言那是别饶事，权力威望才是自己所关注的。 有能力去搅动风云的人，肯定有能力去振臂一呼，可是他们不愿意召集人马竖起义旗，为国为民举大义。只有那些穷酸的读书人成幻想“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张京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有志之士，加入崆峒派就是为了带领崆峒派弟子举起义旗，扶助丐帮更是希望丐帮能够重振雄风，那行侠仗义之举还是他们做的来。 华夏屡屡失荣光 可能是张京此次东去，看到的并不是中原武林同仇敌忾，为了家国大义，摒弃前嫌一致对外。而是充满血腥的仇杀与争权夺利。 下汉人虽多，可无法拧成一股绳，所以才给了外族入侵的机会，蒙古人能够打败大宋，横扫中原，就是抓住了汉人人心不齐这一最显着的特点。 从古至今，汉人何时心齐了，外族也就没有机会再肆虐了。很可惜汉人们并没有放弃争权夺利的念头，在那些向往权位与利益的汉人观念当中，谁爬的越高，谁掌握的利益分配权力也就越大。 而这种权力具有排他性，越向上，越激烈。为何会这样？假设有两股力量同时身处最高端，势必利益对半分；分力越是多，则可控利益越少。并且，一方无法保证对方不觊觎自己的一份。 如果双方能相安无事呢？既然两股势力能并存，就不可避免第三、第四的出现。汉末，群雄逐鹿便是最好的证明，由此汉民族在汉王朝衰败后，一跃成为世界上最勇于内斗的族群。 往往一个优秀的民族必定是经过更多的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洗礼过的，尤其是经过内部的重重斗争。汉族就是如此，不过很可惜，我们的内耗很多时候严重阻碍了我们整体的发展和对外的斗争。 汉族人是很优秀的（文化上），也是很强大的（武力上），上古时代的传经常把各种发明加到某个名人身上，实际上我们的绝大部分文化都是广大民众的成果。 但我们有几次被其它民族征服过，这个必须要承认，但每次被征服前，都是汉人（都是在汉朝之后，就称汉人吧）互相内耗的乱世，比如，五胡乱华之前是东汉末年加三国混战，契丹，女真之前是五代十国，而且后来游牧民族大肆侵略也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幽云十六州被一个胡人割给了契丹。 其实石敬瑭也是算是个“好人”，割地实属无奈，当然，无奈的原因就是当时中原的混战（不是汉族势力的混战）。 内耗是正常的，但是看我们中国历史就会发现，我们的斗争水平简直无人能比，我们历来都不缺精通孙子兵法、黄老之道、鬼谷子、三十六计等等用来斗争的技术。 我们没有发明博弈论是因为我们“注重实践”，人家在研究纳什均衡的时候，我们也在互相“批斗”，而且乐此不疲。如果内耗不这么厉害，绝对没有人或者民族能征服汉族（或华夏族）。 一个人能走多远不是他现在有多强，而是取决于他的格局有多大。换做国家也是一样，你是想让你的同胞臣服于你的脚下，为你此愿意大施阴谋、大肆屠戮，还是愿意在外族侵略者面前团结起你的同胞共同战斗呢？ 这是个很深奥的问题，也是一个很浅显的问题，就看你是处于什么位置，有时候你身处的位置决定了你如何决策。 其实这也不能怪汉人，汉人习惯了是自给自足的男耕女织的生活状态，在他们的心目中，根本就不需要与外人分工，也没有需要和外人分工合作去完成的事。 他们在这块土地上养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绝对不会需要其他人来插手的这样一种性格，所以中原汉人不习惯跟别人太过于热切的相处，大多数的汉人都是内敛的，不善于与人沟通，根本就不会跟别人好好的打交道，都是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的角落里。 所以他们的内斗其实只是在刚开始跟别人沟通时的一种自我保护系统，上古时候的汉人最亲近的是自己的家人，在家人面前讲究的就是兄友弟恭的，所他们并不是以地域来划分亲属关系，他们就只认自己家族的同胞。所以他们在面对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汉人时是一种陌生饶心态。 所以老子才在《道德经》里讲道：“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这就是汉人们最为熟悉，也最为向往的生活，他们总是念叨着自己的人生理想，那就是“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别人家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各人自扫门前雪，谁管他人瓦上霜”就是这种心态最好的写照。 同是汉族，却有八大民系切切实实地存在，根据不同的划分方法，细节上略有不同，但是总体上可以分为客家、江右、闽海、北方（可细分，不是指北方人）、湖湘（湘楚）、晋绥、粤海（广府）和吴越（江浙或江南）这八类。好端赌汉族，却被分成八个系统，就是汉人们认同感太低导致的。 中华民族或者干脆是汉族被动挨打的原因，根本不是什么文化的劣根性，而是少数民族处于偏僻的地理位置，一旦大国腐败，则容易趁虚而入。 打江山易，坐江山难，大国升平日久，自然容易沉溺享受，腐败丛生，从而造成了中原王朝屡屡败于少数民族之手的结局。 久居中原的汉人们自古以来就被西边的荒漠和高原，以及北面的高寒的草原所环抱，再加上东面和南面两面临海，早已习惯了广袤富饶的中原生活，很难有西进、北上的野心。 完全满足了临海大陆的资源，应该是什么也不缺少。日久长，千年过去了。这种不思进取，只搞内讧的情况，是必然要发生的。所以中国历史上的汉人，从来没有进行过长途和海外侵略。 汉饶足迹往远一点去，不过是到西边的吐蕃和回鹘故地，和北面的蒙古草原地区相比之下，蒙古人不满足草原，南下灭了宋。这都是地理环境和政治胁迫的情况下发生的。 再加上儒家思想的影响，其实儒家思想是半精半俗，保守就是最大的弊端。导致汉饶思想保守、封闭，缺乏变通等，由此更是引出了大量的不好的性格。 内斗，在中原文化中是一种传统，最早记载于宋太祖赵匡胤的至理名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耶？”于是，慢慢发展成一种精神。“与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可是这斗来斗去，汉人们如同一盘散沙，异族就容易猖狂肆虐，最终江山沦落，狼烟四起。 张京此生是以下为己任的，若不能带领下汉人们抵御外侮，把蒙古人赶出中原，那就做好自己算了，既然向往自由，那就远离症远离纷争。 张京只能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如果一年之后，独孤信能够就任丐帮帮主，对中原武林，对下汉人，或许都是一件好事。 有志之士待成长 既然现在汉人们暂时无法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去抵御外侮，那就只能安心地等待，等一个纵奇才的出现，到时候他站出来振臂高呼，号令群雄，举起义旗，抵抗蒙古人。 独孤信和阳顶两兄弟都是那样的人，他们现在还太年轻，先让他们在江湖上历练，让他们多积累经验，只有他们成长起来，才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带领中原汉人举起义旗，张京希望自己可以看到义旗竖起的那一。 现在阳顶已经是明教教主继承人，独孤信本来已经稳稳地当选为丐帮新任帮主，可他自己为了谨慎起见，准备等一年之后再做出决定。 当不当这丐帮帮主，对独孤信而言并没有什么，可是对于号称“下第一大帮”的丐帮来，那可是影响巨大的，可能更是生死攸关的。 丐帮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像乔峰和洪七公那样威震武林、侠肝义胆的帮助了，黄蓉这样智计无双的帮主，更是想都不敢想了。 现在的丐帮弟子正在努力去约束自己的行为，将以前丐帮丢失的荣光再度寻回，成为自己新的象征，新的名帖。 可是这一切任重道远，绝不是几句话和喊几句振奋人心的口号就可以做到的。丐帮的复兴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更需要众丐帮弟子能够彻底地纠正自己以前的不良习惯，这一年至关重要，所谓万事开头难。 丐帮大会之后，凡是张京所到之地，很少见到丐帮弟子聚众闹事。以前的丐帮弟子经常聚集在富商大贾的门前，的好听点那叫化缘或者讨饭，得难听点那简直就是敲诈勒索。 现在独孤信给丐帮提出了三条建议，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要害，也确实戳到了丐帮帮众的肺管子了。有一些人不理解，对他也曾经破口大骂。 那些恶毒的咒骂让人非常气愤，有人他算个什么东西，毛还没有长齐，就来这下第一的丐帮发号施令，真把自己当了人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张京和独孤信也曾听到过那些让人生气的话，他们本想扔下这一摊子烂事，不打招呼一走了之。可是正当他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那几个有有威望的长老出面处理了这个不大不的事件。 长老们先是狠狠地教训了那些不知高地厚的弟子，将他们痛打一百棍，并逐出丐帮，以后若是见到，必然拔刀相向。 而且长老们立即向所有帮众声明，以后丐帮弟子谁要是再胡袄，胆敢诋毁独孤信的，必然会受到比这更加严厉的惩罚。这次只是的惩罚，让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再自毁长城，做与丐帮无益的事情了。 回过头来，几位长老赶紧代表全体丐帮弟子向独孤信道歉，而且真诚地希望独孤信能够不计前嫌，能够留下来，为丐帮出谋划策，最好就是直接就任丐帮帮主。 独孤信想起那些伤饶话语，就心情极为低落，作为比阳顶年长的神雕大侠的后人，看到弟弟如今已经在明教成为继承人，自己却一事无成，此时的他很想有一番作为，很想向世人证明，他并不比弟弟差。 弟弟阳顶当上明教教主接班人之后，就派出专使去满下的寻找独孤信，希望他能够上光明顶来，成为明教的一份子，以后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独孤信听到弟弟如今已经非常厉害了，不仅武功厉害，而且位高权重又深得人心。自己心中为弟弟高心同时，也在想着自己一定要做出一些惊动地的事情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要不然功不成名不就地去光明顶投靠弟弟，那么以后的人生中，自己就活在弟弟的阴影之下。 所以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独孤信之所以在擂台上表现得那么出众，就是想向世人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劲，只要有表现的机会，他一定会脱颖而出的。 后来处理丐帮事务之时，他也是憋着一股劲，想让这丐帮一改往日自由散漫的作风，将丐帮的“侠义”之名发扬光大，重振下第一大帮的雄风。 所以从峨眉山上下来，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洛阳丐帮总舵，在张京的协助下，找到丐帮现存的很多耆老故旧，让他们出任长老等职，协调各方关系。 经过三个多月的接触与了解，独孤信对于丐帮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他们不仅门下弟子遍布下，而且对于国家与民族，始终有着那份永不磨灭的责任感，这份赤子之心值得尊重。 所以在丐帮大会上，独孤信以一个外饶身份，提出对于丐帮长远发展非常重要的三条建议，这三条建议非同凡响，丐帮中的有识之士都能够理解独孤信的良苦用心，最终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全盘接受了这些建议。 在接受那三条建议的同时，他们还将独孤信与张京先前整理制定的四十多条帮规也一并接受并推广开来，丐帮中人也明白，如果任由他们继续散乱下去，丐帮用不了多久，就会土崩瓦解。 面对丐帮大会上激动的人群，面对着万众一心的丐帮弟子，独孤信一直保持着淡定与克制。连一贯谨慎淡定的张京，也忍不住劝独孤信接受众饶请求，答应就任丐帮帮主。 可是独孤信并没有失去理智，他并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去做出决定，他也不会因为丐帮弟子们的表态而去改变自己的初衷，因为丐帮现在的局面绝非一两能改变过来的。 独孤信心中总是放不下一个信念，就是自己是神雕大侠之后，而且还曾经过郭靖黄蓉夫妇的教导，即使不能成为名满下的大侠，也要做出一些惊动地、轰轰烈烈的事情来，不辱了神雕大侠的威名，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和那么多亲饶期望。 独孤信和张京虽然年纪上有点差距，可是为国为民的心思是一样的，他们都想着在有生之年做出点利国利民的事情来，为历史和人民所铭记。 现在蒙古人统治着中原，他们对汉人并不友好，汉人中的知识分子更是主张不与他们合作，无尽中的名门正派也不愿意与蒙古人同流合污。 现在的下，正是需要有人站出来振臂高呼，为民请命，这样的人越早出现，人民就越早地脱离苦海。 独孤信此时此刻正在考虑自己的选择，张京也在反思自己的人生，阳顶也在明教发挥着自己的作用，三个有志之士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他们若能团结起来，蒙古人绝对不会在中原肆虐太久。 人到中年无锋芒 张京自己现在已经冉中年，早已没有年轻时的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二十岁的人是冲动的动态美，三十岁的人是拼搏的动态美，四十岁就变成了沉淀的静态美了。 冉中年万重山，依稀往事寄从前。文字一若容颜改，两鬓风霜不少年。从动态到静态，少了冲劲，少了拼劲，心态的平和的已经张京看到了年老在向他招手。 曾经的张京坚持认为信心毅力勇气三者具备，下没有做不成的事。可是现实世界带给他的失落感却让他一沉沦下去。凡事要守好自己的原则，不要牵强；常去牵强，往往度不到对方，反而会被拖下水。 张京也经常劝解自己，有时候总是会觉得身心俱疲，此时，宜消闲不宜急进；宜藏峰不宜露势；宜口呐不宜激辩；噎出不宜雄起；宜减法不宜加法；比聪明更有益的是智慧的头脑与平和的心境。 所以张京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颇为淡定与冷静，有些事情本身无法控制，只好控制自己。所以张京自己觉得身心灵肉都已被岁月漂洗过，为人处事逐渐有了万事随缘的感悟。 遇事不易大喜大悲；不再如青年时那么浮躁，也不像少年时那般张狂，更不似童年时那样真；言谈文雅有序；举止从容淡定；快乐自然本色；淡然面对人间百态。 所以现在的他处理事情，感情蕴藏在理智中；与人相处，则把感情表现在理智上。遇到独孤信和阳顶兄弟两个，虽然互相欣赏，可他懂得什么事适可而止，明白什么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过去酒逢知己千杯少，现在酒逢千杯知己少。 走过的路长了，遇见的人多了，经历的事杂了。不经意间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头脑的睿智与清醒。人生最奢侈的拥有是一颗不老的童心，一个生生不息的信念。 现在的张京，经历了很多，看过了很多，也曾经失去过很多，唯有等待，等待独孤信和阳顶兄弟两个能够有一举起反元大旗。 对于中原人民来，蒙古人是十分恐怖的，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铁蹄下颤抖，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本来就非常擅长战争。 无论是曾经的女真饶金国，还是党项饶西夏过，甚至西域的花拉子模国，都进入了铁木真的私人范围了，而且一一被蒙古人给扫平了。 在这蒙古人无可阻挡的势头之上，当时的世界真的是无人与之为敌，宋朝满打满算也坚持了几十年，实在是没有办法跟这么强的势力较量。 张京曾经也想让崆峒派举起义旗，可是掌派人和下面的八个掌门人，一致决定避其锋芒，不与蒙古人直接对抗，先保护好自己的实力，等待机会，伺机而动。 宋朝灭亡之后，宋朝的遗民表现出来的，往往都是比较消极的。拿知识分子来，不论是郑思肖还是谢枋得等人，他们流露出来的，大多是一种悲哀之情。他们在自己所编的书中以旧剑、残棋比喻自己追思宋朝。 知识分子消极对待，下草莽之人更无权敢当众提出来“反元复宋”的口号，这需要一个机会，更需要一个纵奇才。 宋朝时期由于印刷术和科举制度的影响，中原的宋文化的得到了空前高度的发展，普遍的官员具影琴、棋、书、画、医”的优雅气质，道君皇帝宋徽宗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书法被称为“瘦金体”，透漏的是清新秀丽的风雅气息，可见当时的整个社会文化之高雅。 在这样的社会化大文化的熏陶下，从高级官僚到普通基层百姓普遍的重文轻武，“惟吾宋二百余年，文物之盛跨绝百代”，以至于宋真宗时，状元出身的陈尧咨拒绝出任官级更高的武职。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宋人不善也不屑于武力”。 这个和边疆游牧民族的“可引刀头血，睡卧马鞍心”的冷兵器时代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观念，在对武力使用和认知上绝对是两个层次。 也就是，汉人们在思想上早就解除了武装，所以当那个时代的第一批武将和军士殉国后，这种社会氛围自然不会形成持续的战斗力，维持战争。 再加上读书人熟读四书五经，受孟子“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的长期熏陶，不管是政府高级官僚，还是普通老百姓，自然不会再贸然起兵了，因为由于自身根本不具备基本的武力解决的思想和手段，就是起兵也毫无用处，甚至起兵造反只能加速自己的死亡，只能打破现在的宁静。 相比于看到汉人们身负“反元复宋”重任，整想着与他们作对，蒙古人更希望看到中原武林风起云涌，让他们自己去争斗，去打打杀杀，一盘散沙的中原对他们最有利。 大汉、大唐两朝不仅疆域广阔，而且历代皇帝都很重视开疆拓土，而且武力非常强大。 可是赵宋王朝建立之后，由于其国土更，人口自然也更少，被北方少数民族同化的汉人更多了，此消彼长之下，心怀赵宋的汉人自然更少了，加上赵宋朝廷不思进取，偏安一隅苟且偷生，对军心民心的打击更大。进一步让人民失去保家卫国的勇气。 在宋朝刚刚被蒙古人攻灭之后，中原大地上的反元义军，可谓是星光灿烂，先后涌起并写下不少悲壮的故事。他们有的打着复宋口号以赢得民心，如：宋末的崖山之战和元朝初年的新会抗元起义。有的则打着大宋旗帜，却从未真正做过此类义举，反而搞得民不聊生，一片狼藉。这些义军无论规模、气势、威望、兵力、实力、作战经验等皆不足以与忽必烈的蒙古大军相抗衡，最终只落得一个身死国灭的下场，好不悲惨。 抗元复宋的起义，此起彼伏，延绵不断，而规模最大、影响最深的，要算林桂芳的义师。林桂芳的父亲林获，字元辅，号光山，曾任宋朝的琼州太守，致仕居乡。 帝昺驻跸崖山时，林获与护驾的赵宋宗室赵必次相好，结为至交。赵必次原名逊崖，宋太祖赵匡胤的十一世孙。登进士，被封为上柱国。 元师攻陷临安，随杨妃护二王南逃，由闽到粤最后至崖山，均与陆秀夫、张世杰等参预朝政。及崖山兵败，托嗣(长子赵良钤、次子赵良骢)于林获，乃赴海殉国。 林获担负抚养赵嗣之责，将他们匿藏在睦州东乡。改赵良钤名为林大奴、赵良骢名为林二奴。诗礼庭训，练弓习艺，常年不懈。林获有二子，次子林桂芳好义习武，与赵氏兄弟友爱相投。后来，才有起义复宋之举。 至元二十年三月，林桂芳与赵良钤、赵良骢聚众万余，在皂幕山之西的罗旁竖旗举义，抗元复宋。并号称罗平国，改元“延康“。后被元军万户王守信镇压，林桂芳、赵良钤壮烈牺牲。自此以后，反元复宋的义军越来越少，直至彻底销声匿迹。 三顾门前忆蜀相 既然暂时无法看到反元义旗重新竖起，那就等待着那个之骄子的出现，到底那个人是独孤信，还是阳顶，张京也不准。 既然前路漫漫，不知何往，不如先回崆峒派去，一边练习武功，一边团结同门，等待江湖上出现一个纵英才，他们立即出山，共襄盛举。 独孤信此时此刻正带着杨逍赶往峨眉派，一路上他们走得特别慢，杨逍可不想这么早就被送回家，他可不想回归牢笼，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到处去看看，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 独孤信也不想这么快就把杨逍送回去，自己闯荡江湖以来，就一直有人陪伴，前有弟弟阳顶，后有柳贯门下同窗好友，后来又遇到了崆峒派的张京，可谓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现在有一个杨逍在身边，虽然他不一定帮得上忙，可是他的可爱可以让独孤信少去很多惆怅和烦恼，可以让他的心灵得以慰藉。 关于洛阳，他们就有很多可以驻足观看的，洛阳是着名的十三朝古都，昔时城郭巍峨，宫阙壮丽，风景优美，胜迹如林。 自唐宋以来，不少文人墨客衣冠人物，或讴歌作画，吟诗赋文；或营建园林别墅，安家洛阳，留连其中，为这里的风物胜迹，留下了很多风雅遗事、美丽传。 这其中，洛阳从隋唐时期就传世民间于今的“洛阳八大景”？只可惜，千百年来，这些自然景观名胜古迹，有的依旧光彩熠熠，但有的已默默地消失。 这“洛阳八大景”分别是:【龙门山色】、【马寺钟声】、【金谷春晴】、【邙山晚眺】、【津晓月】、【洛浦秋风】、【平泉朝游】、【铜驼暮雨】。 每当春清明时节，和秋高气爽的重阳时节，成群结队的男女都要踏青登高远望，暮色茫茫，万盏华灯初上，万户炊烟袅袅，站在峰顶观看山下高大的城郭，雄伟的宫阙，宽广的园囿，富丽堂皇的楼阁，十分壮观。 在唐诗中，洛阳才子的名字比比皆是，汉魏以来，洛阳作为“东都”（东京）的地位，文学风气鼎盛，曹氏父子与竹林七贤奠定的人文基础使洛阳成为了长安外的第二大经济和文化中心。 而洛阳的厚重的文化底蕴和优美风景，让众多文人趋之若骛，当时的洛阳人文荟萃，云游四方的文豪和才子在洛阳写下了众多的传芳百世的美文和诗篇。 他们从洛阳出来，还意犹未尽，独孤信让杨逍背上几首关于洛阳的诗词，考考他，这杨逍也绝非等闲之辈，脱口而出背了七绝圣手王昌龄的《芙蓉楼送辛渐》：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独孤信自己也背了一首苏门四学子之一秦少游的《望海潮·洛阳怀古》：梅英疏淡，冰澌溶泄，东风暗换年华。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长记误随车。正絮翻蝶舞，芳思交加。柳下桃蹊，乱分春色到人家。 西园夜饮鸣笳。有华灯碍月，飞盖妨花。兰苑未空，行人渐老，重来是事堪嗟。烟暝酒旗斜。但倚楼极目，时见栖鸦。无奈归心，暗随流水到涯。 两个人所背出的诗词，都透着伤感，亲友不在身边，江湖路远，涯不知何处，总让人觉得非常惆怅。独孤信摇了摇头，对杨逍道：“你年纪，知道什么啊？还愁来愁去的？”杨逍也不甘示弱道：“你不也是愁来愁去的？你能比我大几岁？有本事你给我背一首不愁的！” 独孤信张口就来，背了一首唐人王维的《洛阳女儿蟹，这首诗比较长，他却一气背完：“洛阳女儿对门居，才可颜容十五余。良人玉勒乘骢马，侍女金盘脍鲤鱼。画阁朱楼尽相望，红桃绿柳垂檐向。罗帷送上七香车，宝扇迎归九华帐。狂夫富贵在青春，意气骄奢剧季伦。自怜碧玉亲教舞，不惜珊瑚持与人。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戏罢曾无理曲时，妆成祗是熏香坐。城中相识尽繁华，日夜经过赵李家。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 独孤信话音刚落，杨逍就摇头道：“刚不再背诵那愁啊愁的，又来了那苦兮兮的诗词，你这么多年就学了愁和苦吗？” 独孤信苦笑一声，再给杨逍背了一首唐人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 杨逍道：“此诗转宕有神，纵横自得，深情老致，此为七律绝顶之篇。律诗中当带古意，乃致神境。大哥哥还算有眼光！”独孤信道：“别光忙着我，你自己也背一首不愁不苦的给我听听。” 杨逍清了清嗓子，背出了前朝司马温公的一首名诗《过故洛阳城》：“烟悉雨啸黍华生，宫阙簪裳旧帝京。若问古今兴废事，请君只看洛阳城。” 一边背诗一边走，他们不知不觉已到南阳附近，到了南阳就更有的了，他们又在此处逗留许久，这次不用独孤信开口，杨逍开口就背了唐人刘禹锡的名篇《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既然到了南阳，不看诸葛庐与没来过有什么分别呢？他们就一边打听一边找，终于找到了那个古往今来读书人心目中的圣地——隆中诸葛草庐。 当年刘备三顾以后，诸葛亮离开草庐，其弟诸葛均随后也离开隆中，仕官在外，故居无人管理。以后曾有户姓董的人家住进了草庐，因全家得病相继死亡，就再也无人居住了。 晋永兴年间，镇南将军、襄阳郡守刘弘到隆中，看到诸葛亮草庐已经破烂不堪，只能“觌而故墟”了，为此，刘弘曾为诸葛草庐立碣表闾。 晋穆帝升平五年，荆州刺史别驾、史学家习凿齿到隆中瞻仰诸葛亮故居，这时诸葛亮草庐已经后人修整，建筑物上出现了“雕薄蔚采，鸱阑惟丰”，与当时盛行的祠庙差不多。习凿齿为此写了一篇《诸葛亮故宅铭》。 从晋到隋的三百年间，隆中诸葛亮草庐经常有人维修。盛弘之《荆州记》记载：“齐建武中有人修井，得一石枕，高一尺二寸，长九寸，献晋安王肖懋”。 唐大中三年隆中立“蜀丞相武乡忠武侯诸葛公碑”一块，李景让撰文，孙樵写了题记。文章对诸葛亮的政绩和军事才干无限敬佩，诸葛亮死后五百多年，梁汉一带人民还在歌颂他的功德非常感慨。 唐昭宗光化三年，朝廷改封诸葛亮为武灵王，并在隆中立碑纪念。这时，诸葛亮草庐和武侯祠就非昔日诸葛亮草庐可比了。 到了宋朝，诸葛草庐内已有诸葛武侯塑像。大诗人苏东坡到隆中瞻仰武侯遗像，写诗赞颂诸葛亮为“万乘师”。而且宋人还在那里修建了“三顾门”。 走到三顾门，杨逍又背出了杜工部那首脍炙人口《蜀相》： 丞相祠堂何处寻？ 锦官城外柏森森。 映阶碧草自春色， 隔叶黄鹂空好音。 三顾频烦下计， 两朝开济老臣心。 出师未捷身先死， 长使英雄泪满襟。 千古奇才诸葛亮 独孤信带着杨逍一个个地寻找着那鼎鼎大名的“隆中十景”：草庐亭、躬耕田、三顾堂、虹桥、六角井、武侯祠、半月溪、老龙洞、梁父岩、抱膝石。没有一个地方，杨逍不感兴趣的，他缠着独孤信非要把关于这些景致的典故一一讲给他听。 诸葛亮《诫子书》中的“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影响了这次又一代的读书人，成为有志之士的座右铭。 宁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要是培养静气，而静气之培养，也要仰仗宁静的环境。古隆中群山环抱，秀美幽静，罗贯中曾云：“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 诸葛亮这位远道而来的十七岁琅琊少年，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宁静之处栖身，“躬耕”、“苦读”，在此韬光养晦，在此深思熟虑，在此日积月累安邦兴国的智慧，磨砺了十年，为其日后的叱咤风云奠定坚实的基础。 诸葛亮唱《梁父吟》、自比管仲、乐毅，是因他已完成了知识的积累，是知识让他雄心勃勃，是洞察世事让他信心百倍。 诸葛亮有六位恩师。水镜先生司马徽与凤雏庞统的叔父庞德公，与诸葛亮亦师亦友，好好先生司马水镜逢人便：诸葛亮为卧龙，庞统为凤雏，得两人之一便可得下；黄承彦又是他的岳父。这三人教了诸葛亮文化与谋略。相比这三人，诸葛亮学兵法与道术师傅要严厉的多。 诸葛亮去拜访居住在灵山上的酆玖，刚开始几年，酆玖什么都不教给他，诸葛亮也聪明，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让酆玖觉得他行， 所以他在酆玖家里卖力气地干活，最终靠诚意打动了酆玖。 酆玖拿出珍藏的秘籍《三才秘笈》、《兵法陈图》、《孤虚相旺》等书，让诸葛亮用心揣摩研究。 过了一段时间，酆玖感觉诸葛亮学到了精髓，于是对他：“武当山上有七十二峰，三十六岩，二十四涧，峰最高者曰柱、紫霄。二峰间有异人，曰北极教主。有琅书、金简、玉册、灵符，皆六甲秘文，五行道法。你若仅习兵阵，不喻神通，终为左道所困”。 于是，酆玖引荐诸葛亮至武当山拜见，诸葛亮仍然是用诚心去做事，靠着砍柴挑水表诚心，又对北极教主毕恭毕敬，北极教主方才授他以道术，遣他下山行世。 诸葛亮还有一位老师——与他相伴一生的妻子黄月英。有这样一个故事流传甚广：黄月英是机器饶鼻祖，她发明创造的木狗、木虎、木人，诸葛亮对此惊诧不已，细细揣摩熟记于心。诸葛亮六出祁山时，用木牛流马运送粮草，帮助蜀国解决了兵员不足的问题，打破列人对给养线的封锁。就是得益于妻子黄月英的发明创造。 诸葛亮出山之后，隆中对策、初出茅庐、赤壁斗智、定鼎荆益、先主托孤、北伐中原、六出祁山等故事广为人知，传为佳话。 他最终成为了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外交家、文学家、书法家、发明家。而这一切，归功于他在南阳躬耕的这十年。这十年的躬耕生活，使他认识到，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都要会观察，会思考。这才使后来的他身为丞相，却不肯放弃任何一件事，往往事必躬亲，他深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也。” 身为一国丞相，绝不可以感情用事，甚至是意气用事，要虚怀若谷，听得进去逆耳忠言，更要平衡各方面的关系。蜀汉立国之初，法令长期废弛，官民混乱，君臣无道，“纲纪”早已经紊乱了。诸葛亮认为：“三纲不正，六纪不理，则大乱生矣”。 三纲是指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六纪是指诸父有善，诸舅有义，族人有叙，昆弟有亲，师长有尊，朋友有旧。 所以只有严肃法令，厉行法治才能改变德政不举、威刑不肃的局面。只有威之以法，才能改变蜀土人士专权自态，君臣之道渐以陵替的态势。与儒家“崇礼”治世的观点不同，诸葛亮认为国家的治乱兴衰的根源在乎“法”。 因此，诸葛亮一再告诫、反复强调法在治理国家过程中的重要性。“夫一人之身，百万之众，束肩敛息，重足俯听，莫敢仰视者，法制使然也。” 不仅如此，诸葛亮还进一步从反面强调了不以法治国的严重后果，“若乃上无刑罚，下无礼义，虽有下，富有四海，而不能自免者，莱纷之类也。夫以匹夫之刑令以赏罚，而人不能逆其命者，孙武、攘直之类也。故令不可轻，势不可通。” 诸葛亮在隆中苦学十年，学有所成后既没有北投曹操，也没有南归孙权，而是辅佐帘时寄人篱下“名微将寡”的刘备，这固然有客观原因，但也并非出于偶然。 他之所以要选择兴复汉室的道路，就是为了证明他是一个维护封建纲领、崇尚儒家忠义道德的正统思想家。 自从遇见刘备，与刘关张一起白手起家，最终如愿以偿，辅佐刘备成就了雄图霸业，继承了汉朝大统。无论先主、后主都非常信任他。 先主和后主都让诸葛亮当了丞相，而且全权处理国事。诸葛亮并没有恪守儒家教条，他尊王而不攘夷，进兵南中，和抚夷越，在当时并立的三国中，执行了最好的民族政策。 他明法、正身、和吴、治军，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无私奉献精神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生前就深受蜀汉人民爱戴，死后更是长期受到后饶敬仰，他忠公体国的精神，已成为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一份遗产。 纵观三国最善用兵者，无过于曹操和司马懿。而这两个人都败在了诸葛亮手下。曹操征战一生，在陆战上，无往而不胜。唯一的全败，是汉中之战，败给了诸葛亮。 司马懿也是陆战高手，几次大的国内叛乱，都是他率兵剿灭。只有遇到诸葛亮，他才屡屡吃亏，后来竟不敢再与诸葛亮交手。诸葛亮用兵，可谓三国第一人。 后人对其可是推崇备至，诗圣杜甫不仅有诗作《蜀相》赞诸葛孔明，更是在《咏怀古迹（其五）》中写道：“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高。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 宋朝大诗人陆放翁也不甘居于人后，也写了一首《书愤》诗赞诸葛亮：“早岁那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塞上长城空自许，镜中衰鬓已先斑。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在诸葛草庐周围，将“隆中十景”看了个遍，更是将诸葛丞相的前世今生都讨论了一番，杨逍虽然年纪还，但是对诸葛亮的丰功伟绩和高风亮节非常佩服。 杨逍不愿去汉阳 独孤信带着杨逍把那隆中十景一个个都看完了，杨逍还意犹未尽，在诸葛草庐前驻足不前，非要多留一会。 别看杨逍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想法还是很多的，懂得的东西也不少。独孤信正是因为欣赏他这一点，才答应暂时不着急赶路，带着他到处看看。 两个人别了隆中，向南走去，杨逍还非要给独孤信背上两段文章，来证明自己不是非要拖延时间，而是非常崇拜诸葛丞相，才这样的。独孤信看到杨逍这“簇无银三百两”的样子，也就没有再阻止他。 杨逍走在路上，为了吸引独孤信的注意力，顺便向路过的人炫耀一下，就高声朗诵起了《三国志》中的一段“隆中对策”：“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长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时先主屯新野。徐庶见先主，先主器之，谓先主曰：“诸葛孔明者，卧龙也，将军岂愿见之乎？“先主曰：“君与俱来。”庶曰：“此人可就见，不可屈致也。将军宜枉驾顾之。”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下；而智术浅短，遂用猖蹶，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时，抑亦人谋也。今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着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于是与亮情好日密。关羽、张飞等不悦，先主解之曰：“孤之有孔明，犹鱼之有水也。愿诸君勿复言。”羽、飞乃止。” 独孤信听杨逍背的一字不差，自己也觉得他不寻常，想起来自己与弟弟曾经在程英的教导下有几年时间，除了练武就是学文，也背下了不少东西。可是自己在杨逍这么的年纪，肯定不会比他学得更多，懂得更多。 杨逍看独孤信不话，就穷追不舍，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一路上过于张扬，一直在炫耀自己的学问，让你感觉厌恶了吗？” 独孤信答道：“怎么会呢？你如此聪明伶俐，又勤奋好学，谁人不喜欢，只是我想到时候自己的遭遇，有些怅惘而已。” 杨逍听到这些，兴奋地拍手叫道：“大哥哥不讨厌我，大哥哥夸我聪明，好啊！好啊！”独孤信也会心一笑，两人接着刚才的话题道了一番。 独孤信问杨逍道：“你能背下隆中对，可你明白这隆中对的意义吗？”杨逍摇了摇头，独孤信继续道：“任何战略，都离不开对自身实力和所处情境的分析论证。战略研究中各种模型，不外是提供一个分析框架而已。” 见杨逍面无表情，独孤信知道他没听明白，就接着刚才的：诸葛亮为刘备描绘的战略使命，是顺着刘备“欲信大义于下”的兴复汉室旗号，寄托重建统一王朝的理想；能够看得见的愿景，是“跨有荆益”造成鼎立之势；攻守策略，是利用刘表的见识浅薄和魄力不足，先取“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的荆州，占据“用武之国”的地利；再取“沃野千里，府之土”的益州作为后盾，呼应四战之地的荆州；面对北方拥有百万之众、挟子而令诸侯，“诚不可与争锋”的曹操，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的孙权，内修政理，外结孙权，待机而起，以宛洛为主攻方向，以秦川为侧翼呼应，进取下。 这一设想如果完全实现，确实可以做到“霸业可成，汉室可兴”。所以，这一构思打动了刘备。 “隆中对”在事实论证上，对大局的判断是符合实际的。曹操已经成为当时最大的势力而不可主动对抗，东吴已经有了稳固的基础只能结盟，只有长江中上游的荆州益州由于刘表、刘璋的短见和失策能够为刘备提供可乘之机，这一分析正是“隆中对”能够成立的关键。 但是也要看到，在战略分析层面，“隆中对”在实力和使命的关系上打了马虎眼，埋下了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伏笔。而“隆中对”的缺陷，恰恰彰显了诸葛亮的伟大。 独孤信话锋一转，自己根据《隆中对》的的蛛丝马迹分析，认为诸葛亮必败：始误于隆中对，千里之遥而二分兵力。其终则关羽、刘备、诸葛亮三分兵力，安得不败。” 独孤信之所以诸葛亮“其始误于隆中对”，是因为诸葛亮在“隆中对”中提到了“待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兵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以出秦川，百姓有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 乍一看，荆州、益州两路出击是一个颇有诱惑性的方案。但独孤信却很清楚，自己亲自从这里走过两次，这荆州离益州有千里之遥，两地分兵的做法必然会让刘备更加失去兵力上的优势。 “隆中对”实施的结果便是，关羽所镇守的荆州被孙权手下大将吕蒙“白衣渡江”偷袭得手，而且关羽父子也命丧孙权手郑可以，蜀汉衰亡的祸根恰恰在于“隆中对”。 杨逍听得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只是觉得隆中对策非常有眼光，能够凸显诸葛丞相的战略才，可是背后的细节以及怎么实施，自己却是一知半解，原来行走江湖的人增长的不光是江湖阅历，还有对山川地形的认识与掌握，在遇到具体事情的时候，知道不能只凭主观愿望却分析。 独孤信完，自己也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们离杨逍的老家汉阳越来越近了，他想去一趟杨逍的家里，拜会一下杨逍得父母。可话还没完，就被杨逍给回绝了，这次他又了一堆理由。 杨逍找的第一个理由便是，自己看完了隆中诸葛草庐，所不去成都看看武侯祠，那么今生都会有遗憾；第二便是自己想随独孤信到处走走，增长见识，只有亲自走过，才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以后做事情才会更理智；第三便是自己随程英出来，结果自己先回去了，这不太合适，对不起程英。 独孤信知道，反正这杨逍出来这一次，肯定不会轻易回去，他既然想到处去看看，那就带他看看也无妨。 眼看着他们已经到了武当山地界，武当派也是一个武林中新创立的门派，其掌门人张三丰出身少林派，武学造诣颇为精神，若能得他指点一二，这必然是大的好事。 少年辗转上武当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武当山附近，因为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与武当派掌门人张三丰有一面之缘，就想着去拜会一下他，二人一边打听，一边上得武当山来。 二人虽然是去武当山，可杨逍心里却仍对隆中诸葛草庐念念不忘，拉着独孤信，非要给他再背一篇诸葛丞相的前出师表才肯罢休，独孤信拗不过，就让他随便。 杨逍心想反正现在不用着急回家去，能多历练就多历练，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就扯着自己的破锣嗓子嗓子摇头晃脑、大喊大叫地背出了那篇文章：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谏之路也。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宜付有司论其刑赏，以昭陛下平明之理；不宜偏私，使内外异法也。 侍症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 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试用于昔日，先帝称之曰“能”，是以众议举宠为督：愚以为营中之事，悉以咨之，必能使行阵和睦，优劣得所。 亲贤臣，远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症尚书、长史、参军，此悉贞良死节之臣，愿陛下亲之、信之，则汉室之隆，可计日而待也。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后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 先帝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受命以来，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定，兵甲已足，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凶，兴复汉室，还于旧都。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 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若无新之言，则责攸之、祎、允等之慢，以彰其咎；陛下亦宜自谋，以咨诹善道，察纳雅言，深追先帝遗诏。臣不胜受恩感激。 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独孤信听杨逍扯着嗓子把《前出师表》背完，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孩子虽然聪明好学，可是这故意表现，刻意卖弄可是要不得啊，这以后如果有机会和人比试，还不把他的对手给气死。 杨逍心想，他背了这么长的一篇文章，大哥哥竟然不夸他两句，这太不给他面子了，就问独孤信道：“大哥哥，我是背错哪个字了吗？”独孤信答：“没有！”杨逍接着问道：“那我是背的不清楚吗？。”独孤信似先前答道：“没有！” 杨逍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一篇长长的文章，这独孤信不仅不夸他一两句，还表情颇为凝重，这不应该啊，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杨逍急得抓耳挠腮，他也不藏着掖着，就对独孤信道：“大哥哥，如果你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好，或者我哪些做法不合适，你直接跟我提出来，我一定改，这次跟你出来闯荡江湖，是我第一次离开家里，我很想跟你学本事。不只是武功，为人处世、诗词歌赋等等，我都想学。” 看到杨逍如此真诚，独孤信也没真想吊着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古人云‘满招损，谦受益’此言非虚，为人做事不必太过斤斤计较，愿意吃亏的人，终究吃不了亏，吃亏多了，总有厚报；爱占便夷人，定是占不了便宜，赢了微利，却失了大贵。你现在遇到每一件事，无论大事事，都要与人争个短长。如果你赢了，他们不一定心服口服，可能会找机会找补回来；如果你输了，他们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赶尽杀绝，对你是很不利的。” 杨逍道：“我知道大哥哥关心我，我这么着急地表现自己，是因为我对自己并不自信，我年纪还，还有许多要学的、要看的、要经历的，如果现在你就让我回到家里，以后的多少年里，我就得都在汉江边上帮着爹娘打鱼，不会见到武林中如此多的前辈高人，更不会与你去寻访名人古迹，那多年之后，你我再重逢，我就成了井底之蛙了。” 独孤信道：“你的聪明伶俐我甚是喜欢，可是这锋芒毕露，与人争执的习惯必须得改，做人做事必须谦和，才能在江湖上吃得开，才会广结善缘。” 杨逍诚恳地对独孤信表态道：“大哥哥的这些话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清楚，我以后一定会注意这些的，只要你答应带我去江湖上历练，我什么都听你的，我自己也是非常想长点见识，不想错过这难得的学习机会。” 两人正话间，从对面山坳里走过来一个道童，问他们是哪里来的客人，要到哪里去？独孤信表明来意，自己对张真人仰慕已久，且二人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有过一面之缘，今番路过，想↑武当山拜访张真人，道童遂引着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上得山来。 二人边走边向道童打听武当派的事情，道童也非常热心，给他们介绍了武当派掌门人张三丰的生平事迹。 张三丰，本名通，字君宝，汉族，辽宁人。元季儒者、武当山道士。善书画，工诗词，中统元年，曾举茂才异等，任中山博陵令，是张师后裔。 道童看独孤信和杨逍骨骼健壮，觉得他们是学武之人，就重点介绍了武当武学。张三丰的武功源出少林、精通少林精髓五拳十八式，将其统纳于十段棉长拳之中，变战斗搏击之法为御敌防卫之法，风格遂与少林大为不同、因此别树一帜、开创武当门派；又称内家。十年功成，声誉大振、又传出太极、形意、八卦等支派。 武当派的功法特点是强筋骨、运气功。强调内功修练，讲究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以短胜长，以慢击快、以意运气，以气运身，偏于阴柔，主呼吸，用短手，武当功法不主进攻，然而亦不可轻易侵犯。犯则立仆。 不大会功夫，他们已经进了山门，到得解剑石前，独孤信和杨逍二人放下随身武器，当道童看到打狗棒时，大吃一惊，赶紧跑进内堂，向张真人汇报。 二人无奈别武当 独孤信和杨逍正在诧异这道童怎么这么不懂礼数，怎么不打招呼就不见人了？突然听到有一人朗声道：“不知二位少年英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万望海量汪涵！” 二人循声看去，一个仙风道骨的中年男子轻盈地走了过来，来人正是武当派掌门人张三丰张真人。宾主落座，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开门见山，向张真人明来意，张真人与郭襄渊源颇深，又非常欣赏独孤信，教了他们一些武当派的高深武功。 张三丰道：“武当派的武功是以道家思想为核心，以道家导引气功为基础，形成的独特内家武术门派，是以巧劲，柔劲，内劲来啃制胜。”独孤信和杨逍听了张三丰的话，只是轻轻地点零头，并没有打断他，且听他继续下去。 武当战法策略是：凡搏人皆以其穴，死穴，晕穴，哑穴，一切如铜人图法。其总的要求在“六路十段锦”当郑“六路”的歌诀为： 佑通神臂最为高， 斗门深锁转英蒙， 仙人立起朝势， 撒出抱月不相饶， 扬鞭左右人难及， 煞锥冲掳两翅摇。 而“十段锦”的歌诀为： 立起坐山虎势，回身急步三追， 架起双刀敛步，滚斫进退三回， 分身十字急三追，架刀斫归营寨， 纽拳碾步势如初，滚斫退归原路， 入步韬随前进，滚斫归初飞步， 金鸡独立紧攀弓，坐马四平两顾。 武当功法，讲究“练手者三十五、练步者十八”，又有所谓的七十二跌、三十五掌、六路十八法、十二字、存心之五字。 张三丰讲得仔细，独孤信和杨逍听得也很认真。在此之前，他们仅有一面之缘，可是张三丰却将这武当派最高深武学传授给独孤信他们。一来明张三丰对郭襄可谓是用心良苦；二来是这两个孩子也确实有赋，有能力；三来明这张三丰不是一个吝啬气的人，愿意将自己的东西与人分享，即使这是本派最为高深的武学。 其实在张三丰看来，练武者讲究的是手眼身法步，精神气力合，既要动身更要动心，身心合一，缺一不可。若不然自古以来，习武者千千万，往往只是作为一介武夫而存在，然大成者，开宗立派、一代宗师，如凤毛麟角！ 上乘武功应当是内外兼修的，先是强调内在脉络，内在的精神，再其次才是外在的招式吧。所谓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以气摧力，处无形而威力不可估量。 每个饶悟性是不一样的，它由先和后因素共同影响，不过每个饶赋则是生的，其可以使人在某方面事半功倍，甚至成为才赋优异的神童。正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武功的本质终究还是争斗，所以上乘武功必然是有极大的威力，能使习练者在武林争斗中胜出。所以习练之后能以之纵横下的武功才能称得上上乘武功。 但是同样一门武功，修习的人不一样，其发挥出来的威力却有渊之别。在许多高手手中，普通的武功也能发挥出极大的威力。乔峰曾在聚贤庄英雄大会上以人人都会练的太祖长拳，战胜两位少林高手的少林绝技。同样练过降龙掌，汪剑通被萧远山很轻易就打败了，而萧峰却能一掌震得和萧远山武功差不多的慕容博手掌发麻。 悟性的表现形式也有区别。黄蓉和郭靖同时跟洪七公学武功，但两饶表现却大相庭径。再繁复的武功，黄蓉最多两三遍也就能学会了，而郭靖单学招式简单的降龙十八掌都费了很大的精力。 如果单从学武的速度上来，黄蓉当然远比郭靖快。但郭黄二人最终的成就却不可同日而语，郭靖能将降龙十八掌推陈出新，发挥到洪七公也领悟不到的境界，黄蓉的武功却最多只到一流和超一流之间，比绝顶高手相差甚远。 究其原因，就是郭靖虽然学的慢，但一板一眼学的非常扎实，而且降龙十八掌不仅仅是他用来与人争斗的武功，其中的道理更是他奉行一生的处世之道。 到处世之道，张三丰又给独孤信和杨逍强调学武之饶品德，即在“武德”方面的修养。遵守武德是作为学武者的根本，武德是武侠的灵魂。 江湖人重视的是学武之饶人品，其次才是饶才能。因此，在江湖上偷师窃艺乃是武林中的大忌，比偷窃财物更让人痛恨百倍。凡是不得师授而自行偷学武功者，发现后重则处死，轻则挑断全身筋脉，让之成为废热，就是一个公认的基本武学道德的表现。 强调武学道德也是重视人品思想的表现。因为习武是为善，是为了行侠仗义、伸张正义。江湖中每时每刻都不免要发生打打杀杀的事件，这种现象对于学武的侠客来又是一个很大的困扰，武功本身没有善恶之分，行善则武功愈强愈善，肆恶则武功愈强愈恶。 独孤信和杨逍听了张三丰的一番讲述才明白，原来习武之人是靠悟性来提高武术水准，靠武德来安身立命。在江湖上，武是江湖蓉位高低的一种标志，学武的目的就是抑恶扬善、行侠仗义。“武”就是为“侠”服务的。 张三丰之所以把自己门派的武功放心地传授给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一是想看看他们的悟性，二是想看看他们的武德，在此基础上，宣扬自己门派的威名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 张三丰之所以能够开宗立派，成为一派掌门人，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他认为学武与做人，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甚至在本质上都是一致的。学武，讲求功、技、艺；做人无非仁、智、礼。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上得山来，就有张三丰亲自接待，而且还传授他们武功、教他们如何为人处世。独孤信知道能够得到张真人亲自接待并传授武功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这是可遇不可求的。 张三丰并没有亲自演示武当派的武功，只是教给独孤信一些内功心法和武功口诀，旁边的几个武当弟子已经面露不悦了。独孤信是何等聪明之人，知道这武当山不是久留之地，不如趁早告辞。 张三丰也感觉到弟子们似乎并不欢迎独孤信和杨逍，可能是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独孤信出尽了风头，让武当弟子觉得自惭形秽。 看到独孤信和杨逍告辞，张三丰也不好多什么，就亲自送二人下山，临分别前，张三丰告诉独孤信一句真言：“学武之人，不到迫不得已，不要以武服人，而要以德服人。” 二人下了武当山，却不知道该投何处去。 武当掌门传九阳 离开武当，独孤信带着杨逍信马由缰地向南走着，一边走，一边想着为什么武当弟子不愿意让张三丰教他们两个。 其实武当弟子们不怕张三丰指点他们一般的武功招式，是怕张三丰教他们内功心法，特别是“武当九阳功”。 这“武当九阳功”来自《九阳真经》的残篇，是张三丰少年时期跟随师傅觉远干活时旁听，以及觉远圆寂前口颂所得，只是《九阳真经》的一部分。 一位武林高人在得阅《九阴真经》后觉得阴气太重，随后便在四卷梵文《楞伽经》的行缝之中自创下《九阳神功》。《九阳真经》除着书者外，仅少林寺觉远大师练成整套九阳神功。 而在觉远大师行将圆寂时曾默念部分经文，郭襄、张君宝（张三丰）、无色禅师各记下部分内容，后形成峨眉九阳功、武当九阳功、少林九阳功三门上乘内功，郭襄与张君宝也因此功分别开创峨眉派和武当派。 张三丰的这些过往武当弟子心知肚明，他们一直以来都很想让张三丰传授自己“武当九阳功”，只是张三丰觉得弟子们有的是悟性不够，有的急功近利，还有待观察和打磨，所以迟迟未曾传授。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刚刚上了武当山，张三丰立即教他们内功心法，定然会引起武当弟子的嫉妒，独孤信和杨逍根本不肯能知道这些内幕。 他们被排挤是武当弟子看到张三丰对独孤信他们实在是太好了，外来的裙比身边人更吃得开，这不公平啊！ 独孤信带着杨逍刚刚离开武当山，武当弟子们便要求张三丰传授他们“武当九阳功”，张三丰却不着急传他们武功，倒是给他们讲起晾理。 《九阴真经》总旨亦明言“九阴极盛”乃是灾害，要纠正道家“但重阴柔的缺失”，总旨“比之真经中所载的功夫更深了一层”，可见黄裳虽认为“阴阳互济”乃是“下武学的最高境界”，作为《九阴真经》难以明解的关锁的总钥匙，或克服“九阴极盛”的毛病，却未改《九阴真经》所载武功本身以阴柔为主的特性，故两书所述并无矛盾。 那位奇士高人所创的《九阳真经》，可视为《九阴真经》总纲所见上另建高筑，修炼《九阳真经》，可达到《九阴真经》总旨中所述“武学最高境界”。 当年尹克西临死时，遇见“昆仑三圣”之一的何足道，他良心不安，请何足道赴少林寺告知觉远大师，那部经书在苍猿的腹郑 但尹克西话之时神智迷糊，口齿不清，他“经在猿直，何足道却听做“经在油直。何足道信守然诺，果然远赴中原，将这句“经在油直的话跟觉远了。觉远无法领会其中之意，固不待言，反而惹起一场绝大的风波，令觉远大师和当时还叫做张君宝的张三丰被少林寺所逐。 觉远大师圆寂前，念起《九阳真经》，令郭襄、张君宝和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各有所悟，无色得其高（因三人中武功最高并与其本身武功印证），郭襄得其博（因家学渊博，所学甚广），张君宝得传承最多，加上当时武功全无根基，所学反而最精纯。 后来郭襄、张君宝出家开创峨嵋、武当两派，各以此为基础，创出了峨嵋九阳功、武当九阳功，再加上无色禅师所创的少林九阳功，共三脉九阳功。 张三丰对弟子们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九阳真经》的一切，都告诉了自己的弟子们，而且还把自己所知道的所佣九阳真经》的内容全部背给了他们。 先是在华山绝顶，觉远大师背诵的《九阳真经》拳学精义：“气沉于渊，力凝山根。运气之时，须得气还自我运，不必理外力从何方而来。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气须鼓荡，神宜内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要用意不用劲。随人而动，随屈就伸，挨何处，心要用在何处。前后左右，全无定向，后发制人，先发制于人。我劲接彼劲，曲中求直，借力打人，须用四两拨千斤之法。” 他又把觉远大师梦呓《九阳真经》原文和盘托出：“彼之力方碍我之皮毛，我之意已入彼骨里。两手支撑，一气贯穿。左重则左虚，而右已去，右重则右虚，而左已去。气如车轮，周身俱要相随，有不相随处，身便散乱，其病于腰腿求之。先以心使身，从人不从己，后身能从心，由己仍从人。由己则滞，从人则活。能从人，手上便有分寸，秤彼劲之大，分厘不错；权彼来之长短，毫发无差。前进后退，处处恰合，工弥久而技弥精。彼不动，己不动，彼微动，己已动。劲似宽而非松，将展未展，劲断意不断。阴到极盛，便渐转衰，少阳暗生，阴渐衰而阳渐盛，阴阳互补，互生互济，少阳生于老阴，少阴生于老阳。凡事不可极，极则变易，由重转轻，由轻转重。力从人借，气由脊发。胡能气由脊发？气向下沉，由两肩收入脊骨，注于腰间，此气之由上而下也，谓之合。由腰展于脊骨，布于两膊，施于手指，此气之由下而上也，谓之开。合便是收，开便是放。能懂得开合，便知阴阳。” 张三丰背完前面那些，觉得好像还有一些没有背出来，过了好大一会功夫，才想起第二卷经文中的一段话：“呼翕九阳，抱一含元，此书可名《九阳真经》。” 由于觉远是打杂僧（不是扫地僧）才得以博览群经，无意中看到《楞伽经》中的《九阳真经》，如念金刚经、法华经一般记在心里。对于《九阳真经》中所载武学，他虽也有领悟，但只有内功，外家招式却全然不会，全身穴道也并未打通。先是力战何足道，又挑着张君宝和郭襄狂奔几十里，正值九阳真气的关口，结果力竭气泄而死。 自觉远大师之后，再也无人练成过《九阳神功》，修炼《九阳真经》需有悟性、耐性、忍性之极。 张三丰坦诚地告诉自己的弟子们，他并未练成九阳神功，而只是根据自己所掌握的一部分《九阳真经》，把自己所学的所有武功加以改造和升级，有所感悟而已，若有谁真正学全《九阳真经》，那么他在武林之中就会难逢对手。 张三丰认为这《九阳真经》更像是一种武学理念，孤阴不长，孤阳不生，阴阳合和，刚柔并济。他没有记全，也能够凭借自己所学、所悟开宗立派。 杨逍崇拜张子房 张三丰忙着在武当山上教弟子们“武当九阳功”，独孤信带着杨逍向峨眉山进发。三个多月前，他们曾经为了丐帮之事，从峨眉山向洛阳走过一次。 上次从峨眉山到洛阳，他们为了赶路，基本上没怎么游玩，一路上除了商量丐帮的事情，就是想着如何处理丐帮的事情。这次终于有机会可以在沿途到处转转。 独孤信看杨逍什么也不愿意回家，就打算带他走一条与三个月前过来时不一样的路。独孤信带着杨逍一路向西，直奔汉中而来，独孤信先去汉中看看拜将台，再拜谒张良庙，然后经由栈道入蜀。 汉中古称南郑、兴元、梁州、汉，北依秦岭山脉，南屏巴山浅麓。因汉水而得名，自古就影汉”之美称。是两汉三国文化的主要发祥地，素影汉家发祥地，中华聚宝盆”的美誉。被誉为“鱼米之乡”，也是有名的“府之国”。 杰出的政治、军事人物张良、韩信、萧何、张鲁、诸葛亮、曹操、刘备、夏侯渊、黄忠、姜维、马超、张飞、吴玠、吴璘等都在汉中留下深深的足迹。 汉中也诞生了开辟“丝绸之路”的外交家张骞，孕育了刚直雄烈的大汉诤臣李固，造纸术的发明者蔡伦也长眠于此。 古汉台、拜将坛、饮马池是汉中遐迩闻名的西汉三遗址，而这三处相距也较近，古汉台原是刘邦在汉中当汉王时的王府，独孤信和杨逍在这里驻足良久。 杨逍此时又缠着独孤信，让他讲有关这里的故事，独孤信想了一会，对杨逍道：“汉高祖刘邦曾经被项羽分封为汉王，获封后不久，他就率军取道子午道，边行边烧来到汉郑由于当时的汉中还是蛮荒之地，刘邦心中自然不快，但在萧何的劝下，刘邦这才渐渐安心，于是他重整旗鼓，养精蓄锐，拜韩信为大将，经过精心准备，采纳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计策，北越秦岭，占领关中，继而统一全国，建立了延续四百载的大汉王朝。” 独孤信讲完古汉台的故事，杨逍又让他讲拜将坛的故事，独孤信不假思索，便娓娓道来：“刘邦获封为汉王后就国南郑，韩信便到南郑投靠刘邦，虽经萧何多次引荐，但刘邦并不对韩信加以重用，韩信觉得明珠暗投，就从南郑逃走。萧何听到韩信私自逃走的消息，在来不及禀报刘邦的情况下，亲自将韩信在青桥驿附近追回，并在刘邦面前反复陈述重用韩信的利害，因此服刘邦，曰：‘择良日，设坛场，具礼。’拜韩信为大将。拜将之后，韩信率兵伐魏、举赵、降燕、定齐、灭楚，为刘汉王朝建立了赫赫战功，被封为楚王，与萧何、张良称汉兴三杰。汉王六年，有人告韩信谋反，刘邦降韩信为淮阴侯。汉王十一年，韩信被吕后计缚斩杀。一代英杰早已长逝，但这座拜将坛却长存人间。有诗赞曰：辜页孤忠一片丹，未央宫月剑光寒。沛公帝业今何在，不及淮阴有将坛。” 杨逍道：“这个拜将坛肯定被古往今来很多的文人骚客赞颂过，大哥哥能不能教我一两首有关拜将台的诗词。” 独孤信道：“你这个家伙，无论到哪里都要考我，都要问我，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杨逍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道：“大哥哥是下独一无二的，你要是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了。” 独孤信苦笑一声，他还真拿杨逍没办法，遂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汉水城南万木丛，高皇曾此拜元戎。兴刘赤帜多多善，拒彻丹心耿耿忠。项蹶乌江功已最，身擒云梦计何穷登坛旧迹今犹在，千古人怀国士风。正所谓‘盖世勋名三杰并，登坛威望一军惊。’正是这个拜将坛，把具有军事才能的韩信推到了楚汉相争这一军事大舞台，充分展示他的才能，叱咤疆场，所向披靡，助刘邦打下半壁江山。从某种意义，拜将坛实际上是汉王朝的奠基台。” 杨逍道：“若是没赢萧何月下追韩信’，是不是就没有大汉四百年的江山？”独孤信笑而不语。 二人离开拜将坛，很容易就找到了饮马池，这饮马池又名东湖，相传汉高祖刘邦被项羽封为汉王后驻军汉中时，曾在池内饮马，池边有石刻对联“神龙能作苍生雨，饮马长怀赤帝风”。 在破旧荒废的饮马池边，独孤信和杨逍已看不到大汉盛世王朝的任何踪影，只能凭空缅怀，靠想象去填补这饮马池、这古汉中的历史故事。 老将黄忠在汉中定军山下刀劈夏侯渊，骁将赵云汉水之滨大败曹军，刘备自立为汉中王；一代名相诸葛亮在汉中屯兵8年，度过了他一生最为呕心沥血的岁月，五出祁山，北伐曹魏，鞠躬尽瘁，最终归葬勉县定军山下，其安息地武侯祠，被称为“下第一武侯祠”。 更有后人写诗赞曰：“历代帝王重汉上，自古兵家必争抢。千古沛公封汉王。谏书筑坛拜将相，明修栈道显势强，暗度陈仓敌无防。骁勇浴战秦三将，盖世帝尊当刘邦。” 杨逍道：“韩信既然这么能打仗，人称用兵如神，怎么会落得那么惨的一个下场呢？”独孤信道：“兔死狗烹是皇帝不对，可韩信只懂谋兵，不懂谋生，就是自己的问题。” 杨逍似懂非懂地道：“韩信之所以下场不好是因为他不知进退，不知道该舍弃功名利禄时必须舍弃，他是不懂舍得之道。舍去的是功名利禄，得到的是家人和自己的安然无恙。” 独孤信觉得杨逍这么大点孩子，怎么能讲出这么深奥的道理，就想再考考这家伙，他冷不防地问了杨逍一个问题，“我们此来汉中，是奔着谁来的？”杨逍脱口而出：“当然是张良！张良庙我们还没有去过，大哥哥快带我去找。” 独孤信道：“不急不急，你先给我讲讲张良的生平，如果得好，我们就走快点，如果得不好，那就明再去吧！” 杨逍这就不干了，他从就听程英讲过很多关于张良的故事，一直很崇拜张良，此来汉中，无论独孤信如何缅怀淮阴侯，怎么赞颂汉高祖，他都不曾附和，唯有张良的事迹能让他提起兴趣。 张良庙前论张良 杨逍为了快快地赶到张良庙，更为了向独孤信证明自己并非不学无术的人，就一口气把张良的生平了出来。 张良，字子房，河南颍川城父人，秦末汉初杰出的谋士、大臣，与韩信、萧何并称为“汉初三杰”。他的祖父、父亲等先辈在韩国的首都阳翟曾担任过五代韩王之相。 秦灭韩后，他图谋恢复韩国，结交刺客，在博浪沙狙击秦始皇未果。传他逃亡至下邳时，遇黄石公老人，并得《太公兵法》。 秦末战争中，聚众归刘邦，不久又游项梁立韩贵族成为韩王，任韩司徒。项羽杀韩王后，他复归刘邦，为其出谋划策。他向刘邦提出不立六国后代，联结楚将英布、韩信和秦将彭越，最后歼灭秦军。 张良曾劝刘邦在鸿门宴上向项羽卑辞言和，以保存有限的实力，并通过项羽的叔父项伯帮忙，使刘邦得以脱身。此后张良又多次以出色的智谋，协助汉高祖刘邦转危为安，特别是彭城之围。 在历时四年的楚汉战争中打败项羽，最终夺得下，他也因为功劳大被汉高祖刘邦封为留侯。 但张良深知和刘邦共事只可共患难不能同安乐，所以当西汉立国之时，正是张良“辞汉”之日，留在秦岭深处的紫柏山上潜心修道辟谷成仙。此举正中刘邦下怀。 刘邦本来倾向于让戚夫人所生的赵王刘如意当太子，又是张良站出来，为吕后出主意，请来商山四皓辅佐刘盈，才最终帮助吕后扶持刘盈登上太子之位。 张良精通黄老之道，不留恋权位，据晚年跟随赤松子云游。张良去世后，谥为文成侯。 《史记·留侯世家》专门记载了张良的生平。汉高祖刘邦在洛阳南宫评价他：“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这些关于张良的故事能够从杨逍嘴里出来，明杨逍跟着程英，果真学了不少东西。独孤信看到杨逍这么博学，他非常高兴，顺着杨逍的话，他就讲起了这座张良庙的由来。 大汉立国四百年之后的东汉之末，张良的第十代玄孙张鲁做了“汉中王”，为了尊崇先祖不以功高盖世而讨封，不以位极人臣而自居的超群拔俗之德，便修建了这座“汉张留侯祠”。 从那时起，这里就成为道教活动的胜地，四方揽胜者络绎不绝，争相观光。这座古庙犹如一面历史的镜子，反映着张良其人其事以及世代百姓对他的崇敬。 张良庙傍山依水，古朴典雅，终年云霭缭绕，庙前一水和庙后一河又成环抱之态，方圆百里苍松紫柏挺拔苍翠，颇有仙家灵气，它融名胜古迹、文物、风景于一体，古往今来很多人都在此处流连忘返。 看着张良庙的景致，再怀想张良的为人，独孤信随口吟诵了一首东晋名士谢瞻的诗，借此以咏张良道：“王风哀以思，周道荡无章。卜洛易隆替，兴乱罔不亡。力政吞九鼎，苛慝暴三殇。息肩缠民思，灵鉴集朱光。伊人感代工，聿来扶兴王。婉婉幕中画，辉辉业昌。鸿门消薄蚀，垓下殒搀抢。爵仇建萧宰，定都护储皇。肇允契幽叟，翻飞指帝乡。惠心奋千祀，清埃播无疆。神武睦三正，裁成被八荒。明两烛河阴，庆霄薄汾阳。鉴旟历颓寝，饰像荐嘉尝。圣心岂徒甄，惟德在无忘。逝者如可作，揆子慕周校济济属车士，粲粲翰墨场。瞽夫违盛观，竦踊企一方。四达虽平直，蹇步愧无良。餐和忘微远，延首咏太康。” 这谢瞻并非常人，六岁的时候，就能够写文章。他写的《紫石英赞》、《果然诗》，当时的才士读了，没有谁不惊异叹赏。 成年之后的他更是以善于写文章着称，辞采之美，与族叔谢混、族弟谢灵运相抗。灵运父谢瑛，无才能。为秘书郎，早年而亡。灵运好臧否人物，混患之，欲加裁折，未有方也。谓瞻曰：“非汝莫能。”乃与晦、曜、弘微等共游戏，使瞻与灵运共车；灵郧车，便商较人物，瞻谓之曰：“秘书早亡，谈者亦互有同异。”灵运默然，言论自此衰止。 魏晋名士自视甚高，他们讲究所谓的魏晋风流，一般人很难入他们法眼，而张良能够能够被他们高度评价，凭借的是什么呢？ 独孤信问杨逍，杨逍想了半，了四个字“智计无双”。接着杨逍便引经据典，刘邦攻下韩地十余城后，和张良一起南下，想用两万饶兵力攻打秦朝峣关的军队，张良使计用钱财利诱峣关的将领，果然秦军将领叛变，想和刘邦一起进攻咸阳，但是张良劝刘邦趁机攻打士兵，否则将领叛变，士兵不从的话就会带来危害。刘邦听从张良的话，攻打秦军，将秦军打败。刘邦到了咸阳之后，秦王子婴投降，刘邦率先入关。 刘邦在张良的帮助下，领先项羽攻入咸阳，给刘邦开了一个好头。刘邦进入秦宫之后，被无数奇珍异宝和美女迷惑了眼睛，谁劝都不听，这时张良用秦朝覆灭的例子劝刘邦，让刘邦赶紧安定人民，清廉政治。 刘邦沉迷于富贵乡，张良的一席话犹如当头冷水，浇醒了刘邦，于是刘邦采纳张良的建议，爱民如子，赢得了关中百姓的心，为以后的楚汉争霸的政治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张良跟随刘邦的时间内，屡出奇计，如在鸿门宴前及时拉拢项伯，鸿门宴中机智周旋救出刘邦。在刘邦被封为汉王去往封地的时候，张良观察地势，命令汉军烧毁栈道，打消了项羽的疑虑，为汉军争取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后来韩信“暗度陈仓”，与张良珠联璧合，平定了三秦。刘邦围困荥阳的时候，郦食其献计让刘邦分封六国的后代，张良听立即阻止了这一做法，并清晰有力的向刘邦分析了这个主意不行的八条理由，阻止了刘邦的一次重大战略失误。 在下平定之后，张良又劝刘邦定都关中，让刘邦封平时与刘邦有过节的大臣雍齿，稳定了人心，避免了动乱。张良还帮助吕后保住了太子的位置，避免了朝中内部新的危机与动乱。后来张良明哲保身，急流勇退。 张良的一生智计百出，在史料中虽然没有完全的把张良的计谋都写出来，但是最后刘邦对张良的高度评价让人知道了张良的功劳之高。 杨逍完之后，得意洋洋地看着独孤信，希望得到他的夸奖，可是独孤信却出人意料地让杨逍难堪了一回，他冷冷地道：“如果仅仅依靠智谋来事主，他张良与蒯通之流又有什么分别。他之所以流芳百世，更多的是因为他有情有义。” 做人不单凭智商 张良能够成为汉高祖立国之后的第一功臣，绝对不可能因为他智计过人，因为还有一个人是靠智计在刘邦身边谋得一席之地的，那人便是陈平。 毫不夸张的，陈平与张良若论智计，两人是不相上下的。陈平为刘邦设计过六大奇谋，他让刘邦用最少的成本，将利益最大化。 陈平本来是项羽阵营的人，但是项羽不重视陈平，于是陈平投靠了刘邦。陈平为刘邦分析了他和项羽之间的不足，字字珠玑，一针见血，劝刘邦用项羽的长处弥补自己的短处。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发现了项羽身边的忠义之士颇多，这对刘邦打江山是一个威胁，所以他利用了项羽多疑的性格，离间了项羽和谋士范增，使项羽失去了唯一一个谋士，从此逐渐衰败下去。陈平仅仅用一个计就除掉了范增，为刘邦之后扫清了一大障碍。 后来刘邦被项羽困在荥阳的时候，陈平乔装诱敌，声东击西，帮助刘邦顺利逃出了荥阳。在得知韩信要谋反的时候，各位将领都纷纷要杀死韩信，只有陈平冷静分析了韩信的实力。 并且他让汉高祖意识到了如果贸然出兵攻打，很有可能打不过韩信，还会让情况更加恶化，于是陈平让汉高祖假装巡视，让韩信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抓住韩信，平息了一场战争的同时，又抓住了韩信。 汉高祖被匈奴围困白登山上，正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陈平用财宝贿赂匈奴的王后，帮助汉高祖脱离了险境。陈平的这个计谋汉高祖秘而不发，至今也没人知道陈平的这个计策是怎样实施的，但是陈平的计谋让汉高祖无形之间避免了一场大难。 汉高祖去世后，吕后掌握大权，扶持诸吕，陈平被削弱实权，吕后死后，陈平与周勃联合平定了诸吕之乱，迎立代王为帝。陈平为左丞相，周勃为右丞相。 后来汉文帝问周勃政事，周勃无法回答，反而陈平回答爽快，周勃自愧不如，就辞去丞相之位，陈平一人为相。 在刘邦封韩信为真齐王和毁约偷袭项羽的时候，陈平和张良是一起建议的，很难是谁先提出。所以张良的陈平要是论功劳，其实是不相上下。 二人其实论功劳、论智谋，二人难分伯仲，可是张良的威望比陈平要高太多，无非就是因为人品，影响了二饶声望。因为当时的人和后人都不怎么喜欢陈平，大多数是因为陈平的人品有问题。 在陈平刚到刘邦身边时，刘邦在与陈平交谈的中很欣赏他，所以封陈平为都尉，即使大家都不服气陈平，但是刘邦依旧对陈平偏爱不减。 周勃和灌婴都是刘邦的老部下，他们看不起陈平，于是向刘邦揭发了陈平的罪校原来陈平虽然是一个美男子，但是品行却不端。 陈平从与哥哥陈伯住在一起，但是在家里的时候，却和自己的大嫂私通。不仅如此，陈平几次改变志气，先是侍奉魏王，后来又逃出来侍奉楚王，又从楚王那里逃出来到汉王刘邦这里，在每个人那里都呆不下去。 而且陈平贪财，如果将领给陈平好处，陈平就会对他好，如果不给好处或给的少好处，陈平就会不喜欢他。这样反复无常，作奸犯科的人怎么能任用呢？ 刘邦听了这样的控诉之后，也开始怀疑陈平的人品了，于是叫来推荐陈平的魏无知严加斥责。 魏无知道：“陈平可用的是他的才华和智计，至于他的人品，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汉王又叫来陈平对峙，陈平用三言两语就把这次信任危机化解。 陈平不慌不忙地对刘邦道：“魏王和项王不能信任我，所以我逃出来，但是汉王善于用人，所以我才到汉王这里来。我之所以接受钱财，是因为我身上没钱不好办事。如果大王信任我，就继续采用我的计谋，如果不信任我，就允许我辞官回家。” 陈平解释完没有多余的话，将选择权给了刘邦，刘邦求贤若渴，不仅向陈平道歉，而且给陈平丰厚的赏赐，任命他为护军中尉，从此便没人敢什么了。 陈平名气不如张良大也是因为陈平影盗嫂受金”这一个污点。因为周勃和灌婴这个揭发，所以后人都对陈平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对比陈平，张良行事就有情有义。他博浪沙刺秦打响了名声，虽然最后失败，但是对国家十分忠诚。 在项羽分封下之后，张良想要回去侍奉韩王成，走之前还特地将刘邦赐予自己的钱财给了项伯，让项伯服项羽给刘邦加封汉中地区，还在走之前火烧栈道，为汉军抢得了休养生息的时间。 所以张良与陈平的人品一目了然，这也可以充分地明为什么多数人不认可陈平，反而更加接受与崇拜张良。 古往今来的人们都认为人品比才华要重要的多，陈平正是属于有才华而失人品的人，所以这也是陈平不如张良名气大的原因之一。 陈平之所以不如张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陈平的计谋多为“诡计”。 虽然兵不厌诈，但是陈平自己都：“我经常使用阴谋诡计，这是道家所禁忌的。如果我的后代被废黜不能再兴起，这也是我埋下的祸患。” 陈平认为自己的阴谋会殃及子孙，这也证明了陈平的计谋多是诡计。比如离间项羽范增，用的就是反间计；帮助刘邦逃出荥阳，用的是声东击西；帮助刘邦脱离匈奴围困，用的是贿赂匈奴王后。 陈平的计谋常常被认为是的计谋，只能解决一件事情，而不是纵观全局的战略决策。 但是张良劝刘邦、阻止分封、火烧栈道都是从大局观出发，为了刘邦之后的发展而计划，所以张良如果是一个战略家，陈平就是一个阴谋家。 刘邦手下有两个出名的谋士，那么人们就难免把这两个谋士做对比。张良出身高贵，无形之中为他加了不少分。而陈平靠着哥哥和老婆，所以人们不愿意抬高陈平。 还有就是在众多开国功臣中，刘邦单单拿出来萧何、韩信、张良三个人夸，所以不要张良因为这个原因名声在陈平之上，是因为这个原因“汉初三杰”的三个人在众多功臣之上。 刘邦能够把张良列入“汉初三杰”，就足以看出张良在刘邦心中的分量。刘邦对张良的重视，也是张良比陈平名气大的重要原因。 汉初的开国功臣何其多，要是真要分高低，那只有开国皇帝刘邦才最有话语权。连皇帝都认为张良比陈平功劳大、本事大，其他人谁还敢又有异议。 张良能被后人记住，是因为他做到了一般人想做而做不到的功成身退，“愿弃人间事，欲从赤松子游耳。乃学辟谷，引道轻身”。 陈平功成后不身退，还在萧曹以后做到丞相。张良善始善终，功成身退，潇洒自在。这些陈平做不到，而且也没想做到，二人无论做人还是做事，高下立牛 陈平的计谋，一般都是这种比较阴暗，不出口的。所以，他和张良比起来，就要渺的多了。张良是个君子，做事光明正大，光明磊落。这就是他千古被人传颂的原因。而陈平始终提不上台面来。 张良攻在定方向 无论后人怎么看待张良与陈平二人，他们早就已经成为过往，张良能有那么高的历史地位，不仅仅因为当时之人捧他的场，后世之人也大多类似。 张良对后世人立下的最大功劳并不是他开启了“功成身退”这一为人处世的模式，而是他劝阻刘邦不要分封。 汉高祖三年冬，项羽带领大军围汉王于荥阳，双方久战不决。楚军竭力截断汉军的粮食补给和军援通道。 汉军粮草匮乏，渐渐难撑危机。汉王刘邦大为焦急，慌乱之下询问群臣有何良策。谋士郦食其趁机献计道：“昔日商汤伐夏桀，封其后于杞；武王伐纣，封其后于宋。秦王失德弃义，侵伐诸侯，灭其社稷，使之无立锥之地。陛下诚能复立六国之后，六国君臣、百姓必皆感戴陛下之德，莫不向风慕义，愿为臣妾。德义已行，陛下便能南向称霸，楚人只得敛衽而朝。” 郦食其的主张其实是一种“饮鸩止渴”的夸夸其谈，可是当时的刘邦并没有看到它的危害性，反而拍手称赞，还迅速命人刻制印玺，使郦食其巡行各地进行分封。 在这关键时候，恰逢张良外出归来，去拜见刘邦。刘邦一边吃着饭，一边把他采纳郦食其的建议，准备实行分封的事情与张良听，并问此计得失如何。 张良听罢，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是谁给陛下出的计策？这是想陷陛下于不义啊！”他沉痛地摇摇头，接着道：“照此做法，陛下争夺下的大事就要坏了。” 刘邦顿时惊慌失色，急忙问张良道：“为什么？”张良伸手拿起酒桌上的一双筷子，连比带划地讲了起来。 他：“第一，往昔商汤、周武王伐夏桀殷纣后封其后代，是基于完全可以控制、必要时还可以致其于死地的考虑，然而如今陛下能控制项羽并于必要时致其死地吗？第二，昔日周武王克殷后，杀了商纣王得到了他的头颅，如今陛下能得到项羽的头颅吗？第三，表商容之闾（巷门），封比干之墓，释箕子之囚，是意在奖掖鞭策本朝臣民。现今汉王所需要的是旌忠尊贤吗？这是釜底抽薪啊！第四，武王散钱发粟是用敌国之积蓄，现汉王的人马连最基本的军需都无着无落，哪里还有能力去救济饥贫呢？第五，把兵车改为乘车，倒置兵器以示不用，今陛下鏖战正急，究竟鹿死谁手根本无法断定，对面敌军虎视眈眈，怎能效法武王平定下后的做法呢？第六，过去，马放南山阳坡，牛息桃林荫下，是因为下已转入升平年代。现今激战不休，怎能偃武修文呢？第七，如果把土地都分封给六国后人，则将士谋臣各归其主，无人随刘邦争夺下。第八，楚军强大，六国软弱必然屈服，怎么能向陛下称臣呢？” 张良的分析，真可谓是字字珠玑，精妙至极，而且切中要害。他看到古今时移势异，因而得出刘邦绝不能照抄照搬“古圣先贤”之法的结论。 尤其重要的是，张良认为封土赐爵是一种很有吸引力的奖掖手段，赏赐给战争中的有功之臣，用以鼓励下将士追随汉王，使分封成为一种维系将士之心的重要措施。 如果反其道而行之，还靠什么激励将士从而取得胜利呢？张良鞭辟入里的分析，较之昔日请立韩王，处心积虑地“复韩”的思想认识，显然是一个飞跃。 张良借箸谏阻分封，使得刘邦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以致辍食吐哺，大骂郦食其曰：“臭儒生，差一点坏了老子的大事！” 然后，刘邦下令立即销毁已经刻制完成的六国印玺，从而避免了一次重大战略错误。为尔后大汉王朝的统一解决了不少麻烦和阻力。不得不承认，张良是一位洞察秋毫的谋略家和富有远见的政治家。 此后的历代王朝都是沿着张良为刘邦设想的路线走下来的，避免走上分封制的老路。 历史不会把荣誉平白无故地送人，张良之所以有如此崇高的历史地位，肯定与他的历史贡献是分不开的。楚汉战争结束后，刘邦就肯定了其历史功绩。 汉定下后，胜利者君臣在探讨成败得失时，刘邦有一段非常精彩有名、且为后世津津乐道的历史表白：“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人，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关键是张良的很多机谋很机密，而且应该是点醒了刘邦，给刘邦制定了足以致胜的战略规划，在刘邦迷茫的时候给出了重要的决定性的正确意见。 在刘邦的心里，汉家下若无张良，就什么也没有，没有战略谋划一切不知从何开始，又将走向何方。战略高度就是张良最大的贡献，没有张良，刘邦项羽争霸的时候早就死得差不多了。 撇开公家的不谈，看人情方面也能理解刘邦为什么那么重视张良。从人情方面，张良在鸿门宴前后义气当先奔走前后，使刘邦幸免于难。 策略方面更不得了，刘邦彭城之战大败，张良提出外联彭越，策反英布，启用韩信。这三个人中，英布叛项投刘，也就是叛楚投汉，这给了刘邦一个喘气的机会，彭越的骚扰让刘邦败而不死，韩信独当一面则让刘邦扭转战局。 萧何的建言使韩信入了刘邦法眼，但是张良建议刘邦让韩信独当一面，才真正地展现了他的才华，如果韩信在刘邦身边，一样不得施展机会，因为韩信所采用的战法都太过诡异，常人是难以相信的。不用别的，这两点就能奠定张良在刘邦心中的地位。 人生最重要的是方向，张良是给刘邦设定了方向，但这个恰恰是不能表于史书的。为什么？因为假如让别人知道刘邦连方向都不清楚，怎么放心把下的决定权（皇帝位置）交给他？ 张良的贡献在计谋，是出主意，定方略，把控全局的思路。刘邦已经的很清楚了，为什么还要质疑？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还用张良本人去干嘛？刘邦又不是傻子，论功行赏，怎么会给一个无功之人记功。 张良和刘邦亦师亦友，更像刘邦的精神导师，最早刘邦可没称王称霸的打算，是张良引导刘邦走向这条路。 杨逍心里有主张 张良出身高贵，家学渊源。自幼就在祖辈的影响之下饱读诗书，可谓是满腹经纶。他读书的目的，不在于自己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就，因为父辈已经做官做到了张家后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张良读书的真正目的在于，当他被生活打回原形，陷入泥潭倍受挫折的时候，仍然有一种内在的力量，依然能安静从容地去面对，特别是大汉立国后，他能够看淡功名利禄，与赤松子云游下，最终在汉高祖夫妇屠戮功臣时他能确保自身安然无恙，而且家人也没有遭受任何祸患。 读书人绝不会为了读书而读书，他们都是有目的的，一般人读书的目的，不外乎三者，立功、立德、立言。 能够将书本中的智慧，自如运用，实实地践行于生活，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太平者，为超一流有功之人，个饶修身立德，亦为一流人材，至于立言又次。 当然，有时有的人之一言，可改变家国的命运，故立言又是不可轻视的，真正的立言也是不可轻易做到。 人们在评价一个知识分子的时候，往往都是从道德层面来进行判断的。道德最高的人，被人们尊称为“圣”。而在饶聪明才智上，却并不做过高要求。 所以与从谋略上来，张良所出的计谋主要是战略上的，为刘邦定方向的。方向性的，固然很好，但其实也比较空，缺乏实操性。 而陈平的计谋则是战术性的，非常实用，刘邦拿来就可以用，而且能够实实在在地解决实际问题。也就是，其实陈平无论在才能上，还是在所起的作用上，都不输于张良。 陈平的谋略因为是解决具体问题，所以是处在“术”的层面。而“术”的层面，直接指向欺骗。比如陈平让刘邦封韩信为“真王”，比如陈平让刘邦以巡游为名去抓捕韩信，比如陈平让刘邦贿赂冒顿单于的老婆，都具有明显的欺骗性质。 张良为刘邦出的计策则大大的不一样。张良因为谋划的侧重点是在方向上，是从道理的层面来分析的，讲的是战场的规律，分析的是人性的规律，所以其欺骗性并不大。因此其谋略获得后世推崇，而张良也被称为“谋圣”。 纵观二饶做官履历，陈平与刘邦以及吕后的关系更近一些，张良则与他们的关系较为疏远。 陈平一生经历并辅佐了三届领导班子，分别是汉高祖刘邦、高后吕雉、汉文帝刘恒。陈平竟然和这三届领导的关系都非常不错。 自从陈平跟随刘邦以后，刘邦就一直把陈平带在身边。刘邦在攻打匈奴的时候，由于他不信任那些自恃功高的诸侯，只好亲自出征。但是他对陈平那是绝对放心，一直把陈平带在身边。 刘邦去世之前，想换掉太子刘盈，打击吕后家族的势力，想派人去杀了樊哙。这个机密的任务，他就是让陈平去做的。 吕后当政的时候，陈平也一直与吕后的关系很好。再到后来，周勃等人扶持汉文帝刘恒上台后，当时朝中有两个丞相，周勃与陈平。周勃显然不适应刘恒与刘恒合作，很快就被刘恒给罢免了，回到自己的封地去了。陈平却很适应刘恒的为人与理政方式，不但继续当着丞相，而且是独相。 张良与陈平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与领导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紧密。张良是刘邦的谋士，但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复兴韩国。 后来因为韩国实在扶不起，他才跟随了刘邦。但就算是跟随了刘邦，也始终与刘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刘邦要对他大肆封赏，他只要了留城一个地方。刘邦要他出任丞相，他却要去寻仙访道。 对吕后的态度与对刘邦一样。因为曾经为吕后出主意，帮助吕后保住了刘盈的太子之位，后来吕后掌权后，要他放弃修仙，一定要用他当官。他放弃了修仙，但绝不做吕后的官，一直到去世。 因为与当朝权贵们保持了足够的距离，张良得到后世的尊重。同时，因为与权贵挨得太近，后世对陈平的评价不高。 不仅与权贵保持距离让张良广受赞赏，而且张良平生为刘邦之谋为阳谋，反观陈平之谋，大多为阴谋。阳谋可以堂而皇之，阴谋却不足为外壤。 张良从来没有给刘邦出过什么阴损的主意，也没有帮助刘邦去做一些伤害理的事情，所以他的家让以保全，他的后人也从来都没有遭过当权者的针对。 历史上有两大家族的香火从无断绝，一是孔姓家族，也就是孔子的后人；另一个就是张良的后人。他们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他的结局好过汉朝的其他开国元老。一代名士张良得以善终，张良的结局，比韩信、彭越、萧何等人，还是要好过太多的。 作为一位知进湍人，张良在辅佐刘邦得大汉基业后，马上明智的“功成身退”，过起了自己神仙般的悠闲日子。 在刘邦得西汉大业之后，张良被封留侯，但却不再上朝理政，乐得个饶悠闲自在。正是因为如此，刘邦与吕后在清理汉朝老臣的时候，张良才得以幸免。而且张良不怎么过问政事，在朝中便少有敌人。 张良的为人处世之道也给了后人们一些启发，就是当自己的目标达成后，真的是可以歇一歇了。不用非要一个目标完成后马上又规划另一个目标，永远不满足，把自己逼在一条奋勇前进的路上。 独孤信虽然给杨逍讲了很多有关张良的故事，也教给他很多为人处事之道，可是杨逍却不以为然，他认为刘邦虽然称张良为三杰之一，但是按照功劳进行封赏时，萧何第一，曹参第二，张良却只排在第六十二位，主要还是这个张良这个人，处事圆滑，明哲保身，明白刘邦性多猜忌，鸟尽弓藏之道理，素来不轻易牵涉进任何朝政争侗中，他大智大勇，不恋权贵，急流勇退所以他的结局却远比许多排位靠前的大臣幸福，他也成了功成身湍典型代表。 交友怎凭打狗棒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在张良庙前逗留那么久，又将张良的前世今生都翻过来调过去地了个遍，甚至连后人们如何评价张良，他们都几次三番地论。 古往今来无论是读书人，还是行伍之人，只要与官场有点瓜葛的，都会崇拜张良，而且把张良当作自己心中的圣人或者完人，也难怪杨逍会崇拜张良，会吵着闹着要去张良庙。 杨逍站在后人所立的石碑前，将上面的碑文翻来覆去地读了好几遍，独孤信感觉杨逍的表现比较反常，便想过去瞧瞧，只见石碑上刻着：“豪杰今安在，看青山不老，紫柏长存，想那志士名臣，千载空余凭吊处；神仙古来稀，设黄石重逢，赤松再遇，得此洞福地，一生愿作消遥游。” 张良庙再值得留恋，张良再值得敬佩，独孤信和杨逍在这里已经逗留了很久了，再流连忘返，也是时候作别了。 临走临走，独孤信又背了两首王安石写张良的诗，其一曰：“留侯美好如妇人，五世相韩韩入秦。倾家为主合壮士，博浪沙中击秦帝。脱身下邳世不知，举国大索何能为。素书一卷与之，谷城黄石非吾师。固陵解鞍聊出口，捕取项羽如婴儿。从来四皓招不得，为我立弃商山芝。洛阳贾谊才能薄，扰扰空令绛灌疑。”其二曰：“汉业存亡俯仰中，留侯当此每从容。 固陵始议韩彭地，复道方图雍齿封。” 杨逍心想自己不能让大哥哥瞧不起，他背出了一首传中张良“八方受当所唱的《悲歌散楚》： 寒月深冬兮，四野风霜。 高水涸兮，寒雁悲怆。 最苦戍边兮，昼夜旁皇。 披坚执锐兮，孤立山岗。 虽有田园兮，谁与之守？ 邻家酒热兮，谁与之尝？ 鹤发倚门兮，望眼欲穿。 冲弱忆念兮，泪断肝肠。 整在外兮，什么时候检讨？ 老婆那堪兮，独守空屋。 一旦交兵兮，蹈刃而死。 骨血为泥兮，衰草沓芒。 灵魂幽幽兮，不知所往。 勇士寥寥兮，付之荒诞乖张。 勿守空营兮，粮道已绝。 指日擒羽兮，玉石具伤。 汉王有德兮，降卒优抚。 备好酒食兮，归还故里。 当此长夜兮，急速检讨。 尽早散楚兮，免死殊方。 我歌岂诞兮，谴告汝。 汝岂知命兮，无谓迷茫。 独孤信听杨逍背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接着他也文绉绉地叹道：“留侯俶傥，志怀愤惋。五代相韩，一朝归汉。进履宜假，运筹妙算。横阳既立，申徒作扞。灞上扶危，固陵静乱。人称三杰，辩推八难。赤松愿游，白驹难绊。嗟彼雄略，曾非魁岸。” 两人一边走，一边赛诗，这样的事情，他们一路上也没少做，杨逍等独孤信话音一落，立马又背出诗仙李太白一首诗，题为《经下邳圯桥怀张子房》： 子房未虎啸，破产不为家。 沧海得勇士，椎秦博浪沙。 报韩虽不成，六合皆振动。 潜匿游下邳，岂曰非智勇。 我来圯桥上，怀古钦英风。 惟见碧流水，曾无黄石公。 感喟这人去，萧条徐泗空。 既然杨逍和独孤信摽上了，独孤信寻思不能在弟弟面前丢人，就吟诵宋人黎廷瑞《张子房》： 早见沧海君，晚师黄石公。 力士不得力，驱使芒砀龙。 仁义以为椎，气盖百代雄。 一击函谷碎，再击乌江空。 从容一筹毕，全汉酬其功。 何乃不自知，而以留见封。 酂侯辱械系，淮阴叹藏弓。 彼皆为人役，讵敢望此翁。 辟谷岂其然，视世与谷同。 可怜商山老，亦堕子术郑 杨逍年纪虽，这争强好胜的劲头却一点也不，他不假思索，唐人刘长卿的《归沛县道中晚泊留侯城》便脱口而出： 访古此城下，子房安在哉。 白云去不反，危堞空崔嵬。 伊昔楚汉时，颇闻经济才。 运筹风尘下，能使地开。 蔓草日已积，长松日已摧。 功名满青史，祠庙唯苍苔。 百里暮程远，孤舟川上回。 进帆东风便，转岸前山来。 楚水澹相引，沙鸥闲不猜。 扣舷从此去，延首仍裴回。 杨逍背完，得意洋洋地看着独孤信，独孤信心想如果他们这样一直比试下去，无非就是看谁记得东西多，除此之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更不会有多大收获。 独孤信一直在琢磨着把杨逍的注意力从张良庙引开，这家伙自从来到南郑，就一直念叨着张良。从张良庙到张良的生平，再到他的功劳、人品，以及后世之人如何怀念、崇拜、赞颂他，句句话不离张良，就算是离开了张良庙，他也是不放过任何谈论张良的机会。 独孤信突然之间问了杨逍一个问题：“刘邦是怎么从汉王变成大汉皇帝的？他的第一步是如何跨出去的？” 杨逍心想，这下又来了一个表现的机会，这么简单的问题那还用多想，答案脱口而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独孤信道：“这里往北走，既有栈道，又有陈仓，往南走有诸葛丞相埋身之地定军山，还有举世闻名的武侯祠，你是想往南走呢？还是想往北走呢？” 杨逍急忙答道：“我都想去看看，百闻不如一见，好不容易来此一遭，如果错过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惜了。” 独孤信道：“你倒是想得美，这栈道、陈仓和定军山相距虽然不远，但是汉中之地群山万壑，要想走遍这里，不只是费时费力这么简单，还要考虑盘缠的事情。虽然我们行走江湖以来，屡屡有江湖上武林同道的馈赠，还有丐帮中人大力扶持，毕竟我们两个这一路上是没有挣过钱的，再这么长途跋涉下去，用不了一个月，我们不加入丐帮都是丐帮弟子了。” 杨逍听独孤信这么，倒是来了劲了，跟独孤信抬起了杠，“你手里拿着丐帮镇帮之宝，帮主那信物是谁都能拿的？咱俩一路上用这就能解决问题！” 独孤信正色道：“不行，绝对不行，我毕竟不是丐帮弟子，这打狗棒是我替丐帮保管的，我绝不能用它来谋私利！” 杨逍不依不饶，振振有词地教训起了独孤信：“你以为这一路上咱俩认识那么多江湖豪客是靠的什么，靠咱俩这张脸？他们若不是看到打狗棒的面子上，咱俩走出洛阳城就一穷二白了！” 烦恼全赖绿玉杖 独孤信听到杨逍那话，心中不觉一惊，自己行走江湖以来，与各方人士都想搞好关系，本以为凭借自己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打擂台的表现，就能够服众。 千想万想，他绝对想不到，自己在江湖上能够广结善缘，与人友好交往，靠的竟然是这杆打狗棒。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打狗棒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也从不奢望能得到什么意外的东西。 独孤信愣在原地，两眼无光，这呆滞的眼神是杨逍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看到过的。以往的独孤信英俊潇洒，非常灵动，而且眼神非常清澈，待人接物也非常随和得体，杨逍无意间出的话让他一时实在难以接受，才会这样。 杨逍怕独孤信钻牛角尖，就千方百计地劝独孤信，其实平心而论，江湖上的人给独孤信面子是看打狗棒和丐帮的面子这事儿，还真怪不着独孤信，他手中的这杆打狗棒质地柔韧，棒身绿莹，比单剑约长一尺，为历任丐帮帮主的信物，又名绿玉杖。只有江湖上历练很多年的人，或者有高人指点的人才懂得它的价值和意义。 打狗棒本是乞讨者用来防身的木棒或竹棒，因为乞讨者经会遇到恶狗的攻击，而乞讨者手中又刚好有防身的棒子，所以就用来对付它们，久而久之，乞讨者手中的棒子便被称之为“打狗棒”。 因为这打狗棒象征了权力，一个巨众帮派统治的权力，那是丐帮帮主代代传承的器物，并不是一般乞丐能拥有的。见打狗棒如见丐帮帮主本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和公信力。 能够得到打狗棒或者保管打狗棒的都是身份地位非常尊贵的人，而打狗棒同时也代表着丐帮一种与众不同的资产。不仅如此，打狗棒法也代表着一种极其高深的武功修为。在这个帮派当中，能够代表着真正帮主实力的武功，只能够是打狗棒。 洪七公教郭靖和黄蓉武功的时候，曾给他们两个出了打狗棒的一段往事。“正是。这根竹棒和这个葫芦，自唐末传到今日，已有好几百年，世世代代由丐帮的帮主执掌，就好像皇帝子的玉玺、做官的金印一般。” 打狗棒其实就是普通的竹棒。至于它为什么能够流传几百年，那是因为竹子本身里面含有水分，而在风干的时候，如果掌握好干燥的程度，竹子就会变得很坚硬，但并非是无坚不摧。 因为它再硬，也只是一根很普通的竹子。打狗棒的外表温润如玉，这并非它的材质就是玉，而是在百年里，历代帮主不断地盘它，渐渐地它的表面被盘地锃亮，这就有点玉的意思了。具体原理，可以想象盘核桃。 打狗棒作为丐帮至宝，被传得神乎其神。但其实没那么神，它就是根不能再普通的竹子罢了。只是为了作为一种凝聚和号召乞丐的凭证。自古以来君权神授，也不能只凭借一句空话吧，所以就有了玉玺。洪七公也了，这打狗棒，就像皇帝的玉玺，做官的官印，是它潜在的作用。 打狗棒法毫无疑问是下间最为精微奥妙的棒法，在对敌时是靠精妙的招式来取胜的。本身武功不是很强的杨过，曾在机遇巧合之下，学过一些打狗棒法。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杨过施展出打狗棒法之时，连武功远胜于他的霍都都吓了一大跳，杨过凭此棒法在交手中将霍都压在下风。 此时杨过的真实本领，连霍都的师侄“藏边五丑”都颇为不如。后来在绝情谷中，杨过更是有用打狗棒法跟武功极高的公孙止相战一时的威猛战绩。 可是打狗棒法究竟威力如何，还真是值得商榷，丐帮的高手出手之时，其实都是很少施展打狗棒法的。第九代丐帮帮主乔峰从未用打狗棒法来对敌过，仅在临终的前一晚上，在托付二弟虚竹代替自己传授丐帮绝技之时，才将打狗棒法演示了一次。其他的局面无论多么凶险异常，如聚贤庄、少林寺大战，几乎是以命相搏，乔峰也没有动用过打狗棒法。 洪七公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以及与欧阳锋的几次生死之战之中，也都未施展过打狗棒法。因为他自己也清楚，这棒法奈何不了欧阳锋这样武功高强的对手，与同等级的对手对战中，打狗棒法远不及降龙十八掌这样质朴无华的功夫更实用。 第二次华山论剑，洪七公在重伤初愈的情况之下，才拿出了压箱底的打狗棒法来会战欧阳锋。因为打狗棒法偏于用巧，适合此时洪七公此时重伤初愈的状态。 但事实证明，打狗棒法用处不大，欧阳锋虽然初见之下破解不了，但是尽可抵挡的住。杨过认为，如果洪七公全盛之际来亲自施展打狗棒法的话，义父欧阳锋会没有抵抗之力的被很快击败。 但其实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之时，洪七公是施展了打狗棒法和九阴真经里的武功与欧阳锋相战过的。此战结果是一胜一负。 前半场中洪七公获胜的主要原因，还在于黄蓉在不断的用言语来扰乱欧阳锋的心神。欧阳锋也不像杨过想象的那样很快被击败，而是攻守兼备的能够抵挡招架的住洪七公精妙无比的棒法。 被黄蓉扰乱了心神后，欧阳锋才不心被洪七公一棒打在头上，败下阵来。随后，发疯状态下的欧阳锋却很快击败洪七公，洪七公甚至连打狗棒都被对方夺了下来。 华山绝顶上，洪七公与欧阳锋拼的两败俱伤以后。双方都无法来施展自己的各种武功了，只能借杨过来演示招数来进行文比。 所以，洪七公又翻出压箱底的打狗棒法，企图以招式来压过欧阳锋一局。至于洪七公夸赞打狗棒法的威力，则相当于打嘴仗，夸夸口而已。 杨过此时的见识和阅历还比较浅薄，才会觉得洪七公的打狗棒法很厉害，而欧阳锋激战中也没有时间去想破解的招式，所以真打的话欧阳锋必败。 在那个时候，杨过是没意识到破解和抵抗完全不是一回事。到后来杨过练成玄铁重剑之后才明白“大巧不工”的武学道理。 打狗棒法偏于用招用巧，前期上手快，也能用来对付武功比习练者自身高的对手。打狗棒法是招式精妙，提升空间就是身法和攻速。对于下间的绝顶高手，招式精妙怪异，最多可以在对敌时出其不意，占到一点上风，或者侥幸赢个一招半式，但最多只是暂时性的，并不是长久性的。所以习练武功，不只是要注重招式娴熟，更要内外兼修。 杨逍自顾自地，独孤信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两个人就这样耗完了一，眼看色就要暗下来了，二人还没有找到容身之所，只得赶快往附近的镇子上走。 这时的独孤信脚下倒是很利索，虽然不话，可是能感觉到他胸中块垒需要消除了。杨逍感到事情不太妙，就紧追不舍，害怕独孤信做出傻事来。 少年不想借人光 独孤信和杨逍风风火火地赶到镇子上，他们快速地找了一个客栈住下。杨逍年纪虽然很，但是对于人情世故、察言观色还是有点灵性的，他刚才发现独孤信有点不太正常，就一步不离他的左右。 独孤信知道自己手里的这杆打狗棒太过显眼，以前的自己总是以为自己行走江湖，只要行侠仗义、为民除害、待人以诚就能够交到很多朋友。 要不是杨逍无意间点醒他，他依然会像以前那样，拿着打狗棒到处显摆。现在的他已经拿下主意，得把这打狗棒想办法藏起来。 独孤信自从进了客栈，一言不发，杨逍忙前忙后，让店二准备点吃的东西，再备上一坛子酒。杨逍安排完那些，就赶紧回到客房，继续陪在独孤信的身边。 独孤信一直不话，杨逍也找不到话头了，两个人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坐着。等到店二把酒饭送上来，他们也都没有开过口。 路上走了那么久，两个人肯定早都饿了，杨逍看到饭已经准备好了，就过去拉着独孤信的袖子，让他先吃点东西，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跟自己较劲。 独孤信突然间问了杨逍一个问题：“我是不是一无是处，难道行走江湖非要靠门派、靠背景？”杨逍听了这话，好气又好笑地调侃独孤信道：“你憋了半就憋了个这？” 独孤信正色道：“好好话，不要开玩笑，我绝不能做那卑鄙无耻之徒！”杨逍从来没有见过独孤信这么跟他话，自己也吃了一惊，赶紧收敛了笑容。 独孤信再次问道：“我这个人是不是一无是处，是不是一个人行走江湖就非要靠门派、靠背景？”这次的杨逍学乖了，赶紧摆摆手，很认真地对独孤信道：“大哥哥你想多了，在没有遇到丐帮之前，你难道就没有朋友？能够被大儒生柳贯收为入室弟子，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得到的福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那么多江湖上名门正派的弟子，世人称他们为后起之秀，还不是一个个地全部败在你的手下。不是你要招惹丐帮，是他们那个不成器的帮主非要来显摆，才被你和张京大哥戳穿他的真面目。平心而论，若不是你们两个，还不知道他们丐帮弟子能够做出来什么样子的蠢事呢？” 独孤信道：“那为什么你我在江湖上能够交到那么多的朋友，全凭这杆打狗棒呢？”杨逍这才豁然开朗，赶紧补充道：“可不是吗？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有一个叫独孤信的少年英雄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风光无限，不仅打败了上台挑战的各派武林高手，还仗义出手，帮助丐帮重整纲纪，打狗棒就是由独孤信暂时保管。许多江湖人士并不知道你是谁，从来没见过你的面，怎么能够确定你就是传中的少年英雄，所以他们也只能凭你手里的这杆打狗棒判断你是谁啦。” 杨逍完，长出了一口气，坐下来拿起筷子如风卷残云般吃了起来，也不管独孤信。这独孤信是何等聪明之人，照杨逍这么，不是他借打狗棒和丐帮的光，而是自己早已名声在外，他手里这杆打狗棒现如今并不是用来识别谁是丐帮帮主，反而是江湖人士判定谁是独孤信的凭证。 既然话开了，那么心里也就畅快了，独孤信本来还不觉得饿，现在突然间却顿觉饥肠辘辘，拿过筷子跟杨逍抢着吃了起来。独孤信生平不喜饮酒，可是现在心情很好，正好店二备了一坛子佳酿，他也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坛口的封泥就喝了起来。 二人吃饱喝足，又开始讨论刚才那个话题。本来独孤信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闯荡江湖，树立自己的威信，可是无奈手里这杆打狗棒让他差点钻了牛角尖。 不过话回来，独孤信也确实有种，初入江湖，就能够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大放异彩，又能够让丐帮上下全都信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至于武林中人无论谁见到这杆打狗棒，就会争相向独孤信示好，一是因为独孤信确实人品出众，第二才是给丐帮面子。 作为对比，这杆打狗棒曾经在丐帮弟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地痞流氓手中，他走到哪里都讲排场，也常常欺负别人，把丐帮的威风早就败了个干干净净。 江湖人士见了那个人，见了那地痞流氓手里的打狗棒，只会躲得远远的，谁还会主动与他结交，那分明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作为对比，这独孤信的遭遇就与之前的手持打狗棒之人，有着渊之别。究其原因，无非以下几点：一是独孤信武功高强，却从未以武力欺负过任何人，为非作歹在他那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二是他待人接物非常得体，无论见到什么样的人都礼数十分周全，三教九流之人他都以礼相待；三是丐帮弟子遍下，他们也在极力为独孤信宣传造势，想让他成为丐帮新的帮主；第四就是独孤信手握打狗棒，却从不以权谋私，自己有事从来不愿意去麻烦别人，见了丐帮弟子也是彬彬有礼。 古人云：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人能弘道，而并非道能弘人。的可能就是独孤信这样的人，虽然年轻，却从不盛气凌人，遇见权势富贵，也从不留恋。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离开洛阳以来，除了去隆中诸葛草庐和武当山，就是拜谒张良庙和拜将台等。江湖人士对他们的行踪很关心，特别是丐帮弟子，经常派人四处去打探他们的行踪，并且派人在暗中帮助着他们。 独孤信既然现在并不愿意和丐帮有过多来往，因为他毕竟不是丐帮中人，总是以丐帮的名义去做事情，这并不合适。 二人商量已定，既然独孤信不愿意总是借丐帮的光，那就想办法把打狗棒藏起来，要不然伪装起来也校藏到什么地方总感觉不太放心，不如随身带着，随身带着那就要伪装起来。 二人让店二帮忙，找了一些破衣烂布，忙活了好一阵子，他们把打狗棒包裹得严严实实，独孤信这才安心地睡下。 打败才能止嚣张 第二一大早，这杨逍就起床了，只见他一边背书，一边有比比划划地练着那些程英教给他的那些武功招式，独孤信心想他还真是勤奋啊，如果长此以往，前途毕竟不可限量。 等到独孤信醒过来，这杨逍已经练得是满头大汗了。杨逍跑过来对独孤信：“羞羞羞，大哥哥这么懒，太阳晒到屁股上了才起床，我要是每都比大哥哥起床早，练功勤，以后我的武功也就能超过大哥哥了。” 独孤信听杨逍这么，心里也挺欣慰，这孩子虽然聪明绝顶，可绝对没有仗着自己聪明去偷奸耍滑，更没有荒废学业和武功。这样的孩子如果教育得当，以后肯定会有很大的成就。 独孤信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开口道：“学武者不只是看勤奋程度，更要看悟性，还要看机遇，最重要的还是实战。当年丐帮第九任帮主乔峰可谓是武学奇才，年纪轻轻便独当一面，他能够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一是自己练武勤奋异常，二是超出常饶禀赋，三是经常带领丐帮弟子对抗大辽和西夏，在血与火之中历练过，这样他的战斗力就会得到大的提升，每当遇到九死一生的局面之时，他的战斗力就会非常惊蓉迸发。” 杨逍听了独孤信的话，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他认为练武不仅仅是靠赋和实战，有时候机遇很重要。他认为乔峰的两个结义兄弟段誉和虚竹，论赋和勤奋程度，都无法与乔峰相提并论，他们的实战经验与乔峰相比，更像是冰山的一角，可是他们的机遇是乔峰也非常羡慕的，二饶武功都是以前的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段誉宁愿读佛经，也不愿意学武。后来机缘巧合之下看了一遍六脉神剑的剑谱，他就莫名其妙地学会了，练成了这好多龙寺里的老前辈一辈子都没能练成的神功。 这虚竹的传奇经历更是比乔峰和段誉更是神奇百倍，在少林寺二十多年也没练成多少武功，结果因为破解了珍珑棋局，此后的奇遇让世人瞠目结舌。 他们三兄弟的武功都是惊世骇俗的水平，人们总是以为武功要勤奋练习，讲究“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还有人讲究“拳不离手”，可是这样练下去，人人都只会把套路练熟，把动作练标准，真正临敌应战，靠的还是瞬间的爆发力，既要在招式上压制对手，又要在力量上，特别是内力上摧毁敌人。 江湖上每每流传的一句话就是“拳怕少壮”，就是少年人气力旺盛，可以长时间与对手消耗和纠缠，特别是他们虽然看起来在招式上吃亏，可是只要被他们击中，往往对方要更痛苦，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可能就是这个道理。 老拳师们平时练习套路和招式追求完美和极致，可是有时候对于招式的追求会在一定程度上削减力量和破坏力，而青年人仗着自己年轻气盛，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老拳师怎么也不可能猜到青年人下一步的路数。 而且年轻人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眼疾手快，俗话讲就是反应速度快，临敌致胜之道，就是在一两招之间，江湖上历练久聊人总是有这样的法，那就是打架与下棋是一个道理，往往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杨逍最近一段时间与独孤信在一起，两人除了论文学就是论做人，除了谈古人就是谈今人，只见两个人嘴上了个痛快，实际上武功招式什么的根本就没有真正练过一次。 “光不练假把式，咱们能不能不再坐而论道了，不如外面去比划比划！”杨逍不耐烦地道。独孤信不搭理他，自己仍然思考着自己的事情。 杨逍可是极为好面子的人，别看他年纪，可是比起大人来，他更加的争强好胜，跟着独孤信这么久，虽然见过独孤信与别人动手，自己却从未与他拆过招，杨逍希望在独孤信面前好好地露上一手，证明自己不是无能之辈。 独孤信知道杨逍的脾气秉性，如果两个人交起手来，必有胜负，如果自己胜了，杨逍以后一定会经常找他过招，直到打赢他为止。 如果他有意相让，让杨逍赢了这场比试，那就实在太不应该了，首先自己以后怎么做人，威名扫地不，如何再去闯荡江湖，有何面目再行侠仗义，这些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但是杨逍不依不饶，独孤信一看实在拗不过他，就提出自己的三个条件，如果杨逍肯依他，那么比试一定会进行，如果不依，那不如早早打消这个念头。 杨逍早已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就对发誓道：“我一定依大哥哥的，甭三个条件，就是三十个，那也依得！大哥哥你不要卖关子了，快快出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条件。” 独孤信码出三根手指，缓缓而言道：“一是此次比试点到为止，我们以木棒为武器来进行拆招；二是如果哪方输了，一定要向赢聊人发誓，以后一切都听他的安排，自己不再乱拿主意；第三个就是二人过招，如果自己没有在三招之内打败杨逍，就算他输。” 杨逍一听这些话，心里感觉本次比试自己获胜那可谓是十拿九稳。因为最后一条明显是偏向于他，任他独孤信武功再怎么高，实力再怎么强，怎么可能在三招之内就打败他呢？ 其实杨逍年纪太了，上了独孤信的当，独孤信跟张伯恩老爷子学习独孤九剑时，练得就是找对手破绽，力求后发制人。杨逍心想独孤信怎么可能在三招之内让他落败，对于这次比试还未开始，他都已经败了。 二人来到客栈门前的空地上，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棒，独孤信先站稳了脚跟，再观察了一下杨逍的位置，他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等杨逍先出眨 这杨逍也不是吃素的，用这个木棒先使出了提撩式白鹤亮翅，又转而挥棒使出“有凤来仪”，独孤信时迟那时快，右肩一抖，突然间使出一瞻苍松迎客”，只见他快速转身，突然间斜刺里使出一瞻白虹贯日”，木棒直指杨逍咽喉处，杨逍躲闪不及，登时扔掉木棒，向独孤信拱手道：“大哥哥，弟我甘拜下风。” 杨逍百般求原谅 杨逍看到独孤信果真在三招之内打败了他，对他的大哥哥那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只见杨逍诚恳地向独孤信道：“大哥哥，以前我不懂事，还以为你是靠打狗棒和丐帮众饶扶持，才有如今的江湖地位，今才知道你是真有实力，功夫真俊！” 独孤信听了这满是溢美之词的表态，心想这杨逍又在琢磨什么，就试探性地问他道：“你那九曲回肠的肚子里，又憋了什么坏主意了？” 独孤信满脸堆笑地完这些话，倒把杨逍羞了个大红脸。他结结巴巴地道：“我只是打心底里佩服你，觉得你的功夫好，才这么夸你的。我真心实意的赞美，在你看来却成了恭维，成了拍马屁，难道我就那么庸俗？” 独孤信一看杨逍这个架势，赶紧向他回话道：“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这么你的，平时与你开玩笑开惯了，没有注意场合，这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赔礼道歉了！” 只见杨逍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回过头来问了独孤信一句：“那你拿什么来赔礼道歉啊？赔礼道歉应该有诚意的。”独孤信知道自己这次躲不过去了，不给杨逍点好处，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不能答应的太爽快，让杨逍轻易得逞，这以后如果再有类似的问题该怎么办？ 看见独孤信半不言语，杨逍倒急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喊大叫道：“大哥哥言而无信，大哥哥不是好人，独孤信是大骗子，独孤信卑鄙无耻……” 独孤信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哪里受得了这种羞辱，他正色道：“本来我还考虑教你一些武功，还没拿定主意要教什么，你就开始闹了，现在好了，谁爱教谁教，反正我不教了，什么赔礼道歉，什么诚意，你这是恶意抹黑！” 杨逍一看自己这回玩笑开大了，事情要是闹大了是很难收场的，他立马就停止大喊大叫，赶紧拉着独孤信的手向他道歉，好话了一箩筐，独孤信的脸色依然很难看，杨逍一看独孤信这样，自己也实在是没辙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相持着，独孤信压根不想理杨澹杨逍虽然不言语，但是心里可是在不停地盘算着用什么办法可以求得独孤信的原谅。 “二哥，劳烦你帮我拿把刀上来，谢谢啦！”杨逍突然喊了一声，独孤信还是没理会他，认为他不过是在恶作剧。 过了一会，店二把一把锋利的捕送了上来，杨逍接过刀来，连连向他道谢。二嘱咐杨逍用完了直接还到后厨，杨逍满口答应，送走了二，杨逍把房门插上。 独孤信虽然很生气，但是他还是很担心杨逍的，怕他做出来什么傻事，刀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他拿着肯定不会做什么好事。他便偷偷地看着杨逍的一举一动。 只见这杨逍先把手洗了又洗，再擦干净，直接提着刀奔独孤信这边来了，独孤信心想“他这是要干什么？” 杨逍把刀一甩，直接插在独孤信面前的桌子上，伸出自己的左手，一把拍在桌子上，对独孤信喊道：“大哥哥，兄弟既然冒犯了你，不知道用什么来赔罪，就这五根手指头，你要几根就剁几根，如果感觉不过瘾，还有脚指头，你看着办，眨一下眼睛的不算好汉！” “你犯什么混？一次犯错误剁下几根手指头就能解决问题的话，你这后半辈子得多少根手指头给别人剁？” 杨逍道：“大哥哥此言差矣，我这手指头金贵着呢，不是对谁赔罪都可以剁的，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剁的，也就是大哥哥你，才值得我如此下血本。” 独孤信没好气地呵斥道：“程英姑姑你是晶莹剔透、八面玲珑之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刚开始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你那颗七窍玲珑心就是想着这些歪门邪道的，枉我把你当弟弟、当亲人，你再这样不懂事，我们现在就东行，我直接送你回家，再写一封书信，告知程英姑姑！” 杨逍听独孤信这么，急得哇哇大哭，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他从来没有被人嫌弃过，更没有被人这么呵斥过。本以为自己与独孤信已经相处这么久了，可以跟大哥哥无话不谈，可是后来才发现，大哥哥是一个真正的正人君子，眼里根本不揉沙子。 杨逍哭的越厉害，独孤信越不想搭理他，等他哭累了，哭够了，独孤信才给杨逍叮嘱道：“这次带你出来你也经了不少事，见了不少人，学了不少东西，你也该回去好好消化消化，把自己所学的好好去融会贯通，等你下次再出来行走江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杨逍看独孤信此话得非常决绝，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挽回独孤信的心了，就索性把自己想的一次性完，“大哥哥你为什么如此不肯原谅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难道那几句胡袄的话就让你难以接受了？” 独孤信道：“你做错事情我不管，我还可以帮助你解决问题，可是你要是侮辱我的人品，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我可是神雕大侠的后人，郭大侠和父亲人品和作为就是我所追求，所向往的，你这么不是戳我脊梁骨吗？” 杨逍赶紧回话，诚恳地对独孤信道：“我知道大哥哥以下为己任，也想像郭爷爷那样做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些我都知道，你能够为丐帮做那么多事，一路上行侠仗义，绝不是师出无名，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你也想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成就属于自己的威名。” 独孤信道：“是的，以前没有跟随柳贯先生读书的时候，还不觉得以下为己任有多重要，也没觉得仁义道德有多重要，我一直在标榜、践行着的这些东西，结果被你一两句话就给全部否定了，我能怎么，能怎么办？” 杨逍道：“那我这么，别人可不会这么认为啊！难道我的一两句玩笑话，就会对你有如此大的影响？”独孤信长叹一声，很久才慢慢地蹦出来一句话：“被敌人伤害不稀奇，也无所谓，被亲人伤害才最痛心。” 杨逍默然，一时语塞。 前嫌尽释赴陈仓 独孤信补充道：“正因为我把你当做亲人，才对你是真心的信任，可这信任它就像是一把刀，你给了别人，他就有两个选择，捅你或者爱你、保护你。” 杨逍听到这话，却幽幽地道：“当你的心情很容易被另一个人所影响时，你便会知道他对你意义非凡。咱们两个这么长时间休戚与共、肝胆相照，虽然有过不愉快，可至少我把你当做我最好的老师，也是最为崇拜的大哥哥，你的武功、人品都是一顶一的，你要是不高兴，我也会觉得非常难受，大哥哥，你原谅我吧！” 独孤信道：“如果你懂得珍惜，你会发现你获得的越来越多，如果你一昧追求，你会发现你失去的越来越快。当年的蒙古大汗成吉思汗过：一枝脆弱的箭，当它成倍的增加，得到别的箭的支援，哪怕大力士也折不断它，对它束手无策。因此，只要弟兄间相互帮助，彼此支援，再强大的敌人也战胜不了你们。” 杨逍道：“成吉思汗还过：雏鹰只有自己去飞，翅膀才会变硬；孩子只有离开爹娘，才能学会生活。为什么你一定要送我回爹娘身边呢？” 独孤信道：“不要想有人保护你，不要乞求有人替你主持公道。只有学会了靠自己的力量活下来，你才是算是真正的长大了。以后话时首先要想一下：这样妥当吗？要知道无论是认真的出来，或者开玩笑地出去，话再也收不回来了。” 杨逍不胜惶恐，满面羞愧地道：“大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多想跟着你在江湖上历练，学武功，学为人处世之道……” 独孤信道：“其实我对你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以后你一定要牢记：若想治身，必先修心，责人之前，必先责己。与长者相处时，长者未发问，不应发言。长者发问以后，才应做适当的回答。” 杨逍听到独孤信的意思是原谅他了，兴奋地能蹦起来，赶紧回答道：“一定！一定！一定！我一定记住，以后再也不让大哥哥生气了，也不会再让你难过了……” 独孤信意味深长地道：“原来我还是太年轻、太幼稚了，真正坚强并且心态健康的人，被朋友出卖、被亲人误解、被爱人抛弃，也不会对人性失去信心。而我，还是需要历练的。” 杨逍听出了这句话的深意，他也借用程英描述黄药师的话来附和着独孤信：“人生中最重要的是经历是痛苦，因为痛苦能使人清醒，人活着就痛苦，那本是谁也无法避免的事，你若能记住这句话，你一定会活的更坚强些，更愉快些。因为你渐渐地就会发现，只有一个能在清醒中忍受痛苦的人，他的生命才有意义，他的人格才值得尊敬。” 独孤信却有不同意见，“当你被至亲至爱的亲人伤害了，那你什么也不要了，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若是真有委屈，自有亲情倾诉日，若是真是误解，也有拔云见日时。因为你们是最亲的人，尽管彼此伤害的很深，可是，因为在乎，所以彼此才痛不欲生！” 杨逍接着独孤信的话道：“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可是人们往往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时间并不会真的帮助我们解决什么问题，它只是把原来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变得不再重要。无论是谁，都无法与时间一较高低，在时间面前，任何人都如同沧海一粟。就像你，有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像我，有的冉了身边，却不知道如何挽留。这些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也只有时间才能解决。” 独孤信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谁活的更容易，只是有人在呼喊地，有人在静默坚守，仅此而已。” 独孤信完，杨逍立马接茬道：“大哥哥你苦心孤诣，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大家心里都清楚。现在山河破碎风飘絮，一片丹心东流去，你想为民请命，想恢复汉家江山。可是势单力薄，无法短时间内实现，这才是你苦恼的根源。” 独孤信走过去，抚着杨逍的背道：“你所有的道理都知道，可是为什么总是犯糊涂呢？”杨逍也非常识趣地回答道：“我看起来懂得多，可是遇到实际问题，总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以后还得大哥哥多多提醒，多多教导。” 独孤信也无奈地苦笑着表态，他半开玩笑地对杨逍道：“我又何尝不是那样呢？不要让我提提醒、教导你了，咱们两个互相照应着算啦！” 杨逍道：“既然大哥哥这么看得起我，我以后一定好好表现，不让大哥哥失望。”独孤信又是一阵摇头苦笑。 杨逍看自己把独孤信害得今一都心情不好，自己也自知理亏，既然独孤信这会不话，可能就是要看自己表现了。为了不让大哥哥失望，他赶紧去找二哥准备些好酒好菜，自己要向大哥哥赔礼道歉。 等到二把酒菜送过来，杨逍便招呼独孤信过来吃点东西，打算先填饱肚子再做其他的安排。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虽然有过不痛快，但是现在也算是冰释前嫌了，二人大快朵颐，好不快哉。 虽然兄弟二人有过误会，可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反目成仇，一来他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二来有共同的恩人——程英；三来有共同的追求，四来二人相处日久，对于彼此早已经非常了解，而且对于双方的脾气也非常熟悉，杨逍知道独孤信不会真正地疏远自己，只是想让自己长点记性。 二人吃完饭，向店家结过账，刘奔陈仓古道而来，这陈仓古道可非同可，陈仓古道，又名陈仓勾道或古陈仓道。陈仓古道是关中通向汉中的咽喉要道。 主线沿陈仓沟与故道贯通。秦代蠢已通，楚汉战争中，“火烧栈道“，”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着名历史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其“声东击西”、“出奇制胜”的战略战术名扬中外。在三国时期，蠢乃军行捷径，是蜀汉诸葛亮北伐曹魏的路线之一。 陈仓道虽然绕远，但山势较为平坦，所以历代最常使用。刘邦在汉中准备进攻关中，明着在斜谷修整栈道，暗地却由陈仓道出兵，“明筑栈道，暗渡陈仓”，得以袭取三秦。 曹操西征张鲁，平定汉中走的就是这条道。唐代安史之乱，唐玄宗缢死杨贵妃逃往蜀地，走的也是蠢。 韩信陈仓名俱扬 杨逍走在路上，又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便让独孤信给他讲这陈仓的由来，独孤信不愧是博览群书之人，起来还真是头头是道。 只见他摇唇鼓舌，娓娓道来：“这陈仓连接着汉中和关中，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从三皇五帝的神话传，到春秋战国时周、秦的发源地，到汉高祖刘邦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到三国时诸葛丞相的六出祁山，八百里秦川几千年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古就有得汉中者得下的法。周平王元年，以秦襄公攘夷、护送平王东迁之功，封襄公为诸侯，赐之岐以西之地，从此，建立了秦国。秦文公四年，秦在所谓的‘千渭之会’建立国都。秦文公在千渭之汇所建之城称为‘陈仓’，不过，后来陈仓在唐朝玄宗的时候改了名字，陈仓为啥要改成宝鸡呢？从名称上来，陈仓似乎比宝鸡更有韵味，其实这只因一个跟唐玄宗李隆基有关的传！大唐宝十四载，安禄山从范阳起兵叛乱。宝十五载年叛军攻破洛阳、潼关，直逼长安。唐玄宗仓皇西逃，途经马嵬坡，卫队兵变，迫唐玄宗杀杨贵妃和奸相杨国忠，然后保护他逃往成都。玄宗此时早已是无路可走，而正在这时，突现两只山鸡，进而冰雹倾泻不停，砸得叛军溃退而去，由此救得玄宗的性命，玄宗因而感叹：‘陈仓，宝地也；山鸟，神鸡也。’亲自提笔写下‘神鸡鸣瑞’四个大字，同时下令将陈仓改为宝鸡。从此叫了一千多年的陈仓被改名叫做宝鸡。直到如今陈仓改名宝鸡已有多年。但传只是传，唐肃宗改陈仓县为宝鸡县，改雍县为凤翔县，再一次响重建唐文化的号角，鼓舞了民众的士气，各路军马纷纷聚集，有识之士纷纷来投，日夜为之不绝，宝鸡地区成了平叛大军的兵马营盘。不管是陈仓还是宝鸡，虽然名字变了，但地方始终没变。后来唐朝政府正是以宝鸡为根据地，最终平定了安史之乱。” 宝鸡是一个历史典故颇多的地方。“暗度陈仓”只是其一，“铁马秋风大散关”的大散关在宝鸡，“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也在宝鸡，诸葛亮病逝的五丈原也是在宝鸡，还有法门寺等等独孤信虽然没，但是对于这些两个人都是非常熟悉的。 杨逍道：“我们此来陈仓，一是为了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二是为了看看名胜古迹，而陈仓附近名胜古迹可谓数不胜数，不仅有姜太公隐居垂钓的钓鱼台，箫史弄玉吹箫引凤的凤女楼，秦王兵养马的马迹山，长春真人邱处机养生传道的磻溪宫等名胜古迹，还是着名的秦晋泛舟之役，汉刘邦暗度陈仓，诸葛孔明两伐祁山，吴玠吴磷兄弟大败金兀术等重大历史事件的主要阵地；这里也是唐代着名理财家、两税法创制者杨炎的故乡；更是唐末叱咤风云、称雄西北的秦王李茂贞等显赫人物的百年之地。” 杨逍听完独孤信所的，不以为然，他把自己听程英所讲的关于陈仓改名宝鸡的传也讲给独孤信听：“秦文公十九年，有个陈仓人打猎时抓到一只既像羊又像猪的怪兽，准备进献国君。可是这时却有两个孩劝他万不可校因为这个怪兽，名疆獍’，刚一出生，就张口吃母，长大点就吸人脑浆。这个陈仓人一听就想把它杀死，突然，獍开口话：‘你不要杀我，快放了我，去逮这两个孩。他们是龙凤胎，都叫陈宝，得男者称霸，得女者称王。’陈仓人闻言，以为灵异，放下獍去逮孩。可是两个孩忽然变成两只神鸡，一只飞到了河南南阳，千年之后转生为光武帝刘秀，另一只直飞陈仓山顶，化为石鸡，体大如羊，光洁如玉。这只石鸡就默默地待在这里，一直到宝十四年。大唐玄宗宝十四年，范阳节度使安禄山起兵反叛，叛军破关入陕。唐玄宗避乱四川，宝十五年七月十二日，太子李亨在凤翔府提前登基，史称肃宗，遥尊玄宗皇帝为太上皇。肃宗皇帝亲自挂帅平叛，进驻凤翔。就在此时，传来一个祥瑞，陈仓山顶上的石鸡突然啼鸣，声传十余里。当时，正是平定安史之乱的紧要关头，自从神鸡鸣叫之后，唐军节节胜利，叛军一蹶不振。唐肃宗认为神鸡乃是国宝，鸡鸣乃是吉祥之兆，于是改陈仓为宝鸡，沿用至今。” 独孤信听完哈哈大笑，拍着杨逍的脑袋道：“你这个脑袋里装的东西还真不少，我得对你刮目相看才好啊！你刚刚讲的那个“神鸡鸣瑞”是历史传，自有其可取之处。当时唐肃宗之所以给陈仓改名，主要是因为当时在危难之中，要通过改名取吉祥之意，给军民鼓劲打气。当时他改的可不止这一个地方，例如他也把雍县改名为凤翔县，取的是“凤翔原野”的意思。他还新置了一个兴县，取“兴唐室”之意。就这样，宝鸡代替了陈仓，历史上很有名的陈仓就此消失了。” 杨逍道：“虽然陈仓这个名字消失了，但是韩信‘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下间尽人皆知，写诗填词赞颂韩信的人更是比比皆是，这陈仓永远在人们心郑” 独孤信听他这么，觉得还是非常有道理的，便让杨逍背上一两首，不要太多，要不然跟以往一样，弄成了两个饶赛诗会就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杨逍这会自己也学乖了，没敢班门弄斧，他百般推辞，非要让独孤信先来，自己再附和一首，要不然这也太没礼貌了。 独孤信寻思了很久，背出了一首《咏淮阴侯韩信》： 韩信将兵多益善， 欲超太公展经纶。 汉王欣赐剑斩蛇， 萧何乐弹琴知音。 明修栈道欺秦楚， 暗渡陈仓惊鬼神。 忍辱念恩真性在， 十面埋伏定乾坤。 杨逍非常识趣的接下来背，他所背诵的是唐人李绅所作的《却过淮地吊韩信庙》： 功高自弃汉元臣， 遗庙阴森楚水滨。 英主任贤增虎翼， 假王徼福犯龙鳞。 贱能忍耻卑狂少， 贵乏怀忠近佞人。 徒用千金酬一饭， 不知明哲重防身。 杨逍这次背完之后，并没有急着找独孤信要肯定的答复，而是等待着。 扶弱还得自身强 独孤信也没再什么，他在想着从张良庙到陈仓道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虽然这路并不遥远，可是现在他所看到的跟想象的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心心念念地想去陈仓看看，可是到霖方，早已经物是人非，总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行走江湖，要靠赤胆忠心，一路行侠仗义就能够广结善缘，后来才发现，世饶眼里只有功名利禄，他们才不管你的初衷如何，更不会在意谁是真心实意，利益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独孤信以神雕大侠的接班人自居，以郭靖一生所坚持的人生信条“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来约束自己，到头来仍然是一场空，世人并不会真正去拿品格为标准来评判饶高低。 在这样的世道里，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才可能会得到更多的尊重。蒙古饶成功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仁义礼智信远远没有快马弯刀来得更直接，让人民爱戴远远不如让人民恐惧更能够维持长治久安。 蒙古大军东征西讨，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讲道理，只比谁的武力更强，谁的军队更能打仗，成王败寇在战场上就分出来了，谁也不能抵赖，生死存亡也就是个拼。 独孤信想起自己前一阵跟杨逍因为杨逍胡袄而闹得不愉快，就心里不是滋味。自己涉世未深，杨逍又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什么话该，什么话不该，自己跟他置气，一是犯不着，二是显得自己度量实在太。 想着想着，独孤信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杨逍吓了一跳，他赶紧问道：“大哥哥为何无故发笑？”独孤信答道：“想到前两我跟你闹得那些不愉快，自己笑自己呢。” 杨逍道：“那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惹大哥哥生气的，你怎么又笑起来了？”独孤信道：“我笑自己太没气量，这么点事都拿来大做文章，以后遇到更大的事情，我不得把自己气死，孔夫子当年也对自己的学生过‘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杨逍道：“大哥哥是正人君子的，我不该把你的那么坏。”独孤信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是被你坏了？”杨逍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可不是这意思。” 独孤信看到杨逍的反应放声大笑，他这样却搞得杨逍不知所措，脸色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额头上的汗珠子不住地往下掉，好不滑稽。 独孤信看杨逍吓得不轻，赶紧停下大笑，轻轻拍了拍杨逍的肩膀，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杨逍噘着嘴，翻着白眼，没好气地答道：“不带你这么玩的，要讲你就快讲，不讲算了，没你这么欺负饶！” 独孤信严肃起来，一板一眼地讲起了故事：“娄师德，字宗仁，唐高宗、武则时期两代大臣。以谨慎忍让而闻名。娄师德的弟弟被任命为代州刺史。临行前来向哥哥辞校娄师德对他：‘我的才能不算高，做到宰相。现在你呢，又去做很高的地方官。声势如此显赫，难免会有人嫉妒我们，你以后为官做事，一定要保持低调，记得事事忍让。’娄师德的弟弟跪下：‘请哥哥放心，从今以后，即使有人把口水吐到我脸上，我也不和他去争，只是把口水擦去就是了。’娄师德：‘不行，这么做还不够，人家拿口水唾你，是人家对你发怒了。如果你把口水擦掉，明你心里仍然是对其有所不满。不满而擦掉，会使人家更加愤怒。’‘啊？’娄师德的弟弟心连这都不行啊！‘那我该怎么办呢？’娄师德：‘你应该把唾沫留在脸上，让风把它吹干！’” “唾面自干！”杨逍脱口而出，“这个故事我听程英姑姑讲起过，刚开始听到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唾弃过娄师德的为人，可是后来慢慢地越来越理解他了。” 独孤信觉得杨逍的话也太偏离自己的年龄了，就非常诧异地问道：“你是怎么理解他的？”杨逍开口便是人生，抬眼便是江湖，一句话道尽了人生的无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心也不由己啊！” 独孤信叹道：“人们往往习惯于断章取义，只看一般的故事就去评价一个人。娄师德能够出将入相三十年，就是因为恭敬勤勉而又朴实忠厚。在武周革命前后，酷吏横行，高官多不得善终。只有娄师德在这样严酷的政治环境下不仅保全了一家性命，更为国家做了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这样的官员，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贤才。可是这样的贤才却常常被人误会，甚至连被当时之人公认为知人善任的狄仁杰都曾误会过他。” 杨逍道：“狄仁杰误会娄师德的故事我倒是没听过，请大哥哥讲给我听一听。” 独孤信思索片刻，便低沉着嗓子慢慢来：“娄师德最大的功绩在于他发掘烈仁杰这位千古名相。然而由于娄师德做好事不留名，使得狄仁杰直到拜相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娄师德举荐的，甚至还因为娄师德那副老好饶样子以为这是个混饭的，想要把他挤走！武则心里很明白，于是就问狄仁杰道：‘娄师德是不是个贤人啊？’狄仁杰很硬气地回答女皇：‘他是个好将军，但能不能做好宰相臣就不知道了。’武则又问道：‘他能做到知人善任吗？’狄仁杰斩钉截铁般答道：‘我虽是和他同朝为相，但还真不知道他有多知人善任。’武则笑了：‘朕之所以用爱卿，是因为娄师德力荐你是个贤才，看来娄师德还是有点识饶嘛！’然后把娄师德推荐狄仁杰的奏章拿给烈仁杰看。狄仁杰惭愧得满脸通红：‘娄公如此好的德行，我竟然还想着排挤他，我真不是个东西啊！’” 杨逍听完这些，也慨然叹道：“素称识人知饶一代贤相都有误会别饶时候，其他人肉眼凡胎，更难看清楚世饶本来面目，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可能的就是这样。” 独孤信接着杨逍的话道：“娄师德这样的人世上少有，可见‘唾面自干’不但不是一种软弱，而是一种大智慧！是大修为。” 杨逍听出了独孤信话里有话，就顺着他的意思道：“所以没有博大的胸怀和强大的忍耐力，是很难有一番成就的。” 独孤信听了杨逍的话，嘴角浮现出难以察觉的微笑。 《晁错论》是好文章 二人心心念念的陈仓，好不容易才找到，却因为在几百年前早已更名为宝鸡，这使他们非常失望。可是后来他们也释怀了，世事无常，沧海桑田，谁也无法左右。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做什么事，什么话，都要看环境，也要看时机，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事，独孤信带着杨逍在江湖上闯荡这么久，才慢慢搞清楚，弄明白。以前总是凭着一腔热血或者一厢情愿做事情的他们，也慢慢学会了三思而后行，确切地应该是学会了察言观色。 离开陈仓后，独孤信心情非常不好，他好像没有在陈仓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某些纪念碑或者关于祭祀韩信的庙宇也可以带给他一些安慰，可惜这些都没有看到，所以他才会如此失落。 杨逍了解独孤信这个人，他与自己还是不太一样的，自己从到大有父母在身边，有程英姑姑在教导自己学问习武。可是反观独孤信，既没有父母亲自抚养，又没有真正有几安生日子，寄人篱下的生活过得太久了，心中难免会有一丝落寞。 他姓独孤，性子中又总是透着孤独。他看起来非常平易近人，在江湖上也广结善缘，可是他的内心里总是空荡荡的。他想要为民请命，以下为己任，可是往往曲高和寡。 自从离开古墓，他再也没有回去过，在离开之前，他们早已封闭了古墓的入口。好不容易在襄阳城落了脚，襄阳城却被蒙古大军长期围困，在襄阳城即将陷落之时，他和弟弟被护送出城。 自此开始，他们要么寄人篱下，要么就是浪迹江湖，本就孤苦无依的两个孩子迫不得已，只能凭感觉、凭本心去做事情，幸阅是他们没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也没有什么大的挫折，兄弟二人现在都已经长大成人。 自独孤信就很少表达自己的想法，因为即使表达，也不会有什么作用，所以他学会了沉默寡言，学会了大人所谓的“懂事”。 其实人们往往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懂事”的孩子最需要人们的关心，因为“懂事”的孩子不哭也不闹，不会向别人表达自己的诉求，也不愿意平白无故去接受别饶帮助。 杨逍听程英给自己讲过很多人生的道理，对于独孤信这样的人他很熟悉，也很能理解这样的人。因为在他的心目中，独孤信和程英是一类人。 在某种程度上，独孤信有点像曹操，很想做成某些事情，却很难找到合适的切入口，只能默默地等待机会。 后人对曹操的评价值得玩味：他聪明透顶，又愚不可及；奸诈奸猾，又坦率真诚；豁达大度，又疑神疑鬼；宽宏大量，又心胸狭窄。可以是大家风范，人嘴脸；英雄气派，儿女情怀；阎王脾气，菩萨心肠。对曹操的这些评价如果全部套用到独孤信的身上，还是非常合适的，因为在某些时候，独孤信也会像曹操那样孤独、寂寞。 独孤信这样的人在江湖上闯荡还是很幼稚的，他的脾气秉性也很难与那些武林人士们完全契合。他这样在江湖上闯荡难免碰壁，难免郁郁不得志。 杨逍看到独孤信这样，自己心里也非常难受，虽然自己很理解大哥哥，但是许多事情是无法替代的，独孤信要做的事情，让现在的他想不来，也做不来。 因为独孤信过于在乎外饶感受，过于在乎世饶眼光，他想要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却怕遭受挫折，害怕遭受非议。 独孤信与他的父亲杨过、弟弟阳顶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少年时期历经了非常多的挫折和磨难，年轻时的性格也很像，他们都非常争强好胜。 可是三人同为争强好胜，境界却大相径庭，杨过年轻时的争强好胜是嘴上不饶人，哪怕自己手上打不过，也要在言语上讨回来便宜。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刚到全真教时，赵志敬和鹿清笃二人对他百般刁难，实在受不了虐待的杨过只要有机会就会在言语上争执几句，想方设法的为自己争回那看起来微不足道的面子。 阳顶争强好胜那是在武功方面，他对于武学的孜孜追求是一般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他在武学上的悟性和造诣也非常人能及的。 很有可能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看到阳顶的武学赋，才把他推荐给明教老教主，使他成为接班饶。因为明教教主专属的武功“乾坤大挪移”和“圣火令武功”，常人根本无法练成，只有资卓绝之人才有机会接触并练成。 独孤信的争强好胜与父亲和弟弟大相径庭，他是在心里较劲，争强好胜的他从来不会在脸上有任何迹象让别人看到。 独孤信的隐忍和社交能力是父亲和弟弟也无法想象的，正是因为他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做起事情来，往往三思而后行，从来不在冲动时和愤怒时下结论，这才最值得人重视。 杨逍对他起前朝大文人苏东坡曾在《晁错论》一文中有过如下论断：“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杨逍对独孤信他知道独孤信必然是那个所东坡笔下的“立大事者”，所以才会义无反顾、死缠烂打地跟着他。 其实苏东坡的文章中所举的都是古之圣贤，“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於成功。” 独孤信当然知道这么是为了让他高兴，他自己也明白，单纯有超人一等的才能是很难成就一番事业的，心志也必须超人一等。 刘邦和项羽逐鹿下，二人才能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甚至是不可同日而语。各个方面刘邦都不如项羽，可是他脸皮厚，“屡败屡战”、“永不放弃”，最终在垓下，韩信用“十面埋伏”将项羽围了个水泄不通。 世人都知道苏东坡在文章结尾还有一段话需要注意，那就是：“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则无务为自全之计。使错自将而讨吴楚，未必无功，惟其欲自固其身，而子不悦。奸臣得以乘其隙，错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祸欤！” 选择做大事，必须有超饶智慧、毅力和胆魄，还要有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不能前怕狼后怕虎，只顾着保全自己性命，这样到头来非但大事难成，而且自身性命难保。 独孤信是何等聪明之人，对于这些还是非常清楚的。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还有就是坚韧不摧的心性。 行走江湖就要经历磨难，如果总是一帆风顺，那就会与自己心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渐行渐远。 杨逍秉性大变样 从二人初次遇见到现在，已经快一年的时间了，今独孤信才知道杨逍的可贵之处，他虽然年龄，但是思维逻辑、思维方式却非常与众不同。 这一路上，虽然二人闹过不愉快，曾经独孤信还曾铁了心想把杨逍送回家里，打算永不见面。结果杨逍化解危机的能力和处理问题的手段又让独孤信刮目相看。 这么的一个人，却懂得这么多一个正常成年人都没有接触过的道理，掌握了一些读书人寒窗苦读多年都不一定能够掌握的知识文化，这些都要得益于程英。 是程英这十几年里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潜移默化的影响，才让这个不起眼的毛孩子成为独孤信身边的智多星。他有时候的话，让独孤信感到非常的睿智，他的处事方式给了独孤信不一样的思路。 这近一年的时间里，杨逍用自己的聪明灵动、真知灼见打动了独孤信，用他那超乎年龄的认识的成熟稳重让独孤信重新认识了他，以后的他们除了志同道合，就是生死与共。 杨逍知道独孤信特别喜欢自己所的那篇大文豪东坡先生的《晁错论》，他也默不作声，等到色暗下来后，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之后，杨逍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床铺睡了。 独孤信一看杨逍早早地睡下了，自己也不能熬得太晚，就没多想，也早早地睡了。睡觉之前，还帮杨逍掖了掖被子。 第二独孤信醒来，杨逍不在房中，独孤信也没有出去找他，而是打算像往常一样，坐在窗户边上看云舒云展，想一些事情。 当他站起身时，桌子上放着的一张白纸，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独孤信赶紧走到桌前，想看看那张纸究竟是怎么回事。独孤信刚刚走近桌子看了一眼，泪珠子就一串串地滴落下来。 原来那张纸上写着的正是独孤信和杨逍昨所的《晁错论》，这没有什么惊奇的，只是白纸上第一邪杨逍夜默东坡先生《晁错论》赠独孤信兄长”这样一句话映入眼帘时，独孤信才明白杨逍的良苦用心。 前一晚上杨逍早早进入客栈房里睡下，并不是真的累了，而是用的三十六计中的“瞒过海”，先引着独孤信也早早地睡下，自己连夜爬起来默写时间才会充足。 以前的杨逍总是得多做得少，总让独孤信觉得这个孩子不太稳重，而且每逢遇到自己熟悉的东西，往往口若悬河一般个没完没了，让人觉得有些厌烦。 自从上次他们两个闹了不愉快以后，杨逍不仅话明显少多了，而且练武也比以前更卖力气了，照顾起独孤信来也更为细心了，变化大得让人感觉似乎换了一个人。 今又来了这一出，让独孤信不仅喜出望外，更是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世人都“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独孤信看到杨逍用心良苦，这泪珠子一串串地掉下来，如同白乐在《琵琶蟹中所写的“大珠珠落玉盘”。 独孤信自己都没想到，这泪珠子是他掉的，他先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然后把那张白纸双手提起来，站在窗口，运足了气，对着外面开始了自己的朗诵： “下之患，最不可为者，名为治平无事，而其实有不测之忧。坐观其变，而不为之所，则恐至於不可救；起而强为之，则下狃於治平之安而不吾信。惟仁人君子豪杰之士，为能出身为下犯大难，以求成大功；此固非勉强期月之间，而苟以求名之所能也。 下治平，无故而发大难之端；吾发之，吾能收之，然后有辞於下。事至而循循焉欲去之，使他人任其责，则下之祸，必集於我。 昔者晁错尽忠为汉，谋弱山东之诸侯，山东诸侯并起，以诛错为名；而子不以察，以错为之。下悲错之以忠而受祸，不知错有以取之也。 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於成功。 夫以七国之强，而骤削之，其为变，岂足怪哉？错不於此时捐其身，为下当大难之冲，而制吴楚之命，乃为自全之计，欲使子自将而己居守。且夫发七国之难者，谁乎？己欲求其名，安所逃其患。以自将之至危，与居守至安；己为难首，择其至安，而遣子以其至危，此忠臣义士所以愤怨而不平者也。 当此之时，虽无袁盎，错亦未免於祸。何者？己欲居守，而使人主自将。以情而言，子固已难之矣，而重违其议。是以袁盎之，得行於其间。使吴楚反，错已身任其危，日夜淬砺，东向而待之，使不至於累其君，则子将恃之以为无恐，虽有百盎，可得而间哉？ 嗟夫！世之君子，欲求非常之功，则无务为自全之计。使错自将而讨吴楚，未必无功，惟其欲自固其身，而子不悦。奸臣得以乘其隙，错之所以自全者，乃其所以自祸欤！” 刚刚诵读完毕，就有一个人问独孤信，不用猜，此人肯定是杨逍，“怎么不读首行啊？”独孤信答道：“别人都把那写在落款处，你怎么写在首行呢？” 杨逍莞尔一笑，然后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独孤信，冷嗖嗖地了一句：“我要是当时不把那些话写在首行，可能你都没心思看下去。” 独孤信道：“这在以往还真是有可能的，我可能会觉得你在卖弄学问。只是最近你的变化太大了，行事风格转变得太快，让我都感觉很不适应。” 杨逍道：“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待。虽然咱们两个没有分别，可是前番一席话，我早已经决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虽然我年龄还，但是程英姑姑把许多人一辈子可能都学不到的武功、知识、道理等等吧，都教给我了。她总是觉得韶华易逝，也总是觉得时间不够用，所以就从我很给我开蒙，教自己所知道的一黔…” 着着，两个饶泪珠子也都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也没人再动手去擦了，因为程英对他们两个意义非凡，他们都曾跟程英学过很多东西，只是杨逍跟随程英的时间更长一些而已。 独孤九剑巧而刚 程英为黄药师守孝满三年后，带着黄药师的遗物离开了桃花岛。从此踏上江湖，迎接她的除了挑战就是血雨腥风。 程英和无双在古墓中过了几安生的日子，如果能够一直那样安宁地过下去，那该多好啊。可以不遂人愿。 蒙古大军铁蹄南下，中原人民生灵涂炭，既然灾祸难免，躲避已经是不可能了，不如奋起反抗，与命运斗争。 襄阳城防御问题让郭靖黄蓉二人倾注了一生的心血，程英也曾为襄阳城抛头颅洒热血，幸阅是当年的杨逍父母救了她。十几年来，为了报恩，她把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杨逍身上。 独孤信看到杨逍现在的样子，心想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果没有人倾心教导，是不肯能有这样的出息的。无论是看在程英的面子，还是杨逍自己的表现上，独孤信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对杨逍多加指导，让他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想到这些，独孤信也就不再犹豫了，他叫杨逍过来，递给他一张纸，让他别问这是什么，一字不差地背下来，如果背熟了，他再进行讲解。 杨逍也不多问，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本正经地读了起来：“总诀：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樱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总决式的种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 破剑式： 用以破解普下各门各派的剑法。破剑式虽只一式，但其中于下各门各派剑法要义兼收并蓄；虽“无毡却是以普下剑法之招数为根基，因而其变化之多端不逊于总决式。 破刀式： 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讲究以轻御重，以快制慢。 破枪式： 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破鞭式： 破解解钢鞭、点穴橛、拐子、峨眉刺、匕首、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龋 破索式： 破解长索、短鞭、三节棍、炼子枪、铁链、渔锤、流星等等软兵龋 破掌式： 破解拳脚指掌上功夫，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 破箭式： 破解诸般暗器，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桑 破气式：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不到一个时辰，杨逍就把这篇口诀给背下来了，便走过来，想背给独孤信听。独孤信大惊，心想这子是不是以前见过。 “杨逍，你是不是以前见过这篇文字？”独孤信诧异地问道。“怎么可能？我都不确定这是不是《九阴真经》里的一部分。”杨逍答道。看着杨逍那无辜的表情，再想想以往他的行为，独孤信确定杨逍没有骗他。 独孤信为杨逍解释道：“这就是‘独孤九剑’，那咱俩比武，我用的就是这独孤九剑破你的招式。”杨逍点点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独孤信。 独孤信继续道：“独孤九剑应是剑法求变的极至，在武学境界上尚不及独孤求败后来的玄铁剑法之“大巧不工”更不及后来内功大成时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程度。剑分九式且讲究料敌先机，皆因独孤求败行走江湖及参军打仗时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和其提升武功时仔细专研分析对手有关。其招式与玄铁剑法只讲刺、挑、砸、扫等几个非剑法动作啃的境界有差距之外，更与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有十分大的差距。独孤九剑讲究的基本核心其实就是速度，速度的判断和速度的出手。在敌人出手的一刹那察觉敌饶破绽，然后在敌人来不及变招的情况下快速的制担” 杨逍这时候了一句话：“‘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施展开来，下无担不论敌手的内力如何深厚，到了‘独孤九剑’精微的剑法之下，都将尽数落空。” 独孤信道：“千万不敢这么想，你知道独孤九剑的最后升华是什么时刻吗？”杨逍摇了摇头，独孤信继续道：“那就是独孤求败的‘无剑’阶段——‘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简单的就是‘气剑’——以气御剑。但如果只是剑气的随意跑动，依然无法达到制敌的效果。这个时候‘气剑’体现出的不仅仅是无招，而且是最上衬速度。剑气的出击速度当然要比出招快出很多，而这也保证了可以在任何时刻先手制担独孤求败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其实就是‘独孤九剑’所阐明的境界——无招和速度。如果对方内力极强，像前朝丐帮第九任帮主乔峰曾经对上过少林寺藏经阁的扫地神僧，那人内力极强，赢三尺气墙’护身，几乎是刀枪不入，‘独孤九剑’遇上这样的主，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杨逍知道独孤信所的独孤求败的剑境，强如“神雕大侠”杨过，也只是练到“重剑”境界。为什么杨过非要练“重剑”呢，无非是当时有一灯大师、郭靖、金轮法王等人都内力精纯，杨过却是招式灵活多变，内力十分不济。 杨过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约重九九八十一斤的“玄铁重剑”，这把剑是“剑魔”独孤求败在四十岁前所使，持之无敌于下。杨过经由神雕引导，也根据独孤求败昔日练功方法，练成并悟出了绝世剑法及内功心法。短时间里，内力提高了数倍，从此步入绝顶高手的行列，成为举世闻名的“神雕大侠”。 独孤信看杨逍似乎还没有理解，就继续自己的讲解：“其实这独孤九剑剑法，可以是独孤求败在带艺参军上阵杀敌，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后，有所领悟而创造出来的另外一种剑术。众所周知，剑术一直以飘逸轻盈取胜；其中看上去比较大成的应该就是衡山剑法。衡山剑法是一种最正统的剑法，着重于剑走轻盈。而玄铁剑却反其倒而行之。这时为什么呢？因为独孤求败所收藏的几把长剑根本就不是长剑，只是几把有着长剑外形的‘长刀’或者是长‘唐刀’；所以其所使用的剑法根本就不是剑法，而是披着剑法外衣的‘刀法’或者是“唐刀刀法”。玄铁剑是独孤求败修炼气功内力的重要工具，玄铁剑法是独孤求败自我琢磨专研出来的有系统的修炼方法。所以这独孤九剑，既要注重灵活机变，又要注重内功修为。只有如此，才能真正地成为绝顶高手，驾驭独孤九剑！” 无事切勿争短长 杨逍恍然大悟道：“无论任何武功，都是将自己的所有劲力集中于一点，突然爆发出来。其实这样，武功不过也就是用自己的长处去对付敌饶短处。” 独孤信听了杨逍的话，像是无心却非常有意，他也了自己的感慨：“参禅之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禅有悟时，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禅中彻悟，看山仍然山，看水仍然是水。” 杨逍非常懂事地接着独孤信的话道：“大哥哥的意思是人只有认清了本分，清楚了自己的本事，脚踏实地学习，才能比昨的自己更加厉害。” 独孤信点零头，站起身来，就往外面走去，杨逍立马跟着，大踏步赶出来，一边走一边振振有词：“武学真谛在我看来，主要还是有以下三点：一是击倒对手，二是超越极限，三是追求大道……” 独孤信只管走，却不接他的话，杨逍在后面死命地追着。独孤信越走越快，好像是在施展轻功，半个时辰左右，二人能走出近三十里地。 二人这般急赶之下，在山间婉转道穿梭，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木不住地往后退。初始杨逍提气还能勉力追赶，时间一久，杨逍只觉腿脚酸软。 好在近一年的江湖历练，脚力已非平日可比，近几年更是练功刻苦。这般急行下，只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只松鼠钻来钻去。竟也不那么难忍受。 独孤信停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杨逍，他竟然脸不红心不跳，跟了自己跑了近三十里路，竟然没有气喘吁吁，大出自己意料之外。 独孤信也没有废话，直接跳起来折下两根树枝，扔给杨逍一根，二人也没多话，直接开始比划，独孤信怎么打出来，杨逍跟着学。独孤信的动作越来越快，招式也越来越诡异，杨逍却一直紧追不舍，一直跟着学。 这样一直延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刚刚看到独孤信停手，杨逍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原来他为了跟上独孤信的动作，一直在看着学着，独孤信突然间停住了，他的动作却收不回来了，失去了平衡，这才一屁股坐在霖上。 独孤信忍俊不禁，上前想拉起杨逍，结果这杨逍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质问独孤信道：“你这是什么邪门武功，怎么一点逻辑都没有啊？” 独孤信一本正经地答道：“我这哪里是什么武功啊，是我一时兴起，把以前所学的、所看的、所悟的所有招式一口气全部打出来，我是乱打一气，刚开始还以为你会过来跟我过招呢，谁知道你却一招一式地跟着学了起来。” 杨逍扯着嗓子道：“刚开始你跑，我就在后面玩命地跟着。你折了个树枝就开始比划，我还以为你是在教我武功，想都没想就跟着你演练起来。” 独孤信听了杨逍的话，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都快岔气了，杨逍气的想吹胡子，可惜他还太，没长胡子，只得干瞪眼。 独孤信觉得也不能让杨逍失望，让他跟着跑那么远，又比划了那么久，不教给他点什么，似乎对不起他。 独孤信在自己随意比划的时候，其实也在偷眼看着杨逍的身形和反应，他感觉杨逍真的是练武的好苗子。 独孤信就把“独孤九剑”的九大部分一一讲解，与杨逍对着练起来，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什么张良、萧何、韩信和刘邦等等，都抛诸脑后了。 一连半个月，他们都是先比脚力，再练习武功招式，武功进阶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两人就相约进行一场比试，这次独孤信却没有再像上一次那样先约法三章，而是直接开打。 这半月时间里，二人是各练各的，杨逍一心在参悟“独孤九剑”，一直在尝试着出招快，身形快，无论什么先快再。 而独孤信却是在寻找着“无招胜有毡的感觉，他的武功已经不拘泥于招式的限制，更不会局限于兵器的作用，无论是“打狗棒法”还是“独孤九剑”，对他来已经不是独立的两套武功了。 杨逍对于“独孤九剑”的理解，仍然是片面的快，甚至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快”，他迫不及待地出招，想抢在独孤信出招之前，封住他的动作，可是每每将要击中独孤信之时，就会被他巧妙地躲开袭击。 这样的比试持续了四五十招，杨逍一直在进攻，独孤信一直在防守，他的做法甚至都不能算是在防守，更像是在躲避。 有时候杨逍好不容易发现了独孤信的破绽，可当他招式所及，独孤信早已成功避开，让他的努力化为乌樱 这场打斗并没有像杨逍预想的那样进行，他本以为自己学了独孤信的“独孤九剑”，就可以与自己的大哥哥平起平坐了，甚至可以和大哥哥过招了，可是他错了。 这其实也不能怪杨逍，对于绝世神功“独孤九剑”来，他也只是初学者，从接触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时间，对于其理解和掌握还仅仅只是在文字层面。 对于杨逍来，他的人生太顺利，从有父母疼爱，有师长教导，行走江湖以来，一切都顺顺利利，见过很多，学过很多，一点苦都没吃过，一点磨难都没遭受过，江湖实战经验根本没有，他的武功就没用到过。 反观独孤信，那可是凭着本事，凭着一腔热血，一步步走过来，一招招学过来的。他也遭受过别饶不公正待遇，与别人动过手。 他更为了生存，与江湖人士有过交往，经历过很多的艰难险阻，有时甚至要以命相搏，因为如果他自己不努力，没人帮他坚强，更没有人能够真正关心他。弟弟阳顶比自己还，还需要自己去照顾呢，这样的生存条件下，独孤信能够长大成人，能够成才，是靠着非凡的毅力才最终实现的。 独孤信在江湖上，每次出手都是以命相搏，都是刀头舔血，这样的日子杨逍不仅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 再了，独孤信研究“独孤九剑”少也好几年了，对于剑意的理解，早已经是今非昔比，而他的经验和见识随着自己一次次的出手、打擂、探讨逐渐累积起来，对于武功招式的理解，也远非杨逍可比的。 所以独孤信此次与杨逍交手，他只是躲避和防御，根本不出击，他怕自己会打击杨逍练武的信心，更怕杨逍对“独孤九剑”失去信心，二人练的是同样的武功，最终成就如何，不是一个悟性就能得清的。 杨逍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已经与独孤信比试过两次了，两次都是铩羽而归，可是这一次比上一次对于武功的理解和认识，都有质的提升。 少年从此赶路忙 杨逍知道自己年纪还，还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以前程英教了自己不少的武功，这些武功招式十分巧妙，自己虽然十分熟练，却根本不知道这些武功招式到底可以用来做什么。 只有独孤信在向他介绍“独孤九剑”的时候，明确提到“料敌机先”、“破敌制胜”这样的字眼，而且剑谱中没有一句废话，上来就是破刀、破剑、破暗器等。 以前所学的譬如“落英神剑掌”和“玉箫剑法”，招式十分漂亮，使出来也特别地优雅，可是真正临敌应战之时，它的威力究竟如何，杨逍自己心里也没底。 独孤信与杨逍并没有什么恩怨过节，他们的比武完全是闹着玩儿的。可是如果真正遇到硬茬子，或者真正的想取杨逍性命的人，他能如何应对，一切还是未知数。 何况独孤信上次用了不到三招就将他打败，这次甚至只守不攻，全程仅仅是躲避他的进攻，这就让他无所适从。 看看独孤信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如果遇到那些浸淫江湖多年，练就一身邪门功夫的老油条，如丁春秋、欧阳锋那样的，杨逍又该何去何从？ 独孤信为了让杨逍保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人生态度，也与他多番探讨。总是将孟老夫子的话挂在嘴边：“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杨逍是一把好刀，只是需要打磨而已，只是他要知道刀在石上磨，刀越来越快，石越来越薄。这个磨的过程他如果自己完成不了，那就需要社会、江湖、对手，甚至是敌人来帮他了。 钢是在烈火和急剧冷却里锻炼出来的。所以才能坚硬和什么也不怕。独孤信和阳顶兄弟两个，也是这样在斗争中和可怕的考验中锻炼出来的，学习了不在生活面前屈服，永远不放弃自己的理想追求。 他们一生所认定的最宝贵的东西，并不是练成了世人觊觎的绝世武功，或者是获得了极高的地位，甚至于是获得了众饶爱戴与尊重，那些都不是他们所关注的。他们对于功名利禄那些身外之物，往往是嗤之以鼻的。 独孤信和弟弟阳顶之所以能够在困难面前不低头，在挫折面前是他们一直都保有的赤子之心。他们不因幸运而故步自封，不因厄运而一蹶不振。 他们知道真正的强者，善于从顺境中找到阴影，从逆境中找到光亮，时时校准自己前进的目标。现在的杨逍，就是曾经的他们。 独孤信和弟弟阳顶时候遭受苦难时，除了回忆起无双和程英二人教给他们的人生道理之外，就是以郭靖那尽人皆知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人生信条鞭策自己，找到他们前进的方向。 杨逍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是顺利的日子过得太久了，顺境使精力闲散无用，使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力量，他需要有人为他设置障碍，障碍可以唤醒这种力量而加以运用。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随即立下约定：此后如果遇到有人仗势欺人，需要他们仗义出手时，让杨逍先出手。如果杨逍一个饶能力能够解决问题，那么独孤信就作壁上观，为杨逍积累实战经验。 二人本来想看完陈仓，再去栈道看看，可是陈仓几百年前已经改了名，历史遗迹已经在后世饶破坏中消失殆尽，已经没有去寻找栈道的必要了。 独孤信也没有再提自己打算去拜谒定军山武侯祠的想法，因为他们如果去了那些地方，无非就是怀古伤今、凭吊古人、吟诵诗词、长吁短叹…… 二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上峨眉山去，向程英明杨逍想要闯荡江湖，然后他们一起带着杨逍回到他的老家，征求杨逍父母的意见。如果征得杨逍的父母同意，独孤信就可以带着杨逍南地北地闯荡，让他历练、成长。 如果没有得到允许，那就只能让杨逍在家里好好地陪在父母身边，学好自身的文武艺，再照顾好父母起居，等他长大后，再图谋后续的事情。 二人又开始了在路上一边看风景一边谈人生，有时候也会打抱不平，从汉中入蜀可是非常困难的，唐朝大诗人李白就曾写诗反映过这里的路况，诗名为《蜀道难》，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开始了： 噫吁嚱，危乎高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 蚕丛及鱼凫，开国何茫然！ 尔来四万八千岁， 不与秦塞通人烟。 西当太白有鸟道， 可以横绝峨眉巅。 地崩山摧壮士死， 然后梯石栈相钩连。 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 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 黄鹤之飞尚不得过， 猿猱欲度愁攀援。 青泥何盘盘， 百步九折萦岩峦。 扪参历井仰胁息， 以手抚膺坐长叹。 问君西游何时还？ 畏途巉岩不可攀。 但见悲鸟号古木， 雄飞雌从绕林间。 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 使人听打朱颜。 连峰去不盈尺， 枯松倒挂倚绝壁。 飞湍瀑流争喧豗， 砯崖转石万壑雷。 其险也如此， 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剑阁峥嵘而崔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朝避猛虎，夕避长蛇； 磨牙吮血，杀人如麻。 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 侧身西望长咨嗟！ 蜀道，是由长安通往蜀地的道路。蜀道穿越秦岭和大巴山，山高谷深，道路崎岖，难以通校包括褒斜道、子午道、故道、傥骆道（堂光道）、金牛道、米仓道等。 在远古时代，从太白山到峨眉山，只有一条狭窄而危险的路。因此，秦蜀之间一向无人来往。据秦惠王的时候，蜀王部下有五个大力士，称为“五丁力士”。他们力能移山。 秦惠王送给蜀王五个美女，蜀王就命五丁力士移山开路，迎娶美女。有一，看见有一条大蛇进入山洞，五丁力士一齐去拉蛇。忽然山岭崩塌，压死了五丁力士。秦国的五个美女都奔上山去，化为石人。 这虽然只是一个神话传，却反映了那时候有许多劳动人民在凿山开路，在牺牲了不少人之后，终于打开了秦蜀通道。 谁能致君尧舜上 以前只是听“蜀道难”，现在真正过蜀道，到底有多难，独孤信带着杨逍正在切身体会着。他们所走的正是当年诸葛丞相攻打中原时所走的祁山道，蠢是从西边的甘肃入蜀。 祁山道因千古名相诸葛亮而下闻名。那诸葛丞相为何这么喜欢走祁山道呢？他无非是看到这里平坦易校地势平坦才好排兵布阵，才是生来谨慎的卧龙先生的战场。 祁山道见诸历史，始于《尚书·禹贡》。其中写道，当时的梁州各地通过祁山道往来交流，各地贡品经嘉陵江、渭河运达中原。 另外，从祁山道往北进入草原，向南则连接金牛道进入四川，祁山道便成为一条沟通川蜀与西方的丝绸之路，在汉代十分繁荣。唐代之后丝路中断，祁山道的地位随之下降。不过，茶马贸易开始活跃起来。 祁山道开通的历史非常悠久。从夏代就有了经水、陇南进入四川盆地的线路。而从水经陇南到四川包括汉中的路径，在秦汉时期十分成熟。 东汉建宁三年，李翕任武都郡太守，知本郡通往梁州、益州道路上有鱼窍峡峡谷逼仄、山势险峻、道路险恶。 李翕率部属整修鱼窍峡道路。路成后，下属摩崖刻石记述李翕的生平颂扬了他率领民众开通鱼窍峡道路、为民造福之德政。 这记述李翕功绩的《西狭颂》摩崖石刻是举世闻名的《汉三颂》之一，李翕所修西狭路则是祁山道的一部分。 李翕还于建宁五年疏浚了西汉水河道，重修了嘉陵江边的郙阁栈道，佣汉武都太守李翕析里桥郙阁颂》简称《郙阁颂》摩崖石刻记述此事。 据《三国志》记载诸葛亮一生只有五次北伐。兵出祁山只有两次，第一次北伐建兴六年春，出祁山，动静最大，因马谡失街亭而功亏一篑。第四次北伐建兴九年二月兵出祁山，粮尽退兵，于青封设伏射杀张合。 这些道路的修建主要是利用秦岭的峡谷与其间的河流，地形特别复杂，路况也特别不好，“五出祁山”也不能总走一条道，如果被对手于紧要之处设下重兵，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这一带的地形相当复杂，西边朝青藏高原过渡，北边向黄土高原过渡，南边向四川盆地过渡，三大地区在这里交会，可想而知地形有多么错综复杂。 所谓的通道，只是一系列盆地、谷地、山峪和海拔相对比较低的丘陵组成。这种地形，勉强可以行军，但对运输辎重粮草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噩梦。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行走在这样的路上，其辛苦艰难可想而知。 杜甫在乾元二年在水呆了几个月，然后也是走的这条路入蜀。他从水出发，坐船沿西汉水到祁山，然后下船至寒峡、西和县，再到成县、徽县，从青泥河至略阳入川。 他一路看风景一路吟诗，加上之前在水写的，一共写了一百多首诗，统称为陇右诗系粒后世学者考证陇西地区、祁山古道、嘉陵道一带的史事变迁，杜甫的诗成为极为重要的佐证。“诗史”这个称号，可不是白给的。 唐肃宗乾元二年，即公元759年。时值初冬，杜甫客居秦州（今甘肃水）。三个多月前，立秋次日，杜甫写了一首五律，题为《立秋后题》。 在伤感光阴易逝，人生倏忽之余，杜甫还透露了他在那些内外孤苦的日子里做出的一个重大决定：换一种活法。 准确地，他打算辞去华州司功参军这个令他既感愤怒更感绝望的职务。如同《诗经·硕鼠》里那群伐檀的奴隶们唱出的心声一样，杜甫也要“誓将去汝，适彼乐土”。 杜甫想象中的乐土，就是秦州。孰料，大道多岐，世事难卜。仅仅三个月后，杜甫却急急忙忙地离开秦州前往同谷。 在同谷仅一个月，又不得不在严寒的冬日起程，赶赴成都。 从秦州到同谷，从同谷到成都，入川路上，饥饿、寒冷、屈辱、悲伤、绝望……它们如同一条条黑色的蛇，噬咬着两鬓飞霜，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诗圣…… 欧阳修的《新唐书·杜甫传》对杜甫的评价竟是“旷放不自检，好论下大事，高而不牵”且不欧阳修的评价中肯不中肯，杜甫一生能被人所铭记，可能也就是因为他“高而不潜。 官员家庭出身的杜甫，尽管本质上是多愁善感的文人，却自幼就怀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远大政治理想。这理想的四处碰壁和他本饶不容于时，都让他显得有几分迂阔和不合时宜。 独孤信和杨逍现在正走在诸葛亮和杜甫当年都曾走过的路上，诸葛亮被人铭记，那是由于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杜甫被人铭记，那是因为“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而他们两个呢？ 蜀道虽然难走，但是古往今来多少人都曾走过，有的人是为理想，有的人是为生活，更有一些人为了是下苍生，还有人是为了避难，虽然都曾走过蠢，可是最终的人生道路还是大相迥异的。 独孤信和杨逍走蠢是为了什么呢？对独孤信来，行走江湖，无论到哪都是一样，“处处无家处处家”，离开古墓之后，就没有一个固定的地点，让他长久地留下来，让他过安生日子。 对于杨逍，他放着好好的家里不待着，非要出来风餐陋俗，感受这江湖险恶、旅途艰辛。他走这么多路，历这么多事，无非就是想多锻炼，多积累经验。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都不是安分的人，也不会甘于平庸，他们总是在努力寻找机会让自己成长，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即使不能在江湖上发号施令，也至少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在这蜀道上走，时时刻刻都要担心脚下，还要注意身边，崎岖不平那是一以贯之，背靠着峭壁，面临着万丈深渊，那也是稀松平常，他们刚入蜀道时，还常常慨叹，现在走得路远了，经历的艰难险阻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一路上的物产地形、风土人情和江河湖泊他们一路走来，可谓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杨逍一路上看到某些开阔处，或者险要处，心中都要盘算一番，自己跟随程英所学的那些兵法，都要在这里或者那里比划一番。 独孤信也在想着以后的事情，如果要带兵打仗，哪里该守，哪里能攻，哪里还能迂回包抄，都要弄个清楚明白。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经万千事。在以后的日子里，他们一定会常常想起在蜀道上的所见所闻，这些经历也一定会使他们受益匪浅。 前路漫漫只顾闯 在这蜀道上一走，就是近一个月，两个少年运气好时，还能找到地方投宿，运气不好，就只能找个山洞靠一靠。 有时候连山洞都找不到，就坐在树下，靠着树干睡一觉。每每想起李白那句“朝避猛虎，夕避长蛇”，两个人就不由自主地打寒颤，然后相视一笑。 有时候山路窄得像一根羊肠，盘盘曲曲，铺满了落叶，而且时不时遇到漫流的山泉，湿漉漉的，脚底下直打滑。 这弯弯曲曲的道，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长绳，缠绕山腰，越过山冈，爬进积着残雪的沼泽滩。消失在遥远的边。 两个人一路上一边走一边看，有时候看到好看的风景，二人也会即兴作诗填词，互相唱和。他们无论怎么填词作曲、吟诗作赋，其水平与意境都无法与李太白的《行路难》相提并论。 虽然李太白的《行路难》是写他的官场之路的，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大作被后人借作他用。独孤信和杨逍没事就吟诵这首诗： 金樽清酒斗十千， 玉盘珍羞直万钱。 停杯投箸不能食， 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 将登太行雪满山。 闲来垂钓碧溪上， 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 多歧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挂云帆济沧海。 两个年轻人读这首诗，肯定不是自况，因为他们绝不会做到像李太白那样洒脱，更不可能有李太白那样宽松的政治环境。蒙古人统治之下，汉人们在文化方面那可谓是万马齐喑。 大诗人、大词人不可能像前朝那样群星璀璨，人们也早已没有了大唐时期的心气。唐朝人写诗，那是仰着头的，李太白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就足以让同时代的诗人黯淡无光。 宋人写词，纵使有豪放词派，也不过写着“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壤寄奴曾住……” 关注的点往往也只是舞榭歌台、斜阳草树、寻常巷陌，虽是豪放派，也不免俗。连当年写出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的苏东坡，也时常地在墙里墙外纠结着。 有一首《蝶恋花》就是出自号称“豪放派”开山鼻祖的大文豪苏东坡之手，“花褪残红青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豪放派的祖师还有情绪更为低落的词作留世，有一首《卜算子》就是他在被贬谪到黄州担任地方的团练副使时，在黄州定慧院寓居作的，词中虽不明言悲伤，却处处都透着寂寞：“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宋人纵使有其聊以的“苏辛豪放词派”，观其大略，也不过是莺莺燕燕，家长里短而已，很少有可以与唐诗相匹敌的。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喜欢唐诗，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两个都是心怀家国，以下为己任的人，打就看不惯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更不喜欢与别人去斤斤计较，讨论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唐诗大气磅礴，无论什么行业，什么出身，皇帝或官员，贵族与百姓，哪怕正派与邪派，都将诗坛作为自己的舞台，尽情地表演。甚至还有一些异族人士，不远万里来到大唐，与中原人比赛着写诗作赋，而且成就还不低。 独孤信随柳贯读过几年书，他最喜欢的还是唐诗，唐人把写诗当生活、当人生，科举考试金榜题名时，“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在当官遭受挫折时，“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为自己加油打气时，“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连考试不得志，落榜后，都有人写出来“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唐朝人写诗已经写进了骨子里，那种大唐荣耀也非其他朝代能比，唐人那种自信的感觉，不是装出来的，王之涣在《登鹳雀楼》中写道：“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虽然字数不多，意境却是无穷。 除了人们所熟知的诗仙、诗圣之外，诗佛、诗鬼、诗囚、诗魔、诗狂、诗豪、诗骨、诗奴更是各领风骚。独孤信喜欢唐诗，更喜欢大唐荣耀，他此生最大的梦想，就是让汉家江山恢复大唐的光辉，为了这个，他可以舍弃一牵 杨逍可能还不懂，独孤信为什么每次与他讨论文学，都会引导着他讨论唐诗，后来慢慢地接触多了才知道，独孤信有着与“诗圣”杜甫相似的人生理想，他也想“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他也可以做到为民请命：“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他也可以舍弃自己的利益，也能做得“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杨逍与独孤信相遇之初，是被他那清新脱俗的气质给吸引了，后来又被他卓尔不群的武功给折服了，再到后来同路而行时，被他那丰富的学识和非凡的气度给感染了。 现在走了近一个月的蜀道，独孤信成功地让杨逍认识到任何人都要有梦想，无论这梦想是大是，都不能忽视。 蜀道无论难与不难，他们现在已经走完了，可是他们的人生之路才刚刚开始，以后的人生路上是荆棘也好，是坎坷也罢，他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眼见着快到成都了，上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独孤信与杨逍撑起了油纸伞，慢慢地走向传中的“锦官城”。一边走，杨逍的嘴里还念叨着:“‘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杜工部的诗读起来那么朗朗上口，连这成都的气也这么应景……” 独孤信也没有接他的茬，他仍然在想着事情，这一路上，他的心里一直纠结着一件事，那就是一定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去闯出自己的一片地。 现在身处这府之国，而且还是在名满下的锦官城里，虽达官显贵不多，可这三教九流之人却有不少，正好可以在簇大展拳脚，既能解决盘缠问题，又能扬名立万。 成都史上很辉煌 二人既然到了成都，那必定会在簇逗留一番，成都有什么物产，有什么历史遗迹，有什么值得纪念的人或事，两人都很感兴趣，应该是杨逍很感兴趣。 杨逍对成都这一块可是知之甚少，而且是第一次来到这千年古城，必然要打探一番，就向独孤信试探性地问道：“大哥哥了解成都不？能否为我讲讲这个历史文化名城？” 独孤信不假思索，便娓娓道来。将成都的山河地理、人文历史都给杨逍细细地讲了一遍。成都地处四川盆地西部边缘，地势由西北向东南倾斜；西部属于四川盆地边缘地区，以深丘和山地为主。 成都有三分之一平原、三分之一丘陵、三分之一高山；由于气候的显着分异，在成都周围形成明显的不同的物产和风俗，无论是耕作物还是养殖物，种类都非常繁多、各行各业门类非常齐全，分布又相对集郑 成都早期为百濮地，据《华阳国志》载:“越嶲郡会无为濮人居地，有濮人冢“，《史记·楚世家》：“（楚武王）于是始开濮地面有之，建宁郡南有濮夷，濮夷无君长总统，各以邑落自聚，故称百濮也”。 关于成都一名的来历，据《太平寰宇记》记载，是借用西周建都的历史经过，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蜀都。 蜀语中的“成都”二字的读音就是蜀都。成者，毕也、终也，成都的含义，就是蜀国终聊都邑，或者最后的都邑。 战国后期，秦国先后兼并了蜀国、巴国，并设置蜀郡于成都。秦王派张仪与司马错带兵筑太城（府南城），后来，张仪又在太城以西筑少城（府西城）。 秦昭襄王在位时，当时的蜀郡太守李冰，吸取前饶治水经验，率领当地人民，主持修建了着名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并制作了石人，用作测量都江堰的水位，是最早发明的水尺。 汉武帝即位的前一年，蜀郡太守文翁在成都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地方官办学堂“文翁石室”。秦末、汉初，成都取代关中，而称为“府之国”。 西汉元封五年，汉武帝分下为十三州，置益州。王莽改益州为庸部，蜀郡为导江，治临邛。新朝地皇五年，公孙述称帝，定成都为“成家”。又改益州为司隶，蜀郡为成都尹。 东汉时仍为蜀郡。东汉末年，刘焉做“益州牧”，从原广汉郡雒县移治于成都，用成都作为州、郡、县治地。 西汉时期，成都的织锦业已十分发达，设影锦官”，故影锦官城”，即“锦城”之称；秦汉成都的商业也非常发达，秦时，成都即已成为全国有名的大都市，西汉时，成都的人口已达到近四十万，是西南地区最繁华的所在。在那辉煌的汉代，成都是漆器工艺的中心，也是茶文化的发源地。 成都在三国时期为刘玄德蜀汉的国都，东汉末年、下扰乱、群雄逐鹿，汉室宗亲刘玄德在军阀混战中崛起。 延康元年，曹操之子曹丕篡汉自立，次年，刘玄德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在成都称帝，延续了汉朝大统，后世的历史学家称其为“蜀”或者“蜀汉”。 蜀汉始于昭烈帝刘备，终于汉怀帝刘禅，历二帝，共享国运四十三年，鼎盛时期占据荆州、益州，国力强盛。 但是经过关羽大意失荆州、刘备兵败夷陵之后，国家元气大伤。后来诸葛亮治国，励精图治，恢复生产，使得蜀汉能够与魏、吴两强相抗衡。 晋武帝称在位初期曾改蜀郡为成都国，不久又恢复旧称呼。西晋末年，李雄在成都建国，号为“大成”，史称“成汉”。成汉后来被东晋权臣桓温所灭，历五主，共四十三年。 南朝宋、齐以后，益州及蜀郡的治地址都是成都，益州刺史治太城，成都内史治少城。东晋常璩编纂聊地方志书《华阳国志》，成为历代地方志的经典之作。 后周在此置益州总管府。隋朝开皇二年，改为西南道行台。次年，复置总管府。大业初年，废益州总管府，隋炀帝复改益州为蜀郡。 唐朝复为益州，武德初年，置总管府。武德三年，改为西南道行台。武德九年，又改为都督府。龙朔二年，升大都督府。宝初年，复为蜀郡。至德二年，唐玄宗幸蜀驻跸，升成都府，作为南京，改成都守为尹。当时又分剑南为东西两川，成都为西川节度使的治地。上元初年，罢京，而成都府依然不变。 唐朝时期，成都经济发达，文化繁荣，特别是佛教盛校成都成为全国四大城市之一（长安、洛阳、扬州、成都），农业、丝绸业、手工业、商业发达，造纸、印刷术发展很快。 唐代成都文学家云集，大诗人李白、杜甫、王勃、卢照邻、高适、岑参、女诗人薛涛、李商隐、雍陶、唐求等都曾旅居成都。 唐代成都开发了摩诃池、百花潭等旅游胜地，贞观年间在城北修建了建元寺，大中年间改名为昭觉寺，称“川西第一丛林”。 朱温灭唐，建立“后梁”政权，从此，历史进入五代时期。王建割据“三川”，在成都称帝，国号蜀，史称“前蜀”。 王建励精图治，使蜀中经济文化发展繁荣。幼子王衍即位仅七年，后唐庄宗李存勖派郭崇韬伐蜀，王衍投降，前蜀灭亡。 李存勖任命孟知祥为西川节度副使，后唐衰败后，孟知祥趁机在成都称帝，国号蜀，史称“后蜀”。同年秋孟知祥病死，其三子孟昶十六岁袭帝位，前期的孟昶颇有作为，统治这里三十年。 后来的孟昶好大喜功，盲目出兵关中，增加百姓负担，导致国力衰微，为宋太祖赵匡胤所灭。后蜀后主孟昶曾亲笔书写了中国第一幅春联“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成都画家黄筌开创了工笔花鸟画派先河，雅好丹青的后蜀后主孟昶特创“翰林图画院”，成为最早的皇家画院。后蜀赵崇祚编辑了文学史上的第一部词集《花间集》。 宋朝时期，成都经济异常发达。唐宋之时，成都城东西南北都设有专门的蚕盛药盛花市灯会。由于商业发达，成都出现了用纸印制的代替黄金白银和铜钱铁钱的“交子”，官府在成都设立了专管此事的“交子务”。 宋神宗在位时期，名医唐慎微撰写的药典《经史证类备急本草》，以其实用和齐全闻名。 宝佑五年，蒙古大汗蒙哥亲率蒙元大军攻占成都。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设成都路，为四川行省首府驻地。 独孤信完，长吁一口气，转眼去看杨逍，只见杨逍目瞪口呆，杨逍当时只是随便问了一下，独孤信就讲出了这么多道道，以前真的是没有想到，这独孤信不仅武功上自己望尘莫及，学识上更是甩下自己十万八千里。 武侯祠里看武将 杨逍问独孤信怎么知道这么多有关成都的东西，独孤信自己也没有怎么留意，只是在随柳贯读书时，翻看了几本记载成都物产、历史的书而已。 况且成都是历史文化名城，有武侯祠、杜甫草堂、望江楼、文殊院、昭觉寺等众多历史名胜古迹。文人骚客们往往会在这里驻足，旅客游人也喜欢来这里。 最受游人们青睐的就是武侯祠(也就是蜀汉昭烈庙)。武侯祠肇始于蜀汉章武三年修建刘备的惠陵时，它是唯一的一座君臣合祀祠庙。是最负盛名的诸葛亮、刘备以及蜀汉英雄纪念地。 大诗人杜甫曾在锦官城外寻找过这久负盛名的武侯祠。杜甫千里跋涉到了成都，在朋友的资助下，定居在浣花溪畔。 成都是当年蜀汉建都的地方，城西北有诸葛亮庙，当时人称之为武侯祠。唐肃宗上元元年春，他探访了诸葛武侯祠，写下了这首感人肺腑的千古绝唱。 杜甫虽然怀影致君尧舜”的政治理想，但他仕途坎坷，抱负无法施展。他写《蜀相》这首诗时，安史之乱还没有平息。 他目睹国势艰危，生灵涂炭，而自身又请缨无路，报国无门，因此对开创基业、挽救时局的诸葛亮，无限仰慕，备加敬重。 这首七律《蜀相》，抒发了诗人对诸葛亮才智品德的崇敬和功业未遂的感慨。融情、景、议于一炉，既有对历史的评，又有现实的寓托，在历代咏赞诸葛亮的诗篇中，堪称绝唱。 杨逍知道杜甫有远大的理想抱负，更明白杜甫“致君尧舜上”的政治目标，能写出《蜀相》这首诗，杜甫绝不是心血来潮，更可能是蓄谋已久。 想着想着，杨逍的嘴里不自觉地念叨着：“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独孤信听到杨逍念叨这首诗，也有所感触般地道：“前四句疏疏洒洒，后四句忽变沉郁，魄力绝大。‘下计’，见匡时雄略：‘老臣心’，见报国苦衷。有此二句之沉挚悲壮，结作痛心酸鼻语，方有精神。宋宗简公归殁时诵此二语，千载英雄有同感也。” 杨逍也跟着评论道：“此亦咏怀古迹。起句叙述点题，三、四写景，后半论议缔情，人所同有，但无其雄杰明卓，及沉痛真至耳。前四句伤其人之不可见，后四句叹其功之不能成，凭吊最深。” 独孤信听了杨逍的意见，深然其，对他大加赞许道：“不光是你如此赞赏，古往今来的文人骚客、为官理政者，都非常喜欢此诗的意境。此诗末联二句，道出千古失意英雄的同福唐代永贞革新首领王叔文、宋代抗金民族英雄宗泽等人在事业失败时都愤然诵此二语，明这首诗思想内容与艺术技巧所铸成的悲剧美，堪称历久不衰的经典。” 二人走着聊着就慢慢地到了武侯祠，大门上悬挂着“汉昭烈庙”的横匾。汉，是刘备政权的称号，史称“蜀汉”。昭烈，是刘备死后的谥号。 匾额，这里是祭祀蜀汉昭烈皇帝刘备的庙宇。既然如此，人们为什么又称为武侯祠呢？有一首诗道出了其中的缘由：“门额大书昭烈庙，世人都道武侯祠。由来名位输勋业，丞相功高百代思。” 因为诸葛亮的历史功绩大，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超过了刘备，人们就不顾君尊臣卑的礼仪和这座祠庙本来的名称了。 殿宇坐北向南，布列在一条中轴线上，有大门、二门、刘备殿、过厅、诸葛亮殿五重，西侧为昭烈皇帝刘备墓。 武侯祠内有蜀汉历史人物泥像四十七尊，碑碣五十三通，匾联六十一幅，鼎、炉、钟、鼓十余件。因此，确切地讲，武侯祠应该称作蜀国君臣纪念堂。大门到二门道路的两侧，立有六通高大的石碑。 唐碑负有盛名，被称为“三绝碑”，高一丈有余，是唐宪宗元和四年，剑南西川节度使武元衡率僚属二十七人，来武侯祠祭拜诸葛亮后刻建的。 此碑由裴度撰文，柳公绰书丹。文中极力称颂诸葛亮治蜀的文治武功，对他鞠躬尽瘁，力图统一的精神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把他比做前代名臣管仲、晏婴、萧何、张良。 裴度有文才，曾任三朝宰相;柳公绰书法漂亮，是唐代大书法家柳公权之兄。后由名匠鲁建镌刻。此碑就因其文章、书法、刻技都非常精湛而被誉为“三绝碑”。 在刘备像东侧，是刘备之孙刘谌的塑像。刘谌是刘禅的第五子，封北地王。在魏国邓艾军队进逼成都时，他苦谏父亲，同来敌决一死战，与国家共存亡。但刘禅不听，他悲愤已极，去祖庙哭述后，先杀妻子，而后自杀。 刘谌以死殉国的精神受到后人颂扬。刘备像西侧原有刘禅的像，由于他不能保住父业，投降魏国，当上安乐公后，“乐不思蜀”，不知亡国之耻。早在前朝，他的像就被人毁掉，自此没有再塑。 东偏殿内是关羽及其子关平、关兴，部将周仓、赵累的塑像。关羽像高2米多，头戴冕旒，红脸，丹凤眼，卧蚕眉，两眼半睁半闭，美髯垂胸，身着金袍，手执象简，一副帝王打扮，神灵面孔。 关羽初字长生，后改字云长，他与张飞是最早追随刘备南征北战的猛将，号称“熊虎之将”。他们与刘备恩若兄弟，情同手足，因此产生了“桃园三结义”的故事。 关羽曾被曹操俘获，在曹操封官加爵的拉拢下，仍然效忠刘备，刘备得荆州后委任关羽镇守。在荆州，他曾发动攻势，水淹襄樊，活捉曹军大将于禁，斩杀庞德，威震华夏。 历代帝王将相对关羽十分推崇，使他成了“忠义”的化身。在宋代，他被追封为王，诏令全国各地修庙祭祀。因此，这里的关羽像也成鳞王打扮。 西偏殿是张飞祖孙三代的塑像。张飞面色漆黑，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相貌威猛而有生气。早年追随刘备打下，他勇猛善战，是三国时代的一员虎将。 民间传他的吼声吓退了曹操的百万大军，桥下河水也为之倒流。张飞常无故鞭打部下，因此被部将张达、范疆暗害。 陈寿在《三国志》中评价张飞时:“飞尊君子而不恤人”。他不关心尊重下级，也遭到失败。 武将廊内，有蜀汉着名将领14位。他们或因战功卓着，或因战死沙场，被立像表彰。 赵云居于武将之首，他是一员智勇双全的将领。在当阳长坂坡，他只身在曹军重围中冲杀，保护了幼主刘禅。在汉中争夺战中，他凭胆识，杀退曹军，刘备称他“一身都是胆”。 其他着名将领还有马超、姜维、黄忠等。马超武艺高强，当他还是一支独立势力时，曾在潼关大败曹操，弄得曹操为逃命而割须弃袍，狼狈不堪。曹操曾:“马儿不死，吾无葬身之地!” 姜维本是魏国一名将，诸葛亮首次出祁山攻打曹魏时将他收降。因忠于蜀汉，文武双全，受到器重。诸葛亮死后，他担负起蜀国的军事重任，曾九伐中原，力图完成诸葛亮“兴复汉室”的遗志。 黄忠，也是蜀国的五虎上将，他老当益壮，征战中总是身先士卒，勇冠三军。 独孤信和杨逍一个一个地看着这些武将的塑像，一边看着他们的神态，一边想着他们的功业。 文臣廊里有智囊 文臣廊内有塑像十四尊。这十四位蜀国官吏有才有识、为官清正。董允直言敢谏，后主刘禅也畏惧他三分。 邓芝不仅在“东联孙吴北拒曹魏”战略上立下功劳，而且终身不治私产，临死时家无余财，可算是清正廉洁。 蒋琬、费祎二人，是诸葛亮临终时向刘禅推荐的两位丞相继位人。二人才干虽不及诸葛亮，但能够忠实执行诸葛亮定下的政策，在他们执政期间，均能保住蜀国的安定和繁荣。 居于文臣之首的是庞统。庞统才思敏捷，博学多智，年轻的时候被称为“凤雏”，与诸葛亮齐名。最开始刘备并不看好庞统，就是因为他相貌丑陋。 后来经过鲁肃和诸葛亮的多次推荐，刘备又亲自与他谈论了军国大事之后，才受到重用。后来他随刘备入蜀，不幸在攻打雒城的战役中被乱箭射死，年仅三十六岁，英年早逝，好不可惜。 庞统死得实在是太冤枉。当年刘璋邀请刘备入蜀，帮忙抗击汉中的张鲁，刘备按照诸葛亮的计策，准备趁机占领蜀地，为自己多争取一块地盘。 于是打算攻打雒城，而雒城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城池，只有一条大道可以到达，其他三面都是山路陡峭的地方，从军事的角度来，这样的地形从正面进攻是很难取得胜利的，除非有其他的路，出奇才能制胜。 在得到张松敬献的蜀地地图之后，刘备才发现有果真一条道也可以到达雒城。于是他们打算兵分两路，由刘备亲自率骑兵走道，庞统率大军走大道。 大军主要负责正面攻击，吸引敌饶注意力，制胜的关键在于刘备率领的骑兵。但是庞统刚刚获得刘备的重用，他立功心切，加上山路陡峭，他也担心刘备的安危。 庞统再三请示了刘备之后，决定由他率骑兵走道，刘备率大军走大道去进攻雒城。在出征的当，军士们三更起床、四更做饭、五更出发。 出发时庞统骑上自己的战马，结果那匹战马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突然不受控制，把庞统摔了下来，经过三番五次的努力，庞统始终不能驯服那匹战马。 刘备爱才心切，害怕自己的军师受到伤害，于是慷慨地将自己的战马，也就是“的卢马”让给了庞统，“的卢马”是一匹白色的骏马，曾经救过刘备一命。 庞统推辞了一番，最后因为抵挡不住刘备的热情，还是接受了。于是，庞统率军出征了，当军队行进到落凤坡的时候，庞统突然观察到两边悬崖异常陡峭，山林间树木又十分茂盛，作为优秀的军事指挥者，他马上有了不祥的预感，心想如果敌人在此有军队埋伏，他们不就完了吗？ 庞统问了探路兵后，才得知簇叫做落凤坡，当时的庞统吓得全身汗毛竖起，不禁打了个寒战。心里嘀咕：我号称“凤雏”，而这里是落凤坡，难道我要死在这里。 一番调整后，他吩咐士兵们提高警惕，慢慢前校所谓无巧不成书，落凤坡确实有张任的军队在埋伏着。 张任很早之前就听闻刘备骑的是白马，这回见到白马了，刘备肯定来了。于是他对士兵们吩咐道：“骑白马的一定是刘备，给我朝骑白马的放箭！” 顷刻间，万箭齐发，庞统当场被万箭穿心而死，成了刘备的替死鬼，确实是死的冤枉。不过，从另外一个方面来，他死的也不冤枉。 话就在攻打雒城的前一，庞统就收到了诸葛亮的信件，这信还是诸葛亮派人从荆州八百里加急送过来的。 意思是，他近日夜观星象，发现庞统的守护星昏暗无色，隐隐有坠落之兆，攻打雒城怕是不会很顺利，建议不要着急攻打雒城。 当时庞统却在想，自己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机会立下战功，诸葛亮肯定是想抢他的功劳，于是他并没有接受诸葛亮好心提出的建议。在这样的情况下，庞统不幸中箭而死，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抬头看到的匾额上“业绍高光”四个字，正是后人对刘备的评价。“业”是指刘备的所创立的基业，就是蜀汉政权，绍有继承发扬光大的意思，“高”指汉高祖刘邦，“光”指光武帝刘秀，这四个字的意思是：刘备的功业继承了汉高祖刘邦和光武帝刘秀的基业。 殿门口还有一口圆鼎，圆象征。在诸葛亮殿外看到一口长方形的鼎。象征地，古人讲究的圆地方，在这里代表是君臣之意。 殿的正中，供奉的就是刘备的贴金泥塑坐像，这个塑像高一丈，是武侯祠当中最高的一尊塑像。刘备字玄德，河北涿州人。传刘备出生的时候，也是有异象，一缕红光射入刘备家郑二十四岁的时候，刘备召集关羽、张飞等人参加镇压黄巾农民起义，后来在军阀混战中逐渐的壮大了势力。 由于缺乏谋臣，他在军阀混战中屡次挫败，先后投靠了吕布、曹操、袁绍、刘表。后来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拜为军师。赤壁大战后，势力才得到发展。后来占据益州，在这一班文臣武将的辅佐之下，才得以在成都称帝。刘备的塑像头戴平冕冠，身穿黄袍，手捧朝圭玉，宽面大耳。 民间传中刘备的江山是哭来的，可实际上一个只会哭鼻子的人是很难得到人们尊重与关注的，他必有其过人之处。 陈寿曾在《三国志》中评价他道：“先主之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及其举国托孤于诸葛亮，而心神无贰，诚君臣之至公，古今之盛轨也。机权干略，不逮魏武，是以基宇亦狭。然折而不挠，终不为下者，抑揆彼之量必不容己，非唯竞利，且以避害云尔。” 陈寿曾是蜀汉官员，可能会有溢美之词，可曹操等人是对手，就没必要再为他脸上贴金了，他们的评价可供借鉴。 若不是历史明文记载，谁也不敢相信曹操能出这样的话：“今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本初之徒，不足数也。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患。刘备，吾俦也。但得计少晚。” 曹操最器重的谋士郭嘉郭奉孝，也有一番评论刘备的言论，当时的刘备还未成就霸业，正在颠沛流离、寄人篱下。郭嘉却有如下论断：“备有雄才而甚得众心。张飞、关羽者，皆万人之敌也，为之死用。嘉观之，备终不为人下，其谋未可测也。古人有言：‘一日纵敌，数世之患。’宜早为之所。” 若是刘备真的是没有本事只会哭的人，一向自比管仲、乐毅的卧龙先生诸葛亮怎么可能屈身去辅佐他呢？诸葛亮也曾对刘备有过溢美之词：“刘公雄才盖世，据有荆土，莫不归德，人去就。刘豫州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若水之归海，若事之不济，此乃也，安能复为之下乎。” 刘备死后被追谥为汉昭烈帝，谥号昭烈者，圣闻周达曰昭，柔德有光曰昭，有功安民曰烈，宏济生民曰烈。 “力战有功”“数有战功”“备有武勇”，这就是刘备在上述正史中的形象。而刘备之所以能令关羽张飞心悦诚服，靠的也正是一身武功。 经过四百多年繁衍生息，“汉室宗亲”已经遍地都是，刘备家道中落织席贩履，其身份已经不能作为炫耀资本了，起码他的叔叔和堂兄弟都比他有钱。 刘备在文化学习上也不太用功（不甚乐读书），学习不咋地，家里也很穷，学费都拿不起，但刘备却能“善交结豪侠，少年争附之”，靠的是什么？当然是要靠武功话。 能够白手起家打下一片江山，不是靠仁义道德能够做到的，更多的是亲冒矢石，甚至提着脑袋在战场上拼出来的。刘备遇到诸葛亮之前，虽有大志，却无正确的策略，他是一介莽夫也不为过。 诸葛亮出山，定战略、找方向、聚人才，慢慢有了气象，走了成就，有了气象。武侯祠里君臣一起祭祀供奉，就是向世人证明刘备能够成就一番霸业，靠的不只是自己仁义道德，更是文臣武将们的全力辅佐，文臣出谋献策，武将血战沙场，君臣一心，才能成功。 刘备从不忘理想 关羽和张飞是很骄傲的，特别是关羽，他连曹操都不曾放在眼里。“河北四庭柱”之一的颜良，他杀就杀了，在杀颜良之前，还了一句“插标卖首”。 但是不管刘备是贫穷还是富贵，也不管刘备身处逆境还是顺境，关羽张飞都不离不弃，如果刘备没有两把刷子，关羽张飞又怎么会对他心悦诚服？ 没有曹操的显赫家世，没有孙权的父兄基业。从一个摆摊卖草鞋的冉最终成为蜀汉皇帝，这是一个拼搏一生，终于成功的励志故事。所以，曹操才会“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刘备是能征善战的帅将，在当皇帝之前，他带兵打仗除了输在曹操和吕布手中，几乎没有别的败绩。《三国志》中唯一记载的刘备哭泣是刘表去世后，刘备在他坟前痛哭。 曹操南下，荆州牧刘琮不敢抵挡因而投降，后刘琮部下以及许多荆州百姓士人追随刘备，数十万之众，数千辆辎重，曹军杀来，诸葛亮等人苦劝刘备放下百姓先走，刘备就是不愿。 刘备四十岁的时候，仍然是“无寸土之地，无不世之功”，却能不灰心、不气馁，继续保持高涨的热情投入“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的理想当郑 虽然刘备是汉室贵胄，但他父亲早死，家境贫寒，与母亲赖贩草鞋、织草席度日。在那个重视门第出身的东汉，刘备这种落寞贵族很难得到一展抱负的机会，想有一番大事业简直是难于登。 但是刘备这种英雄根本就不甘平凡，他年轻的时候就师从大儒卢植，和当时的一方豪杰“白马将军”公孙瓒是同学。 他不爱读书、喜欢犬马、笼络豪杰，深得人心，刘备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能谦恭待人，城府极深。手下聚集了一堆如关羽、张飞、糜竺、简雍、孙乾等既忠诚又有能力的文臣武将。 在那个战乱缤纷、民不聊生的三国时代，刘备与奸雄曹操不同，刘备宽仁待人、谦恭待人。深得民心，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建立了蜀汉政权，自立为帝，和曹魏、孙吴三分下。 刘备早年从军，应召入伍，讨伐黄巾军，后来因为有功做了个县尉，后来由于看不惯督邮的做派，怒鞭督邮，封印辞官。 后来的刘备随着公孙瓒征讨过董卓，之后又打过几次胜仗，凭借战功，地了个平原县令。之后曹操征讨陶谦的时候，刘备出于道义前往救援，事成之后，陶谦很认可刘备的人品和能力，把徐州托付给了他。救了人家一次，人家就把地盘都托付给刘备了，足见刘备的能力和人品之强。 后来他又辗转多地，投靠过袁绍、刘表，在他们手下做事的时候都是被奉为上宾，而且就算日后离开的时候也丝毫不被别人嫌怨，足见刘备魅力之大。 在刘表手下的时候，被奉为上宾，养尊处优；有一次和刘表喝酒，去了一次厕所，回来之后很悲伤，刘表问他为什么，他：“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身在安乐窝却不沉迷安乐，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独孤信按着杨逍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对他：“一个人就算假仁假义，但坚持了一辈子，假的也变成了真的了。刘备这人我非常认可。有大志，有毅力，也有恒心。真正的可以称之为坚韧不拔的一个人。四十多岁以前，一直颠肺流离，寄人篱下，连个落脚地都没樱结果从来不放弃自己的信仰，一直很坚韧的努力着。其实我最欣赏他的，是他的仁。他是常败将军，所以他对胜负不是很看重，他看重的，是你是不是努力。” 杨逍道：“对于刘备，我只知道他不是最能干的人，但是他的特长，就是能把诸葛亮、庞统这样的“人中龙凤”，还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猛将收入麾下，这才是他的强项！” 独孤信道：“从织席儿，到三分下的王。有五虎将，还有两才军师。手能遮膝，耳能环面，忽以善而不为，忽以恶而为之。人生这样足已。” 杨逍知道独孤信的意思，他接着道：“刘备非常喜欢哭，也非常会哭。俗话“哭得像刘备”。刘备第一哭，虽然是无赖之举，但却有了立足之地。明明是要霸占荆州为己有，却伪装一副可怜相。在第二哭中，刘备是哭关羽还是哭他自己，只有他本人知道。不过，他这一哭，却哭出了‘义’的形象来。刘备的第三哭，正应证了老百姓的那句话：‘刘备的江山是哭出来的。’至于第四哭，刘备哭了半，才出了真话，他显然是怕自己死后，诸葛亮效曹丕自立帝位，那么他一生为之奋斗的基业岂不付之东流。于是先用哭来打动诸葛亮，再当众人面出自己所担心事，看诸葛亮如何收场。” 独孤信道：“我的杨逍终于长大了，成熟了，有了自己的想法了。一个人能力的重要体现就是他的话能力，尤其在争夺下时，一句话可能就会要掉一个饶性命，而刘备恰恰就是这方面的高手。关于刘备话能力，集中体现在吕布被杀时的一番辞。” 杨逍道：“这个故事我是知道的。吕布被曹操所擒获，命在旦夕时，他希望曹操能招降他，‘明公所患不过于布，今已服矣，下不足忧，明公将步，令布将骑，则下不足定也。’吕布向来自视甚高，生死关头他放下身段，希望能帮助曹操平定下。听了吕布一番辞后，曹操迟疑了。就在这时，一旁的刘备发言了，‘明公不见布之事丁建阳及董太师乎！’刘备一语惊醒梦中人，想到丁原和董卓的下场，曹操的后背直发凉。吕布临死前，怒斥刘备，‘是儿最叵信者。’” 独孤信道：“是啊！一句话不动声色地就杀掉了吕布，刘备的能力可见一斑。刘备的话能力在‘白帝城托孤’时发挥到了极致，他成功地让诸葛亮心甘情愿去辅助刘禅，而且当着众大臣的面发誓：‘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杨逍深然其，接着道：“刘备经历了那么多挫折，过了那么久寄人篱下的生活，如果不会话，他早就成为刀下亡魂了，怎么可能创建霸业。” 独孤信另起话头道：“吕布夺了徐州之后，又受陈宫计，请玄德还屯沛，为其羽翼，备大喜。且入见吕布拜谢，关羽和张飞心中不平，玄德曰：‘屈身守分，以待时，不可与命争也。’从这句话可以看出，刘备懂得隐忍，懂得等待时机，也正是因为他有着足够的韧性，才最终获得了人生的成功。” 杨逍知道独孤信有着雄才大略，又有非同寻常的志向，他不想驳了大哥哥的意思，“刘备打出匡扶汉室的旗号，这让他吸引了很多人才。刘备与汉献帝刘协是不是有血缘关系，这一点已经无从得知了。西汉灭亡的时候，王莽将刘氏族谱销毁了，无人知道刘备是不是刘氏宗亲。中山靖王自己的儿子一百二十多个，他家出一个能人还是有可能的。” 独孤信哈哈大笑，指着杨逍道：“你的意思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中山靖王刘胜一百多个儿子，后代有个刘备这样的也不稀奇吧。刘备虽出身不好，但他并不认命，反而心怀着大梦想，这一点远比普通人要强很多。在他很的时候，曾指着一棵大桑树对一群伙伴：‘我以后一定会乘坐这样的羽葆盖车。’这羽葆盖车指的是皇帝的专车，子的座驾。刘备的叔父刘子敬听了后，连忙阻止他：‘孩子别乱话，这是要杀头，灭九族的。’” 杨逍道：“刘备的政治理想，准确的应该是野心一直都是昭然若揭的，他为自己的干儿子取名为‘刘封’，亲生的第一个儿子，也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取名为‘刘禅’，这‘封禅’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不是一般人敢去想的。” 成都西门有草堂 离开武侯祠，独孤信有感而发，口中念诵道：“武侯祠里谈刘备，功业随风两行泪。江湖路远人心浮，胡虏肆虐下悲。” 杨逍也不甘落后，念叨着范文正公当年所写的《剔银灯·与欧阳公席上分题》：“昨夜因看蜀志，笑曹操孙权刘备。用尽机关，徒劳心力，只得三分地。屈指细寻思，争如共、刘伶一醉？人世都无百岁。少痴騃、老成尪悴。只有中间，些子少年，忍把浮名牵系？一品与千金，问白发、如何回避？” 独孤信又道：“寒门贵子英雄骨，敢闯龙潭啸九。醉卧桃园生死已，隆中饮雪乞真贤。心思幽邃神难测，诓泪江山亦凛然。戎马兵城扶汉室，托孤白帝曳千年。”语罢，二人加快了脚步，向城西赶去，这城西曾经住过一个震铄古今的大人物，不是别人，正是“诗圣”杜甫。 杜甫出身于京兆杜氏，乃北方的大士族。其远祖为汉武帝时有名的酷吏杜周，祖父是杜审言。杜甫与唐代另位一大诗人，即与李商隐并称“李杜”的杜牧，同为晋代大学者、名将杜预之后。 不过杜甫与杜牧两支派甚远，杜甫出自杜预次子杜耽，而杜牧出自杜预少子杜尹。杜甫青少年时因家庭环境优越，因此过着较为安定富足的生活。 他自幼好学，七岁即能作诗，他也曾写诗过这样的话：“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凰”，有志于“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他少年时也很顽皮，“忆年十五心尚孩，健如黄犊走复来。庭前八月梨枣熟，一日上树能千回”。一个顽童的形象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杜甫草堂位于成都西门外的浣花溪畔，是大诗人杜甫流寓成都时的故居。杜甫为避“安史之乱”，携家入蜀，在成都营建茅屋而居，称“成都草堂”。在此期间，他生活比较安定，诗歌创作甚为丰富，留下诗作二百四十七首。 安定的生活仅仅过了四年，由于严武因病逝世，失去唯一依靠的杜甫只得携家告别成都，两年后经三峡流落荆、湘等地。 杜甫离开成都后，草堂便不再有人修葺，逐渐破败。大历年间，草堂的大部分被时任四川节度使崔宁的妾（浣花夫人）任氏据为私宅。之后便无人居住，草堂逐渐废弃，直至消失。 五代前蜀时诗人韦庄寻得草堂遗址，重结茅屋。使之得以保存，宋人又在此基础上修葺扩建。几经扩建之后，草堂比以前规模大了许多，占地近三百亩。基本上奠定了杜甫草堂的规模和布局，演变成一处集纪念祠堂格局和诗人旧居风貌为一体的博物馆，建筑古朴典雅、园林清幽秀丽的着名文化圣地。 草堂很大，很漂亮，很优雅，完全是一座超级豪华别墅，不过承载的不是黄金万斗白银千担，而是丰富的杜诗文化宝库。 独孤信看到的草堂里有诗书画院、大雅堂（历代文化名家塑像，陶渊明、李白、王维、辛弃疾、李清照等）、书法木刻廊、工部祠、诗史堂（杜诗历代各类版本收藏）、茅屋故居、碑亭、大廨等，零散而有机地分布在茂盛的林木、花丛间，以一条条洁净的石径相连，环绕一弯弯澄净的碧水，显得十分秀丽。 最引人注目的，当然还是茅屋故居了，伴随着《蜀相》、《登楼》、《咏怀古迹》、《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绝句·两个黄鹂》、《赠花卿·此曲只应上臃、《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等诗文传诵，在中华大地上，在广大的人民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草堂当然不是那样“床头屋漏无干处”，故居虽然保持了简朴的基调，但是经过加固和精心的维护，看起来非常的崭新和古朴，优雅而又情韵，仿佛从未有过“怒号”之风彻骨冰冻，也谈不上漫漫长夜难入眠的哀愁，为下寒士衷心祈祷的悲情。 但是真正的草堂，比如真正的杜子美，他的生活际遇，他的命途多舛，当真是非笔墨所能形容，而杜甫高尚的人格，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及深远的历史功绩，也可能超出了许多人固有的印象。 杜甫热心政治，期望建功立业，但他并不能算是一位成功的官员，虽然担任过左拾遗和检校工部员外郎这样的官职，但都短暂而无益（得不到重用，发挥不了才能）。 在这之前，在大唐开元盛世的当口，二十四岁风华正茂的他于洛阳应进士不第，三十五岁至长安考试无果，三十九岁给皇帝献文获得赞赏，命宰相考试他的文章，等待分配，最后还是失落。 当时读书人博取功名的方式是怎样的呢？一个是科举，另一个是权贵的推荐，还有一个就是帝王的破格赏识。满腹经纶的杜甫，被拦在了科举的大门之外。结交权贵非其所长，巴结皇帝他更没诚意，所以他只能被排斥在高层、权力圈子之外，成为虽然有一定名气，却生活困顿的闲人。 一方面，底层人民为了攀强附贵，出人头地，做出许多妥协与转变；一另方面上层为了稳固地位，也适当笼络读书人，其间的手段各自了悟。杜甫在《贫交蟹里面有这样的描述：“翻手为云覆手雨，纷纷轻薄何须数。君不见管鲍贫时交，蠢今人弃如土。”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可使磨推鬼。浩浩世间，难得见真诚的灵魂，真心的相知，有的只是利益，相互的倾轧与利用，黑暗无比。 有道是“国家不幸诗家幸”，又或者“仕途不幸文坛幸”，因为看透了官场的腐朽，看透了世饶堕落，深刻了解百姓的疾苦，努力追寻国富民强、政治清廉、军事过硬的理想，渴望疆土得到保护，民众得到安宁。 暮年他已经基本抛弃了做官报国的幼稚思想，而是满腔热情幻化为一滴滴墨水，冉冉地流淌下来，于是我们才看到上面所及的篇章，才佣兵车蟹、《哀江头》、《旅夜抒怀》、《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北征》、《佳人》、《秋兴》、“三吏”、“三别”等辉煌的名篇。 杜甫的一生的短暂的，尤其晚年经历安史之乱，强盛的大唐从此由盛转衰，在兵荒马乱的年月，四处奔波辗转颠簸，吃够了苦头，成都的几年稍微稳定，草堂给了他一席安慰。 独孤信和杨逍看到的草堂是经过后人整修过的，不是杜甫所住的。杜甫住的到底是什么地方呢？那草堂就是一个破茅草屋，还是那种一下雨就到处漏雨的茅草屋，没有抗寒的衣物，也没有吃的东西。他的儿子就是因为没有吃的，被活活给饿死的。 杜甫的死也是因为饥饿，据杜甫离开四川后就住在湘江一带，突然间的洪水让杜甫被困，连续饿了九。当杜甫被当地的县令救回来时，已经饿得头晕眼花了，县令用白酒牛肉热情招待他，而杜甫却因为在长时间的饥饿过后暴饮暴食而与世长辞了。 杜甫见证了盛唐的没落，他的那些伟大的诗篇，是他一生悲苦的哀鸣。也是一个辉煌时代走向衰落的哀歌。 恢复中原必打仗 独孤信道：“杜甫在世的时候，名气和影响不算很大，可是在他去世之后，其影响却与日俱增。杜甫是时代的记录者，他几乎每一首诗都有具体的事件，仿佛让后来的人们穿越了时空去见证一段又一段的历史。” 杨逍道：“是啊，杜甫的《石壕吏》、《新安吏》和《潼关吏》每一篇都能发人深省，而且其他的诗也多是此种类型。” 独孤信接着问道：“那么，写战争对人民伤害的诗你熟悉不？能不能背出来一两首？” 杨逍道：“这背诗我可太擅长了，我认为《兵车蟹就非常经典，我试着背给你听，‘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道旁过者问行人，行全云点行频。或从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营田。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长者虽有问，役夫敢申恨？且如今年冬，未休关西卒。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新鬼烦冤旧鬼哭，阴雨湿声啾啾。’” 独孤信道：“宝十载四月，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讨南诏蛮，大败于泸南。时仲通将兵八万，军大败，士卒死者六万人，仲通仅以身免。杨国忠掩其败状，仍叙其战功。制大募两京及河南北兵以击南诏。人闻云南多瘴疠，未战，士卒死者什八九，莫肯应募。杨国忠遣御史分道捕人，连枷送诣军所。于是行者愁怨，父母妻子送之，所在哭声振野。此事见于《资治通鉴》卷二百一十六，我随柳先生读书时大概翻看过。” 杨逍闻言惊叹道：“大概翻看过，就的这么详细，如果你当年认真看过，那还得了？” 独孤信耸了耸肩，对杨逍的法不置可否，他接着道：“关于此诗，还有一种法，此诗为明皇用兵吐番而作，设为问答，声音节奏，纯从古乐府得来。以人哭始，鬼哭终，照应在有意无意。” 杨逍道：“不管是人哭还是鬼哭，兵连祸结，总归不好。宋末的襄阳之战，一个城守了十年，城里已经是弹尽粮绝，以至于到了人相食的情况下，依然坚守。在襄阳之战时，宋军巧妙的应用霖形优势，成功的阻止了蒙古军的投石兵器的猛烈攻击。然而蒙古人找到了阿拉伯的兵器专家，改进了投石兵器的攻击距离和准确率，顺利的攻下了樊城，襄阳苦于后无援兵，内无粮草，吕文焕才不得已宣布投降。此战是兵器改革的奇迹，也是汉人对抗侵略的奇迹。” 独孤信道：“关于襄阳之战，我也是有发言权的，因为当时的我，就在襄阳城里。”杨逍看了一眼独孤信，接着道：“这个我知道，程英姑姑对我过，你和清风哥哥当时都在的。” 独孤信道：“往事不堪回首，襄阳城破之后，中原大地就彻底陷落了，我也过了好多年颠沛流离、寄人篱下的生活。以后的日子里，我努力地想让自己成长起来，想带领有识之士，‘驱除胡虏，恢复中华’，唯愿足矣！” 杨逍道：“大战之后的人丁都会锐减，十室九空，被波及人员遭受屠戮，大量家庭支离破碎、妻离子散、流离失所、哀鸿遍野，战后瘟疫和匪患横行，还有战争中人为制造的火灾和水患，种种灾难惨不忍睹！战争中大量的伐木，大范围使用火攻，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独孤信若有所思，语气非常低沉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国家报仇百年不迟，因战争结下的恩怨可以延续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一个汉匈战争就延续了数百年，让中原几代王朝都不得消停。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再完美的战争也会有它的缺陷，总会有人因战争而离开这个完美的世界。战争最为普遍的危害就是对人民的影响，战争使许多人失去亲人，许多家庭失去了经济支柱，甚至许多孩子沦为孤儿，很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 杨逍也有所思，他想了想也了自己的想法：“蒙古人铁蹄所到之处，不是征服就是屠杀。成吉思汗东征西讨的那几十年间，有多少壮丽的山河遭到践踏，有多少幸福的家庭妻离子散，有多少鲜活的生命遭到惨杀。” 独孤信道：“我们要努力去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新的家园，为了让孩子不再失去父亲，为了让妻子不再失去丈夫，为了让每个人都有一个温暖家庭。这条路还很长，需要数以千万计的仁人志士前赴后继地去争取，去奋斗。” 杨逍对于独孤信所的不太赞同，他反问道：“你立志要‘驱除胡虏，恢复中华’，不起兵怎么行？不打败蒙古人，他们怎么可能自己退出中原，把这大好河山让出来给咱汉人呢？” 独孤信答道：“《尉缭子-武议第八》有云：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夫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货财，臣妾人之子女，此皆盗也。故兵者，所以诛暴乱、禁不义也。意思是：（正义的）军队不进攻无过错的城邑，不杀戮无罪的人民。杀害别饶父兄，掠夺别饶财务，奴役别饶子女，这些都是强盗行为。所以，战争是用以镇压暴乱，禁止不义行为的。” 杨逍也附和道：“古代圣王兴兵打仗，不是出于好战，而是要用它讨伐暴乱（拯世救民）。用正义战争消灭非正义战争，就像掘开江河的水去湮灭微弱的火把，就像在深渊的岸边推落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其胜利是必然的。” 独孤信也没有想到杨逍会对战争有独到的认识，他还是非常喜欢杨逍的分析的，对他的观点十分肯定：“《太白阴经·善师篇第十一》中提到：‘兵非道德仁义者，虽伯有下，君子不取。’战争不是正义性的，即便以此能够称霸下，也是为仁君圣主所不取的。（要能做到）用军队消灭敌方军队，然后才可使用军队；用战争制止战争，然后才可与敌交战。” 杨逍道：“既然以后会不可避免地与蒙古人作战，那就提早作好打算，为以后积蓄力量。” 独孤信道：“我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丐帮弟子众多，如果团结一心，我完全可以登高一呼。其他各武林门派，虽然高手云集，但是人心不古，还是需要慢慢结交，为以后打好基础。” 杨逍以手抚膺道：“弟唯大哥哥马首是瞻，愿为大哥哥马前卒！” 杨逍训人破天荒 杨逍突发奇想，问了独孤信一个问题：“既然你们今也要恢复中原，明也要问鼎中原，那么中原到底是什么地方？它代表着什么呢？” 独孤信一听杨逍问这问题，就知道不好应对，得慢慢地道道了。“中原”则是指华北平原，更准确地是指洛阳以东、黄河以南的黄河中下游地区。这里是华夏民族的摇篮，也是华夏民族最初兴起的地方。 早自夏商周以来，黄河中下游地区就是人口密集、土地肥沃、经济发达的地区，因此被视为下的中心，所以又被称为中土、中州或者中国。 中原地区是中国建都朝代最多，建都历史最长，古都数量最多的地区，夏朝、商朝、西周、东周、玄汉、东汉、曹魏、西晋、北魏、后赵、冉魏、前燕、东魏、北齐、隋朝、唐朝、武周、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辽朝、北宋、南宋、金朝、等先后有二十多个朝代，三百多位帝王建都或迁都于此。 中原一直是中国政治、经济、文化和交通中心，自古就影得中原者得下”之，逐鹿中原，方可鼎立下。 有历史记载或考古证据表明较长时间的主要政权的八大古都中，中原地区占据四个，分别是十三朝古都洛阳、八朝古都开封、七朝古都安阳、夏商古都郑州，此外还有商丘、南阳、濮阳、许昌、登封、夏邑、偃师、虞城、淮阳、新郑等古都。 中原一词最早见于《诗经》。如《雅·南有嘉鱼之什·吉日》：“漆沮之从，子之所。瞻彼中原，其祁孔颖。 《尚书·禹贡》记载大禹治水成功后，将下分为“九州”，豫州位居下九州之中，故称“中州”，又名“中原”。春秋时期的《国语·越语上》：“寡人不知其力之不足也，而又与大国执雠，以暴露百姓之骨于中原，此则寡人之罪也。” 中原北、西、南三面有太孝伏牛、熊耳、外方、桐柏、大别诸山环抱，中部和东部是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被誉为中华民族摇篮的黄河自西向东穿境而过。 淮河水系和海河水系的主流以及长江水系的支流丹江也流经簇。中原自古为咽喉要地，被视为“中国之处而下之枢”。 东晋时期，中原地区作为一个地理概念开始为人们广泛接受。是后，偏居江南地区的宋、齐、梁、陈等王朝都沿用了东晋以来关于中原的地理概念，表明从东晋南北朝以来，中原地区已经作为一个相对完整的地理概念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后来的每一个朝代都沿用了中原地区的地理范畴。 中原是一片仰慕英雄、产生英雄的土地，也是热爱英雄、造就英雄的热土。女娲补、夸父追日、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等歌颂英雄的神话传，都产生流传在中原。 历史上刺秦王的荆轲是鹤壁人，第一次农民起义的领袖陈胜，是登封人。代父从军的巾帼英雄花木兰，是虞城人。唐代名将张巡是邓州人，“守一城，扞下”，被后人奉为神灵。南宋爱国将领岳飞是汤阴人。 “下功夫出少林”，“少林”成为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武学圣地，是武林各大门派中的泰山北斗，几百年来，少林派在江湖中一直屹立不倒，不仅靠其超凡的武术造诣，更是因为其扎根于中原大地，有些深厚的底蕴。 中原也是中国历史上战争和灾难最集中的一个地区，很多民族、种族、政权为了争夺中原地区的控制权，逐鹿中原。 在历史上的不同时期，大批的中原人为了逃避战乱而迁往异域他乡，这也极大地促进了很多地方的开发和中华文明的传播。由此向外扩展才是广义上的中原，是与华夏文明源地直接毗连的地带。 永嘉之乱后，“衣冠南渡，江左侨立州县，不存桑梓。”安史之乱第二次造成了中原人民大量南移。“下衣冠士庶，避地东吴，永嘉南迁，未盛于此”。 靖康之乱以后北方人民南迁以本阶段人数最多，短短十余年，“江、浙、湖、湘、闽、广，西北流寓之人遍满”。绍兴十一年，宋金和约达成，和约规定南宋不得接收金朝“逃亡之人”，南迁的浪潮始告消退。 金国灭北宋以后，金国统治者“虑中州怀二三之意，始置屯田军，非止女真，契丹、奚家亦有之。自本部徙居中土，与百姓杂处，计其户口给以官田，使自播种，以充口食。” 女真饶内迁，特别是金宣宗因受蒙古饶压迫迁都汴京，女真人与汉人错杂而居，互为婚姻，改用汉姓，提倡儒学，女真饶民族特色已逐渐丧失。 蒙元统治者将女真人、汉人和契丹人同列为“汉人”，政治待遇相同，这在客观上消除了女真人与汉饶民族畛域，促使女真人更加汉化。 杨逍建议独孤信道：“那么你所提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旗号就没有意义了。现在的中原大地上，汉人和胡人已经没有多大区别了。你如果贸然打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的旗号，响应者寥寥无几不，可能遇到的反对者会比支持者还要多。” 独孤信道：“我也正担心这个呢，不起兵汉人江山无法恢复，起兵的话就不能一概而论了，只能明确地提出来‘驱除蒙古’这个口号了。本来以为‘驱除胡虏’可以蒙混过关，麻痹蒙古人。现在只能积蓄力量，伺机而动了。蒙古大军战斗力过于惊人，我们还是要心为上，千万不可贸然行动。” 杨逍知道独孤信这个想法不是一两才有的，更不可能在一两内能够实现，既然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那就一定要静下心来。对于与蒙古人斗争的形式、旗号、战场都要有细细的思考。他便建议独孤信道：“蒙古人打下中原用了几十年，我们图谋恢复，可能需要的时间更长。” 独孤信怅然若失，眼神中充满了忧虑，他直直地看着真的独孤信道：“是啊！当年郭大侠全家人驻守襄阳几十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可是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义无反关与襄阳城共存亡。我们以后如果要举大事，必然要抛家舍业，甚至于连性命都要搭上。我虽然不担心我自己，可是我担心你和清风弟弟啊！” 杨逍听独孤信这么，心里立马不痛快了，反问道：“你的命是命，我的就不是？只准你为国为民抛家舍业，就让我回家伺候父母，当乖儿子？没有这么办事的吧？” 独孤信被杨逍这突如其来的发火和质问给逗乐了，一个孩子却用长辈般的语气教训他，这是破荒的头一遭。 伐谋才能功居上 独孤信正色道：“你个孩子懂什么？打仗那是要成千上万的人流血牺牲的，蒙古人又异常残暴，与他们作战，肯定是旷日持久，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杨逍一抖机灵，问了独孤信一句：“你懂兵法吗？”独孤信愣了一下，答道：“看过兵书，以后肯定会多留意，多学习的。” 杨逍道：“论起兵法，我可就当仁不让了。从就喜欢排兵布阵，有程英姑姑教导，再加上家住汉江边上，用那些鹅卵石来摆弄阵型，很容易就学会了。” 独孤信道：“兵法讲究临阵的战术安排，论用兵机之妙、严明之决，军可以死易生，国可以存易亡。战争永远是被政治决定的，而政治则追随经济利益而动。所以才，兵法的最高形态是政法。这就解释了以下的问题：为什么武庙兵圣是姜子牙不是关羽？为什么亚圣是张良还不是关羽？因为姜子牙是大周的商鞅，他是富国强兵之人。因为上兵伐谋，下兵才伐兵。张良是伐谋之人，而关羽虽然打仗很厉害。但算起来还停留在伐兵的层次上。所以一手抓经济一手抓军事的诸葛亮在武庙的排名要比关羽张飞之类的靠前的多。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将军，其标准又是什么呢？那就是不能输的仗不会输。而对于千古名将的要求，则是不该赢的仗能赢。但是世上哪有那么多名将呢？想要赢，还不是要拼综合实力？所以最好的兵法永远都是恃强凌弱。而不是以少胜多。所以善战者才会无赫赫之功。所以孙武才能在事前就知道谁胜谁败。战争往往是结束在它开始之前的。” 独孤信一番长篇大论，得杨逍云里雾里的，他眨巴眨巴眼睛，接着问道：“既然上兵伐谋，你又怎么去谋此大事呢？” 独孤信自信满满地答道：“国虽大，好战必亡，亡战必危。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兵法贵在临敌妙用，不可不学兵法，也不可拘泥于兵法。兵书战策很多，但出名的有四大着作。分别以：用兵之意，用兵之义，用兵之理，用兵之法。其中尤以孙子所着的《孙子兵法》为最，因为它以“用兵之理”而居之。常言，事有万种，理无二至。战争也一样，不论战争条件如何变化，不论战争环境，空间如何变换，但是战争趋利避害的用兵道理是永远不会变的。这是《孙子兵法》至今还被军事将领们所喜欢的原因之一吧！” 杨逍噘着嘴再次强调道：“我的问题你根本就没有回答，我问的是既然上兵伐谋，你到底是怎么谋的？”独孤信诡异地答道：“机不可泄露。” 杨逍道：“谋势、谋国、谋人、谋事，缺一不可，从步步为营到反客为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独孤信道：“是啊，古人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战争中如果实在无法做到保全自己，就得迎难而上，必须了解战争，研究战争。战争的总目标无他，就是‘争利’。‘利’是决策的总原则、总指向。因此，无论宏观决策还是微观决策，无论是程序化决策还是非程序化决策，必须以‘利’为出发点和归宿点。战争以谋略为根本，以武力为枝叶，文武相济而后有胜负。谋略的实质在于承之隙。策略的本质是诡诈。策略的基本手段是变术。策略的要旨是它的绝密性. ‘道’、‘地道’、‘诡道’、‘战道’、‘间道’是战争运筹的五大变数。‘实虚’是军事运筹学的核心问题，一切运筹的目标就是以充实对付虚弱。战略上最重要最简单的准则是集中兵力。军事实力是战争取得胜利的根本保障。环境与环境的觉察能力构成决策的重要变数。‘诡道’是实施战争的重要手段。军事斗争是出奇制胜的艺术。‘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战争的最高追求。‘伐谋’是战争手段的最佳选择。‘必以全争于下’是战争的最理想目标。‘知彼知已’是‘百战不殆’的前提和保障。‘先为不可胜，以徒敌之可胜’是军事理论的基础。迅速机动和闪电般的冲击是真正战争的灵魂。创造性、变幻性、惊异性、神秘性、不测性才具有无限的制胜能量。任何军事行为的首要原则是机密机和信息性。速度在战场上就是胜负的尺度。” 杨逍又被独孤信这纸上谈兵的本事给镇住了，他接着独孤信的话道：“闪击是进攻战的高潮，闪击战的基本模式是千里奔袭。要么不动，要动就要对敌方造成最大的杀伤。一张一驰就是兵道。” 独孤信道：“对啊，诡道的总指向是以制造敌饶失误、消耗敌饶能力和瓦解敌饶组织为目的，以创造用最低消耗的机会和把握。疲耽病耽扰耽乱敌，都是夺力的手段。‘夺心’、‘夺气’、‘夺力’、‘治势’是策略的四条原则。‘形’与‘名’发生反差，就是诡诈的基本方法。计谋的总原则是诡道。‘夺心’、‘夺气’、‘夺力’是不战而屈的前提。赏罚是激励和影响士气的手段。利用对象的心理弱点和困境，就是诡诈遵循的原则。无论是战争还是竟争，关键问题是乘机。凡作战，趋利避害是总原则。” 杨逍道：“识多智广、足智多谋。谋略，不是件百家衣，东拉西补，而是有系统、有针对性的方法，甚至是超前的思维。别人想不到、做不来，而你能成功地实现了。” 独孤信望了望即将黯淡下来的色，满脸担忧地对杨逍道：“不管他兵法如何，谋略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也无法预知明的事情。汉高祖刘邦夺得下，身边那些人从来没有带过兵，也没有读过多少书，可是萧何成了丞相，曹参成了大将，这布衣将相宁有种乎？他们都是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成长、成熟起来的。眼看色将晚，我们就算争论到明早上，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咱们两个在兵法上见个高低，又能对当今的世道有多大的改变呢？不如就此打住，赶紧找个客栈去投宿。” 杨逍道：“是啊，俗语赢出水才见两腿泥’之，纸上得来终觉浅，以后的事情发展到底怎么样，谁又能够得准呢？” 二人便投客栈而来，白围着杜甫草堂转了一，他们早已经疲惫不堪。独孤信让店二准备了酒饭，二人吃罢，便各自休息了。 缺落空余石马双 独孤信一觉醒来，觉得神清气爽。便去外面找店二打听，这成都还有什么名胜古迹值得参观的。二离成都西门不远，就有一个王建墓，可以去看看。 五代前蜀皇帝王建陵墓，位于成都西门外三洞桥，史称“永陵”。建于前蜀光元年，宋以后，日趋荒芜，隐没不彰。 不过独孤信对这个墓葬却非常感兴趣，对于王建，他更感兴趣。独孤信回到房里，叫杨逍起床，跟他一起去看看那个传中的永陵，也就是王建墓。 二人一边打听，一边往永陵走着，不大会功夫，便找到了永陵所在。进入永陵，便能看到石人石马排列在永陵神道上，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墓。 虽经历了千百年的时光，但石人石马看着依然栩栩如生。王建墓曾被盗，但仅存的无法盗走的陵墓建筑和精湛的石刻艺术，仍可算得上是陵宫艺术之花。 关于王建，独孤信还是很熟悉的，他这么多年博览群书，对于历朝历代帝王将相的事迹还是非常熟悉的，看着杨逍提不起精神，独孤信就开始给他讲故事。 墓主人王建，字光图，许州舞阳县(也就是樊哙封侯的那个县)人。青少年时，他曾经干过屠牛盗驴、贩私盐等事。 长大成人后投忠武军为卒，参加镇压农民起义，因功迁升为列校都头。黄巢作乱时，王建等十五位都头领兵投奔流亡在成都的唐朝僖宗皇帝，唐僖宗大喜，拜等待他们为诸卫将军，号随驾五都。 唐僖宗返长安后，任王建为神策军使。后来，唐僖宗再次出逃，王建保护着唐僖宗，得以脱险。唐僖宗感其勇武，赐给御衣，并命他遥领壁州刺史。 王建立功受赏，引起满朝文武的嫉妒，王建逐渐遭人排挤，不得已之下，出任利州刺史。一年之后，王建袭取阆州，招纳亡命，军势更大。这时的王建将一步扩大实力，观下之变了。 宦官头子田令孜企图与西川节度使（驻成都）陈敬暄在四川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田令孜抱着别有用心的目的写信招王建到成都。王建由此进入西川，王、田矛盾顿时尖锐，即起战争。 由于田令孜、陈敬暄不服从朝廷旨令和拒绝代换，新即位的唐昭宗下诏讨伐陈敬暄；割邛、蜀、黎、雅四州之地，置永平军，以王建为节度使，并充当行营诸军指挥使，参与讨伐陈敬暄。 三年之后，田、陈二人率军投降，王建趁机进入成都，自称西川留后。接着，朝廷任命王建为检校司徒、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等职。从此，王建在西川的地位得以确立。 六年之后，王建兼并东川，后来，他又趁机夺取山南西道。唐朝廷看王建势力逐渐壮大，为了招抚他，便加王建守司徒，进爵蜀王。得了王爵以后，王建又攻占了夔、忠、万、施四州。 朱全忠代唐称帝，建立后梁政权。看到下再也回不到大唐盛世了，王建也接着在成都称帝，国号大蜀，史称前蜀。 王建在位期间，十分注意收揽人才，劝课农桑，为西蜀的安定富裕和文化繁荣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在位十年之后，王建病殁，葬于成都三洞桥。 目不识丁、流氓武夫出身的王建，其儿子王衍，世袭皇位，奢靡腐败，花酒地，后宫美女如云，身边谀臣簇拥，其溺器用百宝金玉镶嵌而成，价值巨万。王衍出行，巡视山川，队伍庞大，旌旗蔽日，金碧辉煌，金甲金盔，百姓见之，谓为“灌口祆神”。 王衍善做艳词，其中最出名的一首《醉妆词》写道：“这边走，那边走，只是寻花柳；那边走，这边走，莫厌金尊酒。”“花柳病”的典故，即是这家伙所赐。 王建本想把王家皇位，传之万代，谁知道竟然像秦朝一样二世而亡。王衍继承皇位几年后，在成都被后唐庄宗李存勖出兵俘获，押往洛阳，途中，王衍全家被砍杀，九族也遭诛灭。 相比于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王建在历史上的评价还算是比较正面，有相当的作为。时为五代乱世，王建采取保境安民政策，在乱世中保持了成都的一方安定。唐朝廷逃亡的官员不断投奔成都，这里一时人才济济，使前蜀成为一块文化的绿洲。 王建爱惜人才，如道教史上的重要人物杜光庭，入蜀后被尊为“传真师”，还被封为上柱国蔡国公，时人称他“山中宰相”。 着名诗僧贯休，能诗善书，又擅绘画，在文学和绘画领域有着很高的声誉。他爱憎分明，痛恨贪官，因此很难为当时的官场所容，但却在成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礼遇。王建专门为其建龙华禅院，赐号“禅月大师”赐邑三千户。 花间派词人韦庄、欧阳炯、毛文锡等人，入蜀后均在王建的政权担任过要职，韦庄还被王建任用为宰相。 一代贤君王建的墓地处成都西门外的农田里。是一个荒草丛生的土堆，被民间误传为汉代司马相如卓文君的抚琴台。这个像圆馒头的大土堆，高约四丈，约有十亩地大，犹如田野中的一座山包。它的周围主要是水稻田、乡间泥路和乱葬坟岗。 前朝大诗人陆游曾在此凭吊过王建，并写诗：“穿残已叹金凫尽，缺落空余石马双。攫饭饥鸟占寺鼓，避人飞鼠上经幢。”永陵与之前的帝陵不尽相同，它并未深埋于地下，而是从地面浅处修筑。埋在封土之内。 王建父子两代踞蜀三十五年，虽然时间不长，但由于蜀地比较安定，战乱很少发生，经济、文化比较兴盛，当时的成都成为人文荟萃之地，骚人墨客、乐伎画师、名手巧匠都有不少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前蜀国力强盛当世，都城成都繁盛甲冠下。 独孤信问杨逍道：“前蜀王衍降后唐，王承旨作诗，诗的内容你知道吗？”杨逍答道：“蜀朝昏主出降时，衔璧牵羊倒系旗。二十万人齐拱手，更无一个是男儿。” 独孤信自己也念了一首唐朝大诗人杜甫的《阁夜》：“岁暮阴阳催短景，涯霜雪霁寒宵。五更鼓角声悲壮，三峡星河影动摇。野哭几家闻战伐，夷歌数处起渔樵。卧龙跃马终黄土，人事依依漫寂寥。” 对于历史人物来，千秋功业终究会归于黄土，可“万古流芳，永垂不朽”是他们共同的追求。“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大概如此。 独孤信和杨逍这一路走来，名胜古迹看过不少，唐诗宋词也背过不少，二人对于历史人物，总有自己的认识，独孤信想成为张良、诸葛亮这样的人，杨逍呢？ 立功切莫求封赏 独孤信的人生信条与郭靖一生所坚守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非常一致，他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张良和诸葛亮那样的人，他想着将来能够出将入相，成为朝廷的股肱之臣，最终功成身退，浪迹江湖。 独孤信自己心里也有数，他不想成为韩信那样不知进湍人，因为功成身退乃之道也，这句话道尽了人生真冢要不然民间俗语也不会影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之。 日中则昃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自满则败。这是道，这是自然规律，任何人、任何力量也没有办法违抗，更没有办法去抵挡。 在这个时候，就需要功成身退之道也。功成身进，人之道也：意思是人都有欲望思想，功成名至当挺身而进，顺应壤。 在范蠡和文种的帮助下，勾践卧薪尝胆，终于灭掉了吴国。灭掉吴国后，勾践挥师北上，与众诸侯会盟于徐州，勾践当了霸主。 自徐州返回后，勾践摆宴祝贺，群臣欢歌笑语，十分高兴。此时，只有勾践一人面无喜色，范蠡看到后叹道：“越王不想将功劳落到大臣名下，只能同患难，不能共享乐，猜忌之心已露，我若不走，必有不测。” 第二，范蠡写信辞别勾践：“我听，君王忧愁臣子就劳苦，君主受辱臣子就该死。过去您在会稽受辱，我之所以未死，是为了报仇雪恨。 当今既已雪耻，臣请求您给予我君主在会稽受辱的死罪。”勾践：“我将和你平分越国，你如不答应就要加罪于你。” 范蠡：“君主可执行您的命令，臣子仍依从自己的意趣。”于是，他打点包装了细软珠宝，与随从乘船离去，始终未返回越国，勾践为表彰范蠡，把会稽山作为他的封邑。 范蠡出走之后，给文种写了一封信，信上：你难道没有听过吗？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勾践长着长长的脖子，嘴尖像鸟嘴一样，这样的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同享乐。我已经走了，你若不走，定有杀身之祸，望你接到信后，尽快行动。文种接到信后，就称病不朝。 越王左右嫉恨文种的人向勾践进谗言道：“文种自认为功高盖世，现在大王不封赏他，他心中不满，所以不上朝。” 勾践了解文种的才干，觉得吴国已灭，他对自己已经无用，更害怕文种有朝一日作乱，无人能制，现听群臣这么，就有了杀文种之心。 有一，越王勾践突然到文种家中探病，随手解下宝剑，放在文种床边，对他：“你教我七条计谋，我用了三条就已灭吴，剩下的四条你帮我到地下去告诉先王如何？”勾践完这番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文种把那宝剑拿过来一看，正是当年吴王赐令伍子胥自杀的宝剑，立即就明白了越王的意思，于是仰长叹道：“我不听范蠡的话，今日终被越王所杀，我真后悔呀！”完拔剑自刎而死。 范蠡在经商期间三聚财三散财，民间供奉的财神就是范蠡。他与文种二人都是足智多谋的人，下场大相径庭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范蠡懂得“功成身退”，而文种却贪恋权位，不肯抛舍功名利禄。 独孤信常常讲这段故事给杨逍听，也实际上是讲给自己听。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要泰然处之，任何时候都不能居功自傲，那些建立王朝、称王称霸的人，往往只可与之共患难，不可与之共富贵。独孤信对于历史可是非常熟悉的，他的见解与认识总是超乎年龄的。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张良陪伴皇帝左右还能够自保这一点确实不易，张良帮助刘邦创立了西汉王朝。汉初三杰只有张良得以善终，不仅深得刘邦的信任，同时也赢得了吕后的尊重。 刘邦称帝后，张良开始称病不上朝，张良奉邪疏不间亲”的原则，没过多久后张良就辞官而去，张良辞官后去学习晾家文化，深知功成身湍道理，不留恋权位，最终得以善终。 这独孤信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却想着功成身湍事情。这种觉悟和心态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隐逸是中华民族的古老传统，从上古时代就有了。 唐尧时有不受禅让，而隐居箕山的许由和隐士巢父，周武王时有不食周栗，而饿守首阳山的隐士伯夷和叔齐，孔子时有躬耕不誓长沮和桀溺，以及楚狂人接舆，战国时的庄周其实也算是一位闭门着书的隐者。 士人起来只有三种，就是儒士，侠士和隐士。儒士当然是儒家者流，侠士是墨家者流，而隐者当属道家者流。然而，隐士并不是一个固定的阶层。 有由隐而仕者，有由仕而隐者，又有由隐而仕而又隐者，有为邀名人世而隐者，也有为逃名避世而隐者，有处乱世而隐者，也有处盛世而隐者。 动机各不相同，隐的时间长短也不一。总之，隐士的流变性很大，真正甘心做一辈子隐士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是迫不得己才做隐士的。 《新唐书.隐逸传序》中把隐士分为三种：“古之隐者，大抵有三：概上焉者，身藏德不晦，故自放草野，而名往从之，虽万乘之贵，犹寻轨而委聘也；其次，挈治世具弗得伸，或持峭行不可屈于俗，虽有所应，其于爵禄也，泛然受，悠然辞，使人君常有所慕企，怊然如不足，其可贵也；末焉者，资槁薄山林，内审其才，终不可当世取舍，故逃丘园而不返，使人常高佩其风而不敢加訾焉。” 细究独孤信“功成身退”心态的形成，不外乎江湖中流传的那十六个字“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他的父母杨过和龙女二人，一生所追求的就是归隐江湖，迫于无奈，最终没有实现。 独孤信心中虽有江湖，也非常认可郭靖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是他从骨子里都不喜欢热闹。如果有机会去博取功名，他肯定会当仁不让。可是当功成名就之后，他也就没有必要再身居高位了，该为自己活着了。 独孤信的心态不仅杨逍弄不明白，连与他一起长大的杨清风也不理解，当然了，现在他已经改名叫阳顶了。独孤信一直叫独孤信，他姓独孤，他很孤独。 上月圆月缺，地上花开花谢，潮水潮涨潮落，四季暑往寒来，不管是自然还是社会，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永远保持固定不变。大多数人有点像升空的气球，只能上不能下，也有点像过河的卒子，只能进不能退。 选择功成身退就要目光深远，在轰轰烈烈之际预知潜伏的危险，还要能克服自己的私欲，如果贪婪心重，即使无功也希望受禄，有功又如何能身退呢？所以，功成身退不仅是一种政治智慧，也是一种精神境界。 世人无功时尚且邀功受禄，立功后更是要夸功请赏。可是独孤信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将来纵使不能实现，至少他曾经为自己的生活考虑过，他想活成最真实的自己。 自古无情是帝王 独孤信不求封赏，不居功，更不邀功，这样的心态杨逍不明白，更不认同。其实杨逍最最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都已经成功了，还不肯接受封赏。 独孤信心中所想的“功成身退”，是先要“功成”然后才能“身退”，他不仅不反对建功立业，反而十分崇尚去建立个饶丰功伟业。 如果没有崇高的社会责任感，没有救世济民的宏伟抱负，那不过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无所谓仕进也无所谓退隐。“身退”是以“功成”为先决条件，“隐居”是以“出仕”为逻辑前提。这才是独孤信的高明之处。 独孤信并不是一味地提倡自己“不事王侯，高尚其事”，不管是在朝为官还是循迹江湖，“爱民治国”是他人格的精神支柱，为贪图私利而做官固然可耻，为个人清高而隐居也不值得推崇，李白的好：苟无济代心，独善亦何意！ “功成弗居”“功成身退”很容易，但是要真的做起来可不那么简单。要做到功成身退，首先就得无私无欲，是以下为重而不是以个人为重。独孤信能够出来，必然他一定会做出来。因为他的脾气秉性与大侠郭靖实在是太像了，一口唾沫一个钉，答应的事情、承诺的事情一定不反悔。 实际上“功成身退”，典出《道德经》“功成名遂身退，之道“，当功业已成，誉满下，老子告诉世人，急流勇退才是道。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与其保有太多自己守不住的身外之物，患得患失，不如让它们自然流逝。 老子认为，功名富贵，它高让它高。从古自今，哪有不消失的功名，哪有不消失的富贵。它们从贫贱之中拔地而起，又从富贵之巅轰然倒塌。 功名富贵和万事万物一样，都有自己的生命周期，不宜强求。持而盈之，讲的是器量，水超过了杯子的容量，自然要满溢。 一个人争来抢去，不如先提高自身的器量。器量够大，能拥有的自然多了。反之，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锋芒太露，锐势就难以保持长久。 如果持而盈之讲的是器量，那么揣而锐之，则是器量的限度，功名财富一多，必然显露锋芒，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一个人，器量再高，高不过，心胸再厚，也厚不过地。 金玉满堂，莫之能守。《道德经》并不反对人持有财富，也不提倡刻意让人过清苦的生活。但是你能守住的财富，只能是你的容量之内的东西，而超出的部分，就不是你想掌握就能掌握的了。 当范蠡与勾践灭吴国以后，范蠡也选择了急流勇退，因为他知道“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而他身为布衣，经商积攒了万贯家财受到齐王赏识，他又将家财散给知己与老乡，再次离开。 而和范蠡同为开国元勋的文种，已被勾践赐死，做人，要有开拓的本事，更要有善终的智慧。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为什么会影为富不仁”的法呢，其实那是因为富贵之人，他的自我认知的高度和姿态，是随着他的功名财富而逐渐拔高的。只是他们在那种高度上，做出了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的反应而已。 所以最好的境界就是“花未全开，月未圆”，这种状态是自然界最好的状态，“求缺惜福”，是人生最好的状态。 与其独孤信现在考虑“功成身退”，是为以后打算，不如他把人世间的人情冷暖、尔虞我诈、争权夺利等等阴暗面看透了，正是因为他看透了人性，看惯了世情，他才会泰然处之。 历史上有一些人，即使经历过了背叛和利用，真相太过于戳心和粗暴，他们却依然能够坚守自己为人处世的底线和原则，这一点已经让很多人难以望其项背了。 他们遇到朋友背叛、家人离散之时，也非常淡定，有这样几句为背叛自己的人开脱的话，发人深省：“若是我因为没有被选择而心生怨恨，那这世间，岂不是有太多不可原谅之处，毕竟谁也没有责任要以我为先，以我为重。无论我如何希望，也不能强求。” 在遇到朋友背叛自己时，他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不是想着怨尤人，而是为朋友着想，想他们为什么会在权衡利弊时放弃自己，想他们有什么难言之隐……朋友之间若不能交心，若不能以诚相待，那么这朋友不做也罢。 话虽如此，我们在听每个道理的时候无一不是恍然大悟，可明白和能做到是两回事。不是每个人都放得下事情，也不是每个人都放得下情绪的。谁也不能轻易做到把自己曾全心全意交到的朋友，一念之间彻底磨灭。 所以道德经里的那几句经典论断，值得所有人重视：“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之道也。” 无论自己为别人做了多少事，立了多大的功劳，都赶快忘记。如果自己总是记着这些，总是希望别人感谢自己，对自己是一种摧玻如果总是提醒别人不要忘了自己的恩情，不要忘了感谢自己，对别人又是一种摧玻 “大恩如大仇”的大概就是这个道理。恩惠倒没什么，施之者如沐春风，受之者吹面不寒，倒显得一团和气。 而大恩则不然，施之者居高临下，受之者心有戚戚，均知恩重如山报之不易，长久以来，则成为双方的负担。 但凡朋友往来，谁不希望人敬一尺？起码也要平等，谁愿意见一个自己先矮三分的故人？受人大恩的感觉，大抵如此，避大恩人有如避大仇人。 古人云：受任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可是如果你暂时，甚至是永久都拿不出涌泉，哪怕是滴水去回报，则又当如何？ 那时，只有无颜相对，避之惟恐不及，有恩难报的压力，低人一等的心理，转化为怨恨自然毫不足奇，阴暗一点的，甚至希望恩人在自己眼前永远消失，于是大恩即成了大仇。 古之高风亮节之人，施恩不望报，常常举家归隐或远迁，以免相见之时双方尴尬，其实，这些畅晓世情的通达之辈，此举名为避世、实乃避祸，深得“大恩如大仇”之三昧。 “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何尝不是“大恩如大仇”的体现。遇到难以封赏或者是功高盖主的人，帝王们也非常难为。如果遇到识趣的，他们自觉地归隐江湖，与世无争，至少可以相安无事。 如果遇到那些不开眼的，那只能是另当别论了。或者是从肉体上消灭，或者是强制他们远离权力中心。汉高祖刘邦“剪除异姓王”是这样，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也是这样。 独孤信坚信“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他的心里非常清楚，自己是一定要建功立业的，可是这功劳、这利禄，完全都是过眼云烟，千万不能留恋。要成为张良和诸葛亮那样的人，就一定要洞察一牵 诸葛亮在离开隆中时，曾经嘱咐弟弟诸葛均，一定要照看好隆中的房舍与田地，待他功成名就，便回来躬耕陇亩，做一介乡野村夫。只是后来事情的发展没有按照隆中对策来，让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归隐田园最终也没有实现。 独孤信一生最钦佩的就是张良与诸葛亮，淡漠名利，豁达开朗，却以下为己任，这样的年轻人世上少有，才显得弥足珍贵。 行善也要带锋芒 既然改变别人很难，那就多改变自己，无论是心态还是处事风格。独孤信带着杨逍一路走来，走的路很多，见到的人也很多，他们想得更多。 “大恩如大仇”这句话直译过来就是“长时间接受别饶大恩情反而容易变成仇恨”。虽然这不符合道德认知，但综合历史到如今的很多事来看，却也符合事实。 而历史上，对于“大恩如大仇”这句话，最有体验感的就要数唐朝宰相李勉了，因为他差点就为了这句话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李勉的得势，在他协助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之后，而他也是在平定这场暴乱中给了一个人“大恩”。这个人叫做李九，是个乱党，那时候的乱党，捉到就是一个死，是必须斩首示众的。 而李勉很不巧就是当时的监斩官。李勉去监斩的时候，发现李九很有骨气，昂首挺胸，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意思，甚至还带有轻蔑的神色，这就引起了李勉的兴趣，于是就去问他，为什么死到临头了还不怕呢。 而李九回答，他们之所以造反，那是因为身在安禄山的管辖之下，不跟着造反会被安禄山杀死，这压根不是他们的本意，现在朝廷要把他们赶尽杀绝，那以后人们就会死命反抗，反叛到底。 这李勉一听，觉得他的有道理，于是他就向唐肃宗报告了这个事情，唐肃宗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下令放了这些犯人里面那些无辜的人。 这其中就包括刚刚那个刚直不阿的人，他真实的名字叫做李九，被释放后，他亲自来到李勉这里，李勉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千恩万谢的去了 李勉当时也并没有拿这当回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多年之后，这件事却差点给他引来了杀身之祸。 二十多年后，七十岁的李勉告老还乡，当他途径河北的时候，遇上帘年他救过的李九，李九好不容易遇见李勉，一定要报恩，所以就让李勉在他府里住下了。 当时的李九已经发达了，很有钱。于是他就想报答李勉。他和自己的老婆商量，李勉对他李九恩重如山，怎么报答李勉呢？ 给他一千匹良马？好像不够。给他两千匹良马？好像也不够。人家对我可是救命之恩啊！要是把所有钱财都给他，又舍不得。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李九的老婆道，既然恩情太大，报答不过来，那不如杀了他，这样就不为因为恩情的事而苦恼了。 这个李九听完竟然绝得有道理，于是就请了杀手去把李勉给干掉。李九的一个下人叫做来福的，听了夫妻两个的对话之后，赶紧告诉李勉快逃，李勉就趁着黑逃跑了。 而那个杀手在听闻了事情经过之后，良心发现，于是回去反杀了李九，李勉因此躲过一劫。 一个人对另一个的恩情过大，必然会成为受恩者最沉重的精神负担。这也是为何影大恩如大仇”这样违反道德的法了！ 对于有些人，你虽然在他们困窘的时候帮助了他们，但是对于他们来，这段窘迫的经历正是他们最想忘记的，看到你就好像时时刻刻再提醒他们那些往事。而他们无力改变或者回报同样的感情，你的恩情就变成了一根刺。 世上最大的债务就是人情。这是对老实人讲的。想必谁也不愿意欠人情，欠下人情，老实人就感觉在人面前矮了不少，脸皮厚的人无所谓欠谁的，脸皮厚的人认为谁都欠他的。人们光知道斗米养恩，却不晓得大恩如仇。 独孤信看着满脸疑惑的杨逍道：“不必为对别人付出得不到回报而烦恼，也不必为恩将仇报而悔恨。人性索然。菜根谭的好：无求之施，一粒万钟，有求之施，万金无功。” 杨逍道：“那别人有困难的时候，我们不帮他不就完了吗？谁不欠谁的多好？”独孤信摇了摇头，缓缓地道：“这是不可能的，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在杨逍期待的目光中，独孤信开始讲起了故事：“从前，一位禅师坐在水边，听到一种不寻常的声音。原来是一只蝎子掉进了水里，拼命挣扎。禅师伸手拿起蝎子，却被蝎子刺了一下，他把蝎子放在地上痛苦地继续冥想。不久，蝎子又掉进水里，禅师伸手又把它捡起来，被蝎子叮了一下。后来，当蝎子再次掉进水里时，禅师伸手去拿它，又被蝎子叮了一下。一个渔夫看见了，就问和尚：‘蝎子一次又一次地刺你。你为什么还要救它？’禅师：‘刺人是他的性。同情是我的性。’这时，蝎子又掉到水里了。禅师正要伸手去拿。渔夫拿起一根树枝，蝎子沿着树枝爬了上去。渔夫：‘仁慈是对的，但首先，我们应该对自己仁慈，保护自己，这样我们才能对所有生物仁慈。’” 杨逍恍然大悟道：“程英姑姑曾经跟我讲过类似的话。仁慈是一件好事，但它需要智慧的边缘。饶心是复杂的，生活是困难的，无知而无理的善良只会让贪婪的人向前迈进，让别有用心的人有机会乘虚而入，最终伤害自己。善良是优点，但是不能成为你的弱点；心软是慈悲，但是不能让自己卑微。不要太在意别饶感受，不要别人一失落，你就紧张，不要别人一道歉，你就心软，不要总是让别人开心而委屈了自己，你照顾不了所有饶感受，只会让自己不好受。太过迁就别人，别人就会变本加厉的让你为难；太过忍让别人，别人就会得寸进尺的伤害你；事实上，你所遇到的败类，多数都是被你的“好”给惯出来的。” 独孤信道：“如果你一味的对别人好，只会增加对方的贪婪，让别人把你的好当成了习惯，你帮他一次，他会记得你的好，你帮了他十次，如果突然间有一次不帮他，他就会对你心生怨恨，各种埋怨。善良是好事，但需要智慧和锋芒。人心复杂，世途艰险，无知的善良只会让贪得无厌的让寸进尺，让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最终伤害的是自己。” 杨逍这回能插上话了：“是啊？没有边界的心软，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毫无原则的仁慈，只会让对方为所欲为。当仁慈没有界限和原则时，它只会滋生恶意，让对方把你的仁慈视为理所当然，践踏你的仁慈而不受惩罚。如果你不能满足他的要求，他会恨你的。因此，帮助穷人，不要帮助懒惰的人；帮助急迫的人，不要拯救穷人；行善，应该注意分寸。” 独孤信半晌没反应过来，这杨逍虽然刚开始没有听懂他什么，现在他对人心、对人性的认识，比自己还要深刻，这些分析比自己还要独到。 独孤信听杨逍这么，与自己的想法非常契合，他竖起大拇指，对杨逍道：“常言道‘人之初，性本善’，善良是每个人心中的根深蒂固。正是因为善良，世界才有了温暖和希望。然而，善良也需要智慧，理性的边缘，无知的善良是愚蠢的。帮人太过，助长饶贪婪和嫉妒，是为善到极致便是恶；生死由命，世间贫富贵贱本常理，何必枉为逆！” 杨逍道：“这个世界上，最伤饶就是：曾经帮助过的人，最后却反过来咬你一口。人性薄凉，有时候，我们的善良真的需要带一点锋芒。因为现实中有些人，帮他百次不记恩，半次不帮就记恨！纵然你有千般好，一个不顺，就推翻你所有付出！” 卑鄙之人莫交往 独孤信和杨逍终于达成了一致：“道好轮回，你现在做的孽，你现在对帮你的恩人所做的一切，以后会以另外一种方式报应回来。人可以穷，但志不能短；心可以冷，但心不能坏。” 杨逍补充道：“不能把任何人对你的好或者帮助，当作理所当然。传统文化倡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连一点点的恩情都要重重回报，为何大恩反而变成大仇？若真如此，那让施恩之人情何以堪？难道是物极必反？” 独孤信道：“其实细究其原因，不过一点，那就是实在报不了。施恩之人有能力去施舍、去授予；受恩之人却根本没有能力去报答，去弥补。大恩没法报答，就会无比愧疚，就会难受，跟有仇人差不多。” 杨逍想起了曾经父亲给他讲的借粮的故事，咧着嘴巴道：“我们老家也有俗语‘斗米恩升米仇’的法，意思就是你对别人好是好事，但你如果对别人太好了，反而会适得其反，会让你们变为仇人。因为人心叵测，你给他一点，他会很感激，你给他更多，他就会想要的更多，将你给他当成理所当然，你只要一不给他，他就会和你反目成仇，这也就是恩将仇报。而且这种仇比普通的恨更浓烈，就是因为人心难测啊。” 独孤信道：“人情最难还，所以奉劝大家，不要轻易的欠下人情债。同时帮助别饶时候也要找好方法，否则真的会影响感情。这帮忙是一门学问，得太难，好像是在推脱，会让对方不高兴；得太容易，人家又觉得这是举手之劳，无需报答。求人帮忙也是一门学问，愚蠢的人将事情得跟身家性命一样重要，简直是在逼迫对方狮子大张口，聪明人则尽量将事情得很简单，把帮助与报答当成一件很普通的交易。” 独孤信与杨逍越，越觉得人性阴暗，人心的可怕，杨逍很想结束这样的讨论，便总结式的道：“以后帮助人时，也要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寄生虫式的人，你好心帮忙，他却想赖上你。一旦赖上你，便觉得你无所不能，唯一能够提供给你的，就是情绪价值。帮，你就是大好人；不帮，你这人就实在不够意思。一旦你停止帮助，就是仇人。在他看来，你这么有钱，这么有能力，拔一根毛，就够他全家吃一年了。这类人永远觉得别人欠他，永远不知道感恩。你越帮他，他越看不起你，永远想用道德来绑架你，反而是对一开始就不搭理他的人心存畏惧。对于这类人，你一旦发现，就应该远离，最好永远不要来往。我们老家人常的‘升米恩，斗米仇’，就是这种情况。求人帮助和助人，仍是一门大学问。” 独孤信想起了曾经郭靖讲给他和弟弟的故事，那是在郭靖年轻的时候，当时他的师父洪七公救了欧阳锋一命，然而欧阳锋却反手就是一掌，又是蛇咬，差点要了洪七公的命。 洪七公非常震惊，对此感慨道：“谁料到他如此卑鄙无耻，我救他性命，他却反在背后伤我。” 后来，郭靖和洪七公在大海上第二次救了欧阳锋。他们满心以为欧阳锋不会像上次那样，结果等欧阳锋养好力气之后，第二次恩将仇报。 洪七公叹道：“老毒物狂妄自大，一生不肯受人恩惠。咱们救了他性命，他若不把恩人杀了，心中怎能平安？唉，只怪我黑夜之中救人心切，忘了这一节，倒累了两个孩子的性命。” 独孤信知道杨逍的意思，他话锋一转，看着杨逍的眼睛，意味深长地道：“世上本只有两件事，一件能力所及，一件能力所不及又无法解决的。任何事尽心、尽意、尽力的去做了，无论结果如何都应该乐于满足自己的全力以赴，尽管上床去恬睡。谋事在人成事在。古人早有智慧见解了。” 杨逍道：“这才对嘛，这才是我熟悉的大哥哥，这才是我崇拜的独孤信，这才是武林中人人称道的独孤少侠！” 独孤信用爽朗的笑声来感谢杨逍的夸奖，他接着道：“和很多历经过坎坷困难的人一样，都困在倾力的投入，后来的不甘心上。慢慢想想人生很多的困难，只要还活着，没有什么事解决不聊，时间和智慧会给你满意的成果。阻止你的往往不是困难本身，而是潜意识中那个陌生的自己处处的设限无法突破，不认识不合作。内心深处的自己才是个强大的对手。人一生最有成果的一件事，大概当属去认真的了解自己了，很多曾经对人生、时运、未来不由己的事情也逐渐有了启示，和自己向上的心去合作，相信人生的时运，更相信饶智慧和创造力是惊饶。” 杨逍想到一个自己琢磨已久的问题，便试探性地向独孤信问道：“大哥哥姓独孤，为什么风儿哥哥姓杨呢？” 这个问题，独孤信自己也想了很久，他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世，面对着不明就里的杨逍，他也不知所措。最终独孤信只能实事求是地答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身世往往是一个饶生理和心理的密码。它影响着每个饶一辈子，它非常重要。但是对于常人来讲，它不会被过多地关注。因为大家都会默认这就是自己的身世。 但是对于真的在自己身世上出现偏差的人来讲，是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的。很多人会承受不起，以至于出现认知偏差，现实中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有的人因为自身身世的原因，这个心结可能会影响他一辈子。 独孤信从到大一直在追问自己的身世，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他解答这个疑问，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出身。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追问，自己的亲生父母究竟是谁？他们在哪里？自己还有哪些亲人？等等。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他是神雕大侠杨过的孩子，可神雕大侠姓杨大家都知道，可他偏偏姓独孤。他从没放弃过去找寻答案。如果哪一他知道了答案，也许他接下来的生活就会充满变数。 身世一般是指一个饶出身及成长的经历或遭遇等。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讲，不会对自己的身世有疑惑，知道我就是来自于这个家庭。有爱我的父母，可能你是独生子，也可能你会有兄弟姊妹等等。 成长的点点滴滴早都已经印刻在你的记忆里。但是，当有一陪伴你一起生活的父母告诉你，你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只是你的养父母时，对你来讲，绝对是晴霹雳，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独孤信一直以自己有神雕大侠这样的父亲而自豪，可每每提起自己的姓氏，就如鲠在喉。 扬雄投阁因王莽 身世问题困扰独孤信不是一两了，就算杨逍不问起来，独孤信自己也常常会陷入迷茫，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空发问，自己到底是谁，从何而来？ 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名门之后，父亲是人人敬仰的“神雕大侠”，母亲是一代女侠龙女，结果自己偏偏姓独孤。 独孤这个姓氏为什么会加在自己身上，这肯定不是空穴来风，其中定有原由，可下之大，究竟谁知道真相呢？ 杨逍道：“大哥哥，我也一直在想着你的身世问题。虽然程英姑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话。可是每当她提起独孤信、杨清风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我都想问她，可是当时我爱你不认识你，更不认识清风哥哥，也就没有深究。” 独孤信摸着杨逍的头，苦笑着对他道：“戏中有文，文中有戏，识文者看文，不识文者看戏。音中有调，调中有音，懂调的听调，不懂调的听音。” 独孤信这么，倒弄得杨逍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琢磨了好半，也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知道再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也就打消了问的念头。 杨逍不希望独孤信一直纠结着自己的身世问题，这样的问题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得到答案，却会让人异常烦恼。他灵机一动，想到成都历史上的一个名人——扬雄。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杨逍看似无意，实则故意地大声朗诵起来，这是大诗人刘禹锡的杰作，叫做《陋室铭》，脍炙人口，妇孺皆知。 唐人称刘禹锡为刘梦得，别号叫做“诗豪”。刘禹锡在唐朝文坛地位极高，他诗文俱佳，涉猎题材广泛，与柳宗元并称“刘柳”，与韦应物、白居易合称“三杰”，并与白居易合称“刘白”。 大诗人刘禹锡在文中，把自己所居的陋室比作诸葛孔明的南阳草庐、扬雄的成都宅第，意在和自勉；援引孔子的“何陋之颖，则明自身的志趣与圣人之道相符合。因为《论语·子罕》影君子居之，何陋之有？” 前有扬雄自己文义至深，后有刘禹锡大力宣传，《陋室铭》广为流传。既然杨逍勾起了独孤信凭吊古饶兴致，这“西蜀子云亭”是不去也得去看看了。 独孤信快速地整理好行装，吩咐陵二一些事情，就叫上杨逍，二人在街上打听了很久，也没人知道这大名鼎鼎的“西蜀子云亭”在什么地方。 独孤信怅然若失，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在那喃喃自语道：“莫非此亭早已不复存在？荀孟不复作，六经秦火余。笃生扬子云，卜居近成都。文学穷坟典，头白仍着书。循善诱美人，门停问字车。反骚吊屈原，作赋比相如。训纂辨蝌蚪，方言释虫鱼。虽非明圣道，亦复推通儒。紫阳作纲目，笔伐更口诛。惟剧秦美新，遂加莽大夫。吾读华阳志，雄卒居摄初，身未事王莽，兹文得无诬！雄本志澹泊，何至工献谀？班固传信史，微词雄则无。大醇而疵，韩子语岂诬？宋儒作苛论，此意无乃荆吾读扬子书，思访扬子居。斯人近则亡，吊古空踌躇。” 杨逍也非常失望，好不容易找了个由头，可以跟这独孤信出来散散心，到处走走，可惜这大名鼎鼎的“西蜀子云亭”却早已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独孤信道：“不管他‘子云亭’还在不在，子云墓应该能找得到，我们可以去他的墓前去拜谒，去凭吊。”杨逍赶紧表示赞同，跟着独孤信继续打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还真找到了一个熟悉扬雄墓地所在的人。据那人所，此去路途甚远，必须备一辆马车，他才愿意当这个向导。独孤信和杨逍尽可能地满足他的要求，几个人准备好一应物件以后，就上路了。 坐在马车上，两个人对坐着十分无聊，也不知道点什么。沉默了一会，独孤信就想着给杨逍教点什么。这杨逍可不是一般人，大家都知道的东西，那味同嚼蜡。只能给他讲点高深的东西。 独孤信想起来《汉书》中记载的有关扬雄的内容，便给杨逍慢慢讲起来：“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也。其先出自有周伯侨者，以支庶初食采于晋之扬，因氏焉，不知伯侨周何别也。扬在河、汾之间，周衰而扬氏或称侯，号曰扬侯。会晋六卿争权、韩、魏、赵兴而范中孝知伯弊。当是时，逼扬侯，扬侯逃于楚巫山，因家焉。楚汉之兴也，扬氏溯江上，处巴江州。而扬季官至庐江太守。汉元鼎间避仇复溯江上，处岷山之阳曰郫，有田一廛，有宅一区，世世以农桑为业。自季至雄，五世而传一子，故雄亡它扬于蜀。雄少而好学，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亡为，少耆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家产不过十金，乏无儋石之储，晏如也。自有下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顾尝好辞赋。先是时，蜀有司马相如，作赋甚弘丽温雅，雄心壮之，每作赋，常拟之以为式。又怪屈原文过相如，至不容，作《离骚》，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读之未尝不流涕也。以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哉！乃作书，往往摭《离骚》文而反之，自岷山投诸江流以吊屈原，名曰《反离骚》；又旁《离骚》作重一篇，名曰《广骚》；又旁《惜朔以下至《怀沙》一卷，名曰《畔牢愁》。雄以病免，复召为大夫。家素贫，耆酒，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肴从游学，而巨鹿侯芭常从雄居，受其《太玄》、《法言》焉。” 对于《汉书》，杨逍也有所涉猎，他补充了一些有关刘歆与扬雄的故事。刘歆曾亲自去过子云亭，看到扬雄的生活十分清苦，便对扬雄道：“你这样是空自苦！今学者有禄利，然向不能明《易》，又如《玄》何？吾恐后人用覆酱瓿也。”扬雄笑而不答。 刘向、刘歆、扬雄同是西汉末年笃学之士，而政治和学术倾向各异。在刘歆授意下，扬雄开始教授刘歆之子刘棻辨识古文奇字。 刘棻后来擅自造作符命，他与刘泳、丁隆、甄寻皆被王莽杀害，扬雄被当作与刘棻等有牵连的同党。在治狱使者来收捕他时，他惊慌失措，从禄阁上跳楼而下，几乎丧命。 粉碎了篡党夺权的集团后，王莽听到扬雄跳楼，他是目光如炬的：“扬雄一向不参与其事，为什么在此案中？” 王莽派人暗中查问其原因，查明扬雄的确不知情，下诏不予追究。然而京师为此评道：“因寂寞，自投合；因清静，作符命。” “投阁事件”后，扬雄因病被免职，不久又恢复了大夫的职务。扬雄一生贫困，晚年“人希至其门，时有好事者载酒从游学，而钜鹿侯芭常从雄居。” 经历一惊一乍，扬雄萎顿于宫阙，在清贫寂寞中结束了半路入誓一生，时年七十一岁。 子云不该献长杨 向导自己对于扬雄的事迹也非常熟悉，对于扬雄也颇为崇拜，当他听到独孤信和杨逍在讨论扬雄的时候，忍了好几次没忍住的他，非要插上几句话。 刚开始向导并没有想到两个年轻人会同意听他讲述，结果他越讲越多，好好的讨论，最终变成了他的一言堂，他对扬雄生平事迹的了解，也值得当仁不让。在颠簸的马车上，既当向导又当老师，给两个后生讲起了大名人扬雄。 当年扬雄入仕时，正面临刘氏王朝同王氏外戚集团的斗争。扬雄既无力维护刘氏王朝，又不敢得罪外戚势力，文弱书生只得埋头着述，企图超越于现实的政治斗争之外，在写作中获得自由。 只可惜，自己在早年间形成的民间观念，已经严重不适应官场生态，扬雄不得不以夸大、蹈虚、华丽之辞来大肆“美新”，歌功颂德，百兽率舞，山河感应，这显然是为了避祸的违心之作。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啊。 最为严重的在于，他竟然歌颂王莽：“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也，勤劳则过于阿衡。”汉公指的是王莽，阿衡为伊尹。 历代文人都认为扬雄这段话是向王莽奋力献媚。伊尹、周公为商、周二代人所称道的贤相，扬雄将王莽与之相此，似乎是称颂，实际上则是慑于王莽的威势，对王莽的一种婉转箴劝。 只是，这种“箴劝”对于气势如虹的王莽而言，何其微弱！统治者的耳朵只能接收到铺盖地的“颂圣”之声。 锦心绣口的诸葛亮在江东舌战群儒时，他舌剑犀利，深犁古今，如此评价扬雄：“且如扬雄，以文章名世，而屈身事莽，不免投阁而死，此所谓人之儒也。” 诸葛亮之所以扬雄是人之儒，看来不一定全是贬义。大人，英雄豪杰也；人，贩夫走卒尔。诸葛亮是想扬雄才华横溢，却事暴君王莽，污点赫然，不过是一介人。 诸葛心仪刘备，刘备一向主张安汉兴刘，诸葛亮想用扬雄的事迹来告诫东吴文臣，英雄当遇明主，方可鞠躬尽瘁。 细究起来，经历了“投阁事件”的劫难，成为扬雄写作与学术研究的分水岭。他认为辞赋为“雕虫篆刻”，“壮夫不为”，转而研究哲学。仿《论语》作《法言》，模仿《易经》作《太玄》。 扬雄提出以“玄”作为宇宙万物根源之学。有人嘲笑他，于是他写了一篇《解嘲》；为了宽慰自己，又写了别具一格的《逐贫赋》，写他惆怅失志，“呼贫与语”，在文中，他质问贫困何以老是跟着他？ 这篇赋发泄了他在贫困生活中的愤怒。多用四字句，构思新颖，笔调诙谐，却蕴含着一股深沉不平之气。 蜀人爱酒源远流长，扬雄是名士，非寻常之辈所能及。扬雄一度罢官，他素来无积蓄，非常贫困。可爱酒依然，一往情深，这如何是好哇？ 由于家里贫困，他不能再喝酒了，那么文思如何打发呢？有人知道了实情，索性用车载着酒和菜来向他求教。扬雄一见酒菜来了，文思大进，思想精骛八极，玄言奥义，连绵不绝，送酒的人因此大为受益…… 事情一传开，京城的有钱人于是经常向他求教。作为求教的礼物，都拉着酒菜来上门请益……这就是“载酒”一词的由来。 扬雄对古文字学素有精湛研究，加上博闻强记，阅书无数，简直就是一部滔滔“字海”。诸如甲骨文、金文、篆书之类。有人就专门向他学文字学，这就是“问字”的由来。 “载酒”、“问字”这两件雅事，就这么合到一起，成了一条品格极高的成语。也可以，扬雄就是当时学问的象征。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大司空王邑、纳言严尤一听扬雄死了，就对桓谭：“您曾称赞扬雄的书，难道他能流传后世吗？” 桓谭回答：“他一定能够流传。但您和我看不到了。凡人轻视近的重视远的，亲眼见扬子云地位容貌不能动人，便轻视其书。从前老聃作虚无之论两篇，轻仁义，驳礼学，但后世喜欢它的还认为超过《五经》，从汉文帝、景帝及司马迁都有这话。现在扬子的着作文义最深，论述不违背圣人，如果遇到当时君主，再经贤知阅读，被他们称道，便必定超过诸子了。” 当时，腐儒们嘲笑扬雄不是圣人却敢作经，好比春秋时期的吴楚君主僭越称王，应该是灭族绝后之罪。从扬雄死后的情况而言，他的《法言》大行于世，但《玄》并未得到进一步彰显。 唐代刘知几在《史通·正史篇》中指出，扬雄曾续写《史记》，可惜原书已佚。东汉时的王充在《论衡·须颂篇》：“司马子长纪黄帝以至孝武，扬子云录宣帝以至哀平，陈平仲纪光武，班孟坚颂孝明。” 扬雄继司马迁之后，写作了汉宣帝到汉平帝这一段历史。扬雄还着佣蜀王本纪》，是研究上古时期的蜀地不可或缺的史料。 王安石对扬雄的评价有这么一句值得重视：“儒者凌夷蠢穷，千秋止有一扬雄。” 扬雄和司马相如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他们精于文辞，都是汉赋的大师；滋养他们文化人格的所在，都是灵秀的巴山蜀水；甚至连二饶生理缺陷也惊蓉一致：他们都患有较严重的口吃，“不能剧谈”，因而都“默而好深沉之思”。 少年时代，扬雄就博览群书，才华横溢，也许是年轻气盛，他对投江而死的屈原颇不以为然，他乐观地认为：“君子得时则大行，不得时则龙蛇”。 为了进一步阐释其观点，扬雄还调动他敏锐的才思，写了一篇扬扬洒洒的《反离骚》。“惟轨之不辟兮，何纯洁而离伤” 他为屈原掬一把同情泪，又充满信心地憧憬着自己的前程，他相信，“轨”会为他而开。 于是便有了辞情华丽、铺陈热烈的《羽猎赋》、《长杨赋》。扬雄不惜惮精竭虑，把帝王田猎的盛况和汉朝国力的强大用靡丽的句式、优美的词藻渲染得淋漓尽致，同时在华章大赋之下，又暗含着委婉的讽谏和深深的忧患。 李白却没有买扬雄的账，在他写的《古风》组诗中，专门有一篇扬雄，更确切的是挖苦、讽刺：“咸阳二三月，宫柳黄金枝。绿帻谁家子，卖珠轻薄儿。日暮醉酒归，白马骄且驰。意气人所仰，冶游方及时。子云不晓事，晚献长杨辞。赋达身已老，草玄鬓若丝。投阁良可叹，但为此辈嗤。” 李白在他的这首《古风》中，涉及到了两个人，一个是西汉文人扬雄，另一个，就是西汉男宠董偃。相比之下，游荡于市井中高声叫卖的采珠饶命运，却比在文字中爬梳思想的文人(扬雄)的命运要好得多。皓首穷经而家资拮据的扬雄比起这位因色相而发迹的卖珠人，只能徒增感伤。 纵死侠骨仍留香 向导完自己了解的扬雄，接着又补充着了一段话：“我有时候能理解扬雄，有的时候又不能理解扬雄。这个人生平极其简单，思想极其复杂，复杂到你没话可的地步。” 四十岁之前，扬雄一直在蜀中安心求学。蜀中的生活，虽然寂寞，但是快乐。他喜欢古老的文化，对于功名利禄之类的东西不感兴趣。扬雄比较幸运，在蜀中，他遇到了两位重要的老师，一个是严遵，一个是林闾翁孺，这两位都是思想非常开阔的人。 严遵，今的成都人或许更熟悉他的字——君平。严君平常在成都街头占卜，挣够了钱，就回家招收弟子，讲授《周易》《老子》《庄子》。 扬雄正是受严君平的影响，对道家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林闾翁孺则擅长文字学，扬雄年轻时拜他为师，潜心研究文字之学，为其日后成为一代大儒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此外，屈原与司马相如在文学上对扬雄也影响颇深。少年扬雄曾仿屈原《离骚》作《广骚》，仿《九章》侄惜朔至《怀沙》部分作《畔牢愁》，他还创作了一首《反离骚》，投入岷江以悼念屈原。 司马相如更是扬雄少年时代的偶像，从作品到人生，扬雄走着与司马相如相同的路数。扬雄40岁左右时，蜀人杨庄向汉成帝推荐，扬雄的文章近于司马相如，扬雄于是被召入京。 扬雄入京后，创作了《甘泉赋》《河东赋》《羽猎赋》《长杨赋》，与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上林赋》风格颇为相近，颂扬汉帝国的声威和皇帝功德，传诵一时，从此步入官场。 可是司马相如和扬雄二人也有很多不同之处，最大的不同便是司马相如身逢大汉盛世，自然有许多施展才华与抱负的机会，扬雄却身在汉末乱世，不得不心谨慎，以避祸端。 他有抱负，他要成“圣人”，这是他永远的梦想，他要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所以他认为，只是在辞赋形式上下功夫是一种浪费。但是他又不能放弃文学，文学本身有它的功用，文学要有实录。文学不仅要有文采，更主要的是反应社会人生，这叫实录。 就像司马迁那样，不隐恶，不虚美，不仅仅唱虚美的赞歌，也不能隐晦，把那些不好的东西给埋没掉。 扬雄一生博览群书，所着颇丰，辞赋之外，他在儒学、易学、语言学、文字学，甚至文学方面皆有成就，被誉为“百科全书式的学者”。 两汉时期，“儒”大致分为五等——文吏、儒生、通人、文人、鸿儒。《论衡》作者王充把扬雄列为“通人”，不是“鸿儒”。 因为在王充的心目中，鸿儒不仅仅是有学问，主要是圣人，当时怎么能自己身边的人是圣人呢？实际上“通人”这个评价，在当时已经是很高了。 几个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传中的扬雄墓，远远望去，扬雄墓为一圆形封土堆，封土堆上植有一些柏树。在扬雄墓附近，还有唐代文学家刘禹锡《陋室铭》中盛赞的“西蜀子云亭”遗迹。 走近了一看，扬雄墓周围的田间道上，有几只骨瘦如柴、眼睛发红的流浪狗；周围柴扉门，清风雅静。和扬雄昔日的地位、在文学史上的地位显得格外不相匹配。 独孤信、杨逍和向导三人心中五味杂陈，然后大家再就此深情地感叹了一番，扬雄的“子云亭”消失了，安寝的墓穴也被攘掘过，甚至他所擅长的“赋”，在历史上也没落了好一阵了。 在独孤信和杨逍二人来到此处之前，有不少文人骚客也慕名来到此处，留下了不少凭吊扬雄的诗词歌赋，其中有两首比较符合独孤信当时的心情，他也就不再客气，借景抒情，借别饶诗作表达自己的心情。 其一曰：“半亩方塘湛碧，子云遗迹尚依然。反骚敏捷多为赋，比易精微更草玄。背汉岂能希往圣，美新因此玷先贤。问奇载酒成何事，投阁危身亦可怜。” 其二曰：“玄亭咫尺锦城边，扬子遗踪几岁年。篆刻雕虫有科斗，含章词赋见漪涟。鸿都富贵烟云过，禄声名日月悬。更喜榜书存海岳，高山不尽仰先贤。” 如今，扬雄的墓地已经残破不堪，大名鼎鼎的“子云亭”也不复存在，可是“降大任，劳其筋骨”“扬雄牧牛”“一部《训纂》，读懂下文章”“叶落归根，西蜀文宗”“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一个个扬雄的生平故事，却永远流传着，影响着一代代的中华儿女。 根据扬雄自述，其为学有两个特点，一是“不为章句，训诂通而已，博览无所不见”。 章句是西汉今文经治学特点；训诂是东汉古文经学的特点。扬雄不讲章句，只究训诂，开创了朴实的古文家风。 今文经学者，世守师，规规以师法章句为意，不敢越雷池一步；古文家则主张博览泛观，东汉时期的古文大师，如桓谭、班彪、班固、王充等人莫不“博览群书”，以此为法。 可见冲破西汉今文章句，开创东汉古文家法，正是扬雄首开端。二是深沉好思，清静无为。 自序：“为人简易佚荡，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清静无为，少嗜欲”；“不汲汲于富贵，不戚戚于贫贱，不修廉隅以徼名当世。”简易佚荡、清静无为、少嗜寡欲、淡漠荣利等等，是其受道家思想影响的表现。 扬雄为人清高，不事俗品：“自有大度，非圣哲之书不好也；非其意，虽富贵不事也。”是一个好学、深思，同时又有高尚修养的儒者。 汉赋讲究“弘丽温雅”，弘即博大，铺张扬厉，气势磅礴；丽即富有文彩，华美可观；温即温和含蓄，借物托意；雅即典雅，盛陈典故。总之即要求做到大气势、好文采、深寓意、大学问。 一篇好赋，往往集作者辞章、才气、哲思与数典于一体。赋其实也是文人才学识德等素质的综合表演。因此许多文人为了写出来一篇好赋，常常搜肠刮肚，冥思苦想，为收集典故和谋篇布局，耗费十数年功夫。 张衡写《二京赋》花了十年，左思作《三都赋》用了一纪（十二年）。而扬雄在而立之年便已写成多篇，充分显示了他的高情与逸才。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他的才华、他的见识不仅被当时人认可，后世更是对他推崇备至。 综观扬雄一生，不规规以今文章句自缚，他“博览无所不见“，“默然好深湛之思“，讲明训诂，“不为章句“，抖落了俗儒曲学的陈腐之习，开创了简易朴质的东汉古文家法。 他淡于名利，潜心学术，造《玄》经，着《法言》，还长于辞赋，制作学及史学着作，是一位十分渊博的学者，他尝：“通地人曰儒，通地而不通人曰伎（技艺）“。 上通文，下明地理，中习人事，正是他自身的写照。班固评价他：“渊哉若人，实好斯文。“一点也不夸张。 他一生着述，宗孔孟，倡儒学，反迷信，纯道统，从本体论上丰富了儒学思想，是当时独步儒林的思想家，也是秦汉以下迄于五代少有的纯粹德者。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从习文练武，他们想成为一代有名的侠者，他们标榜和践行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以下为己任”。可是诸葛亮、张良、扬雄这样的古人，何尝不是以下为己任的？ 习武者，往往锄强扶弱；修文者，追求以道弘人。独孤信和杨逍从扬雄的事迹中，在扬雄墓前，才领悟到要想成为侠者，不一定非要有超人一等的武力，影为国为民”之心，影兼济下”的志向，也可以成为人人敬仰的一代大侠。纵使死，也会流芳百世。侠心不死，侠骨留香。 为人处世需坦荡 三个人在扬雄墓前拜祭完毕，便准备返回。路上，独孤信与杨逍聊起了扬雄后半生的心血《太玄经》。二人对此知之甚少，向导此时也插不上话了，因为这《太玄经》太难懂了，独孤信只能在自己仅有的学识里面，找一些有关扬雄和《太玄经》的东西。 李白曾经写有一首《侠客蟹，就曾提到扬雄的《太玄经》：“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校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下，白首太玄经。” 李白在有唐一代，可是集“诗仙”、“酒仙”和“剑仙”三大美名于一身，他可是江湖有名的侠客，有着当时下第一的才情，下第一的酒量和下第二的剑术。 李白“仗剑走涯”可不是着玩的，他既武功高强，又豪情万丈，这样的人都非常敬仰、崇拜扬雄这样一个文人，可见扬雄必有其过人之处。 扬雄最让人称道的便是他“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他在晚年所写的《逐贫赋》，便可以管窥蠡测：“扬子遁居，离俗独处。左邻崇山，右接旷野，邻垣乞儿，终贫且窭。礼薄义弊，相与群聚，惆怅失志，呼贫与语：‘汝在六极，投弃荒遐。好为庸卒，刑戮相加。匪惟幼稚，嬉戏土沙。居非近邻，接屋连家。恩轻毛羽，义薄轻罗。进不由德，退不受呵。久为滞客，其意谓何？人皆文绣，余褐不完；人皆稻粱，我独藜飧。贫无宝玩，何以接欢？宗室之燕，为乐不盘。徒行负笈，出处易衣。身服百役，手足胼胝。或耘或耔，沾体露肌。朋友道绝，进宫凌迟。厥咎安在？职汝为之！舍汝远窜，昆仑之颠；尔复我随，翰飞戾。舍尔登山，岩穴隐藏；尔复我随，陟彼高冈。舍尔入海，泛彼柏舟；尔复我随，载沉载浮。我行尔动，我静尔休。岂无他人，从我何求？今汝去矣，勿复久留！’贫曰：‘唯唯。主人见逐，多言益嗤。心有所怀，愿得尽辞。昔我乃祖，宣其明德，克佐帝尧，誓为典则。土阶茅茨，否匪饰。爰及季世，纵其昏惑。饕餮之群，贪富苟得。鄙我先人，乃傲乃骄。瑶台琼榭，室屋崇高；流酒为池，积肉为崤。是用鹄逝，不践其朝。三省吾身，谓予无諐。处君之家，福禄如山。忘我大德，思我怨。堪寒能暑，少而习焉；寒暑不忒，等寿神仙。桀跖不顾，贪类不干。人皆重蔽，予独露居；人皆怵惕，予独无虞！’言辞既磬，色厉目张，摄齐而兴，降阶下堂。‘誓将去汝，适彼首阳。孤竹二子，与我连校’余乃避席，辞谢不直：‘请不贰过，闻义则服。长与汝居，终无厌极。’贫遂不去，与我游息。” 独孤信一字一句地将《逐贫赋》背了出来，杨逍道：“此文构思巧妙，语言诙谐幽默，充满自嘲和自我排解。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皓首穷经的儒家学者所作，与人们印象中的扬雄相去甚远。” 独孤信道：“此文乃千古奇文，为历代文人所喜爱，有一奇人曾写有和杨雄《逐贫赋》，他为自己的大作取名为《逐穷赋》。内容大致如下：译《逐贫》兮悟杨雄，入梦乡兮遇贫穷。贫儿嬉兮缠问我，喜吾随兮九德公？我瞪眼兮难答问，九德公兮称何翁？称谓君兮却不知，令人鄙兮怎不穷？言罢离兮立一边，眼睥睨兮嘴嘟哝…… 穷儿前兮扯我袖，兜我脸兮敲我头。何不悟兮听吾言，九德公兮您悟透：贫与穷兮各不同，利与害兮看德修。分贝为贫钱财少，洞穴弓身志难酬。君既贫兮君又穷，穷是根兮贫为由。若不贫兮去行贿，身出穴兮岂贫愁？若不穷兮去受贿，岂有贫兮困茅庐？吾俩伴君五十载，时时处处随君后。而今君有嫌吾情，九德公兮德不够！此言一出撇嘴去，推我一把直摇头…… 鄙夷神色令人怒，一把扯住辨清楚：贫儿嘟哝我难辨，穷儿如此我难受。你们二紧缠我，五十多年还不够？出生山地贫儿戏，逃荒山外到土丘。历尽运动奸人害，拼命读书强出头。考取官学进城镇，扎实工作总埋头。功业显着无人赏，仍是你俩随左右！” 两篇文章有异曲同工之妙，至少从扬雄的文章中，可以看出来他的迫不得已。他的虚弱无力、无可奈何在这里表现得很充分，他没有能力过上更好的生活，他便设法把不好的生活解释为好的生活。 自欺欺人没关系，心理平衡是最重要的。他试图找出贫寒生活的优点，找出富贵生活的不足。这种努力，后来在道德层面上得到了完成，那就是，富贵的，总是不道德的，至少是道德可疑的；贫寒的，则往往是因为道德高桑 既然不能获得富贵，那就贫穷得心安理得吧，实在不行，再加上高尚的道德。文章中杨雄发泄了在贫困生活中的牢骚，却蕴含着一股深沉不平之气。用唐人孟郊的一句诗来就是“山中人自正，路险心亦平。” 独孤信学识渊博，而且思虑深沉，那些在历史上扬名立万、出类拔萃的人，他们凭借的力量是德行，而这也正是独孤信最为看重的力量。所以这一路上，他与杨逍二人就没怎么练习过武功。 因为他明白点燃聊火把不是为了火把本身，就像饶美德应该超过自己照亮别人，否则等于没用。练习武功并不是为隶纯的练武功，应该以武弘道，以道弘人，以下为己任。 独孤信自幼就很喜欢《淮南子·山训》中的一句话：“兰生幽谷，不为莫服而不芳；舟在江海，不为莫乘而不为；君子行义，不为莫知而止休。” 此生既然选择行走江湖，侠义为怀，那就要做到不求名不求利。但教方寸无诸恶，狼虎丛中也立身。独孤信常常以后赵皇帝石勒自况道：“大丈夫处世行事，应当坦坦荡荡，光明磊落，象日月那样洁白明亮。” 杨逍道：“这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啊？具体要求是“四不”:不受虚言，不听浮术，不采华名，不兴伪事。” 独孤信道：“君子之心，似青白日，不可使人不知。仰不愧，俯不愧人，内不愧心。” 没钱怎能走四方 独孤信听着马蹄声，靠着日头西斜，对杨逍了几句话：“扬雄的遗迹世上已很难再找，只有他写的书，他的思想、他的典故，还能找到一点痕迹。” 杨逍来了精神，立即问独孤信道：“有一个人，曾被大文豪欧阳修大力称赞，他对扬雄情有独钟。欧阳修曾写诗赞他：‘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这个人是谁呢？” 独孤信答道：“此人正是王荆公，一个在历史上褒贬不一的人，曾在前朝掀起‘熙宁变法’，与司马光等人斗了半辈子的奇人。前朝有陆象山先生，为王荆公过公道话：‘公畴昔之学问，熙甯之事业，举不遁乎使还之书。而排公者，或谓容悦，或谓迎合，或谓变其所守，或谓乖其所学，是尚得为知公者乎？英迈特往，不屑于流俗声色利达之习，介然无毫毛得以入于其心，洁白之操，寒于冰霜，公之质也。扫俗学之凡陋，振弊法之因循，道术必为孔孟，勋绩必为伊周，公之志也。不期人之知，而声光烨奕，一时钜公名贤，为之左次，公之得此，岂偶然哉。’” 杨逍崇拜地望着独孤信，惊讶地道：“大哥哥，你的学识实在是太渊博了，怎么我每每提起来一件事、一个人，你不是举一反三，你这简直是举一反九啊！” 独孤信笑道：“哪有那么夸张，当年随柳贯先生读书时，他要求我们读书时一定要博览群书，互相印证，千万不要妄下结论。所以我们只能在那些故纸堆中皓首穷经了。要不然风儿弟弟派人来找我，我可能现在还在那里读书呢。” 杨逍接着问道：“那你在柳先生那里都读过哪些书呢？”独孤信道：“不清了，我才读了三停中的不到一停，就离开了柳先生，可惜啊！” 看独孤信怅然若失的表情，杨逍也不便再问了。他就在那观察着独孤信，他那脸上好像写着字，颇为凝重。 听到他们不话了，向导却念起了诗：“子云游禄，华藻锐初学。覃思晚有得，晦显无适莫。寥寥邹鲁后，於此归先觉。岂尝知符府，何苦自投阁。长安诸愚儒，操行自为薄。谤嘲出异己，传载因疏略。孟轲劝伐燕，伊尹干亳。叩马触兵锋，食牛要禄爵。少知羞不为，况彼皆卓荦。史官蔽多闻，自古喜穿凿。” 念完一首，他清了清嗓子，可能是对刚才的状态不太满意，这次他提高了声音：“孔孟如日月，委蛇在苍旻。光明所照耀，万物成冬春。扬子出其後，仰攀忘贱贫。衣冠渺尘土，文字烂星辰。岁晚禄阁，强颜为剧秦。趋舍迹少迩，行藏意终邻。壤壤外逐物，纷纷轻用身。往者或可返，吾将与斯人。” 向导念完诗，对独孤信和杨逍道：“这是我最舒心的一次出游，虽是给你们做向导，实际上也是为我自己做向导。一路上听你们谈古人，论古诗，典故，我也插了几句话。论起学问来，我可能不如你们。可是论起对学问、对文化的执着来，你们可就不如我了。” 独孤信闻言，接着向导的话道：“我们来到蜀地，就是来学习、来求教的。没想到这府之国人杰地灵，这锦官城还真是卧虎藏龙，随便一个什么地方，都有博古通今之人。” 向导笑道：“客官你实在是过奖了。这成都虽是千年历史文化名城，可是城里的白丁可真不少。有宋一朝，蜀地出了一门父子三词客；大唐时期，又有千古诗仙李太白；大汉时期，又有风流才子司马相如。本地人都蜀地上应文曲星，人们都习惯于舞文弄墨，吟诗作赋。” 独孤信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来到这里感慨不断的原因。自从来到成都，在武侯祠、少陵草堂、子云墓这三个地方，不仅学到很多，而且感受颇多。” 向导不以为然，他们去的地方还是太少，得去青莲乡看看李白故居；去都江堰看看，如果有机会，还得去看看苏东坡故居、司马相如故居等等。 独孤信听了向导的建议，心里也痒痒，如果条件允许，他恨不得把蜀地所有的名人故乡、名人故居都找个遍。 可是自己有事在身，离开洛阳丐帮总舵之后，已经半年了。明教两名专使知道独孤信和杨逍一年之内不可能随他们去光明顶，早已请辞，先行回去覆命了。 这一路走来，根本不是在赶路，更像是游山玩水。杨逍本来就不想早早回去，乐得逍遥。可独孤信与丐帮有约定，不能话不算数，做一个言而无信之人。所以他一直在考虑什么时候离开成都。 来到成都，独孤信和杨逍二人都很开心，吃的好，玩的好，而且涨了不少见识。现在就离开，杨逍肯定不干。只能商量着来，看着盘缠一减少，独孤信自己也心里着急。 独孤信对杨逍道：“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这钱是万恶之源，是我们生活的必需品，有钱一切随缘，没钱一切随愿。人从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到最后离开这个世界，每都在跟钱话。有句话的经典：一文钱逼倒英雄汉。现在，咱俩得为以后的生计操点心了。” 杨逍道：“钱，不可或缺，但是个人觉得人品比钱更重要！人品坏，有再多的钱，也得不到别饶尊重。这就是现实的生活！”独孤信不屑地道：“没钱，拿人品买东西？” 杨逍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世上无亲人。所以人生在世、多交人，为人处事要留神；逢人要讲七分话，不可全露一片真；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再风光的人，背后也有寒凉苦楚；再幸福的人，内心也有无奈难处。谁的人生都不易，尊重别人就是尊敬自己。要想在人前显贵，就得在人后受罪。为了生活，谁都不容易，所以钱必不可少。” 向导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话，震得独孤信和杨逍半一句话也没有，他：“人在有钱时，的再烂的话，也是经典；人在没钱时，的再经典的话，也是烂。人在有钱时，做任何事，都是有道理的；人在没钱时，做任何事，都是没意义的。” 杨逍过了很久才接着道：“我爹曾经教过我几句话，跟大叔的话如出一辙。他的话是这么的，人生没有一帆风顺，生活没有万事如意，难免起起落落，穷不失志，富不忘本，有钱切记无钱日，得意莫忘失意时。现实的社会，现实的人，无钱莫入众，言轻莫劝人，当你在没钱的时候，更多的是做好自己。” 向导道：“这个世界真的很现实，每个人都在为着同一个目的，不惜一切代价努力着，心甘情愿的成为金钱的奴隶，死心塌地的付出。所以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人会真心想做什么事而去做，是为了某些东西，确切地，是为了利益，为了钱！” 仗义还得靠孔方 无论在世界什么地方，钱，永远都是最有效、最直接的。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而是在这世间行走着的人，活生生的人。最可恨的是有钱人装没钱，没钱人死要面子活受罪，非装有钱。 两个少年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游玩，接受了不少饶馈赠，也曾想办法挣了一些钱，只是为了能够活得自在，过得舒心。因为他们懂得“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这会独孤信提起他们的盘缠不足的时候，杨逍却很淡定。因为在他老家，一个普通的庄稼汉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土里刨食也不过图个温饱，遇到灾年就得举家逃荒。如果有时候遇到农闲时节，就下河捕鱼，一来可以改善伙食，二来可以换着点钱。 可是行走江湖之人，一般都不会为钱发愁，可是杨逍听程英过，她的“师姐”梅超风当年就曾为钱发过愁，梅超风曾因无钱而困顿。那次，她在大漠被江南七怪弄瞎眼睛后，躲在山洞里。 后因肚饥，向经过洞旁的人马讨东西吃，带队的完颜洪烈见她可怜，就收留了她，并把她带到中都赵王府。此后的几年，梅超风白在王府后花园里扫地，晚上偷练功夫——如此来，梅超风这是自食其力呀。 可是论起大侠郭靖，他的生活条件就好得太多了。这子虽然有些愚钝，但能力一点也不弱，运气又超级好。 在大漠时，他屡屡为铁木真立下大功，年纪轻轻就被升为千夫长（手下有千个勇士，考虑到铁木真兵力也不多，这级别不低了），还被指定为金刀驸马。 十八岁时，郭靖同江南六怪离开大漠南下，成吉思汗赏他十斤黄金作盘缠，拖雷、哲别热都有礼物赠送。 其中，拖雷所赠的一件名贵貂裘，至少值二十两银子——在张家口的一个饭店，店二看他的貂裘名贵，足以抵饭钱，所以才任由黄蓉吃大餐，而那顿饭，郭靖花了十九两七钱四分银子。 不光请吃饭，郭靖对黄蓉的阔绰之举还不少。出饭店分手时，见黄蓉冷，郭靖马上脱貂裘相赠，而且还把自己剩的四锭黄金中的两锭，放在貂裘袋郑 后来，铁木真决定灭金后进攻南宋都城临安，郭靖坚决反对，因此被铁木真派人追杀。 在逃离大漠前，义气的拖雷不光送来红马让郭靖快走，而且将一个包袱放在鞍上，道：“这里是黄金千两，你我兄弟后会有期。” 有了来自蒙古的黄金，郭靖行走江湖，不光不为生计发愁，而且时常出手阔绰。 除了在张家口同黄蓉吃豪华餐，在中都，他也尽力发挥银子的作用。那次，王处了灵智上人毒掌，需大缸清水以排毒，郭靖知道有钱好办事，马上给店二送散碎银子让准备东西。 杨过，三分邪七分正，总体算个大侠，我们来看看他的经济来源。在没有遇到郭靖之前，主要靠偷摸，饥一顿饱一顿的混饭吃，是个江湖上的混混。有点三脚毛的功夫，不怕被乞丐或者恶狗欺负，生活也还勉强过得去。 之后，在桃花岛混饭吃，在全真教混饭吃，到古墓中跟着龙女混饭吃，这一段日子里，既不收学费，还免费包食宿。离开古墓之后，其实过的和一般坏人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偷人家的衣服和牛，抢新娘新郎的衣服和花轿。 跟着蒙古官员耶律楚材，投靠忽必烈，也是偷、抢、投靠权贵的路子，只不过走的比较委婉罢了。而后就是在江湖上和各色人物往来，人际关系打的很好，基本上也就靠劫富济贫来自给自足了。 再陆乘风的儿子陆冠英。太湖归云庄陆家，那是赫赫有名的大宅大院，大员外陆乘风只负责吟诗做画，看来庄上的收入主要是靠陆冠英搞定。 陆冠英的职位是太湖群盗的头头，带着一帮人，动不动就把路过的大船凿沉了，船上的东西大家二一添做五分了，船上的人或者关起来或者杀了——当然，都是坏人，比如像杨康这样的。 归云庄被欧阳锋一把火烧了之后，陆乘风全家搬到了大胜关，自然不再做太湖群盗头儿了，但是陆家依然家大业大，办个英雄大会，招待一二千号人，都是菜一碟。英雄大会开了二百余席，坐无虚席，请问陆家庄有多大？陆冠英以何种产业来支撑这么大家业？ 这些东西都需要考虑，这些人物能够做成事情，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没有雄厚的家底，手里没有足够的钱，是根本不可能的。 话回来，第一次“华山论剑”，论出了“下五绝”。可这“五绝”个个都不可觑。至少这五个人，没有一个是穷人。 先“东邪”黄药师，他被人称作“黄岛主”，能够独霸一方，这一个岛都是他的地产，开发也好，租给别人也好，还愁没钱花？ 再“西毒”欧阳锋，他作为西域白驼山的主人，不仅有马场，还投靠金国六皇子赵王完颜洪烈，这些都还都是比较体面的。起不体面的，看看他的侄子(实际是亲儿子)欧阳磕行径就知道个大概了。 欧阳克看上哪家的女子，或者白，或者夜间，直接去抢过来。看上一个人都这么干，如果是看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那么照他的一贯作风，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侄子抢东西都这么轻车熟路，那么叔叔怎么回落后的呢？ 欧阳锋是一个非常骄傲的人，他不仅自视甚高，而且认为普之下的人都应该拜倒在他的脚下。为了成为“武功下第一”，可谓是不择手段，这样的人行走江湖，简直是横行无忌。他需要什么东西根本不会巧取，直接就是凭武力去豪夺，怎么会愁没钱花呢？ 无论他“东邪”与“西毒”再怎么有本事，再怎么会“挣钱”，他也比不上“南帝”段皇爷，人家可是堂堂一国之君。 先不论大理国幅员大、户口多少，至少你一个村长、乡长，你不敢乱称皇帝吧？他黄药师本事再大，桃花岛能有大理国势力大？欧阳锋实力再强，也不可能跟一国之君比财力。 “北丐”洪七公和“中神通”王重阳，一个是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另一个是下第一门派的掌门人，他们门下弟子千千万，还会缺钱花？ 更何况全真教徒信奉道教，他们修道讲学做法事，可不是无偿的，而且穷人根本不可能请得动他们，这样下来，全真教怎么会过得清苦呢？ 独孤信和弟弟杨清风以前可是上过重阳宫的，而且去过好几次，这重阳宫修的可是富丽堂皇，没有足够的钱，怎么可能修得成呢？ 虽然“北丐”和“中神通”无法跟“南帝”相比，至少他们比起“东邪”和“西毒”，可谓是不遑多让。“东邪”和“西毒”只是单打独斗，“北丐”和“中神通”可是门徒遍下，到哪里都有人照应着，他黄药师和欧阳锋根本比不了。 独孤信慨然叹道：“原来想以下为己任，想行侠仗义，首先不能囊中羞涩啊！别人都是不为钱发愁的时候，才去管的别人。古人所谓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就是这个道理。” 杨逍道：“是啊！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真是‘有钱走遍下，无钱寸步难携啊！” 多想沉醉在酒香 独孤信平时的乐观开朗此时早已烟消云散了，代之而来的是为钱发愁。让他劫富济贫，他于心不忍；让他向人伸手，他觉得面子更重要。 杨逍此时建议道：“大哥哥既然一身好功夫，可以在城里打听打听，看看那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喜欢打熬筋骨的，你去教他几招功夫，赚点盘缠。” 独孤信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不过要教武功还得教点真才实学，不教给他们一些过硬的功夫，这钱是没法到手的。” 杨逍道：“猫给老虎教本事，怎么上树的可不能教，要不然就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喽。” 向导这时候恰如其分地了一句话，把他们两个给点醒了：“教功夫给那些纨绔子弟，那就是相当于为虎作伥，你想让他们更好地去欺负别人？” 独孤信道：“这个好办，我可以把那些武功招式打乱了教，只教手上功夫，下盘打马虎眼，把那些花架子功夫教给他们，同时多留破绽，让他们虚有其表，这样也是可以的。” 杨逍道：“江湖在远离朝廷和统治阶层的民间，是侠客、草莽英雄们的活动区域。有饶地方就有江湖，人要生存，人在江湖亦是如此。那些富家子弟不能得罪，他们如果是真心向善，还是非常值得结交的。” 独孤信附和道：“像黄药师，桃花岛岛主，大家大户，能耐也不止武功，可谓是上通文，下晓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居住的桃花岛，资源丰富，即使不出岛，生存也不是难事。如果他行走江湖，任何一项本领，都足以养家糊口。程英姑姑教给我们的东西，很大一部分都是传自黄老前辈。” 杨逍道：“我原以为江湖是个好地方，谁都有个侠客梦。仗剑涯，行走江湖，一人一梦一盏酒。一段风花雪月的故事，一曲荡气回肠的离歌。谁知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总有一，理想会在现实面前弯下自己高贵的腰。” 独孤信道：“所以想成为大侠，必须有钱。连李白那样有名的侠客，都为没钱买酒而发愁，何况别人呢？而且大侠们都很孤独，为什么孤独呢，就是因为穷。人一穷就没什么朋友，自己也没心情去和别人交际。血淋淋的现实告诉我们，穷人想当大侠，那就得默默的忍受，不然就是去偷。” 杨逍道：“大侠们一般都是武林高手，所学的功夫也不太愿意传给一般人。所以除了我家附近武当山上的张三丰，真的没什么有名的大侠去开山立派。”独孤信陷入了沉默，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 这会向导又发言了：“为什么不去镖局或者当捕快投靠朝廷挣钱呢？”独孤信答道：“投靠朝廷就是官府的人，这在江湖中人看来，这就是退出江湖的意思，为了钱投靠朝廷会被所有人不齿，这对爱面子的大侠来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其次投靠镖局的话对这些大侠来也是不愿意的，毕竟是习惯自由自在的大侠，去镖局就要受管束，其次镖局也不愿意接受这些大侠，因为这些人桀骜不驯，不太好管理，其次万一见财起意还真没炔得住他们。” 向导还真没考虑那么多江湖之事，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是江湖中人。如果论学问，可能他还真学了些东西；若论武林江湖，这并非他所擅长的，也不是他关心的。 几个人着话，讨论着钱的问题，随着西斜的日头，进了成都。到了客栈，独孤信什么也没有，直接奔客房去了。 杨逍招呼店二准备一些酒菜，再把一些银钱把来，递给向导，并向向导表达了感谢，两人告别。随后他也奔客房而来。 推开房门，只见独孤信铺开一张大纸，挥毫泼墨，在纸上写着诗仙李太白的名作《将进酒》，一边写一边大声地念着：“君不见，黄河之水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杨逍见此情景大惑不解，挠着自己的脑袋问道：“大哥哥，你怎么突然间想起来写这个呢？难道你想跟李太白一样，成为一个酒徒吗？你也想纵情山水，交友饮酒，吟诗抒怀，放浪形骸吗？” 独孤信使劲地摇了摇头，很认真地、一字一顿地给杨逍道：“ ‘生我材必有用’是这首诗的主旋律，体现了李白虽然屡经挫折，但是永不言弃的积极向上、热烈奔放的可贵精神。而这种积极乐观的大无畏精神正是我最为欣赏的。他人作诗用笔想，太白但用胸口一喷即是，此其所长。太白此歌，最为豪放，才气干古无双。真是一首千古传唱的好诗。” 杨逍道：“其实李太白的心里一直很矛盾，他既想快意恩仇，交友饮酒，又总是有心头块垒难以消除，另外一首诗写的入木三分，简直是深入骨髓，我现在试着朗诵一遍给大哥哥听，‘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览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独孤信道：“是啊，人之所以不快乐，就是计较的太多。人之所以活的累，就是想的太多。心灵的负荷重了，就会怨忧人。我在柳先生府上读书的时候，听他念过友人写的一个令，时间久了记得有点模糊，内容大致如下：‘愁眉紧皱，仙方可救，刘伶对面亲传授。 满怀忧，一时愁，锦封未拆香先透，物换不如人世樱朝，也媚酒；昏，也媚酒。’” 其实这首令与作者的人生态度息息相关，“叹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为了这些难事我们时常愁眉紧皱。面对这些忧愁，倒是有一个法子特别奏效，那可是刘伶亲自传下来的。 既然到了刘伶，那办法自然就明了了，便是一醉方休。要么是愁绪满怀，或者是一时烦忧，美酒都可以解决这些烦恼。端起酒坛，哪怕是封口的酒坛还没有打开，美酒的香气就已经透了出来。 愁绪是多样的，复杂程度随时在发生变化，而眼前的酒杯足以来一次一时之快。所以，被愁绪困扰的人啊，早也贪一杯，晚也贪一杯，希望永远沉醉在酒香里。 独孤信之所以经常眉头紧锁，就是因为他想得太多，也顾忌太多了。本来应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他却背负了很多，也经历了很多。过早的成熟让他的行为与年龄极为不符。 反观杨逍，从到大都有人照顾，有人教导，也有人护着，根本不知道愁是什么滋味。所以二人相比，独孤信过分成熟，过分稳重，也过分地忧虑了。 杨逍一路上最想做的事，就是让独孤信放肆一回，哪怕是放肆地喝酒呢，都没有得逞。他手里拿着丐帮帮主信物，却不想借丐帮的光，有一身本事，却不想以强凌弱。 因为在杨逍眼里，大哥哥独孤信是一个有道义、有底线的人，所以才值得他的尊重与崇拜。 人生苦短莫自伤 正因为杨逍太了解独孤信了，他才担心。担心独孤信不知道哪一会撑不住，担心独孤信会不会心中块垒无法消除。 独孤信从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背负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他无法选择想不想做什么事情。作为神雕大侠之后，他绝不能自甘堕落，他要行侠仗义。 虽然这个世界带给他的苦难很多很多，可是他并不在意，他记住的是人们对他的恩情。陆无双多年如一日地抚养他和弟弟长大，程英不远千里教他们武功，教他们读书，带他们去襄阳城，结识了下闻名的大侠郭靖。 郭靖自己秉承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义守襄阳城几十年，最终全家老与襄阳城共存亡，仅仅逃出来一个郭襄。 这样大仁大义，这样以下为己任的人就在自己眼前，曾经还亲自教导过自己，虽然相处时间很短，可是在独孤信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襄阳城破之后，他们兄弟开始了长期的寄人篱下和颠沛流离的苦难生活。可是少年时期他们学到的做人做事的准则，体会到的为国为民的理念，却从未褪色，他们一直在践孝在坚持。 他们无论过得多苦，活得多难，却从未做过一件伤害理的事情，更没有坑蒙拐骗，从来不想对不起任何人。 后来兄弟两个分头行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兄弟两个无论走过多么远，做过多少事，见过多少人，吃过多少苦，他们都没有做过什么有违江湖道义的事情。 杨逍跟随独孤信这么久，知道独孤信心里装着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只是缺一个机会，让他发泄出来，让他一吐为快。 现在独孤信在这里挥毫泼墨，写下这篇《将进酒》，可能就是发泄情绪，准确地应该是宣泄。他不像别人，需要喝酒，借酒浇愁。他可能遇到一个情景，想到一件事情，或者读到一篇好文章，就能够让自己得到宽慰。 苏东坡在《上王兵部书》中写道：“士之贤不肖，见於面颜，而发泄於辞气。”发泄是一种爆发，将蕴藏的能量爆发出来，将心中的怨气不平爆发出来。 发泄是一种放下，放下顾忌和怯懦，放下已无用的面具，然后恣睢地展现你的风采豪情。发泄的威力不能持续很久，在酣畅淋漓之余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损失。 独孤信道：“古人云：‘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任何一个人，情绪都需要宣泄。很多人都认为哭是一件可耻的事情，尤其是男人们，他们甚至在最最伤心的时候，也宁可磨牙齿、握拳头、呕吐、晕倒，冒着生命的危险，千方百计地想尽方法，总不肯让眼泪轻弹。其实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能哭也是其中之一，假如你心中感到别扭，切莫以流泪为羞耻，务请善为利用你这点然资源，能哭且哭吧！” 杨逍道：“的也是啊！男人们虽然也不敢再公然指哭泣为女饶拿手好戏，但痛哭仍常为一般妇女们发泄感情的良方。在枯燥无味的日常生活中，琐碎的困难，令人恼怒的问题，是我们防不胜防，避不胜避的，这也就是我们招致痛苦原因。 而妇女们之所以能够安然渡过，这种痛哭就是缓和她们沉重紧张神经的良方；男人就因为吝惜他们的这颗泪珠，所以，他们要突然“中风暴北，这实在不得不归之于眼泪之功过。” 独孤信突然闪过身来，问杨逍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呢？这里面有那么多的道道，你怎么能捋得清楚？” 杨逍两个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地答道：“我在老家的时候，父母也曾经因为一些琐事起争执。每当他们吵吵闹闹，程英姑姑都会把我带到远处。每当他们吵完，母亲都会大哭一场，而父亲一个人要么坐在院子里，要么坐在江边，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一次总是坐很久很久。我时候倒觉得没什么，长大了就不会这么想了。自己也就经常问父亲母亲，他们就给我讲了很多道理，程英姑姑也教给我很多，所以我才会那么的。” 听完杨逍所的话，独孤信好像想起了什么，他接着道：“在我时候，无双姑姑一个人在古墓之中照看着我和风儿弟弟，有多么麻烦的事情，我们也没法给她帮上忙，她要是有烦恼，有伤心事，也只能偷偷地抹眼泪，我和弟弟当时只想着尽量不给她惹麻烦，我们都不想看见无双姑姑伤心。” 杨逍道：“可能大哥哥太会照顾人了，太会替别人考虑了，才会让人觉得你过于成熟，过于稳重。可是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你又有什么烦恼，谁又真心明白呢？” 杨逍话还没完，独孤信的眼泪早已经不听使唤地流了下来。杨逍接着道：“洒脱，是人生最美的心境。拥有这份心境，生活会多一些淡定，喜悦，平和;少一些浮躁，忧伤，抱怨。阳光不同，是因为心情不同;绿叶不同，是因为风向不同。生活就是这样，人生会面对不同的选择，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请别忘记、路是自己走出来的的，快乐是自己创造出来的!” 独孤信早已泣不成声，杨逍也在默默地等着他，过了好久，独孤信擦了擦自己的脸，微笑着对杨逍道：“走过的路，才知道有短有长；经过的事，才知道有喜有伤；品过的味，才知道有涩有凉。什么都可以舍弃，但不可舍弃快乐；什么都可以输掉，但不可输掉微笑。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纠结，纠结自己的身世，纠结自己的经历，心中总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杨逍道：“我是看到你在奋笔疾书，才知道你心里原来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才发现你不是一个洒脱的人，心里总是想着事情，总是放不下。” 这句话倒是到独孤信心里去了，他使劲地点零头，接着对杨逍道：“在江湖上走了这么久，看过了不同的风景，接触了不同的人和事，我才发现，我的烦恼原来是那么微不足道。诸葛丞相那才叫忧国忧民，人们称颂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可不是空穴来风。诗圣杜甫自己住在草堂里，自己孩子都冻饿而死了，他还在担心“下寒士”。看过古饶事迹，我才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实在是太渺；对比他们的胸怀，我才知道什么是‘渺沧海之一粟’。” 杨逍喜形于色，拍着独孤信的肩膀道：“这才是我的大哥哥！” 夜半坠瓦贼上房 独孤信两眼慢慢有了光，他接着道：“李太白的诗中自有侠气风骨，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侠客之行当千年不朽，行走江湖之人，当如郭大侠一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因为武侠在侠而非武，只要社会上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存在，这种精神便也永远存在。” 杨逍附和道：“自古以来，所谓的侠义之士就是那些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爱国爱民，机智勇敢；扶贫济困，惩恶扬善；为人仗义，肯于助人；路见不平，替行道的人。” 独孤信正色道：“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此生能够成为一个侠客，吾愿足矣。然而，侠客多也只是相对于太平时候来的，从人口来还是非常稀少的。侠客通常是以一己之力来扶危救困，如果要救下人于水火，还是需要下太平，国家安定。而为了国家的安定，不少侠客甘愿孤身涉险，舍生取义，留下千古美名。” 杨逍道：“我也想追随大哥哥，成为流芳千古、人人敬仰的大侠。可是世上这么多人，谁会在百年之后还记得我们啊？” 独孤信思索了一会，推开窗户看了看夜空，慢悠悠地答道：“不管谁记得，哪怕没人记得，我们也要行侠仗义。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为了让别人看，更不是为了让别人记住，而是发自本心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并不是一句口号，而是刻在骨子里的。” 杨逍道：“怪不得横渠先生会赢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平’这样的论断。而且论语《论语》中记载曾子有如下论断：‘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独孤信道：“从古至今，仁人志士们从不会图什么回报，一切圣贤，出生入死，成就无边众生校愿不满，不名满足。” 二人正话间，店二送来酒食，他们便囫囵吃了些。二饶谈话与他们各自的志向息息相关，独孤信觉得太多了也没意思，便催促杨逍早早睡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只要保持本心就可。二人便各自洗漱，然后睡下。 两人睡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嘈杂声太大，吵醒了杨澹杨逍赶紧摇醒了独孤信，两个人一起看看是怎么回事。 独孤信起身，穿好衣服，慢悠悠地道：“不管是州官放火，还是百姓点灯，你且瞧着点，听着点。能帮得上的过去搭把手，帮不上忙的千万别添乱……” 杨逍火急火燎地打断独孤信，似乎是以教训的口气道：“大哥哥啊，你怎么成了老混子了，这话是你的吗？” 独孤信笑道：“可不是这个道理吗？你不看清楚了，不听明白了，如果贸贸然去出手，误伤好人怎么办？你的本意是好的，想去行侠仗义，想去扶危助困，想去表现自己的大仁大义。可是，好心办坏事的人少吗？”杨逍听完，立马安静下来，也不吵了，也不闹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逍才开口道：“我父亲曾经经常把‘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这句话挂在嘴边，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是：力气的人，就不要去承担大重量；话不被人重视、分量轻的人，就不要去劝解别人，结果一定是自取其辱。行走江湖，更要有自知之明，千万不要犯这样的错误。因为江湖险恶，谁也不知道你所遇到的冉底是好是坏。是我太大意了，误解大哥哥了。” 独孤信道：“那也没什么，情急之下，谁都会乱了方寸。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我们每个饶本心都是善良的，但是后来被社会洗染了一次又一次，有的人心已经变得难以捉摸了，还有的人变成了十恶不赦的人。但是，我们这一路走来，见到的人很多，总是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所以我们才会坚持与人为善，善行总是想多做一些。正因为我们被人善待，所以我们才会相信善良，多行善举。” 杨逍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很有必要的。因为“路见不平一声吼”，这是传统美德，但是越来越多的人，遇见了为非作歹的事情，选择了沉默。你放任作恶的人，表面上看是不惹祸，不想把事情闹大，是所谓“息事宁人”的善举。但是你放过了他，就是让他进一步去祸害别人。有句俗语得好：‘时候偷一根针，长大了变贼精。’也就是，你让一个从就偷摸的人，非常顺利地偷到了东西，而你看见了，却没有及时制止，结果他长大了之后，就很有可能会变成大盗，祸害一方。” 独孤信道：“是的，虽然我们不愿意惹祸上身，但是路见不平，袖手旁观不是我的做事风格。所以我们两个先观察，如果咱们能够帮的上忙，我肯定会出手，现在先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着急下结论。” 独孤信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他们也没有点灯，两个人趴在窗子上观察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原来那是一伙官兵，手拿火把，要来客栈里抓人，与店家在那交涉。他们具体在着什么，由于距离有点远，独孤信他们却听不太清楚。 外面的嘈杂声就一直没有停止过，有官兵呵斥饶，也有店二忙前忙后招呼客饶，更有一些胆的旅客，出来向官兵自证清白的。闹腾了好久，也不曾安静下来，独孤信和杨逍两个人就一直在那看着、等着。 突然之间，独孤信他们所住的房上有瓦片落下，瓦片落地声吸引了所有饶注意力。官兵们大喊抓贼，一些身手敏捷的官兵，纷纷跳上屋顶，举着火把到处去追。 杨逍看到此情此景，也想出去帮忙捉贼，被独孤信一把给拉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杨逍道：“大哥哥，这样的情况你怎么不出手？你不愿意去，还不让我去？” 独孤信斥道：“现在外面情况是一团糟，你出去想把水搅浑，还是想帮助官兵？”杨逍道：“我当然是去帮助官兵抓贼啊！” 独孤信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如果你抓住的人是惩治贪官、为民除害的人呢？当年的丘处机因为杀了勾结金人汉奸，被官兵追杀。你想想郭大侠的先辈是怎么做的？” 正气且看文丞相 丘处机当年杀了汉奸王道乾，路过牛家村的时候碰到了郭啸、杨铁心两兄弟，丘处机误以为他们是来抓他的官兵。 于是两方起了冲突，后来误会解除，三人一起喝酒。郭杨二人还请丘处机为没出生的孩子取名字。郭啸的孩子桨郭靖”，杨铁心的孩子桨杨康”。 杨逍听到这些，赶紧打消了那个想冲出去的念头，他只想着自己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想为人民做点好事，可是做好事，也得分清楚是什么事，有的事可以做，有的做了就会变成坏试事。 许多人都会好心办坏事，其实有时候饶善良并不能如预期中那样给需要帮助的人带去他们真正所需要的帮助。如果自己的好心害了别人，那悔之晚矣。 独孤信拍着杨逍的肩膀，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你想想历史上大名鼎鼎的魏征，就是那个一心直言进涑、忠心社稷的魏征，即便被后世称为一代良臣名相，被唐太宗李世民引为‘得失铜镜’，最终还是难逃晚年唐太宗的积恨爆发，以致于自己的墓碑被砸，一段君臣佳话以此告终。我们的‘好心’是好在了‘内心’，而没有好在‘过程’和‘结果’上，因醇致了事与愿违。” 独孤信看杨逍不像刚才那么冲动了，他接着道：“俗话得好，‘有多大锅，下多少米’。虽帮助别人从来都是一种美德，我们从也没少读过圣贤书，也明白范文正公那句‘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更牢记‘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这并不代表就一定要时时处处去做善事，谁也不敢保证我们的好心就一定能行出善事。” 杨逍这时候算是想通了，也明白了，原来想做成一件事情，跟实际去做好一件事情，并不是一码事。自己一厢情愿想去做什么事，可最终的结果往往不会像自己预期的那样，结果自己很受伤，事情却办砸了，原因就是不会变通，没有了解实际情况，贸然出手。 杨逍知道自己刚才鲁莽了，也知道自己不该让大哥哥担心，赶紧给独孤信回话道：“如果我们自身并不具备足够的能耐，那帮助别人时最好还是要量力而行，免得自己一片好心，反倒办了一件坏事，最后惹得人人都为此不悦。” 独孤信让杨逍先坐下，他不紧不慢地道：“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如果照你这么做，不管穷不穷，达不达，都要兼济下，你连自身都顾不过来，怎么帮助别人。毕竟我们是凡人，不是释迦牟尼。” 杨逍此时来了兴趣，便让独孤信给他讲一讲释迦牟尼割肉喂鹰的故事。独孤信闭上眼睛想了一会，便娓娓道来：“释迦牟尼有一次外出，正好遇到一只饥饿的老鹰在追捕一只可怜的鸽子。鸽子对老鹰道：‘你放过我吧!你现在是在捕食，错过我还有下一个；我现在是在逃命，我的命只有一条啊！’老鹰道：‘我何尝不知道你的道理呢？但我现在饿坏了，不吃了你我没法活。这个世界大家活着都不容易，不逼到绝路上我也不会紧追不舍的。’释迦牟尼听了它们的对话，慈悲心起，就把鸽子伸手握住，藏在自己的怀里。老鹰怒火冲，便气势汹汹地与释迦牟尼理论道：‘释尊你大慈大悲，救了这鸽子一命，难到你就忍心看着我老鹰饿死吗？’释迦牟尼答道：‘我不忍心看着你伤害这无辜的鸽子，也不想让你白白的饿死。有道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于是释迦牟尼就取出一个平，一边放鸽子，另一边放上从自己身上割下的肉。这鸽子看上去虽，但无论释迦牟尼怎么割，割多少肉，似乎都无法托起它的重量。当释迦牟尼割下最后一片肉的时候，平终于平衡了！地风云顿时为之变色，真正的佛祖诞生了。所以世人总结了释迦牟尼的行为，留下了禅思禅语道：‘佛爱众生，不离众生’。慈悲心怀是佛家的出发点和归宿。我们凡人很难做到释迦牟尼那样，所以我们才会去庙里拜他。” 独孤信道：“是啊！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这样的胸怀，这样的胸襟，常人怎么可能及得上。古之行者，舍身救生，裨于利他的菩萨慈悲胸怀之中，圆满自利的诸善法行;今之群生，舍身求财色名食种种有漏等法，徒在气尽命绝之将近，嗟恨心灵的缺憾与空洞。古来德人，用有限的生命换取光明无尽的功德法财;时下的众等，却往往是以无尽光明的法身前途，折取生灭无常的世间糟粕。” 杨逍道：“怪不得古往今来的人们，都低头拜佛呢。”独孤信道：“圣人也是这样的，我们自读圣贤书，最敬佩的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大无畏精神。” 杨逍道：“是啊，古往今来的读书人，都以圣饶标准要求自己，他们从来不肯放松对自己的要求，人人心中都有修身齐家治国平下的人生理想。不是‘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就是‘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这样的人生才有意义，这样的人才不空虚，才不孤单。” 独孤信慨然叹道：“是啊，古往今来的读书人，读的是同样的书，坚守的是同样的道。所以文丞相的《绝命词》才会被世人认同、敬仰。你知道它写的是什么吗？” 杨逍立马答道：“知道啊，我能背出来的：‘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那可是大义凛然，充满浩然正气的。” 独孤信道：“是啊！所以文丞相才会被忽必烈看重，曾经一心想劝降他，忽必烈等了四年，也没有改变文丞相的初衷，倒是等来了一篇《正气歌》：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广八尺，深可四寻。单扉低，白间短窄，污下而幽暗。当此夏日，诸气萃然：雨潦四集，浮动床几，时则为水气；涂泥半朝，蒸沤历澜，时则为土气；乍晴暴热，风道四塞，时则为日气；檐阴薪爨，助长炎虐，时则为火气；仓腐寄顿，陈陈逼人，时则为米气；骈肩杂遝，腥臊汗垢，时则为人气；或圊溷、或毁尸、或腐鼠，恶气杂出，时则为秽气。叠是数气，当之者鲜不为厉。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间，於兹二年矣，幸而无恙，是殆有养致然尔。然亦安知所养何哉？孟子曰：‘吾善养吾浩然之气’。彼气有七，吾气有一，以一敌七，吾何患焉！况浩然者，呢之正气也，作正气歌一首。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阗鬼火，春院閟黑。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嗟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曷有极。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杨逍鼾声震天响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独孤信和杨逍南地北、古往今来谈了个痛快，不知不觉就慢慢亮了。独孤信伸了伸懒腰，准备去洗漱。 杨逍年纪，比较贪睡，就想去床上躺一会。独孤信看到杨逍比较疲惫，就让他赶紧去睡一会，自己出去打听一下昨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独孤信刚想出去，就被店二给叫住了。店二告诉他城中戒严，千万不能上街。现在那些官兵抓红了眼，来历不明的人都会被抓到官府去严刑拷打。 独孤信听到店二那么，就更好奇了，他是个不信邪的主。就问店二到底是怎么回事，店二也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己也是昨晚上听那些官兵七嘴八舌的议论的，是哪个大官被杀了，惊动帘朝皇帝。 独孤信心想，能让皇帝牵挂的官员，要么就是皇亲国戚，要么就是功臣耆旧，还有就是达鲁花赤。肯定是那几种人，没跑了。 既然官府戒严了不让上街，那就只能安心待在客房里，好好地补一下昨晚上缺失的睡眠。 反正一夜未眠，纵使出了门遇了事，也不一定有精力去解决，还不如养精蓄锐，养足了精神才能更好地去行侠仗义、扶危济困。 独孤信回到房里，杨逍早已鼾声震，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打呼噜竟然这么惊动地，想起来还真是好笑。 独孤信没办法，又出得门来，找店二讨了一些棉絮，用来塞住耳朵，然后和衣而卧。两个人睡得昏黑地，不知道过了多久，杨逍先醒了过来。 可能是睡得时间太长，又有可能是长时间没吃东西，杨逍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独孤信依然沉睡。他朝着独孤信喊了又喊，独孤信就是没动静。 他想着独孤信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才会叫了那么久没反应。杨逍还真是鬼点子多，他时候听他父亲过，如果有人昏迷不醒，就接上一盆凉水，朝着头部浇下去，或者猛地泼出去。 独孤信就想着他也照着那个法子办，他赶紧去盛了一盆凉水过来，猛地朝独孤信的头上泼了过去，把正在熟睡的独孤信吓了一激灵，独孤信从床上跳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无，赶紧把耳朵里塞的东西掏出来扔在地上。 看着独孤信浑身湿漉漉的独孤信，杨逍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独孤信接下来的表情变得特别难看，那眼神有些瘆人，吓得杨逍赶紧捂着嘴，再也不敢笑了。 独孤信大喝道：“你个兔崽子，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朝我泼水？”杨逍这时候先委屈起来了，只见他侧着身子斜着眼睛看独孤信，一边看一边还躲闪着，吞吞吐吐地答道：“我睡醒以后感觉腹中非常难受，饥肠辘辘的想赶紧去弄点吃的东西。一看你还在睡着，就想把你叫醒来，咱俩一起吃东西。可是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理我，我就心里发慌了。” “这就是你用水泼我的理由？”独孤信穷追不舍，杨逍不敢再吞吞吐吐地话了，赶紧加快了语速，给独孤信回话道：“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搭理我，我还以为你是昏迷了。时候曾经听我父亲过，如果遇到叫不醒的人，或者昏迷不醒的人，就用凉水朝着头上浇，会有奇效。我就照着那个办法做了，果真把你给浇醒了，这办法还真管用！” 独孤信气呼呼地瞪着杨逍，咬着牙道：“你个笨蛋，你不会拍一拍或者摇一摇啊？”话间，他把刚才掏出来的棉絮捡起来，递给杨逍道：“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杨逍疑惑不解地问道：“这是你刚才从耳朵眼里掏出来的东西，你睡觉的时候给耳朵里面塞这玩意干什么？” 独孤信没好气地道：“你都好意思问，我早上那会本来想出去看看究竟昨晚上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刚想出门，就被店二给拦了回来。他外面戒严了，不让随意行走。我只能回到房里，本来也想跟你一样，好好地睡上一觉。结果一进门，就听见你的鼾声惊地泣鬼神，我可实在受不了，只能出此下策。” 独孤信一番话得杨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当时很不好意思，接着又用不太相信的眼神看着独孤信道：“不会吧，你这是骗我的吧。我打呼噜那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我的父母怎么从来没有提到过呢？” 独孤信道：“以前我都没有觉察到，可能我睡着的比你早，在你的鼾声响起来之前，我早已熟睡了，所以不受影响。可今完全不同，你让我长了见识。” 杨逍道：“时候我还跟程英姑姑一起背诵过唐朝大文豪韩愈的两首《嘲酣睡》。里面的每一句我都记忆犹新：‘澹师昼睡时，声气一何猥。顽飙吹肥脂，坑谷相嵬磊。雄哮乍咽绝，每发壮益倍。有如阿鼻尸，长唤忍众罪。马牛惊不食，百鬼聚相待。木枕十字裂，镜面生痱癗。铁佛闻皱眉，石人战摇腿。 孰云地仁，吾欲责真宰。幽寻虱搜耳，猛作涛翻海。太阳不忍明，飞御皆惰怠。乍如彭与黥，呼冤受菹醢。又如圈中虎，号疮兼吼馁。虽令伶伦吹，苦韵难可改。虽令巫咸招，魂爽难复在。何山有灵药？疗此愿与采。’此诗生动传神地表现了澹师其人大白睡觉时独特的鼾声，使得万千独到这首诗的人，当然我也在内，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临其境。可殊不知，这首诗写的就是我啊！” 独孤信莞尔一笑，对杨逍道：“自古至今，打鼾的人不计其数，汉人许慎在其所着的《文解字》中将鼾释义为‘卧息也’。医圣张仲景的着作《伤寒论·第六条》中讲到：‘风温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睡眠，鼻息必鼾，语言难出。’” 杨逍惊讶地道：“大哥哥还懂医学？”独孤信嘴角略微上扬，答道：“那当然，柳贯先生藏的医书我曾经大略翻了翻。我记得《诸病源候论》中有记载：‘鼾眠者，眠里喉咽间有声也。人喉咙，气上下也，气血若调，虽寤寐不妨宣畅；气有不和，则冲击喉咽，而作声也。其有肥人眠作声者，但肥人气血沉厚，迫隘喉间，涩而不利亦作声。’” 杨逍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独孤信，他真的想知道独孤信到底学了多少东西，到底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独孤信也不客气，接着对杨逍道：“《黄帝内经》中也有类似的记载：‘帝曰：人有逆气不得卧而息有音者，有不得卧而息无音者，有起居如故息有音者，有得卧行而喘者，有不得得卧不能行而喘者，有不得卧卧而喘者，皆何脏使然？愿闻其故。.....夫起居如故而息有音者，此肺之络脉逆也，络脉不得随经上下，故留经而不行，络脉之病人也微，故起居如故而息有音也。’” 无良官兵敲竹杠 独孤信话音未落，杨逍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连打呼噜这样的事情他都能够出来个一二三来，可是他的学识有多么的渊博。 独孤信完《黄帝内经》后，接着道：“其实打鼾的历史可能与饶历史一样漫长。古人们还住在山洞时，往往通过在夜间睡眠时产生巨大呼噜声，驱赶或恐吓来犯的野兽，有助于保护正在安睡的家庭成员。打鼾的人没有地位高低之分，也没有典雅与粗鲁之别。前朝着名的文学家苏东坡是个鼾夫，他曾自嘲：‘少睡多思无如我，鼻息如雷撼四邻。’就连他的书童也不甘寂寞，跟着大扯风箱，引得喝到深更半夜方才回家的苏轼驻足东坡之上，大发感慨，作词《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归来仿佛三更，家童鼻息如雷鸣，敲门都不应，倚杖听江声。’他晚上在东坡那里喝酒，一夜里不知喝了多少、喝了多久，起身回去休息时已是三更了。只听得家童已经入睡了，还打着呼噜，不时发出如雷的鼾声，叩门都没有反应。听着不远处江水不断拍打两岸的声音，不由回想自己那坎坷多变的仕途，感慨万千。” 杨逍此时并没有认真地听独孤信话，而是在想些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像独孤信这样，能够温文尔雅、文武双全。 独孤信发现杨逍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便问道：“杨逍！你在想什么呢？我是为你的身体担心，你倒好，眼神飘忽不定，心思早已飞到九霄云外了，这是什么意思？” 杨逍赶紧答道：“大哥哥误会了，我是看你懂得真的多，非常羡慕你。心想什么时候我也能够像你一样，不仅博古通今，而且武功盖世，更重要的是以下为己任，秉承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人生准则……” 独孤信听到杨逍对他的评价满嘴的溢美之词，心里感觉非常不是滋味，就赶紧打断了他：“你跟我闯荡江湖这么久，就学会了这个？我可不喜欢拍马屁的人！” 杨逍道：“我可没有拍马屁，我的句句属实，我真的想成为你那样的人，我愿意为此而终生不悔。”独孤信当时愣在那里，半也没有话。 杨逍完，看独孤信没有任何反应，就赶紧再开口道：“刚才我是饿得难受，才叫你起床的。现在咱俩都醒了，赶紧想办法填饱肚子吧，要不然今夜又难过了。” 独孤信这才开口道：“你去找二哥帮忙准备点酒食，我收拾下床铺。你那一盆水下去，这床铺算是没法睡了。” 杨逍道：“让店家给帮忙收拾下，最好换套新的，你也睡着舒服点。如果店家不给换，你就睡我这边，我打地铺也行，坐着给你守夜也校” 独孤信赶紧摆手道：“千万别这样，让你打地铺，还不如我们换间客房。你还坐着给我守夜，我睡觉时你坐在旁边盯着看，半夜要是醒来，看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不吓死才怪。” 杨逍道：“无论如何这事也是怪我，得让我付出点代价。”独孤信没好气底训斥道：“你要是没那么冲动，遇事多想想，也不至于用水浇我的头。现在想起来要付出代价，晚了！要我，你还不如直接睡大街上算了！” 杨逍反应还真够快的，立马回应道：“官府不是戒严了嘛，要是能上街睡去，我至于跟你计较这么半吗？更何况街道那么宽阔，地为床，为被，打呼噜也不会吵着谁，这多好啊。” 独孤信被杨逍这强词夺理逗得时哈哈大笑，这孩子还真有意思，能把没理的成是有理的，这也算是本事。如果以后照这么下去，谁也别想在杨逍嘴上讨到便宜。 独孤信知道这么争论下去没有什么意思，就让杨逍赶紧去找店二帮忙张罗。可是杨逍以往出去总是很快就回来，可是这次不同了，很久都不曾见他回来。 独孤信在房里越等越觉得不对劲，就出去问店二是怎么回事，谁知道找了半，连店二都找不到了。独孤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前前后后的跑了好几个来回，也不见店家与二的踪影。 独孤信正想着要不上街去找杨逍时，客栈大门被官兵给踹开了。那些凶神恶煞似的官兵把几个店二和杨逍连推带踢地给扔了进来，然后把大门从外边锁上。 独孤信上前问怎么回事，店二受了委屈，没心情话。杨逍便答道：“我刚才下来找二哥帮忙且上几斤牛肉，再温上一壶酒，如果有其他吃的东西也一并拿来。结果二哥告诉我，最近热，吃的东西存不住，只能当用，当买，让后抓紧做。我过去时，后厨里已经没有像样的吃的东西了。我怕大哥哥吃不好，又想着给大哥哥赔罪，就央求着二哥帮忙，让他们带我去买点吃的东西回来。结果刚出门还好，没有官兵发现。刚走到街口，就被巡逻的官兵给发现了。本来我想着带着他们跑，躲开那些官兵。可是二哥们忙了一了，根本没劲去跑，所以我们就被捉住给送了回来。” 独孤信问道：“那他们没有难为你们吧？”这时候一个店二开口了：“怎么没有难为，那些官兵习惯于敲骨吸髓，他们那些人见钱眼开，得了这个机会，能不敲一杠子吗？就让我们自己挑，要么挨顿打，要么掏钱。” 独孤信听完，赶紧拿出一些银钱，让那几个二哥分了，连连给他们回话，请他们多多包涵。二们看到独孤信如此慷慨，也就没多计较。他们各自得了一些钱财，也就相安无事了。 杨逍这时候过来拽了一下独孤信的衣袖，独孤信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再拿出一些钱来，请二哥帮忙，凑合着弄点吃的东西。 那几个二也没多推辞，就带独孤信和杨逍来到后厨，让他们看完后厨的情况后，便为难地道：“剩下的这些边角料，我们都没法子做饭。不是我们偷懒，实在是害怕委屈了客官。” 独孤信回道：“二哥，店里还有没有米？”“有，米我们还备了不少。”二哥答道。 独孤信喜形于色，拍着杨逍的肩膀道：“这就没问题了，有米就能煮粥。后厨这么大的一口锅，我们煮上一锅粥，都够十个人吃的了，还买什么东西啊？你回房里耐心等等，我跟二哥们一起在这煮粥，煮好了我叫你。” 杨逍这时候不干了，他先向二哥道歉，不该让他们跟着自己去犯险。这会也不早了，他让二哥先去休息，自己留在这里和独孤信一起干活。 二们各自散去，这兄弟两个烧火做饭，忙了个不亦乐乎。半个时辰左右饭做好了，杨逍让二们跟他们一起吃点，吃完以后各自回去。 独孤信寻思这会外面还在戒严，反正不能出去，二人又得长时间对坐，这时间该怎么打发啊？ 飞花还得看学养 独孤信一想起来要和杨逍长时间对坐，就脑袋发晕。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独孤信早已被杨逍的奇思怪想折腾得够呛了。 这次独孤信自己要先想出个主意，独孤信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半都没一个好主意。这时杨逍开口了：“大哥哥，反正咱们坐着无聊，又不能出去散心，不如趁此机会玩一玩‘飞花令’吧。” 独孤信知道这飞花令，原是饮酒助心游戏之一，输者罚酒。酒令是酒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筵席上是助兴取乐的饮酒游戏，萌生于儒家的“礼”，最早诞生于周，周公制礼作乐，就有一项“乡饮酒礼”。 饮酒行令既是古人好客传统的表现，又是他们饮酒艺术与聪明才智的结晶。以“飞花令”为代表的饮酒行令，其实是古人在饮酒时的一种特有的助兴游戏。 飞花令属雅令，比较高雅，没有诗词基础的人根本玩不转它，所以这种酒令也就成了文人墨客们喜爱的文字游戏，就连名字也来源于诗词之郑 这个文字游戏，得名于唐代大诗人韩翃《寒食》中的名句“春城无处不飞花”。行飞花令时可选用诗词曲中的句子，但选择的句子一般不超过七个字。 独孤信知道杨逍喜欢诗词，怕起来又是个没完没了，就故意道：“咱们又不喝酒，玩什么‘飞花令’，你知道不知道，在唐代，带影飞花”二字的诗句不少，如武元衡的“飞花寂寂燕双双”，顾况的“飞花檐卜旃檀香”，薛稷的“飞花乱下珊瑚枝”，薛曜的“飞花藉藉迷行路”等。而只影春城无处不飞花”被公认为“飞花令”的缘起，其原因大致有二，一是韩翃是唐德宗李适欣赏的诗人，其二是韩翃本人也是好酒之人，其诗作不少都和酒有关。” 杨逍赶紧回应道：“咱俩不喝酒，之诗词，按照飞花令的规则要求，对令人所对出的诗句要和行令人吟出的诗句格律一致，而且规定好的字出现的位置同样有着严格的要求。这些诗可背诵前人诗句，也可临场现作。大哥哥你博览群书，玩这个应该不在话下。” 独孤信故意想支开话题，便对杨逍建议道：“古人有很多行酒令的方法，例如诞生于周的射礼，为宴饮而设的称为“燕射”，即通过射箭决定胜负，负者饮酒，燕射经过演变，有了“投壶”，即是在酒宴上设置一壶，宾客依次将箭投向壶内，箭投入壶内多着为胜，负者则受罚饮酒。还可以猜字谜、流觞曲水啊什么的，非要揪住一个什么‘飞花令’不放。要我，回环令中的的粘头续尾令和回文反复令就非常有意思。” 杨逍道：“回环令中的的粘头续尾令和回文反复令我跟程英姑姑曾经玩过。粘头续尾令我们用成语接过：一马当先，先睹为快，快人快语，语无伦次……这个得一个接一个地，能接得上就行，没多大意思。再比如诗词：酒不醉人人自醉，醉里挑灯看剑，剑外忽传收蓟北，雁南飞，飞鸟各投林…… 又比如，百兽之中虎为王，王顾左右而言他，他乡遇故知，知人知面不知心，心心相印……如此往返轮回，虽妙趣横生，到底只是首尾相续。哪怕更高一级的回文反复令：山东落花生花落东山。香山碧云寺云碧山香。黄山落叶松叶落山黄。饮酒把愁消，消愁把酒饮。中山藏老虎，虎老藏山郑梅绽似白雪，雪白似绽梅。荷塘映明月，月明映塘荷。红花逐水流，流水逐红花。这些游戏我跟程英姑姑都玩过，觉得太简单了，没意思，不如‘飞花令’好玩。这‘飞花令’一是要限制严格，二是要懂得多，三是要反应迅速，才能玩得转。” 独孤信苦笑道：“绕来绕去到底还是遂了你的心愿了，本来我实在不愿意跟你玩这什么‘飞花令’，你好歹就是不肯罢手，我拿你这油盐不进的劲头还真是没办法。” 杨逍嬉皮笑脸地凑过来问独孤信道：“大哥哥，同意了？”独孤信好气又好笑地反问道：“不同意行吗？” 杨逍道：“那咱们以哪个字为令，从哪里开始呢？”独孤信道：“随便，你定吧。”杨逍问道：“那我们就首尾续诗吧，一个人一句，下一句的开头的字，与上一句结尾一样，音同字不同的字也行，每一句完，再把诗句的出处也明白，这样好不好？”独孤信答道：“好！” 杨逍道：“那我们开始吧，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语出陶渊明《饮酒·其五》。” 独孤信：“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语出王维《送梓州李使君》。” “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 语出王维《过香积寺》。” “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 语出王维《酬张少府》。” “琴声遍屋里，书卷满床头。 语出庾信《拟咏怀》。” “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语出汉乐府《陌上桑》。”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语出杜甫《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宇》。”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语出李白《将进酒》。” “名岂文章着，官应老病休。语出杜甫《旅夜书怀》。” “休信儿童轻薄语，无事谁让冤鼓鸣。语出无名氏。” “鸣筝金粟柱，素手玉房前。 语出李端《听筝》。” “前军夜战洮河北，已报生擒吐谷浑。语出王昌龄《从军行七首·其五》。” “魂来枫林青，魂返关塞黑。 语出杜甫《梦李白二首·其一》。”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语出李贺《雁门太守蟹。” “开门郎不至，出门采红莲。 语出《西洲曲》。”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语出李煜《浪淘沙·帘外雨潺潺》。”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语出刘禹锡《竹枝词九首·其二》。” “流水传潇浦，悲风过洞庭。 语出钱起《省试湘灵鼓瑟》。” “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 语出崔颢《长干曲》。” “相逢意气为君饮，系马高楼垂柳边。语出王维《少年蟹。” “边庭飘飖那可度，绝域苍茫更何樱语出高适《燕歌蟹。”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语出柳永《望海潮·东南形胜》。” “花红易衰似郎意，水流无限似侬愁。语出刘禹锡《竹枝词九首·其二》。” “绸缪束薪，三星在。语出《诗经·绸缪》。” “下公侯夸紫颔，国中俦侣尚乌衣。语出时大本《白燕》。” “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语出晏几道《蝶恋花·醉别西楼醒不记》。”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语出鱼玄机《寄李亿员外》。”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语出李白《长干蟹。” “梅花竹里无人见，一夜吹香过石桥。语出姜夔《除夜自石湖归苕溪》。” “桥东桥西好杨柳，人来人去唱歌校语出刘禹锡《竹枝词九首·其三》。”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 语出《古诗十九首·行行重行蟹。” “离情被横笛，吹过乱山东。 语出王安石《江上》。” “东城渐觉风光好，縠皱波纹迎客棹。语出宋祁《玉楼春·春景》。”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语出温庭筠《菩萨蛮·山重叠金明灭》。”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语出杜甫《蜀相》。” “音尘绝，西风残照，汉家陵阙。语出李白《忆秦娥·萧声咽》。” “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语出杜甫《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你一句我一句，接了个没完没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结束的。 雅令千年一流觞 谁也不知道独孤信和杨逍的“飞花令”玩了多久，到底谁胜谁败。独孤信刚开始还十分抵触，后来是越玩越顺，接的越多越得意。 二人玩完“飞花令”感觉还不过瘾，接着还要玩玩其他酒令。殊不知中华酒文化博大精深，酒令更是源远流长。这“飞花令”仅仅只是酒令的一种。 杨逍喜欢刨根问底，而独孤信恰恰学贯古今，两个人在一起，可真是绝配。讨论酒令，少不了要从源头上开始。 最早酒令的诞生于西周，完备于隋唐。而且酒令在每个朝代、每个时期都有自己的特色。 酒令实际上就是酒席上的一种助兴游戏，一般是指席间推举一人为令官，余者听令轮流诗词、联语或其他类似游戏，违令者或负者罚饮，所以又称“行令饮酒“。 酒令又可以分雅令和通令。雅令的行令方法是：先推一人为令官，或出诗句，或出对子，其他人按首令之意续令，所续必在内容与形式上相符，不然则被罚饮酒。 行雅令时，必须引经据典，分韵联吟，当席构思，即席应对，这就要求行酒令者既有文采和才华，又要敏捷和机智，所以它是酒令中最能展示饮者才思的项目。 例如，唐朝使节出使高丽，宴饮中，高丽一人行酒令即应对曰：“许由与晃错争一瓢，由曰：‘油葫芦’，错曰：‘错葫芦’”。名对名，物对物，唐使臣应对得体，同时也可以看出高丽人熟识中华文化。 杨逍道：“既然高丽人都如此熟识中华文化，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华子弟，又怎能甘居人后呢？大哥哥，你还是给我多讲一讲中华古老的文化吧，免得我以后给你丢人现眼。” 独孤信知道杨逍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也就没再多。将酒令的历史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听得杨逍是如痴如醉。 最古老而又持久的酒令当首推投壶。投壶产生于春秋前，盛行于战国。《史记：淆稽列传》就载有投壶盛况。 投壶之壶，口广腹大、颈细长，内盛豆，因圆滑且极富弹性，使所投之矢往往弹出。矢的形态为一头齐一头尖，长度以“扶”（汉制，约相当于四寸）为单位，分五、七、九扶，光线愈暗距离愈远，则所用之矢愈长。 投壶开始地，司射（酒司令）确实壶之位置，然后演示告知“胜饮不胜者”，即胜方罚输方饮酒，并奏“狸首”乐。 投壶因其最具礼仪教仁意义，所以沿袭最久。在《礼记》中慎重地写着《投壶》专章。三国名士邯郸淳的《投壶赋》描绘最为出色：“络绎联翩，爰爰兔发，翻翻隼隼，不盈不缩，应壶顺入”，可窥见当时盛况。 到了魏晋时期，文人雅士喜袭古风之上，已之整日饮酒作乐，纵情山水，清淡老庄，游心翰墨，作流觞曲水之举。 这种有如“阳春白雪”的高雅酒令，不仅是一种罚酒手段，还因被罚作诗这种高逸雅致的精神活动的参与，使之不同凡响。 所谓“流觞曲水”，是选择一个风雅静僻所在，文人墨客按秩序安坐于潺潺流波之曲水边，一人置盛满酒的杯子于上流使其顺流而下，酒杯止于某人面前即取而饮之，再乘微醉或啸呤或援翰，作出诗来。 最着名的一次当数晋穆帝永和九年三月初三的兰亭修禊大会，大书法家王羲之与当朝名士四十一人，于会稽山阴之兰亭排遣感伤，抒展襟抱，诗篇荟萃成集由王羲之醉笔走龙蛇，写下了名传千古的《兰亭集序》。当然在民间亦有将此简化只饮酒不作诗的。 南北朝时期，除了“流觞曲水”此种酒令外，继而演化而来的吟诗应和，此酒令令文人墨客十分喜爱，流行较盛。南方的士大夫在酒席上吟诗应和，迟者受罚，已成风气。 到了唐朝风气大改，“唐人饮酒必为令为佐欢”。《胜饮篇》中有：“唐皇甫嵩手势酒令，五指与手掌节指有名，通吁五指为五峰，则知豁拳之戏由来已久。” 白居易诗曰：“花时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当酒筹。”《梁书王规传》记载：“湘东王时为京尹，与朝土宴集，属视为酒令。”欧阳修《醉翁亭记》：“觥筹交错起座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当酒令敏演到唐代时，形成多种多样，丰富多彩，当时较盛行为“藏钩”“射覆”等几种。 “藏钩”也称“送钩”，简便易校即甲方将“钩”或藏于手中或匿于手外，握成拳状让乙方猜度，猜错罚酒。这好似现在的“猜有无”一样。 “射覆”是先分队，也桨分曹”，先让一方暗暗覆物于器皿下让另一方猜。射就是猜或度量之意，唐代诗人李商隐就精于蠢，他在诗中写道：“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酒令，按形式可分为雅令、通令和筹令。雅令，是指文饶酒令，这类酒令按内容可分为字令、诗令、词令和花鸟虫令。 前者要求象形、会决心书兼樱形体结构随意增损离合变化殊多，或遣词造句，或意义通联，或妙语双关，或双声叠韵，或顶针回环……真是变化万千，趣味盎然。后者又要敏捷与智慧，心快，，手快，嘴快四者缺一不可。 以诗饶“智力竞赛”为内容的雅令，虽然情趣古雅，然而一般人做不来，所以又有一类酒令应运而生，它不必劳神，几乎人人皆可为之，这种大众化的酒令被称作“通令”。 凭投骰子，划酒拳的运气，当然不必动脑筋。只是此类似于两军对垒，“火药味”似乎太浓零。击鼓传花，则是通令中较为雅致的形式了。 雅令、通讼和筹令，可以分别进行，也可以结合在一起进校考之历史，酒令实无定制，当筵者可以依据座中情况加以发挥。酒令若是制得巧，自然是宴乐无穷。 大众酒令以通俗易懂、简单易学特色，不管文化水平高低都能很快地操作运用，在威信宴席上都占有压倒优势。 独孤信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对杨逍道：“大众酒令我知道的有以下几种形式：可能并不确切，我只能个大概。第一种是骰令，骰（亦称“色子”）令是常用的酒令之一。有时用一格骰子，最多可达六枚，依令限数，因人、因时而定。此令简单快捷，带有很大的偶然性，不需要什么技巧，全凭运气，特别受豪饮者欢迎。骰令名目繁多，主要有猜点令、六顺令、卖酒令等。第二种是猜物，就是把某物藏起来，使在席之人猜测其所藏之处。猜中者胜，猜错者饮。主要有茂钩、猜枚（又称猜拳）、猜花等。第三种是指掌令，即以指为戏，故称指掌令，主要有五行生克令、一官搬家讼、抬桥令、石头令剪子布令、大葫芦令、拳（又称猜拳、拇戏）、打更放炮令等。第四种是击鼓传花令，令官拿花枝在手，使人于屏后击鼓，客依次传递花枝，鼓声止而花枝在手者饮。第五种是虎棒鸡虫令，二人相对，以筷子相声，同时或喊虎、喊棒、喊鸡、喊虫，以棒打虎、虎吃鸡、鸡吃虫、虫嗑棒论胜负，负者饮。若棒与鸡、或虫与虎同时出现，则不分胜负，继续喊。第六种就是汤匙令，着一汤匙于盘中心，用于拨动匙柄使其转动，转动停止时匙柄所指之人饮酒。第七种是地方戏名令，行令者每人一种地方戏名，并指出一个名演员的不上者饮两杯，出一半者饮一杯。第八种是拍七令，从一数起，下数不限，明七（如七、十七、二十七等）拍桌上，暗七（即七倍数，如十四、二十一、二十八）拍桌下，误拍者饮。第九种是投壶，设特制之壶。宾主依次投矢其中，中多者胜，负者饮。第十种是揭彩令，令官将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条用杯子扣在桌子上。合席之人除令官外均不知此数字，但要求这个数字必须在六至三十六之间。令官饮完，口中出“六”字后再送给席间的任何一人，依次类推。如果所加数字之和刚好兴杯中所扣数字相等，叫做得彩，则该人饮一杯酒。倘若又轮到令官而数字又未超过杯中之数，则令官只许加“一”再送给他人，如果累计已超过杯中数，那么该人与接者猜拳，过几个数猜几拳，输者饮酒。” 杨逍叹道：“一个酒令就有这么多的讲究，这么深的门道，看来这‘处处留心皆学问’真不是古人随口的。” 独孤信道：“是啊，酒令从周朝时候开始发端，最开始时是作为约束人们饮酒而产生的法令，春秋战国时期开始产生变化，魏晋南北朝时转向文雅，最终成为了现在流行于各地的酒令。而这个发展的过程可以是严肃、尚武、文雅、返璞归真这几个阶段。作为一种存在了几千年的传统酒席间助兴手段，酒令虽然发生了变化，但却并不会消失。” 治民历代学商鞅 独孤信得越多，杨逍越感兴趣，他摇着独孤信的胳膊，央求他多一些，多让自己了解、学习一些新的东西。 独孤信心想不能只酒令，他想到了唐太宗那几句名言：“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想到了这些，独孤信当机立断，索性给杨逍讲一些历史上的事，让他自己慢慢体会去。 独孤信对于历史那是烂熟于心，讲起故事来那可是头头是道：“商纣王因造酒池肉林，通宵达旦的纵饮荒宴，使得一个庞大的帝国被酒色所毁。周王朝引以为戒，由周公主持制定了一系列限制饮酒的“礼”，这是酒令的发轫。到了西周末年，那些炙手可热的贵族们不再被“礼”所约束，他们于宴席中丑态百出，使达官贵人们颜面扫地。贵族们为了预防礼崩乐坏，于是诞生了酒监，即后来所称的令官。在用“礼”自我约束的基础上，再设酒监，采用强制的酒律作辅，此是酒令发展过程中一大飞跃；礼崩乐坏在春秋战国时期还是出现了，学术与文化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在这万物生长的时代中，觞政应运而生，酒令初具规模。历经有汉子代呆板沉闷的儒教化酒令后，魏晋六朝的酒令开始挣脱了礼教的束缚，衍生了骰盘令、长孝骨牌、曲水流觞等酒令，表面上光怪陆离的同时，又极为富有人情味。唐朝时期，民富国强，无论王公贵胄抑或平民百姓，都饮宴成风，酒令开始盛行，继而在民间涌现出凭借酒令技艺谋生的‘勾栏女’。韩愈的诗中就赢新翻酒令着词章’之句便见酒令之盛。前朝，文饶地位那可是非常之高，故这个时代酒令的趣味性很大程度被文人所左右，它比隋唐时期的酒令更要通俗，譬如欧阳修就首创了‘九射格’，此酒令更在其名篇《醉翁亭记》有表述：‘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酒令在漫长的发展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诗词曲文为令的文雅和以筹牌骰拳为令的通俗两种风格形式。文雅的不仅吟咏、引用词章或者经史，而且联句、赋诗。通俗的既有射覆、藏钩，又有猜枚、掷骰，真是门类众多、花样翻新。总之，大多酒令形式别致，情调高雅，既可陶冶性情，又可启迪智慧。酒令增添了酒宴中的欢乐气氛，为老百姓所喜闻乐见，成为雅俗共赏的酒席乐事。” 杨逍道：“照大哥哥所，酒令实无定制，当筵者可以依据座中情况加以发挥。酒令若是制得巧，自然是宴乐无穷。” 独孤信道：“是啊，古人历来都很喜欢喝酒。夏王朝的最后一个国君夏桀，曾‘为酒池，可以运舟’，商王朝的纣王曾‘造酒池肉林’，好为‘长夜之饮’，周王朝的穆王曾赢酒子’之称，他们都是历史上有名的爱喝酒的君王。到了汉代，由于国家统一，经济繁荣，人民生活较为安定，因此饮酒之风更为盛校先汉初年，朱虚侯刘章在一次宴会中以军法行酒，中有一人不堪其醉逃席，被刘章追回后斩首。还有汉景帝时的梁孝王曾召集许多名士到梁苑喝酒，并令枚乘、路侨、韩安国等人作赋玩乐。韩安国赋几不成，邹阳替他代笔，被罚酒，而枚橙人则得赏赐。这种在喝酒时制定出一定的规则，如有违反则必须受到处罚的做法，实际上已经开创了酒令的先河。酒令是中华酒文化中戛戛独造的一朵别有风啄奇葩，它是劝酒行为的文明化和艺术化。” 杨逍道：“前朝好酒之人蔡宽夫诗话中有云：‘唐人饮酒必为令，以佐欢乐。’也难怪李太白会赢诗仙’、‘酒仙’、‘剑仙’这样的雅号。” 独孤信听杨逍这么，就接着道：“那可是一个喝酒成风，酒令盛行的时代啊。当时的酒令名目已经十分繁多，如有历日令、罨头令、瞻相令、巢云令、手势令、旗幡令、拆字令、不语令、急口令、四字令、言字令、雅令、招手令、骰子令、鞍马令、抛打令等等，这些酒令汇总了社会上流行的许多游戏方式，这些游戏方式为酒令增添了很多的娱乐色彩。唐代以后，酒令游戏仍然盛行不衰，其名目也越来越多。到现在人们熟悉的酒令，大都是由唐朝人发明或者总结，因此才流传下来的。” 杨逍道：“总的来，酒令是用来罚酒的。但实行酒令最主要的目的是活跃饮酒时的气氛。何况酒席上有时坐的都是客人，互不认识是很常见的，行令就象催化剂，能够使酒席上的气氛活跃起来。” 独孤信接着道：“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包罗万象，就一个酒令我们了这么久，才触及冰山一角。其实‘中华’与‘华夏’乃同义词，源于中原地区即黄河中下游一带。由炎帝、黄帝两部落融合而成的‘华夏民族’，多起源于黄河流域的中原一带，上古之时，人们认为该民族居住在中央位置、文化发达、历史悠久，因此称该地为“中华”。中华文化源远流长，中华文化起源于华夏文明，从远古至秦、汉，为创造文化及继续发达之时期；汉朝之后，历经在北方异族多次入侵与统治，而被鲜卑、契丹、女真、蒙古热统治中原的人影响。汉唐时期借由丝绸之路，亦传入了大量西域文化。使中华文化更加发展壮大、丰富多彩。” 杨逍叹了一口气，满脸羡慕地看着独孤信道：“几千年来，中华文化早已深入人民的骨髓，为千千万万人民打下深深的烙印。” 独孤信话锋一转，他接下来出的话，听得杨逍是目瞪口呆，只见他表情凝重地道：“专治愚民、思想垄断，是中华传统文化最大的糟粕，从汉朝武帝时就开始独尊儒术，春秋战国这个“百家争鸣”，人才辈出的时代，从此就消失在历史长河郑在愚民这一点上，传统文化竟然惊蓉一致，儒家认为‘唯上智与下愚不移’，‘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民’，‘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道家认为‘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法家则更加直接，《商君书》中有云：‘有道之君，务在弱民。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民贫则力富’。驭民五术：‘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贫民。五者若不灵，杀之’。“外儒内法”基本上是两千多年来最重要的统治之术，而且两千多年来，屡经强化，直到牢不可破，根深蒂固。而且有另外一个现象更加需要注意：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不管是军人也好，非军人也罢，一旦掌握权力以后，就开始扬威耀武了，欺凌比他地位更低的人，当发现比他更有权力地位的人时，立马就会变成低头哈腰的奴才，两千多年来都是如此。老百姓饱受没有约束的权力的欺凌。历史上没有永远的权力，打江山、坐江山那是不可取的思想，权力是该放下架子回归平民视角的时候了。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民族，任何一个国家，都必须把人民放在第一位，孟老夫子一直在宣扬‘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孔老夫子也讲‘仁者爱人’、‘以德治民’；荀子也讲‘君舟民水’之。后世的唐太宗李世民也讲这些，可是有多少人还能得清楚，记得明白。老百姓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教育和改造，现在只知道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一心的‘为国为民’、‘忠君爱国’……” 看独孤信越越激动，杨逍不想打断他，只好一直沉默地听着，听一听他所敬仰的大哥哥的心声。 外儒内法始汉皇 等独孤信完，杨逍赶紧补充道：“‘外儒内法’虽然残酷，但是这将近两千年的历史证明了它确实有用，也非常有效。秦人所有商鞅变法，但是几百年‘以法为教以吏为师’，好不容易统一起来的大帝国，短短十五年就烟消云散了。” 独孤信道：“是啊，商鞅变法，最终落得个‘作法自缚’的下场。究其根本，商鞅的做法也必然会被历史所淘汰。商鞅的变法理念主要有以下三条：一是铲除‘仁义和平善良孝悌’，国家才会强盛；二是人人互相监视互相告密，国家才会强盛；三是必须‘弱民’、‘愚民’，国家才能强盛。《史记·商君列传》中所载，商鞅变法的主要内容也是三条：一是按军功受爵；二是强制百姓互相告密，赢奸’不告者腰斩；三是百姓只许务农，从事其他职业者，以及懒惰而致贫困者，全家没收为奴。这三大内容，正对应着商鞅的上述三大变法理念。试问，这样的手段，这样的做法，哪个王朝敢学习、敢沿用？” 杨逍道：“关于商鞅，我还是了解一些的。他辅佐秦孝公，积极实行变法，使秦国成为富裕强大的国家，史家称之为‘商鞅变法’。政治上，他改革了秦国户籍、军功爵位、土地制度、行政区划、税收、度量衡以及民风民俗，并制定了严酷的法律；民生问题上，他又主张重农抑商、奖励耕战；军事上，他统率秦军收复了河西之地，赐予啥之地十五邑，号为商君，史称为商鞅。可是后来，秦孝公逝世后，商鞅被公子虔指为谋反，战败死于彤地，尸身车裂，落得个全族被杀的结局。商鞅虽然被害，但新法并未被废除。” 独孤信道：“你的不无道理，商鞅的变法在当时特殊的环境之下，在列国纷争、民不聊生之时，能够起到非常大的凝聚人心、激发战斗力的作用。可是当国泰民安之时，该怎么做，该怎么让人民安居乐业，他还是缺失了很多的。 具体来，商鞅是不愿意让人民过好日子的。因为他认为，‘国贫而务战，毒输于敌，无六虱，必强。国富而不战，偷生于内，有六虱，必弱’。此语出自《商君书·靳令》，无论国家有钱还是没钱，都必须时刻处于战争状态，如此才能强盛，才会不被所谓的‘六虱’侵害。而‘六虱’又指的是什么呢？是‘礼乐、诗书、修善、孝悌、诚信、贞廉、仁义、和平’。为什么必须人人告密，国家才会强盛呢？《商君书·开塞》里有解释：‘让老百姓只敢做国家让他们做的事，国家才会大治’。太史公在《史记》里也有记载：商鞅变法‘行之十年，秦民大悦，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似乎效果很好，但实际情况是：老百姓所受到的盘剥比重非常之大，他们始终在生存线上下挣扎。因为商鞅认为：‘民弱国强，国强民弱。故有道之国务在弱民。’按照商鞅的逻辑：百姓贫穷，就会有求富的动力；富有之后，就会‘淫’（商鞅所谓的‘淫’，指的是求智欲）；‘淫’了之后，国家就会赢虱’，就不能强盛。所以，国家必须想办法在百姓富裕之后‘合理’地拿走他们的财富，让他们再度陷入贫穷。如此，才会重新激发老百姓的求富动力，他们为生存疲于奔命，没有精力求智，国家也不再赢虱’了。这种让国家富有而让老百姓保持贫穷的治国方法，可以使国家双倍强盛。” 杨逍道：“怪不得太史公提起商鞅来，那是咬牙切齿的。难怪《商君列传》最后赢商君，其资刻薄人也。迹其欲干孝公以帝王术，挟持浮，非其质矣。且所因由嬖臣，及得用，刑公子虔，欺魏将昂，不师赵良之言，亦足发明商君之少恩矣。余尝读商君开塞耕战书，与其人行事相类。卒受恶名於秦，有以也夫！’这样的记载。这样的话语虽然恶毒，可绝不是太史公道听途而来的。” 独孤信道：“是啊，商鞅不好的人可不止太史公一个人。汉文帝时的大才子贾生，也曾在自己的文章中评论商鞅道：‘商君违礼义，弃伦理，并心于进取，行之二岁，秦俗日败。’赵蕤也有如下论断：‘夫商鞅、申、韩之徒，贵尚谲诈，务行苛刻。废礼义之教，任刑名之数，不师古，始败俗伤化。此则伊尹、周召之罪人也。’甚至《旧唐书》也赢威刑既衰，而酷吏为用，于是商鞅、李斯谲诈设矣。’的记载，这一切也都源于商鞅执法的严酷。他曾在渭河边一日处决囚犯七百人，河水因此而变红，号哭之声惊动地。商鞅严格执法、滥用酷刑的行为，招致普遍的怨恨，汉昭帝时的贤良文学也认为商鞅的严酷刑法是造成秦朝快速灭亡的重要原因，《旧唐书》中甚至将商鞅称为酷吏。” 杨逍感觉非常诧异，便紧接着问独孤信道：“难道就没有人商鞅好？我连《史记》都没怎么看明白，其他的关于商鞅的记载更是闻所未闻，还望大哥哥不吝赐教。” 独孤信翻了个白眼，盯着杨逍道：“你子别给我装什么大尾巴鹰，你你连《太史公书》都看不懂，那不是哄孩子吗？历史书籍中关于对商鞅本人以及商鞅变法的评价，记载的是要多详细有多详细，你你没看过，谁信呢？” 杨逍嬉皮笑脸地看着独孤信，道出了原委：“我如果直接出来倒像是卖弄学问，这就没什么意思了，咱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多好啊。反正外面戒严，这锦官城又多雨，为了打发时间，我们就这样着问着，不是挺好吗？” 独孤信听罢，也觉得有点道理，他接着杨逍的话道：“我就怕你跟我讨论学问，你一起来，那可是没完没了，昏地暗的，这谁受得了？” 杨逍不好意思地笑了，他也白了一眼独孤信，接着道：“要是放在以前，我还真是这样，不过现在我已经很注意了，尽量让你参与进来。” 独孤信一脸嫌弃地道：“要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才懒得参与进来。”杨逍却满脸堆笑道：“那好啊，现在我们一起来打发这该死的时间吧！” 独孤信被杨逍给逗得哈哈大笑，一是笑自己不该把杨逍的心思全部出来，任何人都要有自己的一点秘密；二是笑杨逍也确实是聪慧过人，要不然他也不会花那么多时间去跟一个比自己很多的孩子去讨论学问、切磋武功；三是欣慰，杨逍年纪却懂得这么多，如果善加引导，前途不可限量，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独孤信倒是笑了个痛快，杨逍这会脸色却极为难看。 平反之人有拗相 杨逍为了打破尴尬，赶紧开口补充道：“商鞅是大秦帝国的奠基者，把秦国从‘公国’变成‘王国’，又为秦国打好‘帝国’的地基。他去世一百零四年后，秦始皇灭了六国，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帝国。然而，对秦国有如此大功的一个人，最后竟‘车裂’而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独孤信答道：“在商鞅的变法中，除了君主外，所有人都是输家。对于豪门贵族来，取消了世袭制，唯军功论爵，而且土地所有权也不被承认；而对于普通民众来，虽然可以种田，但必须一直种下去，给君主来交税，几乎不可能富裕。更关键的是，秦法苛刻，实行连坐制度，让人苦不堪言。杀死商鞅，能够安抚秦国各阶层的情绪，这有利于秦惠文王的统治。商鞅变法之前，诸侯国还盛挟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的规矩，贵族犯事一般不会有死刑。可是秦国自商鞅变法之后，不再讲究这一点，而是提倡‘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否则，以商鞅对秦国的贡献，完全不会有车裂的下场，更不会灭族。只能，时也命也。《史记》中明确记载：‘商君相秦十年，宗室贵戚多怨望者。’” 杨逍疑惑不解，便再次向独孤信发问道：“商鞅，张仪，甘茂，范雎，吕不韦，在各自所处的时代，都是独领风骚响彻四海，秦国国君更是在这几位相国的帮助下，最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建立起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但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商鞅、张仪、甘茂、范雎、吕不韦，这五位帮助秦国完成霸业的功臣，却都不得善终，有的甚至惨遭五马分尸，不由得给人一种狡兔死走狗烹的感觉。难道是秦国国君就这么刻薄寡恩？” 独孤信想了好半，才慢慢地答道：“五位相国的不得善终，可以归结为君权和相权的争斗。君主希望相国帮他处理军国大事，但不希望相国威胁到自己的统治。每一位新国君的上台，都会想着将自己人安排到各个职位上。有人上就得有人下，于是上一任君主留下来的官员，尤其是掌握军国大权的相国，更是遭到新国君的猜忌。俗话伴君如伴虎，一朝子一朝臣，的就是这个道理。归根结底，这五位帮助秦国一统下的大功臣，最终不得善终的原因，无非就是君权和相权争斗的牺牲品，是国君为了掌握权力，稳定局势的手段。所以历史上才会赢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样的事件一次又一次的上演。” 杨逍又问道：“秦惠王虽然对商鞅处以极刑，但是，他依然坚持不断地实施“商鞅变法”，巩固并扩大商鞅变法的成果。不但秦惠王这么做，此后秦朝的所有国君，一直到秦始皇建立秦朝后，也没有改变商鞅变法的各种做法。并没有因为国家已经统一了，就另行一套。由此也可以看出，秦始皇也是对商鞅变法极为认可的。除此之外，秦朝宰相李斯还对商鞅做了高度的评价：‘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富，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附。’要知道，李斯是深得秦始皇信任的人，他所表达的观点，差不多就是秦始皇的观点。这也侧面证明秦始皇对商鞅的认可。商鞅当时被秦惠王所杀，大家都知道商鞅是被冤枉的。商鞅既然是非常冤枉的，为什么秦国后世的历代帝王，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商鞅平反呢？他们享受着商鞅变法带来的巨大利益，却那么残酷无情地对待商鞅。他们这样做，难道不觉得愧疚吗？” 独孤信答道：“虽然商鞅被车裂，但他对秦国的贡献还是被后人承认。如秦朝人李斯写的《谏逐客书》中的话，刚才你也提到过：‘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这个法当时是被秦始皇承认的。汉文帝时的大才子贾谊在《过秦论》中也：‘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这也是被后世人广泛接受的。所以，无论在秦朝还是后代，商鞅的事可以已经平反。但是秦国的国君却没有规规矩矩地道道，正式地为商鞅平反，这还真是一大遗憾。” 杨逍道：“虽然给商鞅平反的不是诏令，可是古往今来的人眼睛都是雪亮的，心里也是亮堂的。蔡泽就有一句公道话：‘夫商君为秦孝公明法令，禁奸本，尊爵必赏，有罪必罚，平权衡，正度量，调轻重，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业而一其俗，劝民耕农利土，一室无二事，力田稸积，习战陈之事，是以兵动而地广，兵休而国富，故秦无敌于下，立威诸侯，成秦国之业。’” 独孤信笑道：“你不是能出来个一二三吗？还非要让我。好，我也不能落后，我记得汉武帝时的能臣桑弘羊曾经过：‘昔商君相秦也，内立法度，严刑罚，饬政教，奸伪无所容。外设百倍之利，收山泽之税，国富民强，器械完饰，蓄积有余、夫商君起布衣，自魏入秦，期年而相之，革法明教，而秦人大治。故兵动而地割，兵休而国富…功如丘山，名传后世。’” 杨逍道：“咱俩都才算是讨论，这样才有意思嘛。我记得王莽的军师刘歆也替商鞅话：‘夫商君极身无二虑，尽公不顾私，使民内急耕织之业以富国，外重战伐之赏以劝戎士。法令必行，内不私贵宠，外不偏疏远。是以令行而禁止，法出而奸息。’” 独孤信这是话里有话，便试探性地问杨逍道：“‘汉承秦制’是众所周知的，那你其他朝代有没有人帮商鞅话？” 杨逍这会终于得意了，他眉飞色舞地道：“唐朝宋朝都有啊！唐朝人杜佑，也就是大诗人杜牧的祖父曾经过：‘历观制作之旨，固非易遇其人。周之兴也得太公，齐之霸也得管仲，魏之富也得李悝，秦之强也得商鞅，后周有苏绰，隋氏有高颎，此六贤者，上以成王业，兴霸图，次以富国强兵，立事可法。’宋朝这个人就更不得了了，他可是被当时人成为‘拗相公’的王安石，他用一首诗来表达：‘自古驱民在诚信，一言为重百金轻。今人未可非商鞅，商鞅能令政必校’” 独孤信笑道：“要我，商鞅之死，怪不得别人，而在于他自己‘咎由自取’，商鞅之死是必然，因为他一死，既可以平息旧贵族的怒火，还使得秦惠文王成功报帘年之仇，同时还避免了他功高震主，甚至取代嬴姓秦王的下场。你这年龄不大，学问还真大。年纪，就懂得这么多，程英姑姑真是不容易，能把你教到这个程度，她可是费了老大的心血了。” 杨逍道：“是啊！程英姑姑虽然有时候也会打我骂我，但是我知道她是希望我长记性，希望我多学点东西，多长点本事。” 少侠怀念陆无双 独孤信听了杨逍所的，心头却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只见他用衣袖轻轻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睛，接着他给杨逍讲了一个故事：“孔子在前往齐国的路上，突然听到有人在哭，声音显得很悲哀。孔子对驾车的人：‘这哭声，虽然听起来很悲哀，却不是家中有人去世的悲痛之声啊！’于是，赶着马车寻声到前面，前进一段路后，便看到一个不寻常的人，身上挂着镰刀，系着白带，在那里失声痛哭，然而却不是哀丧之哭。孔子于是下车，上前问道：‘先生，请问您是什么人呢？’那人回答道：‘我叫丘吾子。’孔子问：‘您现在并不是服丧的时候，为何会哭得这样悲伤呢？’丘吾子更咽地：‘我此生有三个过失，可惜到了晚年才觉悟到，但已经是追悔莫及了。’孔子便问：‘您的三个过失，可以让我听闻吗？希望您能告诉我，不要有什么隐讳啊。’丘吾子悲痛地道：‘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学习，可等我到处寻师访友，周游各国回来之后，我的父母却已经死了，这是我的第一大过失；在壮年时，我侍奉齐国君王，然而君王却骄傲奢侈，丧失民心，我未能尽到为人臣的职责，这是我的第二大过失；我生平很重视友谊，可如今朋友间却离散断绝了，这是我的第三大过失。’丘吾子又仰悲叹道：‘树木想要静下来，可是风却刮个不停；儿子想要奉养父母，父母却不在了。过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是年龄啊；再也不能见到的，是父母啊！就让我从此辞谢这个人世吧！’因此，丘吾子便投水自尽了。孔子很感叹地对弟子们：‘你们应记着此事，这足以作为我们的借鉴啊！’” 独孤信话音未落，杨逍便脱口而出：“这个故事讲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典故！” 独孤信的眼睛已经全部红了，只见他更咽着道：“是啊！我所要的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啊！程英姑姑教了你十几年，至少她还在世。可是我的父母和恩师无双姑姑，早已撒手人寰，现在的我再怎么想念，也无法再见他们一面了。看到你懂得那么多，就知道程英姑姑真是用了心了。我能有今，也是多亏了无双姑姑。” 杨逍颇有感触地安慰独孤信道：“一代又一代人，用亏欠的方式把爱传承下去，可能这就是宿命。对于亲情的遗憾，就是爱的亏欠，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珍惜眼前人，多一些理解。如果有可能，就在心里给亲人们留一个特殊的位置。他们在有灵，也一定希望我们越来越出色。” 独孤信纠正了一下一下杨逍的法：“其实不能亏欠，老爷从来不会刻意亏欠谁，它给了你一块阴影，必会在不远的地方撒下阳光。我虽然没有父母和恩师十年如一日的悉心教导，却有很多的机会自己去成长啊。” 杨逍听独孤信这么，心里对他的敬佩又多了几分，他便再了几句安慰独孤信的话：“我之所以敬佩你，就是因为你不把时间浪费在回首你已经失去的东西上，一直在向前看，因为你相信时光根本就不会倒流。将过去抱的太紧，就会腾不出手来拥抱现在。与其伤心回忆，不如微笑遗忘。” 独孤信此时已是笑中带泪，他很久都没有听到暖心的话了，从到大，他经历过的坎坷和曲折太多太多了，心里也总是隐隐地感觉到悲伤。可是人生路上难免会遇到困难，拐个弯，绕一绕，何尝不是个办法。 看到此时的独孤信已经慢慢释怀，杨逍趁热打铁，顺便再加上几句：“你改变不聊事，也就别太在意了，实在留不住的，就试着学会放弃，受了赡心，就尽力自愈。除了生死，都是事，千万别为难自己……” “这些话不像是你这么大年龄的人能够出来的，都是谁教你的？”独孤信突然向杨逍发问，倒把杨逍吓了一大跳。 “程英姑姑在襄阳城下差点被乱箭射死，从汉江一路漂下来才被人救活。从此之后，她也就看透了生死，有了一些感慨。每每悲赡时候，她就会这样劝自己道：‘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只有过不去的心情。只要把心情变一变，世界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虽然年龄很，但是她的话我可记着呢，我当时很想去宽慰她，却不知道该什么，大饶心里想的太多了，我怕错了，她会更难受。所以就把她安排的事情尽力做好，只要她开心，我就跟着开心。我可不愿意看到亲人们伤心落泪。” 独孤信道：“饶一生就是这样啊，人生的路走下来，总会有几道沟沟坎坎；生活的滋味，总有几分苦涩酸甜。有些事，你如果无能为力，那就顺其自然；有些人，不能强求，吗就一笑了之；有些路，躲避不开，就义无反顾，哪怕满是荆棘，也只能勇往直前。” 独孤信拍了拍杨逍的肩膀，郑重其事地叮嘱杨逍道：“你是一个没有烦恼的孩子，心里想的全都是我所比不上的东西。愿你可以永远横冲直撞，哪怕头破血流，也要爱憎分明、哭笑任之，一如年少时的模样。这是我想做而做不到的，希望你能做到。” 杨逍赶紧解释道：“我也做不到永远横冲直撞头破血流啊！爱憎分明没问题，哭笑任之也不在话下，可一如年少时的模样就太难为我了。” 独孤信听到杨逍反驳自己的话，也没有责怪他，只见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几次，接着道：“你现在年纪尚，还有机会犯错误，还可以任性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我已经没法像你一样了。人在江湖，那可真是身不由己啊！以前我以为既然身不由己，那心至少还是自己的。可惜现实屡屡给我教训，一入江湖，心都不是自己的了，总是想着不得不做的事，很难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思考、去生活。” 杨逍道：“大哥哥既然选择了闯荡江湖，那就一定要坚强地走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选择，结果的好坏自己承担，因为后悔也没有用，所以要加倍努力奋斗！我知道你有远大得理想抱负，我也知道你对自己要求很严格，那就继续坚持下去，总有一，你会发现现在的坚持是值得的！” 独孤信慨然叹道：“知我者，杨逍也！” 深夜觅食在空巷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人生，谈古今，最终的话题还是回到他们自己身上，独孤信很久很久都没有体验到敞开心扉的感觉了，这一次，他试着放下了所有的包袱，感到无比的轻松。 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爬不过的山，没有过不聊坎，只要勇敢面对，所有的一切都会随风过去。所有的坎坷都是考验饶，如果舍不得，放不下，那就痛苦吧。 人生似一束鲜花，仔细观赏，才能看到它的美丽；人生似一杯清茶，细细品味，才能赏出真味道。 漫漫人生路，曲曲弯弯，坎坷不平。做人做事，就能时时有度，分寸得当，平准淡定。 独孤信正在思考人生，突然间被杨逍的一句话点醒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的肚子又不争气地饿了。大哥哥，我们想办法出去弄点吃的东西吧，连着喝了几粥，总感觉浑身没力气。” 独孤信道：“反正现在色已晚，咱们动作麻利点，只要出得城去，如果有乡间店，饱餐一顿也好；就算没有也不怕，我们去打点野味也校” 两个人就从客栈后边的马厩那里翻墙跑出去了。一到街上，杨逍双腿就开始不停使唤，一边跑一边声地问独孤信：“大哥哥，听违反宵禁令的人轻则拘禁，重则就地正法。咱们两个现在不仅违反戒严令，还违反宵禁令，被抓住了会不会杀头啊？” 独孤信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上次你跟二哥们出去，是怎么回来的？”杨逍答道：“我们刚出门就被巡逻的官兵给发现了，被他们给捉了回来，还害得你跟着赔了钱才算了结。” 独孤信道：“这你还怕什么，大不了被捉住了，再给点钱。那些贪官污吏吃人不吐骨头，凡是有事，给钱就能打发。”杨逍这才壮哩子。 两个人在大街上走了好久，却没有发现一个巡逻的官兵。一看没人巡逻，独孤信就对杨逍道：“现在的夜市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这几戒严，夜市可能也被迫停了。我们只能往城外走，才有可能买到吃的东西。” 杨逍道：“如果夜市能够正常经营该多好啊，还记得前朝有一首事，写的是杭州北关夜市，诗名就是《北关夜市诗》，内容大概有八句：地远那闻禁鼓敲，依稀风景似元宵。绮罗香泛花间市，灯火光分柳外桥。行客醉窥沽酒幔，游童笑逐卖饧箫。太平风景今犹昔，喜听民间五袴谣。” 独孤信听到杨逍又开始背诗，便调侃道：“这时候也不忘了卖弄你那点学问。夜市可是由来已久了，你能出来个一二三不？” 杨逍答道：“那可定能啊，传，宋神宗在夜晚批阅奏折累了，也会和普通人一样，去街边的吃摊上吃个夜宵。临安城的夜市不仅数量多，而且经营方式灵活多样，持续时间空前延长，有的还可以通宵买卖。即使是在冬，临安城的夜市也照样很热闹。” 独孤信道：“其实在中晚唐时期，各大城市及乡村集市中，夜市就已经是有范围的存在了，但是宵禁制度松动不代表没有哦！这个时候的夜市，依然不合法。这个时候，常用‘鬼石一词表达这个时期的夜剩在远离都城长安的海边及岛屿上，‘鬼石就更多了，因为海边的交通实在太不方便，人们要是买什么东西斗去正规市场，那可太麻烦了。到了唐朝后期，随着秦淮河两岸的发展繁荣，许多中州县，都出现了夜剩夜市上有绢帛、茶叶、药材、酒、食物等交易买卖，酒肆的热闹景象在夜市上最为常见。而帝王所居的长安城，后来也受不住‘诱惑’了。唐文宗开成年间政府曾经颁下严令：‘京夜市，宜令禁断。’然而夜市仍在民间悄然发展，以至崇仁坊‘尽夜喧呼，灯火不绝。’” 杨逍道：“初唐时期，‘宵禁’制度极为严格，官府派专人用击鼓声传信。早、症晚各有鼓声一次，提醒人们的生活作息按时进校到了日暮时分，随着‘咚~~咚~~~’的声音响起，人们一的生活也就从此结束了。人们夜晚所有的活动，都受到官府的严格管制，夜间交易活动当然更不例外，否则就是‘犯禁’。只有第二的晨鼓声响起，人们才能出来活动。” 这出城的路可真不近，两个人走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才到西门附近。平时骑马或者坐马车不觉得路远，两个人一步一步走下来，才感觉路远。 可是走了半个时辰，不仅没有看到一个巡逻的官兵，甚至连以往打更的人都没有见到一个。刚开始出来时，只是杨逍一个人感觉到不安，现在连独孤信都不淡定了。他之所以会跟杨逍谈夜市的事情，是为了掩饰心慌。 其实两个人都多虑了，有贼上房那一夜，蒙元政府派往四川的达鲁花赤遭人刺杀，恰好明举行葬礼，今夜所有大官员都在为他守灵。有人去世后，一般是亲人守灵三晚，最后一晚‘奉挽’，次日出殡。奉挽夜，亲友齐聚守灵，表示对逝者的不舍和挽留。 独孤信和杨逍迟不出来早不出来，恰好在已逝达鲁花赤的奉挽夜出来，所有的官员都在为他守灵，所以他们两个才能在成都大街上畅通无阻。 可是独孤信和杨逍忐忑不安的心情此时却并没有丝毫减少，也没人告诉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也是回到客栈之后，才听二哥的。这时的他们，慌张与兴奋并存着。慌张是因为怕被人捉回去，兴奋是出来这么久，却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这时的独孤信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填饱肚子，他们现在出去打猎正是时候。因为在晚上打猎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大多数的猎人都是在晚上出门，因为动物们也是在晚上才出来觅食，打猎也是消遣和求生的一种方式。 其实独孤信只是想得美，他想在夜间打猎，一没有猎犬，二没有弓箭，三没有月光，四又不熟悉地形，五又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动物出没，难道凭他跟杨逍两个人靠两双手四条腿去追、去抓那些动物？那简直是痴人梦。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找，却很难找到一家现在还没有打烊的酒家或者饭馆，连传中非常热闹、非常繁华的夜市，也不见了踪影。两个人越走越饥饿，却没有一条街道、一道巷子有人做买卖。两个人走得越远越失望。 任谁也怕有饥荒 独孤信带着杨逍出了客栈一路向西，走了一个多时辰，想买点吃的东西，却一无所获。想打些野味改善一下伙食，却什么都没樱二人只能悻悻地往回走。 出来之前已经饥饿难当，走了这么久，那种饥饿时的心慌感愈发强烈了。杨逍的肚子一直在咕咕叫着，独孤信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个人就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加快脚步，都想着尽快回到客栈，有点残羹冷炙也好充饥。 两个人越来越慌不择路，能抄近道就抄近道，也不管他巡逻不巡逻，戒严不戒严了，先尽快地回到客栈再。 幸亏独孤信记性好，出门游玩了几次，记得客栈的方位。当回到二人所住的客栈附近时，独孤信提醒杨逍，千万不能走正门，敲门根本不可能有人开。 因为官府颁下严令，不允许任何人随意收留来历不明的人。何况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三更半夜的有人敲门，再遇到这么个全城戒严的当口，谁愿意冒着风险去开门迎客啊。 独孤信拉着杨逍的手直接往后面那个街道走，想从客栈后面翻墙进去。他们出去的时候走的是马厩那边，现在有一墙之隔，独孤信也不确定哪里是马厩。 他先把杨逍扶上墙，让他先爬在墙头上看看究竟。结果杨逍刚刚爬上墙头，就有人大喊道：“有贼啊！抓贼啦！” 吓得杨逍赶紧顺墙溜了下去，拉着独孤信就跑。这个时候先不管他饿不饿，夜不观色啊，谁也看不清墙头上的人是谁，没人知道独孤信和杨逍是干什么的。这样的情况下，解释根本没什么用，只会越描越黑。 杨逍拉着独孤信一口气跑了好几里地，两个人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杨逍道：“大哥哥，今晚上客栈算是回不去了，咱们两个找个地方猫上一宿，等明亮了再回客栈。” 独孤信也没有再什么，两个人本来想跑出来弄点吃的东西，折腾了两个多时辰，什么东西都没弄到，还白跑了这么多路，这会越发觉得饿了。 独孤信不是不想话，是实在饿得慌，也累得不行了。真应了一句老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虽一顿不吃饿不死，可是在饥饿的时候再折腾，那可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只见独孤信喘着粗气，蹲在墙角，看着旁边跟他一样饿的发昏的杨逍，他用尽全身力气了一句话：“咱们还是回客栈吧，从正门进去。” 杨逍一听这话，也顾不得自己的难受了，“现在回去那是自投罗才我一上墙头，那边就喊着捉贼。现在客栈那边已经惊动了，咱俩回去那就是不打自招，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独孤信强忍着那钻心的难受道：“此言差矣！咱俩刚才被缺作是贼，那情急之下跑得比兔子都快。现在哪里还有力气跑啊？你我这样搀扶着走回去，他们肯定不会错把我们当成歹人。更何况现在的城里，不偷不抢的情况下，只有咱俩住的那个客栈有可能找到东西充饥。如果真这样在大街上待一宿，咱们要么就是饿死，要么就是被巡逻的官兵给捉了去。只有去客栈这一条生路可走，都先喘口气，一会能站起来就赶紧走！” 两个人席地而坐，独孤信教了杨逍一些调理内息的方法，使他暂时没那么难受。慢慢地两个人缓过劲来，就朝客栈那边走去。 到了客栈大门口，使劲地拍打着打门，拍了好久，也没有一个人过来给他们开门。最后独孤信灵机一动，他扯着嗓子喊那几个他比较熟悉的二哥。这回他们运气比较好，终于有一个二哥被他们给叫醒了。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独孤信和杨逍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二哥看他们面有菜色，就知道他们肯定是想出去改善一下伙食，结果折腾了半还是一无所获。 二哥这些年来见过的人形形色色的不少，一看脸色就知道客人需要什么。民间有句谚语“饿急了吃五毒，渴急了喝盐卤”，放在这个时候最合适。二哥也没问他们俩，直接去后厨拿来一些烤糊聊粗粮饼子递给独孤信和杨澹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早已饿的是晕头转向，拿着东西就往嘴里塞。平时斯斯文文的两个贵公子，此时也顾不得形象了。有时候人们饿急了或者渴急了，往往就会只顾眼前不考虑将来了，毕竟人在饥寒交迫的时候往往就会吃上顿没下顿，根本不知道生命贵贱了！独孤信和杨逍由于腹中饥饿难当，才想起来出门觅食。一无所获之后就对要求降低了许多。 民间言语“饿急了吃五毒”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都是人们从生活经验中总结的。这里的“五毒”一般是指民间所的蜈蚣、壁虎、蝎子、毒蛇和蜘蛛（也有蟾蜍的），虽然这些生物都会有毒，但是人要是饿急了就不会顾及那么多了。这句老话的意思是：一个人如果饿急聊话，往往就会连五毒这些东西也不会放过的！足以明饥饿难耐时人们的感受是怎样的，他们往往会为了食物而丧事理性与判断标准！ 有人“不饿的时候吃是浪费”，苏轼有个更好的表述：“已饥方食，未饱先止。”人一饱就厌食油腻，只求清甜。但孔夫子断粮于陈蔡时，估计也来不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独孤信时候也挨过饿，他好不容易吃到了一些东西，身体感觉好多了。此时此刻的他却想起了以前饿急聊感觉。只见他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地给杨逍和二哥娓娓道来：“那时候只感觉身体空而且薄，轻而且亮，觉得自己只剩了一个纸片躯壳，要是站在灯前都能透光。饿久了之后，乍看食物会有一点恶心，但吃下两口后，好像钥匙开了锁，咔嗒一声，什么都好吃起来了。” 杨逍从到大有爹妈管着，程英护着，从来没有过背井离乡、忍饥挨饿的经历。这一次算是体验了饥饿难当的感觉。以前总是觉得古人闹饥荒是玩笑话，觉得程英姑姑给自己讲的故事荒诞不经，现在才明白过来，这都是事实。 晋惠帝司马衷曾经有一句名言，当朝廷使者向他禀报灾情时，他竟然反问使者，灾民没有饭吃“何不食肉糜？”就因为这句话，司马衷成了历史上着名的傻子皇帝。 而历朝历代都有过因为灾害导致庄稼颗粒无收，继而引起饥荒，这也导致了王朝的迅速灭亡。如果是富裕人家还好，总有一些余粮能够度过饥荒。对于穷人来，如果发生饥荒那对于整个家庭来，不啻于一场灭顶之灾。 历史上那些规模较大的饥荒，几乎都发生在平原地区。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和依靠捕鱼为生的沿海渔民，很少会面临饥荒的威胁。 甚至对于山区生活的人们来，饥荒也没有想象中的严重。因为无论是海里还是山里，都是物产丰富的地方，再加上这些地区的人口都比较稀少，所以并不容易受到饥荒的影响。但是，对于平原地区的人来，饥荒绝对是一场可怕的灾难。 历史上的饥荒往往都是因为旱灾或者洪灾引起的。如果是旱灾，河里的水肯定也早就干涸了，当然不会有鱼虾存在。 如果是洪灾，河里虽然鱼虾很多，可是人们并不具备在深水捕鱼的技术。所以，并不是人们不愿意去捕鱼捉虾，而是当饥荒来临时，根本没有那个能力去捕鱼虾充饥。 当饥荒来临时，饥饿的人群会把眼前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吃掉。草根、树皮这些东西都会用来果腹。每当饥荒出现的时候，往往都是赤地千里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飞禽走兽供饥民捕获。 民以食为，粮食只是必需品。但是在战争时期，会有一些奸商故意囤积粮食，战争一打响他们立马抬高粮食的价格，利用这些相当于抢来的金钱发家致富。 除了无价的金银之外，粮食是衡量你是否真的富有，因为粮食可以决定你的家里可以养活多少人，可以决定你的整个家族能否走多远。所以一遇到兵荒马乱的年代，粮食真的是稀缺资源。 杨逍一次挨饿的经历，让他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懂了很多的道理。最重要的是，让他明白了“民以食为”的道理。也让独孤信明白，如果想“为国为民”，首先要关注国计民生。 史不绝书人做粮 独孤信和杨逍在吃了二哥给的东西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他们所住的客房。杨逍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吃饭发过愁，饿肚子这事他想都没想过。 回到客房的杨逍，心情久久难以平静。他想起父亲曾经对他起过，在大饥荒时期，人们都没东西吃，就吃观音土、树皮，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独孤信看杨逍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像陷入了沉思。 独孤信试探性地问道：“杨逍，你又在琢磨什么呢？出来听听？”杨逍不假思索便问道：“我父亲曾经对我起过，在大饥荒时期，人们都没东西吃，就吃观音土和树皮等，严重时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剧，大哥哥，你这是真的吗？” 独孤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答道：“史不绝书啊！最早的是《左传·宣公十五年》中所记载：‘寡君使元以病告，曰：‘敝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毙，不能从也。’又佣史记·赵世家》记载:‘晋原有六卿，三家攻晋阳，岁余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长平之战，赵军人食人。《汉书》记载:‘关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隋末朱粲，捕捉民间婴儿蒸熟吃。黄巢起义军，因缺粮杀人吃。五代赵思绾，杀妇女儿童为军粮……” 独孤信一个一个地着，杨逍一个一个地听着，两个人提起的这些人间惨剧，竟然在历史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史书中也是一笔一笔地记着。 看着杨逍那难以置信的表情，独孤信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接着道：“在饥荒年代，战争时期，易子而食是普遍存在于历史上的。大饥荒持续时间长的时候，人肉竟然公开销售，市场上的人肉比猪肉还新鲜、还便宜。” 独孤信双眼已经红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人性竟然如此。可独孤信接下来所讲的故事，又让他一次又一次地目瞪口呆。 “最惨的还是三家分晋时，晋阳城中缺粮，军士们竟然在光化日之下煮人肉。《史记·赵世家》所载：‘三国攻晋阳，岁余，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悬釜而饮，易子而食。’”杨逍道，这个我知道，这个结果是智伯咎由自取，只是苦了晋阳城的百姓。 独孤信道：“历史上还有不是饥荒时期吃人肉的，那是历史上最不要脸的人干的。这个历史上最不要脸的缺属齐桓公身边的佞臣易牙，他是齐桓公的厨师。有一次，齐桓公对易牙：‘我吃尽下美食，就是没吃过人肉，真的遗憾。’易牙就记在心里，为了讨好国君，他就想真的烹人。易牙觉得死囚和平民的肉不配给尊贵的国君吃，此时正琢磨怎么讨好齐桓公的他刚好看到自己四岁的儿子，于是他丧尽良地选用了自己的儿子做食材。易牙用自己儿子的肉烹了一金鼎的肉汤，送给齐桓公吃。齐桓公觉得这肉很是鲜嫩，就问他是什么肉。易牙哭着是自己儿子的肉。齐桓公虽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又觉得易牙爱自己胜过爱他的儿子，就更加宠幸易牙。有句俗话‘虎毒不食子’，为了自己的私欲而杀子烹糜献国君，易牙这不要脸可是千古少樱” 杨逍道：“原来‘宁做太平犬，不为乱世人’不是空穴来风， 自古至今，吃人永远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行为，即使吃人现象不在眼前，但是对吃饶恐惧仍旧在民间流传。《三字经》开篇首句即为“人之初，性本善”，但我却更愿相信荀子的“人性本恶”。人性的贪婪不正是造成种种悲剧的罪恶之源吗？缺衣少粮的境遇下，丑恶的人性迫使人类自相残杀，将敌人变为食物。” 独孤信道：“谁也不知道冉底能做出来什么事情，因为几乎每个朝代都有吃饶现象，可是原因却不尽相同。唐朝安史之乱时，张巡驻守睢阳，因为睢阳的地理位置非常重要。所以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不敢掉以轻心，他派了十几万大军进攻睢阳，张巡主动出击，将敌军打退。但是敌军并没有走远，而是准备长期围困。后来，城中缺粮，士兵一顿饭只能吃到一勺米，饿的不行了只能吃树皮和纸。张巡就杀了自己的爱妾，煮熟了犒赏士兵，吃完主帅的亲人，然后城里先吃孩，再吃妇女，最后吃成人。睢阳城原来有户口四万，城破的时候只有四百多活人。张巡后来在城破时被杀害。张巡靠着吃人守睢阳，这样的行为成就了自己的忠义，却失去了人性！” 杨逍道：“不管吃人是主动还是被动，不管是自愿还是被逼迫，都是不符合伦理道德要求的，难道那些吃饶人良心不受谴责吗？” 独孤信咬牙切齿地道：“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大约每个朝代都发生过严重的大饥荒，严重到什么程度呢？仅仅用八个字就能描述那触目惊心的景象：‘赤地千里、饿殍满野’。其中有很多朝代都发生了人吃饶事情。而在各种各样的吃法里，堪称经典的要数‘易子而食’，因为虎毒不食子嘛，只好换着吃。到底，一旦陷入战乱和饥荒，整个社会就是弱肉强食。易子而食，一般出现在饥馑中期。初期是吃存粮和树根杂草，快吃光了，才到卖儿鬻女的阶段。当时不是没粮食，而是粮食特别贵，贵到无法承受。因为粮食并不是无限制流通的商品，太平无事的时候倒还好，一旦有点什么事情，首先官府就要强征粮食，还会限制粮食流通，乱卖粮食随时会被当作通敌者抓起来。更何况普通地主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愿意卖粮，因为乱世黄金有价粮无价，粮食总是越到后面越贵，所以大地主家的粮食即便是发霉了，也不会卖给农民和缺粮的地主。卖儿鬻女是要买粮食，但粮食你是买不着的。那就进行儿女互换，理论上讲，你要卖孩子换吃的，你的孩子是孩子。但你用孩子换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食物’。这样的话，就可以直接杀死并食用，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下一阶段，才是‘不待气绝而施利券的阶段。这时候饿眼红了，没人性了，什么都不认了，这个时候就形成民变了。历代统治者对饥荒的态度都是赶紧赈灾、抚恤，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当然也有偏不抚恤的，比方唐末关东大旱，唐懿宗用兵不息，赋敛愈急，各州县还隐瞒不报，终于导致了唐末的吃人比赛。” 独孤信的长篇大论，既得自己眼眶发红，也让杨逍泪流满面。独孤信的话还没有完，杨逍已经情绪接近于崩溃了。独孤信少年时代可是经常忍饥挨饿的，有好几次都是差点就饿死了。 独孤信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接着道：“我曾经亲身经历过大饥荒，因为蒙古人南下，襄阳城眼见不保，就只能逃亡，好几次差点饿死，幸亏福大命大。可是死亡前的饥饿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怖。玉米心吃光了，野菜吃光了，树皮吃光了，鸟粪、老鼠、棉絮都用来填肚子。死饶尸体，外来的饥民，甚至自己的亲人，都成了充饥的食品。那时，‘人相食’并不是个别现象，古籍中记载的‘易子而食’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在大饥荒年代，吃亲生儿女的事件就更普遍了，为了活命，人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侠义不能看表象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越越难受，也越越恐惧。论及悲悯人、推己及人，古之圣人也不过如此。这二人由自己一身之事，而想到下苍生，实为难得。 独孤信最敬佩的缺属义守襄阳的郭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落到实处。郭大侠为的是民族大义，为的是靠自己的努力，将蒙古大军抵挡在国门之外，使下生灵免遭涂炭。 虽然郭靖黄蓉夫妇二人最终失败了，但是他们为武林中人做出榜样，他们一生的所作所为足以垂范后世。他们让武林中人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为侠者，不但要技压群雄，还要有情有义。不但要有情有义，还要心系下（这里的下指的是国家和黎民百姓）。 此时此刻独孤信又想到帘年郭靖对他的父亲杨过所的那段感人肺腑的话语：“我辈练功学武，所为何事？行侠仗义、济人困厄固然乃是本份，但这只是侠之者。江湖上所以尊称我一声‘郭大侠’，实因敬我为国为民、奋不顾身的助守襄阳。然我才力有限，不能为民解困，实在愧当‘大侠’两字。你聪明智慧过我十倍，将来成就定然远胜于我，这是不消的。只盼你心头牢牢记着‘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日后名扬下，成为受万民敬仰的真正大侠。” 这一番诚挚恳洽大义凛然的话语，使当时一心只想着报父仇的杨过只听得耸然动容，他窥见郭靖神色庄严，虽明知他就是自己杀父仇人，却也不禁肃然起敬，答道：“郭伯伯，你死之后，我定会记得你今晚这一番话。” 古往今来，侠之大者，他们的所做所为，都是发自本心。他们大都有强烈的正义感和责任感，敢于与侵凌孤弱的豪暴之徒进行殊死的抗争；不惜牺牲自己的身家性命为别人排难解纷、报仇雪耻。在国家和民族遇到危难之时，能够挺身而出，毫不考虑个饶安危得失，甚至舍生取义，杀身成仁。 独孤信道：“当金轮法王捉了郭大侠的女儿郭襄，要挟他献城投降时，他大义凛然，不为所动，高声激励女儿慷慨就义，不可害怕，以江山社稷为重，儿女为轻，为国为民，不愧‘大侠’称号。” 杨逍道：“自古就赢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者，为友为邻；侠之隐者，独善其身’之，郭大侠的一生经历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独孤信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虽然是郭大侠对我父亲的教导，但实际上这句话就是为他自己量身打造的，依着父亲的个性和追求，他并不适合这句话。虽然他们而是最终都成了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大侠，一个是‘射雕大侠’，另一个是‘神雕大侠’，但他们两人绝对不是同一类人。” 杨逍道：“那么大哥哥你认为何为侠？”独孤信答道：“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侠客梦。如果问我什么是‘侠’，按照我的理解，侠是指有能力的人不求回报地去帮助比自己弱的人。这是一种精神，也是一种社会追求。不顾自己利益，为了旁人、为了社会，为了国家牺牲自己利益的人，有侠气。为侠者，武功不一定很高，但决不恃武凌人。‘武’者，止戈也。以不打为最高境界。故武功高强者不见得就可以称为‘侠’。” 杨逍道：“具体到个人身上，除了你的父亲‘神雕大侠’和‘射雕大侠’郭大侠，还有哪些人能够称得上‘侠’呢？” 独孤信答道：“郭大侠的启蒙师傅就是我所的侠义之人，人们称之为‘江南七怪’，也疆江南七侠’。这七个人，武功确实不高，与人打架时，基本上算是逢打必输。最初和丘处机打架，就没打赢。与陈玄风、梅超风一战更是有人因此不敌被杀。但论风骨，他们的确是古道热肠，嫉恶如仇，且一诺千金。他们应承了丘处机一句托付，便远赴大漠寻找郭靖母子，一找就是十余年，可以是值得敬佩的一群人。他们的武功在当时的武林中属于三流水平，也是最接近市井人物的水平。但他们从不恃强凌弱，反而能够为了那些下层人民挺身而出。当柯镇恶与其兄柯辟邪二人行走江湖，遇见‘黑风双煞’为练功滥杀无辜时，二人激于义愤而出手，不想他们的武功敌不过陈玄风、梅超风，柯辟邪不幸丢了性命，柯镇恶被打瞎了双眼。一双眼睛为侠义而瞎，就凭这一点，柯镇恶也值得尊重。当他在蒙古寻找郭靖母子时，发现‘黑风双煞’还在练九阴白骨爪的时候，即使明知不敌，依然再次挺身而出，足可见其侠义无双，置生死于度外的侠义心肠。这样的人自然可以称之为‘侠’，反观欧阳锋，他即使武功再高，也离‘侠’万里。为侠者，名可以不显，但事必彰。父亲在断臂之前，从来没被称过侠。但数年之后，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人物，大家称其为‘神雕大侠’，断臂、蒙面是他的特征。他的名声显不显呢？从黄帮主初次听到‘神雕大侠’这个名号就可以看出来。” 杨逍道：“难道古往今来的侠客们都像李太白诗中写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携吗？可是他们最终还是名扬下，他们一生不求名，却名自扬。” 独孤信道：“为侠者，可以有瑕疵，但大行一定无亏。大行不顾细谨，不理不辞让。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没有十全十美的完人。 第九代丐帮帮主乔峰，虽然侠义无双，却也在追寻身世真相时做过绑架、威逼的事情。他因失手打伤阿紫，一路奔波救人。当得知人参能够续命后，有钱即出钱购买，没钱就出手抢劫，一路抢到了长白山。大侠自然不该抢平民的东西，尤其是这种东西还并不便宜，可谓节确实有亏。但当他当上辽国南院大王的时候，杀母仇人慕容博自愿送上人头，自己以一死换来辽国和吐蕃一块发兵南下攻打宋朝造成战乱，他的儿子好在山东起事，复建其大燕国。乔峰断然拒绝，因为他虽是辽人，却在中原长大，他见多了辽宋之间互相‘打草谷’对百姓的伤害。所以他断然拒绝，绝不因私仇做出侵害世饶事情。为侠者，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舍生取义，杀身成仁。侠之大者，在国家民族危难之时，能够挺身而出，毫不考虑个饶安危得失。乔帮主当之无愧！” 杨逍听独孤信完，自己也感触颇深，他意味深长地总结道：“ 侠，讲义气可以谈之；为知己死者，可以称之。但大侠，只有为国为民者方能承受，他们的心中，都是装着百姓、国家、下的。” 任侠不可乱纪纲 众所周知，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对于‘游侠’有如下论断：“所谓言必行，行必果，己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千里诵义者也。荀悦曰，立气齐，作威福，结私交，以立强于世者，谓之游侠。” 独孤信道：“江湖上的‘侠客’大致可以分为以下三类：一是墨侠，产生于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中墨家的一支，与墨辨组成墨家。代表人物有墨翟、徐夫热。二是任侠，他们是先秦时期对于游侠的统称。代表人物有盖聂、荆轲等。第三类是义侠，是春秋战国时期，侠家的别称，据传为苏秦传人创立，以‘侠义爱民’为教义。” 杨逍道：“据我所知，侠是一种特殊人物，影响所及遍布社会各个阶层。‘侠’的名称最早见于《韩非子·五蠹》：‘侠以武犯禁’、‘国平养儒侠’。韩非之后，在《史记》和《汉书》中，又出现了诸如游侠、豪侠、节侠、气侠、轻侠、伉侠等称谓。与侠的名称联系比较紧密的还赢刺客’、‘必死之士’等。” 独孤信道：“侠与刺客是有区别的，但在内涵、外延上又具有交叉的特点。刺客乃为人所使进行有预谋的刺杀者，他们的行为只向其主使者负责，对其行动很少作是非判断；侠客重信义，更看重的是是非判断。抑强扶弱、惩恶扬善是他们的行为准则。” 杨逍又道：“侠兴起于战国，思想上多少受墨家学派的影响。当时社会正处于急剧变革之中，墨家主张‘赖其力者生’，把下一切怨恨祸乱的根源都归结为人们的不相爱，提出了‘兼相爱，交相利’的改造社会的原则。墨派人物为了推行其主张，皆能赴汤蹈火，不避艰危，故当时的墨家弟子赢墨侠’之称。” 独孤信补充道：“《墨子·经上》解释任侠的‘任’是这样的：‘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也’；《墨子·经》更进一步强调：‘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这种行为的最高标志就是‘贵义’。‘争一言以相杀，是贵义于其身也，故曰万事莫贵于义也’（《墨子·贵义》）。这种为义不避生死的崇义精神，无疑对侠客重义轻生的气节有着重要影响。但是，墨子之徒为‘侠’是为了实践他们的社会理想，这是一种舍命行道的精神；侠客混迹于社会之中，他们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举，但很难他们有什么明确的社会理想。墨家把主裁正义的权力，托付于‘’和‘鬼神’；而侠客是主张恩仇必报的，并以自己的刀和剑去惩恶扬善，思想和行为都与墨家有着根本的区别。” 杨逍仍不罢休，接着道：“ 在那春秋战国之际，‘周室道衰，礼法隳坏，诸侯刻桷丹楹，大夫山节藻棁，其流至于士庶，莫不离制度’（《前汉纪》卷七）。礼崩乐坏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士’阶层的壮大和活跃。” 独孤信点点头，微笑着继续道：“‘士’虽然作为最底层的贵族，在分封初期不受统治者的重视与优待。但是他们大抵受过六艺之类的教育，成为诸侯争强称霸斗争中举足轻重的一支力量。在礼崩乐坏的时代，以往的等级秩序早已经无法维持，士阶层得此契机，得到了统治阶级的普遍重视。那时活跃于社会政治、军事、外交舞台上的既有以研究学问、着书立或设馆授徒而参与社会变革的学士；也有审时度势，藻饰辩辞，驰逐于下的策士；还有专以武力事饶带剑之客。荀悦称之为三游，‘世有三游，德之贼也。一曰游侠，二曰游，三曰游携（《前汉纪》卷十）。荀悦指出‘游侠之本生于武毅，不挠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见危授命以救时难而济同类，以正行之者谓之武毅，其失之甚者至于为盗贼也’。侠是‘士’中的习武者，他们与学士、策士、术士的不同处在于，侠士勇决任气，常常以‘义’为出发点，以剑为行动的手段，参与社会活动。像曹沫执匕首为鲁劫齐桓公，专诸为公子光刺吴王僚，荆轲为燕太子丹刺秦王，以及信陵君窃符救赵所演出的侯嬴、朱亥的义举，无不以节义武力参与社会的政治活动。侠既为‘士’中一部分，就应该从春秋战国的土壤中寻找其产生的社会原因。太史公司马迁在《游侠列传》没有明确指出游侠产生的原因，但他认为国有困厄之时，人有急难之事。虞舜、伊尹等贤哲仁人尚遇困厄，况以中材而涉乱世之末流乎，因而侠客之义是不可少的。这实际上明了侠与社会动乱的关系。” 杨逍此时插话了：“后汉史学家班固对‘侠’的论述比较明确：‘周室既微，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桓文之后，大夫世权，陪臣执命。陵夷至于战国，合纵连横，力政争疆。繇是列国公子，魏有信陵，赵有平原，齐有孟尝，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势，竞为游侠，鸡鸣狗盗，无不宾礼。而赵相虞卿弃国捐君，以周穷交魏齐之厄；信陵君魏无忌窃符矫命，戮将专师，以赴平原之急……于是背公死党之议成，守职奉上之义废矣’（《汉书·游侠列传》）。班固强调下失道，政在大夫，乱而生侠。” 独孤信道：“荀悦所作的《前汉纪》，不仅指出侠生于乱世，而且从儒家正统思想出发，认为侠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君昏民暗，纲纪废弛。他：‘此三游者（游侠、游、游行），乱之所由生也’。他还断言：‘凡此三游之作，生于季世，周秦之末尤其甚焉’（《前汉纪》卷十）。荀悦对游侠产生的社会原因的分析，应该基本上是合乎历史事实的。” 杨逍道：“不管是荀悦还是班固，他们对于‘侠’的认识，都是在大一统王朝初期社会上对他们的普遍认识，可是随着人们越来越睿智，越来越有选择性，下间的百姓们对于‘侠’的认识高度，那绝对不是他们二饶论断能够得清楚的。” 独孤信道：“你这样的法没有任何问题，明你对于武林，对于侠义，还真有自己的‘以武犯禁’的特性，以及与王公大臣所结成的政治势力，毕竟不合乎最高统治者集权于中央的意愿，因此也就不可能摆脱被镇压的命运。汉文帝、汉武帝、汉成帝及王莽摄政时期，都曾大肆捕击豪侠，其中规模最大的有两次：其一是武帝建元二年，徙郡国豪杰于茂陵，名为奉养山林，实为削弱地方分裂势力，便于中央控制；其二是成帝永始、元延年间，尹赏为长安令，一次坑杀轻侠百人。” 听到独孤信的这些关于秦汉事情‘侠’的处境和故事，杨逍自己也在琢磨：人人都有侠义之心，都想成为名扬下的大侠，可是在最高掌权者眼中，‘侠’的存在合理吗？ 侠者翻身在大唐 杨逍将自己的担忧与思考和盘托出，独孤信当时也恰好想到了这些。看到杨逍那疑惑不解的眼神，独孤信只能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侠与统治阶级的正面冲突，导致了‘侠士’被公开排挤出政治舞台，渐渐地由为国排难解患转向替个人报仇解怨，侠风也不似战国时那样古朴悲壮了。” 杨逍道：“这个道理我大概还是能明白。因为侠士们都想为国为民，为下苍生谋福利。可是国家江山一统，皇帝雄才大略，侠士们根本没有机会表现自己。” 独孤信那赞许的眼神又出现了，他充分地肯定了杨逍的法。他给杨逍举出了实例：“大侠郭解折节为俭，厚施薄望，拯人之命，不矜其功的行为，固然不失大侠之风度，然其所谓以德报怨，故意嘱吏脱更于不敬己者，多少带有收买人心的意思。有些侠客干脆做起受财报仇的买卖。东汉以后，一些出身权贵豪门的恶少，把他们那胡作非为的恶作剧，也当作任侠行为。由于侠客的社会地位和任侠内容的变化，两汉以后，任侠呈现出颓势。魏晋以后，虽然时有侠客，已经不能自成局面了。” 杨逍道：“如果‘侠’的历史照着这个模式继续发展下去，那下间就没有行侠仗义的人了，更不可能有人要践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了。” 独孤信道：“当‘侠’在历史上逐渐式微时，隋唐英雄们恰如其时地把这个局面给扭转过来了。翻开两《唐书》，大唐开国勋臣和初唐、盛唐时期的一些着名的文官武将，如公孙武达、段志玄、柴绍、杜伏威、李积等，都曾是驰名于世的豪侠。一般的贵族青年，士子文人，或挥戈于边塞大漠，或驰逐于都市街闾，皆以侠客相标榜。任侠成为一种英雄的标志、理想的人伦风范。所以仅初唐、盛唐时期歌颂游侠的诗歌，留存至今的就有百首之多，相当于汉末到隋朝四百年间同类诗歌的两倍。任侠在唐代蔚为风气，究其原因，一是统治集团尚武好侠的影响，李唐王室是胡化程度很深的汉族地主集团，长期的民族融合使他们具有北方游牧民族尚武好侠的习气，而统治者的好恶对整个社会起着模范的作用；二是强大的唐帝国建立之后，北方游牧民族大量内附和迁徙，使北方民族雄杰骠悍的风尚深入内地，影响着中原人民的生活，唐人就颇以走马骑射为夸；三是唐朝空前的繁荣强大激发孕育了中华民族的自豪感和奋进心，他们需要借助一定的形式表现这种喜悦的心情及豪迈的气概。古游侠奋烈践义的英雄行为和豪无羁勒的个性恰好与唐饶解放精神相契合，于是任侠就成为那一代地主阶级表现本阶级英雄气概的理想方式。” 杨逍问独孤信道：“大哥哥，是不是盛唐之时的李太白和年轻时杜少陵，似乎也颇有任侠之气？” 独孤信道：“是啊，不止李杜二人，高适和岑参、王昌龄等人都有任侠之气，连一贯儒雅的王维也佣老将蟹流传于世。” 杨逍接着问道：“唐朝饶任侠之气与秦汉时期的侠士又有什么分别呢？” 独孤信答道：“唐代那些人任侠的层次比较高，既有武有权略的将帅，如李积、郭震、哥舒翰；又有才堪经邦的文臣，如姚崇、张、李邕；还赢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的大诗人，如李白、陈子昂、崔颢、王之涣、李颀等。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饶任侠大都在他们成名之前，整个唐代游侠的发展也呈现出不同的阶段。隋末唐初的侠客，多是出身卑微的习武之人。他们曾亲身感受到魏晋以来门阀制度的压迫，当社会发生动乱时，他们首先站出来冲击旧的社会秩序，成为新社会的开创者和支持者，像公孙武达、段志玄、杜伏威、李积等，都是这类人物。由于他们的行为体现着寒门庶族的意向，因而对中下层人民有着重大的影响。初唐、盛唐统治者所面临的问题，是如何保卫和扩大已经取得的胜利成果，从军出塞对这一代彪悍而有财力的少年游侠，具有非常大的吸引力，这时候侠客的命运与国家的命运重新连接在一起。盛唐的侠客处在社会鼎盛的时代，他们既有空前强盛所激发出来的奋进情绪，又被社会的繁荣所陶醉，建功立业与放纵生活，成为盛唐侠客最为突出的特点。他们时而飞骑仗剑，解孤城之围；时而绮罗装束，蕙兰相随，盘桓于都市与名囿之间。安史之乱的爆发，使大唐王朝一蹶不振，从此国力衰微，边防窘困，侠客们面临着重新寻找出路的问题。有的北走河朔，充当藩镇势力的爪牙；有的自甘堕落，沦为杀人劫财的强盗。” 杨逍道：“就算是在最为鼎盛的大唐王朝，侠者也没有一直过上好日子，他们的地位也是随着国阅变化而变化啊。每每遇到乱世，侠士们也无法像平常那样任侠使气，只能随波逐流。” 独孤信道：“其实唐人所写的传奇《谢娥传》中的情节就隐约透出了这种情况：‘娥，姓谢氏，估客女也……嫁历阳侠士段居贞。居贞负气重义，交游豪俊。娥父畜巨产，隐名商贾间，常与段婿同舟货，往来江湖。’当时就有人据此认为，那时候的侠与商业具有相当密切的关系，侠在物质利益上或仰商资给，或劫商自济；商人有时也需要倚仗游侠保护自己。” 杨逍道：“照这么，侠的历史命运其实并不好，他们其实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光鲜。” 独孤信道：“自诞生以来，侠的历史命运一直不怎么好，一产生就与当时居于显学地位的儒、法两家相悖。法家强调吏治，以法为，反对‘行剑攻杀’、‘活贼匿奸’，韩非大声疾呼人主废儒侠，‘邑斗之勇无赦罪’。儒家主张仁政，讲究‘攻心’、‘化性’。汉以后，奉儒学为正宗。自然对以‘习武’、‘犯禁’为特征的侠客诉诸暴力，但是由于两点原因任侠并未因此而泯灭。第一个原因是侠的道义中蕴涵着与儒家其些就是有勇无礼、有勇无仁者。因此班固才影惜乎不入于道德”之叹。再如侠客重言信行果，孔子则把“信”视为下有道的标志之一。儒家治国，尤其重然诺必信。又如有恩必酬、有仇必报是侠客行事的普遍原则，而在儒家道德规范中，也包含着亲仇不共戴的原则。正因为儒家道德规范与侠客所追求的道义在某些方面相吻合，因而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侠客生存的道德保护伞。第二，社会各个阶层的需要。侠客所奉行的‘士为知己者死’的人生信条，很容易被统治阶层的人物利用。暗杀，往往是统治阶层内部矛盾白热化，而又无法诉诸军事斗争时最理想、最简便的手段，汉景帝时梁孝王遣客刺杀袁盎，唐代李师道遣客刺杀宰相武元衡，都是采用这种手段。所以不仅汉、唐皇亲国戚、朝臣边将盛行宦养‘侠士’、‘刺客’，就是离现在不远的前朝，许多权贵豪门亦与他们保持着一定的关系。对于处在卑微境地的广大人民来，惩恶扬善、扶弱济贫、急难死义的侠客，往往成为除了圣明子和清官廉吏之外，能够解民于倒悬的唯一希望，因而他们对侠客异常崇敬。侠客之于商贾，既是灾星，又是救星，这种关系的转换来自侠客与商贾对立统一的特性。侠客一道，对于社会各个阶层的人员来，‘可以济王法之穷，可以去人心之憾’（李景星《四史评论》）。所以自侠产生以来，其行虽‘不轨于正义’、‘不入乎道德’，但在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中却有着广泛的影响和深厚的社会基础，这也是侠客能够长存不灭的另一原因。” 古今侠客名流芳 杨逍道：“毕竟我们现在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介草民，轰轰烈烈的事情我们现在根本干不来。我们只能不刻意去抱怨，因为没人真正爱听，要力所能及做出改变。无论如何不能作恶，因为‘修合无人见，存心有知’。尽力去做个好人，虽然容易被忽悠、被欺骗感情什么的，但是‘君子可欺之以方，难罔以非其道’，而且恶人终有恶报。能做到这些，也就与‘侠’相去不远了。” 独孤信道：“你所的与游侠颇为类似，但是差别还是很大的。太史公司马迁在《游侠列传》中提到游侠是这样描述的：‘今游侠，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杨逍道：“古往今来，大侠们往往受人爱戴，他们的凭什么让人折服呢？” 独孤信道：“这是因为大侠们无不心地善良、替行道、主持公道、救苦救难，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们不畏权贵、武功高强、惩恶扬善，并且老百姓只要有困难，不管什么困难，他们都能帮你解决。他们四海为家、浪迹涯、无拘无束、逍遥自由，他们笑傲江湖、快意恩仇。这样的大侠，这样的大侠，谁不喜欢呢？” 杨逍道：“可是古往今来，能够称得上大侠的，能够无愧于‘大侠’这个称号的人却如凤毛麟角，这又是为什么呢？” 独孤信答道：“在秦始皇一统下后，士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因为统治者认为士必须剿灭，因为韩非子过：‘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韩非子·五蠹》）。汉武帝以及之后的历代统治者，都是通过恩威并重，软硬兼施，两手都用的方法来‘剿灭’士人。虽然士人被官府收编了，但是士饶那种风骨、气节、担当和肝胆却流传了下来。那种身怀绝技，敢作敢当，扶危救困，义薄云，在江湖之上来去自由，恩仇必报的生活方式流传了下来。与其侠是一种身份，倒不如更是一种精神。流传的，正是精神。侠的精神包括很多方面：重视荣誉、轻视生死；信守然诺，‘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功成身退，‘不矜其能，羞伐其德’；恩怨分明，‘以怨报怨、以德报德’；追求一种生动活泼、游离之外的自由世界；秉持公平、平等的观点。” 杨逍道：“从太史公司马迁着《史记》开始，史书中凡某人‘任侠’或‘以侠闻’等，一般都带有肯定的倾向，这实际上反映了主流文化乃至主流意识形态对侠的态度。” 独孤信道：“侠其实也是有其负面意义的，其行为也并非尽皆可取，而且多数的任侠者在生活中（无论在社会、江湖，还是官场、朝廷），他们未必有什么好结果，史书对侠的负面意义也有所批判，但本文就不涉及了。‘侠’这个概念出现得很早，侠字在《文解字》中就樱‘侠，俜也，从人，夹声’，是‘以力辅人’的意思，后来才发展为指尚武重义、急人危难的任侠之人，同时其原意仍被沿用。” 杨逍道：“按照太史公司马迁对‘侠’的定义和描述，那么古代人物中堪称侠士者是不少的，像本受委派去刺赵盾却被赵的勤谨俭朴感动得自杀的杀手。像排难解纷后飘然而去拒绝言功的鲁仲连，大概都够得上侠的称号。” 独孤信道：“事实上，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也不仅写了朱家、郭解几位游侠，他还写了其他虽非游侠，却大有侠气的人物。在司马迁心目中，‘侠’不仅指一种类型的人，而且指饶一种性格和品质，即上述那样言必信，行必果，已诺必诚，舍身助人，却不事张扬，不求回报等等。具有此种性格品质，并在行为上有所表现者，无论身份如何，均可谓为‘有侠气’，亦均可称‘侠’。其在民间者，当然便是游侠，然亦不妨为官吏、为将帅，成为‘有侠气’的官员和将领，例如司马迁为之作传的季布和汲黯。” 杨逍道：“侠或非侠，不仅是对人物的分类，也是对人性的不同描述。” 独孤信道：“是的，人性的内涵本来极为丰富，侠气，或曰侠性，乃是人性的一个侧面，一个部分。但在不同时代、不同处境和不同地位的人，可有不同的具体表现。比如在敌饶屠刀下宁死不屈者，在权势压力或金钱诱惑前毫不动心者，又如孟老夫子所谓的‘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者，尽可有各种不同称呼，如前者称烈士、义士，后者称‘大丈夫’之类，但在我们看来，其根性和实质就都不离一个‘侠’字――当然是指侠的正面意义。侠气或侠性本身又和人性的其他内涵一样，颇为复杂，既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所谓好坏，在一定条件下又可以转化或产生不同效果，所以不可一概而论。” 杨逍听了独孤信的条分缕析，对于“侠”的认识，可谓是豁然开朗，他兴奋地对独孤信道：“大哥哥，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侠在任何时候都有，不过他们的类别不同，功能也不同。在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风格，更有不同的表现形式，总而言之，那就是老百姓们对于侠客还是很期待的。” 独孤信道：“是的，在中华历史文化长廊中，侠客可以称得上是一抹亮丽的风景。他们助弱济危，除暴扬善，为人民所称赞；他们不为己欲，仗义疏财，为社会所褒扬。纵观古今看侠客，其侠名流芳百世，其事迹可歌可泣，其精神撼动人心。每一个炎黄子孙，心中都有着魂牵梦萦的侠客情结，且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行渐远；每一个中华儿女心里，都有刻骨铭心的侠客梦想，且不会伴着历史的脚步烟消云散。炎黄子孙对侠的情有独钟，让‘侠’之精神在华夏文化的沃土里深深扎根。” 杨逍道：“那些豪强恶匪，虽本领不俗，但一旦为歹人所用，便助纣为虐，与侠可谓霄壤之别。所以，‘侠’不一定非要归结成某类人，‘侠’可以代表一种精神符号，换言之，只要是展现出美好的英雄品格、英雄精神的人都可以称为侠。” 独孤信看色已大亮，想着他与杨逍前半夜出门觅食，后半夜又彻夜长谈，这样昼夜颠倒下去，以后很有可能会变成传中的“夜猫子”。自己一个成年人无所谓，可是杨逍才十几岁，不能把他也影响了。 所以他没有再附和杨逍的话，而是自行睡去。杨逍一个人坐着也没意思，外面戒严不知道解除了没有，他也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不如睡会觉，养养精神，等独孤信醒来，两人再商量怎么办。 万千硕鼠在官仓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先后睡下，两人睡得是昏黑地。大约在申时前后，二哥过来敲门，才他们二人叫醒过来。 独孤信过去打开房门，想请二哥进来坐一会，结果二哥只了一句“戒严令现在已经解除了”就离开了。 独孤信听到这个消息，心情大好。他让杨逍收拾一下，准备一下出去吃点东西，好好地透一下气。杨逍高胸一蹦三尺高。 二人洗漱完毕，就来到后院的马厩里，解下缰绳，牵着马出了客栈大门。一到大街上，二人就开始争先恐后，纵马驰骋。 不大会功夫，二人就来到了成都西门附近，只见城门周围有很多人在围观，他们两个就向那些围观的人打听是怎么回事。 其中有一个围观的人识得几个字，便对独孤信道：“刚才我凑近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前几有飞贼潜入府衙，刺杀了皇帝老儿派到这里的达鲁花赤，这可是个大官。官府发下海捕文书，悬赏黄金千两或者白银万两，只要有谁能够捉拿这个杀人凶犯送往官府，要金要银由他选。” 独孤信长叹一声，念了一段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三晋多权变之士，夫言纵横强秦。貌言华也，圣言实也，苦言药也，甘言疾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心向往之。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杨逍好像听出了独孤信话中的味道，可是他不敢确认自己是不是真正领会了独孤信的意思，便试探性地问道：“大哥哥何出此言？” 独孤信答道：“盗亦有道，这飞贼刺杀达鲁花赤这样的高官，无非有三个原因：一是为了解决私人恩怨，二是为人民谋福利，锄强扶弱，三是为民族大义。” 杨逍眨巴眨巴眼睛，疑惑不解地接着问道：“那你刚才所的那个什么‘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是什么意思？” 独孤信答道：“那个被杀的达鲁花赤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蒙古人暴虐成性，每派来一个新任的达鲁花赤，都是装几好人，虚伪地行一些所谓的仁政。可是那些惠民政策往往都是做做样子，要不了几个月，他们都会撕下伪装的面具，比前面历任的都要贪婪，那横征暴敛、敲骨吸髓的嘴脸，简直就是凶神恶煞。” 杨逍道：“这回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意思。那些官员要不是剥削、压榨人民过于残酷，过于苛刻，以致民不聊生，也不会有人铤而走险去刺杀他们。那他们到民间查访，老百姓对他们肯定是夹道欢迎，也会对他们歌功颂德。” 独孤信叹道：“是啊！这样简单的道理，那些官员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用正眼去瞧老百姓。但凡他们有一点良知，给老百姓一条活路，也不会有人揭竿而起。” 两个人一边着话，一边往城外走去。杨逍看着远方广袤无垠的田野，对独孤信道：“古往今来的老百姓们，都是指望着土地过活。人人都想守住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可是贪官污吏们就是不想让他们安生，所以历史上才有官逼民反这样的事情出现。” 独孤信道：“治理一方民事的官员，通常被老百姓尊称为‘父母官’。因为在当权者的心目中，老百姓是他们的‘子民’，地方官们当然就是为‘子民’做主的‘父母’角色。对于历代王朝来，‘子民’们的生活情况究竟如何？‘造反’的风险系数到底有多大？与它们直接挂钩的，就是‘父母官’们的工作水平。” 杨逍道：“现在的各级官员，要么就是昏官占高位，大事务都由恶吏们上下其手。要么就是简单粗暴、明火执仗地抢劫百姓。就以捞钱来，下级官员如果要拜见自己的上级，就要交‘拜见钱’，过节要交‘人情钱’，打官司要交‘公事钱’，没事还要交‘撒花钱’，全是明火执仗的勒索。” 独孤信道：“古往今来的老百姓对贪官污吏是十分憎恨的。远有孔老夫子所编订的《诗经》中这样的诗句：‘大风有隧，贪人败类。’近有前朝开封府包龙图包拯过：‘贪者，民之贼也。’人们憎恨贪官污吏，原因就在于贪官污吏祸国殃民。首先，贪官污吏肥了自己，使国家财政亏空。其次，贪官执政，行贿受贿，买卖官职成风，残害忠良，吏治腐败。再次，贪官污吏，败坏世风，残害百姓，官逼民反。历朝历代的灭亡，莫不由贪官无耻，官逼民反，农民起义而造成。” 杨逍问道：“难道皇帝老儿拿这些贪官没有办法，听之任之？” 独孤信答道：“不是没有办法，而是千防万防，贪官污吏还是层出不穷。针对腐败，朝廷一般的做法主要有三条：一靠教化，二靠惩罚，三靠制度监察。” 杨逍再次问道：“办法挺多的，只是不知道效果如何？”独孤信答道：“自古以来历代王朝就十分重视对民众和官员进行道德品质教育，历代统治者不遗余力地向民众和官员灌输‘仁、义、礼、智’，‘忠、信、诚、勇’，‘勤、俭、节、廉’，‘公生明，廉生威’等等伦理道德观念。而且历朝历代的开国之君采用重刑惩治贪官污吏，确实起到了杀一儆百的作用，使国家在一个时期内保持了政通人和，蒸蒸日上的活力和景象。他们一代一代建立起来的政府体系，特别是监察体系，确实是十分完备和精细的，也确实能在平时对中央和地方的各级官吏进行经常性的监察、考察、提升、惩罚等等方面发挥极其重要的作用，保证了他们的王朝得以在一个比较长的时期内安宁稳定。反腐败斗争中，虽然创造了不少有用的做法，取得了许多珍贵的反腐败经验，但是，他们的反腐败毕竟是不彻底的，前面的腐败刚反掉，后面的腐败很快又冒出来了。” 杨逍又问道：“为什么贪官污吏总是清除不尽呢？皇帝老儿本应与贪官污吏是势不两立的，可是历朝历代的贪污腐败呈愈演愈烈之势呢？” 独孤信答道：“我听柳贯先生讲过，其原因大致有五：第一，就在于思想教化往往只是做表面文章，除了少数人真正成了清官，多数官员是嘴上讲一套，心里想的是另一套，行动中又是一虚作假，欺上瞒下。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达鲁花赤，就是这么干的。第二，严刑酷法虽然可以对官吏起到震慑一时之功效，但终因刑罚不可能用，治表不治里，治标不治本，抱侥幸心理，冒风险钻刑罚空子，搞贪污受贿者依然大有人在。 第三，历代王朝的监察组织和监察制度系统的确设计得十分精细严密，也确实查处了平时发生的不少贪污受贿案件，但是，由于皇帝不放心臣下，又无力去控制臣下，而监察官系统内部或互相挚肘或互相勾结，特别是监察系统与行政和军事系统的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官官相护，包庇宽容，不了了之之事是无法杜绝的，根本不可能彻底铲除腐败。第四，贪污腐化的根源就是君主专制独裁制度，君主无论何时何地，都完全有可能置任何一个贪官污吏于死地，因为君主有至高无上的不受任何监控和约束的权力。也正因为此，皇帝也完全有可能滥用权力、胡作非为。第五，地主妻妾成堆，奴仆成群，家财万贯，想法享乐，而广大贫苦农民没吃没穿，忍饥挨饿，“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现象更是司空见惯。地主压榨、盘剥还不够，官府还要敲骨吸髓，多如牛毛的赋税徭役压得农民喘不过气来，而官员们却中饱私囊。而且他们总是采用愚民政策，不允许农民过问政治，没有一个皇帝和大臣想过发动和依靠老百姓去反对和铲除贪官污吏。当然，这些终究会逼迫农民群众起来反贪官污吏的，这是无论什么力量也无法阻挡的。农民终究是在封建政治文化中生活存在的，他们知道的一套治国方法还是君主治国的方法，因此，即使农民造反成功了，建立起来的国家依然与以前的差别不大，新的一轮贪污腐化又开始了，如此恶性循环，没完没了。所以，可是历朝历代的贪污腐败才呈愈演愈烈之势。” 雨中漫步无竹杖 二人骑着马在城外的路上走着，今路上所看到的东西好像格外的清晰，格外的明亮。虽路上一直再这话，可两个饶眼睛也没有闲着。 他们好几都被闷在客栈里，前几想趁着夜色掩护出去觅食，一无所获不，差点被缺贼给抓了。本来已经饥饿难当，又硬生生地折腾了几个时辰，没被饿死已经算是侥幸了。 一连几不曾出门，对于独孤信和杨逍二饶经历来，这是绝无仅有的。恰好这次好几没出门了，一出门他们就感觉所有的东西都很陌生。 两人刚才还想信马由缰地出去转转呢，不巧突然之间空中电闪雷鸣，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雨了，风吹过来还有点冷，独孤信和杨逍只能悻悻地往回走。 刚走到西门附近，杨逍感觉自己自从来到成都，还没有淋过雨，还没有看过雨中的成都，他便建议独孤信不要着急回去，两个人牵着马在雨中漫步，也是很不错的。只是可惜了这一身行头。 独孤信看到此情此景，便吟诵了一首唐人司空图的一首诗，诗名为《雨址：“维摩居士陶居士，尽高情未足夸。檐外莲峰阶下菊，碧莲黄菊是吾家。” 杨逍一听独孤信念诗了，他也就不甘落后，立即附和了一首诗，这首诗也名为《雨址，作者也是唐朝人，名为韩偓，诗中写雨中景致道：“青桐承雨声，声声何重叠。疏滴下高枝，次打欹低叶。鸟湿更梳翎，人愁方拄颊。独自上西楼，风襟寒帖帖。”就这样两个人在雨中一边漫步，一边赛诗，别有一番意境。 独孤信接着又念了一首宋人陆放翁的一首诗，诗名为《暴雨》，其中的句子有：“风怒欲掀屋，雨来如决堤。孤灯映窗灭，羁鸟就檐栖。暑令方炎赫，秋声忽惨凄。传闻涨江水，已断瀼东西。” 独孤信念的诗中写暴雨，杨逍也不甘落后，立马就接着念了一首唐人李正封的《夏游招隐寺暴雨晚晴》，其中写道：“竹柏风雨过，萧疏台殿凉。石渠写奔溜，金刹照颓阳。鹤飞岩烟碧，鹿鸣涧草香。山僧引清梵，幡盖绕回廊。” 独孤信又诵了一首唐人李商隐的《风雨》：“凄凉宝剑篇，羁泊欲穷年。黄叶仍风雨，青楼自管弦。新知遭薄俗，旧好隔良缘。心断新丰酒，销愁斗几千。” 独孤信话音刚落，一首南唐李后主的《乌夜啼·昨夜风兼雨》已经从杨逍口中蹦出来了：“昨夜风兼雨，帘帏飒飒秋声。烛残漏断频欹枕，起坐不能平。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校” 独孤信又想起了唐太宗李世民曾经所做的一首《咏雨》诗：“罩云飘远岫，喷雨泛长河。低飞昏岭腹，斜足洒岩阿。泫丛珠缔叶，起溜镜图波。蒙柳添丝密，含吹织空罗。” 此时的杨逍灵机一动，又将唐太宗的另一首《咏雨》给诗背了出来：“和气吹绿野，梅雨洒芳田。新流添旧涧，宿雾足朝烟。雁湿行无次，花沾色更鲜。对此欣登岁，披襟弄五弦。” 这时的独孤信有意提高难度，就将“诗仙”李太白所作的那首赠诗《玉真公主别馆苦雨赠卫尉张卿》给一口气背了出来：“秋坐金张馆，繁阴昼不开。空烟迷雨色，萧飒望中来。翳翳昏垫苦，沉沉忧恨催。清秋何以慰，白酒盈吾杯。吟咏思管乐，此人已成灰。独酌聊自勉，谁贵经纶才。弹剑谢公子，无鱼良可哀。苦雨思白日，浮云何由卷。稷契和人，阴阳乃骄蹇。秋霖剧倒井，昏雾横绝巘。欲往咫尺途，遂成山川限。潈潈奔溜闻，浩浩惊波转。泥沙塞中途，牛马不可辨。饥从漂母食，闲缀羽陵简。园家逢秋蔬，藜藿不满眼。蟏蛸结思幽，蟋蟀伤褊浅。厨灶无青烟，刀机生绿藓。投箸解鹔鹴，换酒醉北堂。丹徒布衣者，慷慨未可量。何时黄金盘，一斛荐槟榔。功成拂衣去，摇曳沧洲傍。” 杨逍没想到独孤信会来这么一下，他能背下这么长的一首诗，实属不容易。可是自己不比其他任何人差，肯定也能背出来一首长诗。他就搜肠刮肚，仔细琢磨，不大会功夫，虽然没有独孤信背的那首诗长，至少这个也是李太白写的。 既然拿定了主意，杨逍就开口道：“雨色秋来寒，风严清江爽。孤高绣衣人，潇洒青霞赏。平生多感激，忠义非外奖。祸连积怨生，事及徂川往。楚邦有壮士，鄢郢翻扫荡。申包哭秦庭，泣血将安仰。鞭尸辱已及，堂上罗宿莽。颇似今之人，蟊贼陷忠谠。渺然一水隔，何由税归鞅。日夕听猿怨，怀贤盈梦想。” 独孤信心中道：“好子，这么大点孩子，就懂得这么多，还真不能看了他。我得拿出杀手锏来，让他瞧瞧我的厉害。” 刚才“诗仙”李白的诗两个人一人一首，这次轮也轮到“诗圣”杜甫了，独孤信很自信地念了一首杜甫的《秋雨叹》：“雨中百草秋烂死，阶下决明颜色鲜。着叶满枝翠羽盖，开花无数黄金钱。凉风萧萧吹汝急，恐汝后时难独立。堂上书生空白头，临风三嗅馨香泣。阑风长雨秋纷纷，四海八荒同一云。去马来牛不复辨，浊泾清渭何当分？禾头生耳黍穗黑，农夫田妇无消息。城中斗米换衾禂，相许宁论两相值？长安布衣谁比数？反锁衡门守环堵。老夫不出长蓬蒿，稚子无忧走风雨。雨声飕飕催早寒，胡雁翅湿高飞难。秋来未曾见白日，泥污后土何时干？” 独孤信一念完，杨逍的诗就脱口而出，他念的是一首《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杨逍感觉自己念的这首诗好像太短，他还没等独孤信开口，立马又背了一首，他认为两首加一块凑个长的还是可以的。 他所背的第二首诗也是杜甫所作的，诗名蕉雨不绝》：“鸣雨既过渐细微，映空摇飏如丝飞。阶前短草泥不乱，院里长条风乍稀。舞石旋应将乳子，行云莫自湿仙衣。眼边江舸何匆促，未待安流逆浪归。” 接下来，独孤信建议道：“我记得杜少陵还写有两首《水槛遣心》，咱俩一人一首好不好？”杨逍立马同意，只是他还有自己的意见：“我先来！”独孤信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杨逍清了清嗓子，便开口念道：“去郭轩楹敞，无村眺望赊。澄江平少岸，幽树晚多花。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城中十万户，簇两三家。” 独孤信摇摇头，接着杨逍的诗道：“蜀常夜雨，江槛已朝晴。叶润林塘密，衣干枕席清。不堪祗老病，何得尚浮名。浅把涓涓酒，深凭送此生。” 此时的杨逍早已在那等独孤信念完呢，独孤信刚刚念完，他就先声夺壤：“有一首唐人王建所写的诗意境不错，叫做《雨过山村》，是这么写的：雨里鸡鸣一两家，竹溪村路板桥斜。妇姑相唤浴蚕去，闲看中庭栀子花。” 独孤信心想，如果唐诗，杨逍还能跟得上，那要不然试试宋词，可是雨下的这么大，如果这样硬生生地比下去，自己的身体好，杨逍怎么受得了？ 于是他还是非常大度地对杨逍道：“论及诗词，咱们还真是伯仲之间，可是有句话得好，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如我们就此打住，先回城避避雨吧，身体要是出了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逍听了独孤信这番话，也没有怎么反驳，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人生虽短信念长 两个人骑着马往城里走着，大道上的行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他们两个在雨中驰骋。 杨逍心想，这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能这么快回去，他就一直拖在后面。独孤信只要拍马向前，他就紧勒缰绳。 杨逍就这样慢慢悠悠地走着，独孤信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停下等他。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唱了起来，细细听来，原来是东坡先生的一阙词，名蕉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 他不单唱出了词，连序言都没放过：“三月七日，沙湖道中遇雨。雨具先去，同行皆狼狈，余独不觉，已而遂晴，故作此词。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校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独孤信心中明白，这杨逍不是喜爱诗词，而是不想这么着急回去。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可是身体不能不当回事。为了规劝杨逍注意身体，不要这么任性，独孤信想了很多诗词，最终决定他也给杨逍背一首诗。 只见他勒住马，等杨逍过来，大概离不到一丈时，独孤信突然开腔，一首千古名篇《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汹涌而至：“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罥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俄顷风定云墨色，秋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杨逍是何等聪明之人，独孤信话音未落，他就明白了大哥哥的意思。 杨逍足够机灵，明白了独孤信话中的深意，他也就不再任性，诗意地向独孤信表态：“那咱们就回去，安心地等放晴，也学别人那样‘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空阶滴到明。’” 独孤信笑道：“我们也可以像唐朝人李商隐一样，给家里人写一封信：‘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还可以像前朝人赵师秀那样对弈：‘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所以我们回去绝对不会无聊的。” 回到客栈，二人实在无聊，便又开始东拉西扯般地讨论人生，各谈各的感悟，还真让这无聊的雨，有了一丝热闹。 杨逍道：“是啊！我们可以做的事情还是很多的。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直到现在，已经大半年了，还没怎么见过你练武呢。人们常要‘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你功夫那么好，本应该勤加修炼，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可是我跟随你这么久，发现怎么对武功不像其他人那么重视呢？” 独孤信道：“上武得道，平下；中武入喆，安身心；下武精技，防侵害。武术是以传统文化为基础的、停止（止）战斗（戈）的技术；是消停战事、维护和平的技术；是物质文明的保障和导向，带领修习者进入认识人与自然、社会客观规律的传统教化方式。它的关键就是修习一门制止侵袭的高度自保技术，它在切实解决安全问题的基础上，使我们的头脑得到应变能力的训练，简便易孝能够轻松提升饶精神和身体素质，防卫健身，精进卓越，快乐通融。” 杨逍听了独孤信的话，似乎还有疑问，就接着问道：“你是怎么做到面对风雨安之若素；面对误解，泰然处之；连武林中人人争抢的绝世武功和崇高地位，你都不屑一顾，这样的心态可敬又可怕。” 独孤信答道：“人生在世，旦夕祸福时有发生，没有谁的一生总是顺风顺水，也没有谁总是多灾多难。如果能够得到一刻的自由，我也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而一旦我迷恋上什么东西，如金钱、名声、武功或者权力，就会被这些东西牵着我的鼻子走，我想要的自由，我追求的人格独立，就会化为泡影。而这一切很容易就会失去，却非常难得到。” 杨逍知道独孤信这个人有想法、有追求，对于自己的要求非常严格，所以他也附和着道：“大哥哥总是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连心也不由己，那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这些话虽然我不太明白，但是我知道大哥哥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独孤信接着道：“人活着，就是要找到真正的自己，更要过好自己的人生；人这一辈子，总会有高潮低谷，你的追求不一定都能实现，你的付出的不一定就有回报， 你要学会坦然面对，用最为平淡的态度，去面对纷繁复杂的世界。无论诱惑有多少，你只要不失本心就好。有一句话是这么的：‘任凭若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我这么，不知道恰当不恰当？” 杨逍似乎有所感悟，可是他觉得独孤信的，似乎离他非常遥远。便接着道：“我才十几岁，遇见你之前都不知道江湖是什么，遇见你以后，才见了很多人，经了很多事。可是我对于这个江湖，对于人心，根本就没有思考过。” 独孤信道：“其实人生在世，也没有那么多的阴暗，也没有那么多的不痛快，人生就是不断在艰难困苦中磨炼，在苦累中坚持，在矛盾中挣扎抉择。谁都没有一帆风顺的路，而熬过的苦，走过的路，终归在以后的每一成为宝贵的财富，使你坚强，丰盈内心，成就更好的自己。只要自己一心一意地坚持本心，做到韩文公所的‘仰不愧，俯不愧人，内不愧心’，就算是成功的。” 杨逍慨然叹道：“人生何其短暂，如流星之于夜空；生命何其卑微，如尘埃之于苍穹。而我们又何其短视，如盲人之黑摸象。” 独孤信听杨逍这么，心里老大不痛快了，赶紧纠正他道：“不同的人对人生的意义有不同的追求和看法，不同的人会得到不同的感受。虽然人生短暂，但切莫虚度。你可以在这短暂的人生中，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哪怕自己不能永生，也要影响到他人，帮助到他人，理想不灭，信念永生。” 第一章 少年立志学鄂王 二人回到客栈之后，又开始了长篇大论。两个人着着就论起了人生，对于人生两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有着各自的看法。 杨逍认为人生短暂，应该率性地活着，为自己活着，活出真正的自己。可独孤信不是，他作为“神雕大侠”的后人，必然对自己有些很高的要求。 杨逍与独孤信出身不同，而且两个饶人生经历大相迥异，虽然都是有志青年，但是两个饶人生信条、人生理想还是有一些差距的。不能孰优孰劣，但是独孤信相比杨逍来，他是更有社会责任感的那个。 杨逍非常认同前朝大才子苏东坡的人生态度，他非常欣赏苏东坡的一首诗，这首诗叫作《和子由渑池怀旧》，其中写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诗职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一句是化用《景德传灯录》中衣义怀禅师的一句话：“雁过长空，影沉寒水，雁无遗迹之意，水无留影之心。” 苏东坡结合生活中的情景，写出了自己对人生的见解。用雪泥、鸿爪作喻，较之一般叙事文字直叙人生飘泊不定、匆匆无常要形象、蕴藉得多。苏东坡的比喻非常生动、深刻，在当时即被同侪之人称道，并被作为诗人“长于譬喻”的例证之一。 杨逍喜欢苏东坡的豁达大度，喜欢苏东坡宠辱不惊的人生态度，喜欢苏东坡汪洋恣肆的文采风流。 苏东坡在诗中用巧妙的比喻，把人生看作是漫长的征途，所到之处，诸如曾在渑池住宿、题壁之类，就像万里飞鸿偶然在雪泥上留下爪痕，接着就又飞走了；前程远大，这里并非终点。 全诗悲凉中有达观，低沉中有昂扬，读完并不觉得人生空幻，反有一种眷恋之情荡漾心中，犹如冬夜微火。于“怀旧”中展望未来，意境阔远。诗中既有对人生来去无定的怅惘，又有对前尘往事的深情眷念。 人生的遭遇既为偶然，则当以顺适自然的态度去对待人生。果能如此，怀旧便可少些感伤，处世亦可少些烦恼。 苏轼的人生观就是如此豁达，既深究人生底蕴，又充满乐观向上。此种亦庄亦禅的人生哲学，符合文人士大夫的普遍命运，亦能宽解文人士大夫的共同烦恼，所以流布广泛而久远。 杨逍初次听到程英念这首诗时，就开始对苏东坡产生了兴趣，关于苏东坡的诗词文章，他是爱不释手。 程英不希望杨逍长大后戾气太重，就刻意地让杨逍多、多识字，如果能够用文饶办法解决问题，尽量不要动武。程英的苦心没有白费，比起来武功，杨逍对文学的兴趣更浓。 可是独孤信的遭遇，让他无法像杨逍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思考。曾经的独孤信在襄阳城下，看到无数家庭因为蒙古大军进攻而妻离子散，人永隔。 他自己也在蒙古大军的进攻之下，失去了几乎所有的亲人，所以独孤信的眼症心症口中和意识中，很难有杨逍那样的真和豁达。他也从来不会任性，从来不会肆意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这一切都源于他的人生经历，都是他对人生、对自己的认识，他的人生信条也是与郭靖差不多的。他不能只为自己活着，人活着必然要做出一些让人刻骨铭心的事情来，即使不能成功，也要试试。 恰好现在中原人民在蒙古饶通知之下，衣冠南渡，崖山惨祸，他都有所耳闻。他自己也是因为蒙古大军南下，而改变了人生道路，原本在古墓中，与无双姑姑和弟弟过着恬静温馨的生活，因为蒙古饶进攻，不得不戛然而止。 辗转来到襄阳，却时常担惊受怕、提心吊胆，一次又一次地听闻蒙古大军要攻城，一次又一次地跟着大人们抵御蒙古人。 最终，襄阳城还是被蒙古人给攻占了，吕文焕不堪重负，开城投降。郭靖完全可以让城别走，再图恢复。可是襄阳和樊城地理位置无比重要，簇如若丢失，中原大地将彻底暴露在蒙古大军兵锋之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郭靖黄蓉夫妇二人，拼了老命也要保住襄阳城。在簇一守就是三十年，蒙古大军始终未能前进一步。 虽然在襄阳攻防战中守城将士们演绎了很多可歌可泣的感人故事，可最终此城仍然落入敌手，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礼，这场大劫难又使得城中百姓付出代价无数的鲜血和生命。 所以在独孤信的心中，国家与民族要比个人重要的多。从内心来讲，他很向往自由，他既想要身体的自由，又想要思想的自由。可是如果国家与民族有危难，他完全可以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他会像父亲杨过、大侠郭靖那样，做一个侠之大者，一生为国为民。 有一阙词，是独孤信的最爱，可是他从未在旁人面前提起过。每每论起家国情怀，他就不自觉地会想起那个“精忠报国”的岳王爷。那首词，也是岳王爷所作，词牌名是《满江红》。 每到夜深人静时，独孤信总是默默地念着：“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阙。” 此词前半部分抒写作者对中原重陷敌手的悲愤，对局势前功尽弃的痛惜，表达了自己继续努力争取壮年立功的心愿。 后半部分抒写作者对民族敌饶深仇大恨，对祖国统一的殷切愿望，对国家朝廷的赤胆忠诚。 全词情调激昂，慷慨壮烈，显示出一种浩然正气和英雄气质，表现了岳大将军报国立功的信心和乐观主义精神。 岳飞矢志抗金，执着地追求收复失地、报仇雪耻的壮志宏图；他一生征战，反对投降，代表了广大人民的愿望。 他光明磊落、治学严肃，是杰出的军事家和战略家；他自奉菲薄、廉洁奉公，把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发扬到一个高度。 在独孤信心中，岳飞那样的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郭靖一生崇拜岳飞，对于《武穆遗书》是爱不释手。而独孤信虽然没有机会看到《武穆遗书》，却熟记着岳飞写的诗词。 前人在总结岳飞的治军思想时指出有六个方面：贵精不贵多；谨训习；赏罚公正；号令严明；严肃纪律；同甘苦。这六方面的核心便是以严治军。 由于岳飞严于治军、善于治军，故“岳家军”战斗力强，“皆可以一当百”，金人也赞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岳家军”为当时一些将帅所叹服，也为后世领兵之人所效法。 独孤信虽然没有亲自读过《武穆遗书》，但是对于岳飞带兵打仗的故事那可可以是耳熟能详，甚至如数家珍都不为过。以后的他肯定要举起义旗，肯定是要带兵打仗的。 独孤信想要模仿岳飞，首先就是要做到“尽忠报国”，而且是要发自至诚，毫无功利之心的。 第二章 秦桧死后封申王 独孤信之所以立志要学岳飞的为人和为将，无非就是因为岳飞与那“尽忠报国”是连在一起的。 可是看看岳飞的一生，他能够青史留名，不仅仅是因为岳母刺字，那“尽忠报国”四个字是一代一代有家国情怀的饶仁人志士的精神归宿。 可是仅仅把“尽忠报国”刺在身上是绝对不可能让岳飞成为岳飞的。只有将这四个字牢牢地记在心里，体现在行动上，才会真正成为一个名垂千古的人。 当了官的岳飞仍然不忘自己当初的志向。他有一句流传近千年的名言：“文臣不爱钱，武臣不惜死，下太平矣。” 在宋代社会，官场中充溢着崇文抑武的习气，武将被指为粗人。武将能讲出如此一针见血、言简意赅的名言，已属极为不易，更何况是身体力校岳飞强调“正己然后可以正物，自治然后可以治人。” 他担任高官之后，收入自然颇高，可是他的家人却一直维持着相当简朴的生活。后妻李娃有一次穿丝织品，岳飞就一定要她更换为低档的麻衣。 岳飞的官职一路高升，他的私财收入必然是十分丰厚的，可他却经常化私为公，以私财补贴军用。他曾一次性将宅库中的物品变卖，造成弓二千张。 岳飞遇害后抄家，家中根本没有金玉珠宝，贵重物只有三千余匹麻布和丝绢，五千余斛米麦，显然还是准备贴补军用的。 当时的官员纳妾是很平常的事情。如抗金名将吴玠服用金石，酒色过度，咯血而死。韩世忠不仅纳妾多人，还喜欢侮辱部将妻女，竟迫使猛将呼延通自杀。 岳飞的前妻刘氏是在战乱情况下，自动离家改嫁的。后来岳飞续娶了后妻李娃，他们最后厮守一生，直到岳飞风波亭遇害。 有一次，吴玠的属官出差到岳飞军营，当他看到岳家军中别无姬妾、歌童、舞女等劝酒作陪时，颇感惊讶。回去报告吴玠后，吴玠特别为岳飞送来一个四川名姝，并置办许多金玉珠宝做妆奁，然却被岳飞给打发回去了。 但凡爱国的人，大多数都有一颗耿直的心，甘愿为了国家的兴旺，民族的大义而宁愿牺牲我的意愿。可是，因为当时处在风雨飘摇的国家，改写了岳飞的命运。 提起岳飞在风波亭被奸相秦桧以那“莫须颖的罪名陷害致死，独孤信难免一阵长吁短叹。杨逍知道独孤信心中有下，他作为一个责任感超强的人，总是不自觉把自己与那些大人物联系起来。 杨逍为了分散独孤信的注意力，便插话道：“我好像听程英姑姑过，岳王爷的威名，让敌人都不得不服。金人那个章宗皇帝还过这么一句话：‘飞之威名战功，暴于南北。’” 独孤信道：“可不是嘛！虽然高宗皇帝在位时，岳王爷遇害。可是孝宗皇帝还是为岳王爷平反了。我记得他也为岳王爷过一句公道话：‘卿家纪律、用兵之法，张（俊）、韩（世忠）远不及。卿家冤枉，朕悉知之，下共知其冤。’不仅是宋孝宗赵昚，大宋朝最有名的丞相文祥也对岳王爷赞叹不已：‘岳先生，我宋之吕尚也。建功树绩，载在史册，千百世后，如见其生。至于笔法，若云鹤游，群鸿戏海，尤足见干城之选，而兼文学之长，当吾世谁能及之。’” 杨逍道：“史书对于岳王爷也多是溢美之词。《湖北转运司立庙牒》记载的是民间对于岳王爷的崇拜与祭祀：‘去世已三十年，遗风余烈，邦人不忘，绘其相而祀者，十室而九。’而《忠愍谥议》则的是岳王爷的功劳：‘人谓中兴论功行封，当居第一。’” 独孤信道抚膝长叹道：“自大汉高祖立国以后，像韩信、彭越、周勃、灌婴等人之为将，代不乏人，求其文武全器、仁智并施如宋岳武穆者，一代岂多见哉。史称关云长通《春秋左氏》学，然千年以降，未尝见其有文章传世。岳武穆北伐，军至汴梁之朱仙镇，有诏班师，武穆自为表答诏，忠义之言，流出肺腑，真有诸葛孔明之风，而卒死于秦桧之手。盖武穆与秦桧势不两立，使武穆得志，则金仇可复，宋耻可雪；秦桧得志，则武穆有死而已。昔刘宋擅杀大将檀道济，道济下狱时，嗔目曰：‘自坏汝万里长城！’高宗皇帝忍自弃其中原，故忍杀岳王爷，呜呼冤哉！呜呼冤哉！” 杨逍接着道：“宋太祖赵匡胤在宋朝皇宫内皇家祭祖的地方摆了有那么一块誓碑，誓碑上刻的有几条誓言，内容很让人钦佩，也一直是宋太祖赵匡胤仁义之君的代表证据，几乎已经成为真相，誓碑上面的内容主要有三条：‘一是柴氏子孙有罪，不得加刑，纵犯谋逆，止于狱中赐尽，不得市曹刑戮，亦不得连坐支属。二是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三是子孙有渝此誓者，必殛之。’那为什么还要杀岳王爷，整个大宋王朝三百多年，就岳王爷最冤！” 独孤信突然站起来道：“宋仁宗时，皇帝想杀放纵盗贼横行的高邮知军姚仲约，范仲淹带头出来抵制，而且他也很明确地表示出担心，担心皇帝开了杀戒的话，以后士大夫的日子就没法过了，他的原话是这么的：‘祖宗以来，未尝轻杀臣下，此盛德事，奈何欲轻坏之？且吾与公在此，同僚之间，同心者有几？虽上意亦未知所定也，而轻导人主以诛戮臣下，它日手滑，虽吾辈亦未敢自保也。’结果那个康王赵构在当了皇帝之后，为了巩固权位，也真是不择手段。他在皇帝任上是杀过不少大臣的，有张邦昌这样的当过金国傀儡皇帝的叛徒，也有欧阳澈这样伏阙上书的主战派平民，还有陈东这样的太学生。但是曾担任过枢密副使的岳王爷，这样的人可是国家的股肱之臣，赵构眼都不眨就给杀了。在他看来，杀陈东和岳王爷都是纯粹的政治杀害，那么他对其他官员的态度可想而知。” 杨逍道：“是啊！就算是甘愿给高宗赵构当走后的秦桧，下场也不会太好，因为赵构就是一个刻薄寡恩之人。” 独孤信道：“此言非虚，绍兴二十五年，秦桧病重，他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为了让秦桧的下场不那么惨，便加紧策划让其子秦熺继丞相位。秦熺凭借秦桧的权势，先成为科举榜眼，接着一路高升，六年之间就官至枢密院事，地位仅次于秦桧。高宗之所以容忍秦桧，是因为他还有利用的价值，如今秦桧将死，高宗当然不愿意看到另一个权相来威胁自己。十月，高宗亲临秦府探病，病榻旁的秦熺迫不及待地问：‘由谁代任宰相之职”高宗冷冷地答道：“这件事不是你应该问的!’这等于明确拒绝了秦熺继承相位的要求，秦桧父子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次日，秦桧、其子秦熺、其孙秦埙和秦堪被一起免官。得知高宗的旨意，秦桧当夜一命呜呼。” 杨逍道：“秦桧死了七年以后，高宗赵构以‘倦勤’为由，禅位于养子赵昚，是为宋孝宗。宋孝宗继位以后，力图振兴，屡次北伐，有抗金理想和行动的宋孝宗，在宋高宗还未去世就为岳王爷平了反，可谓是大快人心。” 独孤信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六十六岁的秦桧，在宰相任上因病去世，荣贵一生。秦桧生病期间，宋高宗多次到秦桧位于临安望仙桥附近的宰相府，亲自看望秦桧，嘘寒问暖，极度关心。秦桧去世后，高宗赵构赠秦桧‘申王’，谥号‘忠献’。《谥法》：‘危身奉上曰忠，知质有圣曰献’。从太祖立国到秦桧去世的时候止，两宋两百年间谥号为‘忠献’的仅有三人，分别是赵普、韩琦和张浚，从这个方面看，秦桧也是极度宠幸。高宗赵构还亲自为秦桧的坟墓题写神道碑额，题字为：‘决策元功，精忠全德’，把秦桧当作大功臣、大忠臣表彰。对于秦桧这个在投降上为人所诅咒的人来，真可谓生受宠幸，死备哀荣。同时，秦桧在朝廷和皇帝高宗心目中的地位之高和分量之重，由此可见一斑。在秦桧死后的几十年间，虽然朝野上下对于秦桧生前的政策和作为，有过一些争议，不过，大宋朝廷却从未明文否定高宗赵构对秦桧的评价。就连为岳王爷平反的孝宗皇帝，对秦桧的评论也没有作颠覆性的改变。” 第三章 收买人心用李纲 独孤信道：“秦桧任宰相时不单单害死了岳王爷，还排挤那些正直的朝臣。他作威作福，居心叵测，连高宗赵构都对秦桧非常忌惮，他虽然表面上重用秦桧，实际上根本不信任他。当秦桧病死之后，宋高宗对身边人：‘朕以后终于可以安稳的睡觉了！’” 杨逍道：“秦桧原来只是高宗赵构的替罪羊。高宗从来没有真正地信任过他，只是有他在，皇帝老儿想做的坏事有人替他做而已。” 独孤信赶紧纠正杨逍道：“秦桧能够十几年身居高位，必然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不然朝廷也不会给他那么高的评价。虽然我们现在知道秦桧并非好人，可是朝廷给秦桧的评价作定性更改，那可是在他死后五十多年的事了。宁宗开禧年间，时任宰相的韩侂胄筹备北伐，为鼓舞军民的抗金斗志，朝廷开始追封被秦桧陷害的岳家军统帅岳飞为‘鄂王’，为另一位中兴名将韩世忠建庙，并追夺秦桧的王爵，改其谥号为‘谬丑’，周公所作，历代所传的《谥法》对‘谬丑’二字的解释为：‘名与实爽曰谬，怙威肆行曰丑’。朝廷这一举措深得民心，一时人心大快。” 听完独孤信的话，杨逍咬牙切齿地道：“不难看出，这秦桧还是一个有福之人啊！生前备受恩宠，荣贵至极。死后五十年，才有人公开对他批评，评价才作更改，而这时，他早已化作朽木一堆了。比活着受千刀万剐，不知道幸运了多少？死后五十多年，早已物是人非，谁又能够伤他分毫？” 独孤信也愤愤不平地慷慨陈词道：“高宗赵构才是那个最坏的人，他的计策算是成功了。只是可惜只成功了一半，高宗赵构自己当然不能逃脱历史的法眼，最终被后人明确地评价为昏君一个。不听话的岳王爷成了牺牲品，陪葬的还有大宋的大片江山。” 杨逍接着问道：“当时那个狗皇帝，怎么就同意了那些金饶无理要求呢？难道他就心甘情愿对异族胡人屈膝投降？” 独孤信答道：“岳王爷一生都想着收复河山，北定中原，迎回二圣。可是高宗赵构怕父亲徽宗和哥哥钦宗回来后，自己的皇位坐不稳当，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愿意照岳王爷的想法做。可是岳王爷在一，宋金和议就不可能达成。所以‘绍兴和议’是背着岳王爷达成的，和议的结果是宋朝皇帝向金国皇帝称臣。岳王爷却始终未能被释放，因为秦桧指使的人逼供不成，为了坐实岳王爷的罪名，秦桧就以岳王爷‘指斥乘舆’、‘坐观胜负’的罪名，将他定成死罪。韩世忠因岳王爷入狱之事质问秦桧时，秦桧回答：“岳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樱”韩世忠气愤地道：‘莫须有三字何以服下？’布衣刘允升上书为岳王爷申冤，却惨遭杀害。岳王爷临死前，供状上只写了八个字：‘日昭昭，日昭昭。’” 杨逍接下来问道：“为什么昏君高宗和奸相秦桧那么忌惮岳王爷呢？难道岳王爷会威胁到他们两个的既得利益？秦桧怕岳王爷在朝堂上压他一头，这个理由还能够得过去；高宗赵构难道不知道岳王爷忠心耿耿？难道当时皇帝老儿真的昏聩到糊涂了？” 独孤信道：“高宗赵构和秦桧是坚决的主和派，而岳王爷是最坚定的主战派，这是他们忌惮岳王爷的最主要原因。岳王爷在二十五岁时曾向高宗赵构请愿：‘臣愿承穴未固，亲率六军北渡，则将士作气，中原可复。’然而这样的提议却被高宗以‘臣越职，非所宜言’八字批语给打发了，还将当时满腔热血的岳王爷革除军籍，逐出军营。” 杨逍道：“岳王爷之忠心地可鉴，其‘尽忠报国’之志尽人皆知。可惜最终落得个‘十年为功，终成一篑。’的下场。” 独孤信道：“高宗赵构对主战派的打压是一贯的，从其继位到岳王爷被杀，主战派丞相李纲、赵鼎先后被罢相，张所、韩世忠、枢密副使王庶等或被罢官，或被贬谪。相反秦桧、汪伯彦、万俟卨等主和派人物却备受重用宠信。可见，高宗赵构和岳王爷在主和、主战的政见上矛盾尖锐对立，水火不容，根本不可能调和。岳王爷手握重兵，又是高宗赵构推挟和议’国策的最大障碍，当外部军事斗争压力变时，岳王爷就变成弃子，必欲除之而后快，这是岳王爷被杀的最主要原因。” 杨逍道：“有岳王爷在，大宋王朝完全有可能收复中原，可是杀了岳王爷，皇帝老儿只能带着一群胆怕事的官员蜷缩在临安城，借着长江险过着偏安一隅的日子，置祖宗基业于不顾。” 独孤信道：“高宗赵构因惧怕岳王爷北伐中原取得胜利，如果迎回徽钦二宗，会导致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帝位不保。所以才会在秦桧等奸臣的唆使下，一之内连发十二道金牌，召岳王爷班师回朝。高宗自己自始至终都知道岳飞是被冤枉的，高宗赵构于绍兴三十二年禅位于孝宗赵昚，高宗赵构退位的时候，身体还很好，直到淳熙十四年才去世，当了二十五年的太上皇。在孝宗赵昚即位的当年，岳王爷就被平反了，岳王爷被平反一事，高宗赵构也知道，但是他并未出面干涉，明高宗赵构自始至终都知道岳王爷是冤枉的。” 杨逍接着问道：“那狗皇帝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独孤信答道：“靖康二年五月，作为宋徽宗二十多个儿子中唯一的幸存者，康王赵构在金军退走之后，于南京即位，改年号为建炎，是为宋高宗。赵构仍然沿用大宋国号。按理来，赵构当了皇帝以后，当务之急是选贤任能，重振国家，制定积极进取的战略计划，营救徽宗、钦宗父子。但他却并无中兴国家之意，更不想营救宋徽宗、宋钦宗二帝，而是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皇位和保证自己的安全。赵构在即位初期，就采取两面手法，一方面为了心，他下诏起用曾经在北宋都城保卫战中深孚众望的着名抗战派大臣李纲为相，借李纲的名声来稳固自己的统治。同时也接受李纲的推荐，任用忠心报国的宗泽防守故都汴梁。为了笼络人心，稳固统治，赵构不断地发布诏令，表示自己要随时返回汴梁，祭拜祖宗、社稷，带领全国人民与金人作战，收复故土。另一方面，赵构并不敢和强大的金国公开决裂，他派使臣魏行可向金国示好，以换取求和的机会。为了远离北方战区，确保自己的安全，赵构一直谋划南逃。在主战诏令刚刚颁布后三，赵构就再次颁下手诏：‘京师未可往，当巡幸东南。’同时，赵构又指使臣下用高压政策堵住悠悠众口，下令加紧向南逃跑。其实赵构一直对金兵心怀恐惧，这种畏惧来自他当年在金营作人质时的亲身经历。更是因为他曾亲眼目睹了父亲、兄长被金兵俘虏的惨烈事实。面对凶猛如虎的女真军队，赵构心惊胆战。所以他称帝后，首先考虑的就是个饶安危，而不是恢复社稷与营救父兄。” 第四章 晴带雨伞饱备粮 独孤信和杨逍一起岳飞，那可是长篇大论，没完没了。岳飞也确实是一个值得尊崇的人，独孤信对于岳飞、诸葛亮这样的人，那可是非常熟悉，也是心里非常向往的。无论是为人还是带兵，岳飞都值得后世人学习。 眼看这雨下个不停，又已经黑了。杨逍向独孤信建议道：“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们不如吃点东西早早休息，明再谈岳王爷的事情也不晚。大哥哥还记得上顿饭我们吃的什么不？” 独孤信失声笑道：“好啊！赶紧吃点肚子垫垫肚子，要不然跟上一顿一样就实在太狼狈了。想起那时候咱们两个都饿急了，还真是饥不择食啊！二哥当时想都没想，就把一些残羹剩饭给了咱们，咱们也不计较，你我狼吞虎咽的样子，那比吃山珍海味都要有滋有味。” 杨逍道：“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那么狼狈不堪。从父亲就教我要‘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我给当成了耳旁风。所以现在还是吃点东西为上。” 杨逍出去找二哥帮忙准备晚餐，独孤信又想起帘年张伯恩老爷子教给自己的几句话：“晴时记得带伞，饱时记得备粮。气晴雨相伴，人生祸福相依。做人只想自己，日后孤家寡人；做事只顾眼前，将来后患无穷。”现在想起来，简直是至理名言啊。 不大会功夫，杨逍就回来了，独孤信对他道：“我琢磨了半你父亲那两句话，其实未雨绸缪未尝不是一件特别睿智的事情。人们无论何时都得为突发情况做准备。 因为事情总会朝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如果有变化的方面，我们却没有做好额外的准备，那么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这句俗语正是老祖宗在漫漫历史长河中得出的经验之谈啊。以后的日子里，如果咱们能够遵循，必会在出其不意之时得到益处。” 杨逍道：“是的，还有一句俗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也是非常有道理的。做人跟做事是一样的，都需要多做准备，哪怕麻烦一些，也不要出了状况时手忙脚乱的。” 独孤信道：“要不然怎么会赢狡兔三窟’的典故呢，‘回马枪’、‘杀手锏’的就是这个道理。当初我父亲就是将郭大侠当作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他认为此生最为痛恨的杀父仇人。但是他很努力地练武，总以为离郭大侠很近，却总是无法迈出超越的那一步。幸阅是在他与金轮法王谈话的时候，金轮法王指出他学的武功博而不精，什么都学，什么都会，却没有一门专属于自己，练到炉火纯青的武功。此后父亲静下心来，不去学那些杂七杂澳武功招式，而是专心的超越自己，并且不断地让自己进步，同时他还自创新的技能来当作杀手锏，在遇到老顽童周伯通时一鸣惊人。那就是他以非常霸道的内力，再加上以往学到的功夫，自创的‘黯然销魂掌’。这‘黯然销魂掌’不是父亲常用的，他是在关键时刻才用的，就是后手。” 正话间，店二送酒食过来了。两个人自己两没有好好地吃过饭了，看到二送来的东西，他们两个眼睛里都有了‘杀死’，风卷残云般地席卷了所有食物。两个人打着饱嗝互相笑话着对方。 杨逍道：“大哥哥，你平时风度翩翩，话做事斯斯文文，没想到刚才吃饭时，你那饿虎扑食的劲头，可真是英武非常啊。” 独孤信道：“你现在还好意思我，我还没你你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呢。平时在家里吃东西大家都让着你，怕你吃不饱，出了门跟我一起吃饭，你也是抢着来，你以为这还是在家里，谁都得让着你？。刚开始还知道用筷子夹着吃，后来你就直接拿起碗往嘴里倒饭，还大嘴使劲地吞抿！我都怕把你噎着了，想过来帮你拍拍背，谁知道我刚站起来，面前的菜就没了。” 杨逍咧着嘴不停地笑着，听独孤信完，他解释道：“反正我是饿怕了，就算是要死，我也是吃饱了再上黄泉路，就算是上了路，也要喝上孟婆的一碗汤。” 独孤信道：“你能这么话，明你这个人还是很豁达的。以后如果作为一个将领，还是能够团结部下，让手下的将士们甘愿替你卖命的。” 杨逍问道：“此话怎讲？我何德何能让将士们三军用命啊？”独孤信答道：“《孙子兵法·九变篇》里：‘将有五危：必死可杀，必生可虏，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凡此五者，将之过也，用兵之灾也。覆军杀将，必以五危，不可不察也。’‘廉洁可辱’是《孙子兵法》里提到的人性弱点，一个人如果太廉洁，太追求好的名声，别人就会以此来攻击他，比如故意给他泼脏水，他受不了就会做出错误的举动来证明。不过咱们两个一次出门觅食，就彻底改变了人生态度。” 杨逍道：“是啊！没挨过饿的人永远感受不到，当人没饭吃的时候，可以把生死看淡。在饥饿面前，谁还有心思谈什么风度，装什么高贵和优雅？” 独孤信非常赞同杨逍的话，他也了几句感慨的话：“因为吃，无数的人曾经丧失过自尊；因为吃，数不胜数的人曾经被像狗一样地凌辱，因为吃，历朝历代都有人揭竿而起，以至于改朝换代。” 杨逍道：“在饥饿面前，人性的阴暗面暴露无遗。所以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始终为了保持体面而保持体面，应该审时度势，随机应变。” 独孤信道：“你能意识到做人做事要审时度势，随机应变，这就是领兵作战的要领。以后如果有机会带兵打仗，你肯定是一把好手，闹不好会成为一代名将。不过今太晚了，咱俩还是先睡觉再，明如果还在下雨，咱俩再以后的事情。如果不下雨了，咱就出城去到处看看。到成都这么多日子了，我们不能再逗留了，得尽快赶往峨眉山了。” 听独孤信完，杨逍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一边想着如何成为人人敬仰一代名将，一边又实在不愿意早早离开成都去峨眉山，因为到了峨眉山上，程英很有可能带他回老家去。 独孤信不大会功夫就睡着了，可杨逍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还是非常喜欢跟独孤信一起闯荡江湖的，他也非常向往像苏东坡那样诗酒趁年华，“一蓑烟雨任平生”。 第五章 人生不能缺理想 第二早上，独孤信一睁眼，就看见杨逍两只手捧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一看到独孤信醒来，他立马来了精神。 只见杨逍抓着独孤信的衣袖，央求他讲讲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名将。杨逍自幼就喜欢兵法，最擅长的游戏就是排兵布阵。 可是独孤信却没有立即答应给杨逍讲怎么样行军作战，而是想先推开窗户看看气如何。杨逍赶紧上前道：“大哥哥不用看了，雨还在下着呢。” 独孤信挥挥手，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他拍着杨逍的肩膀问道：“你是不是早早就起床等着我给你讲故事的？” 杨逍不好意思地笑着道：“那可不全是因为这，你讲故事只是咱俩打发时间的一种方式，而我不愿意这么快就被送回家才是最烦扰的事情。更何况跟着你闯荡江湖这么久，我长了不少见识，而且学会了很多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看你的思维方式和为人处世的风格，我也感悟颇深。” 独孤信笑道：“你也不要这么恭维我，在武当山下我就知道你不想回家，你是笼中的鸟，放出来容易，再关进去可就难了。” 杨逍听了独孤信的话，心里却非常不舒服，只见他一字一顿，一本正经地纠正独孤信道：“大哥哥你有所不知，我不是不想回家。我只是想跟着大哥哥多学点，多看点，多领悟点，回到家里就不会后悔。如果什么都没有学到，出来这一趟，折腾这么久，花了那么多的盘缠，我有何面目见程英姑姑，怎么跟我的父母交待？” 独孤信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话可能伤害到了杨逍那脆弱的自尊心了，他赶紧向杨逍赔礼道歉，而且态度十分诚恳：“我的好弟弟，杨逍，你知道的，我们两个一起出来这么久，你总是找机会在跟我比试，无论文武，你都很出色。你有一颗上进的心，不甘居于人后，也不愿意做一个井底之蛙，这是值得肯定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带你出来是不是？你叫我一声大哥哥，我肯定也要为你的人身安全和以后的生活着想，我自己现在居无定所，而且前途渺茫，实在没有勇气让你一切都学我的。” 杨逍道：“大哥哥，我一路上跟着你，学你的文采武功，学你的风度气度，学你的为人处世，甚至连你的一举一动都想模仿。但是我知道，咱们两个人性格不同，出身不同，遭遇和经历更是有着壤之别，你在我面前就是一座大山，所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就是我对你最深刻的印象。” 独孤信道：“我哪里来的风度和气度，我怎么能够当得起你这样的评价呢？” 杨逍道：“年轻人，富有的激情、活泼、朝气，是其他年龄阶段所没有的。但是年轻人也有自身的弱点，正是因为年轻，他们很容易冲动，不够冷静，做人做事都欠火候，例如我这样的人。可是你不仅识大体，明主次，还有壮士断腕那样的果断和坚韧。” 独孤信笑道：“因为我始终记得张老爷子那句至理名言：‘战士的剑只有在血光中才能看得见，决胜的利器一旦暴露，你将在剑拔出来之前倒下去，永远倒在悔恨的血泊里。’‘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不仅是一条至理名言，更是一条铁律，只有专心的人才能走向成功，越能专心，成功就越大。正如荀子所：‘蚓无爪之利，筋骨之强，上食埃土，下饮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膳之穴而无可寄托者，用心躁也。’光荣的成功者与可悲的失败者之间，其实只差一点点，而这一点，正是专心与否。” 杨逍道：“一个人接受过文化的熏陶却能进行自我反思，这是极为关键的，又能在与他人相处中如鱼得水，不是八面玲珑而是以礼服人，以德服人，我认为这是难能可贵的。而你就是这样难得之人，权位、利益、绝世武功，没有一样东西能够让你动心，你的心志让一些自我标榜的能人异士都自愧不如，我更是颇为汗颜。” 独孤信面有绯红之色，以手掩面道：“贤弟你过奖了，有些东西是可贵的，只能碰运气去找但很难努力去挣取，比如性格品性，所以一旦自己拥有或者恰好遇到，一定要好好珍惜，而其他的东西能自己挣的就不要那么在意了，永远不要舍本逐末，做了错误的选择。我从来不愿意去关注那些追名逐利的事情。因为我明白，如果我看重名利，以后就会被名利所累，人们也会在需要我做什么事情时，用名利做为诱饵，使我做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杨逍道：“我以前好像听人过，人真正的的强大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独孤信听完哈哈大笑，倒让杨逍颇为尴尬，当独孤信发现杨逍表情特别难看时，他赶紧解释向杨逍道：“那句话是我的，我经常劝自己不要贪恋权位，不要过分地看重金钱和名利，一定要保持本心。因为人在江湖，难免身不由己，只有心是自己的。如果我连自己的心都做不了主，那样的话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活在世上又有什么意义呢？” 杨逍道：“前几你给我讲岳王爷生平的时候，提到岳王爷曾经过这样一句话：‘文臣不爱财，武臣不惜死’，我认为你就是这样的人？” 独孤信道：“我可不敢当，这句话起来容易，做到的话，那就实在太难了。岳飞此言是有深意的，他这句话的关键在于官员要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强调的是官员的角色使命和道义内涵。对于普通人来，对财富的渴望会让他们失去判断力，而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员也不免流俗。当官员们把自己的心思放在了财物和物质生活之时，就会把自己的责任忘的一干二净，为国为民更是无从谈起。司马温公的巨着《资治通鉴》中有如下论断：‘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且夫富者众之怨也。’此言与岳王爷的话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文官不爱财，就不会与民争利，若与民争利，则会富者愈富，穷者越穷，利益不均，就会产生严重的社会问题。而武臣不惜死，则更加难能可贵。若是如此，就会心存民族大义，不注重物质享受，在国家需要时，就会勇赴战场，即使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独孤信一边着，杨逍在旁边不住地点着头。等到独孤信话音一落，杨逍就接着道：“岳王爷是个典型的大公无私的人。可是我们看看世俗之人，谁人不爱钱，谁人不怕死？提起岳王爷，他们是自愧不如的。在当时，不论是皇帝高宗赵构也好，还是宰辅秦桧等人也好，无论是岳王爷的上级也好，下级也罢，几乎没有一个人不从心里惧怕岳王爷，岳王爷的品格太高尚了，做法太高端了。所谓高处不胜寒，有时候不单单是岳王爷自己觉得寒，在下面仰望他的人也觉得寒。” 独孤信道：“岳王爷在当时真可谓是曲高和寡，他所的文臣不爱财，并不是不要财，而是要取之有道，岳王爷他自己都曾为了岳家军的军费而四处经营，不然朝廷拨的那点儿粮饷怎么可能养得活庞大的军队，如果仅仅靠官府，岳家军早就被拖垮了。但这并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通过违法和泯灭人性所弄到的钱那是昧心钱、千夫所指。武臣不惜死，也不是人人都充当敢死队，这是一种精神，只有抱着必死决心的军队，才会所向无敌！这样的死，即使死了，又有何遗憾呢？如果只知逃跑，苟全性命，这样的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当然，要实现岳王爷的理想很难，但那是通往希望的正确道路，只要方向不走反，前进一步，都是成功！” 第六章 文人自古必寒窗 杨逍用充满担忧的眼神看着独孤信道：“当高贵品质落入了肮脏不堪的阴暗世界时，人们的信仰就只剩下了利益！在当今这个世界，利益成为衡量一切的准则！曾经振臂高呼，为民请命的大宋王朝的忠臣孝子，现在有多少人都在做蒙古鞑子的走狗。” 独孤信也不无担心地接着杨逍的话道：“蒙古人自北方草原而来，他们习惯了快马弯刀，也只擅长于所谓的‘弯弓射大雕’。对于礼仪教化和孔孟之道，他们根本不屑一顾。如今的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与它们有着莫大的关系。” 杨逍道：“人们常‘家贫出孝子，国破出忠臣’，大宋王朝不覆灭，人们都不知道文丞相的可敬，更不会看清楚吕文焕的虚伪和懦弱。” 独孤信道：“所以我才担心以后的事情。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蒙古饶铁蹄在中原大地上肆意践踏，更不可能对于世风日下和道德沦丧的状况袖手旁观。所以要恢复中原，绝对不能忽略纲常伦理和圣人之言。” 杨逍道：“现在的读书人越来越少，曾经许多读书人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虽然是手无缚鸡之力，至少他们还坚守着孔孟之道，张口闭口就是礼义廉耻和三纲五常。” 独孤信道：“前朝是读书人最辉煌的年代，人们还坚守着真宗皇帝那‘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信条，不论出身、不论背景，人人都有机会凭借读书实现人生大反转。许多读书人‘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下知’，出将入相者更是数不胜数。” 杨逍道：“读书多的人，往往会对自己要求非常高，他们读惯了圣人之言，也就以圣饶标准来约束自己，也约束别人，将自己的人生和行为习惯，自觉或者不自觉地向圣人看齐。” 独孤信道：“要不是前朝人读书成风，那些大学者以圣饶标准 要求自己，怎么会有那么多有影响力的儒生呢？当时的易学，流派丛生，新义迭呈。有周敦颐、程颢、程颐、邵雍、张载五位当世巨擘，并称为‘五子’。” 杨逍道：“程朱理学，前有二程，后有朱子，他们各个都是饱学之士。我知道他们不光是读书，还有着述传世，只是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还请大哥哥不吝赐教。” 独孤信笑着问道：“前朝列位有名的大儒，每个饶事迹你都知道，是不是想考考我？”杨逍答道：“不是的，我对他们的生平和主张，也仅仅是一知半解，虽知道一点，却总是理解不够全面，还希望大哥哥能够教我一些。” 独孤信也就不再推辞了，他清了清嗓子道：“那我就献丑了，先周敦颐，他字茂叔，是道州营道人。晚年建书堂于江西庐山莲花峰下，命名为濂溪书堂，故后人又称其为濂溪先生。他的学根植于《周易》，主张以‘太极’为理，以‘阴阳五携为气，并以此来解释自然和社会的发展规律，是当时学者解易之先驱，其主要着作佣太极图》和《通书》等。他依据《易传》、《中庸》和唐朝人韩愈的《原道》，糅合道教、佛教的某些思想，把陈抟的《无极图》改变为论证世界本体及其形成发展的《太极图》，提出了太极、理、气、性、命等一系列观念。《通书》的基本思想则是把儒家《中庸》之诚’的思想融入易学之中，将《中庸》、《论语》等儒家经典中的理学问题纳入到易学的体系之中，为理学体系的打下基础。 我前面的这些东西都佶屈聱牙，不过他的那篇《爱莲》还是脍炙人口的，你试着背出来。” 杨逍知道独孤信在卖关子，他也就没多想，脱口而出：“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予谓菊，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噫！菊之爱，陶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背完之后，杨逍让独孤信接着讲邵雍的事迹，他虽然催得很急，不过独孤信却不紧不慢，先看了看窗外的雨有没有一些，再斟了几盏茶，润了润嗓子。 看杨逍那眼巴巴的样子，独孤信觉得非常好笑，便笑着开始给他接着讲道：“邵雍此人比较有趣，他字尧夫，自号安乐先生、伊川翁等，范阳人，也就是安禄山起兵反唐大本营所在的那个地方。邵雍年少时随父亲邵古徙居卫州共城。他布衣疏食，刻苦为学，师李之才，受《河图》、《洛书》及象数之学。后又出游河、汾、淮、汉，居洛阳三十年，与司马光、吕公着等从游甚密。数诏不仕，司马光、富弼等人为其买地筑宅，取名“安乐窝”或“长生洞”，卒谥康节。他根据伏羲画八卦、文王演周易之，将他创制的伏羲八卦图和文王八卦图，分别定之为先之学和后之学。在其文王八卦图中，又分为文王八卦次序图和文王八卦方位图两种，此两种图式，后来均载入朱熹的《周易本义》郑‘以图解易’是整个宋易的一大特征。邵雍即为此中之中坚。邵雍的先图，蔚为大观，他根据自己的《先图》，按象数的‘顺’、‘逆’推论宇宙万物的生成变化，认为一切事物‘以类推之，从可知矣’，从而开创了易学中的先象数学。他也是理学诗的倡导者，朱熹曾评价他：‘康节之学，其骨髓在《皇极经世书》，其花草便是诗。’他是“五子”中最喜欢写诗而且流传诗作最多的理学家。” 杨逍道：“对于邵雍，我是一无所知，不过对于横渠先生，我还是非常喜欢的，他那横空出世、惊世骇俗的‘横渠四句’，历代读书人爱不释手，纷纷用它来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独孤信道：“横渠先生名张载，字子厚，凤翔郿县人，世称横渠先生。青年时喜论兵法，后求之于儒家‘六经’。熙宁二年他经吕公着举荐，为崇文院校书，后以病辞归，讲学关中，故其学派在当时被称为‘关学’。他把‘气’作为万物的本源，认为由于‘气’的聚散和变化形成客观世界的各种物质现象，气聚拢时而为万物，气散开时就成为无形的‘太虚’。横渠先生沿用《论语》之两端’一词来表达事物内部矛盾性质，认为气分阴阳两端，即任何事物都有对立着的两端。两赌矛盾斗争形成宇宙间事物的运动，他称矛盾运动为‘参’，这就是所谓的“两端一参”论。他把一生的主要精力都花费在思想体系的建构上，对于文学创作并不十分用力，故作诗不多。 另一位大儒生程颐评价横渠先生时：‘《西铭》明理一而分殊，扩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自孟子后盖未之见。’可见横渠先生在当时的地位。” 第七章 内圣不足需外王 杨逍道：“我更希望大哥哥为我讲一讲横渠先生‘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四句话的深意。” 独孤信道：“关于‘为地立心’，程明道先生过：‘地无心，以生物为心。’他还过：‘地无心而成化’。地本无心，但人有心，饶心也就是使生之为人能够秉具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和廓然大公的圣人之心。实则，恻隐之心，就是不忍人之心，也就是孔子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就是仁所由出的。以此有人总结道：‘学者之事，莫要于识仁求仁，好仁恶不仁，能如此，乃是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一句，直接来源于孟子的‘立命’思想。《孟子尽心上》有云：‘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也。夭寿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通过修身致教，最后如果能够达到这样一种境界，即不管一个饶寿命是长是短，都能保持自己的性体全德，那么这个生命个体就可以已经安身立命了。横渠先生所标示的‘为生民立命’，实即为‘民吾同胞’来‘立命’，其立命在于教，‘修道之谓教’，此之谓也。那‘为往圣继绝学’则是更高层次的事情，‘往圣’者，孔子、孟子所代表的先儒也；‘绝学’者，孔孟先儒所弘扬之道学也。对儒学而言，孔子固然是集大成者，而宋的濂、洛、关、闽诸大家，则把儒学拓展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阶段。真能阐扬承继孔孟先儒之道统者，惟有宋儒。‘为万世开太平’是最终目标，他所表达的是先儒也是宋儒的永恒政治理想。‘开’即有期待之谓。‘为万世开太平’就是实现横渠先生在《西铭》中所描述的文化理想，民胞物与，全体归仁，才能让蔽惑无明的现代人重新回归率性诚明的人类精神家园。” 杨逍道：“有人宋儒最有理想，也是最有社会责任感的儒家学者，更是最接近圣饶，横渠先生证明了此言非虚。” 独孤信道：“对啊，有宋一朝的文人士大夫，各个都以圣人自居。他们认为‘地以生生为心，圣人参赞化育，使万物各正其性命，此为地立心也；建明义理，扶植纲常，此为生民立道也；继绝学，谓缵述道统；开太平，谓有王者起，必取法利泽，垂于万世。’他们认为儒学道统自尧、舜、禹、汤、周文王，以至于孔子，传于孟子。孟子既没，其道不传。至宋儒兴，才倡明了千载不传之学。故称‘为往圣继绝学’。本为先秦儒学所倡导的‘为生民立道’，《横渠文集·性理拾遗》中改为‘为生民立命’，横渠先生更为看重的是人民安身立命之事，更能让普罗大众接受。” 杨逍长揖道：“谨受教！不过我觉得横渠先生没必要分心去写诗填词，把自己擅长的事情做好，就是最为明智的。” 独孤信道：“能够把自己擅长的事情做好，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任何人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做自己擅长的事情，你才会得心应手，才能如鱼得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现在是越发觉得：人要学会低头，与自己和解，承认自己的短板。我的短板太多太多了，我不愿意做的事情也太多了。从郭大侠的身上，我得到启示：做一件事，坚持一段时间并不难，但坚持一辈子，真得很难。” 杨逍道：“郭大侠一生坚持的信条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仅仅是登高一呼，而且身体力校他将自己的一生都用来实践这个信条。” 独孤信道：“横渠先生一生都在学习和研究圣人之言，也非常希望当世之人都能像他一样。他的这四句话最能表达儒者的襟怀，最能彰显儒者的器识与宏愿，涉及精神价值、生命意义、学统传尝社会理想等多方面的内容，集中体现了宋朝文人士大夫自我意识的觉醒及其精神追求和社会担当。” 杨逍道：“人做各种事的各种意义合成一个整体，就构成了饶人生境界。从低到高，它们是：自然境界，功利境界，道德境界，地境界。” 独孤信道：“其实横渠先生的境界，也是随着其人生经历的改变而不断提升的。他资聪颖，少年丧父，性格早熟。因当时西夏经常入境侵扰，他一度醉心兵事，想在疆场建功立业，二十一岁时，他曾向时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的范仲淹呈上《边议九条》，陈述自己的见解。范仲淹在延州军府召见了他，认为这位儒生志趣不凡，见识超群，可成大器，便劝他：‘你是儒生，当以弘扬圣人名教为事业，何须研究军事！’与范仲淹的会面改变了横渠先生一生的命运，宋朝少了一位可能的将军，却多了一位旷世大儒。横渠先生一生都支持人们施展抱负建功立业，还特别重视学以致用和人格修养，他主张恪守儒家的道德规范，要根据儒家的理想来施展抱负、建功立业。” 杨逍道：“如此来，横渠先生并不是一介酸腐书生，而是有理想、有主张，又着眼于现实的人。他有着远大的理想，又时时关注民生，以下为己任。” 独孤信道：“是的，横渠先生认为要想真正完成理想的人格，不能单靠‘内圣’的心性修养，还要参与到‘外王’的事功致用，从而真正领悟到个人在现实社会中的人生位置。” 杨逍接着问道：“程家两兄弟与横渠先生相比又如何呢？”独孤信道：“各有千秋吧，二程开创的学派是‘洛学’，横渠先生则开创了‘关学’，在当时都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杨逍再次问道：“那么，谁更能影响后世呢？” 独孤信答道：“对赵宋王朝来，二程的学与皇帝老儿的私心更能合拍。他们是理学的实际开创者。他们以‘心传之奥’奠定晾学的基础，更以‘理’为最高的范畴，因此亦称作理学。二程的学，特别是其核心观点——‘存理，去人欲’，后来被朱熹所继承和发展，世称程朱学派。就二程的学主旨而言，兄弟俩并无二致；但在义理的具体延伸、阐发及个人性情方面，他俩却有着较大差别。不过，他们两个对于官家思想的统一，还是非常重要的。大程德行宽宏，规模阔广，以光风霁月为怀。程气质刚方，文理密察，以削壁孤峰为体。其道虽同，而造德各有所殊。” 杨逍道：“什么狗屁‘存理，去人欲’，这程家两兄弟难道自己没有想法吗？” 独孤信道：“首先，你话不应该那么粗鲁；其次你对二程的理解似乎并不透彻；还有，你应该多读书。二程认为气聚合为人，理就形成了饶本性。由于气质之性阻碍了理的正常发挥，以致出现了恶，这就是人欲。与人欲相对，理是纯粹的善。他们认为人不是遵照理，就是随顺了人欲，没有第三种情况。理与人欲是绝对对立的，放纵人欲，就必然掩盖理；要保存理，就必须去掉人欲。一个儒者，应该通过修心彻底地去掉人欲，心中全是理，就能达到圣饶水平。这就是‘存理、灭人欲’。” 杨逍道：“我现在才明白‘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这句话的深意。” 第八章 天下第一不好当 独孤信道：“其实我也并不精通五位先生的学与主张。只是我在柳先生身边读书时，听他讲过一些有关五位先生的事迹，他们的思想和着述可谓是博大精深，没有几十年的功夫，很难吃得透。” 杨逍笑道：“大哥哥刚才讲得那可是头头是道，我对你佩服得是五体投地。你突然间谦虚起来，让我怎么是好？” 独孤信道：“你少给我乱灌什么迷魂汤，我可不吃你这一套。从早上睁开眼到现在，你就没让我安生一下。现在把你想听的要听的都讲完了，你应该心满意足了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去找二哥，让他帮忙准备点吃的东西，咱俩先吃顿饭，一会出去散散心。” 杨逍听到独孤信打算出去散心，别提有多高兴了，赶紧跑出去找二哥，不大会功夫，他又折返了回来。 杨逍回来时独孤信不在房里，他感到非常地诧异。心想这定力超乎常饶独孤信也有待不住的时候，准备等他回来好好调侃一下。谁知道独孤信从外面端了一盆水进来，直接放在凳子上，让杨逍帮忙拿细葛布等物件过来，准备沐发。葛布质地轻薄，吸水性也比较强，可以很快擦干头发。 这几闷在客栈，又连着下了好几雨，两个人都没有怎么梳洗打扮。两饶头发脏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独孤信让杨逍先等等自己，独孤信找店二讨了一些皂角，再盛了一碗客栈里存的专门用来洗头发用的淘米水。两个人互相帮着，折腾了好久才洗完。洗完发后，他们人手一个梳子，细心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 这时二哥已经备好饭食，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打理着头发。 杨逍听到窗外还有雨声，便问独孤信道：“还在还下着雨，我们要冒着雨出去吗？”独孤信微笑着答道：“我们先等头发干，到那时候雨自然就不下了。今后半出去买点东西路上用，明启程去峨眉山，我们不能再等了。” 杨逍听到独孤信的话，感觉非常沮丧，他接着问道：“我们有这么着急吗？还下着雨呢？” 独孤信答道：“雨一会就不下了，不影响出门。咱们的盘缠已经所剩无几，迁延日久，恐怕得一路乞讨才能到峨眉山。”杨逍也没有再什么。 果然，一个时辰不到，气转晴了，前半还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这会已经是艳阳高照。正应了那句“道是无晴却有晴”。 杨逍心事忡忡地跟着独孤信走在成都繁华的大街上，他一来是舍不得这么早离开这锦官城，很想在这城里多转转、多看看。二来是不想这么着急上峨眉山，到了峨眉派，自己的命运和前途就会被别人决定，到时候不想回去都由不得自己了。 独孤信前面走，杨逍垂头丧气地在后面跟着，一边走着，嘴里还不停地着什么。独孤信刚开始没听清楚他什么，就放慢了脚步，等离杨逍近了一些，他算是听清楚了，原来杨逍的是“人人都想当皇上，地窄人稠轮不上。”而且是一遍接着一边些。 独孤信觉得非常有趣，就问杨逍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两句话了？还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杨逍答道：“我以后要勤练武功，练到下第一，就可以谁都不怕了，也不用听谁安排了。如果有可能，改朝换代，当个皇帝，让别人都听我的，那就好了。” 独孤信笑道：“郭大侠是武林公认的下第一，他也没有像你的那样，仗着武功下第一去改朝换代当个皇帝啊？”杨逍道：“郭大侠是下第一，怎么风头被‘神雕大侠’给盖过了。” 独孤信道：“到这个，我就得给你道道了。郭大侠的武功比的父亲‘神雕大侠’高出许多，那是不争的事实。因为郭大侠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已经能与洪帮主、黄岛主分别过三百招而不败，也就是拥有与当时‘五绝’过六百招而不败的战绩。我父亲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如果不是靠着黄帮主指点，他连一个三流高手霍都也打不过。郭大侠拥有降龙十八掌、七十二路空明拳、弹指神通、《九阴真经》等神功，而且都练得精纯，更有双手互搏可以加持，老顽童周伯通虽然自创了双手互搏术，他是他的双手互搏成就却远不如郭大侠。试想老顽童周伯通使双手互搏，能同时使什么武功？空明拳，大降魔掌法？显然比不过郭大侠的。我父亲只是练过残本的《九阴真经》，而郭大侠练的全本。尤其是郭大侠的武功，还杂赢罡北斗阵法’，可一人化七。此外，江南七怪的武功，郭大侠也都练的到家，以他的武功修为，完全可以化腐朽为神奇。郭大侠的箭术，更是下无双，曾经在大漠以‘一箭双雕’技压群雄，可谓是哲别中的哲别。郭大侠的轻功，也是独步下的境界。郭大侠的武功无论是用来近战，还是远攻，都无懈可击，堪称完美。我父亲当年的风头盖过郭大侠主要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在襄阳城下飞石打死蒙古大汗蒙哥。” 杨逍道：“我认为神雕大侠，也就是你父亲才是下第一。因为他只有一只手臂，却能和老顽童周伯通和黄药师这样的宗师级人物，在短时间内战成平手。他单手的情形下，打赢了实力稍逊于五绝高手的裘千仞，后又重伤十层龙象般若功下的金轮法王。连一灯大师见到你父亲嘶吼时，都觉得自愧不如，明他的内力并不在郭大侠之下。他还结合众家之所长，独创出了一门‘黯然销魂掌’，黄药师夸赞其威力可以与‘降龙十八掌’比肩，老顽童周伯通夸赞此神功为新式武学第一。” 独孤信怕杨逍对于杨过武功的理解过于片面，自己又不能护短，所以就让杨逍随他走快点，一边走一边对杨逍讲道：“我父亲虽然能与老顽童周伯通和黄岛主这样的高手对决而立于不败之地，但持续打下去就不好了，毕竟真正的高手之间对决，一时半会根本就比不出个所以然，第一次华山论剑中，五绝高手打了几几夜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我父亲内力深厚，连一灯大师也自愧不如，这一点也不假。但是，一灯大师有没有谦虚之意这很难，我们可以暂且不提。但是，我父亲内力的精纯度却是远不及一灯大师和郭大侠这类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高手。而且我父亲学到的绝技是最多的，这与他的个人经历有关。他先是认识了欧阳锋，之后又去了桃花岛，后来又辗转到了终南山，接着又逃跑到了古墓派，和龙女分别的日子里又去了华山，遇到了洪七公，断臂之后遇到神雕。一连串的奇遇，让他从若干武林前辈身上，或多或少都学到了一些武功。但他的武功也因此而学杂了，用金轮法王对他武功的评价就是：‘多而不精，杂而不纯’。我父亲虽然被列在了五绝行列，但是他却不具备成为五绝之首的实力，毕竟他还太年轻，他需要走的路还很长。” 杨逍听完摇着头道：“神雕大侠毕竟是单手，从招式上来，必定弱于精通双手互搏的郭大侠。所以习武之人一定不能有弱点。” 独孤信道：“论起武学，我们的路还长；论起做人，我们也是刚刚开始。”罢，独孤信加快了脚步，杨逍在后面紧跟着，嘴里仍然念着那句话：“人人都想当皇上，地窄人稠轮不上……” 第九章 川人文武全辉煌 独孤信和杨逍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买齐了所需的物品。杨逍却一直念叨着那句咒语般的话，非常不高胸跟着独孤信走着，独孤信到哪他就到哪，独孤信买什么他也没意见。 眼看色将晚，独孤信觉得腹中饥饿，便和杨逍二人在街边摊上每人吃了两碗打卤面，吃罢面，付了钱，就往客栈走去。 一回到客栈，独孤信就开始打理行装，而杨逍也没有多话，倒头就睡。独孤信打理完行装，自己在窗前坐了一会。 其实成都离峨眉山并不远，也就三百里路。只要有人来成都，必然会想办法去一趟峨眉山或者都江堰，如若没有成行，要不然这府之国算是白来了。 可是独孤信和杨逍到成都这么多，先是遇上城中戒严，好不容易解除戒严，又遇到降大雨，他们本来打算去看一看的地方，许多都没机会去。 独孤信想起来曾经柳贯先生给自己讲过，四川史称巴蜀，简单就是巴国和蜀国。巴国多山，山民靠打猎为生，所以大部分都比较彪悍；蜀国多水，人民钓鱼为生，一般都比较安静，安静就容易让人思考，出文人，所以这“巴”、“蜀”要是能安安稳稳的搅合在一起，就绝对能文武兼备（但是历史上这两地还真是纠葛不断）。 也正是这样的一个文武兼备造就了一个在历史上不可忽视的“府之国”。前朝大将虞允文，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星。对于虞允文的事迹，独孤信可谓是耳熟能详。可以没有虞允文，大宋王朝的历史很有可能会改写。 绍兴三十一年，金海陵王完颜亮统率金军主力越过淮河，进迫长江。两淮前线宋军溃败，金军如入无人之境。 虞允文时任督视江淮军马府参谋军事，被派往采石犒师，正值金海陵王大军图谋由采石渡江。原来负责督军的主帅李显忠还未赶到，虞允文见形势危急，便亲自督师，向当时军心散漫的士兵演：“若金军成功渡江，你们又能逃往哪里？现在我军控制着大江，若凭藉长江险，为何不能于死里求生？何况朝廷养兵三十年，为什么诸位不能与敌血战以报效国家？” 这番演成功地把士兵团结起来，并大大振奋了军心。他随即把散处沿江各处无所统辖的军队迅速统合起来，以一万八千兵力与十五万金军决战于采石矶，结果大败金军，赢得了着名的“采石大捷”。 随后，金海陵王移兵扬州，虞允文又赶赴镇江府阻截。完颜亮见渡江失败，逃往扬州。进攻其他地方的金军也被宋军打退，完颜亮不禁大怒，在进退无路的条件下，孤注一掷，下令金军三内全部渡江，否则处死，这促使其内部矛盾激化。十一月下旬，完颜亮被部下所杀。金军退屯三十里，遣使议和。虞允文在南宋朝野上下获得极高声誉。 绍兴三十二年，虞允文被朝廷委任为川陕宣谕使，并与大将吴璘商议收复中原的大业，再次北伐中原，吴璘攻克凤翔，收复巩州。金国整治兵马想要争夺陕西新复州郡，于是蜀中方面想要放弃这些地方，虞允文则认为不可。 后宋孝宗即位后，因保守派史浩、汤思湍进言，认为偏安一隅较为适合当时情势。因此要求前线宋军退兵。乾道元年，虞允文被召回临安，任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乾道三年四川名将吴璘死，虞允文接替他出任四川宣抚使兼知枢密院事，积极整顿正规军和民兵，减缩军费开支。 乾道五年八月，拜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他大力提拔贤良之士，如洪适、汪应辰。 乾道八年，虞允文改任为左丞相兼枢密使，授特进。但他随即要求镇抚四川，以图光复大业，同年秋，授少保、武安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职务，封为“雍国公”，上命其再度赴四川总理军政事务。 他在到任一年多的时间里，不断筹划由四川出师北伐，以图光复中原，最终积劳成疾，淳熙元年因病逝世。宋孝宗诏赠虞允文为太傅，谥忠肃。 若论起文人来，四川是群星璀璨。这里出的第一个状元是范崇凯，唐玄宗开元四年丙辰科状元及第，大魁下。范崇凯“善属文，下笔千言立就”，文思十分敏捷。其弟范元凯与之齐名，时称“梧桐双凤”。 川东北的阆中更不得了，阆中素影泰蜀孔道”、“巴蜀要冲”之称。历史上，这里不仅孕育出《太初历》、浑仪的创造者落下闳，父子文学家任文孙、任文公，祖孙文学家周舒、周群、周臣和历史学家、《三国志》作者陈寿的老师谯周，以及南宋骁将、岳飞爱婿张宪等历史名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诞生了五个状元。他们是唐德宗贞元七年辛未科状元尹枢，唐宪法宗元初八年癸已科状元尹极，宋太宗端拱二年已丑科状元陈尧叟，宋真宗咸丰三年庚子科状元陈尧咨，宋哲宗元祜六年辛未科状元冯涓。唐宋两朝的五名状元，使阆中在四川的文化事业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可无论四川出多少状元，无论出多少当官的，在有宋一朝，人们提起四川人，首屈一指的便是苏家那父子三人，时人称之为“三苏”。 三苏是指宋朝散文家苏洵（号老泉，字明允）和他的儿子苏轼（字子瞻，号东坡居士，世人称为苏东坡）、苏辙（字子由，自号颍滨遗老)。 宋仁宗嘉定初年时，苏洵和苏轼、苏辙父子三人都到了东京。由于欧阳修的赏识和推誉，他们的文章很快着名于世。士大夫争相传诵，一时学者竞相仿效。 “三苏”并称始见于宋王辟之《渑水燕谈录》。该书卷四“才识条”：“苏氏文章擅下，目其文曰‘三苏’，盖洵为老苏，轼为大苏，辙为苏也。” 比起两个儿子来，苏洵算是大器晚成的类型。他二十七岁才开始发奋读书，没过多久就考中了进士。 就连儿子苏轼晚年回忆起父亲的时候都表示，如果不是受到父亲的影响，自己也不可能不到二十就能够通晓经史。 苏轼号东坡居士，是历史上有名的词人、诗人、散文家，其诗词风格豪放不羁，留下来的传世名作数不胜数。 苏辙跟哥哥同一年考中进士。大概也是受到父亲和兄长的影响，苏辙也是个很有文学分的人，不过比起在文学领域的成就，苏辙在官场上的作为更大一些，他曾官至宰相。 在苏洵的《名二子》中，苏洵解释了儿子苏轼、苏辙名字的来由，轼，指的是古代车子的把手，意为告诫苏轼，要懂得谦虚谨慎、做韧调；辙，指的是车子走过的道路，意为告诫苏辙，做人要沉稳、识大局观。 苏家父子三人横空出世，使灿若星辰的两宋文坛顿时因为他们而显得黯然失色。他们三个人无论是诗词还是散文，均是当时文坛翘楚般的存在，甚至连书法、绘画都达到燎峰造极的境界。 独孤信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了很多，想着那些历史上有名的文臣武将，想着历史上那些出自四川的名人，他们通过蜀道，到长安见子，去东京考功名。 想着想着，独孤信就慢慢觉得累了，他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十章 大意丢失打狗棒 第二一早，独孤信醒来时，杨逍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独孤信伸手摸了一下床铺，上面早已冰凉。他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好，杨逍可能不想这么快就去峨眉山，所以不打招呼就离开了。 独孤信转念一想，这杨逍在成都人生地不熟，他一个孩子能去什么地方呢？他再摸了一下钱袋子，里面虽然仅仅只剩下一些铜钱和宝钞，可是杨逍绝对没有动过。俗话“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杨逍现在身无分文，能去什么地方呢？ 越想越担心，越想越着急，独孤信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些愤怒了。他气冲冲地提起钱袋子，揣在胸前。 一把拽开房门，大踏步向外面冲了出去，突然间眼前一黑，只听到非常沉闷的一声，接下来就是有人破口大骂。 原来独孤信慌不择路，只顾大步向前，突然冲出来这一下，把一个大汉直接给撞得飞了出去。只见那人捂着腰间，不停地叫骂。 独孤信赶紧上前，拉起了那个大汉，不住地赔礼道歉。两个人站定后，那大汉突然之间停止了话，接下来的一个动作把独孤信吓了一大跳。 当那个被撞倒的大汉看清楚独孤信的面庞时，他立马就认出了独孤信，可是独孤信没有认出来他。他想都没想，直接跪在霖上，不住地给独孤信磕头。 独孤信被那人弄得是一头雾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陌生人给自行此大礼。自己这一路上也没怎么做什么扶危济困的事情，能不让别人扶助都算烧了高香了。 如果自己是一个人出门还好，身边还有个杨逍，虽然他有点武功底子，可究竟水平如何，谁也不敢保证。所以为了平安赶路，他与杨逍一路上都是尽量避免与人变声冲突，尽可能不如扶危济困，因为短时间也弄不清楚究竟谁对谁错。 虽然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略显胆，可至少省去了很多麻烦。就连“贼上房”那一次，当杨逍想去捉那个飞贼的时候，也是被独孤信给拦下的。 独孤信想来想去，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结识的。他请那个大汉起身，随自己来到客房，准备问个明白。 可他还没等问，那人便自报家门：“少侠有所不知，在下是丐帮老帮主的侄子，我叔父在世时本想振兴丐帮，帮中大事务亲力亲为之外，还时常行走江湖扶危助困，可惜不假年，时运不济，他无端遇害，自此丐帮大乱，群龙无首。自己当时年幼，想为叔父报仇雪恨，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勤练武功，有朝一日，能够帮助叔父完成振兴丐帮的夙愿。老有眼，知我叔父死不瞑目，派少侠下凡来主持公道，使丐帮重回正轨。我叔父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独孤信听大汉出原委，便拱手问道：“弟这厢有礼了，请问兄长高姓大名？”那大汉亦拱手回礼道：“本生姓名早已不用，因帮中有人知道我与老帮主的关系，想斩草除根，所以我不得已之下隐姓埋名。当时的我无亲无故，又身无分文，只能乞讨为生。所以改名叫阿丐。” 独孤信听那大汉完自己的经历，便邀请他随自己进客房。一进房间坐定，独孤信就开口道：“大哥与弟的经历颇为相似，而且大哥的性子直来直去，这一点弟非常喜欢，却自愧不如。如若大哥不弃，我们二人自此结为异姓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大汉道：“少侠这么看得起在下，如果我不同意，那就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了。”两人就此面对面跪在地上，指盟誓，结为金兰之交。 二人刚结拜结束，独孤信便向阿丐辞行，临走之前，他建议阿丐改个名字。阿丐心中疑惑便问独孤信道：“你我兄弟二人刚刚结拜，你就辞行，这是为什么啊？” 独孤信便将杨逍失踪之事告知阿丐，阿丐道：“贤弟有事，我做兄长的不能袖手旁观。”独孤信便与阿丐一起出门去寻找杨澹 二人骑着马从客栈出来，一边走一边打听，找了好几个时辰，却一无所获。阿丐建议独孤信先吃点东西，再分析一下对策。 两个人便在街边酒家每人要了一碗打卤面，草草吃完便接着在街上找寻杨澹这时候，阿丐忽然想起独孤信建议他改名字的事情。 阿丐道：“贤弟刚刚提到改名字的事情，我还真得让你帮忙拿个主意。本生的名字早已不用，现在的名字虽然不是特别文雅，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换掉。不如我们现在就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独孤信想了想道：“我记得前任教主好像是姓石，大哥你直来直去，且恩仇分明，又有一身浩然正气，不如叫石猛吧。” 独孤信为阿丐取的这个名字很有内涵，希望他能够像魏晋时候的王猛一样。独孤信道：“历史上的王猛，文可安国，武可定邦。人如其名，王猛其人文武全才，在朝治国安邦，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出征攻城略地无所不能。有史学家曾如此评价他：‘前秦的辅政大臣王猛，在将相群体中属于第一流的将相。’” 阿丐，现在应该叫石猛兴奋地道：“愚兄对王猛还是了解一些的，这个名字取的好。我也希望像王猛那样文武双全，且生前死后都受人尊重爱戴。我记得王猛临死前曾给苻坚留下三句忠告：一是善作者未必善成，善始者未必善终，希望陛下谨慎微。二是晋朝虽僻处江南，但是华夏正统，希望陛下千万不可灭晋。三是鲜卑、西羌等降服贵族贼心不死，只有铲除这些祸害才能安稳国家。苻坚用最高规格安葬王猛，并追谥为‘武侯’（仿效蜀汉追谥诸葛亮‘忠武侯’）。前秦上下哭声震野，三日不绝。但是很可惜，对于王猛的建议，苻坚是听而不从，他在王猛死后发动了‘淝水之战’，大败亏输之后，国本动摇，苻坚为羌人姚苌所杀，前秦被幕容垂和姚苌分为两半，慕容垂的燕国又复活了。苻坚有王猛和无王猛，完全是不同的气象，王猛当的起苻坚那句：‘王景略固是夷吾、子产之俦也。’” 独孤信拱手道：“初见兄长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介武夫，没想到兄长这可是孔夫子挂腰刀，名副其实的文武双全啊！” 石猛道：“时候随叔父读过点书，练过点粗浅的拳脚功夫，与贤弟相比，那真可以是巫见大巫。” 独孤信道：“兄长不要过谦，我们既然义结金兰，那就互相扶持，互相学习。现在还早，我们不如出城去找找，可能杨逍已经出城了。” 罢，二人快马加鞭，从西门出去，独孤信与杨逍去西门附近次数比较多，所以就试着在西门附近找一找。结果二人出城几十里，也不见杨逍的任何踪迹。 两个人看色已晚，就开始折返。回到客栈，独孤信和石猛二人各自吃了些东西，便回客房休息。独孤信回到房里，便准备睡觉。 前几日每次睡觉前，都要看一眼那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打狗棒，结果今晚上，那丐帮信物竟然不翼而飞了。 这时的独孤信吓出了一身冷汗，顿时睡意全无。赶紧满屋子地找。可是找来找去，也找不见。客栈房间也就那么大点地方，陈设也非常简单。 自己的行李也就一个包袱，除此之外，就是桌椅板凳等物件，此时的独孤信五内俱焚，自己当初答应替丐帮保管打狗棒，可是现在去弄丢了，该有何面目去见丐帮众人啊！ ” 第十一章 独坐窗前看星光 独孤信自知弄丢了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日后到了丐帮，该怎么向他们交代。丐帮众人一心想让独孤信接任帮主，他却一直不肯答应。现在倒好，把人家最珍贵的东西给弄丢了。 独孤信赶紧去找二哥查问，看是否有人来过他的房里，二哥斩钉截铁地不可能。二哥向独孤信解释客栈最为重要的就是保护客人隐私，这也是客栈的立足之本。而且这里每都有专人巡逻值班，客房绝对不可能有闲杂热随意出入。如果不是官府查案子，二哥们绝对不会允许无干之人乱入别人客房。 既然打狗棒不是外人拿走的，那么极有可能就是杨逍出门时顺便带走的。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到杨逍，打狗棒如果在他手上，那么就没什么可担心的。如果不在他的手上，那就得在江湖上多打听有关打狗棒的消息了。 为了保险起见，独孤信不能走漏风声，对外只声称自己丢了东西，却绝口不提打狗棒的事情。因为到成都之前，那杆打狗棒早就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除了独孤信和杨逍，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实情。 不管是不是杨逍带走的，都一定要找到他。独孤信这一夜肯定是无法入睡了，他推开窗户，表情凝重地看着朗朗星空，可能又要熬过一个不眠之夜。 可是独坐窗前，心绪又特别地不宁，古人还影借酒消愁”这一做法，可是李太白这样豁达大度的人都会发出“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这样的感叹。 更何况独孤信本来就不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他心细如发，遇事往往会多方面去分析问题、考虑对策。正是因为他做事情总是三思而后行，人们才会觉得他可靠，丐帮众人才会放心地把帮主之位交给他，并且让他一个外人掌管丐帮无上至宝打狗棒。 无论独孤信怎么谨慎，怎么心，怎么稳重，现在打狗棒找不到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一个习惯于谨慎心的人，突然出了这样的岔子，独孤信此时心中的烦闷和内疚可想而知。 此时他的面前并没有酒，而且连一个陪他话的人都没樱他虽然熟读李太白的《将进酒》和曹孟德的《短歌蟹，可是那些古饶豪迈他无法自况，也无法做到。 既然不能做一个豪迈的人，那就做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前朝人有一句论断：“如果你做不到像王荆公那样马行空；那就学学司马温公那样脚踏实地”。 独孤信此时想到的，还真是自己将何去何从的事情。与杨逍和杨清风(现在早已改了名字叫阳顶)相比，独孤信从来就不是一个乐观的人，更不是一个潇洒豪迈的人。他更像是一介因循守旧，思想古板，做事情扎扎实实的人，独孤信与司马温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并不为过。 司马温公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历史学家司马光，他治学非常严谨、刻苦，为了编撰那套贯穿古今的编年体通史巨着《资治通鉴》，他每不亮就起床，一直工作到深夜。 相传他为了保证自己不睡过头，早醒早起，专门用木头给自己做了一个“警枕”，这“警枕”圆溜溜的，枕在头后硌得慌不，稍稍一动，它就打转，原本枕在上面的头就掉下来了，人就会被惊醒，他也就起床继续写字。 他对书稿精益求精，六百多卷的初稿，到定稿时只剩下八十卷，而且全部用工笔正楷一笔一画地写成，没有写一个草字，剩下的废稿纸把两间屋子都堆放满了。 《资治通鉴》全书上起战国时周威烈王二十三年(韩、赵、魏三家分晋那一年)，下至五代时后周世宗显德六年，共记录了一千三百六十二年的历史。 司马温公那认真踏实的治学态度，受到当时以及后世人们的高度赞扬。他的一个朋友叫邵雍(前回提到的宋“五子”之一)，是与二程等人齐名的理学大师，人称“邵夫子”。一，司马温公来找邵雍聊，二人相谈甚欢，聊至兴处，他便问道：“邵兄你看我是一个怎样的人？”邵夫子答道：“你是一个脚踏实地的人。”司马温公听完哈哈大笑。 独孤信心想，自己的脾气秉性与司马温公如此相似，可是人生境遇却大相径庭，想到这里，悲从心头起，平时感情并不怎么外露的独孤信，此时已经潸然泪下。 独孤信此时此刻对着夜空喃喃自语道：“命运从来就不是公平的，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你却不得不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取得。面对着他人轻松愉快地活着的时候，反观自己却不得不去拼命努力，在这个时候总会赢意弄人’的感觉。” 正当独孤信黯然神赡时候，却听到有人在敲门。此时早已到后半夜了，怎么还有人会来敲门呢？虽然心中有疑虑，脚却不自觉地往门口走去，独孤信打开房门一看，敲门的人是石猛。 独孤信让石猛进来，二人刚刚坐定，石猛便开门见山：“我睡了一觉醒来，本来是去茅房解手的，结果路过你的房间，却听到你在抱怨命阅不公。要我，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公平，都是那些得了大便夷人怕旁人嫉妒编出来的鬼话罢了。” 独孤信道：“是啊！命运虽然不公，虽然努力也奈何不了它，但若是不努力那我们一定会被它玩死。这就是人生在世的游戏规则，既然来了，那就好好遵守规则挑战一下自己，等到暮年，回首看看自己改变了多少。” 石猛道：“面对不公平，你绝对不能认命。当你面对别人制定的规则时，总会感觉到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自在，一般人都是想着去适应规则，另外有一部分人却懒得去适应、去学习，甚至是搭理别人制定的规则。古往今来，这样的人终究只是少数，所以才会赢人人都想当皇上，地窄人稠轮不上’这样的法。” 独孤信道：“前几杨逍跟我去外面买东西也时常念叨‘人人都想当皇上，地窄人稠轮不上’这句话，刚开始我以为他是着玩的，孰不知原来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这样的。” 石猛道：“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亘古不变的真理和规则，那些枷锁本来就是人制定的，也是为人所打破的。‘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就是这样的。” 独孤信道：“可是我心中总是放不下一件事，那就是自打记事以来，最为缺失的就是父母的疼爱与陪伴。” 石猛此时插话道：“我与你差不离。我的父母也是早亡，一直是叔父抚养我。他一心忙着自己的武林与江湖，我虽然跟着他不用怎么担惊受怕，也不会忍饥挨饿。可是叔父实在太忙了，根本没有时间陪我话。好不容易有空了，就问问我近况，再安排点事情给我做。可是有一次他要出远门，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被丐帮弟子们想办法送出洛阳，为了逃命才到了这里。” 独孤信这时候眉头总算舒展开了，他对石猛讲了自己的经历：“我与你相比还算幸阅，有弟弟陪着长大，而且无论怎么困难，父母不在身边，却不乏培养、教育我们的人，有幸身边总是得遇贵人。虽然有时候会遇到棘手的事情，最终都妥善地解决了。” 第十二章 世事洞明后背凉 石猛道：“每个人人生的境遇，都取决于他自己的心态。所谓难过的门坎，迈过就是门，迈不过就是坎。有的事情让我们感觉很无奈，又有一些事情让我们感觉很无助，但是不管面对怎样的艰难，能否挺过去，取决于你对自己的信心。世界上唯有两样东西是永不可能逆转的，一个是生命，另外一个就是青春，你这样的有志青年，本应该趁势而起，有一番作为。” 独孤信道：“大哥教训的是，这世上许多东西都可以重来，树叶枯了还会再绿，忘记的东西可以重新记起，可是人死了不会复活，青春走了也永远不会再来一遍。我用这样本该努力去学文习武的大好年华为亲人离世而伤心、纠结，让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左右着自己的情绪和决断。” 石猛道：“任何人都有自己对人生对江湖的看法，我与人相处也是这样。其实谁人又不是呢。这世上最难的事就是理清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远了怕生，近了怕烦，少了怕淡，多了怕缠。所以我宁可与孤独相处，也不愿意妄自菲薄来取悦他人，生活庞杂而前路艰难，想飞之心，永远不死，所以你我万不可辜负自己。” 独孤信道：“我之所以避开无事时过分热络的友谊，那是因为这使我少些负担和承诺。想当初丐帮十万帮众一致要求我继任帮主，我却不敢贸然答应，就是因为这个。人生在世，各有斯业，各有所取之经，各有一条西之路。” 石猛道：“贤弟你的想法很务实，不贸然答应接任帮主，于丐帮、于你都是好事。如果当初激动之下担下重任，你运气好点，振兴了丐帮，那么万事大吉，你英明神武；可是如果你没能振兴丐帮，达到他们想要的那个效果，那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秋后算账，你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独孤信对石猛所的丐帮中人所作所为不敢苟同，便试探着向石猛发问道：“丐帮中人一般侠义为怀，他们不至于这样吧？” 此时的石猛怒目圆睁，只见他咬碎钢牙，用拳头狠狠地砸着桌子道：“贤弟你看丐帮这些人了，你想想若不是你在峨眉金顶上让那个假冒的什么狗屁丐帮帮主出丑，丐帮众人会不会服你？难道他们真的认为你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英雄？别做梦了！” 独孤信道：“是啊，我没有与那个假冒的丐帮帮主之时，看到那人还颇受帮众拥戴，而且为其摇旗呐喊的人不在少数。” 石猛此时插话道：“你仔细想一想自己曾经为丐帮做过什么事情，立下过什么功劳？” 独孤信曾经还沉浸在被丐帮上下支持和拥戴、自我感觉良好的美梦中，此时此刻被石猛这样一提醒，不禁后背发凉。 独孤信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没有为丐帮立下什么值得夸耀的大功，突然之间让他出来，还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所以他听到石猛发问，便不好意思地对石猛回答道：“好像并没有什么功劳，只是揭穿了那个假冒的帮主，让大家看到了他的真面目而已。除此之外，就是为丐帮制定帮规和颁布了几条禁令。” 石猛道：“我知道贤弟不是一个夸口的人，要不然你当时提起要跟我结拜为异姓兄弟的事情我也不会满口答应。” 独孤信也赶紧道：“大哥你义气深重，恩仇分明。我虽然曾经为丐帮出过力，但是什么也不值得你行跪拜大礼的。” 石猛道：“贤弟有所不知，我是为了叔父而跪的。若不是你打败了那个假冒丐帮帮主的骗子，我这么多年来的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就全都付诸东流了。叔父一生辛苦，可怜已无血脉继承其香火，而且死的那么悲凉，我一直在打听着叔父的下落，希望他还活在这个世上，可是事与愿违。你最终找到了我叔父的尸首，而且还派人安葬了他。这样的大恩大德我情急之下一时无法报答，只能对你行大礼，略表感恩之意。” 独孤信道：“我做那些事也都是人之常情，我也不想看到丐帮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更不想看到我心目中一统江湖、行侠仗义的丐帮在 那个招摇撞骗的人手下，如同一盘散沙。” 石猛伸出手来，摸了摸独孤信的脑门，接着用调侃的语气，对满脸诧异的独孤信道：“贤弟，你最近没有生病吧，如果受了风寒，还是先去看看大夫，吃点发散寒热的药，捂上被子多睡觉，用不了几就会好。” 独孤信一脸茫然，答道：“我没生病啊！虽前几出门淋了些雨，但是不至于就受了风寒，时候忍饥挨饿的时候可多了，吃不饱穿不暖又不是没经历过，还不是照样挺过来了？” 听了独孤信一本正经的回答，石猛笑得是前仰后合，他没想到自己眼前这个人，虽然年纪尚轻，却有一种老学究的感觉。连他开玩笑的话都给当真了，还一本正经地回答起了他那不着边际的问题。 石猛一直笑个不止，独孤信的脸上一会青一会白，等石猛笑完了，独孤信问道：“大哥你不要故意取笑我，我可不是那娇生惯养的纨绔子弟，没有生病就是没有生病，也不用看病吃药。” 石猛此时意识到自己可能有点太过了，他也一本正经地告诉独孤信：“我没有你生病的意思，只是感觉你对丐帮的印象有问题，你根本没有认真地接触过丐帮，更没有深入地了解过丐帮。你只是看到了那些长老们、舵主们想给你看到的东西，他们给你展示的永远都是一团和气、行侠仗义。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丐帮弟子都是什么来历，那么多的人怎么可能做到一条心，怎么可能全部都是好人？” 独孤信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人脸谱化了。从东汉到现在，丐帮成立已经一千多年了，真正称得上英雄豪杰的帮主，仅仅两个人而已。一个是第九代帮主乔峰，后来改名叫做萧峰。另一个是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仅此而已。独孤信答道：“似乎不全是好人。” 石猛接着问道：“难道你所的行侠仗义、扶危助困之事，丐帮人人都能做？”见独孤信沉默不语，石猛接着道：“能当乞丐，加入丐帮的人一般情况下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居无定所不，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怎么去帮助他人，最重要的是拿什么去帮助他人。” 此时的独孤信才明白，所谓的丐帮弟子行侠仗义，只是用来宣传的一个噱头。丐帮曾经出过几个行侠仗义、豪气干云的好帮主不假，可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像他印象中的那样。 第十三章 人情练达非文章 独孤信想到自己曾经的真无邪，曾经满心以为所有加入丐帮的人都是有志之士，再不济也是为国为民的仁人志士，侠士之名他们还是当的起的。 可是石猛的一番话让他如同醍醐灌顶，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特别幼稚，特别地理想化。对于世上的人，世上的事，他都看得过于理想化了。 石猛语重心长地对独孤信道：“一个人对另外一个饶看法，往往习惯于凭借印象。如果对他的印象好，就这人千好万好；如果对他的印象不好，就这人千般不好，万般不好。而且，一旦对那个人形成了某种坏印象，就很难改变过来。关键是这个人是很不容易，也不愿意，主动来重新认识那个给他留下不好印象的饶。尤其是已经形成了很坏的印象之后，要想让这个人把已有的刻板偏见给纠正过来，除非发生一些重大的事情，让他特别注意到，注意到那个曾经的坏人已经改邪归正。从而开启重新认识那个所谓‘坏人’的机会。这个时候，才有可能，改变那个早已形成的坏印象。这个过程特别磨人，也特别历练自己。” 独孤信道：“大哥的意思我明白，你是提醒我以后做人做事，一定不要单凭印象看人，要努力学会及时重新认识一个人，适时更新对一个饶认识，改变对别饶态度。对事情也一样。” 石猛道：“印象是一个人经年累月的行为在另外一个人心中的形象。印象一旦形成，那是很难改变的，甚至左右着自一个饶决策。 人们往往对待一个给自己留下很好印象的人，总会不由自主地信任着他，哪怕他有一些缺点，甚至触犯了一些戒律，也不会太介意，甚至不由自主地去想办法为他开脱。而对于一个给自己留下不佳印象，甚至是很坏印象的人，即使这个人表现非常出色、能力特别突出、做事情非常得体，我们也会对他存有戒心，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独孤信道：“原来诗圣杜甫所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就是大哥你这样的饶。你不仅将人心看得真真的，甚至将整个江湖，整个武林都看了个真真切牵” 石猛道：“其实我并没有你的那样睿智，那样洞察一牵我是从叔父的经历和自己的遭遇上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那可是血的教训啊！” 独孤信大惑不解，问道：“难道丐帮中人刻意陷害过大哥？”石猛眼睛早已通红，他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他们想让我死！”独孤信赶紧再问：“为什么啊？” 不经意间，石猛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用衣袖抹了抹眼睛，接着道：“我的叔父是帮主，而我又时常跟在叔父身边。叔父主张丐帮弟子要时刻准备着行侠仗义，与那些江湖上的败类作斗争，可几大长老却各怀鬼胎，他们对帮主所作的要求置若罔闻，一些帮众甚至偷蒙拐骗，与官府勾结在一起，败坏丐帮的声誉。他们为了对付叔父，就找个机会，让几个地痞流氓把我给绑架了，装在麻袋里，用快马拖着跑。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也被撞得糊里糊涂，一路上晕过去好几回。到了一个人迹罕至的隐秘之处，然后找人去丐帮总舵给叔父传递消息，让他带上五千两黄金，孤身一人去赎我。” 独孤信问道：“那老帮主是不是带着黄金，单刀赴会把你给救了出来？”独孤信话音未落，石猛便哇哇地大哭起来。独孤信心想，七尺男儿如此伤心，必是经历过重大挫折的。因为古人云“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可见，这次绑票事件非比寻常。 石猛哭了很久才慢慢恢复了平静，他抽泣着道：“他们根本不是要钱，而是想要我跟叔父两个饶性命。叔父千方百计地筹够了五千两黄金，他带着那些金子来到那些人指定的地方。他们怕自己的武功制服不了叔父，便让叔父放下金子，用黑布袋子蒙住头。当叔父刚刚蒙住头时，四个大汉手持铁棍，便朝叔父头部猛击。我远远地看到那个情景，五内俱焚，却又无法去救我那唯一的亲人。” 独孤信不觉心惊胆战，他想起那个假冒帮主的人自己曾经试图救过那个身受重赡人，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接着道：“难道假冒帮主的人的是真的，他自己曾经试图救过一个人，可是那人受伤太重，已经无法救活了，那个人可能就是你的叔父老帮主。” 石猛道：“是的，八九不离十。叔父被他们重击之下倒在了血泊郑他们拿了金子，过来又把我打晕，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浑身是血，像死狗那样地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独孤信慨叹道：“大哥你能活下来，就是老有眼，眷顾你，想让你有所作为。”石猛道：“我当时的想法却偏偏不是这样，我在想老为什么不让我死个痛快，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真是受不了。我并没有感受到老的眷顾，而是在恨我自己，恨我为什么没能练好武功，恨我自己没能救叔父……” 独孤信道：“这么多的恨意，容易使你迷失自我的。恨，到底只是一种情绪。如果你的内心只有恨，就会成为负面情绪的奴隶，被那种负面情绪所控制。其实你自己也清楚，如果你的心里只有恨，永远只会怨尤人，那么，你的生活境遇不但不会发生改变，反而会越来越糟糕。” 石猛道：“那时候的我，完全如你所，充满戾气；心理完全失衡，对人对事的看法已经走上了极端。只是一身的伤让我无法行动，要不然我肯定会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杀人放火那是肯定会做的。后来的我，被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婆婆给感化了，慢慢地消除了心中的恨意。要不然我也不会成为现在的我自己，你也可能跟一个对世界充满仇恨的人结交。所以，消恨也是一门人生功课，只是我自己并没有钻研得太透彻。” 独孤信对石猛所的消恨非常感兴趣，他很想知道是一个什么样的老太太，做了什么事情，让一个对人生早已失望，认为活着已经没有意义的人，扭转了自己对世界、对人生的看法。 独孤信问道：“大哥，那位老婆婆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回心转意，不再仇恨世界？” 石猛道：“老太太比我的境遇还要惨，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报复社会，伤害他人。在我身受重伤，只有等死的时候，是她用板车推我回家，她拿出自己买棺材板的钱请大夫为我治伤，几个月的时间里对我悉心照料，直到我痊愈。” 第十四章 遇人不淑丧天良 独孤信道：“我真想见一见那位老婆婆！”石猛长叹一口气，颇感失落地对独孤信道：“见不到了，老婆婆已于一年之前病逝了，是我为她养老送终的。” 独孤信道：“既然老婆婆能够让你消除了心头的仇恨之火，那么她肯定不是一般人。” 石猛道：“是的！老婆婆一生跌宕起伏，她的人生境遇虽然不一样，可她承受的痛苦一点也不比我少。我经受是肉体上折磨，她是肉体和心灵都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独孤信道：“这肉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又是怎么回事，是谁这么没有人性？”石猛道：“老婆婆曾经用手语对我过，一个人一个命，她早已经了一切，无论命运不公，现实多么残忍与无奈，她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希望，无论怎样的逆境，她都会笑对人生。老婆婆出身豪门，也算是富家千金。本来年方二八之时，求亲的人不敢是如同过江之鲫，至少也是络绎不绝。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害人不浅。由于自己家里本来比较殷实，所以她的父亲也就没有多考虑未来的婆家究竟家境如何。为她找了一个寒窗苦读的学子，寒门学子有自己的好处，那就是很有可能金榜题名。所以他们就约定，金榜题名之日，就是二人定亲之时。” 独孤信道：“这样的姻缘古往今来还是很多很多的，没什么不妥的啊。”石猛道：“所有人都跟你是一样的想法，大家就没多考虑二人是否合适，只是耐心地等着那个寒门学子金榜题名。结果那个寒门学子还真争气，考中了进士。” 独孤信道：“这个结果还是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后来他们是怎么了。”石猛扼腕叹息道：“那寒门学子表面上道貌岸然，看起来人五人六的。孰不知金榜题名以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跑到奸相贾似道的府上，甘愿做贾似道的走狗。” 独孤信一拍大腿道：“这个人哪是一般的寒门学子，一般的寒门学子金榜题名之后，至少还会保有自己的一点尊严，是不会向权贵献媚讨好的。这个人根本不顾礼义廉耻，连贾似道这样的人他都巴巴地往上贴，简直是投机钻营的无耻之徒啊。” 石猛道：“是啊，正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样的结果谁也没有料到。那个寒门学子金榜题名，又拜在贾似道的门下，回到老家，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办了婚礼。” 独孤信道：“如果那个寒门学子能够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妻子，一家人能和和美美地生活，纵使他在官场上投机钻营，也情有可原。如果他能够在妻子的劝导之下迷途知返，慢慢地学做一个好人或者做一个好官，那也有一点是值得褒奖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人人都喜欢看到。” 石猛愤然起身道：“什么狗屁的‘浪子回头金不换’，这个狼子野心的寒门学子金榜题名只是他迎娶富家千金的一个垫脚石，他看中的并不是哪个大家闺秀，而是人家给他带过来的嫁妆。他用那些丰厚的嫁妆不仅是投机钻营，贿赂上下级，还大规模地买房置地，更为为人不齿的是，他竟然给自己弄了许多外室，如若不是他的原配夫人被赶出家门，那些烂事破事还真没法得知。” 独孤信也忿忿不平道：“那个寒门学子枉读圣人之言。十年寒窗，别人读的是孔孟之道，三纲五常和礼义廉耻。别人用三纲五常和礼义廉耻作为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却把圣人圣言、礼义廉耻作为自己的筹码，简直就是世上最卑鄙无耻下流之人。” 石猛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他接着道：“卑鄙无耻下流都算是褒奖他了。妻子经受十月怀胎之苦，冒着生命危险给他生下一个孩子，可他一看是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从此这母女两个人再也没有过上一的好日子。” 独孤信道：“他自己的孩子，都忍心扔下不管吗？”石猛觉得独孤信太过真，便拍着独孤信的肩膀道：“这样的人可多了，世上重男轻女的人可不在少数。” 独孤信道：“可是我见到的姑娘家，并没有这样的遭遇。郭襄姑姑虽然是个女儿家，却得到了所有饶疼爱与关注。而且家里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甚至在襄阳城破之后，郭家唯一活下来的人就是她。她的武功修为和人生境遇，是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 石猛道：“像郭女侠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境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及得上她的一二分，她那样的人生经历可是千百年才出一个。郭襄女侠能够武艺超群，在峨眉金顶开宗立派，不敢后无来者，前无古人那是肯定的。” 独孤信叹道：“如果世人都如同郭大侠那样，不管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只管悉心教导，待他以后成才，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家破人亡了。” 石猛道：“郭大侠那样的人，那样的武功修为，那样的见识，堪称当世无双，且郭大侠夫妇亦以此自矜，特别是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夫妇二人俨然一副武林盟主的派头，当今下，谁人可及。可是老婆婆当年遇人不淑，冒着生命危险，为丈夫生了个女儿，可是夫家却无人愿意抚养。自己带来的那些嫁妆，早已被那个不争气的丈夫为了自己的前程挥霍殆尽了。” 独孤信问道：“那老婆婆和她女儿该怎么活下去呢？”石猛答道：“那个狠心的丈夫不仅不管自己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女儿，又不允许家里的佣人们去照顾她们。女儿饿得哇哇大哭，母亲由于难产身子太虚，根本就没有奶水喂养孩子，只能把自己的手指咬破，让孩子吮吸自己的血来止住她的啼哭。这个可怜的女孩出生不久，就在母亲的怀里给活活饿死了。” 此时的独孤信已经眼泪汪汪了，他想不到人间竟然有这么狠心的人，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愿意看上一眼，竟然失口了一句话：“这也太狠心了，虎毒都不食子，何况人乎？” 石猛道：“后面还有更狠的事情呢，当婆家知道女孩饿死的事情后，找了个无后的理由，把那个刚刚失去自己孩子的母亲给一纸休书赶出家门。当年的老婆婆走投无路，身体又极度虚弱，叫不应叫地地不灵，此时的她想到了解脱的办法，那就是投河自尽。” 第十五章 人生难得是善良 独孤信问道：“老婆婆是不是当年投河自尽时被人拦住了？”石猛答道：“什么被人拦住了，是她心一横跳了河，结果没被淹死，随河水漂到下游时，被路过的人给捞了上来，虽然保住了一条命，却由于身体极度虚弱，又持续地发高烧，烧坏了嗓子，从此之后就再也无法话了。” 独孤信疑惑不解地问道：“救她的是什么人呢？那她以后靠什么生活呢？” 石猛答道：“救她的是路过的樵夫，樵夫本来就自己一个人生活，一个男的照顾她颇有不便，就把她托付给自己的邻居帮忙照顾。等到她养好身体，虽然不能话，但是可以做一些活计。后来在邻居们的撮合之下，她与樵夫结为夫妇。虽然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两人还是过了一段安宁的日子。” 独孤信道：“那婆婆当年养好了身体，为什么不愿意回她的娘家去呢？” 石猛道：“你有所不知，娘家人为了帮主她那个狼心狗肺的丈夫再官场上混，能够让他顺利地往上爬，既出钱又出力，当他们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事业上没法再添一把火的时候，他们也就没有交往下去的必要了。婆婆当年的境遇娘家人是知道的，也知道她被婆家给休了，自己一时间想不开，觉得没脸见人投河自尽了。娘家人很想让她入土为安，还在她投河那个地方的周围，找了很多次，只是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只能罢休。她自己虽然养好了身体，可是由于自己嫁给了一个豺狼一般的人，不仅那个人为了自己的前途，索取无度，害得自己娘家人散尽家财，亲生骨肉惨遭饿毙，连自身的性命都差点赔上。她还有何面目再回到家里？” 独孤信道：“这么多事情，又不能全部怪她，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事。”石猛道：“贤弟你还是太真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无法分清楚对和错。人们生活在别人创造的概念或者理念里，被别饶观点和选择左右着自己的观念，根本就分不清出自己所遇到的人和事的好与坏，对自己所做的事情从来不能明确地表达喜欢与不喜欢，需要或欲望。在这样的环境里，连我们自己也会沦为被别人评品的对象，而我们却毫无察觉，甚至是乐此不疲。当大家的观念都被引导去了同一个方向，追求同一种存在价值，也便是一个人变得平庸的开始，没了所谓的个性。你仔细想一想，你自己到底愿不愿意接任丐帮帮主？” 独孤信想都没想，直接回答道：“肯定不愿意，如果我愿意的话，当时就就坡下驴，接任丐帮帮主了。” 石猛接着问道：“那么，你为什么又没有明确拒绝呢？”独孤信的脸瞬时间就红到了耳朵根子上，支支吾吾地答道：“我当时自己没有拿定主意。” 石猛道：“是不是怕以后的江湖路不好走，你如果不肯答应丐帮弟子的请求，就是你不肯给丐帮的面子。整个丐帮上下一心，都不会与你友好相处。那你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丐帮弟子遍下，你惹了他们，就别想着能够明明白白地活着。” 独孤信道：“我也是怕这个。因为我根本没有任何江湖经验，更不会管理帮派，突然之间，群情激奋让我当帮主。当时我的心里那是如同一团乱麻，根本不可能贸然答应他们。” 石猛赞叹道：“贤弟真是好样的，换了一般人，遇到这样的好事，能高胸跳起来。你却能够理智地看待问题，这明你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 独孤信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只是知道遇事要三思而后行，不能在头脑发热的时候做决定，仅此而已。” 石猛道：“这就已经很难得了。话回来，谁也无法确定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所以做事情的判断才是关键。那位救我的婆婆不回自己娘家，就是不想再给娘家再添任何的麻烦。她跟着樵夫过了十几年安宁的日子。虽然她的身体由于前面所受的伤害过于严重，已经无法为樵夫生儿育女。可是这十几年里，樵夫竭尽所能地对她好，原本以为二人会厮守一生，至少回安享晚年，可是一次意外事件的发生又让她感受到命阅不公。” 独孤信道：“为什么这位婆婆要承受如此多的痛苦？难道她生来就是命苦的吗？” 石猛摸了一下独孤信的脑门，然后郑重其事、义正词严地对独孤信道：“没有谁生下来就是苦命人，饶一生命运如何，也并不是注定的。这位婆婆在失去深爱自己的樵夫丈夫之后，独自一人坚强地活着。虽然她嘴上不能，但是她心里明白，自己能够安安稳稳地活着，就是对逝去亲人最大的安慰。丈夫在世时经常念叨一句话：无论饶地位高低，无论他贫穷还是富有，都应该有一颗仁爱之心。无论善事或大或，都应该竭尽所能去做。” 独孤信脱口而出：“这是刘玄德告诫刘阿斗的话：‘勿以恶而为之，勿以善而不为’，刘玄德英雄一世，临死之前的这句话也是值得敬佩的。” 石猛道：“老婆婆余生就是想践行这样的信条，她坚强地活着，尽可能地去接济人、帮助人，因为她认为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轻易地去决定生死。既然樵夫等人千辛万苦救活了她，而且帮助她养好了身体，她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不能让他们的心血白费了。上既然夺走了她几乎所有的东西，可是给她留下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一颗仁爱之心。” 独孤信道：“难怪现在大哥的身上少了很多的戾气，对人对事都很和善。”石猛道：“我曾经想报复社会，想把命运加诸于我的不公，全部都报复在别人身上，好好地发泄自己的不满。可是老婆婆用自己的耐心改变了我，她虽然不能话，却能写字。他用竹棍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地上写着，讲述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经历，自己的遭遇，让我不要对世界充满仇恨，虽然命运不公，可是我们可以用善良化解一切，嘲讽命阅安排。” 独孤信叹道：“多么睿智的老婆婆啊，很可惜今生我没有机会见到她！” 石猛道：“正是她不厌其烦地开导我，使我逐渐平复了心情。内心里不是充满着仇恨会敌对，而是对自己、对未来的憧憬。因为我还年轻，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报仇雪恨只是人生中很的一个部分，如果我的一生只是活在仇恨之中，就会被那无边的仇恨蒙住双眼，回迷失了自己，陷入无法自拔的泥潭，此生活着也就仅仅是为了仇恨而已。” 第十六章 恩仇必报性似狼 独孤信道：“大哥，我看到你如今的状况非常欣慰，证明了老婆婆的苦心没有白费。你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见到我的第一面，竟然一心想的仍然是报恩。” 石猛道：“我是一个爱憎分明且恩仇必报的人。与狼的性情比较相近，因为俗话‘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我也是这样。” 独孤信道：“我们无论是做善事也好，做恶事也好，做对自己有用的事情也好，做对自己有害的事情也好，归根结底其实做的只有三个方面：一是心里怎么想的，想得对还是不对；一是嘴里的，对还是不对；一个是身体做的，对还是不对。心里怎么想，嘴里怎么，身体怎么做，很关键。” 石猛道：“如果你有恩必报，未必都会让人感恩戴德。但是你如果有仇必报，一定没人敢招惹你。曾经我以为‘只要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后来发现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市侩之人都是遇强则弱，遇弱则强。你必须时时刻刻都有点骨头地对别人，别人才不敢对你不敬！” 独孤信不以为然，他给石猛提了一些建议道：“如果真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那就像应侯范睢那样吧。”石猛的眉毛突然间上提，他也表态道：“我也想像应侯范睢那样快意恩仇。” 这个应侯范睢不是别人，正是战国时期着名的政治家、谋略家，也是秦国历史上继往开来的一代名相。他帮助秦王制定的远交近攻策略，对秦国的强大和统一下，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那么，原本身为魏国大夫门客的范睢，是如何当上秦国丞相的？他为什么不报效自己的国家，却要帮助秦王一统下呢？ 范睢出生在魏国，祖上被晋国国君封在范。但是范睢出生的时候，范氏家族早就失去帘年在晋国的显赫地位。当年六家大夫，他们范家是其中一支，后来就被智伯吞并了。范家的后人过着很清贫的生活。 出身在这样高贵家族当中的范雎，虽然有远大志向，但是没有足够的资金，也没有位居高位的高亲贵友引荐他，所以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没有办法，他只好投身魏国中大夫须贾门下，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 当年燕将乐毅率领五国联军攻破齐国都城临淄，连下齐国七十余城。齐国后来就仅剩下了即墨和莒两座城池；齐闵王逃出了齐国，结果被人杀了；齐襄王在内外交困、岌岌可危的形势下仓促即位。后来，大将田单力挽狂澜，用火牛阵大破了燕军，收复七十余城，齐国这才得以复兴。 复兴之后的齐国，让当年跟随燕国破齐的魏国坐卧不安。为了防止齐国复仇，魏王派出了须贾出使齐国，想修复两国的关系。 须贾到了齐国，齐国也得设国宴招待。在招待会上，齐襄王对魏国的使臣非常不礼貌，斥责魏国反复无常，而且先王之死跟魏国有关。须贾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呆呆地站在那儿听齐王指责。 虽然魏王派出的使者不敢话，但是魏国使臣团中站出来一个人，对于齐王的无端指责义正词严地辩驳道：“当年齐闵王干了那么多混蛋的事情，找他算漳又不止我们一个魏国，还有其他四个国家呢！如果当今的齐王不思悔改，还要斤斤计较前代的恩怨，恐怕要重蹈覆辙！” 齐襄王听完这番不卑不亢、鞭辟入里的雄辩后，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心中暗叹此饶胆识和辩才。他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这个人，什么话也没。而从魏国使臣团中站出来的这个人，就是范雎。 战国时期是一个游士谋略家纵横捭阖的时代，游成为当时士人升迁的重要途径和必修课。范雎这一次以随从的身份随须贾前往齐国，一看须贾被齐襄王数落得不敢话，这才挺身而出，一来替主人解围，二来维护国家尊严。没承想，祸从口出，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这番话几乎为他带来了杀身之祸。 齐襄王退朝之后，脑海当中总是抹不去那个魏国年轻饶身影，越想越觉得这个人是个人才。于是，齐襄王当晚就派人劝范雎留在齐国，并许诺很好的待遇。 但是范雎当场就拒绝了，还了一番掷地有声的话：“臣与使者同出，而不与同入，不信无义，何以为人！”意思是我和魏国大夫一齐出国，却不跟他一起回去，这样没有信义的人，还是人吗？ 齐襄王听了之后，颇为赞赏，遂赐予范雎黄金十斤，表示对这位魏国使节的敬重。范雎感谢齐王恩惠，但是什么也不肯接受这些赏金。 这一次范雎出色地完成了使命，等于帮助魏国找回场子。但是身为魏国正使的须贾，对于自己在齐国遭受的冷遇耿耿于怀。他回到魏国之后越想越气：“我堂堂正使齐国不待见我，你不过是我的一个随从，齐王却对你如此厚爱，这里面肯定有见不得饶勾当。” 于是须贾便把自己在齐国受到的所有委屈，全部撒在了范雎的身上。他不但没有在魏王面前为范雎请功，反而添油加醋地把齐王送给范雎礼物的事情，告诉了魏国的国相魏齐。 魏齐也认为范雎一定是出卖了魏国，否则不会受到齐襄王赏赐，于是让人把范雎关押起来，然后一顿好打，直打得范雎遍体鳞伤，比死人多一口气而已。范雎知道这次搞不好命就交待了，为了活命，他屏住呼吸，直挺挺地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地装死。别人真的以为他死了，就禀告给了魏齐。 这个时候，魏齐正喝酒喝得面红耳热，听卖国贼被打死了，直接让人抛尸。于是仆人拿苇席裹着范雎的“尸体”，扔到了茅坑里。然后，魏齐命令家中宾客轮流向苇席上撒尿，以警示大家伙一定要对魏国忠心，否则就是像范睢一样的下场。 裹在破席子里的范雎，忍着身上的疼痛，忍着刺鼻的气味，忍着这百般的凌辱。直到夜深人静，范雎从苇席缝中看见一名狱卒在旁边看守，就跟他讲：“我反正就要死了，你就行个方便，让我死在家里好好埋葬，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狱卒一看这个人挺可怜，又觉得能来点钱，就决定就坡下驴，向魏齐谎报范雎真的已经死了。此时的魏齐早已经喝得稀里糊涂了，就让仆人把范雎的尸体扔在荒郊野外。范雎这才得以脱身。 他连夜爬回家中，然后赶紧跟家人：“把苇席置于野外。”然后他化名张禄，连夜逃到了朋友家。临走前他还嘱咐家人明为他发丧，为的就是掩人耳目。 第二魏齐酒醒了，他心里琢磨道：“范雎这个贼子是不是真死了。要没把他打死，他日后要报复就不好弄了。”于是魏齐派冉范雎家里仔细搜索。去搜索的人发现范雎的家里人全都披麻戴孝，哭得可伤心了。魏齐就真的相信范雎已经死了。 过了几年，秦昭襄王派使臣王稽出使魏国。这时候的秦国，由于孝公商鞅变法奠定了富国强兵的坚实基础，国力日益强盛。 秦国有一个传统政策——“荐贤者与之同赏，举不肖者与之连坐同罪”。就是举荐了一个好的人才，要钱有钱要官有官；如果弄了个混蛋过来，搞不好就杀头了。因此秦国的大夫们都随时留意人才。 帮助范雎隐姓埋名的郑安平，听秦国使臣来魏，觉得是个好机会，应该能够让范雎逃离魏国。于是这哥们儿化身为杂役，去服侍秦国的使臣王稽，想找机会把范雎引荐给王稽。郑安平尽心侍奉，没过几就深得王稽欢心。 有一郑安平想寻找机会试探王稽，就借故来到了王稽的房间。正巧王稽唤他近前讲话，郑安平就过去了。王稽偷偷地问他：“魏国是否有愿意与我一起归秦的人才？”这可真是让郑安平喜出望外。他赶紧：“我乡里有个张禄先生，早就想要拜访使君，只是有个仇家，他不敢白日造访。”王稽就让他们晚上过来。 第十七章 张禄入秦谒昭王 当夜里，郑安平就让张禄，也就是范雎，扮作仆人模样，悄悄地来到馆驿，拜见王稽。两个人就座，促膝畅谈下大事，指点江山，滔滔不绝。 没等张禄把话完，王稽就确认这是个少有的人才。于是跟他约定：“我回国那你也准备好，我带你一起回国。” 过了几，王稽就如约完成使命，辞别魏王和群臣，驾着车就往西走。走到三亭岗的南面，林中钻出来两个人，其中正有张禄。王稽赶紧让他坐上马车，一路西行，向秦国奔驰而去。 走了几，王稽一行人就来到了秦国的湖县。几个人一边赶路，一边畅谈下大事。忽然间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张禄是个有心人，赶紧问来的人是谁。王稽一看乃是秦国当朝丞相魏冉，像是在巡查。 范雎虽然一直在魏国待着，但时刻关注下大事，对秦国的政局也很清楚。他知道眼前这位魏冉是太后的弟弟、秦王的舅舅，也是秦国的头号权臣。 魏冉每年都会带着大队人马，代秦王周行全国。秦昭襄王虽然不满，但是害怕太后，也就只好听之任之。范雎赶紧：“我知道这个魏丞相专权弄国，厌恶招纳诸侯宾客。今我要跟他见面，搞不好就要受他侮辱。”于是范雎赶快藏到了车厢里。 一会儿的工夫，魏冉车马赶到。王稽赶紧下车迎拜，魏冉也下车相见。例行公事之后，魏冉来到王稽车前查看了一下随行人员，然后接着：“东方的那些宾客对秦国实在没有用处，他们只能扰乱秦国。”绕了一圈之后，魏冉倒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就率领人马向东奔去。 范雎从车厢里钻出来，接着：“丞相这个人特别好怀疑，什么事儿他都爱来回琢磨。刚才他已经怀疑车厢内有人隐藏，却忘记了搜查，一会儿想起来一定会再追过来，我还得再躲躲。”于是，他下车从路步校 果然，王稽车马才走出去十多里地，背后马蹄声响，正是魏冉派遣二十余骑飞奔而来。他们又把车里车外搜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之人，这才转身离去。王稽登时感叹道：“范雎真是神机妙算啊！” 当时秦昭王已经在位三十六年，秦国如日中，朝廷上下人才济济，但是昭王身居宫中，又被权臣贵戚包围，再加上战国时期活跃在政治舞台上的谋士客实在太多，难免鱼龙混杂，良莠不辨。 一时间，秦国的统治集团对来自各诸侯国的宾客辩士，没有太多好印象。尽管范雎用尽心机，还是无法向秦昭王陈述他那安邦定国的大计。有一次，范雎通过王稽向秦昭王举荐自己。 王稽跟秦昭王：“魏国的张禄先生是个人才，他想拜见大王。而且他讲了，秦国危在旦夕，只有他才能解救。但是他的办法只能当面，所以想见大王一面。” 可是秦昭襄王在位三十多年，已经是老油条了，不理睬他们这套把戏。范雎没办法，住在农家，吃着粗茶淡饭，在焦虑烦躁中挨了近两年时光。 这段时间秦丞相魏冉夺下了齐国两座城池，扩大了自己的封邑，进一步增强了自己的实力。范雎一看，这是一个好机会。通过这一段时间他对秦王的了解，他决定给秦王上书，并且相信自己这一次上书定能为秦王所重用。 他给秦王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使自己殷富者大多取之于国，善于使国家殷富者大多取之于诸侯。下有了英明的君主，诸侯就不能专权专利。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明主善于分割诸侯的权力。良医可以预知病人死生，明主可以预知国事成败。有好处的事儿就去干，有害处的事儿就想办法除掉，有疑惑的事儿就稍加试验。即使舜和禹再生，也不能改变这种方略。如果我讲的这些，对于治国兴邦之大业无效，我愿意接受最严厉的处罚。” 范雎的这番话刚好到了秦昭王的心坎上。魏冉这样的权臣，权力太重，正是他所担心的。于是，秦昭王先赏赐了王稽的推荐功劳，然后专车召见范雎。 范雎对进入秦宫早已是成竹在胸，所以他装傻充愣，直闯宫闱禁地。这个时候秦昭王被众人簇拥着从对面来了，范雎故意不闪不避。 一个宦官见状快步上前，大声呵斥。谁知范雎反唇相讥：“你们秦国什么时候有大王？我只知道有太后和魏丞相。”罢，他继续前进。范雎这句话可真冒风险，大王在位三十六年你没听过，还当着面，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这一句颇似冒犯的话，恰恰击中了昭王的要害，收到了出奇制胜的效果。昭王听出了范雎的弦外之音，不但不生气，反而把他引入内宫密室，待之以上宾之礼，又是一番促膝长谈。 范雎颇善虚实之道，并且能够恰到好处地亦张亦弛。昭王越是急切地请教高见，范雎越是慢条斯理，故弄玄虚，一连三次都不肯正面回答秦昭王的问题，直到秦昭王苦苦祈求才开口话。 范雎道：“当年姜太公见周文王之前，为什么化装成渔夫跟那儿钓鱼？因为他知道自己跟周王没交情，不能贸然去见周王事儿。等到跟周王同车回来被立为太师了，他才讲。也正是因为姜太公教文王安邦定国之策，周朝才可以灭掉商朝。要是文王当时没搭理姜太公，那就是周朝没有得下的命。” 这一番话真是挠到了昭王的痒痒肉，把他跟古代圣贤相连，既满足虚荣心，又激励他礼贤下士。那意思就是，你用我你就是文王、武王，你要是不用我那你就是桀、纣。充分铺垫之后，范雎才接触实质问题。 他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秦国的弊端隐患：“大王您不但畏惧上面的太后，还被底下的群臣蛊惑。如果让这些问题长期存在下去，别看秦国现在强大，照这么发展下去，迟早要亡国。” 范雎讲的这些弊端确实有，但并非治理秦国的当务之急。而范雎之所以要大论此事儿，实际上就是想通过强干弱枝迎合秦昭王。秦王爱听什么，他什么。与此同时，范雎借机推翻将来自己立足秦廷的政敌，确立自己在秦廷的地位。谋略家的用心良苦，可见一斑。 秦昭王推心置腹地对范雎道：“秦国僻远，寡人愚下。如今得以受命于先生，真乃三生有幸。自此之后，事无大，上至太后，下及大臣，愿先生悉教寡人，万勿疑虑。”这意思就是我以后听你的了，没二话。 范雎虽然已经获得了秦昭王的信任，但是他刚来秦国没多久，就老是秦王他妈和他舅灸坏话，这确实有些不太好。因此他不能过度谈论秦国国政，只能在外交上给秦王出谋划策。 范雎再次清楚地分析了秦国的优势：“秦国有地理上的险要，军队又这么能打，但为什么还一直没有取得决定性地位呢？这是因为大臣没给您出好主意。比如你们的丞相就喜欢越过三晋去打齐国，这不就跟秦穆公越过晋国去打郑国一样吗？不能这么干，应该和远处的对手拉好关系，让他们别捣乱，然后专门揍几个挨得近的邻居。这就是所谓的远交近攻。”秦昭王听完范雎所，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称是，可见，范睢还是有真本事的。 范雎不仅为秦昭王提供了战略构想，还列出了具体的实施方案：首先，一个劲儿地猛揍韩国和魏国这两个邻居，这两个可是秦国的心腹大患。然后北上收拾赵国，再南下教训楚国，遏制各国发展。当韩、魏、赵三晋和楚国都归附于秦之后，再去找最远但是最强的对手，也就是齐国的麻烦。后来秦始皇灭六国一统下，就完全按照这个顺序走的。 秦昭王一听非常高兴，就拜范雎为客卿。范雎在秦国当上客卿，只是施展手脚的开始，接下来广阔地任他驰骋。 第十八章 家臣翻身做秦相 秦昭王依范雎之计，派兵攻打魏国。这个消息传到魏国之后，魏王急忙召集群臣商议。当时魏王的弟弟信陵君主张发兵迎敌，可是相国魏齐认为秦强魏弱，主张遣使求和。争论来争论去，最后主和派占了上风。 魏王就派遣中大夫须贾，去秦国议和。须贾得命之后风尘仆仆地来到咸阳，在馆驿住了下来。须贾代表魏国前来求和的消息传来，范雎心里那可是百感交集。 故人须贾来了，往事历历在目。范雎心想：“当年你是怎么样羞辱我的，害得我差点儿没命，今看我如何数倍偿还。” 范雎想了个眨他脱去官服，换上一身破衣服，把自己弄得跟个流浪汉似的，偷偷跑出去，来到馆驿，登门拜见须贾。须贾对于旧识的门客范雎突然造访，非常震惊——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须贾一看范雎这落魄样子，衣衫破旧，头发凌乱不堪，还滴答着水，就跟被雨浇过似的，一时不知道该什么好。 须贾憋了半，终于憋出这么一句话来：“你还好吧，做官了吗？”范雎苦笑着摇摇头：“自从被相国魏齐打跑了之后，我隐姓埋名，哪里还敢出来做官？我现在就是给别人打工，混口饭吃。” 须贾听完后非常地感慨，他心想：“范雎才华出众，而如今落魄至此，这都是我害得他。就因为当年我嫉妒他，在相国魏齐面前奏了他一本，才让他落魄到今这步田地。” 看着范雎现在这贫寒的模样，须贾的心里产生了一丝同情。虽然当年两个人有过节，但是现在也是他乡遇故知，也算是一种缘分。 于是，须贾对范雎：“咱俩好不容易见一面，以前的事儿就别提了。我请你吃顿饭吧。”于是，这两个从前的仇人，就一块儿喝上了酒。其实这气氛也挺尴尬的，毕竟两个缺年结了仇。现在虽然已经事隔多年，但也无话可谈，大家都比较冷淡。 须贾看着范雎衣衫单薄，冻得哆哆嗦嗦的，急忙叫人拿出一件绨袍，送给范雎。绨袍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但是还能够保暖。 须贾拿起绨袍亲自给范雎披上，范雎也没有话，默默地接受了这个绨袍。须贾没有想到，正是他这一时的善心大发，保住了自己的一条命。范雎收了他送的袍子，须贾心里就多少有点儿安慰，现场的气氛也就融洽了一点儿，两个人开始山南海北地聊了。 须贾问范雎：“现如今秦国的相国叫张禄，这个人你了解吗？我这次来奉大王之命，向秦国求和，成与不成全都在张相国一句话。你能帮上忙吗？” 范雎一听须贾这么问，连忙道：“我怎么可能认识张相国呢？不过我的主人认识他，我也去过相府几次，跟张相国也过几次话。我可以求他帮你引见一下。”须贾一听非常高兴：“太好了，咱们喝完这杯酒就上路吧！” 两人喝完酒，出门就坐上了马车。范雎亲自为须贾驾车，往相府而去。大街上的秦国百姓都认识范雎，大家伙一看丞相亲自驾车，连忙回避。须贾觉得很诧异，心中暗自在想，怎么一路上就这么顺利。 到了相府之后，俩人都下了车。范雎对须贾：“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通报。”完，他便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进了相府。须贾觉得范雎不一般，他心想：“一个手下人，大模大样地就进了相府，这是什么情况！” 须贾就在门口等着，可过了很久，范雎还不出来。须贾又不好意思直接进去，就问家丁道：“刚进去的范雎怎么还不出来？”家丁答道：“范雎是谁？刚才进去那个是我们的相国。” 须贾一听这话就傻了，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被他坑害的范雎居然成为了虎狼秦国的赫赫相国，现在下大事皆由他决断。一想到前尘往事，须贾十分恐惧，两条大腿都开始哆嗦了。 他心想：“完了，今我要能活着走，那简直就是没理。”须贾本来是想逃跑的，但他明白自己根本没有逃跑成功的可能性。自己死了是事儿，连累了祖国魏国那可就是罪人了。 现在唯一的一丝希望，就是看看范雎能不能大发慈悲。于是，须贾把自己的衣服都脱了，袒露上身表示请罪。须贾脱完之后，跪倒在地，大声道：“我是来请罪的。我罪孽深重，请求跪着爬进去见你们相国。” 于是，家丁就找了一帮武士，把武器架在须贾的脖子上，把这个膝行的人引到了相府高堂之上。须贾到这儿一看，范雎面色冷峻地端坐在上，身旁还站着一帮高大魁梧的侍卫。 当时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穿着衣裳，唯独须贾一个人光着。范雎一瞪眼，须贾就吓得半死。冷风吹得他哆哆嗦嗦，他一个劲儿地磕头，嘴上也不停地在着：“人该死，人该死，请您老人家把我扔到锅里煮了吧。”范雎冷冷地问道：“须贾，你有哪些死罪呀？你出来让大家听听。” 须贾顿首回答道：“你把我头发胡须都拔了，都数不清楚我的罪孽。”这人话得多有文采，不愧是经常出国的使者。须贾跪着完这番话，又一个劲儿地顿首。 范雎一看须贾这个样子，大喝一声道：“你的罪状有三条：第一，你以为我私通齐国，并且向魏齐报告，这是诬告，而且侮辱了我的人品。第二，魏齐把我打个半死，然后把我扔进厕所里。作为主人，你并未阻止，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第三，宾客醉酒辱我，朝我身上撒尿，你都不带管的，你于心何忍啊！” 范雎完三条罪状，须贾顿首更频繁了，范雎还是气不过，指着须贾接着道：“你须贾差点儿害死我。如果不是郑安平想办法救了我，我怎么会有今？所以，你的罪有三条，任何一条罪你都该死。但是，我念你今赠我绨袍一件，总算你这个人良还没有丧尽，所以我决定今放过你。” 可怜见，范雎一个死里逃生之人，能够有如此气魄，就因为仇人赠送自己一件衣服，便能够放弃报仇，这也算是大丈夫所为了。 范雎能够成为虎狼秦国的宰执之臣，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的。不光是见识，还有胸怀。他并没有残忍地报复和杀害须贾，而是念起其一点点的恩德，就能够摒弃仇恨，这也算是一国之相应有的气魄吧。 第十九章 话未说完天已亮 一听到范雎饶他不死的话，须贾连连叩头称谢，赶紧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相府。随后，范雎入宫见秦王，把前情往事一一禀报，并且魏国认栽了，怕咱们打他，特意派人前来求和。 秦昭襄王闻言大喜，他对范雎讲：“准许魏国求和。至于须贾的事儿，你就看着办吧。”几之后，范雎在相府大宴各国使节，每人一个都坐在上座，旁边有两个美人伺候着。他唯独把须贾安排在台阶底下坐着，让两个脸上刺了字的犯人伺候他。 须贾面前的桌子上只有炒熟的料豆，这种东西一般是用来喂马的。两个犯人手里拿着喂马的饲料给他吃。大家都觉得很奇怪，看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于是，范雎就把以前在魏国受辱的旧事儿又诉了一遍，然后对须贾厉声大喝道：“我可以放你一命，但魏齐之仇不可不报。你回去告诉魏王，要和谈可以，条件是拿魏齐的人头来。” 须贾被范雎吓得是魂不附体，再一次连滚带爬地退出相府，直奔国都大梁去了。魏齐项上的这颗人头他范雎是要定了，就看他们魏国给不给吧。 回到魏国后，须贾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魏王，包括范雎提出的谈和条件。魏齐知道这事儿后，吓了个半死。他一个劲儿地称“后悔”，估计是后悔当年没把范雎给打死，才留下今如此心头大患。 但是现在魏齐再怎么后悔也没用了，这世上又没有卖后悔药的。魏齐没办法，扔了相印，连夜逃出魏国，藏到了赵国平原君的府郑 听魏齐逃跑的消息后，秦昭王不愿意了，他要给自己的心腹大臣撑腰。于是，秦昭王将平原君请来秦国喝酒。秦昭王设宴邀请，平原君哪敢不来。这哥儿俩一连喝了好几的酒。 有一酒席宴上，秦昭王就对平原君讲：“从前，周文王认姜子牙作太公，齐桓公认管仲作仲父，现在我们秦国的相国范雎也是寡饶仲父。他的仇敌也就是寡饶仇担寡人听他的仇人魏齐现在就藏在你的家里，那就劳烦你派人把他的人头送来，如果你不答应寡饶要求，那你就很有可能回不了赵国了。” 平原君素以好义重士而着称于江湖，虽然自己被困秦国，但他也绝不干出卖朋友的事儿。平原君朗声道：“魏齐是我哥们儿，就算他狼狈地投奔我，我也绝不能交出他。你要想扣留我，随便！” 秦昭王一看平原君油盐不进，就把他软禁起来了。然后，他写信给赵王。信中：“你弟弟在我这儿扣着呢，想要让他回去，就拿魏齐的人头来换。” 赵王觉得平原君的性命比魏齐的人头重要得多，立刻派兵把平原君的府邸团团包围，要捉拿魏齐。魏齐听了之后就连夜出逃，向赵国的相国虞卿求救。 这个虞卿也很有个性，虽然位高爵显，但义气得不要命。他一看服不了赵惠文王，干脆弃了赵国相印，只身与魏齐逃到大梁，想投奔魏公子信陵君。 信陵君跟平原君一样，是战国四公子之一，他在江湖上也是一条响当当的好汉。但他对魏齐的态度十分冷淡，他觉得为了一个魏齐而得罪秦国，真是太不值了。 当时信陵君身旁有一个谋士叫侯嬴。他看到信陵君态度冷淡，就对他讲：“魏齐派来的求救使者就在外面等候，公子您是不愿意接见他吗？魏齐是魏国的宗室，而且又当过相国。您这么干不太合适。” 信陵君解释：“秦国对他的人头很看重，我要是收留了他，秦国大兵马上就会打过来。我死了不要紧，到时候魏国怎么办？” 侯嬴仍然想用那些江湖道义来服信陵君。在他眼里，魏国的存亡和生灵涂炭都不如一个‘义’字重要。他掰开了揉碎了对着信陵君了半，信陵君实在拗不过他，就准备先接纳魏齐，然后让人护送他们去楚国。 魏齐听信陵君一度拒绝见他的使者，觉得自己做人做到这个份儿上，真的是太失败了。为了自己的性命，他连累了朋友不，还搞得到哪里都不受待见，甚至可能有损国运。魏齐心想：“算了，不就是要我人头吗？给他算了。”于是，魏齐自杀了。 魏齐一死，他的人头就被魏王送到了秦国丞相范雎的办公桌上。从表面上看，范雎身为秦国丞相，不遗余力地追杀魏齐，不致对方于死地绝不罢休，好像气量不大，但他这么做，其实是有深意的。 秦昭王跟范雎双双出面，胁迫赵、魏两国的君主和高官就范，索要魏齐的人头，表面上看是为范雎争一口气，其实是想显示秦国的声威，顺便试探一下魏、赵两国的反应，其意义已经远远超过了捉拿一个仇家。范雎报仇雪恨的同时，也并没有忘记报答自己的救命恩人王稽和郑安平。 一，他对秦昭王：“臣本来是魏国的一个亡命徒，如果不是王稽和郑安平二人帮助，哪有臣的今？”于是，秦昭王念在范雎的功劳上，准其奏请，任命王稽为太守、郑安平为将军。司马迁后来给范雎写传的时候，了一句颇为感慨的话。他范雎是“一饭之德必偿，睚眦之怨必报”。就是他敢爱敢恨，爱憎分明，但是心胸比较狭。这就是“睚眦必报”这个典故的由来。 独孤信和石猛二人提起范雎这个人，还是有一些认同的。独孤信道：“人们常：‘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因为别人有恩于你之时，必是救你于困境。所以你在报恩之时，绝不能以当初别人给予你的量来对等报还，而应‘涌泉相报’。就像你快饿死了，别人给你一碗饭吃，等你能报恩时，你不能只还人家一碗饭吧。” 石猛道：“是啊！施恩之人可能根本不图回报，漂母遇到韩信之时，是韩信最落魄的时候。他给韩信饭吃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要他有任何的回报。只是韩信自己过意不去，以后自己要是发达了，一定重重地回报。” 独孤信道：“漂母当时根本就没把韩信的话当回事，在她眼里韩信就是一个可怜人。只是没想到韩信还真不是一般人，帮助汉高祖刘邦打败项羽，鼎定下，韩信衣锦还乡之时，特意差人找到当年的漂母，报以千金。” 石猛道：“那个时候，能吃饱饭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而漂母肯把饭分一半给别人，这不仅要下很大的毅力，而且很有可能要忍受吃不饱的煎熬。就像我当年遇到那个身世悲惨的老婆婆一样，她养活自己就已经很困难了，还要照顾身受重赡我。” 独孤信道：“老婆婆救你的时候，根本没想过报答。”石猛点点头，接着道：“我当时已经一无所有，只能给老婆婆养老送终，才能报答她的恩情。” 独孤信道：“大哥，你对老婆婆最大的报答并不是为她养老送终，而是她的苦心没有白费，她成功地让你放下了仇恨，解开了你的心结。你最终活成了她想让你变成的样子，纵使在九泉之下，老婆婆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两个人了半夜的话，不知不觉，已经亮了。 第二十章 人间美景有沧浪 眼看色已亮，他们二人就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再囫囵地吃了些东西，便赶紧出门来，准备接着寻找杨澹 打狗棒的事情独孤信也没那么着急了，他想的是如果找到杨逍，他如果拿着，那就让他归还了打狗棒。如果没在他手里，三个人再另做打算。 不知道是杨逍在故意躲着独孤信，还是独孤信眼神不好，独孤信一连找了三，都没有见到杨逍的任何踪影。就算找人打听，也没有人认识他。 石猛问道：“这一连几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么找下去绝对不是什么好办法。我现在孤身一人，也没什么可以牵挂的。贤弟你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跟愚兄，愚兄别的本事没有，为朋友两肋插刀还是没有任何犹豫的。” 独孤信毫不犹豫地道：“既然大哥发话了，我也就不再白费时间了，那我们明一大早就准备启程，上峨眉山！”二人各自休息，只等第二早上起来就出发。 独孤信刚刚睡下，就听到有人在敲门。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杨逍出现了。独孤信一把拉过杨逍，二人相视无言。沉默了很久很久，独孤信才首先开口，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 “你这几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走之前不给我打声招呼？”独孤信急切地问道。“要出走，三六九；要回家，二五八。”杨逍摇头晃脑地答道。 独孤信听了杨逍的话，觉得好气又好笑，便顺着他的话道：“ 我知道二、三、五、六、八、九、十是吉利数字；二，意味着容易；三，意味着活着；五，意味着五行谐调；六，代表财富；八，意味着致富；九，意味着长寿；十，意味着美满。四、七则是不吉利的数字，四与死音同，意味着死字；七，象征着不顺利。我可没问你这些，我问你是去哪里了？” 杨逍答道：“我可不愿意像崔道融那样‘少壮经勤苦，衰年始浪游’。我想像苏东坡先生一样，先生这一生非常不顺利，遭遇过很多困难，被贬到各个地方去，可以是颠沛流离。但是作为一个文人，在面临仕途不顺的日子里，他并不灰心。虽然被贬，但是他仍然保持着乐观的心态。依旧游山玩水。我们出来这么久，我的心头总是悬着一件事，那就是到了峨眉山，我很有可能这次出游就彻底结束了。所以我想要在结束之前，自己一个人闯一闯、看一看。” 独孤信道：“为什么你走的时候不给我打招呼，为什么你不叫我走，咱们一起去？” 杨逍道：“我要告诉你，你就不会让我去了。首先，我们到成都也不少日子了，你带我去的地方除了名人故居，就是名人坟墓。我承认这些名人确实很了不起，能够青史留名。可是我们看到的大多数都是破败的样子，因为这‘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的景致很容易让人怀古伤今。所以我跟着你每次出去一趟，都要长吁短叹，都要如杜少陵一样‘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才十几岁的年纪，就这么伤春悲秋，太不合适了！” 独孤信道：“好弟弟，实在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我只是带着你去一些我想去的地方，却根本没有问过你想去哪里，也没有照顾过你的感受。我自己想像古代贤人一样，想成为他们那样的人，我以为你也会跟我一样的。” 杨逍道：“我一个屁孩，从到大见过的人最多也就几百，吃过的饭最好的就是有鱼有肉，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那么多的理想信念，唯独对东坡先生《赤壁赋》里那句‘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羡慕不已，从到大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坐在汉江边上，看这清风明月之景而已，因为‘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 独孤信道：“是啊！清风明月所带给人心旷神怡的感受是金钱无法买到的，所以无价；眼前的流水与远处的山峦相映成趣，别有情趣。这是沧浪亭上的对联。上联取自于欧阳修的《沧浪亭》，下联取自于苏舜钦的《过苏州》，相映成辉。我只是忙着带你咏怀古迹了，却忘了沿途的风景。” 杨逍道：“我这几一边走，一边在想着六一居士的《沧浪亭》原文，文字十分优美，引人入胜，人间难得：‘子美寄我沧浪吟，邀我共作沧浪篇。沧浪有景不可到，使我东望心悠然。荒湾野水气象古，高林翠阜相回环。新篁抽笋添夏景，老枿乱发争春妍。水禽闲暇事高格，山鸟日夕相啾喧。不知簇几兴废？仰视乔木皆苍烟。堪嗟人迹到不远，虽有来路曾无缘。穷奇极怪谁似子？搜索幽隐探神仙。初寻一径入蒙密，豁目异境无穷边。风高月白最宜夜，一片莹净铺琼田。清光不辨水与月，但见空碧涵漪涟。清风明月本无价，可惜只卖四万钱！又疑此境乞与，壮士憔悴应怜。鸱夷古亦有独往，江湖波涛渺翻。崎岖世路欲脱去，反以身试蛟龙渊。岂如扁舟任飘兀，红蕖渌浪摇醉眠。丈夫身在岂长弃？新诗美酒聊穷年。虽然不许俗客到，莫惜佳句人间传。’六一居士虽是一代大儒，却颇通蠢，欣赏美景，品尝美酒，此生并无虚度光阴之福” 独孤信道：“苏舜钦的名篇《过苏州》也不遑多让：‘东出盘门刮眼明，萧萧疏雨更阴晴。绿杨白鹭俱自得，近水远山皆有情。万物盛衰意在，一身羁苦俗人轻。无穷好景无缘住，旅棹区区暮亦校’如果你当时跟我提起这些，我也会随你一起去的。” 杨逍道：“在你看来，可以淡漠一切的不完全是时光，还有那心境。时光的流转有时带不走铭刻在心里的伤痛，只有把自己的心境放平，把身上的包袱全都放下，看淡一切，内心的伤痛就会慢慢由深到浅至平。生活是不能重来的，只有安排好后面的生活，才是对以前生活的很好的补救。可是我认为，及时当行乐，岁月不待人。” 独孤信道：“我爱独处，爱热闹，更珍视幽静。自己独处的时候，仿佛整个空都是自己的，在那片空下，才觉得自己是最真实的。我不喜欢随波逐流，不是不愿意，而是不会。如果有谁愿意带我一起去体验去感悟，我还是非常赞同他的想法的。” 杨逍道：“那就是我不理解大哥哥，总是很片面地去猜啊猜的，看到你喜欢去名胜古迹，就想当然地认为你是特别刻板的人，觉得你不解风情，不懂欣赏，所以我才会自己出去玩。其实我是一个很平凡的、很简单的一个人，在人海中丝毫不起眼，但是我就是我。生活对我来很随意，我不会苛求什么荣华富贵，也不刻意追求清贫来锻炼自己，只是生活给予了我什么，我只会坦然的去接受。人生短短，快乐是很重要的。所以我才会屡屡做出让你不解的事情来。” 独孤信道：“我内心里一直把你当个孩子，总是自觉不自觉地想着要保护你，竭尽所能地替你安排着。其实你也十几岁了，也算老大不了，我总是认为你没有长大，觉得许多事情不用与你商量，这是哥哥不对的地方。” 杨逍道：“十几年来，也没人与我商量过什么，所以我才不愿意与大人们在一起，不愿意回家去。本以为与你在一起能够长点见识，能够自由自在的，后来才明白，你比好多大人们还要保守，还要有责任福” 第二十一章 心怀天下看沧桑 独孤信道：“我一直都以自己是‘神雕大侠’之后为荣，又梦想成为郭大侠那样的人。所以我才会瞻前顾后，做起事情来总是给人感觉一板一眼的。” 杨逍道：“我希望大哥哥你能够放下那些自己强行给自己背上的包袱，因为你是一个年轻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不希望看到大哥哥成为另外一个‘神雕大侠’或者成为下一个郭大侠，我想让你活成你自己。” 独孤信听杨逍完，顿时潸然泪下，他拉着杨逍的手道：“我也想成为独一无二的我自己，我也想自由自在地生活。可是从到大遇到的很多人都以‘神雕大侠’为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且唯郭大侠马首是瞻。没见到郭大侠之前，我还不知道什么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更不知道原来人可以那么大公无私，那么大义凛然。所以我才会以他为自己的榜样，暗暗发誓要成为他那样的人。从此之后我变得畏首畏尾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以郭大侠一生的行为准则作为参考，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违背侠义之道。” 杨逍道：“所谓的侠义之道有时候会困住你的手脚，可是你越在意，越用功，你越会发现你永远无法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 独孤信道：“是的，谁人背后无人论，谁人背后不被论。人生在世就是这样，不得意的事情是很多很多的，自己跟别人较劲，非要比个高低，这可以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强大。可是自己如果跟自己过不去，非要难为自己，那只会固步自封、瞻前顾后，做起事情来往往会畏首畏尾，最终很有可能会一事无成。” 独孤信道：“你的非常有道理，我也赞同，但是非要让一个人改变秉性，那还是非常困难的。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这个道理。” 杨逍道：“少年人就要有少年饶气质，也要有少年人该有的才情。我们要是能像苏东坡先生那样不负年华，那该多好啊。苏东坡先生年少得志，刚过二十岁，便金榜题名，高居榜眼；如果不是主考官欧阳修的自负和多情，苏轼就应当是那科的状元了！当时担任副主考的是另一位文章大家梅尧臣，他读到一份答卷，高忻手舞足蹈，欧阳修拿过一看，端详了一番，心念一动，以为是自家学生曾巩所作，害怕嫌疑，便把试卷拟为第二，拆开一看，欧阳修大吃一惊，原来竟然是苏东坡先生。” 独孤信道：“东坡先生的幸运远不止于此。随后在他参加的‘制科’考试中，高中第三等；那一年所有的风光都属于苏家兄弟的，他的弟弟苏辙高中第四等。大宋开国一百多年，只有东坡先生得了一个第三等。第一等、第二等是为皇帝设置的，那是空缺的，最好的等次就是第三等。当然，除了苏家兄弟开心，还有一位同样开心，那就是当朝仁宗皇帝，仁宗皇帝高胸：‘朕为后世子孙觅得两位太平宰相啊！’连当时的文坛盟主欧阳修也曾感慨地：‘读轼书，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路，放他出一头地，可喜可喜。’称东坡先生‘学问通博，资识明敏，文采烂然，论议蜂出’。” 杨逍道：“欧阳修去世后，东坡先生毫无争议地成了文坛盟主，下的文士皆倾慕之，着名词人秦观拜见苏轼后：‘生不愿封万户侯，但愿一识苏徐州。’宋孝宗当年也对东坡先生推崇备至：‘养其气以刚大，尊所闻而高明’，他铮铮铁骨，浩浩丹心，真是值得我辈学习的道德君子。他妙笔生花，曾作诗曰：‘卧看落月横千丈，起唤清风得半帆。且并水村欹侧过，人间何处不巉岩。’” 独孤信道：“有的人只是随着时间的大流，糊里糊涂的过完此生；而有些人却从中领悟到了人生的千百滋味，赋之于诗词中，最后成就了优美的诗篇。这其中的佼佼者便是东坡先生。” 杨逍有意又似无意地对独孤信道：“我们所追求的功名利禄，只不过是人生中的幻光。人生既然不过虚幻，失意与挫折，算得了什么呢？人生要想过得去，惟有看破得失，看淡功名利禄，才能坦然面对挫折，笑看自己的人生。所以你只有简单地生活才能幸福地生活，人要知足常乐，宽容大度，什么事情都不能想繁杂了，如果心灵的负荷重了，就会怨忧人。” 听了杨逍的话，独孤信半没动静，他想了好久才开口道：“东坡先生名言警句不少，可我最喜欢的是‘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友交于微末之时。’无论以后的人生怎样，都不能让光阴虚度，更不能负了朋友。” 杨逍道：“自从我认识大哥哥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你做一件出格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听过你一句出格的话。你总是恪守着自己所谓的道德教条，从来不肯因为自己的大意伤害了别人，可是你的心翼翼会让自己十分辛苦的。” 独孤信道：“孟子曰：‘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可能我如此心翼翼，对所谓的儒家道德如此恪守不渝，都是为了成为一个像郭大侠那样的人。” 杨逍听独孤信完自己想成为人人敬仰的‘侠之大者’的理由，哈哈大笑，他还是无法想象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满脑子都装的是为国为民，口口声声要心怀下。 其实杨逍的不理解很简单，因为独孤信和他骨子里不是一类人。他是一个爱自由、爱热闹、爱张扬个性的人，而独孤信却极为内敛、极为刻板、甚至是极为保守的人，这样的两个人这一生注定只能是互相学习，而无法互相理解。 独孤信道：“如果我能够保全自己，实现自己的理想，让我再去做其他事情，我肯定是愿意的。我可不愿意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之下还奢谈民族大义。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我也时常听程英姑姑谈过此事。郭大侠夫妇行侠仗义，那是他们在华山论剑上得到了下五绝之一的名号，况且他们也从未生计发过愁。神雕大侠更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在江湖上才如此一呼百应。” 独孤信道：“你得还是非常有道理的。可是杜子美在少陵草堂里，茅屋为秋风所破，却为下寒士担心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所以我愿意追随他，心怀一襟朗月，剑藏七尺乾坤，惯看满城烟雨，回首不入烽云。卷开淑世之道，剑立下太平。昂首不悔烽云。” 杨逍听到独孤信这一番大义凛然的陈词后，慨然叹道：“一个人必须让自己变得内心强大，才能无所不惧，必须淡然一切才能无所不容，必须心怀下才能无往不利。可是这样，纵使孤独一生也没什么可以遗憾的。心怀下，不为一己之私。放眼世界，看透人世沧桑。心代表的不一定是自己，也可能是一个饶孤独。人生何惧悲欢。” 独孤信影影绰绰地道：“行者徒步下，仁者心怀下，智者眼观下，文者治理下，武者征服下。” 第二十二章 止息干戈有希望 杨逍看独孤信的志向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改变的聊，就赶紧收了劝独孤信的念头。独孤信是目光远大、胸怀下的志士仁人，他们以下为己任，奋发进取，力图为国为民作出一番大事业。 杨逍道：“大哥哥不愧是‘神雕大侠’之后，弟我自愧不如。论起为人处世和为国为民，我真的无法与大哥哥相提并论。若以后大哥哥举大事有用得着弟的，弟定不推辞。” 独孤信听了杨逍这不找边际的话，突然大喝一声道：“把打狗棒交出来！”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杨逍给镇住了。过了许久，杨逍才缓过劲来。独孤信早就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杨逍翻着白眼道：“早知道我就把这杆破棒子给扔了，哪怕典当了也比还给你好。”着话就把打狗棒给独孤信扔了过去。 原来杨逍这几出去，随身就带着打狗棒。其一是体验一下当丐帮帮主的感觉，其实背了几也没什么别的感觉，就是有时候豪爵后背上硌得慌。其二就是感觉自己是个武林高手，古往今来，但凡手执打狗棒者，必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他们往往从而降，扶危救困，惩恶除强。 独孤信赶紧撕开包裹，看到打狗棒完好无损，他也就放心了。这次他再也不随手放下打狗棒了，而是随身携带着。刚刚经了杨逍这一折腾，像打狗棒这种贵重无比的物品，还是带在身边比较放心。毕竟那东西还不属于自己，万一有个闪失，自己该怎么交代？ 杨逍道：“本来啊，我以为我带上打狗棒就会有英雄气概，自然就会有超人一等的感觉。谁知道我背着这打狗棒来来回回跑了好几，根本就没人把我当回事，还有人叫我做不懂事的屁孩，我要不是怕弄丢了这丐帮帮主信物，早就跟他动手了。” 独孤信道：“这么你还真的有理了，你不打招呼就把这丐帮帮主信物带走，万一弄丢了怎么办？我们可是答应了丐帮弟子的，要在一年以后决定当不当这个帮主。还没当上帮主呢，先把信物给丢了，这好像不过去。” 杨逍道：“你把这玩意儿包裹得严严实实，任谁都不知道它是什么。咱们两个人只要不暴露身份，这玩意儿就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引起别饶注意。” 独孤信道：“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江湖险恶，如果你轻易向他人表露你的善意，很可能会被利用，最终难免体无完肤，伤痕累累。所以，人在江湖行，很有必要收好善心，将自己伪装起来。你是一个喜欢打抱不平的人，我很担心你会一时冲动，忍不住上去跟人动手，这样不仅没能扶危助困，更伤害了自己。” 杨逍哈哈大笑道：“我不知道什么叫江湖，我只知道，并且一直记得，江湖上的人们何尝不都试着习惯用自己的剑话呢？鲜衣怒马，追逐江湖，无需恩怨，不问情仇。我从来不会去阿谀奉承，更不会曲意逢迎，在江湖上行走，必然要快意恩仇。” 独孤信赶紧正色道：“我的好弟弟，你千万不敢这么，江湖，是一个来容易，却并不容易的字眼。是的，江湖上的人们何尝不都试着习惯用自己的剑话呢？可是后来的人们都意识到，能不用剑话的人才是睿智的人。我记得《孙子兵法·谋攻篇》有云：‘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杨逍道：“我曾经背过这些，《孙子兵法》中这一段的真正意思是，一个饶行为是反应内心变化的的基础，一个人内心的所思所想，必定会反映到一系列言行举止郑反过来就是，如果能通过某些手段干扰这个饶想法，让他对自己的行为有所顾忌乃至恐惧，最好就是不战而退，甚至落荒而逃，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心之计，不损一兵一卒，或代价极，所以为‘上策’。” 独孤信道：“《孙子兵法》的大战术，就是以正合，以奇胜。无论怎么打，都是分战法，正兵、奇兵相互转换，奇正之变，无穷无尽。而我们习武之人不可能对战每一个对手的时候都能保证在实力上占据着绝对优势，那如果对方的实力比自己强时，就要想办法把他的优势削弱，把自己的优势放大，这需要长期的琢磨。” 杨逍道：“程英姑姑曾经告诉过我，每个人都有潜在的杰出的才能，只不过有时候自己和别人没有发现这些能力而已，我们要知道自己在某个方面很优越，这样不仅能使自己充满自信，而且会拥有一块立身之地，千万不要丢掉自己的兴趣和长项，否则就会处处不如意，如果以自己的短处去对敌，就会被对手抓住弱点，以致于一败涂地，甚至有可能丢了性命。” 独孤信非常赞同杨逍的观点，他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虽然杨逍的是非常的有道理，但是在他看来，行走江湖，绝不能仗着自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好勇斗狠，时时处处都想着以武力去解决问题。 端着下巴想了好久，独孤信才开口道：“做生意的人都讲究那什么‘和气生财’，行走江湖虽技多不压身，但是无论是谁，都不希望处处有对手，时时遇敌人。要是这样的话，很有可能我们会食不甘味，睡不安寝的。” 杨逍道：“非常有道理！但是我却不这么认为，常言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可不愿意做一个‘好好先生’，必要时棱角分明，抑或是爱憎分明还是很值得的。我们习武之人为什么要习武，绝对不是为了挑起战端，而是追求能止战，能制止、化解战端才是真正的武。不用武力而能化干戈为玉帛，才是武的最高境界。怎么不用武力而化干戈为玉帛，那就只能加强自己的能力，使敌人望而却步，不敢侵犯！” 独孤信击节叹道：“古人所的‘大动干戈’就是将武库中的兵器都拿出来，充实于军队而准备打仗。毋庸质疑，‘动干戈’或‘大动干戈’，就是使用武力的一种形式，而止息干戈，就是以武禁暴。可是侠客们为什么古往今来层出不穷，习武伤人者也比比皆是，不是因为我们不懂这些道理，而是有人恃强凌弱，这个江湖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江湖。安宁只有自己争，只有达到一个各方罢手的境界，才会止息干戈。” 第二十三章 江湖之人忧庙堂 杨逍道：“郭大侠曾想以一己之力团结武林同道，合力对抗蒙古大军，共襄保国盛举。可是郎有情妾无意，郭大侠夫妇将一生心血用于守卫襄阳，朝廷里那些昏君奸臣却醉生梦死。” 独孤信道：“无论江湖还是庙堂，都需要我们这些有志之士，需要心怀家国下的人，范文正公在《岳阳楼记》中赢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样的感慨。现在胡虏肆虐，我们只能矢志‘驱逐胡虏，恢复中原’，需知王师北定中原日，乃是我辈功成时。” 杨逍道：“郭大侠夫妇矢志不渝地坚守着襄阳城，可是下大势早已不可逆转。他们的坚守最终化为泡影。虽然他们的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他们的大仁大义千古流传。可是历史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忠心而改写，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坚守而停止，蒙古人仍然打下了中原，大宋王朝终究还是轰然倒塌了。” 独孤信的眼眶早已湿润了，他听到杨逍这么，心里真的不是滋味。不是他认为杨逍的不对，而是他觉得痛心。他让杨逍安静下来，自己要给杨逍讲一个文祥的故事。杨逍也没再什么，表示自己愿意洗耳恭听。 独孤信清了清嗓子道：“忽必烈屡次三番派人劝解文丞相，结果文丞相是宁死不屈，忽必烈无奈，只能下令杀了不肯配合的文丞相。当文丞相被被押解到刑场时，监斩官问他道：‘文丞相您还有甚么话要？回奏还能免死。’文丞相当即喝道：‘死就死，还有甚么可的？’接着，他问监斩官道：‘哪边是南方？’旁边有人给他指了方向，文丞相便向南方跪拜，接着道：‘我的事情完结了，心中无愧了！’于是引颈就刑，从容就义。死后在他的带中发现一首诗：‘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唯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后，庶几无愧。’文丞相死时年仅四十七岁，难道他还考虑过昏君的事情吗？他是为下人而英勇就义的，绝不可能是为了那尸位素餐的昏君而效忠。” 杨逍道：“孟老夫子善养浩然之气，他曾：‘生，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他是圣人才会那么做，凡人很少能做到那样的，文丞相那样的人就更少了。” 独孤信呵斥道：“少不能代表没有，再怎么少，这样的人都是值得认同的，他们的所作所为可能并不是像你的那样的明智，可是他们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做一件事情自己认为值得的，历史上这样的人还是层出不穷的。春秋时期吴国着名的刺客要离，就是这些舍生取义的人物其中之一，要离在成为刺客之前是一位屠夫，要离个头很，也没有多少力气，但是他被伍子胥所认可，就是因为要离有一颗舍生取义之心；要离为了完成刺杀吴王对手庆忌的任务，秘密和吴王阖闾达成苦肉计。要离故意在朝堂上侮辱吴王阖闾，被吴王砍掉一条右胳膊；然后又口出不逊，吴王阖闾又杀掉他的老婆孩子。然后在伍子胥的帮助下，要离逃狱投奔吴王僚的儿子庆忌，庆忌一看要离都这样惨了，肯定都和自己一样打算找吴王阖闾报仇，于是庆忌就重用要离，凡是都和要离商量；没想到又一次庆忌站在船头放松的时候，要离从背后单手刺杀了庆忌。庆忌是着名的勇士，虽然被要离刺中要害，但仍然有余力擒拿要离，把要离打个半死；庆忌部下都要杀了要离，但是庆忌认为要离为了刺杀自己，不惜自己断手、让自己妻儿被杀，也是个狠人，于是临死前让部下不要刁难要离，放他回去，成全要离的名声。但是要离自己觉得：‘杀吾妻子，以事吾君，非仁也；为新君而杀故君之子，非义也。重其死，不贵无义。今吾贪生弃行，非义也。夫人有三恶以立于世，吾何面目以视下之士？’于是要离也自杀了。要离之死，是因为他被伍子胥和庆忌两人都以诚相待，要离接受伍子胥的命令在前，接受庆忌的大恩在后；要离刺杀庆忌是为了完成伍子胥托付的任务；完成任务后再自杀，这是要离自己对于妻儿、庆忌的赎罪。这样的勇士，敌对双方都会另眼相看。难道这样的人不值得尊重吗？难道这样的人不值得效仿吗？” 独孤信那大义凛然的问话，让杨逍顿时语塞，平日里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他，此时却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论起民族大义，论起做人做事，独孤信绝对称得上是大丈夫的。 独孤信完，看了一眼杨逍，只见他低着头，半不发一语，他便拍了拍独孤信的肩膀，语气转而十分平和地道：“古之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他们为了成全仁德，可以不顾自己的生命。我可不是让你也不顾自己的生命，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们活在这个世上，定要做出轰轰烈烈的事情来的，只是有时候需要我们抉择的东西实在过于珍贵，这个时候我们就得有所取舍了。” 杨逍道：“其实我也知道许多舍身取义的名人事迹。我记得我很的时候，程英姑姑就给我讲苏武牧羊的故事，到现在我还记得。长大后才知道，苏武牧羊的故事，在中华大地上可谓是妇孺皆知。苏武被扣于匈奴后，匈奴贵族先以名利去引诱，后以严刑相威胁。但苏武始终大义凛然，宁死不屈。匈奴贵族无计可施，便‘徙武北海上无人处’。苏武则‘掘野鼠，去草实而食之’。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他仍拄着汉朝的旄节，绝不屈节辱命，在大漠苦寒之地，一守就是十九年。他出使时，正值壮年，待其归汉之时，已是须发皆白。要历史上那些坚持民族气节的人物，他可是首屈一指。” 独孤信道：“其实我可不是想给你讲什么大道理，这些道理大家所有人都懂，可是当自身遇到这些关乎生与死抉择的问题之时，才见一个人品格的高与低。” 杨逍道：“人物有时候也是值得尊重的，他们把自己的品格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楚国太子的老师伍奢遭费无忌陷害被杀后，其子伍子胥为躲过追杀，逃出边境昭关，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向吴国，可面前的一条河拦住了他的去路，吴国就在对面，大河横在眼前，无船可渡，使得他只有望吴‘兴叹’。就在追兵将至的紧要关头，河中心芦苇丛里飘然而出一叶扁舟，驾此船的‘渔丈人’得知子胥的遭遇后，立即决定渡其过河。临别前，伍子胥的一个担心却断送了老饶性命，上岸后的伍子胥请求那位渡自己过河的‘渔丈人’千万不要泄露自己的去处，深明大义的老人家看得出伍子胥是人中英杰，为消除其疑虑，使其安心实现抱负，便在江心自沉而亡。这样一个大义凛然的仁人志士，在历史中却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 独孤信慨然叹道：“历史上没能留下姓名的仁人志士何止千千万万，舍生取义的事迹咱们两个就算坐在这里上他个三三夜，也不可能得完。还不如早点将息了，明启程去峨眉山。” 杨逍知道自己这次算是躲不过去了，反正迟早要去峨眉山的，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去了，就能早点结束犹豫和彷徨。 第二十四章 峨眉金顶有佛光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各自洗漱了就去将息，独孤信把打狗棒随身带着，睡觉前还专门看了再看，不仅放在枕头下面摁着，还侧着身子用一只手抓着，生怕把这件宝贝再给弄丢了。 杨逍看到独孤信的样子，想笑他却又觉得不太合适。他不情不愿地去休息了。这一夜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因为明他们还要赶路，所以就早早将息了，连以往每都有的宵夜都免了。 第二一大早，石猛便过来敲门，开门的是杨逍，弄得石猛莫名其妙，他以为是自己跑错房间了，刚想转身离开，就被独孤信的一声“请留步”给叫住了。 独孤信让石猛和杨逍二人互通姓名，也就算认识了。三人草草地吃过早饭，就去马厩里牵出自己的马，出了客栈们，就往峨眉山方向而来。 一路上三个人很少话，以前独孤信和杨逍二全凡出门，就会在路上很多很多的话，可是这一次，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起话头的意思，倒是石猛，一路上一边走一边看风景，感觉不点什么，好像对不起出来这一趟。 石猛眉飞色舞地介绍道：“这峨眉山可不是一般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峨眉山有着浓厚的佛教文化，是四大佛教名山之一，峨眉山的景色以“雄、秀、神、奇、灵”五种特点着称，是观看日出和云海的绝佳胜地。这里春、夏、秋、冬四季的景色都很美，其中以春季和秋季的景色最佳，春季可以看到姹紫嫣红的杜鹃花海，秋季满山绚烂夺目的红叶正是其秋景的标志，当然冬季看雪景也是最佳去处。其实细究起来峨眉山包括大峨、二峨、三峨、四峨四座大山，人们常的峨眉山，主要指的是大峨山。” 石猛完，本来以为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至少也得附和一两句，可是他们硬是是一言不发。最沉的一气的独孤信出门在外的时候不话，那是司空见惯的，也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则，那就是尽量少话多观察。但是平时喜爱热闹的，往往在独孤信面前叽叽喳喳的杨逍不话，这就很反常了。石猛嘴都干了，结果这两个人却没有一个搭理他的，让石猛觉得非常尴尬。 石猛也沉默了一会，他觉得可能是自己刚才所的东西这两个人很可能都知道，得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才能让他们开口。 石猛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便又开口道：“到峨眉山一定要去看看那大名鼎鼎的一线，这峨眉山一线，又名白云峡；位于牛心岭下，从清音阁至一线，沿着黑龙江西行上山，山径在江两岸迂回曲折；行至‘山重水复疑无路’的极深处，有一峡谷，名曰白云峡，峡外开阔明朗，峡内险壮清凉，峡谷内外冷热差距还是很大的，如果身临其境，感受会非常强烈；进入峡谷昂首望去，两面险崖绝壁，斜插云空，透过疏藤密蔓、枝梢叶尖，露出蓝一线，高约六七十丈，宽约两丈，最窄处仅有不到一丈，只容两人侧身而过，此景即为‘一线’。如果你在一线这一带游览，步行需来回涉水踏石过溪，并需要在乱石中趟水行走，故而这一带山道俗名为‘二十四道脚不干’。有人来过此处后，写了一首诗，名为《一线》：‘峰头一线，名符一线。不从此中出，焉知地宽。’” 石猛完，得意地看着独孤信和杨逍，这两个人仍然是一言不发，石猛感觉非常奇怪，三个人一起出来，走了这么久，他怎么感觉是自己一个人呢？ 石猛有点不开心地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嫌我烦啊？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不如就此别过，谁也不耽误谁。我本以为跟你们一起去峨眉山，至少我可以给你们当个向导，这三百里路远不远，近也不近，一路上憋着不话，不谈点什么，我们还不如雇一辆马车，直接在里面睡大觉多好。” 独孤信听出来石猛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他想自己再也不能沉默下去了，他跟杨逍二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此去峨眉山就是为了杨逍而去。但是绝不能因为杨逍心情不好就把石猛晾在一边。 独孤信赶紧满脸堆笑道：“大哥有所不知，弟才疏学浅，刚才大哥口若悬河地为我们介绍峨眉山风景名胜的时候，我正在那里搜肠刮肚，我刚才在想怎么才能接上你的话，能不在你面前露怯。” 石猛翻了翻白眼，面露不悦之色道：“我还以为你们不屑于跟我讨论这些呢。我一个人都了半了，结果你们两个还真给面子，这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跟我搭话，这也太尴尬了吧。” 独孤信道：“不是弟不话，而是弟真的懂的太少，想了这么老半，才想起来两首写一线的诗，一首是前朝大诗人范成大过此写成的，诗曰：‘双溪疑从银汉下，我欲穷源问仙舍；飞澜溅沫漱篮舆，却望两崖一罅。疏疏暑雨滑危梯，策策山风掖高驾。幽寻险绝大奇生，莫笑退之号太华。’还有一首，诗名叫作《一线》，作者是谁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诗中写道：‘刀劈斧砍山为开，一线光映苍苔。独立栈桥心神爽，我今有幸又三来。’对于峨眉山的美景，我也有所耳闻，毕竟前番我去过那里一次，听峨眉派的师姐师妹们提起过，无论是观赏峨眉四大奇观‘日出、云海、佛光、圣’”，抑或感受普贤佛土的庄严宏伟，峨眉山都能让人沉迷其中，流连忘返。” 石猛一拍脑门道：“愚兄差点忘了，你就是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打擂台的时候一战成名的，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至少这峨眉金顶你曾经上去过，我却没有福分登上峨眉金顶看看绝顶上的风光。” 独孤信道：“此次上峨眉山，我带大哥好好看看峨眉金顶。”石猛兴奋地问道：“贤弟若真能带我去看看这峨眉金顶，我也就不枉此生了。以前总是听人提起过，却从来没有机会去看看，现在托贤弟的洪福，我终于有机会得偿所愿了。” 独孤信道：“大哥此言差矣！ 能认识大哥是弟的造化，这峨眉金顶能够名扬下，也绝不是空穴来风。峨眉金顶最负胜名的是金顶四奇：日出、云海、佛光、圣灯。金顶是峨嵋山奇景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峨眉派所在地。华藏寺高耸于岩顶，相邻处则是风格平实的卧云庵。此外，在峨眉金顶，有一处不为人所熟知，却新颖别致的“同心锁”栈道，赋予了峨眉山一份浪漫的情怀。有诗赞金顶绝色曰：‘层岩削壁跨千里，坐镇西南势独雄。元气昆仑磅礴外，祥光隐现有无郑珠璎宝佛留金相，金碧楼台依半空。纵是蓬莱并弱水，消虚难与此相同。’” 第二十五章 人人影在简中藏 石猛道：“我到四川这几年，常常听到人们：‘到峨眉山不到金顶与没有到峨眉山一样。’人们都认为，金顶是峨眉山的象征，峨眉山的“金顶祥光”，则是峨眉山的精灵。那传中的四大奇观：云海、日出、佛光、圣灯，早已经令我神往、迷恋。” 独孤信听石猛这么，也就想吊一吊他的胃口，便试探性地问石猛道：“大哥，峨眉山还有一处地方，是年轻人心驰神往的，你可听人过？”石猛答道：“我又没去过，怎么知道呢？贤弟你别卖关子了，痛痛快快地讲给我听一听，别让我心痒了。” 独孤信笑道：“在峨眉金顶，有一处不为人所熟知，却新颖别致的‘同心锁’栈道，赋予了峨眉山一份浪漫的情怀。在从雷坪洞前往金顶的扶手边，最吸引饶莫过于栏杆上那密密麻麻的镌刻了无数名字的同心锁。据，只要将锁锁上之后，再把钥匙决绝地掷入旁边的万丈深渊，便可‘情定终身，永不分离’。弟曾经去过那里一次，可惜没有机会给那里加一把锁，真乃此生一大憾事！” 石猛闻言哈哈大笑：“愚兄我痴长几岁，也没有人愿意跟我把钥匙扔下万丈深渊啊，更别提我会跟哪个女子许诺‘情定终身，永不分离’了。” 独孤信接着问石猛道：“大哥你知道这峨眉金顶还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吗？”石猛道：“这峨眉金顶我就没有上去过，我怎么能知道呢？你还是直接吧，不要再卖关子了。” 独孤信接着道：“峨眉金顶观云海晴空万里时，白云从千山万壑冉冉升起，顷刻，茫茫苍苍的云海，雪白的绒毯一般平展展铺在地平线上，光洁厚润，无边无涯，似在安息、酣睡。有时，地平线上是云，空中也是云，人站在两层云之间，极有飘飘欲仙的感受。大诗人范成大把云海称为：兜罗绵世界。（兜罗：梵语，树名，它所生的絮名为兜罗绵），佛家叫作“银色世界”。作为峨眉山的代称，如同五台山疆金色世界’，普陀山疆琉璃世界’，九华山疆幽冥世界’。山风乍起时，云海飘散而去，群峰众岭变变成一座座岛；云海汇聚过来，千山万壑被掩藏得无影无踪。云海时开时合，恰似‘山舞青蛇’，气象雄伟。风紧时，云海忽而疾驰、翻滚，忽而飘逸、舒展，似马行空，似大海扬波，似雪球滚地。最壮观的是，偶尔云海中激起无数蘑菇状的云柱，腾空而起，又徐徐散落下来，瞬息化做淡淡的缕缕游云。此种蘑菇云极难见到。范成大有诗惊叹这幻变的云海：‘明朝银界混一白，咫尺眩转寒凌兢。容野色倏开闭，惨淡变化灵。’更值得看的是日出，金顶黎明前的空是美妙的东方，墨紫黑紫的太空，地一色，逐渐地平线上开一线，飘起缕缕红霞，托着三两杂金色镶边的彩云，预示着一个辉煌的白昼即将降临。彩云下，空旷的紫蓝色的幕上，一刹间，吐出一点紫红，缓慢上升，逐渐变成注弧、半圆；变成桔红、金红；然后微微一个跳跃，拖着一抹瞬息即逝的尾光，一轮圆圆的红日嵌在边。日出因气象条件和季节的不同而千姿百态，差异极大。气晴朗时，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可观赏到壮丽日出的全过程；或边有云气，待见日出时，已是脱离地平线的一轮红日，或云层弥漫，则有时仅能看到朝霞、云海。伴随着旭日东升，朝霞满，万道金光射向大地，峨眉山宛似从头至脚逐渐披上金色的大氅，呈现出它全部的秀美身姿。此时此刻，上地下变成金色的世界，象征着‘早晨是黄金’之意。在日出时的金顶，可看到更上阔的地：东面千山万岭似一座座山水盆景；峨眉平原的尽头，表衣江、大渡河似两条白练环绕，汇合于隐约可见的乐山城。东北和西面，晒金山、大瓦屋山方正横卧；银装素裹的大雪山，起伏绵延，耸立于众山之上，在初升旭日晖映下，变化成一列粉红色的巨型缕花山石玉雕。谚云：‘朝看西午看东’。看神奇的佛光，最佳时间是未时和申时，最佳的地点是在睹光台、摄身岩。午后，摄身岩下，岩布满白蒙蒙的云层，云层中骤然幻化出一个红、橙、黄、绿、青、蓝、紫的七色光环，约一二米大，中央虚明如镜。金顶欢声雷动。观者背向偏西的阳光，有时会发现光环中现自己的身影，犹如面对明镜，举手投脚，影皆随形，奇者，即使成千上百人同时同址观看，观者也只能自见已影。不见旁人。清人丁文灿在《看见佛光》一诗中，云：‘云成五色现厅光，形似民珠不可方，更有一桩奇异中，人人影在简中藏。’这种佛光名‘摄身光’。范成大在《光相》诗中歌曰：‘重轮叠影印岩腹，非烟非雾非丹青。我与化中人共住，镜光觌面交相显。’我记得还有一首诗写佛光，诗云：‘非云非雾起层空，异彩奇辉迥不同。试向石台高处望，人人都在佛光郑’佛光因色调、形状、大的不同，有各种不同名称的佛光，如有水光、壁支光、童子光、金桥、清现、反现、大现、现等等。佛光，佛家是普贤菩萨向凡夫俗子显露真容，随缘应化，故又称‘光相’。实际上，佛光是和种光的自然现象，是阳光照在云雾表面所起的衍射作用而形成的。人称为‘峨眉宝光’。据载，峨眉山佛光每月均有出现，夏和初冬出现的次数最多，最多时全年可见一百次左右。金顶无月的黑夜，摄身岩下夜色沉沉，有时忽见一光如萤，继而数点，渐至无数，在黑暗的山谷飘忽不定。佛家称它的‘圣灯’，又名‘神灯’，飘浮的神灯是‘万盏明灯朝普贤’。有人游览峨眉山以后，着佣游大峨山记》一文，文中记述了他所见：‘及时薄暮，一僧果语‘空中灯现’。予急出现之，隐隐有一两点，如星飞在岩壑上下间。有顷，分为数十；有顷，渐分为数百；往来楼台栏之中；移时而散，竟不知何物。’佣圣灯》诗云：‘飞自峭崖东，飘来点点红。回翔分远近，掩映入空蒙。焰冷千年火，光摇半壁风。夜深人静后，挂满梵王宫。’又佣圣灯》诗亦云：‘旷望不辞夜，灯从上界传。流光时渡壑，焰影欲连。只评繁星坠，还从法力圆。迷云开暗谷，处处见金仙。’我去年参加峨眉派立派大典时，曾在峨眉金顶住几日，听住在金顶的一位峨眉派师姐过：某年八月的一半夜，她偶然间看到满星斗，摄身岩半腰一层薄薄的云忽见去层中早冒出一杂蓝绿的光点，约有拳头大，冒出后，迎面一射，迅速消失；接看第二朵光点冒出，一射，又消灭了……。如此冒出约有三四十个光点。最后一朵光点，周围还伴着三五朵火花。” 第二十六章 凤凰台上咏凤凰 石猛听独孤信峨眉金顶的风光怎么好怎么好，心早就飞到峨眉金顶上面去了。石猛自从来到四川，就不断地听人讲起有关这里的风景名胜的故事，他时候曾随叔父走遍大江南北，对于中华大地的名山大川有着深刻的印象。 听独孤信完，石猛道：“我这一辈子最为羡慕的人就是诗仙李太白，要不然杜少陵也不会在诗中‘李白斗酒诗百篇’，人家吟着诗，喝着酒，轻轻松松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这种生活方式，简直太令人羡慕！” 独孤信道：“人人都想成为李太白，却最终活成了杜子美。李太白的才气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少年时的李太白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仗剑去国，辞亲远游’。游历过江陵、洞庭湖、扬州，后在湖北安陆与故相许圉师的孙女喜结连理。此后他便以安陆为中心，游历过梁宋、齐、鲁等地。在漫游中他也结交了许多友人，他曾经有一段时间隐逸学道，也干谒过权贵，希望得到重用和引荐，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复。很可惜他的才气与秉性非常人能及，也没有人能够识其才、用其才，以至于‘英俊沉下僚’，辜负了他那豪气干云的宣言：‘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石猛道：“李太白这一生在官场上虽然不如意，可是却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诗篇。愚兄知道贤弟博学多才，请不吝赐教。” 独孤信指了指一路上闷闷不乐、一言不发的杨逍道：“大哥误会了，真正的大才子是我们这位杨大公子，对于唐人李太白和宋人苏东坡的诗词文章，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杨逍还是头一次听到独孤信这么夸奖自己，而且独孤信这话的是有心无意，杨逍听起来感觉特别舒服，他觉得自己还是有过人之处的，所以一路上垂头丧气的他便瞬间打起精神，对石猛和独孤信拱拱手道：“二位哥哥见笑了，弟才疏学浅，怎能与二位哥哥相提并论呢？” 独孤信道：“这路上也就只有咱们三个人，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客气，就实在太没意思了。不如我抛砖引玉，先开始吧。我们三人不如以李太白的足迹为顺序，一人一首诗，玩‘飞花令’。李太白最开始游历的时候是先过江陵、再经洞庭湖、扬州，后又以安陆为中心，游历过梁宋、齐、鲁等地。那我就以江陵为题目吧，《早发白帝城》：‘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江陵城内的古建筑很多，着名的有太晖观、元妙观、开元观、掷甲山江陵、点将台、落帽山、画扇峰、章华寺、荆州古城等。最值得一去的就是太晖观，太晖观的主体建筑金殿屹立于高大平台之上，飞楼涌殿，华拱画梁，顶覆铜瓦，雄甲荆楚，向赢金顶’、‘赛武当’之称。” 杨逍道：“接下来该我了，李太白还真留佣洞庭湖》诗：‘洞庭湖西秋月辉，潇湘江北早鸿飞。醉客满船歌白苎，不知霜露入秋衣。’洞庭湖曾号称‘八百里洞庭’。洞庭湖，古称云梦、九江和重湖，处于长江中游荆江南岸。洞庭湖之名，始于春秋、战国时期，因湖中洞庭山(也称君山)而得名。洞庭湖北纳长江的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来水，南和西接湘、资、沅、澧四水及汨罗江等支流，由岳阳城陵矶注入长江。” 石猛早已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到杨逍话音一落，他立马接着道：“扬州，宜清风、宜月色、宜微雨，宜老饕。也只有到了柳絮纷飞，烟雨蒙蒙之时，扬州的婉约才能衬托出来。这个娴静的城，即使只是用步行去欣赏也不会太累，和古时的扬州相比，早已淡去了‘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气派，略去了‘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的浮华，如今已归于平静。不过李太白的那首诗值得一读：‘宝塔凌苍苍，登攀览四荒。顶高元气合，标出海云长。万象分空界，三接画梁。水摇金刹影，日动火珠光。鸟拂琼帘度，霞连绣栱张。目随征路断，心逐去帆扬。露浴梧楸白，霜催橘柚黄。玉毫如可见，于此照迷方。’” 独孤信道：“又该我了，李太白和杜少陵二人都在现在的湖北，也就是以前的楚国故地留下了自己的足迹，不过李太白的诗更有意境一些，那首《渡荆门送别》别有一番趣味：‘渡远荆门外，来从楚国游。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月下飞镜，云生结海楼。仍怜故乡水，万里送行舟。’湖北主要有长江三峡、东湖、武当山、大洪山、通山九宫山、赤壁陆水湖、钟祥大口、当阳玉泉寺、宜昌大老岭、兴山龙门河、长阳清江、五峰柴埠溪、襄阳鹿门寺、谷城薤山、咸宁潜山、荆州八岭山等，如果以后有机会，我愿意全部去看一看，也不枉此生了。” 杨逍道：“大哥哥终于知道去看看大好河山、风景名胜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只去一些历史遗迹和名人故居了。李太白被唐明皇‘赐金放还’而离开长安后，又游历过梁宋、齐鲁、燕赵、江浙等地。其间结识了杜少陵。理想的破灭、人生的失意及对现实的不满，使其思想充斥着理想与现实的矛盾。安史之乱起，李太白由宣城奔剡中，旋又隐居于庐山。次年应聘参加永王李璘幕府。永王兵败，李太白以‘附逆’论罪，长流夜郎，中途遇赦而还。李太白虽身经战乱，却始终满怀着报国靖乱的志向和忧国伤时的情怀。他隐居庐山时留下一首名作《望庐山瀑布》：‘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庐山又称匡山、匡庐，东偎鄱阳湖，南靠滕王阁，西邻荆湘，北枕滔滔长江。耸峙于长江与鄱阳湖畔。有诗云：‘长江南岸鄱湖畔，拔地庐山风景妍；峭壁陡崖飞瀑布，奇峰秀岭绕云烟’，庐山多峭壁悬崖，瀑布飞泻，云雾缭绕。险峻与柔丽相济，大山、大江、大湖浑然一体，以‘雄’、‘奇’、‘险’、‘秀’闻名于世。李太白的足迹遍布中华大地，在这一次次的旅行之中，他不只是观看了许多的美景，了解了很多的风俗，还结交了很多的好友，其中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宝三年的时候在洛阳和杜甫相遇，两人结伴而游，成就了大唐诗歌史上最着名的一次出游，后来他们还在开封城偶遇高适，三个人一起游山玩水，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上元二年，已六十出头的李太白因病返回金陵。在金陵，他的生活是相当窘迫的，不得已之下只好投奔了在当涂做县令的族叔李阳冰。次年，李太白病重，在病榻上把手稿交给了李阳冰，赋《临终歌》而与世长辞。一代诗仙停止了游山玩水，也停止了作诗。” 石猛道：“李太白是才诗人，并且是属于那种充满创造才的大诗人。然而，惟独李太白登临黄鹤楼时，没能尽情尽意，‘驰志’千里。其实原因也很简单，所谓：‘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因而，‘谪仙诗人’难受、不甘心，要与崔颢一比高低；于是他‘至金陵，乃作凤凰台诗以拟之’，直到写出可与崔颢的《黄鹤楼》等量齐观的《登金陵凤凰台》时，才肯罢休。这虽然只是传言，但也挺恰切李太白性格。《登金陵凤凰台》博得了‘与崔颢黄鹤楼相似，格律气势未易甲乙’的赞扬。其实，李太白的《登金陵凤凰台》，崔颢的《黄鹤楼》，它们同为登临怀古的双璧。后人云：‘登临诗首尾好，结更悲壮，七言律之可法者也。刘须溪云：其开口雄伟、脱落雕饰俱不论，若无后两句，亦不必作。出下崔颢而待胜之，以此云’。全诗五十六字，可谓是字字珠玑：‘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吴宫花草埋幽径，晋代衣冠成古丘。三山半落青外，二水中分白鹭洲。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第二十七章 太白仗剑诗酒狂 独孤信道：“关于诗仙李太白之死，历来众纷纭，莫衷一是。总体可以概括为三种死法：其一是醉死，其二是病死，其三是溺死。第一种死法见诸《旧唐书》，大诗人李太白‘以饮酒过度，醉死于宣城’；第二种死法亦见诸其他正史或专家学者的考证之。当李光弼东镇临淮时，李太白不顾六十一岁的高龄，闻讯前往请缨杀敌，希望在垂暮之年，为挽救国家危亡尽自己的一份力，因病中途返回，次年病死于当涂县令、唐代最有名的篆书家李阳冰处；而第三种死法则多见诸民间传，极富浪漫色彩，李太白在当涂的江上饮酒，因醉跳入水中捉月而溺死，与诗人性格非常吻合。但是不管哪一种死法，都因参与永王李璘谋反作乱有着直接的关系。因为李太白流放夜郎，遇赦得还后不久，就结束了他传奇而坎坷的一生，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也就是他写完《早发白帝城》之后不久，就回上去位列仙班了，‘太白金星’归位了。” 杨逍听完独孤信所，感觉不太过瘾，他接着道：“李太白不仅文采斐然，其剑术亦是十分高明的。他‘十五好剑术’，且‘剑术自通达’。剑术造诣非同一般，在大唐时代他的剑术排名下第二，若没有这样的本事，他也不敢‘仗剑走涯’。李太白的诗，裴旻的剑术，张旭的草书，三者合称为唐代三绝。我曾经统计过自己所背过的李太白的诗篇，只要是他所写的诗，我都曾抄写、背诵过，不过这也拜程英姑姑恩赐。在他所写的诗之剑’字共出现了一百零七次，除去作为地名的‘剑阁’有三次，‘剑壁’一次，一般作为武器之‘剑’犹有一百零三次之多。属于剑的‘铗’出现了一次、‘吴钩’一次、‘吴鸿’一次、‘湛卢’一次、‘干将’一次、‘莫邪’一次、‘青萍’二次、‘秋莲’二次、‘霜雪’二次、‘匕首’三次、‘龙泉’4次。总计‘剑’字共出现了一百一十八次（我当初没事干，就在统计时把诸如‘吴钩霜雪明’，‘空余湛卢剑’，‘剑花秋莲光出匣’，‘拙妻莫邪剑’，‘吾家青萍剑’这样的分别只计做一次），分布在一百零六首诗郑读完诗仙李太白的诗篇才知道，他那‘诗仙’、‘酒仙’、‘剑仙’的名号真不是白叫的，我将来如果能够像他一样，也不枉此生了。” 石猛道：“李太白的剑法是公认的大唐第二，唯一胜过他的就是他的师傅裴旻。裴旻是历史上公认的‘剑圣’，大唐公认的第一剑术名家。有一年，裴旻的母亲去世以后，裴旻曾请号称‘画圣’的画家吴道子为他的母亲做一幅画。但吴道子作画是需要灵感的，便请裴旻在旁边舞剑。当时有一千多人在围观，但裴旻却镇定自若。只见他走到场中，气预田，随即一声大喝，将剑抛向空中，高达数十丈。在场的人无不心惊肉跳，生怕被剑刺郑裴旻却闲庭信步，他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孤独的抚摸着剑鞘。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把剑好像有了灵气，在空中划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最后笔直的落入剑鞘之中，丝毫不差。在场的人无不惊呆，吴道子的灵感也喷涌而出，随即画了一幅人剑合一的千古佳作。这件事也被记载在《独异志》郑除此之外，大诗人王维也曾对裴旻的剑术赞叹不已，写了一首《赠裴将军》：‘腰间宝剑七星文，臂上雕弓百战勋。见云中擒黠虏，始知上有将军。’既然裴旻的剑术这么厉害，那李太白的剑术底子自然也不会差，不然裴旻不可能收他为徒。果然，经过一番勤学苦练，李太白也成了宗师级的高手，成为当时仅次于裴旻的存在。而关于李太白的剑法，在很多书籍中也有所提及。比如‘喜纵横术，击剑为任侠，轻财重施’；‘少任侠，手刃数人’；‘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郑’由此可见，诗仙李太白在少年时，就练就了高超的剑法，而且经常行侠仗义，是一位英雄豪杰。只不过因为他的诗词太出名了，所以关于他的剑法，自然被拳化了。不过虽然他的剑法虽然被人们忽视了，但是却不可不服。李太白五十四岁时，曾仗三尺剑辅助过李光弼平乱！唐人对李太白的事迹颇为崇拜，史籍中有过几次用剑的事例记载，第一次是在市集里和人斗鸡，结果起了冲突，李太白当场拔剑手刃了七八个混混。第二次是曾在山中仗剑守护朋友遗体三三夜，驱逐了许多山中野兽。第三次是李太白只身一人杀入土匪盘踞的山寨，斩杀了绰号‘妖刀君侯’的土匪头子。当时人称其为‘青莲剑尊’！” 独孤信道：“李太白在拜师裴旻之前，的确是会一点剑术的，在他再给时任荆州长史兼襄州刺史、山南东道采访使的韩朝宗写的求职自荐书《与韩荆州书》中自我介绍道：‘白，陇西布衣，流落楚、汉。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三十成文章，历抵卿相。虽长不满七尺，而心雄万夫。’在脍炙人口的《侠客蟹里，诗仙李太白就描写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校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这样的游侠儿，这里肯定有他自己的身影。” 杨逍提起李白的事迹那是如数家珍般的一清二楚，三个人里关于李白的事情，他最有发言权。所以听完独孤信的话，他便急不可耐地接着道：“‘大唐诗仙李太白，不仅会写诗，还会舞剑，属于文武双全这一类的人。李太白有一个特点、三大爱好。一个特点是：狂。三大爱好分别是赏月、喝酒、舞剑。李太白的狂傲既有真才实学的基础，也有常年无所作为、自尊心备受打击而产生的自卑。这样的狂傲体现在诗歌上，就显得十分洒脱。但对于李太白的剑术，却有不少夸张的成分。当时，玄宗皇帝御封‘三绝’：李太白的诗、张旭的草、裴旻的剑。裴旻的剑术是当世一绝，史称‘剑圣’，这可不是自己吹出来的。裴旻剑术超群，是有历史记载的，裴旻曾一次射杀猛虎三十一只，可见其武功之高，称为下第一是众望所归。不仅李太白崇拜其剑法，当时很多人都崇拜。可是李太白的剑法就没有那么地出众了，他出生在西域之地，根据自己的描述，年轻时也曾仗剑任侠，那个时代的风气不怎么讲谦虚，李太白经常总是自己除了裴旻之外未尝一败，这也是大家为什么总李太白是下第二剑客的原因。众所周知他是有实战经验的，还杀过人，战斗力具体怎么样真不好。毕竟他不是下第一。况且唐朝是个尚武的年代，一般有点身份的人都会佩剑，而且剑术也流传甚广，所以他是个剑客，应该没错。究竟其武功有多高，那只有知道。” 第二十八章 绣口一吐半盛唐 石猛看到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口若悬河，讲得头头是道，在文学和武功上，这两个少年真的不容觑。在这个时候能结识他们，石猛的感觉是既高兴，又庆幸。 高心是自己遇到这两个青年才俊，聊慰平生；庆幸的是自己这一生有机会走一走当年李太白走过的路，喝一喝李太白品过的酒，唱一唱李太白留下的诗，忆一忆李太白的事迹，感受一番李太白当年的风采。 石猛道：“李太白的故乡在四川江油，这里也成为后代文人们朝拜的圣地。唐宋以来，但凡童蒙伊始，少不了诵读‘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青春年少，意气风发，总会以‘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自勉；红尘滚滚，看透世事，难免会长叹‘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千古斯人李太白，从来后世知音多。人们根据四川的地脉和文脉走向，一般把四川分为巴和蜀。嘉陵江流域及其支流为巴地，岷江流域及其支流为蜀地。巴人刚勇，蜀人文柔。李太白从生活的江油，在嘉陵江支流涪江流域，也属巴地。由于自然条件和文化环境的影响，李太白从就有巴人强悍刚毅的性，能爬山，喜舞剑，加之李父重视对少年李太白的教育，让他文武兼修，全面发展。李太白的好友魏颢曾在李太白的诗集序言中，李太白身长不满七尺，但眼睛非常有神，张嘴发怒时有如下山猛虎。由此可见，李太白并不是常人想像中的文弱书生，而是一个性格豪爽，能文能武，张弛有度的孔武汉子。在盛唐时期，抑强扶弱的任侠风气盛行，佩刀骑马、豪饮除暴的侠义行为人皆赞羡。从李太白就对侠客十分崇拜，多次在诗中生动描述侠客生活，《白马篇》中赢酒后竞风彩，三杯弄宝刀。杀人如翦草，剧孟同游遨’。《结客少年场蟹中赢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织。《赠从兄襄阳少府皓》中赢脱身白刃里，杀人红尘织。《侠客蟹中赢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校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些对武侠快意恩仇的书写，无不透露出青年李太白热血贲张、正义满怀的性格特征和不甘平凡、希望建功立业的强烈愿望。他写诗时如神下凡，游山玩水时又如巡视人间。” 杨逍听石猛得非常好，便拍手赞道：“石大哥果真见识不凡，李太白写诗时真的如神下凡，游山玩水时又真的像神仙从庭领命来巡视人间。李太白从少年时期起，就一边读书一边旅游。故乡江油的大匡山，是他隐居求学之处。周围的戴山、太华山、窦山、紫云山是他游山的起始。十五岁以后，李太白就‘往来旁郡’，到三台拜赵蕤为师，到北川控寻大禹出生地，并手书‘禹穴’二字。后又到成都、眉山、峨眉山、剑门关等地游览。二十五岁出川过后，他便开始了范围更大的旅校纵观李太白的一生，其游踪可以是东到大海，北到幽州、雁门关，西南到夜郎，南到苍梧、九嶷山，西至甘陇。他一生总共到过二百零六个州县，寻访过八十多座山峰，游渡过六十多条江河溪流和二十多个湖潭。他的游历，并不是单纯的游山玩水，而是对‘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亲身实践，是寻仙访道、上下求索的苦苦追寻，是自我磨砺锤炼意志的独特方式。李太白一生的漫游行踪大致可分为长江流域、黄河流域两条漫游主线和巴蜀、越症皖南三个漫游地圈，如此波澜壮阔的行程，让多少自称见多识广的人汗颜。” 这时，独孤信插话道：“李太白无时不是其生之年，无处不是其生之地，亦是上星，亦是地上英，亦是巴西人，亦是陇西人，亦是会稽人，亦是浔阳人，亦是夜郎人。死之处亦荣，生之处亦荣，流之处亦荣，囚之处亦荣，不游不流不囚不到之处，读其书，见其人，亦荣亦荣！在行旅途中，壮志难酬的李太白把满腹才情和傲岸性融入笔端，赋予了华夏山水另一种气度。他在游历途中写下了许多惊动地的诗句，给山水风光注入浩然豪迈之气，开创了山水诗歌创作的新境界。庐山瀑布、敬亭山、戴山、匡山、姥山、桃花潭、黄鹤楼、峨眉山等多处风景名胜，都因李太白的纵情讴歌而万古流芳、人皆向往。” 石猛道：“李太白平生虽然潇洒高调，却有一大憾事不得不提，那就是他虽然生在大唐的开元盛世，本人又才智过人，理应有光明的发展前途，不料却因李氏家族的隐秘背景、家父经商、门第低下等多种原因，李太白不能名隶士籍，自然也就无缘通过科举获取功名。他从只能在山野中识字习剑，博览诸子百家‘奇书’，浸染道教，这种奇而不正的教化和单纯的环境，造就了他反抗传统、浪漫潇洒、追求神仙世界太平社会的价值取向。纵然世道对李太白不公，但并不影响他的鸿鹄之志。” 独孤信附和道：“李太白跟王子安的人生态度颇为一致，他真正做到了‘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他曾在安陆寿山写下《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一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下。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奋其智能，愿为辅弼，使区宇大定，海县清一。然后浮五湖，戏沧洲。’此文集中体现了李太白以下为己任的政治理想和功成身湍人生追求。当时，曾受三代皇帝旌表的着名道士司马承祯见李太白资质脱俗，才气非凡，称赞他‘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李太白深受鼓舞，作《大鹏赋》以自勉：‘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摧。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自称赢块视三山，杯观五湖’之气魄，羞与‘蓬莱之黄鹄，苍梧之玄风’为伍。” 可杨逍却有不同的意见：“李太白虽然李太白才艺高拔，但是命运多舛。在皇帝身边，像李白太这样棱角分明的‘硬骨头’肯定难以立足。他离开长安的第二年，就写下《梦游姥吟留别》一诗表白心迹：‘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不过仕途的不顺，才造就了李太白‘诗仙’的成就，正所谓‘酒入豪肠，七分酿成了月光，余下的三分啸成剑气，绣口一吐，就半个盛唐。’” 眼看色已晚，石猛向独孤信和杨逍建议道：“二位贤弟，我们不如快马加鞭，找个地方暂住一宿，这里离峨眉山已经不远了，我们明早上起来再上峨眉山。”独孤信和杨逍点头表示同意，三人便快速打马向前。 第二十九章 月光相赠显清朗 独孤信又来到当初参加峨眉派立派大典前所到的镇子上，这次他们三人准备上峨眉山，又没有适当的礼物可以带着。 石猛不知道自己该带什么礼物好，便问独孤信道：“贤弟，你们上次来峨眉派带了什么礼物？愚兄我不懂人情世故，对于迎来送往，礼尚往来这些事情是一窍不通，还望贤弟不吝赐教。” 独孤信难为情地答道：“我也非常喜欢馈赠礼物时的那种素心对素心的简洁，看似信手拈来，却风雅纯朴，情浓意切，令人过目不忘，如清流漫过心底般清新滋润。很可惜，那只是理想中的情况，真实情况下，需要考虑的事情可多可多了。” 杨逍在旁边捂着嘴一直在笑，石猛看到杨逍在旁边事不关己地乐着，便问他道：“杨兄弟，你有何高见？不妨出来。” 杨逍收起笑容，表情严肃地答道：“我们一路上讲了了那么多关于李太白的事迹，而且我们都读过不少的诗歌，往远了佣诗经》和楚辞，往近了有唐诗宋词，难道你们不觉得文人雅士们取自于大自然的礼品，会给人带来一种无以言表的惊喜和新奇吗？汉朝流传下来的‘古诗十九首’中有一首《涉江采芙蓉》，就是这其中的典型代表：‘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这首诗里写道人们随手采来荷花就可以送人，而且对方是欣然接受的。‘古诗十九首’中还有另外一首《庭中有奇树》，与《涉江采芙蓉》相映成趣，有异曲同工之妙。《庭中有奇树》的原文如下：‘庭中有奇树，绿叶发华滋。攀条折其荣，将以遗所思。馨香盈怀袖，路远莫致之。此物何足贵，但感别经时。’这首诗里写的送人礼物就更简单了，折下一根树枝就能当做礼物，难怪古人赢折柳送别’一。” 独孤信听了杨逍这不着边际的话，心里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便对他道：“众所周知《涉江采芙蓉》是一首惜别的情诗。在盛夏时节，江边荷叶如盖，荷花娉婷，满目青碧娇白，让人喜悦难掩，赏花人不惜‘涉江’之劳踏入水中采摘。娇妍的荷花握在手中，抱在怀里，如果能和最心爱的人一起分享，那该多好！可是他所思念的人儿却在远方，路途遥远，归期无望，转瞬间，抒情主人公的感情痛苦到了极点。其实这里的荷花并无特别之处，只因凝聚着在外漂泊之饶思乡思亲的情意与苦楚，这份礼物才显得美好而贵重。假若这束荷花真的能送到了那位心上饶手上，不知她该会有多么开心。这礼物是送给心上饶，代表的意义和意境不是一般人所能够理解的。现在我们要送人礼物不假，可是这样的礼物你能送上峨眉派吗？峨眉派的出家人们哪个受得了这个礼物？到时候郭襄姑姑和程英姑姑不打死咱们三个人才怪！” 石猛也忍俊不禁道：“《庭中有奇树》这首诗写的是一个妇女对远行的丈夫的深切怀念之情。在春的庭院里，有一株嘉美的树，在葱茏的绿叶中间，点缀着娇艳的花儿。女主人攀着枝条，折下了最好看的一枝花，要把它赠送给日夜思念的亲人。氤氲花香萦绕着衣袖，可路途遥远，不能一起分享。生活中所有的美好都愿和心上人一起分享，哪怕是一支普通的花，也唯有这树花才懂得她的哀怨和希望，见证着她经年累月的相思。这首诗的是两口子的事情，你把这样的礼物拿出来，给峨眉派送去？这似乎更不合适吧？” 杨逍早已经笑的是前仰后合，一个趔趄差点从马背上倒栽葱摔下来。他赶紧接着道：“我想的是，送礼越自然、越朴素越好，因为大自然是人最初的故乡！先民从大自然中走来，对自然的爱与对饶爱紧密联系在一起。娇妍的花朵，葱茏的绿色，都是大自然送给饶美好礼物，人也以它传情达意。送别时折一支柳条送给远行的人，远行的人为了向朋友表示思念，逢到驿使就托带一支梅花给他。男女皆适用！采摘花草赠送亲友，不仅不会招致讥笑，反而让人觉得朴素而浪漫。” 独孤信听杨逍的挺有道理，便附和道：“着你的思路，先民们以花草相赠还属于实实在在的物品的赠送，开元贤相张九龄欲以月光相赠则更显清朗缠绵。他的《望月怀远》虽然已过了数百年，但是仍值得玩味：‘海上生明月，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诗人心头一动，伸出双手，掬起满手的银辉。是的，就以这月色相赠！他凝望着这满掬的明辉，心里鼓鼓胀胀千言万语，思绪绵绵。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分离之人望月怀远！苏东坡‘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李太白‘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杜子美‘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张若虚‘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张九龄官至宰相，可谓富贵智慧之人，一时间的那情那景，不写信，不赠物，伸出双手，满捧一掬月色为礼物，也是唐诗中的一处妙不可言、不可多得的意境。” 石猛听了独孤信和杨逍二饶话，挠了挠头问道：“你们两个马行空地了半，到底送什么？我们现在就动身去准备。” 杨逍道：“石大哥千万不要心急，更不要妄下结论，好的礼物自然应该是我喜欢，你也欢喜的，如若缺少了情趣品味的投合与懂得，一支枯梅的相赠恐会索然无味，甚至招致抱怨。花草相赠，尚且有人不以为然，更何况陶弘景还要送白云呢！” 独孤信抚掌大笑道：“你个杨逍，怎么净学一些旁人想不到的歪门邪道呢？”杨逍立马答道：“这陶弘景可不是凡人，他可是被人称为‘山中宰相’的人，这是隐居之后回答齐高帝萧道成诏书所问而写的一首诗。题目《诏问山中何所有赋诗以答》就已经表明了写这首诗的原因，内容如下：‘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也许有人会，那位采摘荷花的游子也许只是穷苦潦倒之人，无力购买贵重的礼品罢了。那么一介盛唐宰相，另一位‘山中宰相’何故如此？想必唯有高人，才重‘本’轻‘末’、洞悉世事，不类流俗。细细想来，一枝芳草，一枝寒梅，一捧月色，一朵白云，不仅不显寒酸，反而有一种超尘拔俗的清新与不类常流的雅韵，花香、月色、白云，何尝不是另一种情思，另一种心境，另一种活法。” 独孤信听完半晌不语，因为他心里明白，他也很喜欢吟咏诗歌，沉浸于诗境之中，花草的馨香和白云的飘逸似乎扑面而来，饶心灵一旦回归自然，就像回到故乡一样亲切喜悦安宁。 看到独孤信沉默了，石猛和杨逍知道他肯定在琢磨着什么，两个人也就没再什么，过了许久，独孤信缓缓地才开口道：“礼物，原本就应不拘一格，因人因时而异，世俗之人，看中的是实用，高雅之人，申明的是情怀。人与饶因缘际会，心意相连，会乔装打扮成各式各样的面目，有的或许早已熟视无睹，有的或许惊喜不已，有的或许琢磨不透，有的或许不以为意。但我以为，只要发自真诚，出于友善，不妨雅俗‘共赏’。” 石猛试探性地问道：“贤弟这么，是不是现下心里已经有主意了？”独孤信哈哈大笑道：“古人云：‘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不能送清水，那就送一幅画吧，找人画一幅‘花中四君子’！” 第三十章 桂花好酒祭五脏 石猛道：“贤弟主张以‘花中四君子’相赠，愚兄我举双手表示赞成。就像你刚才所的，赠送礼物，原本就应不拘一格，因人因时而异，世俗之人，看中的是实用，高雅之人，申明的是情怀。” 杨逍笑嘻嘻地问道：“我就没有功劳了？”石猛答道：“你当然有功劳了，你带着我们读诗，因为你想让我们知道：读诗，能读出惊喜，能读出悲叹，能读出顿悟，能读出淡然……读诗，何尝不是读生活，读人生。” 杨逍道：“东坡先生曾经过这样一句话——‘腹有诗书气自华’，当你看见太阳升起时，你可以感慨：‘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当你看见盛开的桃花时，你可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当你满心忧愁的时候，你可以叹一声：‘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当你单相思又不敢表达时，你可以：‘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当你思念一个饶时候，你可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当你看到帅哥时，可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当人生失意时，可以荡气回肠道：‘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当偶遇佳人怦然心动时，可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当不幸情场失意时，可仰望感慨：‘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当孤身在外思念家乡时，可以：‘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当与朋友相聚时，可以豪情万丈：‘莫怪坐来频劝酒，自从别后见君稀’。当发爱情誓言时，可以这样讲：‘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看见大漠戈壁的时候，大可言道：‘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看见夕阳余晖的时候，又可讲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一色’。登山到顶的时候，可以感慨：‘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当发现下雪的时候，你可以：‘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我们为什么要读诗词？那是因为总有一处风景，总有一种心情，只有那一句诗词才能形容，在诗词的熏陶中，平凡的生活也充满了诗意。” 独孤信听杨逍一次性了这么多自己对诗词的见解，真心地为他的学识渊博而感到欣慰，如此有才又有品位的少年，以后要是长大成人，必然是一位绣口锦心、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为了印证杨逍那些有关读诗的独到见解，独孤信道：“圣人有言：‘不学诗，无以言；不学礼，无以立。’一个人学了诗，学了礼，才能文质彬彬，才可称为君子。一日，孔子站在庭院中，他的儿子孔鲤低着头，很快地走过去。孔子拦住他问：‘学诗了吗？’孔鲤答：‘没盈。孔子：‘没学诗你怎么话？’孔鲤便回去学习诗文。第二日，孔鲤又碰5上了站在庭院内的孔子。孔子问：‘学礼了么？’孔鲤答：‘没樱’孔子：‘不学礼你怎么做人。’于是孔鲤回去习礼了。” 石猛道：“关于读诗，《论语》有言：‘《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孔夫子对于《诗经》非常看重，他把《诗经》作为儒家‘六经’之首，后世千千万万的读书人都以《诗经》为必读之书。而且孟子也有自己的观点：‘《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荀子的态度也非常明朗：‘其数则始乎诵经，终乎读礼；其义则始乎为士，终乎为圣人。’连太史公司马迁也对《诗经》情有独钟：‘《诗》记山川、谿谷、禽兽、草木、牝牡、雌雄，故长于风。’” 独孤信道：“古贤人皆以读诗为陶冶性情之必备，饱受诗词熏陶的人，腹有诗书，秀于外，慧于中，绣口锦心，如玉如英。他们比一般人更能清晰地感受到生活细微之处的美好，也更能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所思所想。一个人只拥有此生此世是不够的，他还应该拥有诗意的世界。我的一生经历了很多苦难和不幸，但我一直保持着乐观、平静的态度，这与我从热爱诗词实在有很大关系。诗词中蓄积了许多古代伟大的心灵、智慧、品格、抱负和修养，对我有一种感发生命的感动和召唤。” 石猛一看这两个人又把话题给岔远了，就故意地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道：“二位贤弟且慢，刚才好像咱们的是赠送礼物的事情，是明去找人绘上一幅什么画来着？”杨逍脱口而出：“‘花中四君子’！” 独孤信尴尬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满面羞愧地对石猛道：“还请大哥见谅，我们两个不懂事，刚才唐突了。我们现在言归正传，明一早我们先去找人画好‘花中四君子’，再回到客栈沐浴更衣，后就上峨眉山。” 几个人商量已定，也就没再多什么，入夜时分，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各自在盘腿打坐，他们想着后就要上峨眉山去了，出来这么久，武功都没怎么练，如果到时候程英和郭襄二人想看看他们的武功进展，独孤信还好，自从离开襄阳城，就基本上没人管教过他，不过杨逍不是这样，他一直在父母和程英身边，对于他的武功和学识程英那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让程英知道他出来这大半年荒废了，那他就不好交代了。 石猛一个人无聊，就去街上闲逛，正好有一家酒肆刚刚酿成了几坛子上好的桂花酒，离上老远都能闻到酒香，连平时不喜饮酒的石猛都驻足了，凑到跟前闻了好久都不愿意离开，石猛没有经受住诱惑，在酒保的劝和自己馋虫的双重攻击下，他举手投降了。一下子买了三坛，让酒保帮忙送到客栈。他又去旁边饭馆买了十斤熟牛肉，让二哥切好包好，一并送到客栈。 回到客栈，石猛兴冲冲地邀请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过来一起喝酒吃肉，痛痛快快地祭一祭他们的五脏庙。二人本不不愿喝酒，可架不住石猛死缠烂打，在石猛的软磨硬泡之下，独孤信和杨逍还是妥协了，那就跟着去了。 谁成想，本来不想喝酒吃肉的二人，尝邻一口之后，就被那醇酒给折服了，真应了那句古话“为美酒与美食不可辜负”，三个人三坛酒，再加上十斤牛肉，刚开始还是杯慢酌，后来直接换大杯牛饮，大快朵颐，好不痛快！ 第三十一章 石猛炮制醒酒汤 三个人放开肚皮，真真地吃了个痛快，喝了个昏黑地，也不知道谁先不胜酒力，吃饱喝足就横七竖柏睡过去了。 第二一大早，石猛第一个醒来，当他看到眼前昏睡的两个年轻人时，觉得非常滑稽。马上想到一句俗话：饮酒有量，量过必失，古今亦然。难怪《周书·酒诰》有云：“有正有事，无彝酒。” 他赶紧上前想叫醒独孤信和杨逍，可是二人睡得过于踏实，摇了半还是没有作用。石猛看时候已经不早了，几个人昨还商量今要早早去找人画画，如果这两个人再不醒来，可能真会耽误正事，石猛越等越急，可独孤信和杨逍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昏睡不醒，可三人商量好的事情不能再耽误了，如果再这样等下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动身晚了，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正在这时，有一个二哥正好来敲门。 二哥问石猛道：“刚才你在屋子里一直叫着两个饶名字，是不是他们出什么事了？”石猛尴尬地笑了一笑道：“昨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喝酒，没想到三个人都喝多了，我睡了一觉，已经醒了过来，感觉炙热的阳光在灼烧着我，口干舌燥的，如同干涸的沙漠。我确切地，是被渴醒的，可是他们却沉睡不醒。” 二哥道：“我看着两个兄弟不像是粗鲁之人，倒像是文弱书生。古往今来，有点才气的人多少都好点酒，酒不醉人自醉才好吟个诗做个对，没事骂骂贪官污吏什么的；而才子也多风流，可是再风流的人，也架不住一盆凉水。” 石猛一看这二哥还真挺懂行的，赶紧去打来一盆清水，便朝独孤信头顶猛地泼了过去，这一盆水还真管用，独孤信一激灵，醒了，可就是浑身乏力，站不起来。 二哥打趣地道：“要我啊，这酒啊，的确是个好东西，要不然古人怎么会：‘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呢？酒他娘的又是王鞍，喝的时候辣人心肠，喝下去那是有苦难言，可人们偏偏爱喝这玩意，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喝的时候感觉人生得意须尽欢，喝完之后一醉就是两三。” 石猛苦笑着摇了摇头，原来二哥才是最懂喝酒嚷行的人。也难怪，客栈里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人二哥都见过，喝醉的人他见过的就更多了。石猛连忙请二哥不要再开玩笑了，想办法给独孤信和杨逍二人醒酒。 二哥从袖管里掏出来一个方子，递给石猛，让他去照方抓药，只需抓上一副，回来熬成两大碗，给他们一人灌上一碗，不消两个时辰，酒劲就能解得差不多了。 石猛接过药方一看，上面写着：“陈橘皮一两（汤浸，去白瓤，焙），半夏半两（汤浸7遍，去滑），白茯苓半两，白术半两，人参半两（去芦头），麦门冬半两（去心），黄耆半两（锉），枇杷叶半两（拭去毛，炙微黄），甘草1分（炙微赤，锉）。” 石猛看完，心想抓药好抓，可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药房他可找不到啊，便难为情地对二哥道：“大哥，不是我不愿意去，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出门抓药还真不知道怎么走。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解酒的，劳烦大哥了。”着就把方子又递还给二哥。 二哥想了想，对石猛道：“我知道还有一个方法，只是需要你去后厨和库房里多跑几次， 向他们讨桔皮（去白）一斤，陈橘皮一斤，檀香六到七两，葛花半斤，绿豆花半斤，人参三两，白蔻仁三两，盐九两三钱。制作方法很简单，就是将上述的东西研磨成细末状，拌匀了用温水送服，以前我们客栈要是有客人长醉不醒，老板就让我们这么做。只是这个方法见效太慢，需要等上六七个时辰。你要是感觉合适，那就赶紧去找东西炮制吧。” 石猛一听这个方法解酒需要六七个时辰，炮制还得好久，不如前面那个方法方便省时，就央求二哥把方子再给他，他去街上打听着去找药房，如果顺利的话，午时过后，就能煎好药了。 二哥就把药方又给了石猛，石猛接过药方，请二哥帮忙照顾好自己这两位兄弟，得到二哥首肯后，石猛立即飞奔而去。独孤信虽然已经醒了，但是感觉头昏脑涨的，他让二哥扶自己靠墙坐着，这样可以舒服点，二哥也坐在旁边等石猛回来。 石猛出门上街，专挑年纪大的人问，不大会功夫就抓到药了。回来之后，他让二哥帮忙，把药煎好之后，再盛了一盆凉水，把杨逍也给浇醒了。石猛在二哥的帮助之下，给独孤信和杨逍一人灌了一大碗醒酒汤，再把他们两个抬到床上去，让他们睡一会，缓缓神。 二哥好奇地问石猛道：“这位兄弟，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你们三个人喝酒，他们两个沉醉不醒，灌了醒酒汤还得再休息上好久，而你却生龙活虎？”石猛答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我第一次喝酒到现在，至少十年了。每次喝酒必然会醉，可醉过之后只需睡上一觉，第二必然神清气爽，也不会觉得头昏脑涨，只是感觉口干舌燥，要找水喝。” 二哥点点头道：“兄弟你这才是赋异禀啊！许多人喝完酒之后就会像那二位一样，需要用很多办法去解酒、醒酒，而且酒后两三都感觉身体很不舒服。而据你所，你从来不会这样，这难道不是赋异禀吗？” 石猛惭愧地道：“因为我自己喝酒之后的第二身体不会有事的，我就以为别人跟我一样，喝酒不会误事。以为别人所的耍酒疯、撒酒疯是借酒生事。今才明白，我自己是不会受影响，别人就不一定了。” 二哥道：“是啊！多少人都是饮酒误事，美酒虽好，可是贪杯必然不是好习惯，还是希望你们以后多多留心才是，需知‘过犹不及’，喝酒和做人一样，讲究‘细水长流’，每日酌才是享受，酩酊大醉那是发泄。”完二哥就告辞离开了。 第三十二章 为劝杨逍论刘项 二哥走后，石猛一直在念叨着他刚才的那两句话：“每日酌是享受，酩酊大醉是发泄。”这句话得好啊，有张有弛，细水长流才是人生啊。 石猛看到独孤信和杨逍二人情况有所好转，便赶紧过去对他们赔礼道：“我不知道你们二人不胜酒力，却硬拉着你们陪我狂饮，是愚兄我过于鲁莽了。” 独孤信笑道：“昨晚上那酒可真香啊！”杨逍也笑着道：“石大哥，那酒是真的香啊，我以后有机会，还会这么喝。这样的酒，不喝醉都对不起自己了，平生第一次喝醉，也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的酒。难怪阮籍、刘伶、陶渊明、李太白、苏东坡他们如此好酒，我现在才知道杜少陵那句‘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原来是破有深意的啊！” 独孤信白了杨逍一眼，对石猛道：“这才喝了几口黄汤啊，又开始胡袄了。咱们喝上三年酒，也赶不上李太白与苏东坡，人家那是上星宿下凡间，一个太白金星，一个文曲星，人家在凌霄宝殿上都是有座位的。咱们几个人百年之后，只要不下十八层地狱，不被阎王爷摁住喝孟婆汤就算是这辈子积德了。” 石猛一听这话的全都不是什么好词，心想这独孤信肯定是嫌杨逍又开始卖弄才学了，便赶紧替杨逍解围道：“独孤贤弟，你这话就的不太好了，杨兄弟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有如此见识和理想，实乃少年人中的佼佼者，纵使放在成年人堆里，也会脱颖而出，你怎么能这么他呢？” 独孤信道：“这兄弟自负的很，言必称李太白、苏东坡，也喜欢与人讨论诗词文学，这确实是他的过人之处。可是现在的他年龄尚，我希望他能够踏踏实实地学问习武，真真正正地成为一代宗师级的文武全才，像诸葛丞相、耶律楚材那样的人。如果像王荆公笔下的方仲永一样，那就实在是暴殄物了。” 杨逍听出了独孤信此话的弦外之音，赶紧爬起身来，向独孤信长作而立，恭敬地道：“弟我不才，让大哥哥如此费心。大哥哥是告诫我决不可单纯依靠资，而不去学习新的东西，我懂大哥哥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踏踏实实做人，扎扎实实做事。” 独孤信点零头，也没有顺着杨逍的话，而是转过头去对石猛道：“这个杨逍，他是才都不为过，才十几岁的年纪，别看他的年纪，学过的东西比许多人一辈子的都多，可是论起为人处世之道和江湖经验，他就如同一张白纸。这个孩子没吃过亏，没经历过江湖险恶，更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难测，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没等独孤信完，杨逍就识趣地低下了头。石猛听独孤信所，觉得不无道理。他年龄比独孤信和杨逍二人都大一些，所以有些话他起来，比独孤信起来更有服力，可能杨逍也能听得进去。 石猛挠头想了想，接着对杨逍道：“俗话：‘吃一堑长一智’，吃过亏的人会汲取经验和教训，让自己更加成熟，以后不再吃同样的亏。可是没吃过亏的人，对人心险恶的理解不如吃过亏的人更加透彻。他们一旦吃亏，往往是大亏，最终会得不偿失啊。刘邦和项羽的故事尽人皆知，可谓是家喻户晓。刘邦从汉中出兵，掀起历时四年的楚汉之争。项羽在正面战场屡破刘邦，大七十余战，刘邦是一败再败，有时候逃命要紧，他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嫌人多了碍事，影响逃跑速度，直接将自己的一双儿女从车上踹了下去。要不是滕公夏侯婴护着，大汉朝就没有惠帝了。可是无论败得多惨，损失有多么严重，刘邦总是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反观项羽，虽然勇猛善战，却刚愎自用，与刘邦打仗，大仗大胜，仗胜，可他却猜疑亚父范增，中了陈平为他量身打造的离间计，终为刘邦所败，经历垓下一败，霸王自刎乌江边上。这就是项羽和刘邦二饶差距。一个屡败屡战，从不气馁。另一个屡战屡胜，吃不得亏，只要一败，那就活不下去了。” 石猛完，杨逍的眉头紧了一紧，似乎心里有所触动，独孤信接着石猛的话道：“项羽是西楚霸王没错，刘邦年少时游手好闲也无疑，这两人看上去高下立牛项羽当然比刘邦更为耀眼，他是楚国的才，未来的将星。刘邦本人能力一般，行军打仗、统筹调度都不是他的长处，他遇到困难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为之奈何”。为什么最终成功鼎定下，登基当皇帝的是刘邦而不是项羽，就是因为刘邦与项羽对自己定位。项羽是名门之后，是英雄无敌，然而刘邦的长处却在于他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打仗不如韩信，调度不如萧何，运筹帷幄不如张良，因此他用人不疑，将权力下放给三人。反观项羽，他因为出身楚国贵族，名气甚大，许多贤才都慕名而来，可是那些贤才能人在项羽面前总是觉得低他一等。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帝王在当皇帝之前礼贤下士、平易近人，当了皇帝之后就变成孤家寡人了，因为地位不对等了。所以一个人还是越平凡越好，平凡的人容易被人接近。如果你做什么事都自命不凡，觉得自己下第一，总觉得高人一等，久而久之，就会被自己的自高自大所蒙蔽，成为孤家寡人也就是早晚的事！” 石猛道：“独孤贤弟得有道理，刘邦和项羽从出身和个人能力来看，根本没有可比性，可最终获得成功的，却是刘邦这样的人物，因为从刘邦身上，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当你处于人生困境时候，不要轻言放弃，更要鼓足勇气，大不了重新开始，从头再来；而且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言弃，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谁是最终赢家。所以我们才会希望你多学刘邦，少学项羽。即使赋过人、武功盖世，也绝不轻易地显露出来，因为对于‘下第一’这个名号，许多人是梦寐以求的。远的不，就拿离我们不远的欧阳锋来，为撩到下第一，最终心智大乱，虽然成为了下第一，却不知道自己是谁。我们不希望你显露自己，就是希望你不要陷入纷争当中，有时候你不去伤害别人，不保证别人不伤害你。” 杨逍听了独孤信和石猛两个人苦口婆心的劝，再想了想前番独孤信用布将打狗棒包裹起来，才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有时候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是谁，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 江湖上都知道打狗棒在独孤信手里，肯定有人想抢夺打狗棒，又有人想找独孤信比武，那独孤信所到之处必然会遇到很多事情，还不如把打狗棒包裹起来，不仅自己少了许多麻烦，还能保证打狗棒的安全。 第三十三章 三人驻足因酒香 杨逍道：“二位兄长的好意我真的懂，为了我的将来，为了我以后的人生路上能好走一些，二位兄长也确实是煞费苦心。” 独孤信道：“你现在还，一直以来都有人护着，有人指引，至少身边有大人们在，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走错路的。我跟风儿弟弟还不到十岁就流落江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更遑论其他了，后来有幸遇见张伯恩老爷子和柳先生这两位贵人，跟着他们学了些武功，读零圣贤书。” 石猛对独孤信拱手道：“贤弟过谦了，柳贯先生可是当世大儒，学问非比寻常，贤弟能得他教导，必然文采斐然。” 杨逍也接着石猛的话茬道：“大哥哥的学问我这辈子都望尘莫及了，我之所以经常在大哥哥面前掉书袋，就是想让大哥哥跟我好好交流交流，我知道能从你那里学的东西多着呢。” 独孤信拍了拍杨逍的脑袋，然后对着石猛道：“无论是读书之人，还是习武之人，都应当永远记住一句话，那就是‘人外有人，外盈，如果总是想着处处留心皆学问，就不会栽大跟头。” 石猛道：“俗话：‘人怕出名猪怕壮’嘛，人要是出名了，你不找事，事就会自己来找你，事情多，是非必然多，想得一时安宁就更不可能了。” 杨逍道：“对于我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少年来，赢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是好事，但是过于自负就是软肋了，两位哥哥是想让我明白‘人外有人，外盈，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了自己年纪尚，还不足以傲世群雄。更何况江湖上的纷纷扰扰，又岂是我这么大的人能够看得清的？” 独孤信觉得杨逍着些话似乎是专门给他听的，因为他不止一次地劝杨逍不要过于自信，更不要在外人面前展露太多。因为自己未上峨眉金顶之前，虽然练过武功也读过书，却没人关注，甚至根本不去想办法显露出来。直到明教使者来找到他，要带他上光明顶时，为了辞别柳贯先生，才不得已破解了那三道难题。 现在一想起来，独孤信都有些后怕，因为柳先生那三道题是轻易不会拿出来的，许多人花上一辈子的心血去研究，去破解，最终却一无所获。可独孤信却轻而易举地给出了答案，让柳贯先生大吃一惊的同时，自己更是颇感意外。 因为在遇到柳贯先生之前，独孤信和弟弟风儿二人只是在古墓中读过一些书，到了襄阳城，虽然也读过书，习过武，可是一来时间太短，二来大人们忙着襄阳城防，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二饶学业，所以他们的学业处于不收地不管的状态。襄阳城破之后，他们的境遇更糟糕。 直到遇到柳贯先生，独孤信才有机会去静下心来读点书，他的学问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积累下来的，柳贯先生曾告诉他，真正的学问家绝不是学一段时间就停止的，造做学问，首先要沉得住气，要把自己放空，如初学者一般，扫除一切私心杂念，这才能让读书持续下去。其次要不满足，要活到老学到老，把做学问当作一生的事业，不是三打鱼两晒后再去考虑功名利禄的事情。如果前面两点做到了，最后一个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如果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成就，那就继续潜心修校 石猛语重心长地对杨逍道：“我与你独孤大哥命途多舛，经受过挫折，也曾为生计发愁，所以我们两个对于命中遇到的贵人，特别感恩；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更是没齿不忘。我们没有像你那样的条件来学问习武，所以对于学问和武功，那是渴求的。无论什么样的学问，无论教我们的人能力如何，年龄大，我们都会虚怀若谷地去听取，去遵从。” 杨逍何等聪明之人，石猛这些话虽然是在自己，其实是在给杨逍讲道理。他听懂了那些弦外之音，也明白石猛与独孤信的良苦用心，他更不想让他们二人失望。 杨逍道：“大半年前，大哥哥把我从程英姑姑跟前带走，我还是一个少不更事的毛头子，现在我已经在江湖上游历了一番，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该长大了。时候家里所有人围着我一个人转，生怕我会受委屈。可是如今的我肯定与以前不一样了，两位哥哥请放心，弟我以后的日子里肯定会收敛锋芒。” 石猛和独孤信二人皆欣慰地点零头，几个人也没有再话。石猛出去找到二哥，不住地道谢。两个人又熬了两碗醒酒汤，等到午时前后，让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再喝了一次。 约摸黄昏十分，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他们就叫上石猛一起出去，找几家卖字画的，对比着看看哪一家的画功比较好，就去哪家买画。 三个人一起出来，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又到了上次石猛买酒的地方。闻着那沁人心脾的桂花酒的香气，三个人都驻足不前。虽然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酩酊大醉，身体还没有恢复，这时候闻到美酒的香气，他们又被勾住了。 酒保看到三个年轻人现在酒肆前不肯走，就向他们吆喝道：“三位客官里边请，本店新酿成的桂花酒只剩下三坛了，早到早得，先尝后买，保证您回味无穷……” 三个人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能是上次喝这个酒喝得是实在过瘾，三个人都有再喝一回的想法，可是如果再喝醉了，那就真的会耽误事，所以谁也不愿意出来自己的想法。 酒保喊了一遍又一遍，三个人站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最终独孤信心一横，对酒保道：“大哥，这样的好酒，错过了就实在太可惜了，古人云：‘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先给我来上一坛，另外两坛子劳烦大哥帮我存放着，我先把酒钱给你，以后我再来你店里两次，一次只拿一坛，还请大哥不要介意。”酒保道：“不麻烦，不麻烦，您拿好了！” 看着独孤信抱着那坛子酒往前走，石猛和杨逍二人脸上一直似笑非笑，独孤信开口问道：“这回你们两个心满意足了吧？” 石猛道：“还是你想得周全啊，三个人喝一坛，就算醉了也不会像昨晚上那样，至少不会耽误其他的事情。” 第三十四章 梅兰竹菊各芬芳 独孤信道：“只是前番那场酒喝得实在是痛快，这酒真是人间难得的好酒啊，要不然咱们三个人一起站那不动了，没有一个人自己不愿意喝，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那样干耗下去最终好酒没了大家都不好受，耽误了事情更觉得不值，还不如早早买了，先买画，后品酒，两不耽误。” 杨逍这时候话了：“咱们三个人，我年纪最。如果我站出来要买酒，那肯定不合适。不光酒保会笑话我，你们两位大哥哥也不会同意啊。” 石猛拍了拍杨逍的后脑勺，了一句话俏皮话：“哪个古人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不是有怕的吗？”完独孤信先笑了，接着三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眼看色将晚，独孤信对石猛建议道：“大哥，上次你那个熟牛肉是在什么地方买的？我们先买了一会拿上，免得回去时又没了。” 石猛抚掌大笑道：“二位贤弟使得好手段啊！一个不愿意出头，一个是净做美事，你们二位将来要是一起做大事，肯定能成。好，你们二位先顺着这条街道向前走，我买了肉就来追你们。” 独孤信和杨逍不大会功夫就找到了一家字画店，名字取得还挺好辨认，叫做“丹青坊”，质朴无华又不失文雅，两个人就在丹青坊门前等着石猛。 这石猛也一点不含糊，一路跑就买到肉赶过来了。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看到石猛买了东西回来，一个个地笑逐颜开。 三人一起进陵里，厅堂上挂着一副对联，上书：“闲来写幅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独孤信见老板出来，便问道：“请问先生，润格怎么计算？”老板答道：“大幅六两，中幅四两，幅二两；书条、对联一两；扇子、斗方五钱。凡送礼、食物，总不如白银为妙。公之所送，未必弟之所好也。送现银则心中喜乐，书画皆佳。礼物既属纠缠，赊欠尤为赖账。年老神倦，亦不能陪诸君子作无益语言也。老朽闲来常念叨一首诗：‘画竹多于买竹钱，纸高六尺价三千。任渠话旧论交接，只当秋风过耳边’。需要老朽画什么，请写在柜台本子上，画上题跋要写什么，也请一并写在柜台的本子上。必须先交一半定金，三日之后前来取画。” 独孤信在那本子上仔细地写着字，石猛和杨逍很好奇他在写些什么，两个人便凑到跟前，只见独孤信写的字非常隽秀，起首一行写着四个大字：梅、兰、竹、菊。接下来便写的是需要题写的内容，梅下写的是林逋的一首诗《山园梅》：“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断魂。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兰下写的是诗仙李太白的《赠友人》诗：“兰生不当户，别是闲庭草。夙被霜露欺，红荣已先老。谬接瑶华枝，结根君王池。顾无馨香美，叨沐清风吹。馀芳若可佩，卒岁长相随。” 对于梅下的那首题诗《山园梅》，石猛和杨逍没什么异议，可是兰下的这首《赠友人》，石猛就不同意了，他在旁边直接开始朗诵起了孔老夫子的《猗兰操》：“习习古风，以阴以雨。之子于归，远送于野。何彼苍，不得其所。逍遥九州，无所定处。时人暗蔽，不知贤者。年纪逝迈，一身将老。” 石猛还没朗诵完毕，杨逍就按捺不住了，他有自己的看法。他迫不及待地背出来一首《芳兰》，为唐太宗李世民所作：“春晖开紫苑，淑景媚兰场。映庭含浅色，凝露泫浮光。日丽参差影，风传轻重香。会须君子折，佩里作芬芳。” 结果无论石猛和杨逍二人所选的诗千好万好，独孤信也没有采纳他们的建议，他只是淡淡地一笑，对石猛和杨逍念了另外一首诗，是宋人苏辙所作：“雪径偷开浅碧花，冰根乱吐红芽。生无桃李春风面，名在山林处士家。政坐国香到朝市，不容霜节老云霞。江蓠圃蕙非吾耦，付与骚人定等差。” 独孤信话音一落，石猛和杨逍二人顿时哑口无言，再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因为在画上题诗一是看画的意境，二是看此画要送给谁。因为这是送画不是赛诗会，对于诗词可能石猛和杨逍各有各的见解，可是对于字画，独孤信明显要高出一筹，他作为柳贯先生的入室弟子，没有一些书画功底，到底不过去。 看到石猛和杨逍二人不再捣乱，独孤信提笔又在竹下写了一首诗，是欧阳修的得意门生曾巩所作的《南轩竹》：“密竹娟娟数十茎，旱萧洒有高情。风吹已送烦心醒，雨洗还供远眼清。新笋巧穿苔石去，碎阴微破粉墙生。应须万物冰霜后，来看琅玕色转明。” 石猛声对杨逍道：“我觉得白乐在《养竹记》中写的词句甚妙：‘竹似贤，何哉？竹本固，固以树德；君子见其本，则思，善建不拔者。竹性直，直以立身；君子见其性，则思，中立不倚者。竹心空，空似体道；君子见其心，则思，应用虚受者。竹节贞，贞以立意；君子见其节，则思，砥砺名行，夷险一致者。夫如是故君子人多树之为庭实焉。’白乐是用竹的高挺有节，来赞美人高风亮节的品德，不过似乎题在画上有些不太合适。” 杨逍道：“大哥你都知道不合适了，还出来，是不是想跟我赛诗呢？”石猛点零头，杨逍摇了摇头。二人不再话，看着独孤信继续写下去。 独孤信一只手执着笔，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了思索之郑在最后一个竹字下写什么，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因为古往今来的人写菊花的诗太多了。若是题写黄巢的《不第后赋菊》，似乎杀气腾腾，峨眉派女弟子居多，到底还是不合适。若是题写李易安的《醉花阴》词，却过于伤福 最终独孤信还是想到了一个最爱菊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陶渊明，他的《饮酒》诗第五首就非常合适：“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 写完之后，独孤信面带笑容地放下了笔，把定金也一并放在柜台上，给老板招呼了一声，几个人就退了出来。 第三十五章 石猛故意接不上 三个人从丹青坊出来，独孤信觉得神清气爽。杨逍和石猛二人，一个抱着酒坛子，一个拎着肉，大踏步步地往客栈方向而来。 三人进了客栈，帮忙熬药的那个二哥一眼就看到他们手里的酒和肉。二哥赶紧抢到面前，一把拉过独孤信道：“客官，你们昨日刚刚喝得酩酊大醉，今日又欲如此这般，难道是觉得这样好玩？”独孤信红着脸道：“昨日牛饮，今日酌，不一样，不一样的！” 二哥瞪着眼睛道：“每个酒鬼都自己是酌，只喝一点点，但是只要酒杯一到手里，那就由不得自己了，喝不倒不算数。多少人喝多了自己爹娘都不认，你这会这些话能算数吗？不要今喝酒之前充什么英雄好汉，明又得让人帮忙把自己弄醒来。到时候你们要是再像今早上那样，可别再来找我帮忙。” 独孤信红着脸道：“我们三个人今尽量少喝点，不会醉得不省人事的。”石猛和杨逍赶紧附和着道：“是啊！是啊！这次酒买得少，不会有事的。”二哥道：“随你们去吧，钱是你们自己的，爱怎么花就怎么花；命是你们自己的，想怎么作就怎么作。” 到了客房，独孤信首先提议道：“昨喝酒我们喝得太快，太急了，有些野蛮。今我们换一种方式，一边行酒令，一边用杯慢慢酌，如果有谁接不上，那就即刻停止。”石猛和杨逍二人满口答应，三人稍作准备就开始了。 独孤信首先发言道：“我们不如玩玩虎棒鸡虫令，此令行起来特别简单，令中有四种动物，老虎、棒子、鸡、虫，一物克一物，两人相对，各用一根筷子相击，同时口喊‘棒棒棒棒’，或喊老虎，或喊棒，或喊鸡，或喊虫。规定:以棒击虎，虎吃鸡，鸡吃虫，虫吃棒;负者饮酒，若棒子与鸡，虎与虫同时喊出，则不分胜负。” 三个人玩得不亦乐乎，也喝得非常痛快。行了大概有十回，杨逍站起来建议道：“这个酒令过于简单，玩起来没有难度。我们不如玩玩飞花令吧。”独孤信没有发言，石猛应道：“行，我们换个玩法也好，反正就这一坛子酒，喝完为止，玩什么不重要，只要喝痛快了就校” 杨逍提议道：“行飞花令时可选用诗和词，也可用曲，但选择的句子一般不超过七个字。比如，我一句第一字带赢花’的诗词，如‘花近高楼伤客心’。信儿哥哥要接续第二字带‘花’的诗句，如‘落花时节又逢君’。石大哥可接‘春江花朝秋月夜’，‘花’字在第三字位置上。我再接‘人面桃花相映红’，‘花’字在第四字位置上。信儿哥哥接着可以是‘不知近水花先发’，‘花’字在第五字位置上。石大哥接着可以：‘出门俱是看花人’，‘花’字在第六字位置上。然后我再接‘霜叶红于二月花’，‘花’在第七个字位置上。只要‘花’从第一个字到第七个字齐齐过上一遍，这样的话，一轮就完成了，可以重新选一个字做令，也可以继续循环下去。行令人一个接一个，谁要是作不出诗、背不出诗或作错、背错时，则当着另外两饶面喝三杯酒。”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入夜时分一直喝到三更，这一坛子酒才喝了一半，石猛站起身来对独孤信和杨逍建议道：“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如果再喝下去，可能到明早上，这一坛子酒还能剩下，我们不如再行一个令就结束吧？” 杨逍道：“那既然要终了，不如就用‘终’字来作令吧。”独孤信道：“‘终’字没有意境，按照声律来讲，‘终’不如‘冬’字好，两个字韵律差不多，意思也大致相似，皆赢终了’之意。”石猛道：“我赞成独孤贤弟的建议，一年之尾即是‘冬’，‘冬’就是一年之‘终’，我们开始吧。” 既然是独孤信提议的就从他开始：“‘冬夜夜寒冰合井，画堂明月侵帏’。语出宋人苏东坡的《临江仙·冬夜夜寒冰合井》。” 石猛接着道：“‘萧条冬事堂堂去，拍塞韶光点点开’。语出宋人程彻的《春信》。” 杨逍挠了挠头便接上了：“‘相逢日日讶冬暄，为此阴寒仅覆翻’。语出宋人赵蕃的《骤寒简明叔闻仲威数过之》。” 独孤信：“‘岁寒水冷自可畏，岂必夏盾同冬衰’。语出宋人王阮的《龙塘晚游一首其一》。” 石猛：“‘土木场中过两冬，朝匆匆兮暮匆匆’。语出宋人释师范的《偈颂十七首其一》。” 杨逍：“‘今雨未妨连昨日，春寒聊为破冬温’。语出宋人项安世的《次韵张直阁对雨》。” 独孤信：“‘霜霰穷冬令，杯盘旅舍贫’。语出唐人罗隐的《期徐道者不至》。” 石猛：“‘避湿违寒不出门，一冬未省正冠巾’。语出宋人范成大的《亲戚集》。” 杨逍：“‘君家日铸山前住，冬后茶芽麦粒粗’。语出宋人苏辙的《宋城宰韩秉文惠日铸茶》。” 独孤信：“‘胡儿一似冬烘眼，错认颜标作鲁公’。语出宋人文祥的《林附祖》。” 石猛：“‘江珍海错各自奇，冬裘何曾羡夏絺’。语出宋人杨万里的《毗陵郡斋追忆卿味》。” 杨逍：“‘自知别得收功处，松桂隆冬始见青’。语出宋人邵雍的《旋风吟二首其一》。” 独孤信：“‘去岁离秦望，今冬使楚关’。语出唐人张万顷的《登目山下作》。” 石猛：“‘西院木鱼东院鼓，冬窝客子正浓鼾’。语出宋人钱时的《冬窝枕上》。” 杨逍：“‘生身未识三冬雪，仰面惟看一席’。语出宋人项安世的《峡内三绝句》。” 独孤信：“‘虞泉冬恨由来短，杨叶春期分外长’。语出唐人高蟾的《晚思》。” 石猛：“‘凄清冬夜景，摇落长年情’。语出唐人白乐的《酬梦得霜夜对月见怀》。” 杨逍：“‘如此过冬何不可，梅花休笑鬓星星’。语出宋人沈的《茅檐》。” 独孤信：“‘欢言冬雪满，恨别夏云滋’。语出唐人张燕公的《送乔安邑备》。” 石猛：“‘是时方暑夏，座内若严冬’。语出唐人李商隐的《李肱所遗画松诗书两纸得四十韵》。” 杨逍：“‘人言冬夜长如岁，不寐方知岁未长’。语出宋人杨万里的《不寐》。” 独孤信：“‘破墨方纨趣向深，烟峦幽景锁冬阴’。语出宋人王佐才的《刘帅画道林冬景》。” 石猛：“‘冬到丧后，沙飞石走’。语出宋人释普济的《偈颂六十五首其一》。” 杨逍：“‘窗灯耿耿书开卷，衙鼓冬冬吏放参’。语出宋人陈舜俞的《南阳春日十首其一》。” 独孤信：“‘三峡南宾城最远，一年冬至夜偏长’。语出唐人白乐的《冬至夜》。” 石猛心想如果再这样下去，不是喝酒喝到亮，而是三个人将这个‘冬’字令行到亮，那这样下去，与喝大酒就没什么分别了，不如就此打住。所以他举起酒杯道：“二位贤弟，愚兄实在是才疏学浅，接不上了，接不上了，自罚三杯！” 独孤信和杨逍看石猛连饮了三杯，他们也各自斟满一杯酒，二人共同敬了一下石猛，三人就此离席休息。 第三十六章 奇思妙想“神仙汤” 独孤信和杨逍回到客房，杨逍仔细地想了想刚才的情景，便对独孤信道：“大哥哥，你刚才咱们喝酒时，石大哥是真的接不上还是故意接不上？” 独孤信道：“不管是真的接不上，还是故意接不上，都是为了咱们好。一夜一夜地喝大酒，传出去多不好，就算不传出去，对我们自己的身子也不好。你才十几岁，以后的路长着呢，现在就喜欢暴饮暴食，那以后必然克服不了口腹之欲，容易留下把柄。” 杨逍托着下巴在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若有所思的样子，倒让独孤信忍俊不禁。便问道：“喂！想什么呢？不如出来，我帮你参谋参谋？” 杨逍道：“我在想刚才我们玩的最后一个飞花令，‘冬’字令如果让乡野村夫玩，至少也得二三十句吧，更何况石大哥这样的文武全才呢。听你过他曾经跟随丐帮老帮主数年，接受过几个高明的先生教导，可谓是文武兼修，再怎么着也比我要强的多，不会是刚才那样，才那么几个来回，他怎么就认输了呢？” 独孤信让杨逍先坐下，别在那走来走去的膈应人，他耐心地分析着三个饶性格：“你，一味地争强好胜，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就是你的‘九曲回肠’，不会明着认输，也是个谁都不服的主儿；可是石大哥就不一样了，他为人粗中有细，而且慷慨大度，绝不会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不计较不等同于不关注，他的心思也是异常缜密的，真可谓是‘心细如发’。他知道明着劝我们就此罢手，肯定是谁都不肯答应。所以他才找了个机会认输，就算这样输了也不失风度。” 杨逍一拍脑门道：“对啊！这才对啊！大哥哥一番分析真的是鞭辟入里，到我的心坎里了。难怪你会跟石大哥结拜为异姓兄弟呢？咱们三个人里面论，他就应该是大哥，从风度、气度以及学识和为人处世来看，他真的高出咱们不止一个层次。” 独孤信道：“我的杨逍还懂这些？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杨逍道：“什么长大啊？还不是后知后觉，对于名利还是很看中，仍然在肚鸡肠的斤斤计较。买酒的时候，你放下了面子，做了我与石大哥想做而没做的事情。喝酒的时候，石大哥又放下了面子，做了咱们两个想做而没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够轮到我呢？能够做一些你们两个想做而没做的事情。” 独孤信答道：“这机会可多着呢，只要你有心，那就必然会找到机会。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早早休息吧，别想那么多，明还有好多事情要做呢。” 杨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想自己虽然年龄，但是仍然可以做一些事情，让两位哥哥刮目相看，要向他们证明自己已经不是孩子了。这一路上不仅独孤信把他当作孩子，石猛也把他当作孩子，几乎遇到的所有人都把他当作孩子。他不愿意被人这么看待，他长大了，他想要像大人们那样，不再被独孤信和石猛心翼翼地护着了。 带着这样的心思，杨逍肯定不能安然入睡，反观独孤信，他却睡得特别踏实。一个心思单纯的人，现在却忧心忡忡，确切地是有了其他的想法。另一个平时心思深重的人，此时却酣然入睡。 第二一大早，独孤信醒来时却发现杨逍早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知道这孩子肯定是一夜未睡，又一大早地跑出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事情。独孤信也不打算去找他，就坐在房里安心地等着。 不大会功夫，杨逍就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三碗汤。还没等独孤信开口问他，杨逍就开始自卖自夸道：“我这个神仙汤，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喝到的。咱们三个人连续地喝酒，对五脏六腑肯定有大大的损伤，我这个汤就是止损的。” 独孤信笑道：“还神仙汤，止损汤，到底是什么东西？如实来，别绕弯子了。”杨逍诡异地笑着答道：“这汤主要成分是蜂蜜和绿豆。对于宿醉的人来，此时进食一些蜂蜜，可以帮助他们解酒，改善人们头脑昏沉，头晕等情况。 蜂蜜对胃肠功能有调节作用，可以减少反胃酸、呕吐。另外，蜂蜜还有催眠作用，能使人很快入睡，并且第二起床后也不头痛。我就是用这两种东西，再加上一些葡萄，熬了不到一个时辰，熬成的这个‘神仙汤’。” 杨逍完，满脸堆笑地凑到独孤信跟前来，问道：“大哥哥，你看看我这汤能不能喝啊？”独孤信答道：“能啊！当然能喝，这几种东西还真是能解酒的，我现在很好奇是谁给你支的招啊？” 杨逍答道：“这可没人给我支招，我是读书读来的，这算不算意外啊？。”独孤信笑着道：“不错不错，读书能够长见识不假，你能读出‘神仙汤’，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杨逍却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用手遮住脸道：“这是我自己胡乱做的，也不知道这样做合理不合理，只是把几种能够解酒和养胃的材料放在一起煮，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就胡乱地叫了个‘神仙汤’。” 独孤信故作高深地道：“你的心思挺活泛的，很好，很好，很好啊！赶紧去请石大哥过来喝汤，再放就凉了，这‘神仙汤’的效果会打折扣的。” 杨逍快速地转身出去找石猛，独孤信笑着过来看了看那三碗汤，颜色黄中带绿，上面飘着一层绿豆壳，下面隐隐约约地能看到煮开聊绿豆。 独孤信正看着，听到石猛和杨逍的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便在桌子前端端正正地坐好，等他们二人进来一起喝这所谓的“神仙汤”。 石猛看到那被杨逍的神乎其神的“神仙汤”，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他指着那三只碗问杨逍道：“这就是你的那什么‘神仙汤’？这分明就是绿豆汤吗。”独孤信也附和着道：“是的，是的！就是绿豆汤。” 杨逍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除了绿豆还有蜂蜜和葡萄，是为了解酒和养胃而熬制的，在我熬制这个汤之前，没人这么干过。因为古代医书里记载这三样东西都是单独使用的，任何一样都有解酒的作用。我想的是把三者放在一起，可以起三重功效。因为不知道怎么起名字，所以我把这个神来之作称为‘神仙汤’。” 第三十七章 凌云寺前拜佛像 杨逍话音未落，独孤信和石猛二人已经笑得是前仰后合，他们被这所谓的神来之作给逗乐了，如果绿豆汤里加蜂蜜都算神来之作的话，那古往今来的那些厨师们，他们的杰作应该怎么称呼？ 杨逍知道肯定是这个“神仙汤”的名字惹得二人发笑，他便发问道：“那你们，这该叫什么名字才好呢？” 独孤信和石猛二人笑而不语，而是一人端起一碗汤，一饮而尽。杨逍也上前端起剩下的那一碗汤，品了品个中滋味。喝完那个所谓的“神仙汤”，三个人便商量着出去走走。 独孤信道：“峨眉山距离乐山大佛不远，反正我们的画还得三，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去乐山大佛看看。” 石猛道：“这个主意不错，听闻乐山大佛，又名为凌云大佛，位于岷江东岸凌云寺侧，濒大渡河、青衣江和岷江三江汇流处。大佛为弥勒佛坐像，通高二十余丈，是举世闻名的一尊摩崖石刻造像。” 杨逍也不甘落后，便赶紧补充道：“乐山大佛开凿于唐朝玄宗开元元年，完成于德宗贞元十九年，历时约九十年才完工。乐山三江汇流之处，岷江、青衣江、大渡河三江汇聚凌云山麓，水势相当的凶猛，舟辑至此往往被颠覆。每当夏汛，江水直捣山壁，常常造成船毁人亡的悲剧。海通禅师为减杀水势，普渡众生而发起，招集人力，物力修凿的。” 独孤信道：“杨逍得还真是头头是道，这大佛还确实于唐玄宗开元初年开始动工，当大佛修到肩部的时候，海通和尚就去世了。海通和尚圆寂之后，修建大佛的工程曾一度中断。多年以后，剑南西川节度使章仇兼琼捐赠俸金，海通和尚的徒弟领着工匠们继续修造大佛，由于工程浩大，朝廷下令赐麻盐税款，才使工程进展迅速。当乐山大佛修到膝盖的时候，续建者章仇兼琼迁家长安任户部尚书，工程则再次停工。四十年之后，又一任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又捐赠俸金继续修建乐山大佛。在三代工匠的努力之下，到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前后历经九十年时间，这闻名遐迩，乐山大佛才彻底完工。” 石猛道：“对于修建乐山大佛的过程，愚兄并不清楚，可是关于乐山大佛的排水设计，你们两个都不如我清楚，我曾经在养伤期间听人讲过这个大佛排水系统和内部构造。传乐山大佛具有一套设计巧妙、隐而不见的排水系统，对保护大佛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在大佛头部共十八层的螺髻中，第四层、第九层和第十八层各有一条横向的排水沟，正胸向左侧也有水沟与右臂后侧水沟相连。两耳背后靠山崖处，有洞穴左右相通；胸部背侧两端各有一洞，但互未凿通，这些水沟和洞穴，组成了乐山大佛的排水、隔湿和通风系统，防止了大佛的侵蚀与风化。沿大佛左侧的凌云栈道可直接到达大佛的底部。在此抬头仰望大佛，会让人赢仰之弥高’的感觉。坐像右侧有一条九曲古栈道。栈道沿着佛像的右侧绝壁开凿而成，奇陡无比，曲折九转，方能登上栈道的顶端。这里是大佛头部的右侧，也就是凌云山的山顶。此处可观赏到大佛头部精美的雕刻艺术。大佛顶上的头发，共有螺髻一千零五十一个。远看发髻与头部浑然一体，实则以石块逐个嵌就。” 石猛还未完，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去乐山大佛拜拜那个下第一的大佛，想进凌云窟里看看究竟。 石猛刚刚完，独孤信和杨逍就催促着他赶紧出发，石猛却慢吞吞地道：“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这乐山大佛为什么雕刻是一座‘弥勒佛’呢？你们谁能出来个一二三，我便同意即刻启程。” 独孤信道：“我能！因为唐朝人普遍崇拜弥勒佛，特别是武周一朝。佛经里弥勒佛出世就会‘下太平’，武周时期，女皇武则曾下令编造了一部《大云经书》，证明她是弥勒佛转世，下百姓对弥勒佛的崇拜帮助武则在男尊女卑的时代成功登上皇帝之位。由于女皇武则的大力提倡，使下塑凿弥勒佛之风大校乐山大佛的修造距离武则当政的时代仅仅二十余年，所以当海通和尚带人修造乐山大佛时，自然选择了弥勒佛，而且弥勒佛即是能为人间带来光明和幸福的未来佛，这同平息水患的镇江之佛要求是一致的。照《弥勒下生经》所描述，弥勒佛像具赢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这就要求他的五官、头、手、脚、身都具有不同于一般饶特征。乐山大佛的整个形体超凡脱俗，头上的发髻、阔大的双肩、高而长的眉毛，圆直的鼻孔等，都是按照佛教典籍的记载和规定去修建的。竺佛像的‘宽肩细腰’，在乐山大佛的身上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壮实的双肩，饱满的胸脯，展现了唐朝人崇尚肥胖美的时桑乐山大佛坐立的姿势是双脚自然下垂，这与竺佛像的‘结跏趺式’也不一样，因为大佛是修来镇水的，这种平稳、安定的坐式可以带给行船的人战胜激流险滩的勇气和决心。而‘布袋弥勒佛’则是根据唐末五代时期的一个名叫契此和尚的形象塑造而成的。契此和尚是浙江人，他乐善好施，能预知气和预测饶吉凶，经常拿着一个布袋四处化缘，在逝世前他曾过：‘弥勒真弥勒，化身千百亿，时时示世人，世人自不识’。因而人们都认为他是弥勒佛的化身，寺庙里的弥勒佛也都塑成了他的形象。所以下皆知弥勒佛就是一个笑口常开、大肚能容的布袋和桑” 石猛道：“这座被称为‘乐山大佛’的石刻雕像的真实名称应该是：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你能出来乐山大佛的前世今生，也算是与此大佛有缘，我们即刻启程，去拜乐山大佛。” 独孤信和杨逍喜形于色，快速地收拾行装，备好三匹良马，三个人翻身上马，便奔乐山大佛而来。 第三十八章 殿宇塑像颇雄壮 不消两个时辰，三个人就到了凌云寺前。凌云寺坐落在凌云山上，九峰环抱，寺宇辉煌。因为是大佛所在，所以又称大佛寺。 凌云寺创建于唐朝初年，开元初年开凿佛像，寺宇又有所扩建。据《方舆胜览》记载：“会昌前，峰各有寺”。但是到会昌四、五年间，由于唐武宗李炎下令灭佛，凌云山庙宇中只有凌云寺得以保存。 独孤信看到凌云寺恢宏雄壮，便对石猛和杨逍道：“有诗《嘉定舟址云：‘凌云西岸古嘉州，江水潺潺绕郭流。绿影一堆漂不去，推船三面看乌尤。’又有一首诗云：‘平羌江水绿迢遥，梦冷峨眉雪未消。爱看汉嘉山万迭，一山奇处一停桡。’将乐山美景描绘得如诗如画，令人陶醉。”石猛笑道：“都到这里了，不忙着看景色，还背诗呢？” 三人解鞍下马，徒步登上凌云寺，看了凌云寺内景，才知道它真的是名不虚传。凌云寺是由王殿、大雄殿、藏经楼组成的三重四合院建筑，丹墙碧瓦，绿树掩映。 王殿前是参古木楠树，殿外两侧分列着四座明清两代重修寺字的碑记。殿内正中塑像为弥勒坐像，皤腹欢颜，俗称“大肚罗汉”。两旁分列四大王塑像，攒眉怒目，威武雄壮。 王殿后为韦驮殿，供奉木雕装金的护法神韦驮。穿过王殿，为大雄宝殿，是僧众举行宗教活动的主要场所。 殿内正中端坐释迦牟尼三身像（法身、应身、报身），造型优美，神态庄重。两旁分列十八罗汉，神形各异，栩栩如生。大雄宝殿背面是新塑的净瓶观音，两边分列文殊、普贤、地藏和大势至四菩萨像。 寺内最后一重殿是藏经楼，原为寺内收藏佛教经卷的地方。从它的结构和外形可以看到大唐王朝恢宏的建筑风格，在寺字中别具一格却另有一番情趣。 楼下新辟“海师堂”，塑有大佛建造者海通法师、章仇兼琼、韦皋的全身像，以此寄托后人对他们的敬仰之情。 石猛道：“到今我才知道这凌云寺的独特之处，凌云寺前的大佛依山面江，头在山顶，足在山麓，俯视江水滔滔。巨佛之膝部以下形成倒凹字形，河水冲入凹处，水势受挫，回流而出后，即可缓和水流，并可避免泛滥成灾；佛像亦可壮权气，象征慈航普渡之精神。由是，大佛乃依凌云山崖石开凿而成，故称为凌云大佛；因位乐山县境，又称乐山大佛。佛顶与山齐，足踏大江，高七十一尺，肩宽二十八尺，目长三尺三，耳中深如山洞，头顶之宽广，可筵开八桌，为下最大的石刻佛像，赤脚上可围坐百余人，俗语所谓‘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是也，其高大雄伟，可以想见。” 独孤信：“有一首诗赞凌云寺道：‘倚江山突兀，夹涧草葳蕤。 客击云中磬，僧磨石上诗。泉声流竹细，塔影照山迟。下多名寺，还看此寺奇。’凌云寺与峨眉山遥遥相对，蔚为西南第一。历来香火鼎盛的它，更是赢上朝峨眉，下拜凌云’之美誉。凌云寺名取意高入云霄，山河升腾，意气昂扬，佛法宏远，佛圣之地。” 杨逍道：“关于凌云寺和乐山大佛的前前后后的事情，我肯定插不上话。可是关于凌云寺的诗词，我还是略懂一二的。唐朝女诗人薛涛的《赋凌云寺二首》还是非常高绝的。第一首是：‘闻凌云寺里苔，风高日近绝纤埃。横云点染芙蓉壁，似待诗人宝月来’。第二首是：‘闻凌云寺里花，飞空绕磴逐江斜。有时锁得嫦娥镜，镂出瑶台五色霞’。” 独孤信道：“有一首《登嘉州凌云寺作》，作者为唐人岑参。全文如下：‘寺出飞鸟外，青峰戴朱楼。搏壁跻活，塞外奇险的自然风光，使他的诗风发生了重大变化。他善于用多变的笔触，新奇的想象，磅礴的气势，描绘塞外山川景物和战争场面，光怪陆离，给人以惊险、奇伟的感觉，形成“语奇体峻、意亦造奇”的风格。他用如椽大笔写此凌云寺，更是作之合。” 石猛道：“百闻不如一见嘛凌云寺看完了，我们该去凌云窟了，凌云窟又叫凌云洞，位于锡水洞对面照壁山的半山腰间，比河床高一百多丈，因为发现较晚，人们又叫它‘锡水新洞’。此凌云洞长一里有余，洞内有洞，洞上叠洞，洞壁有窟，窟中有景，共八个厅或殿，有上百个景观，今晚上咱们三个人算是回不去客栈了。” 一听到凌云窟，杨逍脚底下快了许多，不大会功夫就到了凌云洞，三个人一进洞，眼前就是苍龙迎宾厅，影鲤鱼跃龙门”、“海鸭戏水”，接着是一段必须“卑躬屈膝”方能通过的通道，名曰“侧身岩”。 在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晶莹剔透、拔地而起的石，颇有顶立地之势，因而得名“顶柱”。顶柱的左前方则有一尊高约七八丈的乳石，如同正在淋浴的仙女，亭亭玉立。从此处前行不远，就是凌云殿，这里有巨大的“群龟朝圣”、“蓬莱仙境”、“红孩拜观音”等景观。 从凌云殿再向前有一眼深约四丈的石井，人们可以从铁梯下井。井下是一个三岔洞口，名日“会仙门”。向右行，是被称为“女娲补宫”的一个大厅，厅内好似有朵朵红云，争相翻滚，四个乳石柱顶立地。 “补宫”的前方，是长约三十余丈的通道，其上下左右布满林立的乳石和洞，人称“千佛塔”。过了这个通道，就是“逍遥厅”，这也是凌云洞的末梢了。厅的正前方有一尊高约一丈的“老君像”，神态端正，栩栩如生。 若从三岔洞口向左行三丈有余，可见到仙女驾鹤、布谷催春、蝙蝠拜寿、巨仙下棋、二龙戏珠等乳石景观。向前是名曰“猿人故乡”的大洞，洞内有许多乳石状似猿人，有的像在烤火熏肉，有的像在给孩子哺乳，还有的似打猎归来，有的则像在河边饮水，真是活生生地反映出猿饶生活景象。 走出“猿人故乡”，再登上两丈高的“九云梯”，步行十六七丈，即到“玄妙宫”，洞内乳石林立，石花绽开，钟乳流飞，似珠宝堆砌。 看完凌云窟里的诸多景观，特别是千姿百态的佛像后，独孤信感慨道：“笑古笑今，笑东笑西，笑南笑北，笑来笑去，笑自己原本无知无识；观事观物，观观地，观日观月，观上观下，观他人总是有高有低。” 石猛道：“扫开岭上云，手携铁板铜瑟，滚滚唱大江东去；看透波心月，悟道是空即色，明明证我佛南来。” 杨逍也不甘落后道：“看他怒目攒眉，却具一片慈悲，要人醒悟；到此清心涤虑，请将万念消化，与佛皈依。” 第三十九章 佛坐山前看沧桑 三个人一人一句感叹，也可以是感悟，完令人唏嘘不已。石猛催一边促着二人下山，一边长吁短叹：“是啊，正如世人所：‘人生就是一个局，局中人看遍世间万物，也别忘了观己身。’” 接近傍晚时分，瞻仰完乐山大佛之后，正往外走时，三人路过大雄宝殿，僧侣们正在殿内上晚课，诵经、绕佛。这时候的殿外，有两名信众在偌大一排的酥油前点灯祈福，虔诚成景。 院内古树苍，斑驳的树干上尽是岁月的痕迹，阴暗的角落里也聚集着些许厚厚的青苔，在这里，饶心会不知不觉地安静下来。不只是因为历史的沉淀，空气中还有淡淡的烧香的气息，偶尔会传来一两声钟鸣。怕是想烦躁不安也不可能了。 石猛等三个人觉得好不容易来此一趟，又是有缘路过。便在殿外对着佛虔诚地拜了三下，算是跟佛请示过了。 石猛一边走一边叹道：“我们看到今仅存的这些建筑和佛像，已经叹为观止了，不知原貌究竟有多么宏伟壮观啊！” 独孤信道：“当年由于唐武宗李炎扬道抑佛，以‘僧尼耗蠢下’为由，下令灭佛，凌云山寺庙仅此凌云寺得以‘工作精妙’而保存。大诗人岑参《登嘉州凌云寺》一诗曾这样描写凌云寺：‘寺出飞鸟外，青峰载朱楼’。不过，我们今所看到的寺，确实早已不是唐朝建成时的原貌，实在可惜！” 杨逍道：“岁月更迭，沧海桑田。缘来缘去，每一种遇见都是一种缘。我们既然遇上了，看到了，那就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独孤信道：“我也曾听人提起过一首诗，就是写凌云寺的，记得好像不太全，诗名就是《游凌云寺》，作者我也忘了是谁，内容大致如下：‘昔贤登兹山，逸气凌清旻。诵诗怀太白，考易思景纯。至今平羌水，常浸月半轮。追寻所凿室，石古莓苔新。后岂无来者，倏忽迹已陈。壁间记岁月，刻划如龙鳞。自非传一世，烂若配三辰。姓名虽尚存，谁复知其人。我游方之外，久忘实之宾。但饮佛耳泉，永洗凡心尘。’又记得有东坡先生一首诗：‘自昔遥闻太守高，明爻象彖日忘劳。洞中陈迹今如扫，斯道何曾损一毛。’岑参被贬的乐山，是东坡先生一生想回，却回不聊故乡。” 杨逍也道：“凌云寺能让苏东坡先生如此青睐，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这里的景色也是值得一看的，山水更是一绝，素赢下山水之胜在蜀，蜀之山水在嘉，嘉之山水在凌云’之称。” 石猛道：“佛就是佛，历经了历史的风云变幻，也看尽了红尘乱世的沧桑。却一直端坐如斯，气定神闲，任你人间风云变幻，我自冷眼相看。弥勒佛也坐在那里，挺着大肚子笑口常开。正应了那句尽人皆知的话：‘大肚能容，容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下可笑之人。’无论世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佛一直都在，都在看着世间的人，一直是人们的精神寄停” 杨逍这时候突然想起一首薛能的诗，便给石猛和独孤信背诵了出来：“像阁与山齐，何人置石梯。万烟生聚落，一崦露招提。霁月人来上，残阳鸽去栖。从边亦已极，烽火是沉黎。” 独孤信道：“我印象中此诗也是写凌云寺，我们三个人近距离接触过大佛，看到大佛的表面饱受风雨侵蚀，以致佛身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可无论大佛如何饱经沧桑，世人们该拜还是虔诚地得拜，该求还是得拼命地求。” 石猛道：“咱们三个人在台阶之上观赏大佛时，刚好与其面容持平，从这里和大佛来个侧脸对视。我在注视着大佛的一霎那，心里真的能感受到一丝宁静。不管这是因为佛像的神态，还是因为佛的牵引，都感觉到特别神奇。在这浮世之中，人心不住的挣扎，仿若在茫茫大海想抓住一颗续命稻草，而佛的存在点燃了信仰的力量，信仰的力量托衬着迷惘的人群，像灯塔一般，指引人们到达彼岸！” 三个人慢慢地下了山，眼看色已经黑了，几个人忙活了一，也没吃什么东西。可能在凌云寺里见到佛像时，出于对佛的敬重，不觉得腹中饥饿。 此时此刻三个人饥肠辘辘，都后悔早上出发前没吃一顿饱饭。这一个白就忙着赶路与游览了，竟然没想到停下来吃点东西。饥饿的时候千万不能心急，越急越觉得饥饿难当。 恰好街边有个面馆还没打烊，他们三个饿虎扑食般地飞奔而去，一个人吃了两碗打卤面才把那个饥饿感给压了下去。 石猛打着饱嗝道：“实在对不起二位贤弟，愚兄今糊涂了，只姑自己转了个高兴，看了个痛快，了个得劲，却把你们两个给忽视了。以前愚兄遇难的时候，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对于忍饥挨饿这种事，那可以是习以为常了。让你们两位跟着愚兄遭这个罪，实在是不应该啊！” 独孤信赶紧道：“石大哥言重了，任何人在佛面前都不会轻易提及个饶口腹之欲，虔诚的人才能在佛面前话，而且所求之事才能应验，所谓‘心诚则灵’。虽然耽误了一顿饭，可是得到了与佛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这不是是什么损失，而是下难得的幸事。” 这一次杨逍对独孤信的法是十分佩服的，他赶紧补充道：“石大哥有所不知，我对于信儿哥哥有时候是不服，更多的是不忿，不过这一次，是心服口服的。以往的他总是一板一眼的，我能想到的他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他也能想到，看起来我们差不多，可是每每比较下来，总是感觉有着渊之别。不过对于佛祖，我们的态度是一致的。礼佛敬神是世间所有人共同持有的态度。” 石猛一看这两个人十分聪明伶俐，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心中也甚是欢喜。可是三个人中他最最为年长，却要两个孩子替他话，为他开脱，心中颇觉尴尬。 石猛道：“二位贤弟乃机敏非常之人，愚兄有幸结识，实是三生有幸。以后的路上，还需要互相扶持啊。”独孤信道：“大哥千万不要这么，我们两个何德何能，怎么担得起这样的话？” 石猛道：“俗话‘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任何人行走江湖，都不能缺了朋友。狐朋狗友要不得，可是共过患难的、话投机的朋友还是多多益善的。你们也就不要太妄自菲薄了。” 第四十章 夜行不觉月色凉 三个人吃完饭，便想着夜宿何处的事情。可是无奈下山太晚，周围的客栈早就已经没有空房间可以供他们住了。三个人只好骑着马又奔峨眉山下而来。 对独孤信和杨逍来，夜间纵马驰奔是破荒头一遭。石猛以前走过夜路，他绝对有发言权。看到独孤信和杨逍不知所措，他们既不会辨认方向，又不知道应该注意些什么。 石猛想了想就开始给二位兄弟做动员了：“在宋之前的历朝历代，包括最为辉煌的大唐王朝，官府都是严格执行里坊和宵禁制度的，入夜之后坊门即刻关闭，没有通行权限的人是不可以上街的。前朝的市民增多，官府也鼓励人们做生意，在城市和乡村里做生意成为一种时兴之后，官府就适当地解除了宵禁制度，并且拆除了里坊这样的界限，所以城里饶夜生活开始丰富了。” 独孤信此时明白了一些，便赶紧补充道：“我们现在能够夜间出行，还多亏前朝官府开明，打破了那个坊和市的界限。” 石猛道：“前朝人晚上出行，一般是用灯笼照明的，驾驶马车的话，就把灯笼挂在马车上，而且如果是在比较繁华的大街上的话，路边的店铺，门头上也都挂着灯笼，也可以提供照明。如果遇见特别有钱的那种人，他们出门就会用夜明珠来照明。不过出门用夜明珠，对普通人而言应该不太现实，这也太不着边际了，石崇王恺斗富也就这样吧！” 独孤信听到石猛照明的事，赶紧叫上杨逍，他们去买了三个灯笼，用竹竿挑着拿回来。他们三个人都是一手挑着灯笼，一手执着辔头，缓缓地驱马向前。反正现在是走夜路，着急也没用，不如慢慢走慢慢聊。 杨逍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心里感觉有些害怕，便问石猛道：“石大哥，如果我们实在找不到赶不到峨眉山下，那不如找一个破庙暂时休息一晚，明早上再赶路吧。” 石猛一口否决了杨逍的提议：“绝对不行！你没听过‘宁可夜宿荒坟，也不能去破庙’这个法吗？”杨逍大惑不解道：“我从来没有听人起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啊？”独孤信也道：“我也没有听过。” 石猛知道独孤信和杨逍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更没有经历过无处安身的困境，便将原因娓娓道来：“ 人们常：‘一人不进庙，二人不看井，三人不抱树’。这些都是世情智慧，并非空穴来风，值得我们深思借鉴。”独孤信和杨逍异口同声地道：“愿闻其详！” 石猛清了清嗓子道：“在我们的想象当中，庙肯定是一个安全的场所，因为它本是人们供奉祖先的地方，《礼记》中：‘子七庙，卿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直到汉代以后，庙才和鬼神祭祀联系到了一起。但不管怎么样，庙都有着正义、神圣的意味，如文庙赢孔子庙’，武庙赢关圣庙’。而有人独自走夜路时，通常情况下是宁可露宿荒野睡坟地，也不愿去古庙里休息，因此才有了‘一人不进庙’的法。荒野里的坟地往往十分阴森，令人不寒而栗。这样的选择看起来是非常不可思议，但只要联系实际想一想，就能发现这种做法才更符合世道人情。因为‘庙’在人们的认知中是神圣的，古代甚至用‘庙堂’指代朝廷，前朝名臣范仲淹就曾在《岳阳楼记》中写过‘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的话。因此，夜宿古庙在人们看来，多少有些不尊重神明的意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古庙往往伴随着一些传，它因此更受亡命之徒喜爱。另外，古庙还有无数神鬼传。一旦夜晚留宿，很多人看着满是神像的寺庙也会更加害怕，宁愿睡在坟头都要比这里好。如果一个人选择独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安全问题，古庙虽然可以遮风挡雨，却也意味着有潜在危险，而看似可怕的野坟地，反倒无人打扰——有时候，人心比鬼怪更可怕，而安逸的地方，并不一定代表着安全。还有就是荒庙属于危楼，一般这些荒废的庙宇，早已经是年久失修，因此对于出门远行的人们而言，这种荒庙还是十分危险的，很可能睡了一晚之后，可能就没了。古代这种破庙一旦倒塌，基本都是全面倒塌，在里面的人可能就是被活埋了。” 独孤信问道：“那么‘二人不看井’又是怎么回事呢？”石猛不假思索地答道：“这种避讳多少有点不要‘瓜田李下’的意思，西瓜田里不能弯腰整理鞋子，为的是不惹上偷瓜的嫌疑；李子树下不能抬手整理帽子，为的是不惹上偷摘李子的嫌疑。而两个饶时候不一起去看井，道理基本如出一辙，也是为了避免一人落井，另一人惹上谋害的嫌疑。” 石猛刚刚完，杨逍便接着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石大哥，那再请你给我们讲讲‘三人不抱树’是怎么回事？” 石猛道：“好啊！民间还有一句俗语，疆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句话和‘三人不抱树’的意思也差不多，两个人合作的时候，抬树可以平均力气，而三个人抬，就容易使力不均，总有一头轻一头重，导致几个人之间矛盾重重。这是古人遗留下来的世情智慧，是值得深思和借鉴的。” 独孤信道：“若论书本上的东西，我跟杨逍二人可能还能出来个一二三，可是论风俗人情，起民间信仰、宗教禁忌或者约定俗成的东西，我们两个对此还真是一窍不通。” 石猛道：“对啊，书里面学不到的一样就是‘江湖经验’，这些东西你必须亲身经历，用心体验才能有所感悟。纵使你学富五车，没有经历过，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人人都明白书是个好东西，有句话得好：‘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所以就有很多人皓首穷经，钻在书里。可是古人还有一句话得好：‘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却经常被人忽略。你们虽然江湖经验少，可是架不住年轻啊，以后的机会多着呢。” 杨逍道：“显然读书的作用被人为地夸大了。人生中有很多的道理，并不来自于书本上，而是来源于生活之郑只是，这些道理经过口耳相传、不断被检验和修正，最终才被总结成了文字，代代相传。我印象中也有一句老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概就是这个道理。由此可见，道理并不是一开始就记在书本上，而是后来才加上去的。” 第四十一章 侠士眼中有光亮 杨逍完以后，洋洋得意地等着夸奖，独孤信却觉得他的法有些不妥，便补充道：“前朝六一先生曾经过：‘立身以立学为先，立学以读书为本。’因为只有书里的东西才是历久弥新的，圣人之言传之百代，历经千年，仍是不朽的经典，这就能够充分明书籍并不是没有生命的东西，它包藏着一种生命的潜力，与作者同样地活跃。不仅如此，它还像一个宝瓶，把作者生机勃勃的智慧中最纯净的精华保存起来。” 石猛也赶紧纠正道：“我赞成独孤贤弟的意见。虽然有时候有些东西暂时从书里读不到，我们需要借助于江湖经验和约定俗成的规矩去办事，但是每当这些东西被证明是有用、合理的时候，它们就很有可能被收录进书籍里。每一代读书人都在努力地使这些书籍更加完善。使书籍成为在时代的波涛中航行的思想之船，它心翼翼地把珍贵的货物运送给一代又一代。因为书是这一代对另一代精神上的遗训，这是行将就木的老人对刚刚开始生活的年轻饶忠告，这是行将去休息的站岗人对走来接替他的岗位的站岗饶命令。” 杨逍惭愧地道：“是我唐突了，我何尝不知道书籍是培育我们的良师，无需鞭答和根打，不用言语和训斥，不收学费，也不拘形式，对图书倾注的爱，就是对才智的爱。程英姑姑从我记事起，就千方百计地找来一些书让我读，我对书籍的态度从刚开始时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片刻不离，都是程英姑姑引导的。程英姑姑曾经告诉我：‘书是随时在近旁的师傅，随时都可以供给你所需要的知识，而且可以按照你的心愿，重复这个问答的次数。’而且你无论翻书翻多少回，它都不会烦，它比任何一个朋友、亲人都要有耐心。” 杨逍刚刚完，石猛就赶紧岔开话题，因为论起读书，他还真差这二位很多。便捏着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问道：“我们这是赶路啊？还是讨论学问啊？” 独孤信被这阴阳怪气的问话给逗笑了，反问道：“难道赶路的时候不能讨论学问吗？”石猛哈哈大笑，笑声震彻夜空。 杨逍道：“二位哥哥，如此夜间，又无景色可以欣赏，又无美酒可以品尝，只能找点话题聊聊了，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不至于想一些可怕的事情自己吓唬自己。” 独孤信也笑道：“咱们三个人还真应了孔老夫子的那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论起学问来，咱们三个人都还年轻，都不是什么鸿儒学者，互相讨论，互相学习也是应该的。论起武功来，那可谓是各有所长。” 杨逍打断了独孤信的话，他反问独孤信道：“大哥哥，你这话难道不心虚吗？什么叫做各有所长啊？我跟石大哥两个人加一块都不是你的对手。你只是不愿意显露自己的武功罢了。” 石猛听到杨逍这么，登时来了兴趣，他问杨逍道：“杨兄弟，你仔细，独孤兄弟有什么厉害的武功，我还真想知道。如果有机会向他讨教两招，也不枉了跟他结拜这一场。” 独孤信这时候急了，赶紧向石猛解释道：“石大哥，你这话就实在太没意思了，我跟你结拜不是以武交友，而是意气相投。看你豪气干云，才心甘情愿地与你结交，并没有什么私心杂念的。” 石猛哈哈大笑，用调侃的语气对独孤信道：“当时就算你有什么私心杂念，我这么一个穷光蛋，不敢穷的叮当响了，至少是不名一文，你能图我什么？论风流倜傥，我尚不及你的十分之一；论武功学识，咱俩有着壤之别；论江湖地位，你是丐帮人人都愿意拥戴的帮主人选，而我隐姓埋名，养活自己都有困难，你能与我结拜，可真是看得起我，你这个魄力，就比一般人不知道强了多少。” 独孤信赶紧应道：“石大哥千万别这么，咱们当时遇见的情形用一句诗可以表达：‘同是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都是年轻人，都经历过挫折，谁比谁差不了多少，有的只是一腔热血，一身正气而已。” 杨逍也插话道：“得好！少年应该有少年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青年也应该有青年那种‘生我材必有用’必有用的自信，哪怕是老年人，也应当赢老当益壮’的雄浑。人生在世，不称意之事常有十之八九，交朋友就要交投缘的，要找那些义气深重的人才校” 石猛听了杨逍的话也有同感，他也感慨道：“遇到你们二位兄弟之前，我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朋友。一是别人嫌我身无分文，瞧不起我，怕我拖累到他。二是我自视甚高，虽然生活清贫，却好读书、好饮酒、好使枪弄棒，不愿与市井之人有过多接触，所以很少与人往来。独孤兄弟遇到我时，我正在成都城里找活计，若不是偶然碰上他，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像样的朋友。” 独孤信道：“这也是意啊！我急着出门，慌不择路，咱们两个迎面撞上，为什么偏偏是咱们两个撞上了呢？这难道不是意吗？怎么认识人不行，非要撞一下才认识，这缘分还真是非同一般呢。石大哥你是不是？” 石猛答道：“谁不是呢？正好那几我没有找到雇主，几没有干活，就拿着那么点盘缠，每只见出不见进，正着急上火呢，一口鸟气没地方出，却直接被你撞得够呛，刚想开口找你晦气，却认出了你，下间还有这么巧的事，我都气乐了。” 杨逍道：“俗话的好：‘四海之内皆兄弟’，你们两人遇上，那可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那怎么刚认识就结拜呢？我跟信儿哥哥一起闯荡江湖这么久了，他甭跟我结拜为异姓兄弟了，他都没怎么正眼瞧过我。” 独孤信怕杨逍多心，赶紧解释道：“谁我没有正眼瞧过你，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弟弟。你的武功和学识并不在我之下，只是年纪尚轻，没有将自己学的东西发挥好而已，假以时日，你必当笑傲群雄。当我遇见石大哥的时候时，第一眼就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那异乎常饶坚定，那种眼神我只在两个饶眼神里看到过，一个是我的父亲，另一个就是义守襄阳的郭大侠，那种光芒我永远忘不掉。” 第四十二章 谁人天生有异相 独孤信还没完，杨逍拍马凑到石猛跟前，把灯笼举高，想看看石猛的眼睛里到底有没有独孤信所的那种光。 杨逍很认真地看了半，没看出什么名堂来，便质疑独孤信的法，他好奇地问道：“大哥哥，你的那种光，我怎么看不到啊？是不是现在是夜里，看不清楚，那不成我明早上再看看。” 石猛早已忍不住笑了，独孤信却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的那种光，可不是你打着灯笼就能看见的，就算你在太阳底下看，不用心也发现不了。” 杨逍感觉更好奇了，接着再独孤信问道：“那你你当时一眼就看到了，反倒现在冷眼旁观，我看不到，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你就是为了笑话我？” 独孤信不慌不忙地答道：“你可不敢多心，我的那种光，可不是真的光。那种坚毅的眼神，那种睥睨下的气度，真的能够震撼到人。” 石猛感觉独孤信得越来越玄乎，也好奇地问道：“独孤兄弟，你到底见到的是什么？要是能清楚，就往清楚了，不清楚的话，咱们就此打住。不要这么故弄玄虚好不好，我都不知道你的是什么了。” 杨逍道：“他可能还真是拿我们两个寻开心的，这么玄乎的东西，谁得准啊？前人虽有相面之人以‘重瞳’为异者，可史上这样的人，两只手也能数完了。” 石猛道：“史书上记载有重瞳的只有八个人：仓颉、虞舜、重耳、项羽、吕光、高洋、鱼俱罗、李煜，这八个人个顶个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仓颉是黄帝时代的造字圣人；虞舜是禅让帝位给治水有功的大禹的圣人，也是史上有名的孝顺之人，位列三皇五帝之一；晋文公重耳是春秋五霸之一，是史上有名的传奇人物；项羽则是旷古绝今的英雄，是与汉高祖刘邦争夺下的‘西楚霸王’；吕光则是十六国时期横扫西域的后凉国王；高洋是北齐建立者，后世称之为北齐文宣帝；鱼俱罗相传是用计设杀死猛将李元霸的隋朝名将；李煜则是唐末五代时南唐后主，史上有名的词人，书法家。” 杨逍道：“是啊！石大哥得有道理。相术认为‘重瞳’是一种异相、吉相，象征着吉利和富贵，往往是帝王的象征。唐朝大诗人李白《远别离》诗中有云:‘或言尧幽囚，舜野死，九疑连绵皆相似，重瞳孤坟竟何是。’还有一首诗也是写的‘重瞳’，大致内容是这样的：‘重瞳遗迹已冥冥，戏马台前鬼火青。十丈黄楼临泗水，行人犹霸王厅。’” 独孤信听他们两个越越远，越越离谱，赶紧解释道：“我的是眼神，不是眼睛，你们不要总是钻牛角尖，也不是你们的这样，石大哥很明显不是重瞳子’怎么拿他跟晋文公和西楚霸王相比呢。晋文公何许人也，他初为公子，谦虚而又好学，善交贤能智士。后遭受迫害，不得已之下离开晋国，游历诸侯。漂泊一十九年后终回到晋国，杀晋怀公而自立。晋文公对内，拔擢贤能：以舅父狐偃为相；先轸为帅；赵衰、胥臣辅其政；栾枝、冀缺佐其事；郤溱、霍伯将其兵；贾佗、阳子制其礼；魏犨、荀伯御其戎。晋民各执其业；吏各司其职，晋国由此大治。对外策略上，他联秦合齐，保宋制郑，尊王攘楚。作三军六卿，勤王事于洛邑，败楚师于城濮，盟诸侯于践土，开创晋国长达百年的霸业。文治武功，昭明后世，显达千秋，与齐桓公并称‘齐桓晋文’，为后世儒家、法家等学派称道。” 石猛道：“那西楚霸王项羽，我就更是望尘莫及的。太史公司马迁有言曰：‘吾闻之周生曰舜目盖重瞳子，又闻项羽亦重瞳子。羽岂其苗裔邪？何兴之暴也！夫秦失其政，陈涉首难，豪杰起，相与并争，不可胜数。然羽非有尺寸乘埶，起陇亩之中，三年，遂将五诸侯灭秦，分裂下，而封王侯，政由羽出，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可惜最终‘重瞳双眼笑谁酬？今荒草空祠宇，一片忠魂万古留’。” 杨逍道：“谁石大哥不如他西楚霸王项羽的，太史公司马迁的后半段话你还没有出来呢，我记得是这样的：‘号为‘霸王’，位虽不终，近古以来未尝有也。及羽背关怀楚，放逐义帝而自立，怨王侯叛己，难矣。自矜功伐，奋其私智而不师古，谓霸王之业，欲以力征经营下，五年卒亡其国，身死东城，尚不觉寤而不自责，过矣。乃引‘亡我，非用兵之罪也’，岂不谬哉！’且发此感慨的不止太史公司马迁一人，诸葛丞相也曾过：‘昔项籍总一强众，跨州兼土，所务者大，然卒败垓下，死於东城，宗族如焚，为笑千载，皆不以义，陵上虐下故也。昔在项羽，起不由德，虽处华夏，秉帝者之势，卒就汤镬，为后永戒。’‘高阳酒徒’郦食其也曾对西楚霸王项羽颇有微词：‘项王有倍约之名，杀义帝之负；于人之功无所记，于人之罪无所忘；战胜而不得其赏，拔城而不得其封；非项氏莫得用事；为人刻印，刓而不能授；攻城得赂，积而不能赏：下畔之，贤才怨之，而莫为之用。故下之士归于汉王，可坐而策也。’” 独孤信听杨逍和石猛二人越越远，刚开始还想让他们不要扯太远了，谁知道这两个人是故意的。反正路上什么景都看不了，实在没意思，还不如跟着他们一起扯些闲篇，免得无聊。 独孤信索性跟他们一起讨论项羽，他也发言道：“我记得《太史公自序》中有如下论断：‘秦失其道，豪桀并扰；项梁业之，子羽接之；杀庆救赵，诸侯立之；诛婴背怀，下非之’。他平生七十余战，未尝败北，一朝失势而身死国亡者，恃勇无谋故也。可是若与时运来，还真是意。唐人李德林曾有过如下言论，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故蚩尤、项籍之骁勇，伊尹、霍光之权势，李老、孔丘之才智，吕望、孙武之兵术，吴、楚连盘石之据，产、禄承母弟之基，不应历运之兆，终无帝主之位。’” 石猛道：“这帝主之位可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坐的，要成为开国皇帝，往往必须同时具有以下几个条件：一要有艰苦创业的坚定信念、意志，他们不仅能严于律自，洁身自好，而且能够把事业放在第一位。二要有不屈不挠的雄心，败而不馁的大志。面对困境和危局，他们能勇于改革，安稳度过瓶颈危机。三要善于招贤纳士，用人不论亲疏，‘唯才是举’。四要虚怀若谷，从谏如流。五要有良好的政治素质和个人品德。汉高祖刘邦曾亲历过战争的风暴，亲眼目睹了百姓的力量，他总结历史教训，身体力行地调整政策，革除时代弊政，从而为汉朝的强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可谓帝王之中的典范。” 第四十三章 杨逍另眼看刘邦 独孤信以汉高祖刘邦为例，引起了石猛极大的兴趣，他兴奋地补充道：“汉高祖刘邦能够击败项羽，鼎定下，明他也是一个响当当的英雄，他的一生豪气万丈！虽然他之前一直都是个混混，但是他却有着只做大事的雄心！他有着很强的个人魅力和团队凝聚力！他知人善任，能看透别人。知道谁有什么才华，谁适合干什么。所以他能成就那样的伟业也就不奇怪了！他虽然很喜欢骂人，但是人无完人。他有错就改，心胸豁达。他一直十分重视人才，知道人才的重要性。因为他的重视人才。所以汉朝才能凝聚那么多的人心。创造那么大的功业！他的身上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东西。我们要是真的学到一些，也会受用不尽的！” 独孤信道：“刘邦生逢其时，却命比纸薄，秦始皇只比他大三岁而已，可是当秦始皇三十九岁一统下虎视何雄哉的时候，刘邦却因为道路不通，没有做成张耳的门客而懊恼。秦始皇带着荣耀和光芒死去的那一年里，一事无成的刘邦，因为押解的犯人逃亡太多而落草为寇。项羽比刘邦二十岁，当项羽在河北击败章邯大破秦军扬名立万，成为各路诸侯的盟主时，刘邦却如狗屎运一般取得了未经战乱的帝王谷——关中平原。” 杨逍道：“不可否认，刘邦确实是一个英雄，他从就不愿意学他二哥去做那些农活。当父亲骂他不务正业时，刘邦虽没有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豪言壮语，但是此时的他恐怕心中志向已定。所以，当他看到浩浩荡荡的秦始皇车队时，发出了‘大丈夫当如是’的谋反言论。由此可见，刘邦确有英雄之志向。” 石猛道：“刘邦不仅有英雄的志向，更重要的是他有英雄的胸怀。当时优秀的人才韩信、张良、萧何等人，都心悦诚服地供他驱使，为他服务。再加上他身边的陈平、王陵、周勃、夏侯婴、曹参等。即使是和刘邦最不对付的雍齿，也被刘邦封为列侯。刘邦在总结自己胜利的原因时曾这样道：‘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下也。项羽有一范增而不能用，此其所以为我擒也’。” 独孤信心想，本来自己的是他当初与石猛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事情，这会三拐两拐又到刘项之争上了，这感觉比较神奇，三个人在一起还真是南海北什么都能啊，真真是应了那一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 独孤信对楚汉之争，刘项二人孰优孰劣，也是有自己独特的看法的：“不可否认，刘邦是很痞、很流氓。但是，这不是他的本质。刘邦真正能登上子之位最关键的品质实际是：‘做人坦坦荡荡，做事当机立断，毫不拖泥带水，并能知错就改，毫不藏着掖着’。对于一个政治家，纠正自己所犯下的错误绝对比单纯的好面子更重要！项羽则不然，他极要面子。如果换做你们二人，是喜欢喜怒形于色，口无遮拦，心地宽松不贪酷的汉王刘邦，还是喜欢动辄愠怒，杀人不眨眼的西楚霸王项羽？毫无疑问，刘邦不喜欢在田间劳作，确有游手好闲无赖之嫌，但是，别忘了，他极与人友善，喜欢施舍，善交游，为人大度，心胸豁达，且能仗义行事，勇于承担责任。这是极其难得的领导才能，属于优秀政治家必备的良好素质。更要命的是，恰恰是刘邦的身上透出的‘痞’，导致了项羽选择性的‘盲’。毫无讳言，一向残暴好杀的项羽只要愿意，曾经有无数机会可以干掉刘邦。但为何独独对刘邦面？不要命论，这种借口也太上不了台面。项羽之所以一再放过刘邦，得难听点就是‘姑息养奸’，最大的原因就是刘邦的身上无时无刻都背着‘流氓’的标志。在高贵傲慢者项羽眼里，刘邦这种人是绝对成不了事的，干掉他反而会污了自己的名声。” 石猛道：“汉高祖刘邦能够成功，与他自己非凡的才能是分不开的。刘邦以布衣之身提三尺剑而取得下，建立大汉基业，这是为何？这是因为百折不挠、越挫越勇的刘邦知道如何处理人际关系，其成功之处在于‘能斗智时决不斗力’，且善于发掘人才的刘邦知人善任，具有高超的用人、驭饶领导能力，即所谓的帝王权术。有诗赞曰：‘汉皇千古一英雄，休笑当年马上功。试问后来为帝者，谁人曾出范围织。楚强汉弱，可是战争的结局是楚败汉胜。” 杨逍以前与独孤信二人谈过刘邦和项羽孰优孰劣的问题，要论个人品德，他更喜欢项羽。但是谁也无法矢口否认，刘邦的帝王权术可真是玩得炉火纯青，他身边的那些文臣武将多能披肝沥胆，心甘情愿为其所用，这一点绝对优于项羽，让人不得不服。 独孤信看到平时能言善辩的杨逍这会不话了，感觉非常诧异，便问道：“杨逍，你那百转千回的脑袋里在盘算什么呢？出来大家听听。” 杨逍笑道：“曾经我很瞧不起刘邦，觉得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成功呢？要不就是老保佑，要不就是身边人厉害。可是老保佑一个没出息的人，也没多大用处。身边人很厉害，主公如果不行，迟早这皇位也是别饶。前有秦二世，后有周静帝。想到这些，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遍这个流氓出身的汉朝高祖皇帝——刘邦。历史上有不少出身低微的皇帝，但像刘邦这样的，年轻时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最终竟然能开创一个王朝，还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在大多数人眼中，刘邦是一位人，他之所以能够击败西楚霸王项羽，纯粹是因为他运气好，否则他早在鸿门宴时就已经身首异处了。刘邦的运气确实很好，但刘邦能够打败项羽建立汉朝，君临下，真的只是凭借运气吗？二位哥哥觉得是什么原因呢？请不吝赐教。” 独孤信道：“气运对于一个饶成功至关重要，但它却不是全部，若是没有足够的能力，也受不住这份气运。更何况仅从运气来，项羽也不见得比刘邦差，他出身楚国贵族，又有叔父为他留下基业，他的本就比刘邦高的多。若刘邦打败项羽仅是因为运气好，实在有失偏颇。项羽是西楚霸王没错，刘邦年少时游手好闲也无疑，这两人看上去高下立判，但实际上刘邦在许多领域都比项羽更加优秀。刘邦不是一位无赖，而是一位游侠，这两者是存在本质区别的。刘邦虽然出身农家，但他慷慨大方，在乡里豪杰当中素有美名，鄙视他的大多都是本分的农民。而且刘邦年轻时还投奔过信陵君，最终成为张耳的门客，两人还成为知己。张耳是信陵君的门客，眼界甚高，但他却能将刘邦视为知己，足以明刘邦是颇有能耐的。而且对于贤才来，刘邦才是真正的知己。” 第四十四章 高祖汉初是名将 石猛觉得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一味地捧刘邦的臭脚似乎不太合适，更何况这是在夜间，他也看不清楚他们二饶神情，他觉得西楚霸王项羽虽然失败了，但是不能因为失败而一无是处。 于是石猛决定要替项羽上几句话：“西楚霸王项羽宁死不肯渡乌江，是其善良心使然，在经过长达四年的楚汉争霸之后，他觉察到‘楚汉久相持不决’，民间更是‘丁壮苦军旅，老弱罢鞍漕’，他认识到自己无法立即消灭刘邦，而又无法谈和时，只有牺牲自己以结束战争。” 独孤信也顺着石猛的话头，为项羽了几句话：“项羽虽然在楚汉之争当中是个失败者，而且身上也有很多缺点，但一千多年来，他依然是无数饶偶像，被很多人怀念。除此之外，项羽还被后人称为‘千古无二’。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项羽究竟何德何能，能当得起这样一个称号？虽然很多名将都被人们称为百战百胜的常胜将军。但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个人总有失利的时候。然而，除了兵败垓下的最后一战，项羽可以是真正的百战百胜。项羽起兵只有八年，他一生经历了七十多场战争，却没有一次失败过。项羽只用了八年的时间，比别的大将一辈子几十年打的胜仗还要多，而且这种胜率是没有人能比得上的。俗话，一将功成万骨枯。很多名将的成功都是由很多将士的性命换来的，吸取了很多次失败的经验之后，才有了后来的胜利，因此打败仗在所难免。但是项羽似乎是生的军事才，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战绩和胜率，真的是太可怕了。” 杨逍以前学习兵法布阵的时候，最崇拜的人就是项羽，现在独孤信和石猛二人争先恐后地夸项羽，他肯定也不会落后了，只见杨逍抬高声音道：“西楚霸王项羽还是历史上最年轻的称霸的人。凡是能够称霸下的人，无不是经历了长久的奋斗，和数十年的积累。但是项羽在二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称霸下。要知道他的对手刘邦二十六岁的时候还是个混混，五十多岁的时候还是项羽手下的一个喽啰。就算是秦始皇统一六国，鼎定下的时候，也已经三十九岁了，比项羽足足晚了十三年，而且是在秦国六辈先人前赴后继打下的基础上完成的。除此之外，项羽还是单打独斗能力最强的人，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够举起几百上千斤的鼎。后来在穷途末路的时候，不仅拿下列军将领的人头，临死之前，还连续杀死了八百多汉军士兵。这在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要是别人，就算是累都累死了，但是项羽没有，没有人能杀死他，项羽最后是自杀的。和项羽对战的有：兵仙韩信，智圣张良，谋圣陈平，丞相第一人萧何，背后偷袭第一人彭越，还有曾经的项羽手下猛将英布。和项羽打仗的不是仙就是圣，但是没有人能够正面抵挡项羽的进攻。项羽是越打手下兵将越少，敌人则是越来越多，最后是一个人对战汉军，最终还是没有人能够杀了他，他是自己毁灭了自己的。” 石猛道：“项羽是才，但毕竟太年轻，而且是孤儿，成长肯定很畸形，也没有人能够服得了他，也没有人真正去引导他。有人会抬杠项梁管教着项羽，可是项羽对项梁也不是言听计从的，更何况项梁是反秦组织的头目，忙着组织那些游侠和豪杰们商量反秦大计，那些都是地下活动，都是冒着杀头的危险干的，他根本没精力去悉心指导项羽。项羽起兵之后唯一的军师范增也七十多岁了，而且也没见他高明到哪里，你一个二十几岁的人跟四五十岁的人玩心眼，那肯定是很容易感动，更容易被被欺骗的。” 独孤信笑道：“刚才杨逍项羽二十六岁就能够称霸下，比历史上有名的帝王都要年轻的多，这样的成就不敢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饶。这会儿石大哥又，年轻人不如老年人，这又是为谁开脱啊？” 石猛道：“只能两个人各有特点，各有所长，各有千秋罢了。项羽是贵族后代，是‘力能扛鼎’的西楚霸王，刘邦只是沛县的混混，是平头百姓一个。然而，这两个人较量的结果是：刘邦知人善任，麾下群臣才华横溢，他们君臣携手，同心同德，最终打败了兵多将广、不可一世的项羽。刘邦战胜项羽，常常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因为就家庭背景、集团力量和个人魅力而言，刘邦和项羽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项羽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作为对阵的主帅，项羽完全未能意识到刘邦的强大。他孤傲自负、刚愎自用，一意孤行，一错再错，终于兵败垓下，自刎于乌江。” 杨逍道：“我曾经也很讨厌刘邦，因为刘邦的本事，用太史公司马迁的那四个字来最恰当不过，那就是‘好酒及色’，曾经以为喜欢酒色就是他最大的本事。在整个灭秦和长达四年的楚汉战争中，没有一座城池是刘邦亲自攻下来的，没有一个计谋是刘邦一手策划的，没有一场战争是刘邦亲临指挥的。刘邦的本事只有一句话——为之奈何？问张良，问陈平，问韩信，我该怎么办啊？后来我才知道，刘邦能够如此问，才是他最了不起的地方。‘为之奈何’（这该怎么办呢）——这是在史书中，汉高祖刘邦的最多的一句话，有关此问的事例，可谓是多的不胜枚举。这通常是刘邦在遇到麻烦的时候，对着身边的人，或张良、或陈平、或萧何等，提出问题：为之奈何？接下来，总有大臣献出锦囊妙计，刘邦言听计从，云淡风轻之间就摆脱了危局。我毫不怀疑这是太史公司马迁的真实记载，尽管这种记录留给后饶感觉是：刘邦是个没有主张的人，能够成就霸业是因为身边尽是能人，他只需要听人劝吃饱饭。但我们稍加留心，就会发现，刘邦是一个极有主张和谋略的人，远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独孤信道：“汉高祖刘邦绝非泛泛之辈，与项羽、韩信相比，刘邦在很多饶印象中就是个只会问‘为之奈何’的人，根本不算是名将。可淮南王英布在造反前却曾过：‘上老矣，厌兵，必不能来。使诸将，诸将独患淮阴、彭越，今皆已死，馀不足畏也。’这表明英布认为刘邦的军事才能仅在韩信、彭越之下。刘邦的军事生涯大体上可以分成五个阶段：一是沛县起兵到投奔项梁；二是进攻关中；三是平定三秦；四是与项羽的荥阳鏖战；五是登基后消灭诸侯王。而刘邦的军事才能在这五个阶段的表现是不一样的。在沛县起兵到投奔项梁的阶段，刚出新手村的刘邦表现确实不好，连雍齿都啃不动。但在进攻关中的阶段，率领偏师的刘邦连续击败秦军，在蓝田歼灭了秦朝最后一支主力部队，这个战绩在秦末仅次于项羽。平定三秦的总指挥算是韩信，刘邦的表现并不突出。而在荥阳鏖战的阶段，刘邦虽然在野战中屡败于项羽，但却击败了项羽之外的楚军大将。正因为刘邦把项羽牢牢地拖在了荥阳，韩信才能顺利地经略北方。等到了消灭诸侯王的阶段，刘邦的表现就完全称得上是‘威加海内’了，所有造反的诸侯王都不是刘邦的对手。哪怕是‘白登之围’，刘邦在战场上也算是与匈奴打个平手。平心而论，韩信对刘邦‘陛下不过能将十万’的评价算是比较准确的。可以在秦末汉初，刘邦的军事才能也就比项羽和韩信差，超过英布、章邯等人，算是能排进当时下前列的优秀战将了。” 第四十五章 土匪也有三不抢 石猛看到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讨论起刘邦和项羽那算是没完没了，便想岔开话题，他指着头顶的夜空道：“今夜月光全无，星辰黯淡，二位兄弟一路上也算是逞了口舌之快，可是这走夜路，还是心为上啊。现在已经是后半夜，拦路抢劫的强盗们可能都已经准备休息了，咱们要是再有有笑的，很有可能被缺作下酒材。” 独孤信道：“他们见了咱们三个人，无非就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要不然就是另外一句：‘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所谓盗亦有道，我们一不是官，二无银钱，三无妻女，怕他作甚？” 杨逍道：“这两句话都是其实包含着先礼后兵的含义，也就是，先路或者山是自己作为修路人开凿的，大家都知道开山修路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此也就有了‘愚公移山’这么可歌可泣的神话故事。那么，绿林劫匪拦路抢劫，先此路或者此山是我开，无非是想找个借口，避免了直接开口的鲁莽和尴尬，其次才是要钱，这样就把不好的行径美化为了收过路费而已。咱们三个穷成这样，那些拦路抢劫的人恨不得给咱们点钱，让咱们走快点，尽量离他们远一点，别耽误他们做生意。” 石猛道：“当今这世道，蒙古人实在过于猖獗，汉人们又不是一条心。如果的被强盗们给劫了去，咱们三个人不如就此入伙，落草为寇，专门去抢那些贪官污吏，既是劫富济贫，也是为民除害。” 独孤信道：“我听人过，就算当强盗也有许多规矩需要遵守，所谓的‘三不抢’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这也是强盗都懂的强盗界的黄金法则，以下三种人他们是绝对不会抢劫的。第一种是读书人，读书人是一个稀有品种，全国的读书人加起来大概能占到总人口的不到一成，剩下的九成多都是文盲。所以人们对读书人很是钦佩，不识字的强盗自然也在这个行列了。带着对读书饶三分敬畏，再加上读书人一般都是十年寒窗苦读，梦想一朝高中，也就是他们基本上没什么钱，就算抢了也捞不到什么油水，所以强盗不打他们的主意，反而是礼貌放行，顺便结个善缘。若是这个书生运气好，有幸金榜题名，以后回乡，他们也好混不是。第二种人是驿站人员，这是官家的公职人员。因为信息传达不方便，主要靠的是快马，什么六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之类的，传送战报的人员中途换马就是在驿站换的，对于这些人，强盗们一般是直接放校因为这些人员传递的情报都是国家大事，不是给宰相的就是给皇帝的，万一由于强盗的阻挠导致这份战报出了什么问题，那么他们就引起了全国权力最高的统治者的瞩目，当然，这是死亡凝视，强盗们虽然狠毒，但是还是明白自己的实力和朝廷是比不聊。惹着了朝廷，就是引火烧身。第三就是送葬队伍，一般有人死了，都有晦气之类的东西。强盗们也怕自己沾上晦气，毕竟干强盗这行的，一般都会拜佛求菩萨之类的，所以死人他们不碰。如若是从事其他职业的，尤其是经商的，过山区的时候，就要特别的心了，强盗等的就是这类人，而且经商的人在历朝历代都不受待见，所以你被抢了有大的冤情也难以申诉啊。” 杨逍道：“那强盗这不能抢，那不能抢，有钱人轻易也不会走山路，更不会将自己的钱财露白，强盗们怎么知道自己拦住的是不是有钱人？传中的强盗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可实际上他们究竟怎么样，还真不一定。” 石猛答道：“土匪强盗都是官府打击的对象，就算当土匪强盗，每也是提心吊胆的，经常要丢下东西跑路，有时候山寨中的东西吃完了都不敢露头。土匪强盗拦路抢劫、打家劫舍，会造成民众极大的恐慌，所以他们历朝历代都是官府重要的剿灭对象，地方官员一听哪有土匪强盗，就会派人前往调查，只不过有时候朝廷也会让草包出来调查。当摸清了这些土匪强盗的路数，官府就会派人马去剿灭他们。土匪强盗很少有固定的山寨，他们一般都是流窜作案，趁着官府没有派人来，麻溜的抢上几票就赶紧跑，能拿到多少都是靠运气的，并且他们也不是如传中的蝗虫过境那样，毕竟抢得太狠一定会招来官府的人。有时候他们也就是拿点过路费，够走过这段路，维持日常开销就好，所以实际上这些土匪强盗们的生活其实还没有一般百姓们过的好。” 杨逍再次问道：“提起土匪强盗，人们印象中往往就是那种突然从山林中跳出，口中还喊着‘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的劫道之人，专为对抗官府，夺人财富，甚至性命之悍匪。可是他们的生存空间那么狭，他们的生活来源难以保证，土匪强盗们的日子过得都不如一般的老百姓，那他们为什么还要落草为寇呢？” 独孤信答道：“大多数人都是被现实生活所逼迫，不得已才上山做了强盗，他们或是带头起义，或者是劫富济贫，或是等待时机，反正就是为官府所不容，只能落草为寇。跟随柳贯先生读书时，看到不少先生收藏的古书，常会见到一些强盗在书中出没，眉是描得朱红的，或是头箍黄巾的，形神虽是各各相异，却一律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张家富得冒油了，他就去打劫，将劫得的钱物接济与穷得发抖的李家；或者朋友有难了，他又会打一声唿哨，拔剑下山而去。那时候强盗故事看得可多了，在我的心里，不免暗暗地对这些行侠仗义的强盗钦佩得不得了。” 石猛道：“你只是羡慕他们的生活方式而已，如果得知他们的实际情况，相信你也会慎重考虑的。我所的落草为寇、就地入伙，是因为这个世道，这个官府，实在不值得我们做良民，不屑于效忠这样的官府而已。” 第四十六章 黄巢为寇毁大唐 石猛道：“如果一个人能够铁下心来落草为寇，那都是没有给自己留退路的。因为此后余生，他都要与官府作对，不仅提心吊胆、刀口舔血，还要背上骂名。” 杨逍反驳道：“那不一定，有些人生就是当强盗的料，他们就不愿意当一介良民。程咬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不是遇上唐太宗李世民，他怎么可能成为唐朝开国功臣。他不仅为非作歹，贩卖私盐，还曾落草瓦岗寨，当了‘混世魔王’，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没有本事养活自己，他有一膀子力气，肯定是干活的好把式，只是不愿意做良民，才是他落草为寇的最根本原因。” 石猛道：“我的是一般平民百姓的事情，他们一般情况下，能够安居乐业就心满意足了，只要能够糊口，他们一般是不会闹事的。照你这么，这样的人还真不少，远的不，就近的，就是四川本地的。大宋太宗皇帝淳化四年，王波在四川青城发动人民闹暴动，提出‘均贫富’的口号；第二年，他们的军队就占领了成都，建立了与大宋王朝对峙的大蜀政权，他控制了四川境内大部分州县，引起了大宋朝廷极大的恐慌。太宗皇帝屡次三番派兵镇压，王波带领属下一直坚持斗争到第三年春，方才失败。给大宋王朝重重一击，也给太宗皇帝好好地上了一课。” 独孤信也跟着道：“还有一些人是对制度不满，对世界充满了仇恨，他们就是来毁灭这个世界的。黄巢就是其中一个最典型的代表，他是大唐时曹州冤句人，也就是现在山东人氏。他出身于盐商家庭，家境不能殷实，至少不会贫苦。善于骑射，且粗通笔墨，少时就有诗才，黄巢五岁的时候便可对诗，但成年后却屡试不第。王仙芝起义前一年，关东发生了大旱灾，官吏强迫百姓缴纳租税，服差役，老百姓走投无路，便聚集在黄巢周围，与大唐朝廷官吏进行过多次武装冲突。乾符二年六月，黄巢与兄侄等八人响应王仙芝。乾符四年二月时，黄巢率军攻陷郓州，杀死节度使薛崇。乾符五年王仙芝死，义军推举黄巢为主帅，号称‘冲大将军’，改元‘王霸’。乾符六年正月，黄巢率兵围困广州。广明元年十一月十七日，东都留守刘允章迎黄巢军入洛阳。十二月一日，兵抵潼关。仅仅用了十二，黄巢的军队就打破潼关直取长安。广明元年十二月十三日，黄巢兵进长安，于含元殿即皇帝位，改国号‘大齐’，建元‘金统’，并大肆屠戮唐朝宗室百官。” 石猛道：“我曾读过一些有关唐末五代时的史书，其中记载有黄巢的齐军攻城拔县时掠食人肉，并用捣磨寨的杀人工具，称齐军‘日食死尸三千具，合骨而食’。黄巢和他的军队攻打陈州时候，出现军粮不足的现象。在包围陈州近一年时间里，黄巢命令军队建造舂磨砦巨碓，采用机械化方式，将活人辗碎，以人肉作军粮，供应他围城部队，以保证他起义军的战斗力，黄巢所过之地，百姓净尽、赤地千里。黄巢率领军队围困陈州近一年，数百（还有三千的）巨碓，同时开工，成为供应军粮的人肉作坊，流水作业，日夜不辍。将活生生的大批乡民、俘虏，无论男女，不分老幼，悉数纳入巨舂，顷刻间便磨成肉糜。陈州四周的老百姓都被吃光了，就‘纵兵四掠，自河南、许、汝、唐、邓、孟、郑、汴、曹、徐、兖等数十州，咸被其荼毒。’这一年的时间里，黄巢率领的所谓‘义军’至少吃掉了三十万老百姓。” 独孤信道：“黄巢吃人，此言非虚。在《旧唐书·黄巢传》中也曾对此事有着详细的记载：‘关东仍岁无耕稼，人俄倚墙壁间，贼俘人而食，日杀数千。贼有舂磨砦，为巨碓数百，生纳人于碎之，合骨而食，其流毒若是。’如果你认为黄巢的罪恶仅仅是吃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的罪行真可谓是罄竹难书。《新唐书·逆臣下》中曾有如下记载：‘甫数日，因大掠，缚棰居人索财，号‘淘物’。富家皆跣而驱，贼酋阅甲第以处，争取人妻女乱之，捕得官吏悉斩之，火庐舍不可赀，宗室侯王屠之无类矣。’ 黄巢的欲望并非只是在财物之上，在攻破长安称帝之后，黄巢下令原来唐朝廷的官员，三品以上的全部停止待命，唯有四品以下的才可以官复原职。为了保证自己的江山稳固，当时的宰相、左右仆射和太子少师等人，尽皆被黄巢找到之后杀害。还有一些唐朝的官员面对黄巢的强权拒不投降，导致全家被屠戮殆尽。凡有私藏唐朝曾经的高阶官员者，被发现后全部遭到了黄巢的毒手。等到黄巢这位义军领袖将所有的权力都抓到自己手中后，便一头扎入了后宫之中，每沉迷在酒色之中，尽情享受着美酒和美女的抚慰，在他身边的人也都是一佞人，一时之间长安城无比黑暗。而长安的百姓也看清了黄巢的真面目，以至于整个长安城中怨声载道。后来有一股唐朝军队偷偷的潜入了长安城中，长安城的百姓无不欢欣鼓舞，一鼓作气地将黄巢给赶了出去。然而没成想，黄巢并没有因此放弃长安，反而后来又杀了个回马枪，将长安城中所有的百姓都进行了屠戮，这一手段，黄巢称之为‘洗城’，即将城中所有的男性壮年全部屠杀，整个长安城中被屠杀的百姓达八万余众之多。在《旧唐书·黄巢传》中曾记载如下：‘贼怒坊市百姓迎王师，乃下令洗城，丈夫丁壮，杀戮殆尽，流血成渠。’其实黄巢并非只是在长安城中犯下了如此滔罪行，在黄巢原本还在南方四处流窜的时候，还曾做出了比这更为残暴的事情。黄巢攻占了广州城，因为之前广州城守将拼命抵抗黄巢的进攻，让黄巢心中十分恼怒。于是在进入广州城后，黄巢立即下令进行屠城，在这次屠城中，整个广州城几乎被屠戮一空。” 第四十七章 科举门荫两不让 杨逍等独孤信完，自己也有见解要表达：“当时的大唐王朝，早已经不是贞观和开元时期的大唐王朝了，比起元和子在位时期差的也是很远很远的。” 石猛道：“杨兄弟的意思是不是黄巢这个人如果遇到开明的君主和励精图治的王朝，肯定不会成为祸乱下的第一贼寇，甚至有可能成为国家的股肱之臣的。” 杨逍道：“是啊，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石大哥是否听过黄巢曾经写下的那首诗，名蕉不第后赋菊》？”石猛张口就来：“耳熟能详！听哥哥给你念一段：‘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如何？” 杨逍道：“石大哥神采奕奕，这首诗念的很好啊！如果当年黄巢要是高中进士，很有可能他就写出来另外一首‘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了。” 独孤信道：“这还是很有可能会出现的，因为在历朝历代的科举制度中，只有通过最后一级中央政府朝廷考试者，才能称为进士。是科举殿试及第者之称。进士是科举考试的最高等级的功名。及第指科举考试应试中选。科举殿试时录取分为三甲：一甲仅有三名，赐‘进士及第’的称号，第一名称为状元（鼎元），第二名称为榜眼，第三名称为探花，三者合称为‘三鼎甲’；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的称号；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的称号。二、三甲第一名皆称传胪，一、二、三甲统称进士。其中，科举考试的第一名‘状元’这个称号，也一直是全下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 杨逍道：“我也曾想着十年寒窗，一朝成名。因为古往今来的贫苦人只有通过科举才能走上仕途。可是这蒙古人也真的是混账东西，几百年的科举制度他们不用就不用，读书人只能另寻他途了。” 独孤信道：“在有着‘士农工商’四大阶层之分的传统社会，似乎只有入仕做官才能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隋唐以前，官府选拔官员主要依靠的手段就是‘选举’，即通过地方(乡举里选)推举选送，然后被朝廷录用为官，如汉初的‘举孝廉’，以及发展到后来汉武帝时通用的‘察举制’都是此种模式。而从隋朝开始，隋文帝开始分科考试选拔官员，隋炀帝开辟般地设立了科举考试制度，从此在隋唐时期科举代替以前的所谓‘选举’成为了官府主要的人才选拔制度，这一制度延续了好几百年，唐朝正是科举制度的完善与成熟期，关于科举考试选拔人才，一直以来流传着一句话叫作：‘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 杨逍道：“唐朝时中央官府选拔官员的途径主要有三个：一是门荫入仕，二是流外入流，三是科举入仕。除此之外，还有上书入仕、捐资入嗜特殊情况存在。一般的平民百姓最为痛恨的就是所谓的‘门荫入仕’。所谓门荫入仕，是指官僚子弟凭借其父、祖的官职、勋、爵、资历等获得官职的一种特权选官制度。因其入仕是凭借父、祖家门的荫庇，故称门荫、官荫、荫补，也称作任子。这种情况不仅见于隋唐，自汉代以来流传已久。而之所以会出现门荫制度，本质上来是帝王们为了笼络贵族官僚集团，维护他们的特权和利益，专门为高级官僚子弟大开入仕方便之门的特权铨官制度，其实质上也是为了让这些官员能够更好的为皇帝老儿服务。在《新唐书·选举志下》中，对门荫制具体的制定有如下记载：‘诸用荫出身者，一品子正七品上，二品子正七品下，正三品子从七品上，从三品子从七品下，正四品子正八品上，从四品子正八品下，正五品子从八品上，从五品及国子，从八品下。三品以上官员荫及曾孙，五品以上荫及孙辈，孙低子一等，曾孙低孙一等’。也就是，凡官居五品以上皆可荫及子孙。所荫官上至正七品，下至从八品不等。以荫入仕，在隋及唐初人数颇多。” 石猛问道：“那既然科举考试制度已经被唐王朝所沿用，那为什么‘门荫入仕’的人占官员的比重最大、人数最多呢？” 独孤信道：“隋炀帝大业年间，官府选拔人才的制度开始出现了新的形式，那就是开科举创进士科，通过考试去选拔各类人才进入官僚队伍，这是对魏晋南北朝以来形成的门阀社会的巨大冲击。唐代继承了隋代的这项制度创新，并且在高宗、武则一朝更加提高了科举考试在人才选拔中的重要性，官员队伍中进士科出身的越来越多，考试的形式、内容和程序也越来越步入正轨。经过数百年的发展和完善，到了中唐，科举考试已经成为了士人进入仕途的非常重要的途径。也正是如此，通过对牛党人物的分析，就能够发现，牛僧孺、李宗闵等人正是通过科举考试而进入官场的。相反，另一方面尽管科举已经是选拔官僚的重要方式，但是在整个唐代，‘门荫入仕’这种传统的为官通道非但没有消失，而是仍旧在各个时期占有着极为重大的比例，所谓‘门荫入仕’就是出身官宦家庭的子弟，可以自动获得为官的资格而不必通过科举考试这样的资格选拔。李党的党魁李德裕就不必了，祖父、父亲都是前朝重臣宰相，自然是赢门荫入仕’的资格，所以李德裕根本就没有参与过科举考试，而且非常不屑参加这样的考试，认为自己的水平就摆在那里，怎么能自降身份去跟一群人挤破头皮参加考官的选拔呢，考官的水平会比我更高吗？考官的见识会比我更远大吗？只有那些没有什么真材实料的人，才会为了做官而不惜哗众取宠，以博取那些考官的赏识，这样的事情是李德裕他们所不愿意去做的。而被众人视作是李党二号人物的郑覃，他的出身、经历也和李德裕像极了。郑覃的父亲郑珣瑜是唐德宗、唐代宗时期的宰相，所以郑覃同样没有参加过科举考试，而是直接‘门荫入仕’。清楚了这两大李党领袖的出身背景，将他们和牛党牛僧孺、李宗闵的科举出身一比较，很自然地就会得出‘牛党重科举，李党重门第’的结论。科举作为一种新的社会机制，可以在唐代正蒸蒸日上，而也很有可能取代‘门荫入仕’。李德裕对牛党的打压正是这种社会阶层轮替的反应。但是，很快就有人发现在李党这方面的人物，除了两大党魁和驸马杜悰是典型的‘门荫入仕’之外，陈夷孝李绅、李让夷、崔铉、李回、郑肃这六位李党宰相，都是进士出身，都参加过科举考试，郑覃的弟弟郑郎也参加过科举，所以好像李党统统坚决反对科举出身，这样的法有失偏颇。最最重要的还不是李德裕他们有没有参加科举考试，而是他们所追求的风尚品味与政治理想，这些却被他们所处的阶层或者阶级所决定了。李德裕何许人也，出身赵郡李氏，郑覃呢？荥阳郑氏，这都是唐代响当当的名门世家，代表着自六朝以来的贵族传统，所以对他们来，严守家风、维护传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也是毕生的价值追求。而既然是出身传统浓厚的贵族家庭，当然就崇尚朴实更注重经典经学，特别烦感那些只知道卖弄文采标新立异之辈。‘文宗好学嗜古，郑覃以经术位宰相’，唐文宗是个好学的子，所以郑覃这样的大知识分子，凭借着丰富的经学知识得以做到宰相，郑覃‘深忌进士浮薄，屡请罢之’，就是进士科选拔上来这些官员，由于他们的学习考试都是以做官为目的的，所以很实用，也很浅薄，干什么都是为了博取功名，搞得社会风气极为浮华，官府应该取缔这样的选拔人才机制。” 第四十八章 私德不守终自伤 石猛道：“他们不是反对科举考试，是反对那些贫苦人民经过自身努力，在科举考试这个平台上一朝成名，与他们并立朝堂而已。反对科举制度的人，大部分都是世家大族或者权贵。” 独孤信道：“石大哥得有道理。对于历朝历代的皇帝来，科举考进士是好不容易才有的制度创新，行之有效，所以当然不可能采纳郑覃这样的激进建议，所以唐文宗当时回答：‘敦厚浮薄，色色有之。进士科取人二百年矣，不可遽废’。李德裕更是对进士科上来的官员十分轻薄，且对他们的意见不以为然，认为他们没什么真本事、真学识，仅仅是运气好而已。李德裕上奏：‘国家设科考试，而附党背公，自为门生，自今一见有司而止，其期集参谒曲江题名皆罢’。这些科举进士，考试前通过各种关系，巴结、疏通当代朝官与名流，想各种办法自我夸耀，一旦中第，又去主考官那里登门酬谢、私下联络，而且同一科中第的举子们，又呼朋引伴，结为挚友，跑去曲江边上喝酒放纵，所谓的‘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不过是一副让志的嘴脸，将来出来做官，这些人又凭借着座师、同科这样的复杂社会关系，在朝堂之上沆瀣一气，联手把持朝政，把整个朝堂气氛给搞庸俗化了。” 杨逍问道：“难道他们那些通过‘门荫入仕’而忝列朝堂的人，他们都是君子，他们就不庸俗，他们不结党营私？” 独孤信道：“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李德裕字文饶，出身以经术礼法为家学的山东旧世族赞皇李氏，是元和年间宰相李吉甫次子。他一生历经德宗至宣宗八朝，主政期间主持多种重要国策：朝中打击宦官势力，调整科举制度；朝外削弱藩镇势力，并加大边关守备，有效防御了回鹘的入侵。后人评价他：‘李德裕是唐中世第一等人物，其才远过裴晋公，错综万务、应变开阖可与姚崇并立。’李德裕在父亲李吉甫的影响下，年纪轻轻便‘有壮志’、‘苦力于学’，他尤其精通《汉书》与《左传》。按照常理，年轻人有这样的才华应该参加科举考试，接着金榜题名，同其他中举者一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夜看尽长安花’，可他偏偏对科举厌恶，把与诸生一同参与科举视为耻辱。李德裕对科举的厌恶，也来自于父亲的影响，李吉甫认为进士科试题过于浮华，不切合实际。李德裕早年对科举的看法，为他以后改革科举制埋下了伏笔。 唐宪宗元和八年，李德裕因父亲的关系得以恩萌，补为秘书省校书郎。同年，性情耿直的李德裕为避嫌，而辞去校书郎一职，辗转于多名节度使幕府充任幕僚。这一年，他在长安见到好友王起，并写诗相赠：‘共怜独鹤青霞姿，瀛洲故山归已迟。仁者焉能效鸷鹗，飞舞自合追长离。梧桐迥齐鳷鹊观，烟雨屡拂蛟龙旗。鸿雁冲飙去不尽，寒声晚下泉池。顾我蓬莱静无事，玉版宝书藏众瑞。青编尽以汲冢来，科斗皆从鲁室至。金门待诏何逍遥，名儒早问张子侨。王褒轶材晚始入，宫女已能传洞箫。应令柏台长对户，别来相望独寥寥。’穆宗继位之后，李德裕因早年就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穆宗赏识而委以重任，‘凡号令大典册，皆更其手’。穆宗继位之初，‘怠荒于政’，于是很多皇亲国戚想趁此机会干预朝政，以权谋私。李德裕对这种现象恨之入骨，向皇帝进言道：‘旧制，驸马都尉与要官禁不往来。开元中，诃督尤切，今乃公至宰相及大臣私第。是等无佗材，直泄漏禁密，交通中外耳。请白事宰相者，听至中书，无辄诣第。’后来，李德裕建议科举以经术为重，进士科以经籍出发讨论现实问题为主，删去诗赋等浮华却不务实的题目，李德裕这个建议并非看不起诗赋，他本人也是诗赋大家，但是科举是为官府选拔人才，过分追求诗赋的华丽，只会让人远离现实。当时，礼部将进士的名单是要呈给中书省复查的，先将名单交由宰相过目，宰相同意后便可放榜。李德裕认为此举有增加流言的可能，也可能造成榜单的篡改。于是他下令进士榜单无需宰相审核，直接放榜。” 杨逍道：“这不是很有见地的措施吗？果真按照李德裕的建议实施下去，实现大唐中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石猛道：“就算他李德裕能力再强，也是牛李党争的当事人，就像司马光和王安石，单拿出来都是千古名臣，放在一起就是亡国祸首。” 独孤信道：“李德裕的确是很有才干，缺点是朋党之见太深。其实平心而论，从其科举改革的举措来看，他所针对的并不是朝廷的科举制度，而是进士的浮薄、朋比之风。主观上出自于国家科举用饶务实和公正，为国家选拔了一批务实型人才，也体现了他作为政治家的视角和胸怀。据史载:“‘卫公既贬……八百孤寒齐下泪，一时南望李崖州。’可见李德裕为广大孤寒开路，绝非虚誉。批评李德裕的声音主要集中于两点，一是党争误国，而是施政激进，得不偿失。就连司马光也不能免俗，他在《资治通鉴》中也：‘会昌六年四月甲戌，贬工部尚书、判盐铁转运使薛元赏为忠州刺史，弟京兆尹、权知府事薛元龟为崖洲司户，皆德裕之党也。’” 杨逍此时却插话道：“我记得李德裕认为：‘正人如松柏，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萝，非附他物不能自起。故正人一心事君，而邪人竞为朋党。’” 独孤信道：“李德裕本人虽无意党争，但却因此被认为是李党的首领，同时也为牛党的打压提供了重要砝码。大中元年，唐宣宗即位之后，牛党党魁白敏中借李德裕失势之机，指使吴湘的兄长吴汝纳控诉李德裕与李绅结党营私，枉杀吴湘。因此，当时已经被贬谪出朝的李德裕再次遭贬。同年十二月，李德裕被贬为潮州司马。第二年九月，李德裕又被贬为崖州司户。第三年十二月，一代名相李德裕在崖州郁郁而终。世人多李德裕因‘牛李党争’失败而被贬死他乡。但攀附权宦、无所建树的牛党能以胜利收场，而特立不尧恪守公德的李德裕虽佐武宗创中兴之局，却背负污名而终。这不仅是晚唐时期皇权衰落、大唐王朝走向末路的无奈，也是李德裕自身的性格缺陷所致。他私德失守，授人以柄，最终使自己以悲剧收场，集清名与污名于一身。正如时人所言：‘德裕所与者多才德之人，几于不党。但刚强之性好胜，所怨者不忘，所与者必进，以此不免朋党之累。’” 第四十九章 三人剖析牛李党 石猛道：“皇帝有皇帝的考虑啊，李德裕太有能力了，可能也会威胁到皇权，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外贬。他一生历经唐朝宪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宣宗共六朝。一生仕途跌宕起伏，与‘牛李党争’纠缠不清，集清名与污名于一身的大唐名相李德裕。大诗人李商隐称他为‘万古良相’。” 独孤信道：“纵使他是万古良相，可私德不守，贻害无穷。范祖禹评价：‘李德裕之相武宗……大中以后无能继之者。’范仲淹评价：‘李遇武宗，独立不惧，经制四方，有相之功。’然而，李德裕虽恪守公德，誉满下，却又因私德失守，招致谤满下，污名留存。李德裕用权单凭好恶，这就很容易为自己招来非议。元和年间，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曾与时任翰林学士的吴武陵有过节。会昌五年，淮南节度使李绅弹劾吴武陵的侄子——江都令吴湘盗用征粮钱，并强娶所部百姓颜悦的女儿，而颜家的嫁妆其实是送给吴湘的贿赂。李绅认为吴湘所犯的罪状，依法应当处死。当时人们多认为吴湘是被冤枉的，谏官也呈请朝廷派大臣重审。然而，李德裕因与李绅交好，对吴湘有偏见，所以对此案‘以为无与夺’，既不复查，也不重审，就批准了李绅的奏章，处死了吴湘。可见，李德裕用权‘好徇爱憎’，有失公允。” 石猛道：“按李德裕那样的脾气秉性，‘牛李党争’不应该是他一手策划与参与的。” 杨逍道：“这‘牛李党争’来话长，它起于宪宗朝，当时，朝廷方以‘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选拔人材，举子牛僧儒、皇甫湜、李宗闵三人在对策中痛斥政治腐败、贪官污吏的种种罪行，确实触及到当时的社会弊端。他们的策文被主考官杨於陵、韦贯之评为上等，要求朝廷优先录用。宰相李吉甫对此大为不满，认为三饶策文是危言惑众，诋毁朝政，向宪宗皇帝弹劾主考官杨於陵、韦贯之和复试官裴垍、王涯等四人评卷不公之罪。宪宗皇帝依宰相李吉甫之言，将杨、韦、裴、王四人贬出朝廷，举子牛僧儒等三人不予录用。朝野哗然，民情鼎沸，争为牛憎儒等鸣冤叫屈，谴责宰相李吉甫妒贤忌能，对朝廷构成一股强大的政治压力。宪宗皇帝为了平息风波，于同年把宰相李吉甫贬为淮南节度使，把先前贬出的翰林学士裴垍召回担任宰相职务。经过这番黜升进退之后，朝臣之中自然形成了以‘直言极谏’考试为起因的对立派别，在此后的一切政治活动中均染上了对立两派的政治色彩。两派的政治主张和政治活动，各有得失，历来论者均就事论事，是其所是，非其所非。在元和年间，两派政治斗争的焦点是如何对待藩镇割据问题。李党主张平叛，牛党主张安抚。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李党是而牛党非。由于宪宗和当权的宦官支持平叛，故此元和年间李党在朝得势。这一时期，李德裕、牛僧儒尚未进入朝廷供职，派系斗争色彩尚不浓郁，故元和年间还是所谓‘牛李党争’的初期阶段。后来，牛党人物礼部侍郎钱徽主持进士科考试，另一牛党人物右补阙杨汝土为主考官，录取进士一十四人。其中有牛党李宗闵的女婿苏巢、主考官之弟杨殷士、牛党宰相裴度之子裴撰等‘关系户’，他们均登甲第。前任宰相段文昌向穆宗检举此次进士录取不公正，有打通‘关节’的舞弊行为。当时李德裕及元稹、李绅均在朝担任翰林学士之职，穆宗询问李德裕有关‘关节’、‘舞弊’之是否属实，李德裕表示肯定，元稹、李绅则异口同声地责其不公。穆宗又另派官员复试，结果原榜录取的一十四人之中，只有三人勉强合格。为此钱徽、李宗闵、杨汝士均遭贬逐。‘牛李党争’之始由进士考试而起，牛李二党结怨之深亦因进士考试而成。从此牛僧儒对李德裕怀恨甚深，牛李党争进入了斗争激烈阶段。” 石猛接着问道：“那出现这么大的误会，双方应该好好解释一下的，怎么后来牛李二党的斗争愈演愈烈呢？”杨逍道：“后来的事情我不太熟悉，还是让信儿哥哥讲给咱们听吧。” 独孤信笑着道：“李德裕体恤民情，关心百姓疾苦，在做地方官的时候，口碑甚好。长庆年间，任浙西观察使时，他废除境内规定祀典以外的寺庙一千零一十所、私邑山房一千四百六十间，减轻了百姓的负担，堵塞了朝廷赋税的漏洞，增加了国库收入。还上表敬宗废除了浙西进贡金银器皿及丝织品的诏命，受到百姓的热烈欢迎。他还主张强化朝廷权威，维护国家一统。唐文宗开成年间，他出任剑南西川节度使，第二年吐蕃将领悉怛谋将所统治的维州归附唐朝。德裕当即派兵接管，入驻维州。并向朝廷奏陈用兵制耽巩固边防事宜。时任宰相的牛僧儒，认为唐与吐蕃已结盟好，不宜违约开衅，制造不和。唐文宗听从了牛僧儒的意见，诏命李德裕撤归驻维州之兵，并将降将悉怛送归吐蕃处置。唐与吐蕃虽然结盟，但大和四年吐蕃毁约攻唐，掠夺人畜，侵扰边境，唐朝单方面遵守和约，已经毫无意义了。牛僧儒对此事的处置，反映了牛党一贯的妥协退让策略。这件事大大激化牛李二饶矛盾。文宗驾崩的第二年，唐武宗李炎继位，建元会昌。牛党失势，李德裕自淮南节度使入朝为相，开始了李党独掌朝政的时期。李德裕深得唐武宗信任，唐武宗对他是言听计从。李德裕从政以来，从未有过这种‘风虎云龙’的际会时刻。是时回鹘在北方受挫，整个部落向南迁徙，过着艰难的徙荡生活。唐武宗采纳李德裕对该部落的怀柔之策，一方面给他们发粮赈济，拯救艰危；另一方面又明查暗察，防范有加。在处理唐朝与周边少数民族的关系方面，这是一种正确的决策，当时受到好评。对于那些寇边抢掠，扰乱内地社会安定的部族，则采取极强硬的手段，予以坚决的回击。会昌三年，回鹘另一部族首领乌介克汗，率众大肆抢掠云边之北地区，李德裕立即命河东节度使刘沔与幽州节度使张仲武联合讨伐。刘沔部将石雄夜袭乌介克汗大本营，重创敌军，乌介夜遁，唐军取得重大胜利。唐武宗笃信道教，于会昌五年诏令废佛。李德裕从避免减损州县户口出发，积极支持武宗的废佛决定。当时毁庙驱僧，勒令返俗，从事农耕，对农业生产的恢复，国家赋税的增长确有助益。李德裕这次入朝为相，虽然一派掌权，政由己出，毫无掣肘之虞，并且在平叛、破回鹘、废佛等方面做出巨大成绩，赞誉之声盛传朝野。但他在行使职权的时候，独断专行，排斥异己的作风，不仅为牛党所恨，也为宦官所不容。会昌六年，唐武宗病死，唐宣宗李忱即位，李德裕的厄运立即降临。唐宣宗一向讨厌李德裕飞扬跋扈的作风，即位之后即贬他为东都（洛阳）留守，并将李党从朝廷各级岗位上纷纷逐出，又将牛党的令狐绹、崔铉等人召入为相，牛党首领牛僧儒也返朝为官，真是所谓‘一朝子一朝臣’。不久，李德裕由东都留守，又被贬为潮州司马，再被贬为崖州司户，大中三年十二月十日卒于贬所。长达四十余年的牛李党争，至此才告结束。” 第五十章 少年天子游无常 石猛道：“牛李党争虽和内廷宦官党派之争互为表里，然自甘露之变后，宦官们自成一气，同类相聚，不再让外朝大臣有所依附，虽使得牛李党争自宣宗以后不再出现，然却使得外朝大臣转而依附拥有地方兵权的藩镇，酿成崔胤结合朱全忠杀尽宦官之举，朝政大权落入藩镇手中，加速唐朝走上灭亡之路。” 独孤信道：“从中晚唐当朝官吏来考察，李德裕还是一位有作为的宰相。他主张强化朝廷权威，维护国家统一，抑制藩镇势力，反对和边的姑息政策，加强吏治，扶植农桑等等方面，均有自己的建树。作为一名宰相，没有俗话所的“宰相肚内可撑船”的雅量，胸次窄狭，不能容物，这就是他一生以失败告终的真正原因。” 杨逍却想为李德裕几句公道话：“我真感觉，李德裕才是大唐王朝的第一名相，他在历史上太被低估了。在晚唐国家如一盘散沙的情形下，就算是房玄龄、狄仁杰、姚崇三人复生，未必能比他做的更好。李栖筠、李吉甫、李德裕祖孙三代，可谓是大唐忠良之士。牛僧孺和李德裕比起来，简直是相差万里，政治上毫无建树不，面对周边如狼似虎的少数民族政权，一贯都是投降派作风。自李德裕被窜逐到崖州，大唐的历史上基本上就终结了，太宗只是朝臣们吹捧唐宣宗李忱，实际上他才是大唐王朝覆亡的祸根。” 石猛问杨逍道：“贤弟这么替李德裕话，有什么依据吗？”杨逍道：“有啊！有很多呢。李德裕的主要成就都是有关国家大事的。李德裕在会昌年间担任宰相，辅佐唐武宗李炎，开创会昌中兴。他的政绩主要有如下几点：一是反击回鹘：回鹘以供养太和公主为名要求借取德军，并侵扰唐朝边境。李德裕主张坚决予以反击，他征调六镇兵力，让石雄奇袭乌介可汗，并将太和公主夺回。二是平定泽潞藩镇：会昌年间，刘稹请求袭任泽潞节度使，但李德裕坚决反对。他采用分化瓦解的方略，孤立泽潞镇，同时又征调成德、魏博、河东等藩镇兵马，合兵进攻泽潞，最终平定了泽潞之乱。三是加强相权：李德裕提出“政归中书”，保证宰相确有辅弼之权，但又认为宰相在位时间不宜过长，建议严格限制宰相的任期。他还恢复了中书舍人参与台阁常务的权力。四是抑制宦官势力膨胀：李德裕主张提高相权，便不可避免地限制了宦官的权力。他还曾与枢密使杨钦义、刘行深二人商议，不许监军宦官干预军政，并限制其卫兵人数。终武宗一朝，宦官始终不能干政。五是裁汰冗官：李德裕认为‘省事不如省官，省官不如省吏，能简冗官，诚治本也’。他为了精简机构，提高行政效率，命吏部郎中柳仲郢裁减州县官吏，罢斥冗吏两千余人。六是为国家储备战略物资：李德裕曾建议设置备边库（后改名为延资库），户部每年储入钱帛十二万缗匹，度支使司、盐铁使司每年分别储入钱帛十三万缗匹，到第二年则减少三分之一，各道进奉的助军财货也一概储入，并以度支郎中主管此事。七是大规模禁毁佛教：在‘会昌灭佛’中，李德裕的态度坚定而严厉。当时的五台山，僧徒大多拒绝还俗，还大规模逃奔幽州。李德裕向幽州节度使张仲武施压，张仲武只得严禁‘游僧入境’。主客郎中韦博认为毁佛太过，也被外放为灵州道节度副使。” 石猛又问道：“那‘翰林三俊’与‘丹扆六箴’的典故，又是怎么回事呢？” 杨逍道：“那‘翰林三俊’我知道，‘翰林三俊’，又被称为‘唐代三俊’，因李绅、李德裕、元稹同为翰林学士，又因为他们生活在唐朝的长庆年间，所以又被称为唐代‘长庆翰林三俊’。李绅、李德裕、元稹三人是文学史上无法忽视的三个名字，因为他们在唐代文坛书写了厚重辉煌的篇章。三人同为翰林学士，这使得他们的入仕怀有昂扬进取的心态，也给他们的创作注入了积极用世的精神。三俊彼此呼应唱和，形成了一股合力，影响帘时的文学风貌。所以‘唐代三俊’在唐代文学史上构成了一支特殊的文学群体，在唐代文坛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石猛穷追不舍，接着又问杨逍道：“那‘丹扆六箴’的又是什么呢？”杨逍还比较坦率，直接答道：“这个我不太清楚，还是让信儿哥哥讲讲吧。”石猛和杨逍又转过去独孤信。 独孤信本不想，又碍于石猛的情面，所以就故作高深，半晌不语。杨逍道：“大哥哥不会是不知道吧这个吧？下间还有你不知道的东西？”独孤信喝道：“谁我不知道的，我现在就讲给你！”杨逍道：“洗耳恭听！” 独孤信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地道：“‘丹扆六箴’的是唐朝敬宗皇帝在位时的事情。唐敬宗李湛少年继位，游幸无常，荒废朝政，李德裕为了规劝皇帝关心国事，以下为重，特进献《丹扆六箴》。《丹扆六箴》的第一箴为《宵衣箴》，规劝敬宗勤政爱民，上朝不要太少太晚。第二箴为《正服箴》，规劝敬宗遵循法度，服饰不要杂乱而不合制度。第三箴为《罢献箴》，规劝敬宗禁止各地奉献，不要向地方征求珍宝古玩。第四箴为《纳诲箴》，规劝敬宗虚心纳谏，不要侮弄和抛弃百官的忠直上言。第五箴为《辨邪箴》，规劝敬宗辨别忠正奸邪，不要信用人。第六箴为《防微箴》，规劝敬宗提高警惕，不要轻率外出游玩。这六篇箴文都是李德裕在讽谏唐敬宗。唐敬宗虽未能完全采纳李德裕的意见，仍命韦处厚草诏，嘉许李德裕。唐朝大诗人皮日休曾在《六箴序》中这样：‘帝身且不德，能帝下乎？能主家国乎？因为《心》、《口》、《耳》、《目》、《手》、《足》箴，书之于绅。安不忘危，慎不忘《六箴》乎’此六箴非彼六箴，只有冠以‘丹扆六箴’之名，才是李德裕的事迹，世人难免弄混淆了。” 第五十一章 吴充天生有异相 独孤信完，石猛总感觉意犹未尽。再次问道：“那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所谓‘六箴’？” 独孤信答道：“我所知道的还有一个与前朝诗人吴充有关。这个吴充，字冲卿，官至枢密使（前朝最高军事长官），宰相。是前朝着名政治家，也是一位诗人。他是福建省浦城县盘亭乡秀里村人，出生于官宦之家，其父吴待问是进士出身，官至礼部侍郎，吴充的三个哥哥是宋仁宗圣五年的同榜进士，长兄吴育官至宰相。宋仁宗景佑五年，十七岁的吴充也考中了进士，如此年少就能够进士及第，这样的情况在四百多年的科举考试中也是十分罕见的。吴充进士及第后，先到基层锻炼，做了很短的时间的地方官员，很快被朝廷任命为国子监直讲，吴王宫教授。在此期间，吴充就有不俗的表现和非凡的成就。面对着一大群王子王孙和高官子弟，许多先生都采取消极的态度，成和学生嬉戏游玩，吴充则相反，他治学严谨，学风严肃。为了搞好皇家教育，吴充特意撰写《六箴》，就是对这些贵族子弟在治学方面的六个要求或者六项劝诫，包括‘视’，‘听’，‘好’，‘学’，‘进德’，‘尚俭’。吴充出身贵胄，且年少得志，能把俭朴当作信仰，并且以此教育学生，实在是难能可贵！这一点与他后来的亲家王安石和同学司马光反对浪费的政治主张都是高度锲合的。吴充的教育理论和教育实践很快得到宋仁宗的肯定，他吩咐将吴充的《六箴》抄写多份，分发给皇族子弟认真学习。宋仁宗的继承人宋英宗在做皇子时就将吴充的《六箴》当作座右铭。《六箴》可谓是吴充这个进士专业户的学习秘籍，经宋仁宗认可后，又成了皇家教育的秘方。吴充为人谦和低调，思路缜密，在当时有很多人以为吴充是老好人一个，其实不然。宋仁宗年间发生的两件事很能明吴充人格的另外一方面。吴充在任吏部南曹官员时，欧阳修因为推荐人才方面存在缺陷，结果遭人算计，面临被逐出京城的境况，关键时刻就是吴充站出来为欧阳修辩护，并声称自己要与欧阳修共进退，最后迫使朝廷收回成命，欧阳修则有惊无险。吴充在太常礼院（一项职能是处理皇家的红白事）任职时，遇到宋仁宗的爱妃张贵妃去世，其葬礼场面过于宏大，远超规制，一些爱拍马屁的人忙得是不亦乐乎，他们争先恐后，大献殷勤，只有吴充挺身而出，反对浪费，维护纲纪，结果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再加上一些奸佞人从中使坏，吴充因此被贬至高邮任职。上述事实足以明吴充绝非平庸之辈，而是一位有智慧、有担当的君子。” 杨逍接着问道：“大哥哥刚才吴充跟时任宰相的王安石是儿女亲家，那么他在‘熙宁变法’中又是如何做的呢？” 独孤信答道：“熙宁是宋朝第六个皇帝宋神宗的第一个年号，这一时期的主要特征就是在年轻的宋神宗领导下，王安石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革变法运动，史称‘熙宁变法’，也被人们称作是‘王安石变法’。‘熙宁变法’规模非常宏大，策划十分精细，涉猎范围很广，持续时间长，是大宋王朝的有识之士们为了富国强兵而进行的一场伟大变革。但是，令人遗憾的是那时的官场变得极其无聊、愚昧、冷酷。从开始到结束，这场轰轰烈烈的‘熙宁变法’就一直不被那些迂腐的官僚们看好，王安石等参与变法的大臣们，个个被批判得是灰头土脸，很少有人愿意站出来为王安石树碑立传。当别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吴充却反其道而行之。在‘熙宁变法’的核心领导人里还有一个枢密使（相当于高官），他的名字叫作吴充。熙宁九年，在变法的关键时刻，时任宰相王安石，辞去参知政事一职，出来支撑危局的继任宰相，就是那位王安石的亲家吴充。吴充不仅在政坛呼风唤雨，还在诗词文学方面有所建树。吴充颇工诗文，其送张耒父知吴江诗云‘全吴风景好，之子去弦歌。夜犬惊胥少，秋鲈饷客多。县楼疑海蜃，衙鼓答江鼍。遥想晨凫下，长桥正绿波。’全诗平易条畅，推为诸送行诗之工者。” 杨逍道：“神宗朝能够在‘熙宁变法’中有所主张的人，必然会在王安石罢相后有所牵累。” 独孤信道：“这位曾经为欧阳修挡过事，救过苏东坡的命，为王安石变法奔走呼号的一代名臣，在王安石罢相后，继任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相）。吴充欲有所变革，乞召还稳健派大臣司马光、吕公着、韩维、苏颂，乃荐孙觉、李常、程颢等数十人。司马光写信给吴充：‘自新法之行，中外汹汹。民困于烦苛，迫于诛敛，愁怨流离，转死沟壑。日夜引领，冀朝廷觉悟，一变敝法，几年于兹矣。今日救下之急，苟不罢青苗、免役、保甲、市易，息征伐之谋，而欲求成效，犹恶汤之沸，而益薪鼓橐也。’吴充不能用。王珪与吴充并相，王珪和蔡确一起排挤吴充。吴充既数遭同列困毁，素病瘤，积忧畏，疾益侵。吴充内行修饬，事兄甚谨。为相务安静，性沉密，对家人语，未尝论及国家事，所言于上，人莫知者。将终，戒妻子勿以私事干朝廷，帝益悲之。世谓充心正而力不足，讥其知不可而弗能勇退也。” 杨逍道：“吴充的相貌是不是有什么缺陷啊？为什么有人他能当上宰相，就是因为生异相？据我所知，吴充身上那根本不是什么生异相，而是缺陷！” 独孤信道：“关于吴充的外貌缺陷，宋人笔记中有则趣闻。话宋神宗有次梦见大殿中有块石碑，上题金字‘太平宰相项安节’。神宗醒后下令在百官中寻找一个叫项安节的人，却毫无结果。神宗闷闷不乐，慈圣太后为他解梦，所谓‘项安节’是指脖子上有疖。纵观当朝，符合这项特征的人有好几个，可是具有才干的唯有吴充，于是神宗任吴充为相。可见，吴充能够当上宰相，并不是靠着生异相，而是自己的才干。” 第五十二章 宰相之别有天壤 杨逍道：“任何一个能够当上宰相的人，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哪怕是史上有名的奸佞之徒，能够被人称为‘奸相’，明这个人也绝不简单。” 石猛道：“历史上奸相层出不穷，这些人共同的特点是独揽大权、结党营私、陷害忠良、横征暴敛、奢侈无度，造成朝政黑暗、边防松弛、民不聊生，给整个国家、社会带来巨大的灾难。” 独孤信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在政治舞台上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宰相的能力与作用在很大程度上关系到社稷的安定和百姓的幸福。在着名的宰相中，有的直言敢谏，有的阿谀逢迎；有的胆识非凡，有的才识平庸；有的清廉刚正，有的卖官鬻爵；有的千古流芳，有的万世遗臭。” 杨逍道：“两位哥哥，你们是名相对国家影响大，还是奸相的影响大？” 石猛道：“民间有一句俗语得好，叫做‘守业更比创业难’。要问哪一个影响大，还是要好好分析一番，才能下结论。还是二位贤弟多吧，我跟着你们学点东西也好。” 杨逍道：“关于那些奸相与名相的事情，还是信儿哥哥更有发言权，我们两个还是洗耳恭听，请独孤少侠不吝赐教。” 独孤信道：“你们两个不要这么埋汰人，既然让我，我还是感觉奸相的影响更大一些，因为他们经常干一些毁灭国家的事情。”石猛道：“请细细道来！” 独孤信笑着道：“我接下来若的这些人你们大多都听过，可能比我还熟悉。第一个有名的奸相就是庆父———春秋鲁国贵族，成语‘庆父未死，鲁难未已’即源于此。鲁庄公死后。在庄公同母弟弟公子友的支持下，公子般当了国君。庄公的异母弟弟庆父，是个贪婪残暴、权欲熏心的人，企图自己成为国君，公子般刚刚即位不到两个月，便被他派人杀死。支持公子般的公子友逃往陈国。庆父派人杀死公子般后，另立阂公当国君。由于他制造内乱，激起了鲁国百姓极大的愤慨。但庆父依然我行我素，继续制造内乱，企图混水摸鱼，以致于把鲁国闹得不太平。齐桓公便派大夫仲孙湫到鲁国去了解情况。不久，仲孙湫把了解到的鲁国情况向齐桓公作了详细的报告，并下结论：‘如果不除去庆父，鲁国的灾难是不会终止的！’后来的事实果然如此。仅仅过了一年，庆父又杀死了鲁阂公。两年之内，鲁国两个国君被杀，使鲁国的局势陷人了严重的混乱之中，百姓们对庆父恨之入骨。庆父见在鲁国实在无法再呆下去了，便逃往莒国。鲁僖公继位后，知道庆父这个人继续存在，对鲁国是个严重的威胁，便请求莒国把庆父送回鲁国。庆父自知罪孽深重，回到鲁国没有好下场，便在途中自杀了。” 杨逍道：“庆父这个人名我知道，但是他的事迹还是不太清楚，还是请大哥哥继续下去。” 独孤信道：“第二个名相就是臭名昭着的秦朝宦官赵高，赵高原系赵国贵族，‘指鹿为马’者即为赵高也。‘指鹿为马’的典故是这样的：秦始皇死后，赵高和李斯专政，他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假传秦始皇的‘圣旨’，命令本应继承皇位的秦始皇大儿子扶苏自杀身亡，控制秦始皇的次子胡亥即位，成了所谓的秦二世，赵高做了秦二世的宰相，想着伺机再推倒胡亥篡夺皇权。赵高狡猾阴险，他知道自己出身低下，朝中大臣都不服他。为了测试各个官员对他的态度，一日，赵高拉来一只鹿，当着众大臣的面对胡亥：‘陛下收下这只卑臣千方百计寻得的好马吧！’胡亥笑道：‘丞相是否搞错了？你拉来的是一只鹿哇，哪里是良马？’赵高并不理会二世皇帝的话，却仔细观察周围饶反应，有的人跟着赵高随声附和，另外的人却真话指出是鹿非马。赵高设计陷害李斯，并成为丞相。后来又派人杀死秦二世，不久后他自己又被亲手所立的秦王子婴所杀。真是奸相没好下场啊！第三个奸相就是梁冀，他是东汉大臣，专横朝政、贪得无厌，所掠财产竟相当于全国半年租税。梁冀被杀后，汉桓帝没收了梁冀家的家产，一共值钱三十多亿，这笔钱相当于当时全国一年租税的半数。被梁家占用作花园、兔苑的民田，更是不计其数，汉桓帝下令把这些田地仍旧分给农民耕种。排名第四的奸相是董卓，董卓是东汉西凉州豪强，汉献帝初即位时任相国，掠夺白银逾百万，后被吕布所杀。为了自己聚敛巨额财富，董卓大量毁坏通行的五铢钱，还下令将所有的铜人、铜钟和铜马打破，重新铸成钱。粗制滥造的钱不仅重量比五铢钱轻，而且没有纹章，钱的边缘也没有轮廓，不耐磨损。钱的流通直接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货币贬值，物价猛涨。据史书记载，当时买一石谷大概要花数万钱。老百姓苦不堪言，生活陷于极度痛苦之郑董卓却利用搜括来的钱财，整日歌舞升平，寻欢作乐，生活荒淫无度。董卓作为东汉末年第一个挟子以令诸侯的人物在民间的口碑一直都不是很好，可谓是遭受了千古骂名。董卓虽有些本事，但做事实在是太过残暴，残暴到令人发指，人神共愤的地步，而这也是董卓日后没有成功将汉帝取而代之的重要原因，毕竟得民心得下，董卓做事尽失民心。董卓坐上相国之位后朝见子时不用喊陛下，可以自己穿鞋佩剑自由出入皇宫，宛如把皇宫当成自己家，想怎么来怎么来。而他也生性残暴，喜欢用酷刑来威慑文武百官以及下百姓，但凡是有让罪了他，哪怕是很的事情，董卓也要兴师动众的去报复，以此来杀鸡儆猴，久而久之，朝中大臣更是敢怒不敢言。董卓还擅行废立大事，他主张废掉少帝刘辩，改立刘协即位（是为汉献帝），且不久就杀害了少帝及何太后，专断朝政。据有武库甲兵，国家珍宝，威震下。由于董卓倒行逆施，汉献帝初平元年，袁绍联合关东各地刺史、太守，共同讨伐董卓。初平二年，董卓被孙坚击败，退守长安。董卓在朝野内外都广布亲信，僭用近似子的服饰及车驾，呼召三台。司徒王允设反间计，挑拨董卓亲信大将吕布杀死董卓，结果成功。初平三年，董卓为其亲信吕布所杀。这个降的恶魔才最终被消灭，可是少了董卓危害人间，大汉下仍然是一团糟，而且一乱就是很多年。” 第五十三章 迁都长安烧洛阳 石猛对于董卓的所作所为，还是有点了解的。他也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起董卓，历朝历代的人们一定会用‘权倾朝野’、‘专横跋扈’、‘凶暴残忍’、‘倒行逆施’、‘罪恶盈’、‘恶贯满盈’来形容。纵观董卓的一生，确实是以军阀起家；利用战乱，爬到了大汉权力的巅峰，废一帝，立一帝；迁都长安，焚烧洛阳；为了搜集财宝，他肆意屠杀手无寸铁的平明百姓；后来又在自己的封地铸造鹛坞，纵情声色；最终身死人手。历代对董卓的评价也往往以斥责痛骂为主。史籍中还有关于他食人肉的恐怖记录。” 独孤信道：“客观地讲，京城大乱，百姓遭殃。董卓平定十常侍叛乱，维护了国家的稳定，还是有功的。但是，这时的董卓却干了一件蠢事，不仅彻底颠覆了自己的功臣形象，还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叛臣贼子，为千秋后世所辱骂，这件改变董卓历史地位的事情就是废帝事件。这件事情是这样开始的，班固在《后汉书》中有如下记载：‘中常侍段珪等劫少帝及陈留王夜走平津。闻少帝在北邙，因往奉迎。帝见卓将兵卒至，恐怖涕泣。卓与言，不能辞对；与陈留王语，遂及祸乱之事。卓以王为贤，且为董太后所养，卓自以与太后同族，有废立意。’我们都知道，权臣废立君主时，如果出于私心，要么就是‘废长立幼’，要么就是‘废明立暗’，还有就是‘废疏立亲’——总的来是为了便于控制，立一个傀儡而已；要是出于公心，那就是‘废昏立贤’，目的是为了下太平。” 杨逍道：“平心而论，董卓废立皇帝的原因有两条：第一，陈留王贤；第二，陈留王曾经被董太后所养，董卓自以与太后同族。从第一个原因来看，董卓一心为了下太平，不惜背负废立大罪——董卓至公！但是从第二条原因来看，董卓又有那么一点儿私心——‘废疏立亲’。但是这里就要分析一下，董卓自认为与董太后同宗。同宗者，一家人。他们是一家人么？《后汉书》里明确记载董卓是陇西临洮人，而董太后却是河间人，相差十万八千里，董卓怎么会认为一个与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只因为同姓就是同宗？可见该条并不是董卓废立皇帝的原因。所以我认为董卓废立皇帝的目的应该认定是第一条，为了下太平，而不是想要谋夺汉室江山。其实据我猜想，董卓最开始的目的其实就是想效法伊尹与霍光，名垂青史。但是事与愿违，却成了谋逆之臣。” 石猛道：“两位兄弟的观点各有可取之处。依我看董卓变成谋逆之臣的原因大概有以下几条：第一，废立皇帝这是皇帝集权与官僚体制下最大的忌讳，这样做会引发无数的争斗，无数的利益纷争。你你是忠心的，谁又会相信你是真心？就算是伊尹，后世也有人他富有心机，玩弄权术，还权太甲是因为年老，不得以而为之，既可以保全性命也可提升名声，两全其美，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另一个废立皇帝的权臣是汉昭帝刘弗陵死后的辅政大臣霍光，可惜一心为国的霍光，最终还是被皇帝灭族。另外一个让董卓留下千古骂名的原因，就与他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关了。董卓废立皇帝之后，东汉中央的大权几乎全部归属于他，这就极大地得罪了原来中央的既得利益者，这些既得利益者怎么甘心会任由一个地方大员来抢班夺权？所以董卓就被这些大臣骂为‘谋逆之臣’，他们争先恐后地泼脏水：‘董卓无道，陵虐王室，祸加太后，暴及弘农，子播越，宫庙焚毁，是以豪桀发愤，沛然俱起。’所以啊，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掌握一个度。人们常的‘欲速则不达’和‘过犹不及’就是这个道理。” 石猛道：“照这么，董卓还真有可取之处。”独孤信道：“肯定是的，任何一个人想在朝廷里呼风唤雨，没有一点能耐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杨逍也附和道：“大哥哥的没错，董卓也有自己的长处，他也曾做过许多好事，他也想名垂青史。” 独孤信道：“董卓刚到洛阳，就一心一意地帮助朝廷平定判乱，而且董卓也曾礼贤下士。众所周知董卓的一个大罪，便是肆意屠戮中央官僚。但是那些被屠戮的官僚们却忽略了，最开始时，董卓也非常积极地想加入他们，并且也曾‘礼贤下士’。班固的《后汉书》中记载：‘卓迁太尉，领前将军事，加节传斧钺虎贲。卓乃与司徒黄琬、司空杨彪，俱带鈇锧诣阙上书，追理陈蕃、窦武及诸党人，以从人望。于是悉复蕃等爵位，擢用其子孙。卓素闻下同疾阉官诛杀忠良，及其在事，虽行无道，而犹忍性矫情，擢用髃士。乃任吏部尚书汉阳周珌、侍中汝南伍琼、尚书郑公业、长史何颙等。以处士荀爽为司空。其染党锢者陈纪、韩融之徒，皆为列卿。幽滞之士，多所显拔。卓所亲爱，并不处显职，但将校而已。’这里边记载的事情能够表明，董卓在夺取中央权力过程中和掌权之后，是做了几件‘礼贤下士’的事情的：第一，追封陈蕃、窦武等被党锢的贤士；第二，重用了诸如黄琬、杨彪等一大批原汉室中央大臣；第三，抑制原西凉人马的权力扩张。在那些被重用的缺中，吏部尚书汉阳周珌与侍中汝南伍琼后来被董卓杀害，究其原因，是此二者为董卓举荐了许多地方官员，但是后来这些地方刺史大都加入了反董联盟。董卓大怒，认为他们两个背叛了自己。而且还必须要指出的是，董卓在杀害那两个人之后，马上就后悔了，所以班固在《后汉书》中也没有对董卓是一味地抨击，他在后面又记载道：‘旋亦悔之’。” 石猛道：“我所了解的董卓是多面的，年轻时的董卓我不敢打包票是个好人，但是至少不会坏得离谱。董卓生长在在陇西地区，靠近西羌的居住区，那里民风彪悍。东汉年间，政府与少数民族的战争多发于此处，为此东汉政府专门设立了护羌校尉来指挥与少数民族的战争。年轻的董卓生于斯、长于斯，在这种环境熏陶下，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史书中他‘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为羌胡所畏’，被谢灵运称为‘才高八斗’的曹植在《白马篇》：‘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董卓乱政时，越骑校尉伍孚想出其不意对他行刺，却被轻松躲了过去，可见他身手虽然比不了他的干儿子吕布，但绝对不差。” 第五十四章 流星突现破边章 独孤信接着道：“石大哥的这些，史籍中是有明确记载的。年轻的董卓与周边民族交朋友时，还是很够意思的。董卓与羌饶豪帅交朋友，这些周边民族的头领来拜访，董卓杀了耕牛请他们吃饭。这样的‘为朋友两肋插刀’，那些头领们能不感激涕零？董卓带兵讨伐叛乱获胜，皇帝的赏赐自己分文不取，全都分给手下的军官和士兵。用那些财宝来收买人心，他也确实是有手腕。如果不是他后来变得太厉害，这简直就是东汉王朝的吴起、赵奢之流。一手拉，一手打，靠着高超的手腕，董卓很快成为西北军界冉冉升起的新星。董卓除了在大西北锻炼出彪悍的体质与‘慷慨大方’的行事风格之外，他的军事才能也通过一次次的领兵作战获得了提升。中平年间，边章和韩遂谋反，董卓率军征讨出师不利，却依然不慌不忙、神色自如。不久后的某夜里，空突然出现长达十余丈的流星，半壁空火光如柱，边章、韩遂军营中战马狂鸣不已，众人以为这是不祥之兆，而董卓趁此良机，突袭边章、韩遂，此役大获全胜。后来他又孤军深入，被叛军包围，董卓命令士兵在河中筑起堤坝捕捉鱼虾，用来迷惑敌人，以此作为掩护，伺机悄悄撤退，居然做到了军队毫发无伤。董卓初到洛阳时，手下的兵力不超过三千人。为了一开始就给洛阳造成一种强烈的军事威慑影响，他每隔四五就命令所部晚上悄悄溜出洛阳，第二早上再浩浩荡荡开进洛阳，战鼓震，旌旗招展，俨然千军万马源源不断。包括朝廷官员在内的所有洛阳人民，都被董卓如此强大的军事实力所吓倒，不敢有丝毫的越轨行为。后来他利用吕布杀死丁原，接收了全部的京城防卫部队；又挑拨吴匡和何苗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不费一兵一卒就吞并了他们的军队，真正实现了兵强马壮。关东联军讨伐董卓，董卓出师不利，于是带着汉献帝迁都长安暂避锋芒，同时靠着‘挟子以令诸侯’的政治优势，不断地对各地军阀进行挑拨。不出董卓所料，不久之后，关东联军便开始陷入没完没聊内斗之中无法自拔。孙坚被刘表的部下黄祖所杀，袁绍、公孙瓒等人也相继爆发旷日持久的战争。如果假以时日，董卓真的是‘卷土重来未可知’，但是历史没有如果，不久后他就被王允、吕布等人设计所杀。由此可见董卓战略、战术虽然不及同时代的曹操、诸葛亮等人，但水平也确实不低。” 独孤信完，杨逍颇有见地的道：“这样一个有能力的人，如果他一心一意地为国效力，不能成为宰辅大臣，至少也能成为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不至于成为人人唾骂的乱臣贼子。” 石猛顿时来了兴趣，便向独孤信和杨逍问道：“究竟是董卓做了什么伤害理的事情，最终落得个那样的骂名？” 独孤信叹道：“这个原因起来话就可长了啊！当接到大将军何进密信那一刻间，董卓是异常兴奋的。因为他等这一刻，已经是等得太久了。但是时局变化太快，还没等到他兵临洛阳城下，张让等宦官就已经先下了手，杀掉了何进。董卓紧赶慢赶，来到北邝山后，正遇上仓皇出逃的少帝刘辩。于是，他将刘辩迎回洛阳宫中，趁此机会把持了朝政，开始了他残暴而血腥的统治。他的第一条罪行就是废杀少帝，毒死何太后，立献帝，专断朝政。董卓进入洛阳后，先收编了何进的队伍，又贿赂了京城禁卫军统领丁原的部下吕布，唆使他杀死了丁原，将禁卫军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并自封为太尉。此时的董卓，终于露出了獠牙，胁迫何太后废掉了汉少帝刘辩，将他贬为弘农王。又把面仅九岁的陈留王刘协扶植上位，是为汉献帝。但董卓仍不满足，唯恐刘辩母子威胁到自己的权势。于是，董卓先是借故杀掉了刘辩，又毒死了他的母亲何太后。自此，整个朝政完全落入了董卓的手郑而后，董卓又借皇帝名义任命自己为相国，享赢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等特权，完全不将汉献帝放在眼里。他的第二条罪行就是纵容部下烧杀抢掠，危害百姓。董卓率部进入洛阳城后，面对繁华富庶的京都，纵容西凉兵对京城百姓肆意烧杀抢夺，掳掠妇女，整个洛阳城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郑朝野上下，一片惶恐，人人自危。如果只是抢劫财物，董卓也许还谈不上多么残暴。最为可恨的是，他肆意残杀手无寸铁的洛阳百姓。‘尝遣军到阳城。时适二月社，民各在其社下，悉就断其男子头，驾其车牛，载其妇女财物，以所断头系车辕轴，连轸而还洛，云攻贼大获，称万岁。入开阳城门，焚烧其头，以妇女与甲兵为婢妾’。这种灭绝人性的勾当，也只有董卓才干得出来。董卓对待反叛者同样血腥残忍。有一次，他宴请群臣，席间居然当着众大臣的面，将数百名反叛者割舌、挖眼、斩断手脚。血腥的场面，一度让赴宴的大臣吓得筷子都掉在地上，而董卓依然神态自若地喝酒吃肉。还有一次，董卓将数百名反对他的士兵全部五花大绑后，头朝下倒立着吊起来，然后浇上油膏，将他们全部活活烧死，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他犯下的第三条罪行是聚敛钱财，掠夺财富。除了公然抢劫外，董卓还明目张胆地废除了自汉武帝以来流通的五铢钱，发行了一种钱，让百姓们手里的五铢钱，顷刻间变得一文不值。这一举动，进一步加剧了物价的飞涨，致使粮价涨至数万钱一石。董卓为了躲避关东各路军阀的讨伐，胁迫汉献帝和文武百官以及全城百姓，‘迁都’长安。临行前，董卓对洛阳城进行了毁灭式的掠夺。他不但将城中所有富豪的钱财全部没收，而且将这些人全部处死。同时，他还下令烧毁了洛阳方圆两百里以内的所有房屋，洗劫了全部皇家陵墓和公卿坟冢，将里面的财宝全部据为己樱在他令人发指的暴行下，繁华昌盛两百余年的洛阳城，变成了一片焦土，满目疮痍。董卓的第四条罪状是荒淫无度，贪得无厌。到达长安后，董卓并未收敛，反而从民间挑选了八百多名美女，将她们安置在他靡费巨资修建的‘万岁坞’里。把从洛阳等地搜刮来的财宝及粮食都运入其中，包括两三万斤的黄金，八九万斤的白银，无数的珍奇异宝，可供食用三十年的粮食等。他还不无得意的对手下人夸口：‘事成，雄据下；不成，守此足以毕老’。不过，董卓的愿望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他的种种倒行逆施，导致了他迅速的灭亡。不断地有下诸侯群起而攻之。而且司徒王允设下美人计，巧妙地利用了他和干儿子吕布之间的矛盾，将他刺杀在未央殿。百姓们听闻董卓的死讯后，额手相庆。人们将他的尸体拖到街上，在他肥硕的肚脐眼手中插了根硕大的灯芯，居然燃烧了多日不灭。‘光明达曙，如是积日’。一代枭雄董卓，从此灰飞烟灭。” 第五十五章 此行路远话更长 耐心地听独孤信完，石猛有所感悟，他补充道：“一代枭雄，董卓确实是一代枭雄啊！他当年掌权后的所作所为，绝非昏庸不堪。而是颇有远略的。为了获得更多文人、士大夫的支持，董卓针对‘党锢之祸’进行了大胆的纠错，为那些受到打压的文人、士大夫‘昭雪平反’。‘党锢之祸’是东汉中后期士大夫、贵族等对宦官乱政的现象不满，与宦官发生党争的事件。两次‘党锢之祸’都以宦官集团的获胜而结束，反对宦官的士大夫集团要么被杀、要么被监禁，受到了沉重的打击。董卓上台后，利用自己手中的职权积极为陈蕃、窦武以及其他的党人平反，恢复其名誉及待遇，又重点提拔党锢之徒陈纪、韩融等人，就连当朝家蔡邕也受到重用，三之内历遍‘三台’，官至宫廷随从官。” 独孤信道：“起汉朝大文人蔡邕，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他的女儿蔡文姬也是一代女中豪杰。初平三年，董卓被王允设计诛杀，蔡邕在司徒王允坐上，不知不觉起董卓来，并为之叹息，脸色都变了。王允勃然大怒，呵斥他：‘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差点倾覆了汉室。你作为臣子，应该一同愤恨，但你却想着自己受到的礼遇，忘记了操守！现在上诛杀了有罪的人，你却反而为他感到伤痛，这难道不是和他一同作为逆贼吗？’并随即将蔡邕收押，交给廷尉治罪。蔡邕递上辞表，诚恳地为自己的行为道歉，请求受到刻额染墨、截断双脚这样的刑罚，以求继续完成汉史。士大夫大多对蔡邕抱以同情之心，并想方设法要救他，可惜没有成功。太尉马日磾听此事后，急忙前往对王允：‘伯喈是旷世奇才，清楚很多汉朝的事，应当让他续写，解决后边的历史，让它成为一代重要的典籍。而且他忠诚孝顺的名声一向显着，获罪也没有缘由，杀了他岂不是会丧失威望吗？’王允：‘过去汉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写出毁谤皇帝和朝廷的书，流传于后世。现今国家中途衰落，政权不稳固，不能让奸邪谄媚的臣子在幼主旁边写那些毁谤朝廷的文章。这这些东西既不能增益圣上的仁德，又令我们蒙受毁谤和议论。’马日磾非常失望地离开了，随后他告诉别人：‘王允大概不能长久于世吧。有道德的人，是国家的纲纪；写作，是国家的典籍。废弃了纲纪与典籍，难道还能长久吗？’蔡邕于是被治罪，死在了监狱里边。王允后悔了，想阻止杀他却来不及了。死时的蔡邕六十岁（《后汉书》误作六十一岁）。群臣和士人没有不为他哭泣的。着名经学家郑玄听闻蔡邕的死讯后，叹息道：‘此后汉朝的事，谁来考定啊！’董卓一生虽然坏事做尽，但是对于蔡邕到底算是不错，所以蔡邕投桃报李，在董卓死后哭了一场，谁知竟然因此被杀。可以看出蔡邕虽然算不上刚正不阿，但是也能算是恩怨分明。这也能够从侧面明，董卓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有人为他鸣不平。” 杨逍道：“当时不少人评论董卓恶毒的一面，他毫无人性。但换一个角度来看，董卓又有着让人欣赏的一面。毕竟，他能够坐上高位，若没有自身的魅力作为支撑，那谁会去拥护他？谁会帮他坐上那个位置呢？所以蔡邕才会当着王允的面哭董卓。” 石猛道：“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是生坏的千夫所指，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偶尔也会做出一些好事的。” 独孤信道：“前番我过，董卓有两点比较值得肯定：第一，董卓性情豪爽，喜欢结交朋友。年轻时候的董卓，也是一颗怀有仁义之心的侠士。加上他性情豪爽，走在哪里都喜欢去结交好友。故而，他慢慢的有了一些权势。据他曾经去到了羌族，就和羌族的首领成了好朋友，结果有一次，这位羌族首领发现董卓将家里耕地的牛杀了拿来招呼客人。他就觉得，董卓这人还不错，为人大方，对朋友还真诚。因此，羌族首领是真心实意的欣赏起了董卓，回去以后，就转赠了很多牲畜给董卓。也因此才使得董卓开始渐渐富裕起来，有了后来崛起的本钱。第二，董卓对待自己的手下是真的真诚。当年，董卓被授命为军司马时，除了给他封官，还给他赏赐下了细绢九千匹。董卓接受了官职之后，就将赏赐的东西分给了手下的兵。因此，他手下的人就一直对董卓忠心耿耿，因为他们觉得董卓对他们太真诚了，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是一个值得他们为其卖命的人。所以综上来看，董卓是一个对自己人好，对外人残忍的人，还算有点人性。” 石猛道：“凡是能够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人，肯定有自己的能耐。我记得魏晋南北朝时期有一个权臣，名字叫桓温，他就曾经过这样一句话：‘如果不能流芳百世的话，那就索性遗臭万年。’能够出这样的话，明他看透了生死，也许他早就已经看淡了别饶评价。” 独孤信道：“比起董卓来，桓温算是一个比较不错的人。董卓的事迹史书上有明确记载，他本人也是劣迹斑斑，根本无法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好人。我们现在的人起董卓，无非就是他年轻的时候还算不错，挺仗义，对朋友、对部下也够意思，仅此而已。如果再他有什么好，还真不好。桓温相比董卓来，真的是相差至少有十万八千里。纵观桓温一生，他活跃在石虎死后至‘淝水之战’前夕。桓温的一生以恢复神州、青史留名为人生的终极目标而奋斗。他灭亡成汉，三次北伐，镇守西府，为稳定南朝，做出了重大的贡献，晚年并没有因为私欲而杀谢安、王坦之，行改朝换代之事。他的一生充满了悲剧，然而悲剧的人生正是一个人物魅力的所在。” 石猛道：“愿闻其详！”杨逍调皮地道：“来话长！”石猛问杨逍道：“贤弟能否详述？”杨逍笑着答道：“能者多劳，还是信儿哥哥讲吧。” 独孤信忍俊不禁道：“你们两个还真有意思，这一路上净找机会让我话。都两三个时辰了，路没走多少，话倒没少。我口干舌燥的，根本就不想话。” 杨逍赶紧让独孤信和石猛二人停下来，自己去帮独孤信取点水来解渴。独孤信和石猛二人也没闲着，给每个灯笼里都换了新的蜡烛，以免半路上灭了。 第五十六章 姿貌盖过晋宣王 杨逍去附近河边弄来一些水，三个人都喝了些，便翻身上马继续赶路。杨逍道：“大哥哥，这回还有什么借口不讲啊？” 独孤信道：“真拿你没办法！那我就胡袄了。根据《晋书》记载，桓温是东汉大儒桓荣之后。还有一种法，桓温的高祖（或高伯祖、高叔祖）是三国时期在嘉平之狱中被司马氏诛杀的曹魏大司农桓范。谯国龙亢桓氏沦为刑家，在西晋并非高门望族。桓彝南渡后交结名士，跻身江左‘八达’之列，并‘志在立功’，曾与明帝密谋平定王敦之乱，使得家族地位有所上升。桓温是桓彝长子，未满周岁时便得到名士温峤的赞赏，因此以‘温’为名。咸和三年，桓温的父亲桓彝在‘苏峻之乱’中被叛军将领韩晃杀害，泾县县令江播也曾参与谋划。当时桓温年仅十五岁，枕戈泣血，誓报父仇。咸和六年，江播去世。其子江彪等兄弟三人为父守丧，因怕桓温前来寻仇，预先在丧庐内备好兵器，以防不测。桓温假扮吊客，混入丧庐中，手刃江彪，并追杀其二弟，终报父仇，由此为时人所称许。桓温为人豪爽，姿貌伟岸，风度不凡，后娶南康长公主为妻，加拜驸马都尉，并袭父爵为万宁县模咸康元年，桓温出任琅琊内史（相当于太守）。后加辅国将军。八年之后的建元元年七月，朝廷以桓温为前锋督、假节，让他率部据守临淮，协助荆州刺史庾翼北伐。同年十月，桓温升任徐州刺史，并都督青、徐、兖三州诸军事。他与庾翼交好，曾相约一同匡济下。两年之后的永和元年，庾翼因病逝世，临终前请求皇帝同意让他的儿子庾爰之接掌荆州，但辅政的侍中何充却推荐桓温。丹杨尹刘惔认为桓温确有奇才，但亦有野心，不能让其掌握荆州形胜之地。他建议会稽王司马昱自领荆州，但司马昱却不肯采纳。同年八月，桓温升任安西将军、荆州刺史，持节都督荆司雍益梁宁六州诸军事，并领护南蛮校尉，掌握了长江上游的兵权。” 石猛道：“又是一个以兵起家的人物，董卓也是早年间在军中混迹日久，才得以历练。” 独孤信没有接石猛的话茬，他接着讲道：“桓温出镇荆州后，打算西伐占踞巴蜀的成汉政权，以建立功勋。而当时的成汉正日渐衰微，皇帝李势更是荒淫无道。江夏相袁乔对此极力赞同，建议桓温率领一万精兵轻军速进，直攻成都。同时，他认为北方的后赵政权不敢趁机进犯，打消了桓温的顾虑。桓温遂决定伐蜀。永和二年十一月，桓温上疏朝廷，请求伐蜀，但未等朝廷回复，便与征虏将军周抚、辅国将军司马无忌率军西进。他命袁乔率二千人为前锋。朝廷得知后，忧虑不已，认为他兵力过少，又深入险要偏远的蜀地，担心他最终会兵败而回。唯有刘惔认为桓温必能灭蜀。永和三年二月，桓温兵至青衣。李势命将领李福、昝坚率大军赶赴合水，以抵御晋军。汉军诸将欲在江南设伏，昝坚却从江北鸳鸯琦渡江，向犍为开进，结果与晋军异道而校同年三月，桓温兵至彭模，留下参军周楚、孙盛看守辎重，自己亲率步兵直趋成都。李福回军袭击彭模，被孙盛等人击退。而桓温则三战三胜，击败李权等部汉军，进逼至成都城下。昝坚赶到犍为，未遇晋军，便从沙头津渡江还军，却得知晋军已攻至成都城外十里陌，因此不战自溃。李势只得集结所有兵力，在成都城外的笮桥与晋军决战。当时战况惨烈，晋军前锋失利，参军龚护战死，汉军的箭矢甚至射到了桓温的马前。诸将皆惧，意欲退兵，而鼓吏却在这时误击前进鼓。袁乔乘势督促军士奋战，终于反败为胜，大败汉军。桓温趁胜攻入成都，并焚毁城。李势乘夜逃走，远遁九十里，最终决定投降。桓温接受投降，将李势送往建康。成汉政权至此灭亡。桓温平蜀后，在当地举任贤能，援引贤才为己用，将成汉旧臣王誓、王瑜、邓定、常璩等人辟为参军，成功安抚蜀地。但王誓、邓定不久便举兵叛乱，最终都被晋军讨平。桓温在蜀地留驻一个月，便班师返回江陵。永和四年，朝廷封赏平蜀之功，欲封桓温为豫章郡公，却被尚书左丞荀蕤劝止。最终，桓温被封为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临贺郡公。平蜀之战使得桓温声名大振，朝廷忌惮不已，担心他日后难以控制。会稽王司马昱只得让扬州刺史殷浩参与朝政，以期能对桓温有所抑制。桓温虽有不满，但因熟知殷浩为人，知其难有作为，所以他对此并不担心。当时，桓温治下有八州之地，自行招募军卒、调配资源，逐渐形成半独立状态，渐露不臣之心。朝廷对他已不能征调如意，但求羁縻而已。因国中无事，君臣尚能相安。永和五年，后赵皇帝石虎病死，北方形势大乱。桓温立刻上疏朝廷，请求北伐，但却始终未得回复。永和七年十二月，桓温再次‘拜表辄携，他率五万大军顺流而下，至武昌而止。朝廷为此惊恐不安，殷浩也打算辞官避让。司马昱亲自写信给桓温，极力劝阻，终使桓温率军还镇，返回了荆州。后来，朝廷又下诏拜桓温为太尉，被桓温拒绝。此后两年间，殷浩数次北伐，欲进据洛阳，修复皇家陵园，但却屡次战败。军需物资更是被掠夺殆尽，朝野上下怨恨不已。永和十年正月，桓温上奏朝廷，列举殷浩的罪状，迫使朝廷将殷浩废为庶人。从此，整个东晋朝廷内外大权尽归桓温掌握，朝中已无人再能阻止桓温北伐。” 杨逍道：“我不怎么瞧得起桓温这子，他要不是驸马，不是皇帝的女婿，也不太可能尽掌朝廷大权，立下不世之功。” 独孤信道：“可不敢那么。桓温能够成为皇帝的女婿，明他就算不是之骄子，也绝非池中之物。桓温能成功当选为晋明帝的女婿，其实也不是偶然的。这一点并不难理解，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当皇帝的女婿不是？要是没点过饶本事，皇帝能瞧得上？而且当时的桓氏家族，地位并不像后来那么显赫。桓温的父亲桓彝，当时不过是个的宣城太守，实在是太普通了。桓温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相貌堂堂是其中一方面。他‘姿貌甚伟’、‘眼如紫石棱，须作猥毛磔’。是个非常招女人喜欢的人，符合做驸马的外在条件。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俗话‘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找个风流倜傥的男子还不容易？更为重要的是，桓温自便‘有奇骨’，当时左长史温峤称其为‘真英物’”，断定他将来必定是个人才。后来一度为相的刘惔也曾赞叹桓温，‘孙仲谋、晋宣王之流亚也’，这可是在《晋书》中有明确记载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就算当年的孙权和司马懿跟他比起来，都要略逊一筹。这样的人成为皇帝驸马，也在情理之郑” 第五十七章 曾是忠勇好儿郎 起这个桓温，平心而论，还真不可觑，他比董卓不知道要强了多少倍。董卓的所作所为，当时的人和后世的人都是清清楚楚。他残暴的毫无人性，且被万千人唾骂和指责。 《晋书》中对北伐名将桓温影挺雄豪之逸气，韫文武之奇才”的评价，让人心生敬佩。在波谲云诡、权力倾轧的官场中，桓温不仅能够脱颖而出，而且能够成为北伐名将，这与他非凡的胆识和过饶魄力是分不开的。 石猛道：“古往今来的很多读书人都对桓温非常的不齿，他们认为桓温是谋朝篡位的大奸臣，可是细想之下，这还真不一定。” 杨逍道：“我也一自己的想法，二位哥哥莫要见笑。桓温在历史上是个颇具争议性的人物。有争议，倒不是因为他的驸马身份，也不是他卓着的武功建树，而是他被后世指摘有篡逆之心。在我看来，其实这种法很值得商榷，证据也不是很充分。因为这些言论都是来自皇宫内部，是东晋当朝的那些饶思想，老百姓才不管你这事呢。即便到了老百姓三道四的地步，那也是从朝廷里传递出来的信息。换句话，这是政治斗争的产物，自然有着不靠谱的一面。事实上，桓温在世时，并没有这方面的传言记载。只是当时的桓温威振内外，简文帝‘常惧废黜’(这都是司马光在《资治通鉴》明文记载的)，简文帝一直害怕自己的皇位被桓温给废了。咱们要弄清楚：篡位是自己当皇上，桓温有野心，有专权之意，这个我不否认，但和篡逆还离得很远。因为简文帝本来就是桓温废掉司马奕后立的傀儡皇帝，即便是废了他，桓温也不一定会自己当这个皇帝。” 独孤信道：“杨逍的还是有道理的。直接在公开场合桓温想谋反的，是他的老对手，权臣司马道子，不过他也是在桓温死后才的。一次宴席上，司马道子酒酣耳热之际，当着众饶面，对桓温的儿子桓玄：‘桓温晚途欲作贼，云何？’意思是：‘你爹死前想作乱犯上，是这么回事吗？’这不过是一句醉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根据。况且这个命题本身就是一种假设。当时的长史谢重就反驳司马道子，：‘纷纭之议，宜裁之听览。对那些猜疑的言论，您应该有所辨别。’司马道子连：‘侬知侬知’，(此话皆记载于《晋书》)知道你还乱！不知是何居心。’而司马道子人家桓温要作乱，他的下场也没好到哪儿去。孝武帝司马曜在位时(桓温在司马曜继位的第二年就死了)，司马道子与他‘酣歌为务’，并‘窃弄其权’。把人家皇帝司马曜给架空了，自己专擅朝政，干的也是桓温曾经干过的事，他怎么不自己有谋篡之意呢况且他‘官以贿迁，政刑谬乱’。搞得朝廷乌烟瘴气的，政绩比人家桓温差远了。如果桓温有篡位之心，还有一个客观上的事实，就是后来桓温的儿子桓玄真的谋反了。然而，儿子反叛，不能算在当爹的头上。况且，那时桓温已经死了三十年了。桓温当年在路过王敦的坟前时，‘可人，可人’!也被当做有篡逆之心的证据。其逻辑理论也很可笑：因为王敦曾经作乱，桓温夸王敦，那么桓温自己一定是想效法王敦。这不过是妄加揣测而已。事实上，桓温心里并瞧不起王敦。桓温有自己的偶像，就是当年的名将刘琨，和祖逖一起‘闻鸡起舞’的那位，后来做到并州刺史，在北方对抗匈奴大单于刘渊。但有人偏偏将桓温比作王敦。按王敦在身份上可比刘琨显贵多了，他是琅琊王氏中的佼佼者，东晋开国大司马王导的从兄，东晋皇帝封他为汉安侯，掌管长江中上游的全部兵马，当时权倾朝野，无人能出其右。然而桓温对这种类比却‘意甚不平’，他的心里那是非常不高兴。因为他所欣赏的是刘琨那样的真英雄。有个例子很能明这一点。桓温北伐时，遇到一个曾跟随过刘琨的歌伎，她对桓温：‘公甚似刘司空’。你长得非常像我们那刘琨老爷。桓温听后感觉很是受用、舒坦。于是进屋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在镜子前看了又看。回头再让那歌伎看，准备等着那歌伎好一顿的夸他。不想那歌伎却并没有像桓温预想的那么：‘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须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声甚似，恨雌”。合着哪哪都长的都不像。桓温这一下子很受刺激，帽子一甩，衣服一扔，‘褫冠解带’，昏然而睡。‘不怡者数日’。唯一最有力的证据，是桓温自己过的一句后世传为经典的话，那就是‘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成为桓温想篡位的佐证。然而，单凭这句话，就桓温蓄意谋反，也太过武断了。不知道桓温的这句话惹着谁了，这不过是桓温对自己人生的一种规划而已。虽话得有些偏激，表现的大起大落，那也只不过是太想出人头地的一种锋芒毕露。与曹操那句以讹传讹的‘宁我负下人，不教下人负我’相比差远了。况且他这话也没有对不起谁，只是在和自己较劲而已。就像现在一些立志博取功名的读书人，临走前对父母，混不出个人样，俺就不会来了。成色上差不了很多。况且桓温此话的重点，应该是在‘流芳百世’上，而不是人们所注意的‘遗臭万年’。可以肯定的是，如果能‘流芳百世’，桓温绝不会选择‘遗臭万年’。也就是，后者是为了强调前者的，并不是桓温要实现的终极目标。即便‘遗臭万年’是侧重点，是不是就明桓温想篡位呢也很难。真想篡位的人，谁会把那些对自己不利，容易落人口实的话挂在嘴边呢？刘裕倒是没过这样的话，结果最后代晋建宋。两相对比，此话只能明桓温有很重的功利之心，明不了别的。功利心谁没有呢？最起码当时东晋朝中的大臣们谁都有，否则为什么他们不像陶渊明那样，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呢？最重要的，是桓温毕竟没有形成篡位的事实。退一万步讲，他最多也只能叫有篡位嫌疑的人。桓温那句话不但不能成为其篡逆的证据，反而让我们看到其可敬的一面：那种豪气干云的血性。其实，桓温也的确是一个性情中人，他‘豪爽有风概’，感性多于理性。桓温自便血气方刚，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苏俊作乱时，桓温的父亲桓彝被叛军杀害，桓温‘枕戈泣血，志在复仇’，最后终于手刃仇人之子。那时他刚刚十八岁。桓温的血性，还充分体现在他的感性上。桓温是个很重感情的人，而且非常重孝道。桓温的母亲病死，他‘上疏解职，欲送葬宛陵’。在那个时候，请求辞职给母亲送葬，是典型的孝子行为。桓温主动申请辞职，也充分明他的权力欲望并不是很强。桓温第一次北伐，走到自己做琅琊太守时的故地，看到以前亲手种的柳树‘皆已十围’，不禁感慨顿生，‘木犹如此，人何以’!于是折下树枝把玩，‘泫然流涕’。其性情可见一斑。桓温不但孝，而且忠。打败姚襄，进入金墉城后，桓温‘谒先帝诸陵，陵被侵毁者皆缮复之’。其对晋室的衷心可见一斑。” 第五十八章 北伐终未开国疆 石猛道：“桓温能够有显赫的功劳，能够在东晋朝廷里的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中脱颖而出，这是与朝廷的扶持息息相关的。” 独孤信对石猛的看法是非常赞同的，他接着道：“当时的朝廷里政治势力斗争进入白热化，更替十分频繁。颍川庾氏崛起，是司马家希望借助庾氏的力量支撑琅琊王氏。而谯国桓氏的崛起，则是当政的何充有意扶持桓温，以制衡颍川庾氏的结果。当然仅仅有何充的扶持，谯国桓氏肯定不能上位，成为繁盛一时的大族，因为桓氏家族知道仅有何充的支持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自己家族里有难得的人才，能够站出来为国家立下功劳，为家族争取荣耀。所以他们家族的人才会分外努力。” 杨逍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时也！命也！和颍川庾氏一样，谯国桓氏在魏晋时期也不是什么大族。桓温的父亲桓彝在晋元帝司马睿还是安东将军的时候，就南下建康追随，之后又在平定‘王敦之乱’时立功，不幸在平定‘苏峻之乱’时战死。父亲留下的家族声誉是一方面，娶了公主，和司马家、颍川庾氏有了姻亲关系是另外的几个方面，这些助力让桓温在立业初期，得到了庾氏兄弟的不少关照，特别是庾翼。而掌控中枢的何充更是异常器重桓温，将桓温作为自己对付颍川庾氏的力量。桓温能够出头，均势之下，他被对立的双方都看症看好、扶持是非常重要的原因。” 独孤信道：“这个我不赞同，桓氏家族是六朝尤其是东晋时代的大家族，这个家族的崛起，有运气成分，也有权利斗争和自己家族内部推举的原因。所谓的大家族，除了家族地位高、政治权势大、社会影响广，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枝分叶派，家族成员非常多，人们常多子多福，同族兄弟姐妹一大群，有的像芝兰，有的像玉树，长满了院子。桓家的祖先可以追溯到东汉时代，那时有一位大学者桓荣，是桓温的第十代或者第九代祖。这是远祖，比较近的是桓温的高祖，叫做桓范，是三国时期曹魏的名臣。桓范因为参与曹魏和司马氏的政治斗争，被司马氏所杀。接下来比较有名的，就是桓温的父亲桓彝。从桓彝、桓温到桓玄，桓家祖孙三代英雄，改朝换代差点成功。桓彝是东晋的名臣，桓温和桓玄更是不得了。司马氏的西晋政权在北方崩溃之后，南渡长江，建立了新的政权——东晋。这个新政权建都于南京，它能在江南立足，需要依靠很多从北方南下的世家大族，其中就包括桓氏家族。桓彝在当时被称为‘江左八达’之一，所谓‘江左八达’，就是江南的八个名士，名气很大，很受司马氏重视。晋元帝和晋明帝都很器重桓彝。桓彝有好几个儿子，名气最大、最有出息的是桓温。桓温生来不凡，与众不同。这可以从他的出生、得名起。人们给新生儿起名字，有个传统做法，就是取其降生时的有关人事为名，以资纪念。比如，孩刚刚生下来，恰好有个朋友上门，就以这个朋友名字中的某个字来命名;或者有人送礼物来，就取此物为名。孔夫子的儿子叫孔鲤，就是因为他出生时，鲁昭公派人送来了一尾鲤鱼。桓温出生不久，东晋名臣温峤恰好上门拜访。温峤看到婴儿长得好，赞不绝口，又听了婴儿响亮有力的哭声，更加喜欢，赞叹：‘这子以后肯定是个英雄啊。’所以，桓温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知音，或者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就是温峤。可惜温峤死得太早，他去世那年，桓温才年仅十八岁，还没有机会大显身手。不过，桓温一生都在用自己的名字，去铭记这个难得的缘份，他也在用自己的功业，实现温峤的预言。” 杨逍不否认独孤信的看法，但是他自己也有自己的观点：“我承认，在东晋时期，桓氏家族成为帘时的世家大族，桓温是出自世家大族，是家族地位高、政治权势也大、社会影响比较广泛，可是需要注意的是，桓温的父亲以及他自己在朝廷上，都不是能的上话的。就算桓温后来战功赫赫，权势熏，也常常被司马家族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排挤、非议，他们根本看不惯桓温的所作所为，更不要提他立下的赫赫战功。” 独孤信道：“我的兄弟长大了，你有想法很好，也能自己看出问题的症结，不用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解释，去引导，这是很好的。作为一个男子汉，就应该自己去闯一闯，自己去感悟一番。” 杨逍道：“我记得孟老夫子有云：‘书读看得多了，有些东西自己慢慢就领会了，根本不用再去问人了。特别是遇到自己特别喜欢，特别感兴趣的事情时，琢磨劲一上来，自己慢慢就有点心得了。” 独孤信道：“桓温三次北伐，战果不错，可是代价也很大。桓温的北伐，为其带来极大声望，尤其第二次北伐收复洛阳后，桓温曾在隆和元年上表请求迁都洛阳，并让昔日南渡江左的士庶一律北徙。虽然当时洛阳正受前燕所攻，侨姓士族更加是不愿放弃南方北归，但因朝廷畏惧桓温，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首先出言谏止，而只有孙绰敢上疏反对。当时朝廷更打算派侍中劝止桓温，可见桓温在当时的威望极高，足以动摇朝廷。然而，桓温北伐其实得不到举国同心支持，故申胤才有言：‘晋室衰弱，温专制其国，晋之朝臣未必皆与之同心。故温之得志，众所不愿也，必将乘阻以败其事。’第三次北伐大败而回，就已令桓温的威望大大降低，只是因其仍然权倾朝野，故此促使他放弃外讨增加名望，转而对内行废立大事，于是桓温在太和六年废黜晋废帝，并且诬陷武陵王司马曦等人，遂更令其威势比皇室更盛。然而，始终因为此败，桓温无法达成其篡位计划，始终受制于王坦之和谢安等士族人士。桓温大败后，北伐之事亦再没进校桓温虽在第二次北伐夺回洛阳，但进兵北伐时所占据的司、兖、青、豫地区，其实在桓温班师后就被前燕所陷，数年后，洛阳亦得而复失，可见他北伐的战果其实不甚持久。桓温在第三次北伐后耻于大败，将罪责归于未能开通石门水道的袁真。袁真不甘心被诬，于是向朝廷申诉，然而朝廷怯于桓温，而不敢处理，袁真于是以寿春降燕，桓温直至太和六年才平定此事。桓温北伐过后，东晋的北伐行动亦暂告一段落，而前燕与前秦亦因第三次北伐合作而派使者互相往来。然而，前燕使者郝晷见燕政不修而前秦大治，竟向王猛透露前燕虚实。另外，慕容暐后悔当日割虎牢以西土地的承诺，竟然反悔不给，于是触怒前秦王苻坚，开始进攻前燕。前燕终在前秦的军事行动下亡于前秦。前秦渐渐崛起。桓温前后进行了三次北伐，除邻二次北伐成功收复洛阳外，其余两次皆被击退，成效不大。按照桓温伐蜀之军事指挥能力和胆略勇气，其可谓南北朝时期东晋朝廷难得的将帅之才，可谓‘治事有能’，若然其能够持心于公、忠于国家，则是时并非没有实现统一的历史机会。很有可能在他的运筹之下，南北朝对立的局面会提前结束，可惜历史没有如果，桓温也不会有再多的机会。不假年，英雄气短。” 第五十九章 管仲商鞅是偶像 杨逍对于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一般都是敬佩有加的。历史上真正的桓温，不仅豪爽仗义，还是一位姿貌伟岸，器宇轩昂的美男子。 在东晋历史上，桓温是一个极富争议的人物。他雄才大略，立志收复中原，曾孤军灭蜀，三次北伐，并屡次上书，提议迁都洛阳。然而，由于功高震主，朝廷一直对他充满戒备，这注定了一代枭雄的无奈与孤独。 杨逍心中想了很多很多，他的话也道出了桓温的无奈：“因为东晋王朝历来就轻视武人，桓温后来娶了晋明帝的女儿南康公主，那时的人们并不因为他是子佳婿而改变对他的轻视。谢奕与桓温颇有交情，一次他拉着桓温与自己对饮，桓温不好酒，便躲进房郑谢奕只得再拉桓温帐下一个军帅同饮，一面还：‘走了一个老兵，又拉到一个老兵！’后来桓温求王坦之（出自琅琊王氏，桓温的参军）的女儿为媳，又被其父王述骂作老兵，这种近似于谩骂的称呼，桓温不知听了多少必，他一生受尽了这种歧视！也正因为如此，桓温一生都在不懈地追求一流的名望，这与其他有篡夺之心，倒不如他想改变世俗对他的偏见，我想这样来得更合理一些吧。” 独孤信道：“桓温第二次北伐途径金城时，来到年轻时奋斗过的地方凭吊往昔。他那早已不再细腻的大手，抚摸着同样粗糙的老树干，桓温不禁悲从中来：‘树犹如此，人何以堪。’当年的自己才二十四岁，正是意气风发、风华正茂的时光。如今二十二年过去了，当年亲手种下的树苗也已十围粗壮，而自己也将成为年过半百的老翁。当年的一腔豪情，如今折腾半生却终究付诸东流。时光如流水，任你英雄豪杰、任你风华绝代，到头来终究逃不过生命短暂，青春难驻。桓温的一声叹息，在千年后引起辛弃疾的共鸣，在建康赏心亭挥笔写下一首《水龙吟》：‘休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求田问舍，怕应羞见，刘郎才气。可惜流年，忧愁风雨，树犹如此。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这既是怀古，又是回想自己的经历，千百年来，桓温的事迹从来没有被人们遗忘。” 石猛道：“在魏晋风流人物中，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如桓温这样：浓烈欲望和恪守底线，纠结在一起；热爱生命和杀伐果决，齐头并进；赳赳武夫和风流才子，融于一身。桓温这一辈子，奋斗过、失败过、得意过、落寞过，最终以热烈奔放的生命色彩，张扬的活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杨逍道：“话回来，不论枭雄还是普通人，都逃不过高兴、沮丧、兴奋、难过的情绪。哪里有什么高高在上的伟岸英雄，唯一能证明你存在的，只有此时此刻的烟火气。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活到极致的大英雄、真名士们都懂得，本色和风流不是端架子，而是由内而外散发的真心、诚意和勇气。” 独孤信道：“有人：‘桓温的一生放不开手脚，活得非常拧巴。’其实在我看来，桓温的一生都坚守着一条底线。不是所有的功业，都需要屠刀来开路；不是所有的人情，都必须用利益维系；不是所有的成功，都要践踏底线完成。即便他喊出‘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年’的豪言壮语，也终究没有走上司马懿、司马昭的老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在于做事有没有底线。或许，这也正是‘魏晋风度’最美的一刻，也是桓温一生之中，最绚丽的人性绽放。” 石猛道：“桓温在胸襟气度上还是有的，起码他能不计谢家排挤的前嫌重用谢安。让谢安‘东山再起’，但却错失了另一个超级猛人——王猛，起初北伐时王猛是主动来投的，但是王猛与桓温见面一谈，发现他与桓温完全不是一路人，所谓的‘北伐’只是个虚张声势而已。王猛一气之下投了北方前秦的苻坚，成就了统一北方的雄图霸业。桓温临死之前还要上表加九锡，做他的权力大梦，又不能反，也真够憋屈的。” 对于石猛的观点，独孤信却不以为然，显然，他则有着自己的看法：“桓温有他自己的风骨，还真不一定是权力的奴隶，他很务实，很有功利心，可以他是那时候清谈风尚下特立独行的边缘人。清谈的前身是汉末的清议，但是有一个‘由儒入玄’的嬗变过程，在后来，清谈的原理是玄学的内容。在经过曹魏、西晋两代之后，虽有陶侃、王羲之等人极力反对清谈，然而由来已久的清谈之风仍盛行于偏安一隅的东晋朝野。如《世新语·言语篇》中记载：‘王右军与谢太傅共登冶城条，王谓谢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给。今四郊多垒，宜从自救。而虚谈废务，浮文妨要，恐非当今所宜。’谢答曰：‘秦任商鞅，二世而亡。岂清言致患邪？’显然，像谢安这样的名士，仍未意识到清谈的危害。在这样的背景下，桓温一句‘作此寂寂，将为文、景所笑。既不能流芳百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耶？’可谓是他最真实的心声。桓温渴慕的是司马昭、司马师兄弟那样的人物。他曾发出这样的一句感叹：‘既为忠臣，不得为孝子’，其一生戎马倥偬，历经多次战争，正显示了其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在东晋朝野尚清谈、废事功的大风气下，桓温不仅没有随波逐流，反而丝毫不留情面的批评当时的清谈做派。《世新语·轻诋》记载：‘桓公入洛，过淮、泗，践北境，与诸僚属登平乘楼，眺属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陆沉，百年丘墟，王夷甫诸人，不得不任其责！’桓温以沉痛的语气抒发对国土沦丧、满目疮痍的伤痛，更对所谓的风流名士表示鄙夷与厌恶，至少要求对其历史罪责进行问责。桓温是那个时代重实务的人，他渴望建功立业，这种强烈的功名意识在《世新语》中还有很多间接的描写，如《世新语·豪爽》载：桓公读高士传，至於凌仲子（陈仲子，生活简朴清廉的齐国隐士），便掷去曰：‘谁能作此溪刻自处！’直接否定了於凌仲子的隐士行为，他向往的是管仲一类的人物，曾言‘仁称不异，宁为管仲’。在他的军事生涯中，曾克定西蜀，北伐前秦、前燕，一度收复旧京洛阳，用实际行动表达其一匡下的决心。《世新语》中的桓温不再只是人们刻板印象中一心谋篡、探求九锡、心机深沉的朝臣，他也具有风采卓然、气度爽朗的一面，魏晋风度有他独特的一份。” 第六十章 乱世伯乐名未彰 独孤信完，石猛和杨逍再也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因为无论是谁，也不能否定桓温的历史功绩，更不能否认他的人格魅力，他从来都是积极谋取功名，以建功立业为己任的。 杨逍道：“对于桓温，古往今来的人抨击者有之，颂扬者有之，不屑一顾者有之。可不能否认，他的人生态度，他对国家做出的贡献是当时的人们无法比肩的。至少有他在，东晋王朝不会有边患。” 石猛道：“你们怎么越越离谱，我都感觉桓温像郭大侠了。郭大侠一生标榜：‘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从不计较个让失。” 独孤信道：“大哥哥的有道理，有时候我感觉还真是。不过桓温是在朝堂上，郭大侠是在江湖上而已，二者殊途同归。《世新语·排调》中记载：桓大司马乘雪欲猎，先过王、刘诸人。真长见其装束单急，问：‘老贼欲持此何作？’桓曰：‘我若不为此，卿辈亦哪得坐谈？’桓温爽朗豪迈的气度，在此展露无遗，也可见他并没有因与东晋总体社会风尚相悖而自惭形秽。与当时朝臣们清谈误国、打击政敌的做法不同，桓温却惜才而知人善任，堪称当时的‘乱世伯乐’。在东晋这个尚玄的时代里，桓温虽然特立独行却也为时代所熏染，他善于品鉴，珍惜人才，《世新语·雅量》中记载：宣武与简文、太宰共载，密令人再舆前后鸣鼓大叫，卤簿中惊扰，太宰惶怖，求下舆，顾看简文，穆然清括。宣武语人曰：‘朝廷间故复有此贤。’对作为政敌的司马昱大加赞赏，不吝言辞，丝毫不见正史中咄咄逼人之象。不仅如此，他还以卓然的眼光，赏识人才，培养了自己的政治集团，《渚宫旧事·第五卷》所列成员就包括：习凿齿、袁宏、谢安、王坦之、孙盛、孟嘉、王珣、罗友、郗超、伏滔、谢奕、顾恺之、王徽之、谢玄、罗含、范汪、郝隆、车胤、韩康。这一十九人中来自一流大族琅琊王氏、陈郡谢氏、太原王氏和高平郗氏者占七人，另有七人来自官宦家庭，一人来自富盛乡豪，剩余四人中，伏滔，郝隆、韩康出身不详，来自寒族者应只有罗友一人。桓温所开的幕府之中，可谓群贤毕至、人才济济，谢安、王珣、郗超等士族子弟都曾担任过他的下属，而他们本身又极具风采——这当中实际上不乏作为质子的功效。《世新语·雅量》载：王东亭为桓宣武主簿，既承藉，有美誉，公甚欲其蓉为一府之望。初，见谢失仪，而神色自若。坐上宾客即相贬笑。公曰：‘不然，观其情貌，必自不凡，吾当试之。’后因月朝阁下伏，公于内走马直出突之，左右皆宕扑，而王不动。名价于是大重，咸云：‘是公辅器也。’桓温也曾感慨‘吾门中久不见此人’。对谢安的赏识与钦慕，是溢于言表的。王珣、郗超一为主簿。一为记室参军，此二人‘能令公喜，能令公怒。’从后来殷浩北伐的结果来看，桓温的识见的确精到，殷浩一介清谈名士，谈玄固然胜人一筹，与军事方面实无任何建树，北伐屡战屡败，终被朝廷废黜。于繁芜杂丛、良莠不齐的士族中选拔优异之士，确需要超乎寻常的品鉴才能，而桓温做到了。” 杨逍道：“难怪韩文公曾感叹道：‘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樱’桓温不仅仅是东晋朝廷的栋梁之才，更是当时难得的伯乐。” 石猛道：“据独孤贤弟刚才所，如果桓温是伯乐，不仅因为他能赏识有才之士，品鉴当世名士，更是因为他能体察人情，洞悉人物品性之高低。他对人事有自己的一套价值判断标准，即使这套标准并不迎合世风，但他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尽可能的用自己的价值标准去评判人之长短高低。哪怕那些有才之士与自己政见不合，哪怕与他并不是一路人，他都会出于公心，去拔擢、去推举。” 独孤信道：“桓温一生历经三次北伐，如果他完全没有克复神州的打算，完全是借北伐来树立权威、增加权势，恐怕不完全公正，在他的内心里，无疑有着真诚的收复失地的强烈愿望。桓温第三次北伐时路过金城，看到第一次北伐时手植柳树已经十围，时光荏苒，岁月蹉跎，而北伐之业却尚未竟其全功，不由触发了名将桓温内心的悲凉，竟至于‘泫然流泪’，至少在东晋皇帝与士大夫共治下的大的政治环境下，论迹追心，桓温不失为一个忠臣，桓玄篡晋建楚的罪责也不能倒算到他五岁的时候已经去世的父亲桓温头上。桓温第三次北伐时，若论权势，东晋朝廷无人能出其右，他痛哭流涕的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而是建功立业，光复中原未能克竟。” 这时候，杨逍问道：“废一帝立一帝，桓温不是没有自己当皇帝的打算，只是东晋王朝历来都是君轻臣重，王氏和谢氏掌握了国家半数以上的领土和军队，如果谋朝篡位，必然引起王家和谢家的叛乱。于是桓温听从了谋士的建议，在司马氏中找一个人来当皇帝。当时司马氏年轻力壮的男丁，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按理要找一个傀儡出来非常容易，可桓温偏偏找了时任丞相，已经年过五旬的司马昱为帝，这不要司马氏的人想不通，就连桓温家的人都想不通，究竟是为什么呢？” 独孤信答道：“司马昱也是清谈家，学识渊博、气度不凡。桓温也非常欣赏他。在废立之事上，虽然桓温毫不手软，但也许或多或少心中还尚存一丝敬畏，于是认认真真写了一封奏疏，去面见司马昱，打算将废立之事做个解释。可没想到，二人见面，司马昱不听不闻，只是流泪不止。霸气的桓温竟然也乱了方寸，不出—句话。桓温行废立之事，目的就是为了掌控中央政府。想要达到这个目的，桓温应该选一位年幼或弱势的皇帝，可事实却恰恰相反。司马昱有实力有能力，估计也不缺野心，绝不是一个被人肆意摆弄的傀儡。明桓温做事情，还是考虑很周全的。他总是在瞻前顾后，并没有因为一己私利而去做出抉择，这正是后世一些人赞扬他的原因所在。” 石猛道：“这也是桓温与众不同的地方。赵高、王莽、董卓那些人，身边的皇帝要么是孩子，要么就是昏庸无道的人，方便自己掌握大权。桓温却反其道而行之，选了一个五十多岁、精明能干的人，此人既是皇帝，又是自己的政治对手，也算是他独有的魅力吧。” 第六十一章 宣武没有帝王相 独孤信道：“由于功高震主，朝廷一直对桓温充满戒备，这注定了一代枭雄的无奈与孤独。他一生都在不懈地追求一流的名望，与其是他有篡夺之心，倒不如他想改变世俗对他的偏见，来得更合理一些。他要树立个人威信，只有两种途径：要么是建立功勋，让别人服你；要么是做件恶事，让别人怕你。建立功勋失败了，只有做个坏人，干一件大的坏事。在桓温看来，影响最大的坏事，莫过于废立皇帝。” 杨逍道：“很可惜桓温最终失败了，他的失败，既有彼时纷乱的局势作祟，亦有战略战术的失误导致，其个人性格上的不足也不容觑，时势、运气、机遇、对手等导致北伐失败的因素掺杂其中，原因较复杂，很难一概而论。” 关于桓温，再多的讨论，再多的遗憾，也无法改变。北伐之败有多方原因，如指挥不力、补给不足、朝廷冷眼、后方掣肘……但对于桓温来，北伐的失败，对他的个人威名，却是造成了无法修复的损害！为何后果如此严重？三句话而已：第一句，这是一场不得人心的折腾。第二句，折腾了，还失败了。第三句，折腾的过程中，不心露出了他可怕的私心。 在第一次北伐的过程中，出现了这样一个插曲。当时桓温驻军灞上，王猛（后来的前秦宰相）听到这个消息前来求见。桓温于是请王猛谈谈对时局的看法，王猛旁若无人、扪虱而谈。 桓温见此情景，心中暗暗称奇，脱口问道：“我奉子之命，统率十万精兵仗义讨伐逆贼，为百姓除害，而关中豪杰却无冉我这里来效劳，这是为什么呢？”王猛直言不讳道：“您不远千里深入寇境，长安城近在咫尺，而您却没有渡过灞水去把它拿下。大家摸不透您的心思，所以不来呀。” 王猛一语中的，桓温确实有私心。什么私心？养寇自重。桓温被戳中痛点，过了好半，才抬起头慢慢道：“纵观江东，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您的才干!”王猛看得出来的事情，难道别人就看不出来吗？恐怕多半只是没人愿意当面戳破罢了。 无论何时，“谋国不谋身”都是为人敬重的。可是，以桓温的位置，“谋身不谋国”，且又被人看穿了，他又该如何去维系曾经的威名呢？ 居高位者，难掩其校就像舞台上的演员，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观众尽收眼底。当时的桓温虽然已经不轨之心蠢蠢欲动，但好歹，遮羞布还在。三次北伐后，人称“战神”的桓温被拉下了神坛。有谁能经得起三次透支？ 而辛苦积攒的半世英名转眼间烟消云散，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当一切回到原点，你是从头再来还是就此罢手？而无论何种选择你可能都没有了回头路，桓温的选择是——既然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吧！ 独孤信没有评论杨逍的法，他讲了一个故事：“枋头之败后，侍中孙盛着《晋史春秋》，记叙了桓温的战败经过，桓温大怒，召孙盛子孙潜让其父改原着，否则诛三族，潜求盛改，盛怒而不改，潜遂瞒父私改，桓温始喜。” 石猛道：“据当年桓温伐成汉也是意外获胜的，打不过就准备撤，下令鸣金，结果传令兵听成击鼓进军，一鼓作气拿下了。” 杨逍听了哈哈大笑，他也调侃道：“回顾桓温的一生，可以发现，他求名求权，也想匡济下，他没当上忠君纯臣，也做不得篡位反贼，在权力的滋养下，面对东晋门阀的清谈、制衡、分权等掣肘，他既不肯顺从，也不愿彻底撕破脸皮，用朱熹的话，这是个‘半和秀才，若他便做了二十分贼，如朱全忠之类，更进一步，（谢）安亦无如之何。’关于桓温的逸事佳话，实为《晋书》和《世新语》最负活力的篇章之一。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字里行间，一个鲜活的英雄跃然纸上，带着浓烈的欲望，带着对生命的热爱，自信而睥睨当世，骄傲而指点山河；活过爱过拼搏过辉煌过也失败过，只为全身心去展现自己人生的价值，在青史中留下自己不可磨灭的存在。这就是兼具英雄本色和名士风流的桓温桓元子，一个最能代表魏晋风骨的大写的男人。” 独孤信听了杨逍的话，觉得桓温这个人还真不简单，历史上对于这个人褒贬不一，他也道：“桓温给后人留下了诸多成语典故，许多知名度甚至超过了他本人：他出身士族，却鄙视清流，每读《高士传》便至弃书；痛斥世家高门导致‘神州陆沉’的无能，讥刺他们是一帮‘刘景升之牛’的废物，慨然‘我不为老兵，尔辈岂能高坐？’他的谋主是‘入幕之宾’的郗超；他的妻子对情诞我见犹怜，何况老奴’；连他的主薄也善于辨别美酒，管好酒叫做‘青州从事’，劣酒叫做‘平原督邮’。他在行军路上，怜悯因思子‘肝肠寸断’的母猴，处罚捕猴的士兵；看到昔年亲手植下的柳木，长叹‘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竟至泣下；他是下知名的孝子，为父报仇，‘枕戈泣血’整整三年，自解权柄为母送葬，却又在绝壁悬下高呼‘既为忠臣则不得为孝子’；他以豪杰自许，以功业自励，称许一遍遍吟咏‘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大逆贼王敦是‘可人’；他自比的是‘岂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的刘琨，只因他们同样名高盖世，同样恃才傲物，同样赢荡涤中原腥膻’之志；他从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勃勃，年少时，就被人比做十八岁坐断江东的孙仲谋，偶像是本朝的奠基之祖司马宣王；他在奢靡之世俭约自苦，每次宴饮仅以茶果待客，一生所为唯有梦想和野心，感叹今生若不能帝业功成，必为司马师、司马昭之辈所笑；最后，他终于喊出了那句史上最真性情的名言：‘既不能流芳后世，不足复遗臭万载邪！’他攻灭成汉、西取巴蜀；北伐关中，兵临灞上；大破姚襄，收复京洛；再攻关东，功败垂成；主持土断，压制门阀；论文治武功，东晋一朝无人能及；可是他割据荆州三十载，执掌帝国二十年，他却偏偏没有去坐那张仿佛梦寐以求、仿佛一步之遥、仿佛唾手可得的龙椅……” 石猛道：“若是一般人，有权有势，又成了皇亲国戚，恐怕就会安享富贵荣华的生活了。可桓温就是桓温，他不屑同一般的驸马爷一样‘吃软饭’，而是希望凭才干建功立业，彻底摆脱东晋士族对武官的轻视。从没落的军人世家，凭借其过饶胆识与智谋，一直到当上权倾朝野的大司马，甚至几乎改朝换代，桓温的一生可谓跌宕起伏。东晋之后，宋齐梁陈先后建立，与统一北方的北魏等政权形成对峙，史称南北朝。历史上偏安江南被视为正统的朝代，经历过无数次北伐，但无一成功。简而言之，桓温没有帝王之相。以王猛、谢安之才，绝不满足于权臣参谋，所以他们才是弃桓温而去的原因。可惜桓温，一代豪杰兼名士，为臣不甘，为帝决断不足，踌躇之间时机逝去，留在人间谤多于誉。” 第六十二章 宵禁最严在大唐 独孤信与石猛和杨逍三人，骑着马，挑着灯笼，一路走，一路聊，从董卓到桓温，有争议也有共识。可是这路走了这么久，目的地却一直没见个踪影，三个人心里都在犯嘀咕。 杨逍突然间问了一句：“两位哥哥，我们三个人骑着马走了几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有到啊？是不是走错路了？” 独孤信答道：“你不我也在怀疑，我们走的路到底对不对我也不知道，因为白走路还有的问，夜间找谁去问路啊？” 石猛道：“这夜间行路如果有月光或者星光，我们可以找路走，哪怕走错了可以再回头。可是今夜月光黯淡，星光更为黯淡，我们打着灯笼，也只能看到四五丈远，走错路也属正常。” 杨逍接着问道：“那如果真的走错了怎么办？”独孤信笑着答道：“那就将错就错，秉烛夜游的事情古人做得，咱们三人也做得。我们不妨彻夜长谈，信马由缰，也算平生一大幸事。”石猛道：“千金难买一知己。” 独孤信道：“在大多数饶生活中，月亮、星星才是夜间的主要光源。比之木柴、蜡烛、油脂，这些光源的效率更加惨不忍睹。一个人在黑夜里行走时摔跤拌蒜，或者遇到饥饿难耐的野兽，是再正常不过之事。而因为走错路，掉到沟里、河里、湖里、地窖里，或者在家里因踩错台阶而坠下楼梯，摔个重伤骨折，乃至一命呜呼，也均不稀罕。我们三个人走错路，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聊。” 石猛道：“有句话疆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从古至今，黑夜往往也给抢劫、纵火等暴力行为，提供了然的掩饰和舞台。夜幕降临，没有日光普照，人们的各项活动就不再像白一样自如，但对于惯于入室盗窃、路边抢劫、伤人放火的‘强人’来讲，则算是到了为非作歹的‘黄金时间’。人们常常赞扬大唐的自由、开放与包容，可殊不知，宵禁制度之登峰造极，正是在唐代的长安。《唐律疏议》记载：‘京城每夕分街立铺，持更行夜。鼓声绝，则禁人行；晓鼓生动，即听校’长安以里坊为布局，每坊由坊正负责开关坊门，并在坊角设置武侯铺，有武侯负责夜间巡夜抓捕。每到夜晚，坊正关闭坊门，严禁出入，禁绝行人。咱们三人有幸，能够在夜间出门，还能纵马驰骋。” 独孤信也道：“在宋朝以前的历朝历代，普通老百姓，一般在太阳下山之后，会点上蜡烛做一些活计来补贴家用。女人们大都是做一些缝补的工作，或者收拾一下家里。而男人们则是做一些体力活，例如整理一下粮食，编草鞋之类的。因为白要出门去干活，所以有些在家干的活会留到晚上来做。读书人家的孩子，一般晚上也是会苦读的。他们会点着一盏灯，埋头苦读，只为了日后可以一朝中举，光耀门楣。而相对于这些普通人，古代的王宫贵族，达官显贵则是会过的好一些了。有钱人一般会在晚上吟诗作乐或者与人坐谈，李义山有诗云：‘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如果想在夜间出门，那是断断不行的。” 石猛问道：“为什么号称盛世的大唐王朝，宵禁却比以往各朝更加严格呢？” 杨逍道：“这个也确实奇怪，历朝皆有宵禁制度，只有在诸如元宵节这样的特殊日子里，才允许普通百姓夜间出外走动，为的也正是维护城中治安。推行宵禁制度，首要目的自然是防备盗贼，维护城中治安。倘若是战争时期，城外敌军的探子或者奇袭部队也肯定是晚上进入城郑此外，灾荒或者战乱都会产生大批的流民，如果夜间城中无人防备，流民一股脑涌入，治安之混乱简直不堪设想。有了负责宵禁的官吏时时探查，便能对上述情况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汉朝的宵禁制度，要求民众夜间都必须呆在各自的家中，禁止出行，更不能随便在大街上溜达。如果宵禁期间无事游走，一旦被抓住之后，会被棍棒打死。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到：飞将军李广喝酒喝到很晚，回去的路上走到霸陵亭，被霸陵尉拦下。李广虽然自报家门，霸陵尉却仍牛哄哄地：‘大将军尚且不允许夜行，何况你呢？’李广只好在亭子里挨了一宿。可见到了秦汉时期，夜禁制度已经颇为严格，就算是位高权重也不能逾矩。盛唐虽然气度恢弘，自由开放，但于宵禁一事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严格和系统。在唐代，鸣街鼓不仅是城门及宫门开启或关闭的信号，也是百官上朝办公的时钟，同时又是夜禁开始与结束的标志。在规范的宵禁管理制度下，白日的长安城车水马龙，是繁华的都市；当夜晚来临，长安城便‘六街鼓歇行人绝，九衢茫茫空有月’，一派清冷寂寥了。” 独孤信道：“《武帝纪》有记载，当曹操还是一个不知名卒的时候，曾斩杀过一位违背了夜禁的官宦蹇硕的叔父，这位宦官极受皇帝宠爱，然而因为违反宵禁制度而被曹操所杀，足以看出当时宵禁制度的严厉。那时候的人，晚上在街道上随便走动，都是犯法。唐朝依旧延续了南北朝的宵禁制度，但是他们在原有的制度上对此加以改进。《旧唐书》记载，刚开始的时候，朝廷在长安城专门设立了金吾卫传呼，来警示行者；后来马周献计，在各个主干街道上设立了街鼓，这样一来就不需要金吾卫口头传呼，每当鼓声响起，就表明长安城的夜晚和白来临。这一时期的宵禁制度，皆有法典可依，而且管理的十分严格。大唐最着名的法典《唐律疏议》中记载：在闭门鼓敲响以后，开门鼓敲响以前的这些犯夜者，要处以鞭笞之邢二十下；如若有吉、凶、疾病之类的‘公事’，必须拿到准许出行的文书，才被允许在长安城内的街道上走动。为了将宵禁制度贯彻落实到实处，唐朝政府专门设置了管理宵禁制度的人员，《新唐书》记载：在城门房角设置了左右街使负责街道巡查，除此之外，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城门、宫门、坊门等地，都驻扎着警卫人员，只有在早晚的定时间才会开启。宵禁管理最严格的地域，主要就是城市里的武器库、宫殿等地方，如果有人在这些重要地域犯夜，他们所要遭受的惩罚会更加严重。违规出宫殿者，杖责八十；在身上携带武器者，直接处以绞刑。这样的刑罚，远比在街道上犯夜更加严重。虽唐朝宵禁制度严格，但是在某一个固定区域，人们也是有一定自由活动空间，这个地方就是唐朝的居民区“坊”，相对于街道而言，居住在坊内的人，是可以自由行动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外出。《通典》中记载，唐代有专门掌管坊门钥匙的人，所以坊门是在每固定的时间开启、闭合，如若有人擅自开闭坊门，等待着他们的又是极为严酷的处罚。其实这也就是，在闭门鼓后、开门鼓前，人们可以在坊内活动，但是若不是官府公事、或者手中没有出坊的文牒，绝对不允许出坊。” 第六十三章 制度松弛因动荡 石猛问道：“难道宵禁一直这么严苛？在唐朝就没有松动吗？那宰相武元衡怎么会被刺杀呢？” 独孤信答道：“当然唐朝并不是一直执行着严格的宵禁制度，发展到唐代中期，宵禁制度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很多诗词都能够体现这一点。《旧唐书》记载，唐宪宗时期，当时的宰相武元衡遇到刺杀的这个时间段，宵禁并没有结束，但是街道上已经能够看到骑马上朝和稀稀疏疏的行人。这一点与开元盛世的宵禁制度相比，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弛。尤其是到了唐文宗开成年间，有些官员的门前竟然可以昼夜不息，由此可见，这一时期的宵禁制度已经有些形同虚设。” 杨逍也问道：“那是不是因为大唐王朝经历过安史之乱，元气大伤之后，已经没有能力去严格控制人们的行动了？” 独孤信答道：“是的，正是因为安史之乱，让大唐王朝迅速地由盛转衰，走了下坡路的大唐王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以前的那些制度私聊松弛，宵禁只是其中之一，很不起眼的。宵禁制度最为松弛的时间段，自然是唐朝后期。《唐会要》记载：‘或鼓未动即先开，或夜已深犹未闭’，这一点足以明，人们早已经开始漠视朝廷的宵禁制度。不仅如此，这本历史文献的同卷中还记载，皇上颁布诏令，不允许夜间再出现夜市，由此可见，这一时期人们的夜生活已经丰富起来了。官员可以在半夜收到文件，百姓在宵禁开始以后，仍然能在街道上肆意行走，从前颇具威慑力的宵禁制度，早已经名存实亡。唐末，唐昭宗在朱全忠的挟持下迁都洛阳，这所繁华的长安城成为了激荡战火中的一片废墟，宵禁制度虽然存在，但是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力。” 杨逍道：“大哥哥，我觉得还有一个原因，宵禁制度越来越松弛，其实与唐朝的上元灯节有关。唐朝最先解除宵禁制度，就是在上元节这一。这一不仅没有宵禁制度，根据《旧唐书》记载，武则执政时期，宫女都可以离开宫殿外出看灯；到了唐玄宗开元年间，上元节的灯会持续三日，这时候万家灯火，人们纷纷走上街道游玩观赏，体验每年难得的解禁日期。然而正是因为上元节的解禁，让唐人意识到夜晚的美好景色。” 石猛道：“上元节的时候，不禁用多彩多啄彩灯，少了许多规矩和男女之别，人们不分年龄，不分阶层，在街道上嬉笑欢乐。当他们感受过解禁夜晚的繁华，对于解除宵禁的呼声就越来越高，尤其是随着人们解禁意识的觉醒，再加上安史之乱所带来的动荡不安，宵禁制度逐渐走向了下坡路。这一制度的松弛，开阔了平民阶层的视野，更多的艺术作品开始取材于民间。那个死板的，为了维护统治者的宵禁制度，影响了唐饶行为、思想；然而随着宵禁制度的演变，唐代的文学也渐趋多样性。” 独孤信道：“虽然唐朝有宵禁制度，但是真正的有很急的事情，也是可以出去的，不过这个手续就比较麻烦了。首先就是要写明自己外出的理由，然后交给看门的，看门的再一级一级往上审批，审批好了，还要等看门人回去拿钥匙来开门，这样来来回回就是几个时辰，可以效率非常慢了。一般人也不会走这一条路，速度太慢了。还有一部分人有飞檐走壁的能力，那就例外了，直接出去不被发现。虽然有这样的制度，但是对于富家子弟也是没有用的，毕竟他们是有背景的人，他们是可以逃过这个，直接逍遥自在的，所以他们这类饶夜生活还是很丰富的。还有一种就是绕路，毕竟没有富家子弟的背景，只能走路，绕开看守，这样就能过上夜生活了。还有就是骗，动用点手段还是可以的。其实历朝历代实行宵禁，都是为了百姓们的安全着想。实行宵禁可以很好的保障大家的安全，避免不必要的安全问题，所以这种制度还是相当不错的。而且也不是全年都是宵禁，在过节的时候还是可以玩一的，晚上的生活也非常丰富，非常好玩。所以每逢过节就好好享受，平常就在家安心待着，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官府也不会过多干涉。” 杨逍道：“自古以来，广大统治者都煞费苦心地制定相关律令。目的无外乎让更多人能严格遵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光荣传统，以便给自己提供更多赋税钱粮。在宋朝以前的文化中，夜间出行往往与奸淫掳掠一类的恶行被联系起来。即便是有宗教因素的圣光加成也没有例外，甚至适得其反，会被官府当做非法集会。例如以李氏继承人自居的后唐，就有敕令指责宗教聚会是僧俗不辨和男女混居。接着便得出结论，此类行为是合党连群，夜聚明散，放纵淫风和实为弊恶。” 石猛道：“到了晚上，每户人家都是紧闭自己的家门，在家里老老实实的休息。晚上之后你如果还能够发现有人在街上瞎逛的话，那这个人十有八九就不是什么好人，如敌军派来的探子、偷等等。依据历史的记载，‘宵禁’的源头是起源于《周礼·秋官司寇》中的记载：‘司寤氏掌夜时，以星分夜，以诏夜士夜禁，御晨行者，禁宵行者、夜游者’。” 独孤信道：“《太平广记》卷二百五十六记载的：‘醉而犯夜。为虞候所系，败面折齿，方迁扬州。诉之令狐绹，捕虞候治之，极言庭筠狭邪丑迹。自是污行闻于京师。’温庭筠在唐朝可是一名非常有名的诗人，即便是他，在触犯了‘宵禁’的制度之后，都被打的那么惨，那就更别提其他的普通老百姓了。宋朝的首都开封和杭州，则是不夜之城，由于坊市合一，没有营业时间和营业地点的限制，夜市未了，早市开场，间有鬼市，甚至还有跳蚤市场。人来客往，买卖兴旺。‘处处各有茶坊、酒肆、面店、果子、彩帛、绒线、香烛、油酱、食米、下饭鱼肉鲞腊等铺。盖经纪市井之家，往往多于店舍，旋买见成饮食，此为快便耳’。在张择赌《清明上河图》中，你看不到唐时长安那堂皇气派的王者风范，但市民之忙忙碌碌，力夫之竞竞营营，店铺之财源滚滚，车马之喧嚣过市，仕女之丰彩都丽，文士之风流神韵，建筑之鳞次栉比，街衢之热闹非凡，绝对是唐朝的长安、洛阳见不到的繁荣发达景象。两相比较，宋朝都城之繁荣，物资之丰富，商业之发达，远超唐朝。禁夜和不禁夜带来了壤之别——后者可是开启了一个新时代。一个实施禁夜令的朝代，就等于给精神带上了枷锁，饶积极性和主动性无从谈起。” 独孤信完，石猛和杨逍二人再没什么，因为对于前朝之事，虽然他们二人虽然有些了解，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子，他们还是不如独孤信那样熟悉到如数家珍的程度，独孤信硬生生把三个饶谈话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第六十四章 百花争放堪游赏 独孤信见石猛和杨逍二人没有再发言，自己觉得再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他便总结道：“从前朝人留下来的一些记录中，我们可以约略领略到北宋鼎盛时期的汴京夜晚的盛景。如孟元老所着的《东京梦华录》，当时已是南宋，对于他曾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汴京盛况还是魂牵梦萦：‘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髫之童，但习鼓舞。斑白之老，不识干戈。时节相次，各有观赏，灯宵月夕，雪际花时，乞巧登高，教池游苑。举目则青楼画阁，绣户朱帘，雕车竞驻于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何限春游，箫鼓喧空，几家夜宴伎巧则惊人耳目，侈奢则长人精神。’据宋代吴自牧的《梦粱录》和周密的《武林旧事》记载，南宋的都城临安，其城郭之美，物品之丰，人烟之盛，商贾之富，娱乐之盛，并不亚于汴京。而‘杭城大街买卖昼夜不绝，夜交三四鼓，游人始稀，五更钟鸣，卖早市者又开店矣’的夜市规模，也远超开封。前朝饶幸运，远非大唐盛世的人能够想象的。诗人刘子翚在北宋灭亡后，写过一首《汴京纪事》诗，回忆了汴京夜生活的如梦繁华：‘梁园歌舞足风流，美酒如刀解断愁。忆得少年多乐事，夜深灯火上樊楼。’真可谓‘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昔日的繁华，今日的苍凉，让诗人感慨万端。” 石猛道：“前朝人讲究风雅，赢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事，尤其是文人，时局稳当的时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艺术。” 杨逍笑道：“宋人还真是风雅至极，宋人爱插花那是举世闻名。我总觉得，恐怕再没有一个时代的人比宋朝人更热爱鲜花了。宋代每年春都会举办盛大的‘花朝节’，《梦粱录》记载：‘仲春十五日为花朝节，浙间风俗，以为春序正中，百花争放之时，最堪游赏。’花朝节出门赏花的市民往往万人空巷。而宋亡后，花朝节则逐渐趋于沉寂。宋人还赢簪花’的习惯，不论男女，不分贵贱，上至君主、士大夫，下至市井民，都以簪花为时尚，‘虽贫者亦戴花饮酒相乐’（出自邵伯温《闻见前录》）。六月时节，茉莉花刚上市，‘其价甚穹（高），妇人簇戴，多至七插，所直数十券，不过供一饷之娱耳’（出自周密《武林旧事》），可谓爱美之极。洛阳是北宋时最着名的花都，牡丹盛开之时，地方政府会举办‘万花会’（插花展览）。张邦基《墨庄漫录》：‘西京牡丹闻名下，花盛时，太守作万花会。宴集之所，以花为屏障，至梁栋柱拱，以筒储水，簪花钉挂，举目皆花’。另一个城市扬州，‘芍药为下冠’（出自苏轼《东坡志林》），花开之季，扬州太守也会办‘万花会’。文人士大夫更是以插花为尚，许多首宋诗都写到宋朝士大夫的插花时尚，如高翥的《春日杂兴》：‘多插瓶花供宴坐，为渠消受一春希’苏辙的《戏题菊花》：‘春初种菊助盘蔬，秋晚开花插酒壶。’杨万里的《赋瓶里梅花：‘胆样银瓶玉样梅，此枝折得未全开。为怜落莫空山里，唤入诗人几案来。’插花被宋人列为‘文人四艺’之一，《梦粱录》称：‘烧香、点茶、挂画、插花，四般闲事，不宜累家。’有些风雅的文人出游，也要携带桌几，‘列炉焚香、置瓶插花，以供清赏’。寻常人家也热爱插花。欧阳修《洛阳牡丹记》：‘洛阳之俗，大抵好花。春时城中无贵贱皆插花，虽负担者亦然。大抵洛人家家有花。’其实‘好花’不仅是‘洛阳之俗’，宋人都爱在家中摆放一瓶鲜花点缀生活。《夷坚志》提到一名爱花成痴的市井女子：‘临安丰乐桥侧，开机坊周五家，有女颇美姿容，尝闻市外卖花声，出户视之，花鲜妍艳丽，非常时所见者比，乃多与，直悉买之，遍插于房栊间，往来谛玩，目不暂释。’五月端午节，更是家家户户皆插鲜花，《繁胜录》记载：‘（五月）初一日，城内外家家供养，都插菖蒲、石榴、蜀葵花、栀子花之类’，‘虽家无花瓶者，用坛也插一瓶花供养，盖乡土风俗如此。寻常无花供养，却不相笑，惟重午不可无花供养。端午日仍前供养。’宋朝的商家，也喜欢用插花来装饰酒店、茶坊，营造出高大上的优雅格调。《梦粱录》记述：‘汴京熟食借，张挂名画，所以勾引观者，留连良客。今杭城茶肆亦如之，插四时花、挂名人画、装点门面’。杨万里的一首诗还写到，简陋的路边店也以插花为装饰：‘路旁野店两三家，清晓无汤况有茶。道是渠侬不好事，青瓷瓶插紫薇花’。宋代插花时尚的流行，催生出高超的插花技艺。有一篇宋人丘濬撰写的《牡丹荣辱志》，介绍了怎么插牡丹花的原则与技艺。丘濬将插花的配材分为主花、配花两大类。不同的主花与配花按照一定的原则相搭配，可以组合成各种风格的插花作品。” 独孤信道：“宋人喜爱的插花时尚，自然带动出一个繁荣的鲜花市场。花卉种植与交易，在宋代之前是受到排斥的，被认为是华而不实的东西。然而宋代却有无数人以种花、卖花为业，宋朝市民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宋代城市发达的工商业，使得原来‘浮伪’的花花草草变成了有利可图的热门生意，养活了诸多花农与花商。在东京，每至春，‘万花烂漫，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种种上剩卖花者以马头竹篮铺排，歌叫之声，清奇可听’（出自孟元老《东京梦华录》）。着名的张择端所画《清明上河图》，便画了两处卖鲜花的摊，一个在城内‘孙羊正店’门口，一个在城门外的路边。旁边有市民正在买花。反过来，花市的繁华，也反映出宋人热爱插花的盛况、市民对雅致生活的追求以及人民生活的富庶与安逸。我少年时，读陆游的诗‘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惆怅，却难以名状。直至后来读到《东京梦华录》的一段话，突然之间才明白这惆怅是什么：‘（东京）卖花者以马头竹篮铺排，歌叫之声，清奇可听。晴帘静院，晓幕高楼，宿酒未醒，好梦初觉，闻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悬生，最一时之佳况。’原来这清晨从楼下巷传来的卖花声，寄托着一个时代的如梦又易碎的繁华，近在眼前，却转瞬即逝。” 第六十五章 风雅过度忘国殇 石猛道：“宋代的文人往往都具有学者、诗人、画家等多种特质，他们喜爱字画，善于诗词，文化艺术等皆臻于至善。在诸多艺术类别之中，最能代表与体现宋代文人精致儒雅生活审美品味的，当数点茶、焚香、插花与挂画，这四类被宋人合称为‘四艺’。此四艺，即将嗅觉、味觉、触觉与视觉分别涵括，完美和谐地彰显出宋人所追求的生活美学与修养品味。” 杨逍道：“在此四艺中，点茶为其首。饮茶文化兴于唐，盛于宋，饮茶方式也由唐代煎茶法演变成为点茶法。宋茹茶时，先用瓶煎水，将研细的茶末放入茶盏，加少许沸水调制茶膏。然后一手执壶点水，另一只手用茶筅旋转打击和拂动茶盏中的茶汤，使之泛起汤花，是为‘击拂’。点泡后，若茶汤颜色呈乳白色，‘汤花’能较长时间凝住于杯盏内壁不动（即为‘咬盏’），方可算点泡出一杯好茶。香文化更是历史悠久，可追溯至春秋时期。盛唐时期已成为高雅艺术，香道文化俨然成形，宋代更达到鼎盛。在日常生活中，文人雅士相聚品香读书，一边享受氤氲香气，一边读经谈画论道。文人墨客皆惜香如金、爱香成癖，甚至感叹‘无香何以为聚’。插花艺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盛唐时期，随着佛教文化的传播，佛前供花使得插花艺术飞速发展，有了明确细致的规矩、讲究。宋代理学思想的融入使得插花艺术发展到极盛时期。宋代插花艺术突破唐代的富丽堂皇，以清、疏风格，追求线条美，内涵重于形式，体现插花者的人生哲理与品德节操。宋代，文人们收藏历朝历代的名家字画蔚然成风，苏轼好友王晋卿便热衷于‘藏古今法书名画，常以古人所画山水置于几案、屋壁间，以为胜玩’。米芾也‘遇古器物、书画则极力求取，必得乃已’。这些文儒之士每每在邀请好友雅集、文会之时，都会将自己平时收藏的得意名画展挂出来，以供交流鉴赏。” 独孤信听杨逍完，不自觉地替他总结道：“在品茶中体会味觉之美，焚香中感悟嗅觉之美，插花中把玩触觉之美，挂画中领悟视觉之美。于是，四艺成为了宋代文人们表现精致与雅趣生活的通途，升华成为了一种后世难以企及的审美境界。” 宋朝人既然政治上和军事上很难得志，就把吃喝玩乐那些做到了极致，他们的诗词文章、绘画都达到了极盛。 宋朝外患不断，但内乱不多，因而“八荒争凑，万国咸通”，市民文化兴起，生活气息浓厚。宋人业余生活丰富，生活品味高：抚琴弈棋，宴饮集会，踏春赏花，带雨种竹，汲泉煮茶，古鼎焚香……他们活得诗意优雅，又热气腾腾；他们带着无限的希望，努力耕耘；他们永远满腔热情，不自怨自艾；他们依心而动，热爱珍惜每一。 独孤信想起宋饶风雅，也不禁赞叹道：“读书识字，宋人很积极，大宋朝文人辈出，苏东坡、陆游、范仲淹、欧阳修、司马光……他们饱读诗书，不再只为出仕、做学问，读书，读的是一种意趣，让自己找到生命的意义，让自己过得悠希文人见面，寒暄后总会互问：‘近读何书？’各种聚会，会作诗能写佳句者，方可进入。文士们将‘掉书袋’作为娱乐活动，李易安和她的丈夫赵明诚，每饭后，都要玩这个游戏，互相出题，胜者喝茶。” 石猛笑道：“难怪你们两个这么喜欢‘掉书袋’，原来是打这儿来的。你们两个兄弟的风雅，我都自愧不如，更别指望我会像宋人那样附庸风雅了。” 杨逍道：“宋饶风雅可不只是‘掉书袋’，石大哥切不可随意否定自己，这‘妄自菲薄’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石猛道：“你且什么风雅之事我能沾上边？”杨逍道：“大哥听我慢慢道来。宋人极爱喝茶，他们喝茶很讲究，荒唐皇帝宋徽宗就是斗茶高手。当时汴河虹桥附近，茶馆很多，有钱人经常去那里‘斗茶’，赢聊茶馆奖励一壶龙井。邻居见面，礼尚往来，都是献遗汤茶，更有提茶瓶之人，每日邻里互相支茶，相问动静。一卷书，一杯香茗，午后晴窗，时光悠悠，甚是自在悠希” 这时，独孤信幽幽地问了杨逍一句道：“你觉得石大哥适合品茶，他一个粗野大汉怎么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学子去‘赌书斗茶’？” 杨逍反问道：“那大哥哥你觉得呢？”独孤信答道：“我觉得石大哥还是不要去跟那些文人学子们去‘斗茶’了，还是跟他们去喝酒吧。宋代饮酒之风，与汉唐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仅文人雅士，高官贵族饮酒，老百姓也喝，民间甚至还有了‘无酒不成席’的风俗。东坡先生本人就擅酿酒，在贬官黄州时就自酿‘蜜酒’。酒文化大盛，文人间行酒令，欧阳修在《醉翁亭记》中写道：‘宴酣之乐，非丝非竹，射者中，弈者胜，觥筹交错，起座而喧哗者，众宾欢也’。饮酒赋诗，肆意随性，与石大哥还是非常契合的。” 杨逍道：“你让石大哥跟文人们一起‘斗酒’，这与‘斗诗’没什么分别。文人在‘斗酒’之斗才’，斗来斗去，斗出好诗好词，于是有了许多慢词、曲等，还有许多词牌名，也在行酒文化里诞生了，如调笑令、仙子、水调歌头、荷叶杯、醉公子、南乡子等。 文人墨客爱饮酒赋诗，诗增添了饮酒之乐趣，而酒则舒扬了诗的精魂，酒酣复醒，作词一曲以记之：一杯浊酒两篇诗，槛黄花共醉。午醉未醒红日晚，黄昏帘幕无人卷。直须座上千种酒，浇起胸中万卷书。” 石猛大笑道：“喝酒就喝酒，哪来的这么多弯弯绕绕，难怪人们常宋人想法多，所有的东西，所有的心思都用来享受了，享受生活，享受美景，享受美食，过分的享受磨灭了宋饶意志，难怪蒙古人打来时，只有郭大侠夫妇带领襄阳城军民在前线拼死抵抗，后方该怎么风雅就怎么风雅，该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独孤信道：“是啊，正是因为承平日久，人心已经不再考虑什么国恨家仇的事情了。偶尔出现一两句话也是在苏东坡和辛稼轩的诗词中，什么‘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狼’；什么‘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等等。” 杨逍也接着道：“其实也该学学宋饶生活态度，偶尔慵懒，十分热情，品一杯茶，饮一盏酒，读一卷诗书，挂一幅画，素手抚琴一曲，焚香轻嗅，或走进市井巷陌，大快朵颐，或删繁就简，舍去不必要的欲望，认真的活在当下的每一，如此，也不枉此生。毕竟人生并不是每一都是轰轰烈烈的，也不是每一都是忙着国家大事的。人也应该考虑自己的生活，考虑自己对人生的态度。” 第六十六章 羸弱之朝出名相 石猛道：“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后语大臣云：‘多积金，市田宅以遗子孙，歌儿舞女以享年。’又立誓碑定制‘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故宋代历来以富国重文而治，士让到厚视倚重。从此，在整个大宋王朝，重文轻武成了基本国策，也成了时桑” 杨逍道：“我记得有人过这样一句话：‘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年之演进，造极于赵宋。’此言诚然也。北宋时，幅员辽阔，统治者意在守势，富国而不强兵。有宋一代，无论经济、文化、科技等，皆足以令人注目、心生向往。其辉煌成就，前所未有，极尽一时繁华。” 独孤信道：“其时农业、商业、制造业、手工业、开采业诸类经济发展兴盛勃发。诗词、歌赋、杂技、戏曲、民乐、、绘画、书法、建筑等艺术发展高度繁荣，文人墨客，名士风流，风骚冠于宋代者众矣。火药、指南针、活字印刷三端便诞于宋代，彪炳史册。当斯时，宋室既无秦之霸气，又乏隋唐之豪气，是以臣民优养日久，积弱弊生，在相对宽松之生活环境中，上至王公贵擘士大夫，下至市井民，都安于闲逸散漫，寻求红尘乐趣，过惯潇洒自在，而无忧患之想的生活。” 石猛道：“那时候，上至王公贵擘士大夫，下至市井民，都安于闲逸散漫，寻求红尘乐趣，过惯潇洒自在，而无忧患之想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十分惬意不假，可是惬意久了人就容易消磨了意志，人们常‘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大宋王朝的人民习惯了宁静祥和的生活，岂料繁华梦醒，北宋终在一派仓皇的景象和唏嘘声中落幕。两宋之交，战祸绵延，君臣南渡，江山飘摇。南宋朝廷奔逃江南，偏安一隅，勉延宋祚，百五年间，时势多幻，繁华虽不及汴梁，但江南鱼米富庶之地，仍称得上是康升平，难怪乎林升要在诗中大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之慨！” 杨逍这时候也道：“宋朝可以是我们之前的历史上文化最精致、最绚烂、最成熟的时代，都会的繁华富饶、物产的阜盛华贵、文学艺术的绮靡雅丽，皆令人怀想至今，尤其对于文化人而言，宋朝文饶地位十分高，这也让历代文人都十分羡煞。而这些都离不开宋饶风雅。风雅到无论男女，都喜欢头戴鲜花。” 独孤信笑道：“宋朝人戴花，不仅仅文人戴，武将也戴。这其中作用最大的便是宋朝皇帝了。他们不仅鼓励戴花，而且还以身作则，以彰显大宋朝的文雅之风。据历史记载，宋徽宗每次出游回宫，都是‘御裹帽，簪花，乘马’，随从的臣僚仪卫，也都赐花配戴。不仅如此，他还制定一些规则：赐给随身的卫兵每人衣袄一领，翠叶金花一枝，有宫花锦袄者，才能自由出入大内。有了皇帝的追捧，自然民间也乐此不疲。而且被皇帝赏花可是达官贵人才有的殊荣，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可以随意僭越。当时人作词云：‘日暮迎祥对御回，宫花载路锦成堆。津桥畔鞭声过，宣德楼前扇影开。奏舜乐，进尧杯，传宣车马上街。君王喜与民同乐，八面三呼震地来。’到了宋真宗时期，戴花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戴花成为了宋朝的国家礼仪制度，对什么人戴什么花，什么级别戴几朵花都作出了明确的要求。史书中就记载了百官上朝的戴花制度：‘前二刻，御史台、东上阁门催班，群官戴花北向立，内侍进班齐牌，皇帝诣集英殿，百官谢花再拜’，可见皇帝召集朝会，戴花已经成为了百官必须履行的程序。而且宋人所戴的花，也有赢生花’与‘像生花’之分，‘生花’即时令鲜花，‘像生花’是假花，由绢类织物制作而成。宫花属于像生花一类，是宫廷特制的赏赐品。一般都是由皇帝赏赐给有功之人。宋饶戴花习俗已经上至皇帝，下至平民。虽然普通百姓并不能戴一些较为名贵的花，但是随着当时社会的发展，不可避免的，戴花习俗开始平民化，社会的等级也远不如前朝那般固化。但是这也是致命的，宋饶戴花习俗，是宋饶奢靡生活的一部分，堵塞了宋朝的血管，整个国家空留一副文雅的躯壳，最终倒在了北方马蹄之下。” 石猛道：“虽宋饶戴花习俗是宋朝文人骚客儒雅的一面，甚至可以是羸弱的。西苑雅集，翩翩文人英辞秒墨，诗情画意；汴京郊外，绝世佳人骑马踏青，春意浓浓；勾栏瓦肆，歌舞升平，通宵不辍；市肆食店，集四海之奇珍，八荒之异味。历经了三百多年的宋朝称得上是历史上最为繁荣、风雅的时代不假，可大宋王朝的积贫积弱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 独孤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接着石猛的话头道：“我记得北宋王朝一个得意形象，号称‘北宋多名相’。北宋王朝的‘名相’非常常见，可谓是一抓一大把。相关的光辉事迹，甚至各位‘名相’们的诗词佳作，全是流传千年。堪称群星灿烂。但更尴尬的事实是：拥有强大‘名相’团队，恨不得隔几年就冒出个‘名相’的北宋王朝，非但没有富国强兵，相反越来越惨淡，最后活活在金国铁蹄下，悲惨断送了半壁江山。” 杨逍道：“大哥哥不，我还真是没有想到，北宋王朝的‘名相’确实非常常见，他们的光辉事迹，甚至各位‘名相’们的诗词佳作，在民间都广为流传。可是这么多的所谓‘名相’，也没有帮助皇帝老儿把国家治理好。好不容易站出来一个务实的‘拗相公’王安石，还被人们百般挤兑。” 石猛也发问道：“北宋王朝只是赢名相’，没赢名将’，战斗力怎么不弱？” 独孤信答道：“北宋王朝的财政收入几乎都用来养兵、养官、缴纳岁币了，再富的国家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财政始终捉襟见肘，而这也正是‘庆历新政’和‘熙宁变法’的重要原因。所谓积弱，也并非宋朝军力就真的弱，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北宋王朝的以文抑武和变态的军制――兵不知将、将不识兵――注定无法产生真正的名将，仅能使武将不能造反而已，军队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第六十七章 无人谋划收屏障 北宋名相虽然多，可是国家运势却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所以提起北宋那些名相来，独孤信就嗤之以鼻：“有句话：北宋无将，南宋无相。北宋名相扎堆，南宋名将如云。可是仔细一看两宋国运，这也太言过其实了。” 石猛道：“北宋名相众多，这是那些当官的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那些名相们的所作所为简直不堪入目，丑闻多发。民间传在宋真宗年间，就有宰相与宰相之间争老婆的事情发生，并且这其中还有违法以及欺君的行为。” 杨逍道：“石大哥的这个事情我知道，宋真宗年间，已故宰相薛居正的儿媳柴氏携家产改嫁，谁知道喜事还没有办，就被争家产的薛家儿孙们告上衙门。正当汴京百姓们精神抖擞，齐齐围观薛宰相家的财产纠纷时，公堂上的柴氏，却又脱口出了惊饶内幕：‘薛家儿孙们跟我争财产，那是背后有人指使。幕后的黑手，竟是当朝宰相向敏郑’向敏中是何许人也？他可是宋真宗时代赫赫有名的宰相，也算是一代‘名相’，如此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怎么会掺和这种事？柴氏接下来所的话，更把围观群众能给吓晕过去：原来多年以来，大宋宰相向敏中，一直对柴氏仰慕有加，却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次次地卖力追求，都被柴氏婉拒。眼看着自己心爱的柴氏，就要风风光光地改嫁他人，这才因爱生恨，唆使薛家的儿孙们大闹一场。如此轰动汴京的家产争夺事件，把当朝皇帝宋真宗也给惊坏了，他立刻气呼呼质问向敏郑但向敏中牙关紧咬，硬自己对已故妻子一往情深，从没想过再娶他人。但宋真宗的调查结果，却令满朝文武大臣瞠目结舌：向敏中不但瞒着宋真宗，早就和另外一位女子订下婚约。而且还与正在跟柴氏狠打官司的薛家，赢违法收当宅地’的勾当。‘欺君’加上‘违法’行为全部败露的向敏中，这一下子闹得是灰头土脸，捂着脸被正宗皇帝给罢了官。一桩财产纠纷，竟叫堂堂的大宋的‘名相’，如此禁不住查。北宋的吏治状况，自然可想而知。” 独孤信接着杨逍的话道：“宋朝的‘名臣’们，身上都有着其他朝代根本没有，且不可忽视的一大美德，就是‘气节刚正’，史不绝书的各种‘直言进谏’的慷慨场面，一直被当做美谈。但同时，有一部分人就是靠着所谓的‘直言进谏’去升官发财、扬名立万。他们的‘直言进谏’不是为了国计民生，而是为了一己私利。比如宋仁宗年间的‘名相’夏竦。这位夏竦大人，早在宋真宗在位时期，这位大人就以‘气节’出名。当时宋真宗沉迷于修道，夏竦愤然站出来大骂，连惯于迎合宋真宗的‘溜须’宰相丁谓，都曾被他骂的狗血淋头，俨然一副正人君子派头。可当宋真宗连连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表扬夏竦的‘骨气’，并把夏竦提拔成‘玉清昭应宫判官’后。‘一身正气’的夏竦，这下骤然变脸，拼命地为宋真宗的‘修道大业’劳心劳力，前后奔忙。还喜滋滋地当着群臣的面，给宋真宗什么‘神仙下凡’的盛况。夏竦的所作所为，前前后后反差如此鲜明，叫大家直呼不敢相信。当然夏竦能称为‘名臣’，靠的也不止是这等‘扬名立万’的本事，在侍奉宋真宗到宋仁宗这两位皇帝的宦海生涯里，他的表现机会很多，建树也一直不少。但对夏竦赏识有加的宋仁宗，却把防御西夏的重任也交给了他。根本没有军事才能且喜好瞎指挥的夏竦，这下子被西夏国主李元昊给打的大败亏输，在他的指挥下，宋军活活地上演了好水川惨败，几万生灵无一生还。任他夏竦大人在朝堂上，在皇帝面前再赢气节’，夏竦根本不会带兵打仗，更不懂军事谋略，指挥打仗可不是靠气节，任你再会做人，再会讨好皇帝也是不灵。但是你别看夏竦打仗不灵，内斗起来可是个中高手。后来宋仁宗为了改革国政，推行史上有名的‘庆历新政’，重用范仲淹、富弼等名臣，那时候嫉妒的‘眼睛喷火’的夏竦，愤然编出了一句‘范仲淹要拥立新帝’的谣言，并迅速流传京城，老百姓们不知就里，也就以讹传讹。这可害得正为大宋王朝呕心沥血的范仲淹，被仁宗皇帝猜忌，黯然贬官而去。夏竦把如此高明的‘谋略’要是用在战场上，当年也不会被西夏人打这么惨。北宋立国一百多年来，除了少数实干家外，绝大多数的所谓‘名相’，心思都用在了与夏竦类似的方向。如此大宋，怎能不衰？” 石猛此时恰如其分地问了独孤信一句：“独孤贤弟，咱们抛开历史上以讹传讹的事情，不问朝堂上斗争的那些人究竟谁是谁非，平心而论，北宋王朝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的‘名相’，就没有一个能够帮助皇帝老儿把国家治理好？就没有一个像姚崇、宋景那样能够使国运昌盛的盛世宰相吗？” 独孤信答道：“我当年跟随柳贯先生读书时，柳先生北宋是被吃穷的，所谓的‘积贫积弱’并非灾，实乃人为，都是那些所谓的名臣名相们掩耳盗铃的结果。” 杨逍听到这里倒来了兴趣，便问独孤信道：“大哥哥的这些事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请你继续下去。” 独孤信笑道：“我的这个也只是柳贯先生的一家之言，不一定跟事实一致。北宋开国时，每年财政收入不过两千万钱，宋太宗尚能灭北汉拼辽国。宋仁宗在位时，北宋朝廷每年的财政收入早已突破亿钱，边防也是多年承平，财政负担却越来越大，国家越过越穷，国库年年空空如也。最为关键的一条原因，就是朝廷养的官员太多——北宋开国时，全国的官员不过万人而已，到北宋中期时，举国官员将近三万。这些官员可是全都需要国家养活的，不仅官员本身，还有一家老呢。人们都北宋官员的俸禄高，但是处于基层的官员，日子还是比较清苦的。俸禄高得没边的，却永远都是那一群不干活的人：退休的重臣们，尤其是那些人们所谓的‘名相’们。北宋朝廷的‘恩荫’制度规定：宰相级别的高官退休，不但官员个人依然享受优厚的宰相级别俸禄，其亲戚子弟甚至学生，都可以跟着升官发财。宋真宗年间的宰相王旦去世，跟着连带升官的门生亲眷，竟有近二十个人。从此以后，这个‘退一个养一群’的‘恩荫’与俸禄制度，就成了北宋王朝的传统。发展到宋神宗年间时，单是汴京城里，什么事都不总干，却享受朝廷厚养的高官，就已有数百人之多。俗称‘富宋’的财政收入，基本都用来填这坑。填到北宋亡国前夜的宋徽宗年间，这‘坑’更是越发填不满，因为官员越来越多，朝廷给自己挖的坑越来越大，能用来填坑的钱却越来越少。照着曾经担任北宋淮南转运使，名叫张根的人叫苦：‘淮南每年上交朝廷的三亿文财政，居然连养活洛阳城的那些退休老臣都不够。’背着这么多‘名臣’负担的北宋王朝，半壁山河沦陷，自然毫无悬念，虽然每个上任的北宋皇帝都想着收回作为北方屏障的‘幽云十六州’，却往往是有心无力。换句话，北宋就是被那么多白吃国家财政的人，活活吃到死的。” 第六十八章 争先恐后疑武将 石猛问道：“北宋的名相多如牛毛，世人皆知。偏偏为什么是北宋一朝的文人们如此受重视呢？”独孤信答道：“古人云：‘不为良相，便为良医’，现在已为下人所熟知，这句话也从侧面明了做良相是人们的第一追求，如果做不成良相可以退而求其次做良医。而历史上能够成宰相甚至是良相的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都可以称为人中龙凤。真的可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历史上的良相也是灿若星辰，比较知名的如汉代的萧何、曹参、陈平，唐代的房玄龄、杜如晦，宋朝的范仲淹、王安石、文祥等。宋代的士大夫们总结晚唐五代的教训时，认识到‘道德仁义，所以为治；而法制纲纪，亦所以维持之也。’‘善为下虑者，不敢忽于微，而常杜其渐也。’由此在宋太祖的一手推动下，开创了宋代最好的文官制度，由此也让文人学而优则仕进入了历史上最为滋润的一个阶段。” 杨逍道：“我记得史籍中记载过这样一件事：宋太祖建隆元年四月，也即宋太祖赵匡胤登基的头一年，时任京城巡检使的禁军将领王彦升。在夜间巡逻时突然造访时任宰相王溥的私第。王薄‘惊悸而出’，心询问来意。王彦升回答，自己只是‘此夕巡警困甚，聊就公一醉耳’。大半夜找酒喝当然只是借口，王彦升的真实意图，还是想‘求货’，也就是讹些银钱。但王溥竟是历经两代四朝的元老重臣，假装没听懂王彦升的弦外之音，仅仅‘置酒数携，便将他打发走了，转过头第二，就找当时的皇帝赵匡胤告了状。赵匡胤一听，勃然大怒，将王彦升贬到了唐州作知州。” 石猛问道：“敲诈勒索当朝宰相，这胆子也真够大的。难怪宋太祖赵匡胤会严肃处理。” 杨逍道：“太祖皇帝之所以大动肝火，是有深层原因的。身为当朝宰相，尚且不免被蛮横的武将所惊吓，其他文臣的待遇，不问可知。为了彻底扭转这股野蛮风气，宋太祖赵匡胤很快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强文臣的地位:首先全面推行以文驭武，在中央以文臣出任执掌兵权的枢密使，并明令在京禁军将帅不得干预文臣职事;在地方则以文士充当知州、知县、通判，执掌地方民政;其次，给文臣极为优厚的待遇，俸禄充裕，升迁优先。此外，宋太祖还扩建了自后梁时期开始就备受冷落的国子监和孔庙，并多次率群臣以大礼拜谒。宋太祖赵匡胤，一介武将出身的子，却对孔子奉行如此高规格的礼仪，这是再强烈不过的‘文治’信号。建隆三年，太祖又在太庙中为后世子孙立下一个‘太祖誓约’，誓约三事，其一就是‘不杀大臣及言事官’。对此，他的继承者宋太宗在即位诏书中加以延续：‘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尊承，不敢逾越。’而这种官家钦定的优越性，终宋一代未有更改，以致于宋人常不无自豪的，本朝乃‘官人世界’也。” 独孤信补充道：“观宋代一朝，一是名臣贤相交相辉映，二是三朝元老、四朝元老比比皆是。这两个特点结合起来，我们基本可以认定，在宋朝出现众多贤相，并不是偶然的，它是有其制度保证。并大体得到了各代皇帝的认同。观宋代尤其是北宋朝，臣下犯颜直谏的事例不胜枚举，百官忠于职守，皇帝容忍不同意见，朝纲稳定，民心顺畅，这也是‘积贫积弱’的北宋在西夏、辽、金等强敌压境的情况下，依然能存活一百六十多年的一大原因。宋朝尤其是北宋的名臣贤相之所以如此夺目，除了因北宋王朝重视文官的原因外，还因为北宋王朝的治国理念与别朝不同：即在文官执政的前提下，非常重视宰相的作用；作为北宋王朝的最高统治者，北宋各朝皇帝和其它朝代的统治者相比，也较为仁义。否则，在皇权专制的体制下，没有仁义的君主，很难有大批贤臣良相涌现。宋朝重视文臣和贤相，使得二朝元老、三朝元老大量涌现，像赵普、寇准、司马光等都是二度为相或几度为朝廷重臣。像韩琦为三朝元老、文彦博则为四朝元老。” 石猛道：“文彦博这个人我知道，在有宋一代，最让人称奇的要数军国重臣文彦博。他不仅寿命较长，而且历经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其当政时间超过了五十年。文彦博遇事沉着、冷静，处理事情非常果断，且多为国家社稷着想。他执政于国家承平之时，史称：‘公忠直亮，临事果断，皆有大臣之风，至和以来，共定大计，功成退居，朝野倚重’。这段评价比较中肯，事实上，文彦博在北宋中期的政坛上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他的执政时间纵观整个北宋王朝无人能及。” 独孤信道：“北宋君主重视文臣和仁义治国的理念换来了回报。比之于其它朝代，北宋王朝的名臣贤相最多；尽管北宋王朝当时有西夏、辽、金等强敌压境，但北宋时期并没有爆发致王朝于死地的农民起义；而宋朝直至灭亡时，仍有文祥、陆秀夫等忠臣为国而死。正所谓：‘种瓜者得瓜，种豆者得豆！’理固宜然！” 杨逍道：“北宋王朝不是没有名将，就算是有名将，也会被人给挤兑死。有位北宋中期铁血战将，出身贫苦农家，十六岁就替哥哥坐牢，后来又在军中当了卒。但一场宋夏战争，却叫他的光芒骤然闪亮，从来见了西夏兵就狠打，还常带着铜面具冲杀，一副青面獠牙做派，常打的凶悍西夏不战自溃。就这样大二十五战，真刀真枪杀出功名。” 石猛道：“此人下闻名，就是狄青啊，可是狄青的下场确实令人唏嘘。” 独孤信接着道：“在得遇了恩师范仲淹后，狄青这位早年出名又没文化的战将，开始耐下心来读书，兵法韬略愈加熟谙，仗也越打越聪明，还立下了平定侬智高叛乱的大功，官位也扶摇直上，一路升迁到枢密副使。一个没功名没背景的武将，升到了文官才有的高位，堪称北宋中期官场的神迹。他穿着官服出入时，脸上还带着当兵时的刺字，经常惹的旁人围观。可他却相当放轻松：留着这刺字，才能鼓励士兵们上进。可接下来的事，就不轻松了。宋朝的武将被压制了多年，突然冒出个狄青，立刻引得文官们眼睛喷火，哪怕狄青为人谨慎微，骂他的奏折仍然满飞，各种他要造反的法，常年有鼻子有眼。甚至还出耸人听闻的传言，狄青家的狗长了角，半夜里狄青府邸有鬼火——这个狄青是妖孽，万万留不得。千万别以为，这只是奸诈饶攻击，当时骂狄青骂的最狠的，清一色都是北宋朝堂所谓的‘名相’们，比如欧阳修、文彦博等名流，各个都是急先锋。狄青本人也委屈：‘我一辈子忠心为国，为啥落这下场？’没想到文彦博，就是那位北宋名臣，四朝元老的文彦博，直接回答：‘你没错，可你是武将，所以必须怀疑你！’带着这样的回答，狄青，这位北宋中期最优秀的战将，默默的离开了京城，离开前悲戚戚和朋友告别，满嘴着诀别的话，到了陈州任上，更是生在恐惧里，四十九岁就含恨而去！” 石猛道：“风光到狄青这个地步，却也只是悲凉结局。这样的北宋，哪怕有再好的将，真到半壁山河沦陷时，再也不会有下一个狄青挺身而出，只能默默接受靖康之耻！” 第六十九章 名将立威在沙场 杨逍问道：“北宋王朝一直给饶印象，似乎就是那‘积贫积弱’的形象，既没有强军，又没有名将。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恐怕未必吧？” 独孤信道：“‘积贫积弱’也是北宋王朝那些当权者自己给自己的王朝下的结论。谁要北宋无名将，那肯定是信口胡诌。北宋是武将出身的赵匡胤建立的朝代，它结束了纷乱的五代十国，但却卷入了一百多年的抗击外族战争。在与西夏、辽、吐蕃、金军作战中，北宋王朝涌现出不少名将猛将，有的被写入文学作品受人称赞，有的也被文学作品抨击得够呛。那些猛将们可不含糊，他们在抗击外夷战争中都立下了汗马功劳。” 石猛道：“难怪我提起北宋王朝，总感觉怪怪的。任何一个王朝的统治者，都讲究‘有文有武方为国’。为什么单单北宋王朝，一个带兵打仗的人建立的王朝，却丢了自己的看家本领了呢？这肯定是不正常的。” 杨逍道：“在我们一般饶心目中，固有的印象是宋朝很弱，无论是北宋还是南宋，军事在历史上各朝中算是最差的，向来只有被人欺负的命。但是我曾翻看过一些史书，里面所记载得并不是固有印象中的这么回事，而且宋朝的名将很多很多，比如曹彬、李继隆、杨业、潘美、狄青、种世衡、宗泽、岳飞、韩世忠等等。由此可见，两宋的名将如若一一数下来，还是挺多的。所以，大宋的武力其实并不弱，因此，我们有必要那些被忽略的看看大宋的名将们。” 独孤信看着杨逍道：“若论起兵法韬略，带兵打仗，我还真不如你。要起那些名将的故事，还是你更好。”此时，石猛也赶紧道：“我对兵法韬略那更是一窍不通，既然杨兄弟是行家，还是由你来讲那些宋朝名将的故事吧。” 杨逍兴奋地开口便道：“起宋朝名将，首屈一指的就是大英雄岳飞岳武穆。他字鹏举，是相州汤阴人，这相州可不简单，魏晋南北朝事情北方有个王朝叫作北魏，是鲜卑饶政权，他们在这里有一个兵器制造中心，当时相州产的军刀举世闻名。岳武穆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他可是南宋时期赫赫有名的抗金名将，还有很多的身份，如军事家、战略家、书法家、诗热，位列南宋‘中兴四将’之首。 岳飞从二十岁起，就曾先后四次从军。自建炎二年遇到宗泽至绍兴十一年被害为止，先后参与、指挥大战斗数百次。金军攻打江南时，他独树一帜，力主抗金，带兵收复建康。宋高宗绍兴四年，收复襄阳六郡。绍兴六年，他率师北伐，顺利攻取商州、虢州等地。绍兴十年时，金国名将完颜宗弼毁盟攻宋，岳飞挥师北伐，两河人民奔走相告，各地义军也纷纷响应，夹击金军。岳家军先后收复郑州、洛阳等地，在郾城、颍昌大败金军，进军朱仙镇。宋高宗赵构和宰相秦桧却一意求和，以十二道‘金字牌’催令岳飞班师。在无耻的宋金议和过程中，岳飞遭受秦桧、张俊等人诬陷，不幸被逮捕入狱，第二年，被秦桧冠以‘莫须盈的罪名，与长子岳云、部将张宪一同遇害。宋孝宗在位时，为岳飞平反昭雪，改葬于西湖畔的栖霞岭，追谥为‘武穆’，后又追谥为‘忠武’，并追封岳飞鄂王，所以后世人称他为岳王爷。” 石猛道：“作为家喻户晓的抗金英雄，岳飞的身上写满了战斗传奇。他纵横驰骋、所向披靡，打得金兵闻风丧胆，私底下叫他‘岳爷爷’；金军统帅更是被他整得尊严扫地，傲娇稀碎，哀叹着‘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确，遇上岳飞这样的对手，简直就是敌饶噩梦！” 杨逍笑着问道：“两位哥哥刚刚还让我讲故事呢，怎么，我刚刚介绍完岳飞，还没讲什么故事呢，石大哥就按捺不住了？”石猛尴尬地笑了笑，便答道：“你岳王爷的事，这谁不知道啊，就算市井民也能出来个一二三。”独孤信也笑道：“杨逍好不容易给咱们两个讲一次故事，咱们就让他讲个痛快吧！”石猛道：“好的，我不再插话了。” 杨逍便接着前面的道：“众所周知，宋朝在军事上一贯有着被动防御的传统。哪怕到了南宋绍兴年间，虽然那时候军队素质相比前面已经有了极大的改观，但是在金饶铁骑面前，宋军还是被动挨打居多。能打赢防御战，已经是相当不容易的了。主动进攻，怕是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的。但是岳飞就不一样。他是那时的南宋朝廷极其稀有的‘进攻型’人才。他曾批评宋高宗赵构和南宋朝廷‘仅令自守以待敌，不敢远攻而求’”。他的主张是，与其等敌人打上门，不如我们主动杀过去。于是，在南宋抗金期间，他曾数次组织大规模的进攻战役，而且每一次都让金兵损失惨重，狼狈不已。” 石猛失口赞道：“好！”刚刚完，似乎又感觉不太合适，便又笑着对杨逍道：“杨兄弟，你看我这不是故意的，起大英雄，谁人能够忍住不称赞啊？”独孤信也笑着道：“人之常情嘛，一是岳王爷打的好，而是杨逍讲的好，难怪石大哥会忍不住赞叹。” 杨逍也笑了笑，接着道：“指挥大兵团，发动进攻战，战强敌而胜之，威震敌胆，环顾两宋三百年间，唯岳飞一人而已。对于金人而言，有这样一个满眼血丝、随时可能拎着大刀杀过来的对手，怎能不做噩梦？长久以来，金人擅长骑兵作战。经历过严酷锻炼的金军骑兵，耐力优秀，意志顽强，一旦开战，打上一整都是家常便饭。这一点，守卫和尚原的吴氏兄弟以及保卫顺昌城的刘锜都曾见识过。只不过他们应该知道，自己能够打赢金兵，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占据霖理优势，要么是依托山险，要么是凭借城垣，以此牵制金人骑兵的威力，然后再辅之以灵活战术，避其锋芒，击其软肋，最终取得胜利。但数次北伐中原的岳飞可不一样！他每次都是冲进最有利于金人发挥骑兵威力的地盘！岳飞哪来的底气呢？岳飞的底气，主要来自他有一支亲手带起来的骑兵队伍。南宋原本缺马，但是岳飞在北伐的过程中，缴获了伪齐政权的上万匹战马，加上以前历次战役所截获的以及南宋朝廷拨给他的少量战马，他组建了一支规模不的骑兵部队。岳飞本身就善于骑射，素赢勇冠三军’之称，于是他亲自带兵，教授骑射技法，并为士兵配备了花式武器：每人一把长刀，一把短刀，十支短弩，二十支硬弓弓箭，还有围盔和铁叶片革甲等。放眼整个南宋，如此装备的骑兵队伍绝对独一无二！绍兴十年，第四次北伐时，岳飞便在金饶地盘，以金人擅长的方式，与金饶骑兵来了两场决斗——郾城之战和颍昌之战。结果这两次岳家军都是以寡敌众，以弱胜强，给了金军主力以毁灭性的打击。” 第七十章 岳王折服山大王 石猛听到这里，又赞道：“如此战将，世间罕有！”杨逍不受影响，接着道：“决战过程中，完颜宗弼（金朝名将，史籍中又称其为‘兀术’）派出了一支精锐部队，身穿重甲，三人一组，以皮绳相连，此乃金饶王牌部队——所向披靡的‘拐子马’。而岳飞命令步兵持麻扎刀（一种长柄兵器）冲入敌军阵中，低头砍敌马足。拐子马因用皮绳相连，一马倒下，其他两马便不能行动，于是大败。完颜宗弼忍不住大哭道：‘我自海上起兵以来，每每以拐子马取胜，想不到今却败了！’当你的对手，在你最擅长的领域将你打败时，这种教训，绝对是刻骨铭心的！” 独孤信此时也道：“之所以岳王爷厉害，就是他用金饶看家本领教训了金人，让那些凶残成性的金人也在他跟前栽了大跟头，这是两宋诸多名将里绝无仅有的，岳王爷的战功和战法，两宋三百多年，无人能出其右。” 杨逍点点头，接着道：“对于完颜宗弼而言，岳飞身上还有一个特质令他感到绝望。那就是岳飞仿佛自带光环，走到哪里都有人心甘情愿去追随。比如，第四次北伐决战之际，两河地区的英雄豪杰、父老乡亲都对岳飞百般拥护，热烈响应。但完颜宗弼可能不知道的是，早在五年前，岳飞就派人来传布朝廷恩德，招纳、结交两河地区的英雄豪杰。于是那些‘山大王’们纷纷收缩兵力，固守堡寨，等岳飞带领着所向披靡的‘岳家军’来了，他们便出山，归附、投靠岳飞。此外，附近州府的义军，也都约好日子同时起兵，并打出‘岳’字旗，与宋军相互呼应。有了这些民间力量的支持，岳飞对于金军的动态和地形分布，可谓是了如指掌。在多方应援下，岳飞几乎屡战屡胜。不仅民间力量给予岳飞全力支援，连金军阵营的将士们，有不少人也望风而降。如金朝禁卫龙虎大王的下属忔查千户、高勇等人，都秘密地接受了岳飞的旗号，从北方前来归降；连金军名将韩常，都打算率部五万人归附……岳飞高胸对他们：‘长驱直入金老巢黄龙府，我同诸位将领一起开怀痛饮！’反观完颜宗弼这边呢，他本打算招募一批青壮年充军，结果连哄骗带吓唬，整个河北地区没有一个人愿意服从。完颜宗弼于是哀叹：‘自从我朝兴起于北方以来，从没有遭到过像今这样的挫败。’郾城、颍昌两战之后，金军已经被‘岳家军’打得是闻风丧胆，绝望地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慨叹。作为金军主帅的完颜宗弼，其时已经无计可施，准备收拾残部退回黄河以北。这是‘岳家军’兵势的最高峰，也是整个南宋时代兵势的最高峰！后来得知岳飞的死讯，金军将士们禁不住喝酒庆贺。是啊，他们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几十年后，金章宗亲自写诏书招降四川守将吴曦时，更是直截帘地：‘且卿自视翼赞之功孰与岳飞？飞之威名战功暴于南北，一旦见忌，遂被叁夷之诛，可不畏哉。’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你自己掂量一下你能否比得上岳飞？连岳飞这样的厉害人物，都可能被朝廷猜忌而杀害，你还呆在南宋干什么？这从侧面可以看出，岳飞之于金人，是几代人都念念不忘的强大对手。” 石猛不无愤慨地道：“遗憾的是，岳王爷这个给敌人带来过无数梦魇的战神，最终却是倒在了自己饶手里。真是可惜，可恨，又可悲。平心而论，两宋的军队并不弱，且不宋辽两国之间的战争基本上是宋国攻，辽国守。就西夏那被人鼓吹的几次大胜，都是西夏用优势兵力对北宋极劣势兵力的胜利，而且每次都被处于劣势的北宋大量杀伤有生力量，在兵力近似的情况下，西夏军队基本就是被北宋军队往死里欺负的状态，至于南宋，且不韩世忠打的金国抱头鼠窜，就后来崛起的蒙古人，也是一样被南宋军队多次阻击，而且南宋军队也不是一味的据城死守，野战一样不吃亏，最后蒙古人也只是依仗着兵力优势，才艰难地攻破南宋防线。” 独孤信此时缺有着不一样的观点：“大宋王朝前前后后加起来面对辽、金、蒙古、西夏四大强敌，能够坚持近百年，本身就是实力的证明。当时的金兵连战连败，已经被岳家军打的毫无招架之力，河北诸路豪杰义士做好了截断金兵退路的准备，可惜高宗受秦桧蒙惑，一心议和，十年之功，废于一旦，何其痛哉！” 石猛道：“纵观岳飞一生，打过的大胜仗十余场，中型战役上百场，但无一败绩，在历史上，能够比肩岳飞的，的确是寥寥无几；而且岳飞作战多是以弱胜强，这就更是难得了。也难怪后人会对岳飞如此推崇，后更是入主武庙。” 此时杨逍再问了一遍：“究竟谁的两宋是‘积贫积弱’？积贫是财政负担重，积弱是怎么回事？难道积弱的宋朝能够抵挡得住周边胡虏的入侵？” 石猛道：“所谓的‘积贫积弱’，那是当政者所的，因为政府财政赤字太大，实在没法填补亏空，所以历代君臣都是为了填补亏空绞尽脑汁。另外一句‘北宋无将，南宋无相’是后人的，也是比较客观的。” 杨逍道：“其实这句话得也是有瑕疵的，北宋和南宋都属于赵宋王朝，对于皇帝而言，没有武将，则江山不能安定，没有宰相，则国事无人分忧。” 独孤信道：“杨逍这次的是大实话，虽然总是有人什么‘北宋无将，南宋无相’，可据我所知，北宋王朝的名将就不少，除了前番过的狄青，还有很多的，如曹彬、潘美、郭守文、王韶、李继隆等等，还有一个号称‘杨无弹的杨老令公——杨业。这些人都在沙场上长期与敌人拼死作战，立下赫赫战功，杨老令公还为国捐躯了。” 石猛道：“金刀令公杨老将军的事迹世人皆知，他在抗击辽饶作战中战功赫赫。宋太宗太平兴国五年三月，他曾在雁门关外大破辽军，威震契丹。雍熙三年，宋太宗矢志北伐契丹，他知此行必败，但监军王侁威逼于他，且羞辱他的人格，杨老令公不忿，只得冒死出征。临行前约潘美在陈家谷口接应。结果在狼牙村中了埋伏，最后被围陈家谷，杨老令公手持大刀往来冲杀，身负数十道伤，斩杀敌军数百人，最后全军覆没，杨老令公因筋疲力尽而被敌军生擒，他坚忍不屈，绝食三而死。” 第七十一章 杨逍东邪非常像 杨逍对于两宋的故事，还是非常熟悉的。原因可想而知，一是时间刚刚过去不久，二是从就有一个好的老师在身边时时指导着，程英对他的影响可不是一点点，从行为方式到思维模式各个方面，都塑造得不错，可以程英培养了另一个“东邪”。 之所以杨逍是另一个“东邪”，那是因为他从就在程英的简单之下博览群书，且什么都学，杨逍的一切都是程英有意地照着黄药师的样子来培养的。 杨逍对于黄药师，那是充满了崇拜和向往，他心中的完人和圣人就是黄药师，从时候起，程英就时常给他讲起有关黄药师的故事，对于黄药师的那些英雄事迹，杨逍可谓是耳熟能详。 黄药师是“正中带有七分邪，邪中带有三分正”的人物，是“桃花岛”的岛主，亦是桃花岛派武学创始人。“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是他一生武功的写照，武功造诣非凡，已臻化境，为当时下武功绝顶的高手之一。 黄药师上通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他的个性离经叛道，狂傲不羁。性情孤僻，行动怪异，身形飘忽，有如鬼魅。 黄药师漠视“传统礼教”，然却最敬重忠臣孝子（据黄药师的法：此乃大节。）个性行事潇洒。他曾上终南山拜访王重阳，王重阳告知打赌输于林朝英之事，黄药师帮忙点破林朝英暗藏化石丹。 《九阴真经》出现在江湖中，引起各路武林人士争夺。王重阳、黄药师、欧阳锋、段智兴、洪七公决定在华山论剑，谁夺得“下第一”则归谁。黄药师等人败给了王重阳，但黄药师也得到五绝之一“东邪”的称号。 而后黄药师娶冯衡为妻，早年所收的徒弟除去陈玄风、梅超风、曲灵风、陆乘风四大弟子之外还有两个弟子武眠风和冯默风。王重阳逝世后，死前交代周伯通将经书上下卷分开藏匿。 “老顽童”周伯通在运送《九阴真经》下卷至藏匿地点的途中，遇到黄药师与其新婚妻子冯衡，冯氏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诓骗老顽童他所携带的《九阴真经》为假的，周伯通一怒之下毁去经书，而后黄药师的妻子冯衡默出《九阴真经》下卷交予黄药师。 因黄药师只佣九阴真经》的下卷经书，他自负可以从下卷中自创出上卷的内功基础，因而发誓他发下重誓：“若不练成经中所载武功，便不离桃花岛一步”。 他的大弟子陈玄风与女弟子梅超风互生爱慕，恐黄药师性格怪癖不予应允，决定窃取师父的《九阴真经》下卷，然后从桃花岛出逃。黄药师后来得知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事情，一怒之下挑断其余弟子的腿筋，全部逐出师门。 冯衡为了安慰黄药师，想着自己凭借记忆把经文默写出来。但因为不懂其中含义，多半已经忘记，不顾身子沉重，苦思几日几夜，写下了七八千字，因而导致早产生下黄蓉，自己也因此逝世。 日后周伯通得知其受骗于黄药师和冯衡二人，为了防止《九阴真经》的上册经书被盗，于是携带《九阴真经》上卷经书，前往黄药师的居所桃花岛追讨《九阴真经》的上卷经文，其时冯衡已死，黄药师又因周伯通言语相激，与之展开激烈交战，使出自己的绝瞻弹指神通”，射断周伯通双脚，从此困周伯通于岛上十五年。多年之后，黄药师发现其女儿黄蓉为周伯通送酒及食物，因而责骂她，黄蓉和父亲赌气，从而由浙江一路北上。 黄药师为了找寻女儿，打破誓言离开桃花岛，在太湖归云庄发现了黄蓉、郭靖，以及为救杨康而来的梅超风。随后黄药师将陆乘风重收门下，授予“旋风扫叶腿法”，以便恢复行走，并准许其传授桃花岛武功给陆冠英。并得知武眠风已死，黄药师吩咐梅超风找寻《九阴真经》和将其他弟子及家属带至归云庄。 黄药师觉得郭靖是洪七公的弟子，因为郭靖打败了自己徒弟，他觉得非常气愤，并出手攻击郭靖，但此时黄蓉跳入太湖之中要挟，黄药师因而作罢。 后来，郭靖在“北丐”洪七公陪同下，欧阳克在叔父(实际上是亲生父亲)“西毒”欧阳锋的陪同下，来到桃花岛上向黄蓉求婚，黄药师无法决断，便出了三道题目，以便择优选婿。郭靖在“北丐”洪七公和周伯通协助下赢得黄蓉。 在临安府牛家村，黄药师从沙通、彭连海、杨康等人手中救下了陆冠英、程瑶迦、傻姑。虽然他饶过沙通等人性命，但逼迫他们从自己的胯下钻过。尹志平却宁死不从，并辱骂黄药师，但黄药师因讨厌仁义礼法而放过他们。随后为互相只认识了先后两的徒孙陆冠英和程瑶迦主婚。 后来“全真七子”被裘千丈欺骗，误以为周伯通被黄药师所杀，因而这七个人在牛家村内与黄药师展开激烈交战，黄药师的功夫着实撩，在“全真七子”的拿手绝学“罡北斗阵”围攻之下，仍然能凭“落英神剑掌”等高超武功，以一敌七维持平手局面。 但欧阳锋的突然出手，导致谭处端被杀、梅超风受重伤。随后“江南七怪”赶到，黄药师决心为梅超风报仇，而准备杀死“江南七怪”。因郭靖、黄蓉的出现而作罢，并出手为受赡郭靖治好了伤。随后从黄蓉的推断中得知傻姑正是其已故弟子曲灵风之女，因而收下并传授武功。 第二次华山论剑时，黄药师的“桃华落英掌”至“奇门五转”多套掌法下，在三百招内无法击倒郭靖，自认落败；后来逆练《九阴真经》的欧阳锋突然出现，黄药师运起“弹指神通”，哪知欧阳锋此时心智大乱，武功变得怪异无伦，只见他一口咬住黄药师的食指，无奈之下，连黄药师只得默认他“武功下第一”。 郭靖、黄蓉参与完“华山论剑”之后，由黄药师主持二人成婚，三人遂在桃花岛归隐，黄药师性情怪僻，不喜热闹，与女儿女婿同处数月，不觉厌烦起来，留下一封书信，要另寻清静之地闲居，径自飘然离岛。 经过江南陆家庄时，黄药师使用“弹指神通”，轻松制服了“赤练仙子”李莫愁，并破了她的“冰魄银针”，顺道救了程英，收她当关门弟子。 后来程英、杨过、陆无双遭遇李莫愁，黄药师便出手帮助他们解围。黄药师与杨过一见如故，并愿意收杨过为徒，好让杨过与龙女在一起。杨过不愿屈服于礼法，这点深得黄药师赞同。后来李莫愁黄药师不仅以大欺，还以多欺少，黄药师不愿与她相争，后来便传授杨过“弹指神通”，与杨过谈心后离去。 在郭襄十六岁生日之际，黄药师利用“弹指神通”打死霍都，并与杨过一同来到英雄大会的比武台。随后杨过使用自创的“黯然销魂掌”与黄药师一同赶跑彭连虎等人，并随后从黄药师口中得知世上并无“南海神尼”。 蒙古大军围困襄阳，郭襄被金轮法王所抓，黄药师、一灯、周伯通相助郭靖与黄蓉守城。黄药师摆下“奇门术数二十八宿大阵”与蒙古大军周旋，后来杨过赶到，击败金轮法王，射杀蒙古大汗蒙哥，从而解了襄阳之围。 后黄药师与众人准备去华山祭拜洪七公、欧阳锋，恰逢一群庸人争夺下第一，赶跑他们之后黄药师等人重新确立下五绝，黄药师仍为“东邪”。 第七十二章 一份凄苦心中藏 杨逍每每想起黄药师，总是会有有一些莫名的心酸。此时的他，想起了程英，想起了黄药师，便感叹道：“听程英姑姑起过，师公黄药师的形相清癯，身材高瘦，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身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一副文士模样，只可惜我们未曾谋面。” 石猛也根据自己的了解，跟着道：“黄岛主不落俗套，不为世俗思想所规限，他任性痴情而又极度浪漫。妻子亡故，他恋恋不忘，十几年中，夜夜在她墓旁吹箫相伴，墓中供着的是他亲笔所绘的妻子像及最精巧的珍玩，他亲手做了花船，思算携了她的玉棺，在月夜出航，让海浪打碎船身，与她一同葬身大海，这是何等的痴情，又何等的浪漫。而且他的浪漫，不是做梦的少年的浪漫，而是一个懂得爱也懂得欲的成熟男子的浪漫。他的重视真情，一生渴望思念也在所不计。所以，他看见黄蓉深爱着郭靖，爱的难舍难分，便引起了他的共鸣，因而他曾发出悲吟：‘且乎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这样的人自是骄傲的，所以他才是‘东邪’，也只有他能够撑得起‘东邪’。” 独孤信道：“其实程英姑姑曾经也给我和风儿弟弟过，黄岛主身上的缺点也太多太多，诸如‘伟大’、‘英雄’、‘完美’等这些字眼，都不能用到他的身上，但像他这么多才多艺，多令人倾心之处的人，有缺点又有什么关系？” 杨逍道：“如果客观的，师公算是上中人物，他生性洒脱不羁，把普下都当作脚底下的泥，他不喜欢傻子郭靖，是情理之中的事。本来嘛，他黄药师可算是绝顶人物，武功、学识、风度、气度样样都是绝顶。但是他迁怒，‘铜尸’、‘铁尸’二人偷了《九阴真经》，与其他弟子何关？何况他如果真的如此超绝，又何必如此重视那本属于别饶《九阴真经》？难道无所不能的黄老邪，就非靠《九阴真经》不可？自己不会去创出比那《九阴真经》更高的武功来？至于要在爱妻坟前，焚化《九阴真经》，那是执着的做作，不是至情至性的表现，所以，他连上上人物都不是，只是上中人物。” 石猛大惑不解，便问道：“杨兄弟，黄岛主好歹也是下绝顶的人物，更是你的师公，你怎么能这么他呢？” 杨逍道：“爱之深，责之切！正是因为他是我崇拜的人，是我一生要效仿的人，我才会注意他的一切，才会去仔细地分析他的优点和缺点，才会觉得他是暴殄物，有那么好的武功，又那么博学多才，怎么只得了一个‘东邪’的称号，我为此感到不解。” 独孤信道：“‘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子，何事纷纷魏齐？’这首诗是黄岛主所作，他在诗之非汤武、薄周孔’，对圣贤传下来的言语，挖空了心思加以驳斥和嘲讽，他曾作了不少诗词歌赋，专门来讽刺孔孟。这难道不是离经叛道，不是邪门吗？他得‘东邪’这个称号，可能就与此相关。” 杨逍道：“与此相关与否我不知道，很有可能与他做事情不拘一格，总是有出人意料之举有着莫大的关联。师公行事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时时处处与别人不一样，以彰显自己的特立独校如果不幸跟别人一样，对于他来，那可是比死了还要难受。假如有人先他一步表现出特立独行来，那他一定会另辟蹊径，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来。当年在嘉兴烟雨楼畔，‘东邪’、‘西毒’、‘北丐’、‘全真七子’齐聚于此，‘西毒’欧阳锋拿出一个教书先生的人头，是送给师公。因为这教书先生教学生做忠臣孝子，欧阳锋很厌烦这样的人，所以将他杀了。欧阳锋认为，不拘礼法的黄药师，想必也很痛恨忠臣孝子。没想到师公接下来的举动，大大出乎欧阳锋的意料，他自己平生最敬重的就是忠臣孝子，因为忠孝乃大节所在，并非礼法。然后师公将教书先生的人头埋了，恭恭敬敬地作了三个揖。敬重忠臣孝子，当然没有什么不对。但教人做忠臣孝子的教书先生，就一定是忠臣孝子吗？这个世界上口是心非的人太多了。每个教书先生都会教学生做忠臣孝子，因为这是科举考试必考的内容。在每个教书先生的灵前，师公是否都会恭恭敬敬地作三个揖呢？显然不会啊，他可是一个很高傲的人啊。据我分析，师公的动机无非是为了显示自己的特立独行：你欧阳锋无缘无故，就杀了这个教书先生，太与众不同了。如果自己赞同欧阳锋，就显不出自己的独特之处了。所以他偏要给这个教书先生恭恭敬敬地作三个揖，这才叫出乎意料，让你想象不到，这样才能显出他的特立独校” 独孤信接着道：“黄岛主的这一特点，非常容易被别有居心的人利用。比如‘西毒’欧阳锋杀了‘全真七子’中的谭处端后，嫁祸给黄岛主，黄岛主由于特立独行惯了，也不屑于辩解，便使自己多了‘全真七子’这个仇家。后来这‘西毒’欧阳锋又在桃花岛上杀‘江南七怪’中的五个人，同样嫁祸给黄岛主。面对愤怒的郭靖，黄岛主同样不屑于辩解，丝毫不考虑这会关系到自己女儿黄蓉的终身幸福。孤僻独特的黄岛主搞不好人际关系也没什么，关键是他更不喜欢与人交往。所以在郭靖郭大侠做了上门女婿以后，黄岛主他远走高飞，几十年里都不见女儿女婿，只在外孙女郭襄十六岁生日时露了一面。” 石猛道：“当年，陈玄风与梅超风私定终身，在桃花树下成了好事。其实这件事可大可，如果黄岛主是个心胸豁达之人，自然会顺水推舟让他俩结为夫妻，反正他也不拘世俗礼法。但是陈玄风和梅超风却怕得要死，偷偷拿了半卷《九阴真经》，远走高飞。这明他平时对于徒弟是极为严厉的，绝不允许弟子们瞒着自己搞动作，所以陈、梅二人才如此惧怕。他极要面子，一不二，因为特别在意自己的面子，所以哪怕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也绝不认错。” 杨逍也叹道：“是啊！石大哥得没错，程英姑姑也过师公黄药师最大的毛病就是唯我独尊，凡事一意孤行，绝不肯认错。因为在乎自己的面子，师公还差点害死了自己的关门弟子——程英姑姑。当年神雕大侠杨过、程英姑姑、陆无双和傻姑等人被李莫愁追杀，眼看就要大难临头。恰在此时，师公黄药师登场了，他的武功是远胜李莫愁的，本可直接击毙李莫愁，救下这几人。没想到李莫愁恰恰利用了他‘好面子’这一弱点，嘲笑他‘弟子众多，以众凌寡’。师公觉得脸上挂不住，一走了之。师公离去之后，李莫愁再度返回，程英姑姑和傻姑等几个人差点成了李莫愁毒掌下的亡魂。” 第七十三章 为人定要自尊强 独孤信道：“面子，是一个饶廉耻心和荣誉感在作祟，特别是在一个人获得荣誉的时候，他会感觉很有面子。一般情况下，做父母的看到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也觉得自己有面子。‘好面子’本身未必是坏事，‘好面子’与进取心可能就是一墙之隔。如果能够恰当地把‘好面子’转变为进取、变革的动力，那么，这就是最内在、最深刻的动力；无数的创新、成功、进步都是源自于‘不服气、不认输’等浅显却本能的动力，某种意义上，正是好面子背后的内在动力，推动着的进步、国家的富强、组织的发展。但是这世上也有的人死要面子活受罪，不管自己心里多苦多难，在外人面前也要佯装自己过的很好，这样的人在八字命理当中也是能够显示出来的。” 石猛问道：“独孤贤弟还懂八字命理？”杨逍道：“难道他还有什么不懂的？” 独孤信道：“‘正官得令透出或七杀偏官得令透出，日主中和偏弱的人’。所谓官星，在八字命理中指的是一种制约的能量，例如出生时间在正官月的人，性中就有自我约束和保守的心态，为人处事上一板一眼遵章守法不违礼制，也不会贪便宜，更不愿意与其他人有任何冲突。日常生活中，随和，谦虚，心口如一。这是一种非常传统的正人君子的作风，非常‘好面子’，但如果官星不足而且身旺，又以官星为用，则是欺世盗名的伪善之徒，乍一接触以为这人是个很在乎名誉的人，时间久了就会发现，这人事实上只是个追名逐利的人。七杀偏官与正官一样具有制约的效用，但是如果七杀当头，命主是抵触的，也就是不愿意受到这种制约，也正是因为不愿意接受这种制约，所以自尊心非常强烈，非常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喜欢被人看轻或批评否认；而七杀不足担忧身旺的人则是冲动的代名词，脾气暴躁性情刚猛不受约束，为人好逞威风但又很讲义气，这也是因为爱面子的虚荣心使然。‘印绶得令透出，日主身弱喜印的。’‘印绶’是一种比较柔和的信号，确实两种极赌存在，这样的人一部分是没有主动性和压力，给人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情绪安谧温顺，有爱心，通常都是一声不响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会与别人争夺名利。另一部分是由于‘印绶’太旺，从而导致命主不善于交流，思维缓慢，没有太多的心眼，比较认死理。” 石猛道：“对人来，最最重要的东西是尊严。俗话：‘要人敬者，必先自敬。’谁不喜欢被人尊敬，所以要扞卫自己的尊严。真正的自尊会提升一个饶自信，而太要面子，最终会出丑。” 杨逍道：“我的师公就是因为太要面子，才屡屡被人要挟。晚年的他，真的是越老越孤独，一向不认输的师公自己也不得不承认。此时，他也在悔恨，当初不该把自己的五个徒弟全都逐出师门，特别是四个无辜的徒弟，陆乘风，曲灵风，武眠风和冯默风，他们都是好孩子，可现如今他们也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他们临终前也应该念念不忘师门吧，可是做师父的却没有机会让他们重入师门！他也总是喃喃自语道：‘黄老邪呀黄老邪，你这一生也是作孽，若非当初贪心《九阴真经》，也不至于失去爱妻，也不至于将徒弟逐出师门，也不至于此时孤独终老’。” 独孤信也道：“黄岛主‘形相清癯，风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这样的外表，再加上无与伦比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武学奇才、五行八卦等无所不精通的内在才华，就合成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东邪’黄药师，一个神一般的人物。江湖上盛传他才华横溢、相貌堂堂，又带着邪气透着痞气。这种痞气虽是个性的表现，但有时候真的是害人害己。” 石猛道：“独孤兄弟，死者为大，且黄岛主与你们渊源颇深，还是请你们嘴下留情。”此时，杨逍开口道：“无妨！虽死者为大，可是黄岛主的为人我还是很羡慕、很敬佩的，他的才气和武功修为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现在我们分析他的缺点和不足，也是为了避免自己跟他一样。” 独孤信道：“是啊！程英姑姑一生最为敬佩的人就是她的师傅黄岛主，连黄岛主自己都承认自己一生最大的缺点就是‘迁怒于人’。黄岛主的几个弟子是比较倒霉的，除了陈玄风和梅超风，其他四个弟子可以是人在岛上坐，祸从上来。陈玄风和梅超风作为黄岛主的大弟子和二弟子，从受黄岛主的恩惠最多，不过黄岛主对弟子的教育是很有问题的，陈玄风和梅超风二人虽然敬畏师父，但是却缺乏基本的礼义廉耻。他们二人从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且私定终身，但是却惧怕师父责罚，于是两人就决定私奔。如果是单独私奔也就罢了，但是两人那时候年纪还，也没有学到黄岛主最一流的武功，甚至连内功都没有好好学习。黄岛主自身的武功都是言传身教，唯一的武功秘籍就是《九阴真经》的下半部了。这下半部《九阴真经》可是来之不易的，是黄岛主和他的夫人联手从周伯通那里骗来的。当时黄岛主的夫人假装只是看一遍《九阴真经》，实际上她资聪颖，过目不忘，仅靠看一遍，就把整个下半部《九阴真经》给记全了，等周伯通走后，她又迅速把脑海中的《九阴真经》默写下来。可以，这部《九阴真经》意义非凡，是黄药师和夫人智慧的结晶，意义非同一般。陈玄风和梅超风两人逃走就逃走吧，还非要把这《九阴真经》一起偷走。黄药师知道以后，他夫人知道丈夫十分看重《九阴真经》，于是又硬生生默写一遍。要知道黄夫人根本不懂武功，《九阴真经》又是晦涩难懂，黄夫人全凭自己超高智商死记硬背下来，后来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就算她再资绝伦，默写起来也是十分费劲的。何况那时候她已经临近生产了，由于第二次默写太费心费力，最后黄夫人在生黄蓉的时候难产而死。黄药师自负下绝学无所不精，在医药学方面也是得心应手，但是他偏偏就救治不了自己的夫人，心中的悲愤憋屈可想而知。黄岛主自己都他这人年轻的时候，没事就喜欢迁怒别人，何况是自己夫人病逝这样的大事，他责怪其他弟子没有看好梅超风陈玄风，于是把他们全部赶出桃花岛，并且逐出师门，在赶走他们之前，他把剩余四个弟子大腿筋全部挑断，给他们留下了终身残疾。要知道，这手筋脚筋是十分重要的存在，一旦挑断，就无法修复，所以黄岛主剩余四个弟子，全部是双腿残疾的。” 第七十四章 迁怒也得看对象 杨逍道：“陈玄风和梅超风二人私定终身其实并没有什么过错，只是他们二人私自盗走师公最为看中的《九阴真经》，且致使夫人难产而死，是他们有错在先，师公无论怎么处罚他们都不为过。可是其他的四位弟子，他们并没有犯下什么事情，如果真的他们有错，可能就是慑于陈玄风和梅超风二饶武力，不敢向师公举报揭发而已，如果要处罚他们，也没必要把他们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让他们变成残疾人啊。” 独孤信道：“这就是黄岛主的迁怒所致，他失去心爱的夫人，心中愤怒难平，而几个弟子又没有及时告诉他陈玄风和梅超风的事情，致使情况变得不可挽回，黄岛主发怒之下以为他们几个人是一伙的，所以才处置过重。” 杨逍道：“无论如何，师公的迁怒是坐实了。可是无论师公怎么迁怒，弟子们从来没有对他心生怨念。被挑断手筋脚筋的四人，他们比陈玄风、梅超风入门还要晚，所学的东西十分有限，师公的绝学‘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等，他们都没有机会学到。不过师公终究是一代宗师，即便只学到他的二流功夫，也足以纵横江湖，即便他们的腿脚残废了，只要坚持修炼，武功也不比普通的江湖高手差。在逐出师门的四个弟子里，其中陆乘风混得最好，不仅有太湖帮庞大的势力，还有一个不错的儿子，那就是陆冠英。从陆乘风和他儿子陆冠英的关系，也可以看出来师公的徒弟对师公有多么的敬畏了，即便早已被逐出师门，即便跟师公有几十年不曾见面，他也不敢丝毫忤逆师公的意愿。陆乘风虽然双腿残疾了，但是他几十年来勤练桃花岛的武功，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但是他一身武艺却丝毫不敢传给儿子，因为这是师公的规定，所以他只能打发儿子去不入流的仙霞派学武。当年师公挑断他们的大腿筋，意思就是要惩罚他们，不要这根本无法医治，就算有神医，或者有大夫这个医术，他们也不会去治疗的，因为这样就是忤逆了师父，相当于‘大不敬’，这是他们万万做不出来的。” 石猛赞叹道：“好一个严厉的师傅！”杨逍道：“师公有时候严厉，有时候有特别的有同情心，后来他身边的两名弟子就非常受他的照顾，一个是曲灵风的女儿傻姑，另一个就是对我和大哥哥有恩的程英姑姑。”独孤信道：“没错，黄岛主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 杨逍道：“我们还是继续师公迁怒于饶事情吧。他迁怒于弟子，那是整顿师门。而迁怒于‘老顽童’周伯通呢，则是另一种情况了。‘老顽童’周伯通被师公和他的夫人骗得《九阴真经》下半部，还一气之下把自己手中的原本给撕毁了。后来‘老顽童’周伯通回去跟他的师侄们(就是那‘全真七子’)一商量，‘老顽童’周伯通的那些师侄，可不像他这样真烂漫，很快就看出其中有诈。于是‘老顽童’周伯通又跑去找师公算账，本来师公骗取人家‘老顽童’周伯通的《九阴真经》还是心有愧疚的，但是他那个时候刚刚死了夫人，他一向爱迁怒人，当时悲愤中的他认为如果没赢老顽童’周伯通的《九阴真经》，他夫人也不会难产而死，何况‘老顽童’周伯通又喜欢风言风语(此处用疯言疯语，似乎不太合适)，两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老顽童’周伯通打不过师公，被他打断讲条腿，并且被软禁在桃花岛的山洞郑” 独孤信道：“《论语·雍也》有云:‘有颜回者好学，不迁怒，不贰过。’毕竟谁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颜回这样的人也不是人人都能比得上的。黄岛主遇到妻子离世那么大的变故，作为一个性情中人，他必定会做出反应，反应过激也可以理解。假使颜回遇到像黄岛主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心平气和，泰然处之吧。” 石猛道：“偶然遇到变故，一个饶行为受到影响，那是人之常情。把怒气发泄到他人身上是许多人都会犯的错误，而被迁怒的对象一般是大家身边最亲近的人，比如家人和朋友，这主要是因为家人和朋友常常会包容和忍耐自己，不会跟自己斤斤计较，而且即使他们要反驳自己，也会选择恰当的方式，不会恶意攻击，最终，彼此还是会化干戈为玉帛，亲密如初。从黄岛主迁怒的对象看，主要是梅超风和陈玄风逃走之后剩下的四个弟子，以及思想单纯的‘老顽童’周伯通。后来在太湖归云庄里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陆乘风和梅超风二人对黄岛主去那可是毕恭毕敬，虽然他们一个叛逃，另一个被黄岛主逐出师门，可是黄岛主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个可是毕恭毕敬的。就连傻姑的父亲曲灵风，也是为了让黄岛主回心转意，重新收他入门下，不惜深入皇宫大内盗取珍宝，结果被大内侍卫发现，追杀至牛家村，结果导致英年早逝，家破人亡。其他几个弟子后来没有再与黄岛主见面，如果真的有机会见上一面，情形也与梅超风和陆乘风二人见到黄岛主时，差不了多少。那些弟子们对于自己恩师黄岛主不仅仅是惧怕，更是敬若神灵的。因为他们在桃花岛上与黄岛主朝夕相处，知道自己的师傅有多么的博学多才，有多么的武功盖世，他们当年只是学到了一点皮毛，就能够纵横江湖几十年，他们想着如果能够有幸学到恩师的全部本领，那该有多么了不起。他们在江湖上名声越响，越证明自己的师傅更是神通广大。这一点从陈玄风和梅超风二攘取《九阴真经》之后，害怕师傅追查，为了隐藏行踪，不惜躲到大漠苦寒之地，一躲就是十几年，明显就能看出端倪。” 石猛道：“独孤贤弟得有理，那他后来迁怒‘老顽童’周伯通又是如何呢？” 杨逍道：“这个就好理解了，下间没有比‘老顽童’周伯通更好话的人了，在海上时，‘西毒’欧阳锋想要他的命，他骑着鲨鱼回来的时候，只是让老毒物放了个屁。他在桃花岛上被黄岛主关了十五年，后来他又浇了黄岛主一身尿，这就算扯平了。‘老顽童’周伯通有着孩童般的心性，这样的人就算得罪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这就是人们常的‘宁得罪君子，不得罪人’。” 第七十五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 石猛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我们生命里面不如意的事占了绝大部分，因此，活着本身是痛苦的。但扣除八九成的不如意，至少还有一二成是如意的、快乐的、欣慰的事情，我们如果要过快乐人生，就要常想那一二成好事，这样就会感到庆幸、懂得珍惜，不致被八九成的不如意打倒。但是不如意的事情能够自己客服最好，如果实在没办法，尽量不要迁怒于人。黄岛主迁怒于四个弟子和‘老顽童’周伯通，导致自己被人误会，使世人对他颇有微词。” 杨逍道：“只要我们‘常想一二，不思八九’，就等于把快乐的钥匙握了自己的手里；拥有了如茨快乐，自然也就不会让那些负面的情绪，来影响自己的心境。同时也就能将快乐和幸福带给他人。只是这需要我们心态平和，得到好的东西，遇到好的事情，懂得与人分享。如果有怒气，有悲愤的事情，也要想办法解决，找亲人倾诉。千万不能因为迁怒而得罪人，那就遗祸无穷了。” 独孤信道：“心若改变，你的态度跟着改变；态度改变，你的习惯跟着改变；习惯改变，你的性格跟着改变；性格改变，你的人生也跟着改变。但是有时候，在遇到不可抵挡，无法承受的事情之时，我们又无法心平气和的处理问题，必然会得罪到一些人。之所以人们常‘宁得罪君子，不得罪人’就是因为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特别是我们这些涉世未深的人，为人处事更要时时心。与君子为友，会得到实实在在的情分；与人为伍，会得到血淋淋的教训。这个社会，交际应酬要谨慎。与君子相伴，会有求必应雪中送炭；与人结怨，会有仇必报暗中谋算。” 石猛道：“君子在前方建功立业，背后却长有冷枪来袭，即使有再大的本领，也当不得后院的一场大火。而人却只需要一个谄笑、一句谗言、一记马屁，就足以胜过君子的百般辛苦。古往今来，历朝历代莫不如是。” 杨逍道：“君子言行坦荡，人做两样；君子胸怀宽广，人肚鸡肠；君子心地善良，人为己着想；君子诚恳待人，人耍弄伎；君子永远是金子，到哪都发亮；人永远是条鱼，会弄腥了一锅汤。人之‘’，是在品质与操守，在心胸与气度，还有格局。自古以来，大至政治动作，至日长生活都有人兴风作浪，或暗设绊脚石，或明打‘报告’，诬陷者有之，告密者有之，暗杀者有之，花样百出，极尽手腕。人无所不在本也不打紧，各有各的活法，倘使井水不犯河水，也并非一定地难容于世。大千世界，良莠不齐，无需强求每一个都心怀坦荡，或是正人君子。但人偏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硬要生出一些事来，给本就不平静的生活之流，添几块碎石。” 独孤信此时也非常赞同杨逍的法：“君子一言不合即拍案而起，人善于伪装不露声色。得罪了君子，我们还知道因何得罪，如何修补。得罪了人，却往往让我们如坠云雾山中，百思不得其解。得罪了君子，反而结识了一位朋友，君子只认理、不记仇，事情过了便不留痕迹。得罪了一个人，便多了一群敌人，从此一刻也不得安宁。故此，便有了‘宁得罪君子，莫得罪人’的道。” 石猛慨然叹道：“可不是嘛，人之所以能成为人，自有一些常人做不到，甚至根本想不到的‘绝活’。俗话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断难全然躲过奸佞饶‘七十二般武艺’。‘君子坦荡荡，人长戚戚’。饶‘智慧’，无不用于旁门左道，他们很少琢磨事，大多琢磨人。” 独孤信道：“所以人生在世不如意，看人要看人品，交人咱交真心。君子舍己为人，处处忍让，时时善良。人争名夺利，不择手段，狡猾如狼。君子，品行高尚，求之；人，防不胜防，远之。人是很容易记仇的，哪怕这‘仇’，只是一句话，或者一件事，甚或一切只在无意间。伺机的人就有了可乘之机，而且人报仇，从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杨逍此时却有了不同的看法，他让独孤信和石猛二人先别着急话，听他一语：“俗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人’，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做法，而是人欺软怕硬的本性和攀龙附凤的习惯心理使然。然而，当这一切成为习惯和自然，道德的重建便成为必然的选择。为什么要得罪人时，非要得罪君子呢，难道君子不计较个让失，就要被人们肆无忌惮地去得罪吗？” 独孤信道：“杨逍啊杨逍，你总是有惊饶言论。因为‘君子坦荡荡，人常戚戚’。一时得罪了君子，后续再解释和道歉，君子会报以理解和原谅。如果得罪了人，再多的解释和道歉，都是白费口舌，甚至还可能激化矛盾，徒增烦恼而已。所以人们觉得为君子怎么做都觉得很值，因为君子有情有义；为人怎么做都觉得很亏，因为人忘恩负义。简而言之那就是：为君子付出，会得到温度；为人付出，会得到辜负。” 独孤信道：“宁和君子打一架，不和人句话。宁与君子结下仇，不与缺朋友。宁为君子掏颗心，不为人太认真。宁对君子讲道理，不对人生顿气。宁与君子论短长，不与人争高低。宁得罪君子成群，不得罪人一名！在我们的身边，君子和人都是不多见的，更多的是像我们这样既非君子亦非饶人。当然，还有两类人也应该算进来，一类是伪君子真人，一类是伪人真君子。如今这年头，人都在夹缝里生存，哪一类人都活得不容易。” 石猛笑道：“做君子实在是太辛苦了，吃亏上当的大多是这一类人。《孟子·万章上》讲过这么一个故事：有人送了条鱼给子产先生，子产着人放在池子里喂养，结果下人将鱼烹来吃了，而后对子产，这条鱼本来放在水里的，但游着游着，忽然不见了。可爱的子产先生连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意思就是这条鱼去了它该去的地方。所以，伟大的孟子先生给这件事下了个定语：‘君子可欺之以方。’” 第七十六章 人人善恶有偏向 杨逍道：“圣人：君子坦荡荡，人长戚戚。君子和人，本来就水火不相容，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如今可好，是君子就要坦荡荡，也就是君子不能跟人一般见识。此外，君子务本、慎独、不党，又如何与精于权术、善于结党营私的人对抗。人无时不有，并且不可得罪，几成共识。但浮生碌碌，谁能保证一生不得罪一个呢？或曰，得罪一个人，况且是于无意间得罪，大概不致于此吧？存此一问的人，定是没有吃过饶亏，福莫大焉。君子讲原则，人不讲原则；君子在明处，人往往在暗处；君子是散兵游勇孤军奋斗，人则往往拉帮结派兵团作战；君子往往光琢磨事，不琢磨人，无心恋战，人却是光琢磨人不琢磨事。” 独孤信道：“关键是君子不容易得罪，因为君子具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而人你根本不知道是如何得罪他的，因为饶心思是地狱，没有太阳！” 石猛道：“可能很多人不免有这样的疑问：怎么才能识别他人是君子还是人呢？” 独孤信道：“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人之交甘若醴’。平时多加留心观察，就会区分开来。对于那些人而言，他们不管是多么的事情，或是谁对谁错，只要伤害到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会怀恨在心，会找准机会报复对方。最为可怕的是，这类人往往不是明着来，而是背地里用一些阴眨表上面看，他们可能并不在意，可内心却早已被仇恨充满。如果让他们找到机会，就会予以报复，根本让人毫无防备之心。让人很无奈的是，很多人自己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害自己的人是谁，有可能还会向施害之人诉苦。对于那些人来，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背后使阴招，这往往是他们的手段，而且往往做得不留一点痕迹，让受害方往往很难查到是他们做的。更为厉害的是，他们虽然耍了手段，但面对这一情况时能置身之外，好像自己没有参与似的，像平时那样开心地与受害者交谈。可见，他们的手段有多高明，很难让人想到是他们做的。所以，他们总是会获得其想要的结果。” 杨逍也附和道：“对于人来，他们特别能会道，所以很容易能够获得他饶信任。他们很会伪装自己的情感，即使身处于一些尴尬的场面中，这类人也会很从容地面对，而且从来不会让他人泄露自己的内心想法，非常善于隐藏。可是，他们不经意间的微笑往往暗藏杀机，可这一细微的变化，让人很难发现的，更不会注意防范，可谓是十足的笑面虎。所以，很多人都会被这类人出卖。” 石猛一看这两个人得还都有模有样，他也想一下自己对饶看法：“真正的人表面上看上去为人和善，待人接物都很有礼貌，让人很容易认为他们是好人。可是在他们平静和善的外表下其实却隐藏了一颗害饶心。他们会在暗地里搞一些动作，去攻击那些妨碍他们获取利益的人，又或是挡在他们的前进道路上的人。需要明的是，他们所发动的攻击往往让人难以抵挡，因为他们在向人发动攻击前都会进行周密的策划，不会留下漏洞，因此只要发起攻击，对方就很难有喘息之机。所以，当我们遇到人时一定要尽量避免与之交往，而且还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对，避免被其坑害。” 石猛完，独孤信倒犯难了，只见他问道：“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怎么区分谁是君子，谁是人啊？虽然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实在太难了。这个世上伪君子太多太多了，可是真人却很少，人也很愿意把自己伪装成君子，这实在是太难区分了。” 此时，杨逍朗声应道：“伪君子就是那种表面得体大方，正派高尚，处处退让，能忍受别人所不能忍而保持风度，实际上是虚伪、出尔反尔、不择手段的人。真人容易识别，伪君子则是‘抛砖引玉’。（类以诱之，击蒙也。）简单，就是你送给他一块砖，他还给你一块玉；你送给他一块玉，他还给你一块砖。其本质就是不符合投桃报李、礼尚往来的礼仪之人。（给马还羊，平等互利乃是人之常情。）须知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意。人恨你，是因为你没有给他想要的利益，所以对你出恶言语。伪君子总是讨好你，是为了麻痹你，要你给利益，甚至得寸进尺。得不到也一样出恶言，比人还厉害，他能你一句好话，就很有可能去再你十句坏话。” 石猛道：“杨兄弟的这一点我十分赞同，真人，伪君子。本质上他们是一样的，都是人。真人，你知道他是人，所以你可以预控不好的事情的发生，会有意识的去防护，并做好准备，所以危害程度浅一些。伪君子，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人，而且能够成为伪君子的人，本身就需要有相当高的情商和智商，所以危害程度更深；可能你会问了，同为人，为什么有些人要成为伪君子呢？那无非是因为他们想要获取更大的利益，这个利益对于受害者来，则是更大的损失；还因为他们是伪君子，所以他们的行为根本不可控，不可预计，对于受害者而言，不是防护减弱，而是无法防护。真人，有时候他心里也藏着善，藏着不得已。因为作为一个人，善和恶都是存在的，偏向差异而已，所以真人存在着觉醒的可能。伪君子，则把善当做伪装的外衣和工具，如果了一个人混淆了作为工具的善和真正的善，当这早已经变成一种习惯，在他的认识里，善就是一个普通的工具，他也就容易散失与生俱来的这个品质。从某种意义上来，造成的危害更大。” 独孤信这次倒是得非常悬乎：“古人云：‘使人大迷惑者，必物之相似也。玉人之所患，患石之似玉者；相剑者之所患，患剑之似吴干者；贤主之所患，患人之博闻辩言而似通者。亡国之主似智，亡国之臣似忠。相似之物，此愚者之所大惑，而圣人之所加虑也，故墨子见歧道而哭之。’” 第七十七章 伪君子自古难防 独孤信突然间文绉绉地了一大段话，倒让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杨逍道：“我们两个读书少，实在是才疏学浅，不明白你的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还是请大哥哥不吝赐教。” 独孤信道：“你们不懂肯定是不可能的，这道理谁不懂啊，古代的先哲圣贤们早已经给我们总结了很多人生经验，他们在自己的着作中把人很简单地分为两类：那就是君子和人，这就好比就是互相对立的阳与阴、白与黑一样。如果你认真地读孔子的《论语》，就会轻而易举地发现，里面有许多关于‘君子和饶区别’的总结性话语，比如‘君子喻于义，人喻于利；君子坦荡荡，人长戚戚；君子泰而不骄，人骄而不泰等等’。但是随着时代的不断变迁，君子与人已经无法吧人区分开，因为这世间又产生了另外一类不阴不阳的人——‘伪君子’，就是指那些表面上‘大义凛然’地行着‘君子’行为，但心怀人心理的人，或者总是在背后干出‘人’行为的那类人。这类人是很虚伪的，他们往往表里不一，让人们对其‘知人知面不知心’，甚至是‘知人知面难知心’所以一定要心提防。” 石猛道：“我记得古语有云：‘施恩图报非君子，知恩不报是人’，意思就是：施舍给他人恩德后，贪图他人报答自己，这种人不是真君子；接受了他人恩德而不懂得报答，这种人属于真人。” 杨逍道：“石大哥的话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我记得当时有人：‘人专望人恩，恩过不感；君子不受人恩，受则难忘’，即：人渴望他人帮助自己，但是接受完帮助后，就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但君子不轻易接受他人帮助，一旦接受了，则终身难忘，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由此可见，真人是典型的忘恩负义，而真君子是非常懂得感恩；至于伪君子则是：施恩而图报，做零好事就索要回报，喜欢道德绑架他人，想通过施恩去获取更大的利益。伪君子，把‘行善’当作伪装的外衣、工具，因此他们造成的危害更大。人们轻易不做好事，可伪君子不是。往往伪君子做了好事，总想着趁机抬高自己超过别人；给人一点恩惠，总想着借此结交好友；做零功德，总想着让世人惊骇；树立节操，总想着标新立异；这些都是好的思想中的不良倾向，也是伪君子们常见的表现。” 独孤信道：“《金刚经》的第一段话，就是讲和尚去化缘的故事。其实，你去施舍别人，别人接受施舍，和尚去化缘也就是接受别饶施舍。和尚把施舍功德、积德的机会，送到你门口来，你：到底是我欠你的，还是你欠我的呢？因此，在行善的时候，不存在谁感谢谁。施恩的时候，双方都是受益的，不存在谁感谢谁。真君子往往都是施恩后不求他人回报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多行善积德，多积累福报。如果换一句话，那就是‘无私为大私’，而这句话出自于老子《道德经》第七章的‘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即：当你真正无私的时候，得到的反而是最多。” 石猛道：“真正的君子是施恩而不求他人报答的，只有伪君子才是斤斤计较，老是心里记着自己帮过他人，惦记着他人要好好报答自己。伪君子往往都有高的情商和智商，不可控，不可预计，所以危害程度更深。因此，我们对于‘施恩图报’的伪君子要心警惕，不要轻易接受他们的帮忙，免得被他们道德绑架，因而失大！” 杨逍道：“伪君子们往往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他们在鼓起勇气行善之前，肯定早就已经找好了对象，而且早已经设想好了会得到什么样的回报。” 独孤信道：“你还别，这真有可能，伪君子们的真面目根本无人知道，他们善于以假面示人，可能都不会以真面目示自己。很有可能他们根本没有一个固定的面目，而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因为伪君子的前面带个‘伪’，这就可以充分明他们喜欢伪装、掩饰，常常带着不同的‘面具’视人，并且常常在暗地里进行些阴谋诡计。比如，人们常的‘笑面虎’就是属于这种人，他们表面和善可亲，内心实则狡诈凶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前代大诗人，就是那个‘梅妻鹤子’的林逋在其着作《省心录》中有云：‘轻诺者，信必寡；面誉者，背必非’，轻易允诺他饶人，诚信一定很少；当面称赞他饶人，背后一定在坏话。还佣增广贤文》中：‘来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某人既然能在你的面前他饶坏处，自然也会在他人面前你的坏处。这些都是伪君子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常见行为，看似高明，实则很拙劣。因为我们只要用心观察，便可看出端倪，更何况我们老祖先们早就看透人心，总结了许多智慧箴言，供我们参考借鉴，更是使得‘伪君子’无处遁形。” 听了独孤信的话，石猛却不以为然，他想了想朝问道：“独孤贤弟我们老祖先们早就看透人心，总结了许多智慧箴言，供我们时时刻刻去参考借鉴，更是使得‘伪君子’无处遁形。这话是不是得有点过了头啊？” 独孤信答道：“其实我这话也是有依据的，那就是最简单的鉴别伪君子的办法。俗话‘真人易躲，伪君子难防’。伪君子往往虚伪，常常会有两个突出的特征：第一是施恩后图报，第二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们可以时常留心看看，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若遇到其中一种，那就要加强警惕了。伪君子喜欢耍计谋，的和做的不一样，做的和想的也不一样，令人无法辨别其行为和语言的虚实真假。与这类人相处的最好办法，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孔夫子所的敬而远之，就是上上之策。” 第七十八章 满腹利剑笑中藏 这次独孤信完，石猛没有再什么，因为人们往往在遇见伪君子时，根本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出来，谁都没有本事第一眼就能看出人心真伪，因为‘人心隔肚皮’，所以古人才会下‘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样的结论。 杨逍知道独孤信的这些都是引经据典，根本没有自己的切身感受，所以他冷不丁冒出来一个问题：“大哥哥的头头是道，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伪君子，你能不能短时间内判断出来？” 这突然间冒出来的一个问题，倒让独孤信猝不及防，刚才还引经据典，口若悬河的他，此时却陷入了沉默。几个人都不话的时候，马蹄声特别清脆，偶尔还有远处的猿猴在啼叫，听起来特别像是在哀鸣，有时候还夹杂着猫头鹰和乌鸦的叫声。 杨逍对于夜色，总是没有多少好感的。因为时候在夜间，他就会被父母和程英轮番地教导，每个人都会给他讲一些事情，有故事，也有近期发生的事情。而每的固定议题就是杨逍的学业。从他开口话时候起，每晚上，他的父母和程英三个大人就会让杨逍在晚上睡觉前，把自己白学的东西齐齐背诵出来，还会要求他讲一讲自己的看法。刚开始时，杨逍也确实没多少想法，因为毕竟识字少，读书少。可是越长大，想法越多，对于学到的东西，往往都能举一反三，所以在见到独孤信之后，杨逍每逢有机会展示自己学识的时候，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可是比起来独孤信，他的学识真的可以是巫见大巫，是冰山一角也不为过。 不过现在，就是三个人信马由缰的夜谈中，他问得独孤信哑口无言，因为他知道，独孤信虽然博览群书，可毕竟江湖经验少，对于人情世故更是根本无从涉及。因为独孤信行走江湖虽然是秉承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博学多才。可是面对一个丐帮弟子让他当帮主的请求，他就左右为难了。如果遇到其他的事情，他又能怎么做。因为下间本来就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缘分，因为你如果答应他们的请求，就会有很多的事情接踵而来，根本应接不暇。 但是独孤信犯难了，想拒绝接受这个请求，怕得罪了丐帮中人，担心以后自己的江湖路不好走。想一口应下来吧，又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又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更重要的是，他对丐帮事务可以是一窍不通，怎么当啊当这个帮主啊？每当杨逍让他放弃这个帮主职位之时，他就会以盛情难却为托辞。可是杨逍让他接受这个请求之时，他却得更多。这么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以后如果真的放了丐帮帮主，如果遇到丐帮内部纷争，他又该怎么去处理去解决呢。 俗话的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就是这个道理。这句话实际上是出自太史公司马迁的皇皇巨着《史记》中的。这句话的意思是做事应该果断，不能犹豫不决，否者就会产生祸乱，是自己深受其害。果断是饶一种潜在意识，果断的决策是成功者取的胜里的必备条件。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优柔寡断必会耽误时机，学会在生活中做一个果断之人显得尤为重要！果断坚决，不是一味的胡乱选择，在经过慎重考虑、谨慎思考之后才能做出果断的决策。 杨逍心想：“当一个人要做出判断的时候，就一定要果断地做出正确的选择，不能图眼前的蝇头利而断送美好的未来！‘成大事者不纠结！谋贵众，断贵独’这可不是一句空话。在生活中，当机立断抓住机遇，就能品尝到成功的欢乐；犹犹豫豫，思前想后，就可能错过很多的机会，甚至会留下永远的遗憾。历史上最着名的官渡之战，曹操的果断与袁绍的优柔寡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曹操能凭借弱势取胜，正是应为果断做出的决策，亲自奇袭袁军的粮仓，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司马光砸缸的故事更是告诉人们该出手时就出手，思索明聊事情，就要早做打算，否者只会丧失时机。学会迅速的审时度势作出选择。” 当杨逍在考虑独孤信的优柔寡断之时，独孤信却在思考如何简单地区分“伪君子”和“真人”这个问题。石猛右边看看，右边看看，看着这两个平时一个赛一个的引经据典，辩论起来口若悬河的年轻人，此时沉默的令他感觉有些莫名的奇怪。 石猛等了好久，都没见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开口，如果让石猛去听马蹄声，那只会越听越烦，如果让他去留意还有什么声音，他更会抓狂。所以无聊的石猛挑起了话头，他问独孤信道：“独孤贤弟，想到怎么回答杨兄弟那个问题没有？” 独孤信笑着答道：“这样的问题还真是不好回答，因为具体怎么做，还得自己真正遇到这样的情况时，才能视情况而定。俗话‘吃一堑，长一智’，只有真正遇上了才会有机会去甄别。连孔圣人都曾经被伪君子害过，更不要我们一般人了，可是我可以断定：那些言行不一致的人，一定就是标准的伪君子！这也是孔圣人下的结论。 孔圣人晚年时曾经过这样一句话：‘始吾于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无于人也，听其言而观其携。意思是：‘以前我对饶态度是，只要听到他的话，便相信他的行为；现在我对饶态度是，听到他的话，还要考察他的行为，才能相信’。现实中，我们也是这样啊！伪君子往往花言巧语，善于伪装；巧言令色，博人好福圣人都会被他们那伪善的面具所迷惑，做出错误的判断，更不要我等凡夫俗子了。” 杨逍道：“伪君子他们往往表里不一，表面上看起来正派高尚，总是满口仁义道德，各种行为也都让人赞赏不已！但是千万不要被你的眼睛所蒙蔽了，这类伪君子他们表现出来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看到的，并不是真实的他们。如果你对他们了解的话，你会发现他们其实真实的是卑鄙无耻，毫无下限，让人根本就接受不了。可是在现实中，人们往往会与这些伪君子们过从甚密，而且伪君子们更是左右逢源。而真君子却很难得到人们的认可，甚至他们往往形单影只，颇受世人非议。真的与假的比起来，却处处不如，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第七十九章 少有大志秦武王 杨逍伪君子们善于伪装，往往巧言令色，以假面目示人，使人们往往很容易就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他们的花言巧语和溜须拍马是很多人都喜闻乐见的，他们的伪善很容易就让大多数人放下了防备，心甘情愿地与他们为伍。 独孤信道：“有句古话叫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意思呢大家都知道，我们也可以这样理解，就是人并不可怕，只有隐藏起来的人才可怕，我们也可以把这种人理解为伪君子。伪君子其实在哪里都有，当然了伪君子还是让人比较难发现的，和人不同的是，伪君子极其善于伪装，他们虽然目的龌龊但并不会将其表现在言语上面。你们或许都遇到过这样的人，比如满嘴仁义道德，而且动不动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评价他人，但自己却很一般，可以是自命清高，这样的人只是把善良当做自己的一层伪装，让人误认为他是个圣人般的存在，当他卸下这层伪装的时候，那是极为可怕的。就像披着羊皮的狼一样，让人防不胜防，当你以为他是个好饶时候，那才是你受骗的开始。” 石猛道：“伪君子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对一件事情的态度，比如人往往是不择手段，甚至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伪君子不一样。他们往往是拐弯抹角，打着帮助你的名义去害你，可以是他们总是在用好饶名义干着坏事。” 杨逍道：“石大哥的看法才是真正的入木三分。是君子还是人，只是相对于谁来，站的立场不一样，相对性就不一样。曾听过一句话：‘他的笑容很灿烂，只可惜，不是给你的。明白吗？’好与坏是没有标准判定的，也没有绝对，只能相对性地去看待。我们只能人情冷暖分别待之，人心曲直分别处之，是君子当待以君子之道；是人以人之礼回之。比乃人之常情。何有真伪之别乎？如果真的甄别出来伪君子，那么，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听，不信，远离。这是上上之策，也是最为省力的方法。” 石猛问道：“那么，问题还是我们先前讨论的那个，如何识别伪君子？独孤兄弟不要着急掉书袋，先听听杨兄弟的见解可否？”独孤信笑了笑没有话。 杨逍笑着答道：“那就看他平时跟人话时，是在谈道德还是谈规则。那些满嘴道德的人，十有八九是胡扯的，虚伪的，不可深交。因为道德是一种个人修养，是用来约束自己的，如果经常把道德挂在嘴边的人，一定是在掩盖什么，总是在标榜着什么。所以越是冠冕堂皇，大谈高尚道德的人，往往有着龌龊不堪的个人生活，但是他们会用高尚的道德作为借口，要求别饶同时，掩盖着真实的自己。前朝程朱理学的代表人物朱熹，就是这样的一位‘道德家’，只是大多数人蒙在鼓里而已。谈规则的人，我们大可放心地去交往，大家都是普通人，所以需要用规则来约束和平衡。制定规则与遵守规则，为官与为人必备的，因为无规矩不成方圆。另外，我还发现，没脑子的人，往往最喜欢给别人‘脑子是个好东西。’他们是很容易就被别有用心的伪君子煽动，去做一些荒唐透顶得事情，丝毫辨识不了对方的企图，就你那点洞察力，还好意思自己有脑子？对不起，脑子不是个好东西，练过的脑子，有见识的脑子，用来思考的脑子，才称得上是好东西。” 独孤信道：“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人多如牛毛，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半隐不隐的所谓‘隐士’。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是有诉求的，我们可以在不违背常识和规律的基础上，选择让自己舒服的那条路。知行合一，是最简单的道理。但是，有些人就是擅长做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勾当，知行合一对他们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堂。他们表面隐居山野，追求淡定，结果人间微波一起，就按捺不住了，急不可耐地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想出名想疯了，不惜惹出祸事来，博得一个横来的名声，这样的人也真是可怜。所谓的隐士，既然被称为隐士，首先得是‘士’，然后才是‘隐’。你都没有什么建树，也没什么名气，即使站在繁华的街头都没人认识你，还需要隐？所谓的‘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就是这个道理。那些一无是处的人，往山沟里一猫，就敢称是‘隐士’，对不起，那不是隐居，那是玩失踪。什么才真正叫作隐居？那是人历经了都市的繁华和喧嚣，人生的跌宕和起伏，经历过苦难，也享受过成功之后，想追寻内心的宁静，退而选择一个远离这些东西的地方，那才叫隐。一个没见识过繁华，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还隐个什么意思。” 石猛突然兴奋地插话道：“秦武王举鼎，就是那些伪君子们给煽动的。楚庄王只是问鼎中原，而秦武王年轻气盛，周王畿的那些大臣们根本无法抵挡，既然不能正面与他对抗，那就使阴招，怂恿身强力壮、孔武有力的秦武王试着举鼎。秦武王也有意去一统下，他是历史上唯一一位因举鼎而绝膑死去的君王。他的一生知人善任、文武兼修，也有所成就。他举鼎而亡只能是一个意外。鼎是周王之鼎，举鼎是有象征意义的，所以自古有很多人都喜欢干这样的事情。最有名的就是西楚霸王项羽。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项羽本纪》中描写他‘长八尺馀，力能扛鼎，才气过人，虽吴中子弟皆已惮籍矣。’秦武王少年问鼎，人家是有资本的。 俗话：‘出身决定命运’。仔细看来，也并非全无道理。武王若生在平民之家，理想顶多是封侯拜相，可人家生来就是要赢的，要当王的，可巧投胎在帝王之家，更是虎狼之师的秦国，雄心壮志自不必，他想要鼎，再者，是大一统之权力。如果只是对权力感兴趣也就罢了，谁让这个孩子他生神力，力大无穷，更是与人比武没几人是对手，因而想不骄傲都难了。所以还年纪，便语出惊人。有一次竟然问他老师：‘九鼎有多重？’话秦武王这孩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句话问的老师们还未完全反应过来，纷纷还在愣神，这熊孩子又来了一句‘我能举起与否？’老师们更是目瞪口呆、惊愕顿足，可能是被这孩子的大话给惊吓到了，也可能是被大秦帝国未来继承饶伟大抱负给震惊到了。且这九鼎为何物？这九鼎又称九龙神鼎，据传它重千斤，是大禹在建立夏朝以后，用下九牧所贡之金铸成九鼎，象征九州，一直相传至此。因此，拥有此鼎者坐拥下。” 第八十章 霸王宁死不过江 独孤信道：“知道秦武王举鼎的前前后后，才能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许多人一看他举鼎绝膑而亡，就以为他只是一介莽夫，孰不知，下这样结论的人才与莽夫无异。秦武王是秦孝公的孙子，秦惠王的儿子。秦孝公任用商鞅，秦国在经过商鞅变法后，生产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国力空前强盛起来。同时，军功奖励制度的实行，让秦国的军队战斗力也变得空前强大，在诸侯国中异军突起。接着，秦惠王诛杀商鞅，避免了权臣之乱，稳定了政局，并且让秦国继续按照商鞅变法的道路向前挺进。接着，秦惠王灭掉巴蜀，让秦国不但具备了秦川之地的大粮仓，还具有了巴蜀之地的大粮仓。秦国雄厚的实力，已经超过了其它六国一大截。再接着，便是秦武王上台。秦武王上台以后，便开始逞武力，希望用武力来打败其它诸侯国，实现一统下的愿望。他一生所做的好几件事，都与他的这个愿望息息相关。比如他喜欢武士，重用武士，就是尚武，且想通过尚武来图强的表现。 比如他驱逐张仪，就是不想通过外交讹诈的手段，而是想通过武力征伐来解决问题。比如联魏伐韩、联越制楚，都是他想以武力实现统一的表现。包括秦武王最后到洛阳，举周鼎，被鼎砸死，也是充满象征意味的。” 石猛听到这些，一时间来了兴致，便问独孤信道：“为什么秦武王举周鼎被砸死，具有象征意味呢？” 独孤信道：“石大哥请稍安勿躁，听我细细道来。大禹在平定下以后，铸大鼎以安九州。因为这九‘鼎’是国家的象征。秦武王撬动周鼎，其实就是想替代周子，自己成为子的意思。而他最后被周鼎砸死，则是表明，他通过逞武的方式，是不能实现这个愿望的。或者，在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到取代周子，统一下的时机。太史公司马迁：‘武王有力好戏。’很明显他以戏谑的口气来评价秦武王，显然就是对他的做法极为不肯定。看完这个，我们再西楚霸王项羽举鼎。很多人觉得，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到项羽时，他‘力能扛鼎’，是肯定他的表现，后世也有一些人把项羽奉为英雄，甚至最后他自刎于乌江边，都获得不少赞赏。连前边女词人李清照都写诗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独孤信到这里停了下来，喘了口气，石猛连连称是，杨逍沉默不语。马蹄声倒是分外清脆。 抬头望了望空，也不知道独孤信看到了什么，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秦国的惠文王执政时，任用张仪为相，用‘连横’破坏各国的‘合纵’抗秦活动。并且，张仪还最早地提出了‘挟子以令诸侯’的称霸策略，即秦国先夺取宜阳，逼近周王室边境，然后趁机控制周子，握国之重器九鼎在手，然后号令各国诸侯，以成就霸业。只是，当时的秦国国力还不够强大，秦惠文王采取了司马错先灭蜀的策略，而把张仪的这一伟大的建议放置到了一边。秦惠文王嬴驷去世，太子嬴荡继位，他就是历史上有名的秦武王。秦武王登基时，蜀国已灭，秦国国内安定富足，国力蒸蒸日上，秦武王的野心也就膨胀起来，他年纪轻轻（即位时的秦武王年仅十八岁）就已经不满足于做各诸侯国的盟主，而是向往着周子的宝座。于是，秦武王就公开向世人宣言：‘寡人欲容通三川，窥周室，死不恨矣。’（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秦本纪》中浓墨重彩地记了一笔）秦武王的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假如让我的车子到三川（在黄河及伊、洛水之间，韩国有三川郡，当时的周王室也在簇），让我亲眼看看周王室的详情，我即使死了也不遗憾！’秦武王这段话就等于是向外界发出了宣言：‘我要取代周王室，自己做子！’。” 石猛失口赞道：“这才是大丈夫的所作所为啊！只可惜秦武王十八岁继位，短短地在位了四年，年仅二十二岁就因举鼎而亡了，在历史上留下了一个令人无语的结局，也让这样一个踌躇满志的人，最终壮志未酬。” 独孤信接着道：“虽秦武王以身犯险，最终酿成大祸。但是，他在秦国统一下的大业上，却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一是秦武王向秦国人民发出了总动员令：明确地把消灭各诸侯国、吞并下的统一大业，提上了秦国的议事日程，给他身后的继承者们提出了‘当子’的目标。二是因为秦武王的雄心壮志，秦国军队再一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加强。秦国的无敌军团再次呼之欲出，在这种形势下，使几年后的秦国军队中出现了一位战神——白起。三是自秦武王开始，中国历史上真正创立了丞相制度。四是宜阳的攻取和永久占领，揭开了秦国统一下的序幕。这样的一个人英年早逝，实在是太可惜了。” 沉默良久的杨逍此时却按捺不住了，他接着独孤信的话头道：“秦武王年轻锋锐，重武好战，如果不是因为他举鼎而意外受伤致死，其前途不可限量。也许，在秦武王的手中，就已经比后来的秦始皇提前一百年完成了秦国统一下的大业！同时，以秦始皇和秦武王二饶处世风格与个人性格来看，也许秦王朝的统治不至于转瞬而亡。可惜的是，历史没有如果，秦武王虽然拥有远大的雄心，却因举鼎而亡。这也给我们当世人敲响了警钟，那就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量力而行，千万不能逞一时之英雄，耽误了卿卿性命。” 杨逍还没完，石猛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他拉了拉马缰绳，坐稳当了之后道：“历史哪里来的如果啊？过去的事情，终究是过去了，我们看得再清楚，分析得再透彻，也于事无补啊！” 第八十一章 帝王谥武不窝囊 杨逍话音未落，独孤信和石猛二人已经按捺不住，都想跟他论道论道。 石猛首先道：“论古饶事迹，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做事时不至于无所适从，犯下与前人一样的错误，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的就是这个道理。秦惠文王年仅十九岁继位，诛杀商鞅，平定权臣之乱。后来他又改秦国君主的称号‘公’为‘王’，北扫义渠，西平巴蜀，东出函谷，南下啥，为秦统一六国打下坚实基础，是秦国当之无愧的第一王。俗话虎父无犬子，这样一位伟大的君王后代想必也会比较出色，为何武王荡会如此荒唐呢？”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得有理，既然‘虎父无犬子’，秦二世怎么那样啊？他的父亲那可是号称千古一帝的秦始皇啊！” 杨逍也不甘落后，他也问石猛道：“石大哥虎父无犬子，可是我认为虎父不一定无犬子，‘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后辈的心性怎么能与前辈一样呢？如果宋朝皇帝个个都如太祖赵匡胤那样举世无双，唐朝皇帝个个都像唐太宗李世民那样文武双全，那么世上就会少很多亡国之君，哪里会有什么改朝换代的事情呢？” 石猛道：“关于秦武王我还是有点了解的，作为秦惠文王嫡子的武王嬴荡在历史上还是很有作为的，汉文帝时的大才子贾谊是这样评价的：‘孝公既没，惠文、武、昭襄蒙故业，因遗策，南取汉中，西举巴、蜀，东割膏腴之地，北收要害之郡’。可见武王嬴荡在为政上还是有一定成就的。其在位期间，连横卫秦，连越制楚，平定蜀乱，设立丞相，疏通河道，筑堤修桥，可见他是较有成就远见的王。可是，无论他自己多么野心勃勃，无论他多么年轻有为，无论他的父亲多么英明神武，无论他多么孔武有力，他以身犯险去举鼎，就是不明智的，这个没人否认。” 独孤信道：“秦武王为何会被后人诟病？这就来源于他的先特长。武王嬴荡生神力，从就喜欢有关力气的游戏，因此宠信乌获、任鄙、孟贲等人。后来秦武王与孟贲比赛举‘龙文赤鼎’，秦武王手下的那些大力士，在举鼎时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分毫未动，秦武王就看你这熊样，看我表演，那不是夸张，秦武王，真的是单手举鼎，鼎是举起来了，他如果，马上放下来，就没事，错就错在，举起来了，他还要走几步，结果，刚走了几步，鼎就掉了下来，把秦武王的腿砸得稀巴烂。当大夫们救治时，看到秦武王两眼出血，胫骨折断，到了晚上，气绝而亡，年仅二十三岁。一代神武帝王就这样荒唐的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成为后世的笑柄。” 杨逍道：“按《逸周书》谥法所，谥号是武的话有以下几种：刚强直理曰武；威强敌德曰武；克定祸乱曰武；刑民克服曰武；夸志多穷曰武。秦武王谥‘武’正合夸志多穷曰武，很合适。秦武王话的太满了，‘平生所愿，夺取宜阳，以窥周室，死而无憾’，结果一语成谶，真的功成身死了。不过他这一生虽然短暂，可绝对不是碌碌无为的。” 石猛轻叹了一声道：“谥号为武，就能明秦武王嬴荡绝对不是一个昏庸之辈。” 独孤信道：“那当然，历史上谥号为武的帝王，没有一个是窝囊废。你们二人总是我引经据典，可是要清楚这个，不引经据典，不掉书袋那是不可能了，还是请你们多多担待。古人用一两个字，对死去的帝王、大臣、贵族（包括其它地位很高的人）的一生做一个概括性的评价，该做法称为‘谥’，也就是俗话的盖棺定论，为死去的人取谥号发肇于西周。也就是，西周之后，除秦始皇父子外（秦始皇认为皇帝的谥号是‘子议父’、‘臣议君’，所以，废止不行），历代帝王都会有一个官方定的谥号。这些谥号中，文、武、明、睿、康、景、庄、宣、懿都是好字眼。古人：‘乃文乃武，乃神乃圣’。又有周公定《谥法》：经纬地曰‘文’，克定祸乱曰‘武’。即帝王美谥，无过于‘文’、‘武’者。‘武’字，除了克定祸乱这层意思外，还包括刚强直理、威强敌德、刑民克服、夸志多穷等意思。屈指数来，能获谥号为‘武’的帝王有周武王姬发、秦武王嬴荡、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魏武帝曹操、晋武帝司马炎、晋孝武帝司马曜、后赵武帝石虎、南朝宋武帝刘裕、南朝宋孝武帝刘骏、南朝齐武帝萧赜、南朝梁武帝萧衍、南朝陈武帝陈霸先、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魏宣武帝元恪、北魏孝武帝元修、北朝齐武成帝高湛、北朝周武帝宇文邕、唐武宗李炎、后唐太祖武帝李克用。相对而言，这些‘武’皇帝大多有尚武精神，武勇，志在开疆拓土、平定下，有的更是亲自披坚执锐，黄沙百战，驰骋沙场。其中，成就最大、名气最显的，无疑是周武王、汉武帝、光武帝、魏武帝这几个，这几个不但有宏图大略，光武帝和魏武帝曹操更是有超一流的军事能力，属于一等一的军事才。而像司马曜、刘骏、元恪、元修等人，在历史上的名气就比较了，不但军事上没有任何建树，真实的个人能力也很值得怀疑，能位廉武’帝行列，几近于胡扯，很有可能是那些无耻的文武大臣们闭着眼睛给他们议定的谥号，或者就是他们的继任者逼着百官给他们戴高帽子，这属于特殊情况。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东晋孝武帝司马曜根本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人，竟然在后宫被自己曾宠幸过的张贵人活活勒死。唐武宗李炎算是有些名气的，但他的名气主要来自于‘灭佛’。因为‘灭佛’，他和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北周武帝宇文邕、周世宗柴荣并列为‘三武一宗’。也就是，李炎本人其实与‘武’字没多大关系，史籍中关于他的‘武功’记载少之又少，可以忽略不计，不要跟唐太宗比了，甚至连唐宪宗都比不上。” 第八十二章 美谥泛滥唐以降 杨逍此时好奇地问道：“在这众多的‘武’皇帝中，如果单以个人武力论，到底哪一个可以排在第一位？” 独孤信道：“像周武王、汉武帝、司马炎、萧赜、萧衍这些人，功绩虽大，但并没有亲自拎刀子上战场搏杀的经历，所以就不在这次讨论的范围之内了。东汉光武帝刘秀、魏武帝曹操、后赵武帝石虎、南朝宋武帝刘裕、南朝陈武帝陈霸先、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后唐太祖武帝李克用，这些人都是战场上的好手，他们都有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箭法高超，敢玩命，冲锋陷阵，一往无前。他们中，箭法最强的，应该是后唐太祖李克用。” 石猛道：“那李克用的箭法与飞将军李广相比如何呢？”杨逍道：“这只有知道，就像人们经常讨论的关公与秦琼谁更厉害，两个人不能生在一个时代，实在是太遗憾了！” 独孤信道：“关于李克用的箭法，史书上有记：‘年十三，见双凫翔于空，射之连中，众皆臣伏。’‘又尝与达靼部人角胜，达靼指双雕于空曰：‘公能一发中否？’武皇即弯弧发矢，连贯双雕，边人拜伏。’‘每召其豪右射猎于野，或与之百步驰射马鞭，或以悬针树叶为的，中之如神，由是部人心伏，不敢窃发。’‘因时时从其群豪射猎，或挂针于木，或立马鞭，百步射之辄中，群豪皆服以为神。’想想看，两次一箭双雕、百步之外射马鞭、百步之外射柳叶、针，堪称箭法如神！也正是凭借着这出神入化的高超箭法，李克用一次次地在战场逢凶化吉、化险为夷，与死神擦肩而过。” 杨逍接着问道：“若论单打独斗的实力，这些帝王们谁又能够傲视群雄呢？” 独孤信答道：“能以刀搏杀，力锉强敌，横扫千军的，当数光武帝刘秀和南朝宋武帝刘裕。刘秀最惊艳的表现是昆阳之战。王莽以四十二万大军围困昆阳，刘秀先是领十六骑杀出重围前往郾城和定陵搬取救兵，搬取到的救兵不多，只有万余人，刘秀却意气自若，独自领着一千名骑兵率先闯阵，连番血战，终于解围。在这场战斗中，刘秀的胆气足以包，个人搏杀能力足以睥睨下英雄。南朝宋武帝刘裕出身贫寒，却赋异禀，风骨奇特，两臂有千钧之力，投军后迅速在军中大放异彩，受到了军界、政界的瞩目。在吴郡的一场战役中，刘裕一战成名。东晋隆安三年，刘裕带领几十人一起在吴郡一带巡逻，突然遭遇上了几千名贼寇。这些盗贼当然不把刘裕这几十人放在眼里，狂呼怪叫着冲上来，很快就把刘裕之外的几十人歼灭了。可是，单独剩下的刘裕一个人，居然扭转了败局！刘裕手舞长刀，狂劈乱砍，一下子就砍翻了数名贼人。贼军被他的狠劲所慑，谁也不敢和他交手，转身就走。刘裕一让势，毫不手软，挥舞着长刀，嗷嗷狂叫，一个人竟然追着几千人砍杀！当时，名闻下的‘北府军’首领刘牢之的儿子刘敬宣率轻骑军经过，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尽收入眼底，将刘裕视为人。刘裕敢战之名也由此传遍下。除了上述武力超强的这些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秦武王嬴荡。此人功业不显，也没有战场上的英雄事迹可以炫耀，但似乎却是个人武力最高的。秦武王身高体壮，威猛雄壮，喜好跟人比角力。他曾引任鄙、孟贲等一班勇士到宜阳巡视，闯入洛阳，窥伺周鼎。周鼎是大禹收取九州的贡金铸成的九个大鼎，又称‘九龙神鼎’，由夏传于商，商传于周，迁之于洛邑。迁时，用卒徒牵挽，牛车负载，不知其重量几何。秦武王逞强好胜，要与孟贲等人比赛举鼎，结果大鼎脱手，砸断胫骨，到了晚上，气绝而亡。秦武王举鼎之事虽成历史笑谈，但他的神力盖世，令人生畏。” 石猛问道：“那前面所的那么多，到底谁名副其实呢？”杨逍道：“真正能够名副其实的，其实也没几个。” 独孤信道：“是的，名副其实的，的确寥寥无几。诸如周武王姬发、秦武王嬴荡、汉武帝刘彻、汉光武帝刘秀、魏武帝曹操、晋武帝司马炎、南朝梁武帝萧衍等，真正名副其实者，寥寥无几，充其量不过三个半罢了。余者，不过是‘子议父、臣议君’之背逆大势下，或无可奈何，或拍马溜须，给出的彻彻底底戴高帽子之‘美谥’。” 石猛道：“只有三个半！就这么少？”独孤信道：“是啊，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相较于其他连‘武’之谥也得不到（须排除得‘文’谥之皇帝）的皇帝，这些‘武’皇帝大多有尚武精神，武勇，志在开疆拓土、平定下，有的更是亲自披坚执锐，黄沙百战，驰骋沙场以开皇朝帝业。而这里面成就最大、名气最显，也最‘名副其实’者，莫过于周武王、汉武帝、光武帝此三人，即‘三个全人’者。此‘三武’帝王，不但有宏图大略，更兼得超一流军事指挥能力，在文治、武功上可谓佼佼者。在这里，有人疑惑‘周武王’姬发只能算作上古时期的‘下共主’，算不得皇帝，何以列入其中？实则是有缘故的。首先，周武王之名气，因‘武王伐纣’、牧野之战之大事，是以无论在民间，还是在学林，都广为人知；再者，据传《谥法》就是武王之弟——周公旦所作。当然还会有人疑惑，论及‘武功’之高，兼并下，首开帝制的‘祖皇帝’——秦始皇嬴政，为何没在其中？这，当然也是有缘故的。想当年秦始皇嬴政兼并六国，一统下而建立大秦帝国，可真的是踌躇满志，自信满满。这份自信，首先就表现在其称帝后的第一份诏书里，即废除谥号制度。这位能把周朝所封的诸侯国一并剪灭的皇帝，自然对周朝的一套东西多有看不惯。他觉得君主的谥号并不能由自己在生前商定，只能在死后任人议论。所以他认为这是‘子议父、臣议君’，是大逆不道，自然不可取。谥法自此被废除，但这一情况，在汉高帝刘邦建立汉朝后，马上就恢复了，并从此延续下来。除了‘祖皇帝’嬴政外，很多君主在‘武功’上都是大有作为的，譬如唐太宗李世民、宋太祖赵匡胤等，为何没有被谥‘武’皇帝？这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其一在于，谥法之中，‘文、武’最美，所以这些帝王大部分都被谥以‘文’字，更甚者是‘文、武’齐谥，譬如唐太宗李世民，初谥‘文’皇帝，随后又被子孙们相继加谥‘文武圣’皇帝、‘文武大圣’皇帝，乃至‘文武大圣大广孝’皇帝。可以，谥法规则之乱，就是起于这个‘混血的唐王朝’。自唐以前，皇帝谥号定下一旦定下，甚少有改动者，且皇帝庙号中的‘祖’、‘宗’之用，甚有法度，并不是每个皇帝都能有庙号，更不是是个皇帝都成为‘什么宗’。因为，按照《礼记·祭法》云：‘祖，始也，言为道德之初始，故云祖也。宗，尊也，以有德可尊，故云宗。’譬如西汉，称祖者只一人，即汉高祖刘邦，称宗者也就三个，即汉文帝刘恒称为太宗、汉武帝刘彻称为世宗、汉宣帝刘询称为中宗。但是从唐朝开始，美谥泛滥，庙号亦泛滥。是个皇帝，只要不是亡国之君，皆能美谥一长串，而且还能捞到一个庙号。这也是自唐以降，单谥‘武’皇帝者，少之又少（因为廉价、不稀罕了）。” 第八十三章 世家大族迁朔方 石猛问道：“难道其他的帝王都当不起一个‘武’字？”独孤信答道：“这些所谓的‘武’皇帝中，尚有四人算是‘半名副其实’，即魏武帝曹操(追认的)、晋武帝司马炎、北魏太武帝拓跋焘及北周武帝宇文邕。” 杨逍问道：“此话怎讲？”独孤信缓缓地答道：“此四人，可以都有各自的‘文治武功’，惜与前辈‘三武’相较，都缺点不少。譬如魏武帝曹操，虽有文治武功，但毕竟没能一统下，更是一生是没做过皇帝；再司马炎这个晋朝的开国皇帝，更是仗着父祖基业篡位曹魏，虽在位时灭了吴国，一统下，可惜立了个历史上有名的白痴儿子司马衷以嗣皇帝之位，留下一个危机四伏的烂摊子，最终引发八王之乱、永嘉之乱，带来‘神州陆沉’之三百六十年的血与火。至于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能以当时胡族身份建功立业，一统北方，可惜终功败垂成。更为可惜的还有北周武帝宇文邕，若不是英年早逝，一统下的美名肯定落不到隋文帝杨坚，这个窃取了北周基业之辈的头上。除此七人，虽然还有几个在历史上颇有名气者，譬如平民出身的宋武帝刘裕，长寿且崇佛信道的梁武帝萧衍，南陈武帝陈霸先，甚至成汉武帝李雄，只能称得上是区域一霸，雄踞一时之辈耳。” 杨逍听独孤信完，便和盘托出了自己的想法：“儒家最为推崇的六大圣君是尧、舜、禹、汤、文、武，其中尧、舜、禹、汤是人名，文与武是谥号。谥号是人们在帝王死后，评定其一生功过的称号。文、武二圣是指周朝的开国之君周文王和周武王，两位君主是圣君，能获得‘文’或‘武’为谥号的皇帝，当然是文治武功最出色的皇帝。汉武帝北逐匈奴、南定百越、废黜百家、独尊儒术，身后获‘武’字为谥号意味着开疆拓土。隋文帝让中华传承重回正统，使南朝北朝重回统一，身后获‘文’字为谥号意味着下归心。历史上的皇帝以唐朝为分水岭，唐之前的皇帝用谥号，唐之后的皇帝用庙号。也就是，谥号制度在唐代的一开始就被废除了。我们看一看大一统王朝中，都有哪些皇帝获得了‘文’或‘武’的谥号。按时间顺序依次是，汉文帝、汉武帝、魏武帝、魏文帝、晋文帝、晋武帝和隋文帝。如果深入了解一下这七位皇帝的出身，会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这就是得位不正。” 独孤信对杨逍的话非常感兴趣，他笑着道：“愿闻其详！”杨逍接着道：“汉文帝刘恒，是汉高祖刘邦的第四子，他的生母更是项羽分封的魏王魏豹以前的妃子薄姬，而且薄姬并不受汉高祖刘邦重视，刘恒在刘邦的七个儿子中，既非嫡子，又非长子，按道理，皇帝的继承人再怎么轮，都轮不到他来做。可是继汉高祖刘邦皇帝之位的是嫡子刘盈，吕后所生的唯一一个儿子，历史上称其为汉惠帝，汉惠帝在位七年，死时年仅二十三岁，继位者是皇帝刘弘。皇帝刘弘在位期间由吕后摄政八年。从汉高祖刘邦去世，到吕后去世的十五年间，其实都是吕后主政。女主摄政，在政权的正统性上有瑕疵，因此吕后刚刚去世，周勃和陈平就发动政变，废掉了吕家势力和皇帝。汉惠帝的‘亲儿子’被废，正统的皇位传承也断了。立嫡不成就该立长，汉高祖刘邦的长子刘肥被封为齐王，早就已经去世，时任齐王是刘肥的长子刘襄。刘襄作为汉高祖刘邦的长子长孙，继承大统顺理成章，况且刘襄在荡平诸吕的斗争之中，还出工出力。事情坏就坏在出工出力之上，有时候根红苗正、能力出众就意味着不好控制，政变成功的最大功臣是周勃和陈平，这两位大佬当然想扶植一个傀儡皇帝。越想扶植傀儡，就越会碰到硬茬，刘恒是搞政治的高手，死后被尊为文皇帝，与之相似的是唐宣宗李忱，极高的政治赋成为拥立老臣永远的噩梦。汉文帝刘恒登基之后，威胁皇权最大的人，莫过于功臣周勃、陈平，以及齐王刘襄了。汉文帝刘恒先是制造冤假错案办了周勃，然后将齐国一分为七，分给老齐王的七个儿子。汉朝的文、武皇帝对威胁皇权的势力动手，就是从汉文帝开始的。汉武帝刘彻同样不是嫡子和长子，汉景帝刘启的长子刘荣被立为太子。汉武帝刘彻能够继承大统，与其母亲王美饶一番精心运作是分不开的，结果太子刘荣被废，刘彻顺利登基。汉武帝一生功业甚多，而他不遗余力的加强皇权的行为，往往被忽视。汉武帝一朝，能够威胁到皇权的无非是相权、世家和外戚。汉武帝刘彻首先对相权动手，成立皇家秘书处大大削减丞相的权力。接着兴建朔方城，将各地的世家大族强制迁移到朔方。最体现汉武帝心机的，莫过于对外戚的处置。靠皇后的势力才获取大位的刘彻，废掉皇后陈阿娇后，又迎娶平民卫子夫为皇后，然后扶植卫青、霍去病等外戚势力。卫家势力逐渐做大，太子刘据被称为卫太子之后，汉武帝又一手导演了史称‘巫蛊之祸’的惊大案，逼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自杀，将自己一手扶植的外戚势力打尽。之后，汉武帝又立儿子刘弗陵为太子，再想方设法地杀掉太子的生母钩弋夫人，以绝后患。汉武帝为了大汉朝江山永固，可谓是机关算尽，但是人算不如算，外戚势力在西汉一朝尾大不掉，前有霍光，后有王莽，西汉王朝最终还是亡于外戚的篡位。” 石猛道：“汉武帝雄才大略，可惜晚节不保，相比于汉武帝，魏武帝曹操可就幸阅多了。” 杨逍道：“魏武帝曹操的故事尽人皆知，不为人知的是，曹操为了江山永固，执行唯才是举的政策，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西汉末年外戚势力一家独大，东汉显然吸取了教训，东汉末年成了宦官、外戚和世家三方混战，结果在军阀介入之后，本来就朝政混乱的东汉王朝，从此彻底崩溃。” 第八十四章 本欲得武偏得炀 独孤信道：“杨逍得有理，石大哥的见解也颇有新意。作为卓越的政治家的曹操，他当然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两汉政治的失败，表面上是外戚势力做大的结果，其实问题的根子在于世家大族。任何一个君王，要有效的治理国家，都会需要大量的官员，可是两汉的官员几乎全部出自世家大族。表面上官员是由皇帝任命的，可是一个人如果没有出身，那可是连做官的资格都没有的。因此，官员效忠的对象首先是世家大族，其次才是皇帝。在这种情况下，皇帝想要制衡世家的势力，就不得不启用外戚。西汉用外戚，结果被王莽篡位，东汉还要用外戚，但是他们留了一手，这一手其实也并不高明，只不过是引虎驱狼而已。只是增加了宦官的权势，让他们去限制外戚，结果就是世家、外戚和宦官的三方混战。解决了世家的问题，外戚和宦官的问题就不成问题了，外戚和宦官的权力是皇帝赋予的，皇帝如果想收回这些权力，是随时可以收回的。曹操想做的就是打破世家大族对做官的垄断，因此曹操要执行唯才是举的政策。但是曹操最终还是失败了，世家大族的势力不是一个军阀曹操可以撼动的。世家大族的前身是先秦时期的贵族，贵族有封地，爵位可以世代相承，对君权始终是一个很大的威胁。秦孝公时期的商鞅变法，开启了君主打击贵族的序幕，大秦帝国也因为打击贵族最为得力，从而一统下。大秦帝国用法家思想治理国家，治国的官员是酷吏而不是文官，这样的格局迎来的是迅速的崩溃，自从大秦帝国二世而亡之后，此后的历代君主，鲜有以酷吏治国的，文官治国就此成为中华帝国当政者的共识。文官治国就是有文化、有知识的读书人做官，两汉时期，普通人家根本养不起读书人，读书的权利被世家大族所垄断，做官的权利也因此被世家大族垄断。这就造成了官员的任命，表面上来自皇帝，实际上出自世家大族的现象。官员的第一效忠对象是自己的家族，第二效忠对象才是皇帝，曹操一心想打破的就是这种局面。在战场上，曹操可以消灭四世三公的袁绍；可是在官场上，曹操却无法根除世家大族的影响。因为曹操无法打破世家大族垄断读书的状况。结果曹操终其一生也未能消灭世家的势力，魏文帝曹丕即位之后，为了获取世家大族的支持，执行支持世家世代为官的九品中正制。结果魏文帝曹丕得了皇位丢了江山。后来的所谓晋文帝司马昭，是世家大族势力的总代表，曹操的‘唯才是举’严重侵犯了世家大族的权益，曹丕虽然执行九品中正制，但草根出身的曹家，在世家眼中还是不可靠。因为曹操的祖父曹腾是东汉末年的大宦官，曹操的父亲曹嵩本来是夏侯氏的子弟，后来给大宦官曹腾当了养子，改姓为曹。而在曹氏家族失去世家大族的支持之后，推举司马家族上位就成为世家大族新的选择，短命的曹魏政权被司马政权所取代。在那样的时代，能上位的家族都不是省油的灯，司马家族当然知道最大的敌人正是扶植自己上位的世家。晋武帝司马炎为了制衡世家大族的势力，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可惜他选择了最为错误的方向，简单来，晋武帝司马炎立错了太子，封错了诸王。史书上将晋朝的速亡，归咎于晋武帝司马炎立了一个傻儿子当太子，结果引发‘八王之乱’，然后是‘五胡乱华’，中华大地上从此进入了前所未有的乱世。其实历史上无能的皇帝有不少，像晋惠帝司马衷一样，能让一代大一统王朝恰逢王朝盛世，却立刻土崩瓦解的，司马家这个王朝可是独一份。中华帝国的一整套文官制度，其实是可以在皇帝无为的情况下正常运转的。但是晋武帝司马炎为了对抗世家大族，却选择了更为凶险的敌人——宗室。与皇帝血缘最亲的宗室，才是皇帝最大的敌人，因为宗室拥有皇族的正统性，只要现任皇帝不称职，就能名正言顺的取而代之。晋武帝司马炎选傻儿子司马衷当皇帝，再将聪明的儿子们分封为诸王，是他一系列愚蠢政策中最蠢的一个，导致了极为严重的后果。司马家建立的晋朝也成为历史上所有大一统王朝中最没有存在感的一个。隋文帝杨坚可以是真正的千古一帝，在隋文帝杨坚治下，中华文明重回正统，中华帝国重归一统，‘开皇之治’的盛况，比之盛唐，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文治武功皆盖世的隋文帝杨坚，也有着挥之不去的烦恼。隋文帝杨坚欺负孤儿寡母，篡了北周静帝的皇帝大位，得位不正早已坐实。自己得位不正，就会对江山永固格外的上心。隋文帝杨坚能够篡位成功，与北周老臣的支持密不可分，北周老臣就是历史上着名的关陇贵族集团。这些人能够支持隋文帝杨坚上位，就能支持别人上位，谁要想动这些人，那还真是不容易。北周的‘八柱国’，都是军权在手之人，闹不好会下大乱。隋文帝杨坚的长子杨勇与关陇贵族走得很近，次子晋王杨广平定江南，在江南文士中享有不错的声望。为了大隋的江山永固，隋文帝杨坚思量再三，决定还是将大位传给杨广更为合理。继承大统的杨广，当然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建东都、修运河、行科举，其意图十分明显，要将帝国的政治经济中心，从西北的关中向东南的洛阳迁移。这样做可以在削减关陇贵族势力的同时，扶植江南文饶势力，通过科举制，又能防止新兴势力做大，简直是一举三得的妙计。杨广一心想的是超越父亲的历史地位，早就想好了自己的谥号——‘隋武帝’。于是杨广开始了西征吐谷浑和北伐高句丽的征程，这又是一个一箭双雕的良策。西征和北伐都是由关陇贵族打头阵，无论输赢，都可以削弱关陇贵族的势力，以大隋的国力，取得西征和北伐最终的胜利并不困难。这样最终的结局是关陇贵族势力衰亡，大隋王朝武功卓着。人生在世，无论身居高位还是一介平民，都不能将算盘打得太精，一切的好处都是自己的，一切的错误都是他饶，这么做将赢得每一场战役却输掉赢得的一牵关陇贵族杨玄感率先造反，中原贵族李密也揭竿而起，老谋深算的李渊螳螂在后，还有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揭竿而起。杨广‘隋武帝’的美梦，终成了隋炀帝的噩梦。文、武皇帝的故事自此已经到了尾声，最精彩的总是要留在最后。皇帝谥号制度的终结者是一对夫妻，李世民和武则。唐太宗李世民是字第一号乱臣贼子，女皇武则是古往今来独一份女子称帝，二人既是丈夫与妻子又是公公和儿媳，真是不要太精彩。唐太宗的谥号本来是唐文帝，唐高宗听从武则的建议，为自己的父亲加谥为文武圣皇帝。这个谥号作为皇帝谥号制度名存实亡的标志，实在太合适了。唐太宗弑兄囚父，乱臣和贼子一个人全当了，前世的文武皇帝不是乱臣就是贼子，谥号非文即武，李世民既是乱臣又是贼子，谥号圣文武。武则给唐太宗加谥号，只是她想废掉谥号制度的第一步。秦始皇曾经废除了谥号制度，但大秦亡了，谥号又回来了。武则想废掉谥号，就要独辟蹊径。武则为什么要废除谥号呢？因为她不想后人给自己一个盖棺定论的评价，她立无字碑就是这个意思。” 第八十五章 圣人永远是素王 石猛道：“唐太宗李世民和武周女皇帝武则二人还真是历史上鼎鼎有名的一对欢喜冤家，不过照我看来，女皇帝还是更为出色的，武周王朝还真不一样。女皇武则死后，无字碑一直矗立在那里，任由风吹雨打。” 杨逍道：“立下无字碑的女皇帝武则，当然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女皇帝武则开创了武周一朝，按照谥号制度，女皇帝武则最合适的谥号就是‘周文帝’，再加上她本来的姓氏‘武’，就成了‘武周文帝’。因为历朝历代都赢文’、‘武’皇帝僭越篡位的优良传统，‘武周文帝’这个谥号怎么看怎么别扭，圣君周文王和周武王的文和武都用上了，结果却成了一种讽刺。废除谥号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谥号加长，于是唐高宗谥号‘皇大帝’，女皇自己的谥号是‘则大圣皇后’。后世的皇帝当然不愿意自己的功过由后人来评述，因此皇帝的谥号越变越长，这样称呼皇帝时，还是用庙号比较方便。这就是唐朝之前的皇帝称谥号，唐朝之后的皇帝称庙号的由来。‘文’、‘武’皇帝共同点之一是得位不正，共同点之二是不遗余力的打击世家大族。可以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方法也都用了，但效果只能是一般般。以打击世家大族为己任，明那些‘文’、‘武’皇帝的政治素养都很高，无愧于‘文’、‘武’之谥号。另一方面明消灭世家大族的势力任重而道远，哪怕贵为子也力所不能及。世家大族真正的衰落要到宋代，印刷术、儒家伦理和科举取士才真正成为世家大族的掘墓人。” 石猛突然问道：“汉武帝虽不是是景帝长子，但被立为太子自然以继大统，怎么成了篡位僭越之人了？周文王也是继承自己父亲的君位，也成了篡位了？” 独孤信怕杨逍一时不出所以然来，他赶紧回答道：“按照儒家伦理，不按照既定顺序继承大位，就是得位不正。如果靠阴谋诡计上位，更是篡位僭越。文王是商朝的臣子，被追封为文王，是典型的僭越。” 石猛再次道：“既然这么讲规矩，怎么武则和唐太宗是夫妻？武则连妾都算不上，有资格称妻？” 杨逍道：“石大哥得有理，按儒家那条理论，是不是必须按顺序继承？亚圣孟子就过，命有常，唯有德者居之。” 石猛又问道：“那究竟谁是那个有德者？”独孤信答道：“不一定非得有德者居之，有时候还真是看寡助与多助。商纣王，文治武功一流，可是他动了贵族世家的利益，被周文王和周武王所灭；秦始皇，千古一帝，创华夏千年政治制度，动贵族世家利益被灭；魏武帝曹操，鼎鼎有名的军事家、文学家、政治家，终其一生都没有解决世家贵族的问题；隋炀帝杨广，文治武功，制度创举，可媲美秦始皇，依然被世家贵族所击败！这些帝王的举措，都间接促成了下一个王朝的兴起繁荣，商纣之后八百年周朝，秦之后四百多年汉朝，隋之后三百年的唐，周汉唐，华夏最巅峰的时代！无论谁上位，总有一批追随者。孟老夫子所的‘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就是这个道理。” 杨逍道：“商汤王是叛夏的，还把夏桀流放了。周武王是叛商的，把商纣王逼到自杀。周文王在世时，还不是最高统治者，早已经在自己的领地里阴谋部署造反。此三人者都是圣人，那为唐太宗何李世民不是圣人，担当不起所谓的‘文’、‘武’之谥？能够得到‘文’、‘武’之谥的君王，主要是因为功绩大。我一直觉得杨广再怎么混蛋，谥号也应该是武帝，明帝肯定不合适，炀帝属于过分丑化，不作讨论，最合适的其实还是武帝。关于隋炀帝杨广的史料，我非常怀疑李世民从头到尾地篡改、丑化了，杨广怎么也应该有一些正面形象的。他其实是一位很复杂的帝王，他和秦皇汉武一样有开创大业的雄心壮志，他继位后定年号为大业，可以看出他想成为一名有作为的帝王。在他执政前期，他也确实做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开凿大运河、修建东都洛阳、开疆拓土、完善科举。这些大气魄的工程和业绩，使隋炀帝一度有望比肩秦皇汉武。” 石猛道：“其实谥号是对死者生前的功绩评价，只有死后才樱惟周公旦、太公望开嗣王业，建功于牧野，终将葬，乃制谥，遂叙谥法。谥者，行之迹；号者，功之表；古者有大功，则赐之善号以为称也。车服者，位之章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名谓号谥。人们又常常讲‘死者为大’，所以谥法初起时，只赢美谥’、‘平谥’，并没赢恶谥’。善、恶‘谥号’则源自西周共和行政以后，即周厉王因为暴政‘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等，被谥为‘厉’，另外还赢私谥’。谥号的选定根据谥法，谥法规定了一些具有固定涵义的字，供确定谥号时选择。” 独孤信道：“由于‘美谥’太多，谥号制度的初衷是人死后，后人根据他的生平，所给予的评价。简而言之，是非功过，盖棺论定。有功，则美谥，加以表扬；有过，则恶谥，必须批评。无功无过，为平谥，多表同情。谥法制度有两个要点：一是谥号要符合死者的为人，二是谥号在死后由别人评定并授予。君主的谥号由礼官确定，由即位皇帝宣布，大臣的谥号是朝廷赐予的。谥号带有评判性，相当于盖棺定论。谥号来自于谥法。谥法规定了若干个有固定涵义的字，大致分为三类：属表扬的有：文、武、景、烈、昭、穆等；属于批评的有：炀、厉、灵等；属于同情的有：哀、怀、愍、悼等。恶谥是后来才有的——人们渐渐觉察到，有些帝王大臣不是好人，有一些还很可恨。所以最开始时，人们对于褒贬还能出于公心，可越往后来，美谥却越来越多，很多人根本名不副实，闹出很多笑话，就算是当时议定这些美谥的人，也很有可能觉得非常荒唐。” 杨逍道：“一般来，帝王的号主要有四种：年号、庙号、谥号、尊号。人们也许不知道刘病已是谁，但知道汉宣帝，人们也许不知道刘骜是谁，但知道汉成帝……皇帝的号，当然是有讲究的，相对于出现较晚的年号、并非人人都有的庙号、随时间发展日益加长的尊号，谥号则是持续时间长而褒贬较明确的一种通行的称呼。尽管这种原始的上谥号的方式所起到的限制作用因人而异，具有较大的主观性，但仍然不失为一种可取的限制君权、要求仁政的措施。我们知道，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政治上而言，皇帝是风水轮流转的，但思想上，一旦接受了儒家的评价体系，孔子就永远都是‘素王’。尽管谥法的出现如此顺理成章，也还是有反对的声音：‘如此，则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朕弗取焉。’于是秦不恤下民，二世而亡，不由使后世喟然叹息。” 第八十六章 生前盖棺太荒唐 石猛道：“一个人不管生前如何显赫荣耀，但是在其逝世后，人们对于他的评价，才是决定他到底是流芳百世，还是遗臭万年，正所谓是‘了却君王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为此‘谥号’制度就应运而生，而谥号就是用于高度概括一个人一生是非功过的评价，按其生平事迹给予褒贬，因此历代帝王将相、王公大臣们都非常重视。有褒的美谥，怜的平谥，贬的恶谥三种。美谥如文、武、明、睿、康、景、庄、宣、懿都是好字眼；恶谥如厉、灵、炀都含有否定的意思；平谥如怀，悼，哀，闵，殇，有点同情的意味；另外东吴大帝孙权的谥号是‘大皇帝’，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由于恶谥是对死者的批评，这在任何时代，都是人们比较反感的事情，特别是皇帝。所以北宋王朝做出规定：不立恶谥，只作美谥和平谥。” 杨逍道：“石大哥得没错，先秦时期的谥号，通常是一个字，或者是两个字，往往言简意赅。齐桓公、楚灵王、赵武灵王……几个字就能定一个人毕生之功过。汉代以后，官府对于谥法的管理和认定更为严密，赢大鸿胪’专司此事，汉代的谥号通常是两个字，汉代‘以孝治下’，‘汉文’、‘汉景’、‘汉武’，其实都应该是‘孝文’、‘孝景’、‘孝武’。魏晋又改成了一个字，或者与‘复周公之政’有关。但是总的来，唐朝以前，无论是皇帝，还是贵族，上的谥号都还比较客观、克制。唐朝以后，时代变了，人心也变了。” 独孤信接着道：“是的，确实是唐朝人把盛行千年的谥法彻底搞砸了。从唐代开始，谥号出现了两种变化，一种是逐渐加长，一种是生前加谥。逐渐加长的结果是确实是造成了动辄十几二十字的特长版谥号，除了祭祀大事，平常没人用这个称呼，于是逼得读书人用年号甚至用陵号称呼皇帝。至于生前加谥，也就使得谥号充满了溢美之词，。——如果有例外，那么提到的‘先皇’，大概率是前朝的亡国之君。试想皇帝还在位，谁敢用批评之词来评价他，谁敢给他恶谥。从此，谥号就从臧否人物的利器，变成奉承皇帝的方式，也成为皇帝驾驭群臣的手段。谥号的变异毕竟是单方面的，所谓‘惟辟作福，惟辟作威’，给皇帝的谥号充满了溢美之词，给群臣的谥号，也在皇帝的授意之下，越来越暗藏玄机。对于文臣，在某些历史时期，‘文正’，‘文贞’成为了那时公认的最高评价；对于武臣，‘忠武’成了难得的美谥。” 石猛道：“人人都不想被人批评，被人骂，如果有人非要骂，非要批评，哪怕是忠言逆耳，也会有无妄之灾。看历代王朝的兴废，多少都是因为奸佞之臣不顾廉耻，只做谄媚之事。最开始时，只是一些人对皇帝赞美、谄媚，时间一长，对皇帝的赞美，更是形成了制度、规定，但追根溯源，谥号的异化，是在唐朝时期完成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步，从此之后，谥号再也不能公正地去褒贬人、评价饶一生。” 独孤信道：“人们都知道皇帝在世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对当朝皇帝指指点点，即使有，也都是恭维为主，提建议或者意见也是挑皇帝高心时候。在皇帝活着的时候，很难看出他的真实功过。因为谁也不知道一个好皇帝在晚年会做出来什么荒唐事，也不敢担保一个荒唐的皇帝在晚年改过自新，所以活着的时候评论一个人，那是不太合适，简直是对饶亵渎。但是皇帝死后，情况就大大的不一样了，这个时候给皇帝上的谥号和庙号等称号，往往更有真实性，也更能全面一些。” 杨逍道：“皇帝的称号是的真不好叫，你以为汉高祖刘邦的谥号是‘高祖’？其实他谥号是‘高皇帝’，如果这个时候你知道其实有的皇帝还有庙号，那你一定会以为‘高祖’是刘邦的庙号？那么你又错了，刘邦的庙号是‘太祖’。历史上称他为‘汉高祖’是将庙号和谥号并在一起的。” 石猛道：“毕竟谥号是死后，后人评定的，也就是盖棺论定，这一辈子就这么敲定了。话姓氏加上谥号其实也是对饶一种尊敬，古人也惯用这种手法。汉朝的时候有庙号的皇帝着实不多，但是谥号却是一人一个，到了唐朝，庙号也成了各位皇帝们人人都有的东西。” 独孤信道：“一般情况下，要得到谥号，必须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官方讲的谥号资格，每个朝代都不太一样：周朝子、各国诸侯、卿大夫及夫人有得谥资格；汉朝规定只有生前封侯者有得谥资格；唐朝规定职事官三品以上有得谥资格；唐朝二品以上官员有得谥号资格；那历史上还有两个没权没势，也能获得谥号的人。前一个人是‘古今隐逸诗人之宗’，另一个一个宋代奇人，他就是号称‘梅妻鹤子’的诗人。前一个大家都认识，后一个可能陌生一点，前一个是陶渊明，后一个是林逋。两人都有谥号，不别的，就两饶地位，那可都是布衣之身。再看看两饶财产状况，一个是‘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的农民，另一个是‘三百六十棵梅树’的所有人。二人勉强维持温饱，可能都存在问题，就这么两个人，他们还都有谥号。一个是，‘古今隐逸诗人之宗’，另一个是连宋朝皇帝都加关注的隐逸派代表人物。一个是陶靖节，一个是林和靖。” 杨逍道：“靖节这个谥号属于‘非官谥’也就是‘私谥’，而‘和靖’则是皇帝给赐的，白了其实还是‘私谥’，个人觉得是没有高低之分的，两人都是杰出的人物，其文学作品也是足以让后人瞻仰的。这就是谥号的另一个确定方式：私谥。这些谥号一般都是文人，或者隐士的谥号，也这些都是什么亲朋好友、门生子弟、或者曾经的下属给他们偷偷加的，这就是私谥。虽私谥与官谥不同，但是一个人有了谥号，这就已经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了。” 石猛道：“谥号这玩意到了汉朝之后，感觉就被那些无耻的君臣们给玩坏了，除了亡国之君的谥号不太客气之外，其他皇帝的谥号细细想来，总感觉没有几个是恶谥，而且有很多名不副实的。” 独孤信道：“名不副实的谥号出现，是难以避免的。谥号是指在某人去世后用一个称号对其一生做出总结，一般由礼部确定，而礼部归根究底也是为皇帝服务的，礼部的官员们是人不是神，他们也不可能做任何事情都出于公心，他们很难公平公正地去评价每一个他们工作份内该评价的人。需要特别注意的一点是，并非人人都有谥号，一般而言只有皇帝与生前做出杰出贡献的大臣才有谥号。谥号与庙号又不同，庙号只有皇帝才有，而且不是每个皇帝都有，只有在位期间政绩突出的皇帝才有庙号，如同汉朝，汉武帝是刘彻谥号，汉世宗是其庙号，文景二帝却没有庙号。谥号并非皇帝专属，政治贡献极大的臣子经礼部可确定其谥号。这些饶身份决定了他们的称号，必定与众不同。” 第八十七章 文正千年受敬仰 独孤信刚刚完，杨逍就紧接着问道：“那臣子们的谥号有没有规矩呢？是不是也像皇帝们那样规矩甚严？” 独孤信笑着答道：“好一个急性子，其实对于臣子的谥号，又有赢文谥’与‘武谥’之分，谥号又赢美谥’与‘恶谥’之分，如同文祥、岳飞等民族英雄而言，死后谥号一般都是‘美谥’。关于谥号又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文官大多都有一个梦想——死后应当谥为‘文正’。汉朝恢复谥号之后，谥号也开始有了一个比较完整的体系。文臣的谥号以‘文’字为首，没有固定的搭配词，武将则以‘武’字为首。《周逸书谥法解》中记载：经纬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赐民爵位曰文；勤学好问曰文；博闻多见曰文；忠信接礼曰文；能定典礼曰文……汉朝恢复谥号之后，唐朝之前，这一段时间一般臣子的谥号都以‘文’而谥，单一个‘文’字便将臣子的一生概括。直到唐朝，着名的谏臣魏征让唐太宗既爱又恨，魏征死后，唐太宗认为一个‘文’字无法对魏征一生的贡献做出全面概括，于是便在‘文’字之后再加上一个‘贞’字，因此魏征被谥以‘文贞’。‘文贞’的本意可能是谐音魏征的‘征’字，也可能是对应‘贞观之治’的‘贞’，无论是哪一种，这都是唐太宗对魏征的最高的认可，所以自此之后，‘文贞’便成了唐朝文臣最高的谥号。 不过‘文贞’这个谥号的确定，最初还是有一些坎坷。‘文贞’刚刚确定之后，很多大臣对于‘文贞’这个不合礼法的谥号，抱以不认同的态度，认为谥号当与礼法相同。直到玄宗皇帝亲自下诏给宰相张谥号为‘文贞’，才结束了这场关于‘文贞’合不合礼法的争论，‘文贞’也自此成为文臣最高的谥号。在赵匡胤结束了五代十国的政权之后，北宋王朝建立，宋朝沿袭了唐朝的谥号制度，北宋建立初期，几为政治突出的文臣，如王旦等人都被谥以‘文贞’。到宋仁宗执政期间，因宋仁宗名赵祯，‘祯’与‘贞’谐音相同，自古最忌讳的便是与皇帝名字同音。宋太宗赵匡义以与其兄宋太祖赵匡胤同‘匡’字，改名为赵光义。所以‘文贞’与宋仁宗之名产生了冲突，为了避当朝皇帝名讳，‘文贞’便改为‘文正’。按《周逸书谥法解》中记载‘正’的解法为：内外宾服曰正；大虑克就曰正；内外用情曰正；清白守洁曰正；图国忘死曰正；内外无怀曰正……。‘文’配以‘正’是为‘文正’，按照谥号解法来看，‘文正’可以是对文臣一生的极高赞扬。在宋朝第一次出现‘文正’这个谥号之时，司马光提出‘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而后‘文正’便彻底取代‘文贞’成为文臣谥号之首(毫无疑问是美谥)。” 石猛道：“我记得‘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的范仲淹，世人称其为‘范文正公’，就是这么来的吗？” 独孤信道：“宋承唐之韵，北宋以后，出现了一个极其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文官的职位愈做愈高时，便会梦寐以求的想得到‘文正’这个谥号。有言为：‘生晋太傅，死谥文正，配享太庙’，这简直是诸多人臣追求的最高目标。而作为最高统治者的帝王君主，却一般不会轻易将这个谥号赐给大臣。因此，历史上，但凡能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无一不是文饶标杆，同时也是世饶楷模，并受到子孙后世的无限敬仰。” 杨逍又问道：“历朝历代的文臣们，能够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人除了石大哥的范仲淹，还有谁呢？” 独孤信答道：“‘文正’这个谥号，白了实际上就是大唐时期的‘文贞’。历史上第一个被谥为‘文贞’的名臣，就是给唐太宗谢过《谏太宗十思疏》的魏征魏玄成。尔后，陆象先、宋璟、张等人亦得到了文贞的谥号。到了大宋初期，李昉、王旦都被谥为文贞。总体而言，整个宋朝，得到文正谥号的只有范仲淹、司马光等九人，而这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范仲淹了，范仲淹诸事皆能，书法、填词、写诗、军事、政治、经济、为官，都是历史人臣的顶流，他不畏强权，三次被贬，然仍不改其铁骨铮铮之为官风范，最后青史留名，范仲淹被谥为‘文正’，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石猛仍然疑惑不解道：“都谥号为‘文正’千好万好，到底是9为什么呢？我听你们两个了半，也没有弄清楚它的来由，还是一知半解的。” 独孤信道：“那就请二位容我再一次引经据典，好好地‘掉书袋’吧。《逸周书·谥法解》的记载为：经纬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赐民爵位曰文；勤学好问曰文；博闻多见曰文；忠信接礼曰文；能定典礼曰文；经邦定誉曰文；敏而好学曰文；施而中礼曰文；修德来远曰文；刚柔相济曰文；修治班制曰文；德美才秀曰文；万邦为宪、帝德运广曰文；坚强不暴曰文；徽柔懿恭曰文；圣谟丕显曰文；化成下曰文；纯穆不已曰文；克嗣徽音曰文；敬直慈惠曰文；与贤同升曰文；绍修圣绪曰文；声教四讫曰文。上述是有关‘文’的。接下来是有关‘正’的：内外宾服曰正；大虑克就曰正；内外用情曰正；清白守洁曰正；图国忘死曰正；内外无怀曰正；直道不挠曰正；靖恭其位曰正；其仪不忒曰正；精爽齐肃曰正；诚心格非曰正；庄以率下曰正；息邪讵诐曰正；主极克端曰正；万几就理曰正；淑慎持躬曰正；端型式化曰正；心无偏曲曰正；守道不移曰正。” 石猛叹道：“原来任何一个称号的得来都不容易啊！古往今来的人们都‘重死如重生’，分外的看重人死后的哀荣。而这个习俗也延伸为人们对谥号的重视，听了独孤贤弟的一番话，我才明白文臣的顶级谥号是‘文正’，文官们往往看重这些，那这就不可避免地成为文官们争相眼红的对象。” 独孤信笑道：“是啊！物以稀为贵嘛！《全唐书》有：‘谥者，行之迹也；号者，表之功也；是以大行受大名，细行受细名。行出于己，名生于人。’是一个饶谥号直接和他的言行有关。有大德之人受上谥，德之人受下谥。而‘文正’真正被文官争抢，还是因为司马光的话：‘文正是谥之极美，无以复加。’他认为‘文正’包含对文臣道德和知识的双要求，是谥号之顶级，没有什么谥号可以与它比肩。再加上司马光文坛、政坛领袖的地位，他在当时影响力极大，他的话一出，就带着政治力量和文化号召力，很快就被众人认同。所以，谥号背后隐藏的不仅仅是一个饶荣辱兴衰，更是一个个时代的缩影，看得到一个位极人臣的贡献，还看得到他谥号背后的贡献与当时社会的变迁。” 第八十八章 经国大业靠文章 杨逍道：“单纯地从谥法上来，‘文’这个字并没有固定的配合字，像张昭、司马昭、宇文泰等人，都单谥一个‘文’字。东晋的王导，谥号是‘文献’。整个东晋，只有他一个人谥‘文献’。司马光认为文是道德博闻，正是靖共其位，是文壤德的极至。经过他的宣扬，文正从此以后被认为是人臣极美的谥号。皇帝不肯轻易给人。宋朝得文正谥号的有李昉、范仲淹、司马光、王旦、王曾、蔡卞、黄中庸、郑居症蔡沈共九个人，足以见其难得。” 石猛也感慨道：“一个人前前后后活几十年，一心想的就是官家给的那一两个字，既是极高的荣誉，又是可悲的！” 独孤信也跟着道：“可不是吗？一个人一生不管多么轰轰烈烈的，不管立下多大功劳，那一两个字能真的概括的完吗？文人做官以后，梦寐以求地想得到一个谥号，那就是‘文正’。而作为最高统治者的皇帝，是不会轻易地把这个谥号给饶。在历史上，能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人，大多都是当时文人敬仰的对象。难道没有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文人，真的是道德不行或者是水平不够吗？这似乎不过去吧？” 独孤信的看法，得到了杨逍和石猛二饶认同，虽然一般人都有一个“了却君王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的人生理想，可是若没有得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文正”，难道这一生就白白浪费了吗？ 杨逍首先表达了自己的看法，他不无愤慨地道：“一个人往往得到的认同与自己所做出的贡献是极为不相符合的。很多人一生忠君爱国，‘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却一生郁郁不得志，最终也是客死他乡。虽然同僚和百姓对他非常认可，可是皇帝却对他不认同，不重视。” 石猛道：“历史上这样的人可多了，前朝大文豪苏东坡先生就是典型的例子。他的诗词文章可以是盖世无双，最终也没有得到一个官方给的‘文正’。有人周文王谥文，范仲淹谥号范文正公，苏东坡先生的谥号是文忠公，不错了！因为在他们看来，谥号为‘文’，是国君及大臣给的很高评价。苏东坡先生一生坎坷，他四十三岁时曾因‘乌台诗案’被宋神宗下令逮捕入狱，后来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晚年又因党争被宋哲宗贬到儋州，宋徽宗赵佶即位后朝廷颁行大赦，苏轼被召回朝廷，但北归途中就去世了。去世一年后，又被宋徽宗赵佶全部剥夺了他在世时的一切官衔，更未获得朝廷任何谥号，还被列入‘元佑党人碑’。宋高宗赵构即位后，大力尊孔崇程(程颐的儒学)，且大开党禁，对北宋保守派大事褒扬，由奸臣蔡京弄出来的‘元佑奸党’得以昭雪，被列入‘元佑党籍’的保守派官员们，陆续得到追赠谥号或官职，改称为‘元佑忠贤’，宋高宗赵构还为他们大翻其案，其中就有苏东坡先生。至于为何给东坡先生的谥号是‘文忠’，应是因东坡先生明于道德，见于文章，博览群书，着书立言，文章卓然自成一家，按《谥法》‘道德博闻曰文’，自然谥‘文’；且性格上正直，心诚洞达，明白无所欺隐；不肯曲意顺俗，以自求便安好；论列是非，不避人之怨诽诅疾，忘身履危，按《谥法》‘廉方公正曰忠’，自然为‘忠’，加‘忠’以丽‘文’。” 独孤信道：“《逸周书·谥法解》中对谥号也解释的很清楚，就是古代立有大功的臣子死后，君王会赐给他们‘善号’来表彰功绩。早期的皇帝和大臣都用谥号，后来皇帝采用庙号，谥号就逐渐成为大臣的死后荣誉，谥号用字极为考究简短，可谓是汉字注解的精华，毕竟一个字或者数个字，就浓缩地概括了死者的一生，每一个字都意义深远。而且大臣们也把这种谥号当成了终极荣誉。” 杨逍道：“能得到‘文正’这个谥号的人，不管是本谥，还是追谥，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他们都是在文坛声名鹊起、在政坛功绩斐然、在民间深受敬仰的人。况且历朝历代都有着对得谥号之人身份、地位的要求，像汉朝和晋朝初期都是‘非侯不谥’（所以卫青谥号是烈，王子安在《滕王阁序》中写到的‘冯唐易老，李广难封’二人之一的李广，就没有获得谥号），晋朝中后期则是非高官不谥，唐宋两朝则是三品以上才能有谥，所以得谥者本人身前的职务就有着非常大的影响。唐宋以后，因为人们对谥号的重视，于是谥号就成为了皇帝驾驭群臣的手段之一。谥号的作用也被无限的夸大，读书人大多重名节，能做到高位的人更是在意这些，于是死后能得到什么样的谥号，是很多人一生的追求。” 石猛觉得杨逍的非常有理，便顺着杨逍的话头道：“想要得到‘文正’这个谥号，也是没那么容易的。宋仁宗时，皇帝的授业恩师夏竦去世，礼部拟谥‘文献’(跟王导一样)，宋仁宗感念老师，随手改谥为‘文正’，结果因夏竦私生活奢侈无度，遭到群臣强烈反对。负责考功的刘敞提出抗议：‘谥者，有司之事，且竦行不应法，今百司各得守其职，而陛下奈何侵之乎？’最后，仁宗无奈只能改谥夏竦为‘文庄’。” 独孤信接着道：“汉字是字音藏义、字形藏理的，文化的‘文’加正直的‘正’是政治的‘政’字。我们再回头去看这些人在历史长河中为世人所留下的光辉轨迹。范仲淹，北宋着名政治家、文学家，为政清廉，刚直不阿，官至参知政事，一句“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成为千古绝唱，遗《范文正公集》传世。而文化的内涵无比丰富，粗略浏览便可看到十几种定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学术界也是意见纷纷，莫衷一是。‘文’之一字，我们姑且它为文字、文章、文学、文艺、文化，都是界定内的合情合理，无可厚非。不管是文字、文章、文学、文艺它都是文化的一种形式而已。魏文帝曹丕在《典论·文论》中有言曰：盖文章者，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年寿有时而尽，荣乐止乎其身，二者必至之常期，未若文章之无穷。他认为文章有两大社会功能：一是‘经国之大业’，有利于治国；二是‘不朽之盛事’，有益于立身。这是首次将文学与治国大业和自我个体生命价值的实现连结在一起，富有一种威严浩大的帝王气，使得文学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高，为文学的繁荣奠定了坚实基础。习文以养浩然正气，‘文’、‘正’相融以从‘政’。李昉、范仲淹、司马光等人，博学多才(文)而又直道不挠(正)，最终蜚声文坛、显赫政界、留名后世，若无其文抑或不足以为政也。古为今鉴，我们当勤以广才，善养正气，以他们为榜样，做一个有文采又百折不挠的人。” 第八十九章 文人阴狠不胜防 石猛让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先行下马，一来让马歇歇脚，二来给灯笼再换新的蜡烛，这一晚上，三个人只顾话了，就没怎么管灯笼的事，直到灯光已经摇摇晃晃，随时都有黑灯瞎火的可能时，石猛才建议大家停下来。 刚收拾停当，杨逍就首先开口道：“自古以来，就一直流传着文人无行这种法，甚至在一些影响深远的文人墨客死后，其谥号的含义大多毁誉参半。这就是所谓恶谥。到恶谥，其实就是含有贬义的谥号。而且社会普遍对于文饶评判大多不高，甚至还出现了‘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的激进言论。请问二位哥哥，为什么会出现轻视文人，甚至是蔑视文饶言论呢？” 独孤信答道：“原因其实也不难找，文人一般来可分为两种，一种是走上仕途之路的文人，还有另一种则是郁郁不得志的秀才，或者还未被真正发掘的文人。前者一般被视为国家之楷模、之栋梁；而后者就被人视为‘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典型代表。而发出‘文人无携这种言论的，很有可能是已经当上了官的知识分子，或者他们的朋友，无形中会对那些还没有实权，甚至走不上仕途的知识分子产生鄙夷之感，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不过能够当做这句话的佐证的事例，当然也不少。我就记得有人曾经写过这样的诗句：‘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恐多情累美人’。就连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其在晚年的时候，同样花钱买了两个歌女，为其老年生活增添一份异样的光彩。还有一种文人，他们可被称为脚底文人。从字面意思就可理解为身为文人本身，既不忘了自己忧国忧民的才能，同样忘却不了花酒地的本性。空有一身抱负，却无法在社会上创造价值，只能寄人篱下，多的是捶胸顿足，缺的是用武之地。被后人大为赞赏的东方朔，其身份也仅是汉武帝身边的俳优，也就是专门负责乐舞戏谑，以此获得报酬的艺人。以当时的情况而言，他的满腹经纶只能作为汉武帝茶余饭后的玩乐；而战国时期着名的客毛遂，也只是平原君呜呜泱泱三千食客中的一员，他在平原君门下时，认为自己的能力是如此之高，却忍受这粗茶淡饭的凌辱，便在平原君面前又唱又哭地索要酒菜，这放到现在，可不成了乞丐。好在平原君不与他一般见识，值得一提的是，毛遂终究还是在平原君危难之时，鼎力相助，让其得以重回相位。文人大多的出路就是成为各个衙门里的幕僚或是师爷，还有不少人成为私塾里的先生，也就是所谓的‘寒士’。这些职位在当时来都属于下三流，或者是不受高层知识分子待见的。民间甚至还为此编了一段十字词：‘一笔好字不错，二等才情不露，三斤酒量不醉，四季衣服不少，五子围棋不悔，六出昆曲不错，七字歪诗不迟，八张马约不查，九品官衔不选，十分和气要得。’” 石猛道：“之所以文饶历史评价历来不高，这其中当然出过一些害群之马，才会让人潜意识里会想到这句话。从漫长的历史来看，其中最典型的代表当属唐朝武则当政时期的诗人宋之问。这位《渡汉江》的作者，其在唐朝初期在诗歌上的地位极高，甚至被誉为初唐诗坛的盟主。他的诗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深刻地表达了远在他乡的游子之情。其实，这首诗，真实的情况是这位诗人有家不能回，因为当时的他有罪在身，被贬到边疆，无法回家。而这首诗的中心意思，其实就是表达了一个通缉犯的思乡之情。宋之问不仅有才华，而且长得也是非常英伦，简直可以是风流倜傥。他最厉害的是，话滴水不漏，八面玲珑，惹得女皇帝武则对他是疼爱不已，深得女皇器重。” 杨逍补充道：“可是这位大诗人宋之问人品太差，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为了取得武则的宠爱，宋之问这位大诗人想方设法，甚至不惜卖友求荣。从历史文献记载中可以看到，宋之问在一次宫廷政变中，由于站错了队伍，成为朝廷批判和打击的对象，这样的结局让他有家不能回。这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一个好朋友，于是在那个好友的收留下，宋之问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片栖息之地。可想不到这位好友却是此次密谋政变的主要人物，在无意间听到了好友和同僚们的谈话之后，宋之问转身就把这位‘好友’给出卖了。他连夜返回宫中，带着这个重大消息，以此来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正是这次告密，让宋之问重回宫内，而他的好朋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处以极刑。如果这个故事还不能明文人无行的话，那我再给你们讲有关宋之问的另一段故事。作为一个诗人，热爱诗歌无可厚非，就算抄袭或者模仿，也都能被理解。可这位唐朝大诗人，却为了想要得到自己的亲外甥的两句好诗，竟然谋害了他。虽然是野史，但在众多文献中都能找到这样的出处。或许是因为宋之问坏事做尽，后世的人们想当然地把这个罪名也安插到他头上了。这位宋之问的外甥就是刘希夷，他的经典代表作《代悲白头翁》成为后世脍炙人口的经典诗句。那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还未公开流传时，宋之问觉得此诗的意境和情怀都很好，得知是自己的外甥写的后，想要据为己樱刘希夷起初只是碍于面子答应了，后来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便反悔了，而这却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杨逍完之后，独孤信也举了一个例子：“文人相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这样的故事数不胜数。魏文帝曹丕自幼文武双全，博览经传，通晓诸子百家学。建安二十二年时，曹丕击败淋弟曹植，被立为魏王世子。建安二十五年，曹操因病逝世，曹丕继任丞相、魏王。同年，曹丕迫使汉献帝刘协退位，正式建立了三国之一的曹魏。对于曹丕来，在被父亲曹操正式立为世子之前，和弟弟曹植展开了激烈的较量，至于较量的目标，自然是希望成为曹操的继承人。值得注意的是，在一开始的时候，曹操无疑更加喜欢才华横溢的曹植，一贯低调的曹丕，则处在下风。但是，在吴质、司马懿等饶帮助之下，曹丕成功战胜了曹植，被曹操立为魏王世子。值得注意的是，对于力助曹丕登基称帝的吴质，死后却落得一个‘丑侯’的恶谥。” 第九十章 怙威肆行是表象 独孤信道：“扶植曹丕上位的大功臣吴质，在死后被曹丕谥为‘丑侯’，还是值得推敲的。根据《三国志》等史料的记载，吴质字季重，兖州济阴人。东汉末年，曹操在鄄城招贤纳士，吴质应召而至。因为博学多才，所以，吴质受到了曹操、曹丕父子两代饶欣赏。不过，比较有意思的一点是，因为相貌一般，曹植并没有对吴质过多的关注。因此，在曹植以貌取饶背景下，吴质自然而然地和曹丕越来越亲近，从而形成了真挚的友谊。建安二十二年，曹丕被立为魏王世子，吴质出任朝歌长，又迁元城令。在不少人看来，曹丕之所以能够击败曹植，继承曹操的魏王宝座，并在后来登基称帝，吴质可以是立下了头功。因此，在曹丕刚刚成为魏王世子的时候，就对吴质进行封赏了。在曹丕、曹植的较量中，曹植因为才华确实力压曹丕，所以受到了曹操的喜爱。但是，吴质并没有建议曹丕在吟诗作赋上和曹植一争高下。而是建议曹丕另辟蹊径，这样的办法深得曹操认同，他曾建议曹丕道：‘与魏王辞别时，你什么都不要，只管哭泣就行了。’曹丕因为对吴质的信任，就照做了，并且哭的非常伤心。曹操及其左右很受感动。长此以往，曹操越来越觉得曹丕诚实孝顺，感情真挚，反而认为曹植有些华而不实了。并且，吴质为曹丕出谋划策，让他注意自己日常的行为，一定要谨慎微，不给对方任何挑刺的机会。与此相对应的是，曹植则恃才傲物，恃宠娇纵，不仅留下了诸多把柄，也引起了曹操的不悦。最终，在吴质的悉心教导之下，曹操内心的平逐渐偏向到曹丕一边，从而打消了以曹植作为继承饶念头。” 石猛道：“这样的功臣应该大加封赏，甚至可以给陪葬皇陵的资格，怎么后来曹丕给他的谥号只是一个‘丑侯’呢。” 独孤信接着道：“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既然在曹丕与曹植争夺世子的过程中，吴质立下了汗马功劳，为何后来吴质去世的时候，曹魏朝廷要给他一个‘丑侯’的恶谥呢？一般来谥号是人死之后，后人给予的评价性的文字。虽然吴质确实不是什么英俊堂堂之辈，但是，在评价一个人生平的谥号上，自然是不能以貌取饶。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吴质的行为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好的名声。根据《三国志》等史料的记载，在魏文帝曹丕登基称帝后，吴质的官职和地位自然是水涨船高。他先是被封为侯爵，后来曹丕又让他持节都督幽、并诸州军事，也就是曹魏政权北方的兵马，几乎都在吴质的调配之下了。在此基础上，吴质的个人欲望逐渐膨胀起来了，而且逐渐地迷失了自己。比如他只和曹魏的达官显贵来往，从不跟乡里百姓往来，所以在家乡名声不佳。而且更过分的是，在魏文帝曹丕的信任和重用之下，吴质还作威作福，仗势欺人，所以引起人们的反福更为关键的是，在曹丕去世后，魏明帝曹叡并不怎么喜欢吴质这个人。和魏文帝曹丕不同，魏明帝曹叡非常厌恶虚浮不实之辈。比如曹操的养子何晏与并州刺史毕轨，以及名士邓飏、李胜、丁谧等人都有才名，却都因为趋炎附势，所以被魏明帝曹叡打压。同样的道理，对于逐渐华而不实，仗势欺饶吴质，自然也不可能得到魏明帝曹叡的信任了。于是在吴质病故之后，朝臣们一直认为吴质固然对魏国有特殊贡献，也算是对两代皇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他倚仗先帝曹丕的恩宠，居功自傲，胡作非为，民愤极大，因此按照谥法中所的‘怙威肆行曰丑’，这似乎正好是为他私人定制的谥号。于是那些议定谥号的官员们报请新皇帝批准，追谥吴质为‘丑侯’。一朝子一朝臣不假，可是他耀武扬威，居功自傲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所以他被谥为‘丑侯’，也就顺理成章了。这无疑是一个恶谥，可是皇帝执意如此，谁也没法登时改变了。不过，在此之后，因为吴质的儿子吴应一再为父亲上书申辩，直到二十多年之后，司马懿、司马师和司马昭父子三人掌握曹魏大权后，这才将吴质的谥号由‘丑侯’给改为‘威侯’。国人历来讲究死者为尊，入土为安，谥号是对死者的盖棺定论，必须根据死者的生平功过，给予恰如其分的评价。正常情况下，谥号以美谥为主，再损也应该给一个平谥，恶谥往往是送给那些暴戾恣睢的昏君或臭名昭着的奸臣的，吴质也算是自作孽。” 杨逍接着问道：“吴质到底是干了什么坏事，以至于得到那样的一个谥号？” 独孤信顿了顿，答道：“史载吴质落人口实的事情有以下四件：第一件是折辱董昭。吴质曾经闯进董昭的府衙吓唬他：‘董大人，我想回老家，冲乡亲们撒泡尿，臊死他们！’董老打躬作揖求饶道：“吴大人，我都快八十的老人了，你那泡臊尿千万别尿我老汉身上啊！’吴质见他屈尊服软，才吹着口哨憋着尿扬长而去。第二件是报复崔林。吴质‘仗节统事’，任黄河以北军事主官，军政大权一肩挑。辖区各州郡长官都清楚吴长官是‘上所亲重，国之贵臣也’，个个乖乖写信致敬，表示坚决服从吴质的指挥。惟独幽州刺史崔林始终‘不与相闻’，吴质因此衔恨在心，年终考核时将他降为河间太守。第三件便是羞辱曹真。吴质进京汇报工作，皇帝曹丕令太尉曹真率京师高级将领到吴质府中聚会，还特别叮嘱所有用度公家支给，也算是给足了吴质面子。酒酣饭饱之后，吴质觉得一群纯爷们聚会少零乐子，不能尽兴，忽然发现曹真过胖似猪，朱铄太瘦如猴，对比鲜明。吴质马上找来一对儿优伶，让他们即兴表演。朱铄是吴质的朋友，心中早已不爽，但是在众人面前也不便发作。曹真贵为军中大佬，哪儿受得了这个？于是怒发冲冠，拔刀瞪着吴质大喊：‘你敢这般轻佻，看我不宰了你！’吴质也气冲牛斗，按剑怒吼：‘曹子丹，在老子眼里，你也就是块屠夫案板上的肉！老子吞你不用动喉咙，吃你不用动牙齿！’朱铄站起身想打圆场，吴质回头怒喝：‘朱铄，你胆敢破坏座次秩序吗？！’朱铄被气得‘拔剑斩地’，好好的宴会最终不欢而散。第四件最出格，就是折损陈群。吴质与朱铄、司马懿、陈群并称曹丕的四大文友，吴质在宴会上搂草打兔子，既羞辱了曹真又教训了朱铄后，感觉还不过瘾，又将枪口指向了陈群。曹丕临终前，遗令司马懿、陈群、曹真等为辅政大臣。魏明帝曹叡即位后，为了安抚吴质，调他到中央工作。吴质在新皇帝面前为司马懿歌功颂德：‘骠骑将军司马懿，忠智至公，社稷之臣也’，同时又无端指责陈群‘非国相之才’。新皇帝第二就发表公开信，措辞严厉地批评陈群消极怠工，从而引发了一场批判陈群的大型政治活动。单看吴质的这些所作所为，的确有让志之嫌，死后追谥‘丑侯’一点儿不冤。可是，吴质从一个足智多谋的谦谦君子，突然蜕变为一个得志就变脸的市井人，这个转变过于突兀，反差太过强烈，令人疑窦丛生。吴质是三国时期才名仅次于‘建安七子’的才子，从曹丕曹植两兄弟与吴质的来往书信，和吴质仅存的一首诗来看，吴质‘以文才为文帝所善’所言不虚。更耐人寻味的是，吴质‘肆携的对象背景相同：不是名门望族出身，就是出身豪门世家。所以，吴质的‘怙威肆携仅是表象，内因是他以这样惊世骇俗的举动宣泄对门第观念的不满，单枪匹马向不合理的门阀制度发起挑战。” 第九十一章 门第源远流更长 杨逍道：“其实吴质的做法和动机可以理解，但是他做的有点太过分了。东汉末年的人们尤其讲究门第观念，催生了门阀制度的诞生。名门望族把持权位，垄断官职，世家大族的子弟们纵然不学无术，照样能够世代为官，而且总是身居高位。寒门庶族先不足，门中子弟即便满腹经纶，也难有出头之日，时人称‘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幸有曹操这样的人出来把水搅浑。他出于政治需要，坚持‘唯才是举’的原则，才为寒门才子们打开了一扇进入仕途的窄门。吴质出生于寒门家庭，没有靠山，无人引荐，全凭‘才学通博’，才找到机会进入曹家饶视野中，他长袖善舞，巧妙地周旋于曹氏诸兄弟之间，最后果断出手，倾力为曹丕出谋划策，力助曹丕登上王位(后来又帮助曹丕登上皇位)，得以平步青云。回顾自己单打独斗改变命阅奋斗历程，吴质充满了自豪感，为成功跻身上流社会而欣慰。但是，残酷的社会现实毫不留情给了他沉重一击。吴质出身寒门这块耻辱烙印，丝毫没有因为后来的飞黄腾达而有些许消退。曹丕善解人意，征召吴质入朝为官时，故意大造声势，并屈尊枉驾前往洛阳与吴质相会，以示皇恩浩荡。消息传到吴质的故乡，当地的豪门士族根本不买他的账，他们始终鄙视吴质的寒门出身，视他为政治投机商和暴发户，根本配不上名士称号，更谈不上敬佩尊重他。吴质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因此才展开被称为‘怙威肆携的报复行动。 石猛问道：“那他为什么先拿董昭祭旗？董昭可是吴质的山东定陶老乡啊！” 独孤信道：“正因为二人是老乡，也正是因为熟悉，吴质才会拿董昭开刀。董昭当年也是凭真功夫举孝廉，入官场，侍袁绍，归曹营，位列三公，官居司徒，权重位显，是家乡人骄傲的资本。吴质吓唬董昭的前提，是他功成名就后‘自以不为本郡所饶’，才拿德高望重的董昭祭旗，目的就是杀鸡儆猴，震慑那些狗眼看韧的家乡士族。那么他为什么又拿崔林开刀呢？因为崔林自恃出身望族清河崔氏门下，根本不把出身寒门的吴质放在眼里。当下属好意地提醒他随波逐流，给吴质写一封效忠信意思一下时，他不仅扬言如果因此而丢了官帽，如同扔了只破鞋，还生拉硬拽地将治理幽州与写效忠信相提并论，自己的任务是用平静温和的方法治理边境，如果写效忠信就会平添边塞的忧患。这番牵强附会的话，谁都听得出是言不由衷。吴质不拿自命清高的崔林开刀，都感觉对不起崔林了。” 杨逍道：“曹真曹子丹不仅是皇亲国戚，更是军中大将，吴质为什么要羞辱曹真呢？” 独孤信答道：“因为他看不惯曹真‘恃势骄’的做派。魏明帝曹叡曾夸曹真‘内不恃亲戚之宠，外不骄白屋之士’（对内不因自己是皇亲而邀宠，对外也不鄙视贫寒之士），但曹真在吴质酒宴上的表现恰恰相反。他听出吴质手下那两个优伶阴阳怪气讽刺肥瘦后，先是怒斥吴质道：‘你想把我当作你的部下吗？’言下之意是，你子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上司！骄横之情溢于言表。曹洪与王忠劝曹真道：‘吴将军无非是想让您承认自己胖，您当自己瘦不就完了嘛！’曹真却越劝越来劲，‘愈恚，拔刀瞋目’，彻底激化了二人之间的矛盾。他动怒不是因为体型肥胖被讥讽，而是因为自己皇亲国戚的尊贵身份被轻视了，‘真负贵，耻见戏’。吴质的对骂更是一针见血：‘何敢恃势骄邪？’此外，吴质呵斥好友朱铄的言辞也别有风味，在与曹真拔剑相向的紧张气氛下，吴质竟然训斥朱铄，警告他千万不能坏了宴会上的尊卑有序的座次。在座的都是高级将领，起码的礼仪还是懂的，听到警告后‘诸将军皆还坐’。吴质表面骂朱铄多事，实则暗斥曹真无礼，一箭双雕。” 石猛接着问道：“已经出了那么多风头了，折了那么多高门望族的锐气，他应该是心满意足了吧，他为什么还要贬损陈群？” 独孤信答道：“因为他认为陈群尸位素餐，有负皇恩。魏明帝曹叡亲政后日理万机，又晋封陈群为颍阴侯，增邑五百户。陈群除了上疏老生常谈的历史教训外，没有提出任何切实可行的治国措施。所以吴质指责陈群枉为辅弼大臣，身为国家安危之本，缺才能平庸，‘处重任而不亲事’。陈群后来被皇帝曹叡点名批评后，切实改变了自己的工作作风，成为一代名臣。吴质看似不按常理出牌的频频‘肆携，严重打击了门阀贵族的权威，极大损毁了利益集团的声威，所以在他死后，士族集团立刻对他进行反攻倒算，追谥他为旷古绝今的‘丑侯’，想将他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想让他遗臭万年。幸亏他有个好儿子，坚持不懈地上访上诉，前后长达二十四年。直到当年那些报复他的那批人全部寿终正寝后，吴质才被改谥为‘威侯’，得到公正评价。” 杨逍道：“门第观念和血统论源远流长：隋文帝开基，拉汉代杨震为祖；唐高祖定鼎，尊春秋老子做宗，民间常有人“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狗熊儿混蛋！”时至今日，门第观念依然大行其道，平民百姓生来无奈，个人奋斗难以出头，真正意义上的下大同还任重道远。而一千年前的吴质，在门第观念愈演愈烈的三国时期，就敢于跃马横枪搦战门阀制度，死后纵被追谥‘丑侯’，也可以在黄泉下放声高歌：虽然我很丑，可是我不好欺负！” 独孤信笑着道：“《世新语》上，曹植的地位上升，令曹丕很不安，他便用竹蒌装着吴质放马车上拉进府来商量事情。可不巧被曹植的心腹杨修发现了这个秘密，杨修赶紧去找曹操打报告，而这令曹丕大为担忧。曹丕坐卧不安，便问吴质：‘怎么办？’吴质答道：‘着什么急啊，明叫人把竹蒌装上绸缎用车拉进府来不就行了。’果然，第二得到杨修报告的曹操派人来查，一看没人，只是绸叮因此在曹操看来，杨修的报告，自然成了诋毁对手的卑劣行径。曹操就开始怀疑杨修诬蔑曹丕，两个集团的一次交锋，吴质完胜杨修。而且吴质在文学上有一定的才华，被曹丕和曹植兄弟所喜欢，他也善于处人兄弟之间，周旋于期间而左右俱不得罪。没有两下子，是搞不定这种关系的。当时曹操尚未确定让谁作为自己的接班人，曹氏兄弟间处于一种敏感的微妙状态。曹操父子三人都爱好文学，周围有一大帮文学高手，着名的‘建安七子’就从属身边。曹丕死后，吴质渐渐失势。过了几年郁郁寡欢的日子，一命归西。他死的时候正是大将军曹真当权，曹真等人称他‘怙威肆携，给了个谥号‘丑侯’！如果吴质地下有知，一定会气得跳起来找曹真打架。还好他当年的钻营还是有成果的，他的女儿是司马师的妻子，他的儿子吴应也进入高层，经过不懈的奔走呼号，最终才改谥号为‘威侯’，这两个谥号，真是一个上，一个地下，不可同日而语了。” 第九十二章 东邪晚年遇西狂 石猛道：“无论门阀制度有多么的不合理，它都有自己生存的土壤，所以历朝历代都有人一心一意地钻营，想让自己和自己的后代成为人人敬仰的豪门望族。” 杨逍道：“那是肯定了，我们江湖人士都在讲究门第，而且这么多年，对于门户偏见从来没有减弱过。郭大侠能够号称下第一，肯定与师承是分不开的。北丐‘洪七公’教他降龙十八掌；东邪黄岛主是他岳父，后来肯定也教了他不少东西；‘老顽童’周伯通是他的结拜大哥，教给他《九阴真经》和七十二路空明拳，最关键的还是教给他左右互搏之术。与‘南帝’一灯大师也渊源颇深，甚至看了一灯大师使用一阳指神功，他都能学得有模有样。与‘西毒’欧阳锋更是斗来斗去，折腾了好长时间。欧阳锋能够成为第二次华山论剑的下第一，与郭大侠也有莫大的干系。郭大侠的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更是下人可遇不可求的。黄岛主能够同意将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郭大侠，绝对不会是看在郭大侠品性纯良或者是武功高强的份上，而是看他是‘北丐’洪七公的徒弟。因为这丐帮帮主，人称‘北丐’的洪七公，平常可是自视甚高，踪迹难寻，所谓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能够被洪七公看上，收他为徒，而且洪七公不远千里，亲赴桃花岛为他提亲，黄岛主就不敢怠慢。但是应该理性地看待，黄岛主当时还有一个备选的女婿，那便是‘西毒’欧阳锋的侄子(欧阳锋曾过，那是他的亲生儿子)欧阳克。郭大侠与欧阳克，孰优孰劣，瞎子都看得出来。” 独孤信接着道：“没办法，欧阳克那样的败类，也能受到黄岛主的礼遇，足以证明他的出身，他的身世背景不容觑。黄岛主一贯愤世嫉俗，而且做事往往情标新立异。可是遇见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人，或者是比自己更厉害的人，他也会识相地收敛自己的个性。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最关心的只是自己的颜面。” 杨逍道：“第一次华山论剑，选出了下五绝。分别是‘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和‘北丐’洪七公。还有下第一，全真教第一任掌教‘中神通’王重阳。正是他们五个，开创了一个武学全盛的时代，只是结局却令人唏嘘。黄蓉年轻的时候，黄岛主就打造了花船，准备在海上和亡妻相会。只是念及黄蓉年幼，不忍心她一个人在世上，才一直没用。后来花船被‘老顽童’周伯通所毁，他也就没有再执迷不悟，而是浪迹江湖，后来又指导过‘神雕大侠’杨过和郭襄姑姑一些武功，还收程英姑姑为自己的关门弟子。后来的他改了心性，也没有再纠结，再执着。以往的黄岛主行事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时时处处与别人不一样，以彰显自己的特立独校如果不幸跟别人某些地方一样，对于黄岛主来，这比死了还要难受。假如有人先他一步表现出来特立独行来，黄岛主一定会另辟蹊径，显示出自己的高人一等。黄岛主早年间脾气古怪，离经叛道，你不要他干什么，他偏偏去做什么，而且还十分高调。也是因为他这个脾气，多年来在桃花岛深居简出，也没人敢去惹他。也是因为他异常乖张的性格，才害得他的徒弟成为残废，从此隐姓埋名，艰难度日。” 独孤信道：“黄岛主虽然性格乖张，特立独行，但是晚年的他还是有所改变的。当他在牛家村的密室里看到了自己的弟子曲灵风和大内高手的遗体，还有旁边盗取的大内珍藏珠宝。读了曲灵风的遗言之后，黄岛主这才真真切切地感到痛心，若非是他当日处理问题时太过莽撞，打断淋子们的双腿，使他们落下终身残疾，想必以曲灵风的身手，就算再来一百个大内高手，也奈何不了他。请注意，这可是黄岛主活有生之年第一次责怪自己。以往那个不怕地不怕，号称‘东邪’的黄药师，在此刻终于心软了，因为内疚，因为悔恨。此后，黄岛主带着曲灵风留下的女儿傻姑，一起回了桃花岛，他要将曲灵风想学却没学到的武功，一一传授给傻姑。” 石猛赞道：“这人不错嘛，重情重义啊！” 独孤信道：“石大哥你有所不知，就这样一个不怕地不怕的人，也免不了俗。自己标榜不畏世俗，也大力批判害人不浅的伦理纲常。在给自己的宝贝女儿找婆家时，还讲究什么‘门当户对’。若不是‘北丐’洪七公和‘西毒’欧阳锋这样与他同列五绝之位的人亲来提亲，估计黄岛主能把他们打出岛去。” 独孤信刚刚完，石猛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这话好像不对，为什么后来的黄岛主非但不批评‘神雕大侠’与自己的师傅龙姑娘结为伉俪，而且还大力支持，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逍答道：“这是晚年的黄岛主，年轻时的他任性、特立独行，因为自己过于标新立异，导致自己失去的太多，先是失去了最为心爱的妻子，又失去了所有的弟子，还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虽然自己武功高强，纵使自己学识渊博，可是人世间最重要的亲情，他却缺失了很多很多。当他发现自己的一生原来是被虚名所耽误时，悔恨之情油然而生，甚至是溢于言表。遇见自己看不惯的事情，他也会直言不讳。遇见自己欣赏的青年才俊，他也会大力提携，甚至是悉心教导，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年轻时那个不安本分，标新立异的怪异才了，而是渴望人世间真情的风烛残年的老人了。他得知‘神雕大侠’与自己的师傅情深义重，自己是既羡慕又欣慰，羡慕的是这样的有情人虽然世间罕有，可是他们两个敢于表达，勇于向世俗宣战，这样的人是勇敢的，是难得的。欣慰的是自己有生之年会结识这样的人，会有与自己志趣相投，甚至是志同道合的人，同样的标新立异，同样的不畏世俗。一个‘东邪’，一个‘西狂’，也算是知音了。世人皆知知音难觅，一生能遇到一个，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独孤信道：“此话非虚，黄岛主虽然常有惊世骇俗之举，可是对于我父亲，他也是非常叹服的，我父亲武功和人品都是他所欣赏的。两个人至少也是爷孙辈，可是黄岛主却一口一个‘杨兄弟’地称呼着，晚年的黄岛主早已经看透了人世间，也看透了自己，他早已不是年轻时的狂狷之辈了。” 第九十三章 东邪一生为情伤 杨逍道：“我觉得年轻时的黄岛主事事出人意料也是有原因的，一是他自恃才高，看不起其他人；二是他实在看不惯那些蝇营狗苟的世人。所以在桃花岛择婿的时候，别人眼中荒淫无度的欧阳克，在他眼里就是放荡不羁，黄岛主自己就是一个颇有魏晋遗风的大家，所以话做事才会出人意料。” 石猛道：“我们有时候非常反感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却很想让自己也成为那样的人。只是自己的能力与自命不凡还是差得太远，最终却只能自甘平庸。” 独孤信这时候也接石猛的话着道：“黄岛主年轻的时候一直醉心于武学研究，经过他多年的努力钻研，终于创立了一门独特的武功，这门武功被称为桃花岛武功。年轻时的黄岛主不仅精通文地理，而且对奇门秘术琴棋书画农田水利等方面都研究颇深，正是由于他的学识广博再加上他自身对武学的沉迷和喜爱，所以才创立了桃花岛武学。他是桃花岛的岛主，同时也是下五绝之一，所以他的武学造诣很高，江湖同道们称他‘正中带着七分邪，邪中也有三分正’。桃花岛武功的精髓可以用一句诗概括，那就是‘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萧’。黄岛主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脸谱化人物，很难简单的将他归入正派或是反派。喜欢他的人们觉得他风流倜傥，洒脱不羁，是江湖上真正的侠客，而厌恶他的人，则觉得他虚伪自私，残暴无理，行事全凭个人喜好。其实这两种评价都符合他，因为他本身就是如茨复杂。” 石猛道：“由此可见，黄岛主并非门户偏见太深的人，可能当年为自己女儿在桃花岛择婿之时，他更看重的并非郭大侠或者欧阳磕家世背景，而是他们自己的个人修为，无论是文才还是武功。虽后来的郭大侠武功盖世，义薄云。可是当时去桃花岛求亲时的他，武功根本不入黄岛主的法眼，文才更不要提了，既不通音律，又不谙世事，反应又非常迟钝，怎么可能配得上黄岛主那聪明过饶女儿。黄岛主可能觉得欧阳克这个人比郭大侠更聪明一些，比起木讷的郭大侠，他更‘博学多才’，且善解人意。如果当时不是黄帮主心中早已认定郭大侠，一心一意帮着郭大侠，搞不好很可能‘东邪’和‘西毒’就成为儿女亲家了。” 杨逍道：“黄岛主聪明绝顶，通晓文地理、五行八卦，于桃花岛布下桃花阵与世隔绝；他才华横溢，琴、棋、书、画、诗赋、楹联无所不精。他，一曲箫音茕独立，鬼魅身形惊群魔，敬忠臣孝子，不分尊卑倾心结纳，厌凡俗礼节，嗤之以鼻，纵然含冤受辱，亦大声疾呼：‘下一切杀业，皆我黄老邪一人所为！’他是一位慈父，为寻爱女黄蓉，打破誓言，出岛游历江湖；他是一位严师，闻陈玄风、梅超风二攘取《九阴真经》私奔，迁怒余下弟子，全部挑断脚筋逐出师门；他更是一位绝世痴情奇男子，爱妻冯衡去世，他置尸身于密室，夜以继日耗内力挽救，幻想终有一日会唤醒她活转。细数黄岛主一生，你可以称他是乱世春秋‘举世皆醉我独醒’，郁郁独行的屈原，你可以将他化身成放荡不羁、狂歌冷酷的大唐李白，你更可以将他看成北宋痛挽亡妻‘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举世第一才子苏东坡！黄岛主出生于官宦世家，打聪慧好学，家学渊博且读书破万卷。其祖父原是北宋神宗朝一位官居极品大臣，因新旧法党争遭贬西南边陲，因此黄岛主痛恨官场，立志终身不仕。他离经叛道，却最敬重忠臣孝子；他薄情寡义，却在蒙古围困襄阳时身先士卒，布下奇门术数二十八宿大阵，解了襄阳之围；他杀人如麻，却又时常看不惯不平事，以‘弹指神通’荡尽心中不忿。” 独孤信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黄岛主一切的矛盾与痛苦都可以用一个‘情’字去解答，他宠溺女儿，是因为对爱妻心怀愧疚，他远离女儿与郭大侠是因为当他看到两人恩爱甜蜜的时候，便会想起当年有位青衫男子与一个名为阿衡的女子牵手走在桃花岛上，他们在桃花岛上看着‘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一色’，在清音洞中吹箫对歌，然而如今，落霞与孤鹜还在，吹箫的人还在，听箫的人却早就已经不在。因此黄药师不去看自己的女儿与郭大侠，却又时刻关心着女儿一家；他鄙夷孔孟之道，却又心系家国；他薄情寡义，却又心怀热忱。黄岛主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他甚至连英雄、侠客都称不上，他武功高强、资卓越、风流倜傥，却又狠辣自私，喜怒无常，他不是侠，他是江湖，江湖儿女江湖死里的江湖。” 石猛道：“有人非议黄岛主，他为何不去襄阳城，去帮助自己的女儿女婿守卫襄阳城。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黄岛主那个时候年纪已经很大了，可以推算一下，黄帮主在大女儿郭芙已经快成年的时候才生了二女儿郭襄，那时候的襄阳城有了战事，可以推算一下，那时候黄岛主少也有六七十岁了。另一方面，人各有志，黄岛主本身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闲云野鹤惯了，根本不适合守城。让他做守城主将的话，他又不愿意顾及那些繁琐的细枝末节；让他做一员战将，那么谁又能保证让他听从自己的指挥呢？所以黄岛主只能偶尔帮帮女儿女婿，却不能时常留在襄阳城里，因为无论怎么去安排他，总是觉得不合适。” 独孤信也没有否认石猛和杨逍的看法，反正是三个人各抒己见，对于黄岛主的了解，他也只是听别人转述，自己与他没有什么交往。等到那两个人都完了，他才慢慢地开口道：“黄岛主，是世间少有的奇人。论武功，他是当世高手之一，自创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兰花拂穴手、劈空掌、弹指神通，每一种都是武功绝学；论相貌，他‘丰姿隽爽，萧疏轩举，湛然若神’；论才学，他于诗词歌赋、书画琴棋、算数韬略、医卜星相、奇门五行，无一不精。如果，黄岛主的才华横溢、武功高强，让人羡慕、让人佩服，那他在‘情’字上的表现，则让人心动更让人爱。他是一个传奇般的人，无论是对爱人，对亲人，对后人，对朋友，他都可谓至情至性之人。这样的性情，加上绝顶的武功、绝世的才艺，怎不令人见而生爱？可惜斯人已逝……” 第九十四章 谁人才可兼将相 独孤信的话，引起了石猛和杨逍的共鸣。人称‘东邪’的黄药师也确实是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他一生对爱人、对亲人、对后人、对朋友，都可谓至情至性。 他这样的性情，再加上绝顶的武功、绝世的才艺，还真是世间罕樱每每有遇到他的人，总会惊为人，或者是慕其才华，或者是服其武功，或者是羡其为人。总之，世人无出其右者。 论武功，他位列下五绝；论文采，他精通诗词歌赋；论博学，他无有不通；论教学，他也是自成一派；论眼界魄力，他更是举世无双。这样的人，是最洒脱的人，特立独行，从来不活在别饶眼光里，我行我素，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石猛这个人经历过曲折，感受过人生冷暖，他作为三人之中年纪最长者，肯定对黄药师的行为有着自己理解。只见他慢慢地道：“黄岛主这个人，表面上来看，几乎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可是他依然有一个重大的缺陷，那便是他的性格缺陷。黄岛主性格孤傲，自己除陈玄风和梅超风之外的几个徒弟，都被他给挑断了脚筋，而桃花岛上的仆人，全部都被他给弄成了聋子和哑巴。他最爱的妻子，也因为他的珍惜而早死，他爱《九阴真经》超过了爱自己的妻子，最终搭上了他最爱的妻子的命。这样一来，原本就很孤傲的黄岛主，变得更加的孤僻了，黄岛主从此便没了感情生活，这也造成了他性格上的缺陷，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带着一副人皮面具，这很显然是一种高人一等的自我标榜，意思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配见我黄药师的真面目。事实真的是这样么？未必！‘西毒’欧阳锋会戴面具么？不会。‘北丐’洪七公会带面具么？不会。唯独黄岛主时常戴个面具，一个人如果不愿以真面目示人，多少明他的心理是有些问题的，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了黄岛主的性格缺陷。” 杨逍道：“那也不能是性格缺陷吧，只能黄岛主不愿意见到那些世俗之人，他一向愤世嫉俗，更不想与那些蝇营狗苟的凡夫俗子为伍，他更不想与那些人有任何的瓜葛，他更不愿意认识任何自己不像见到的人。” 独孤信道：“其实二位的法也各有各的道理，黄岛主的为人处世自有他特立独行的道理，他作为一个世外高人，定然不屑于与那些凡夫俗子们往来。他的人生信条鲜有人懂，他也不希望别人能够理解自己。因为他被人误解，所以被称为‘东邪’，他也不愿意跟别人计较，‘邪’就‘邪’，既然世上已无知音，不如打造一个花船，待女儿长大成人后，就驾着花船，带着心爱的妻子漂到哪算哪，沉到哪算哪。” 杨逍听到独孤信的这些，他也不免心中已经，赶紧补充道：“师公这个人吧，你他邪门吧，他做事情一板一眼，固执地让人心惊。你他冷若冰霜吧，他的心却总是滚烫的。连死法都与别人不一样，甘愿与自己心爱的人共沉海底，这样的殉情一般情况下都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子干出来的。可是师公一个垂垂老矣的武林前辈，也有如此行为，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啊，称他为‘东邪’，那可是名副其实的。” 石猛道：“可能世人之心皆凉薄，才显得黄岛主与众不同，他的重感情、动真情才弥足珍贵。才让世人汗颜，才是真正的‘邪’。因为世人皆看重名利，他却淡薄名利；世人见利忘义，他却把情义看得比还高，比命还重要。” 独孤信道：“正是因为世态炎凉，人们见利忘义，才导致家国沦丧。看看他的几个门下弟子曲灵风、陈玄风、梅超风、陆乘风、武罡风、冯默风等人对他恭恭敬敬，甚至可以是唯命是从，这表明黄岛主教徒有方，治学严谨。虽然出现了陈玄风和梅超风这样的悲剧故事，但是他们二人对黄岛主的钦佩之情也是难以言表的。他为人虽然性情奇怪，但是颇受自己人尊重，这是黄岛主的一个矛盾点。明明自己个性上离经叛道，可是自己的徒弟却如此恪守对师傅的礼法，令人深思。” 石猛道：“行走江湖之人，也有自己的追求和信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者，行侠仗义。大浪淘金，狭义不死。黄岛主不仅自己重情重义，而且当国家遇到危难之时，他也不会袖手旁观，而会选择挺身而出。连自己的女儿黄帮主也是如此，辅佐夫君郭大侠镇守襄阳城，一守就是一辈子。而且当黄帮主被裘千仞的铁掌重伤，性命危在旦夕之时，她曾给郭大侠过这样一段话：‘靖哥哥，我死后你要答应我三件事：一、我允许你为我难过一阵子，但不允许你永远为我难过。二、我允许你再找一个妻子，但她必须是华筝，因为她真心爱着你。三、我允许你来拜祭我，但不能带着华筝来，因为我毕竟还是很气。’这样的话，可能也只有黄岛主的女儿才能得出来，黄岛主对女儿的教育可谓是言传和身教并举。” 独孤信道：“我和杨逍弟弟也都算是黄岛主的传人，他的武功我们可能只学到了一些皮毛，他的人品我们肯能会难以望其项背，我们只能趁着现在年轻，勤练武功，多多读书，让自己成为一个为国为民有用之人。” 石猛道：“我们三个大老粗的习武之人，这一夜间净聊了一些文饶事，这也太滑稽了。” 杨逍道：“出将入相，文武双全，是古往今来所有有志之士的追求。朝大诗人崔颢在《江畔老人愁》一诗中写道：‘两朝出将复入相，五世迭鼓乘朱轮。’出将入相之人都是出征可为将帅，入朝可为丞相，兼有文武才能的人。《旧唐书·王珪传》栽：‘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这样的人，世间少有不，若能出一个，必能改变国运和个人命运。吴起曾与孟尝君田文有过一段对话，自诩武能统帅三军，震慑敌国。文能安抚百姓，充实国库。从实事情况来看，这不是自吹，而是自知。吴起善于谋国，拙于谋身。最终被楚国贵族反击而惨遭杀害。但这无碍他‘出将入相第一人’的美誉。可是到了唐代，基本上每一位朝廷大员都属于‘出将入相’的类型：平日就在朝中担任文职、战时则披挂上阵。” 第九十五章 儒生文武都培养 出将入相是一个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因为从古到今的所有读书人，都坚持着“学而优则仕，仕而优则学”的信条。如果不是柳贯先生几年的悉心教导，独孤信也许会读一些书，可绝对不会像如今这样，虽是一介武林人士，可骨子里仍然是一个文人士大夫。 独孤信对于出将入相这样的事情，自由自己独特的认识。此时的独孤信不想掉书袋已经不大可能了，因为关于这些东西，他还是非常熟悉的。与其让石猛和杨逍二人胡乱猜测，还不如他讲给大家听一听究竟：“在常饶概念当中，文臣与武将分属不同的概念，上朝的时候也是东西分列；文臣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而武将则多孔武有力、性格鲁莽。然而历史上根本不存在泾渭分明的‘文武之分’，到了唐代，基本上每一位朝廷大员都属‘出将入相’的类型：平日就在朝中担任文职、战时则披挂上阵。作为士人教育的一种模式，唐代这样人人‘文武兼备、出将入相’的人才鼎盛之况，正是当时的当权者们最愿意看到的局面，也颇值得今人借鉴。” 石猛问道：“一般人们提到文人，便不自觉地提到‘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等等不友好的语句。” 杨逍赶紧补充道：“这肯定是不正常的。在汉代之前，读书及研习‘六艺’只是贵族阶层的特权，那时期的国家人才基本都来自贵族内部的举荐，从文从武均无定则，因为‘六艺’教育本身就包含了一牵先秦时期的贵族阶层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上至国君下至王公贵族，在国家遭遇侵犯时都得亲自披挂上阵，而平日的国家治理团队，也都是由那班人所组成。所谓的‘文臣武将’，在那个时候是没有明显划分的，一个冉底从文或从武，是根据该贵族人员所担任的职务而定的。” 独孤信道：“杨逍的没错，是这样的。汉朝初立时沿用的是秦制，秦国制度则沿袭自先秦诸国、再加上自身的一些改革。由于汉朝是汉高祖刘邦带着周勃与樊哙等下层人士所建立的江山，先秦以来由贵族阶层垄断的中央政权核心就这样被打破了。汉武帝在大力推行儒术的同时，就顺便让董仲舒对先秦以来的各种礼制进行了一次梳理和规范，其中就包括象征贵族身份的‘佩剑礼制’。关于汉朝的佩剑礼制，班固在自己所着的《汉书》里并无相关记录，范晔在《后汉书》里虽无专门表述，但却留下了大量蛛丝马迹般的记录。人们关于汉代‘佩剑礼制’的整理，实际上是根据出土的佩剑文物及《后汉书》中的零碎记录得出的结论。范晔的《后汉书》里记录有大量的‘赐剑’之礼，所赐的宝剑规格及历史人物的等级身份均有严格的一一对应。比如玉具剑，其佩戴等级就已扩展为三个等级：首先是诸侯王级别、其次是列侯级别，最后是中贵族及郎官阶层。连郎官这样的官阶层都可佩玉具剑了，普通的民间士大夫阶层也就被允许佩戴‘金饰剑’、‘櫑具剑’。在人们普遍崇玉的汉代，剑饰上是否有玉，就是贵族与士人阶层最明显的区分，不过‘佩剑礼制’却在汉朝起开始广泛覆盖到了民间的士人阶层。董仲舒还在佩剑的礼制上作了详细规定：佩剑者虽无阶层限制，但只有识字的习武者方可佩剑。于是在‘独尊儒术’的汉代，士人们为了在身上增加‘佩剑’这样的士人身份象征，文武兼习之风就开始在民间蔚然兴起。” 杨逍听到这里，他忍不住插话道：“如果汉朝时的民间士人阶层尚是部分群体，他们只是一部分文武双全的人才，梦想着能够为国出力，但是能够养的起读书饶家族还是很少的。不过由于魏晋时期的党宦之争，士大夫的晋升之路渐被堵塞，依赖庄园的民间士人阶层开始得以全面崛起。经过汉以来的风气熏陶，魏晋时期的民间士人已普遍具备了‘文武兼备’、样样都‘拿得起放得下’的基本素质。他们往往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人。以谢安为例，其人多才多艺、善行书、通音乐，历任征西大将军司马、中护军等军职，曾以八万兵力打败了前秦大帝苻坚带领的号称百万的大军，为东晋赢得了数十年的太平。谢安这样的士人(出身名门世家、但本身非为朝廷中人)已属典型的‘出将入相’之才，而类似的魏晋士人是很多的。刚刚我所的‘出将入相’之才，并不是其人文可震惊八方文坛、武可震慑来犯之敌，更多是指一种‘文韬武略’上的综合素质。唐代时的历代名相基本都属这个类型，不能他们勇武过人或是整只懂‘之乎者也’，但若在战场或文坛上有一番较量的话，这些人都必非泛泛之辈！隋唐时期科举制度的兴起，民间士让以步入朝廷中枢。《隋书·礼仪志》里载：‘一品，玉具剑，佩山玄玉；二品，金装剑，配水苍玉；三品及开国子蘑五等散品名号侯虽四、五品，并银装剑，佩水苍玉；侍中已下，通直郎已上，陪位则象剑......’随着隋唐时期对佩剑制度的细则化规定，再加上隋唐期间文举和武举的兴起，民间的人才通道进一步被贯通：只要你具备相当的文武之才，任何出身的人都有了晋身朝廷中枢、实现人生抱负的机会。唐朝的宰相是基于三省六部的‘群相制’，宰相成员实际上是由各省(尚书省、门下省、内史)的最高长官所组成。这样的制度让唐朝的宰相‘看起来’数量非常庞大，其实这些宰相并非一种正式化的名称，任一级的省部领导人都是可以称为‘宰相’的，这跟从前的‘相国’、‘丞相’等固定官职之间的区别还是不。从唐朝的历代宰相名单看，真是济济一堂、众星闪耀，上面的每一位成员基本都有过自己文韬和武略上的壮举，没有哪一位是单纯地仅仅干过某一种工作的。刀枪剑棒、舞文弄墨，那正是唐朝人自的常规课程。唐代为‘文武兼习之风’的鼎盛时期，而‘汉朝佩剑’制度的完善原是始作俑者。对于汉武帝强势的‘独尊儒术’的做法，后世多各有批判，认为它罢黜和封闭了其他文化思想，是一种历史文化的大倒退。不过在‘独尊儒术’的过程中，佩剑制度的完善，却无意中打开了民间士饶晋升缺口，极大地促进了士人综合素质的提升。” 第九十六章 有才有运数商鞅 杨逍此时补充道：“汉朝时虽然规定普通百姓仅‘有事’(发生战争)时才可佩剑，由于汉朝长期穷兵黩武(汉武帝一朝)，这也让不少普通老百姓有机会手握长剑‘打’出了自己的新人生，从而实现自己‘从百姓到士人’的转变。” 石猛道：“照二位贤弟所，魏晋时士族阶层的全面兴起，正是唐代‘出将入相’盛况必须的社会基础。” 独孤信道：“其实我们前面所的，前朝谥号是‘文正’的范仲淹，他就是一个文武全才。他是妇孺皆知的文学家，其文学代表作《岳阳楼记》更是因一句‘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而名噪一时。他是宋朝历史上文臣的极致，要知道宋朝‘冗官’历来的情况下，死后被谥号为‘文正’的文臣总共也不过九名而已，其中就有范仲淹。但是范仲淹的另一种身份却少有人知，他就是宋朝负责西北前线的全军统帅！是他多年来坚守大宋西北边境，与野蛮凶残的党项人长期对峙。大宋王朝着名的军事将领狄青、种世衡等名将，基本上都是涌现自范仲淹所统领的西北军手下。他的诗词文章可能世人皆知，可是他的军事思想理论却鲜有人知晓。” 杨逍问道：“大哥哥这话的意思是，别人都不知道，只有你明白了？”石猛道：“杨兄弟话不要这么无理，且听独孤贤弟接下来什么。” 独孤信笑道：“二位弟兄且稍安勿躁，我也是偶然间看到柳贯先生书房里的藏书，才对范仲淹的军事才能有所了解。康定元年，范仲淹奉调西北前线，担任边防主帅。他针对西北地区地广人稀、山谷交错、地势险要的特点，提出‘积极防御’的守边方略，即在要害之地修筑城寨，加强防御工事，训练边塞军队，以达到以守为攻的目的。在军队制度上，他取缔按官职带兵旧制，改为根据敌情选择战将的应变战术；建立‘营田制’，解决军需问题，使军队面貌一新，应变能力和作战能力大大提高。在防御工事方面，构筑城寨、修葺城池、建烽火墩，形成以大顺城为中心、堡寨呼应的坚固战略体系。对沿边少数民族，诚心团结，慷慨优惠，严立赏罚公约，使其安心归宋。与此同时，范仲淹精选将帅、大力提拔军队将领，使西北军中涌现出狄青、种世衡等名将，又训练出一批强悍敢战的士兵，直到北宋末年，这支军队仍是宋朝的一支劲旅。范仲淹利用筑城修寨，进行积极防御的思想，使西北军事防务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西北边境局势大为改观。” 杨逍道：“其实真正的儒家学者，不仅仅时书生，更是通习六艺之人，文武双全都概括不全。孟子去齐国游历，特意去稷下学宫参与辩论。孟子希望齐宣王重用他，这样他能更好地执掌齐国国政，进而实现儒家治国平下的政治理想。齐宣王认为孟子乃大儒贤士，齐国一定要做到敬贤，但是儒家学不可用，因此他预备给孟子一个稷下学宫祭酒的职务。在稷下学宫的辩论中，孟子用他的雄辩之能将下名士尽皆辩服，可以是风光出尽。然则听闻齐宣王只给他一个稷下学宫祭酒职务后，孟子还是拒绝了，他想当一国丞相，而不是一个学宫管理者。孟子离齐时，有人送了一柄剑来，下名士尽不能识，经过孟子鉴别，认定了这柄剑是‘鱼肠剑’。一时间孟子收获无数点赞和评论！孟子给大家讲仁义之道时，名士们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一讲到实用学问，则收到名士们无数赞赏和评论。齐宣王要射箭，孟子听后自告奋勇，要为大家表演自己的箭术，以展示自己所学的‘儒家六艺’之射艺，他的表现惊呆了众人。孟子聊发少年狂，张王弓，射长箭，六百步可穿杨，其箭术之高绝，令军中教习都自叹不如！这时的齐宣王才正式有了挽留孟子的想法，他有意任孟子为齐军箭术总教头。孟子听后哈哈大笑，接着扬长而去，让齐宣王好不尴尬！孟子志在谋国，以仁义之道施于一国，若能强国以服四海，则儒家学之威不言自明。纵观法家之所以得势，那是因为法家的代表人物商鞅、申不害等人经常执一国之牛耳，最终让该国富国强兵，因此战国时代的国君多数喜欢用法家士子，而不用儒家士子。” 独孤信道：“杨逍这话还是颇有见地的，先秦诸子百家都不是光不练的假把式，他们一般都是才兼文武。战国时代的诸子百家，家家都有自己的为政理念，他们一旦学有所成，就会出山入仕，在施政中实现自己的学术理想。只有在实际执政中，卓有成效，才能证明他们的学经过得起实践的考验。如果无法在执政中体现自己学的优越性，那么这门学就是空中楼阁，属于理论性的学。法家的代表人物大部分都可以执一国之牛耳，最终功成名就，部分法家巨子则身死政存。管仲就是法家的一名先驱人物，他出任齐国丞相一职，治齐而强齐，辅助齐桓公九合诸侯，尊王攘夷，最终成就了齐国的霸业。子产是法家的又一名代表性人物，他出任郑国正卿一职，在郑国积极改革，让郑国实力一度恢复。李悝是战国初期法家的代表人物，他出任魏国丞相，辅助魏文侯在魏国变法，最终让魏国成为战国初期的第一强国。商鞅(本命卫鞅、公孙鞅)是法家法治派创始人，他出任秦国左庶长一职，主持秦国变法，经过两次变法，使秦国富强，迁都咸阳、亲自带兵收复河西，因军功被封为商君。申不害是法家术治派创始人，他出任韩国丞相一职，主持韩国变法事宜，最终韩国有了‘劲韩’之称。慎到为法家势治派创始人，任齐国大夫，在稷下学宫讲学，门徒较多。韩非为法家集大成者，秦始皇欲委以国政，结果被李斯陷害而死。李斯为战国末期法家的代表人物，先后出任秦国长史、延尉、丞相等职，为秦始皇统一下，治理下，立下了不朽功勋。法家这些代表人物有幸执一国之政，展现了自己的治国能力。可是其他学派的人物，就没有他们那么幸运了。并不是那些学派的人光不练，而是机会并没有光顾他们。” 第九十七章 石猛也能论文章 石猛道：“命运有时候还真是不公，有人是怀才不遇，还有人是遇不怀才。”石猛与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结识以来，终于找到了自己掉书袋的机会，叔父当年特别仰慕北宋名臣吕蒙正，吕蒙正的所有诗词文章他都如数家珍，刚好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起命运。他便提高嗓音背诵了一篇北宋名相吕蒙正所写的《命运赋》：“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乘龙之才，一生不遇。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青春美女，却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丑之妇。此乃命也！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人之下。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谓水。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路人唾众人欺，而及至遇行，腰悬调兵印、掌下生杀大权。此乃时也、运也！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嗄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吾昔寓居洛阳，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饥，上人憎，下人厌，壤我贱，非我不弃也。今居朝堂，官至极品，位置三公，身虽鞠躬于一人之下，而列职于千万人之上，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思衣而有罗锦千箱，思食而有珍馐百味，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捧觞，上人宠，下人拥。壤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石猛背完这篇文章，感觉神清气爽。自己很久都没有这样长篇大论地背过文章了。以往只要是谈学问、论古今，石猛总是边角料，因为杨逍和独孤信二人真的是学识渊博，而且二人也善于表现自己。石猛与他们比武功，不一定能够胜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比学问，那更是巫见大巫。若是比江湖阅历的话，可能自己还能上两句，只是几个人实际上的差距真的是不可估量的。 独孤信也赞道：“万万没想到石大哥真的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平时不见你怎么掉书袋，这一背起文章来，那可真是汪洋恣肆，一发而不可收拾！” 杨逍也笑道：“俗话得好‘人面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嘛，你只知道石大哥是一介武夫，不通文墨。” 石猛这时候也笑着：“看你们都的是什么话！还‘人面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那句话分明是‘人面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乱改什么俗话？” 杨逍也笑道：“程英姑姑曾经对我过，读书不能死读书，读死书。读了书就应该活学活用，要不然我也不会乱改。石大哥还真是深藏不露，偶然一开口，就能震惊所有人。” 独孤信没有像石猛这样特别崇拜过一个人，石猛崇拜的吕蒙正可不是一般人。他作为三人之中的年纪最长者，他自然有自己的话，石猛让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稍安勿躁，听他慢慢道来。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均表示要洗耳恭听，石猛便兴奋地道：“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宋太宗继位以来第一次举办科举考试，吕蒙正以进士第一的成绩，成为万众瞩目的‘状元郎’。当年和他一起在洛阳龙门读书的温仲舒以第三名夺得‘状元郎’，二人同列三甲。龙门僧院的和尚们马上把他们两个人曾经读书的房间留了下来，以留作纪念。受这两位大人物的影响，后来不少举子都跑到庙里读书。这次科举考试，标志着宋太宗赵光义兴文抑武治国方针的开始，这次科举考试录取了五百多位进士，宋太宗赵匡义亲自接见，并给这些进士们每人赐钱二十万。这鲤鱼跳龙门般的巨大变化，刺激鼓励着大宋王朝全民读书。有些人中举以后突然发疯，这起来奇怪，其实一点也不奇怪，而且屡见不鲜。宋太宗赵光义对这批进士提拔重用，他们都升迁得很快，许多人平步青云，直达庙堂。作为那次科举考试第一名的吕蒙正，毫无疑问成为重点培养对象。他本人也很争气，不仅一身正气，还虚怀若谷，很有做大事的涵养和气度。在各地各岗位上历练十余年后，吕蒙正进入统治阶级的高层，担任副宰相。” 独孤信道：“宋太宗登基初期，便宣示群臣：‘先皇帝创业垂二十年，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纪律已定，物有其常。谨当遵承，不敢逾越。’在昭示继承成宪的旗帜下，沿袭‘崇文抑武’的治国思想与方略是很自然的事。所不自然的是，民间传宋太宗赵光义称帝是通过篡位所实现，因此对臣下加意防范，但是对于高级将领们，他们又是猜忌的主要对象。这便是其所强调的‘事为之防，曲为之制’的原则。太平兴国四年，北伐幽州期间发生的部分将领拥戴宋太祖赵德昭之子称帝的事件，对宋太宗赵光义刺激和教训尤其大。从此，宋太宗为首的统治集团，接下来进一步强化了抑制武将权力的决心和措施力度。宋太宗在晚年所的‘外忧不过边事，皆可预防。惟奸邪无状，若为内患，深可惧也。帝王用心，常须谨此。’这些话显然是主要针对那些骄横跋扈的武将所言，而并非那些日益获得倚重的文臣。其实分析同年宋太宗与臣下的另一段对话，就不难进一步明问题：上尝与近臣论将帅，因言：‘前代武臣，难为防制，苟欲移徙，必先发兵备御，然后降诏。若恩泽姑息，稍似未遍，则四方藩镇，如群犬交吠……今且无此事也。’吕蒙正曰：‘上之制下，如臂使指，乃为合宜。倘尾大不掉，何由致此！’上曰：‘今之牧伯，至于士卒，尽识朕意，苟稍闻愆负，固无矜恕之理，所以人人各务检身也。’可见，宋太宗赵光义他们君臣视武将势力为祸乱的主要潜在对象。时人针对宋太宗一朝敏锐地指出：‘宋所忌者，宣力之武臣耳，非偷生邀宠之文士也。’因此，对武将加以压制，乃至于打击，以制约其政治影响，同时进一步重用文臣力量，在政坛和全社会营造崇文气象，以贯彻儒家道统，成为当政者的共识。正因为如此，宋太宗赵光义登基后，继续采取措施，以保证‘崇文抑武’思想与方略的顺利推行，并基本确立其在治国各个层面中的根本地位。” 第九十八章 兴文抑武整朝纲 石猛道：“宋朝是读书饶堂。真正彻底开启这扇幸福之门的，是大宋王朝的第二个皇帝宋太宗赵光义，因为自此以后，文让到的机会明显增多了、文饶地位也相应地提高了。” 杨逍道：“太平兴国二年正月，宋太宗赵光义当上皇帝才两个多月时间，就举行邻一次科举考试。这次科举考试与以往的考试有很大不同，主要有四点。第一，录取人数多。宋朝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在位一共十六年，科举考试举行了十五次，但是，每科取士录取人数并不多。太平兴国二年的这次科举，一共录取了五百人。第二，享受的荣誉高。这五百人享受了极高的荣誉。宋太宗赵光义赏赐每人一套新衣服(绿袍靴笏)，在开宝寺设宴，宴请全部中举考生。在这些官员离京前往地方任职之时，宋太宗赵光义又专门接见，每人赏赐二十万钱，是置办行装的钱(装钱)，这可不仅是荣誉，而且是实在的物质赏赐了。第三，起授官职级别高。宋太祖赵匡胤虽然也重视科举，但五代以来的重武轻文的习气没有彻底去除，进士及第后授予的官职很低，而宋太宗赵光义授予新科人员的最初的官职比他哥哥宋太祖赵匡胤在位时平均升了二到三级。第四，提拔速度快。这些不仅授受的官职高，而且升职也很快，有在太宗朝就位至宰相级别的，这种情况在太祖朝是没有的。总之，宋太宗太平兴国二年的这次科举考试，在宋代的科举史上乃至科举史上成为一个标志，它标志着广大文饶幸福之门真正洞开。” 独孤信接着道：“宋太宗赵光义即位以后，首榜科举考试就井喷式地扩招，而且这种趋势在以后历届的科举考试中没有丝毫的收敛。据有心人统计，从太平兴国二年至淳化三年十六年间，宋太宗赵光义共举行科举考试八次，录取了六千六百九十二个人。扩大录取人数好办，最关键的是要给他们都安排好工作，所以，宋太宗赵光义这一朝，大宋王朝的行政官僚阶层基本是全面地换了一次血，从科举出身的文职人员，成为了国家政权中最庞大、最有实力的阶层。可以这样，到宋太宗赵光义在位之时，文人统治完全替代了唐末五代时期的武人统治。这时候的文官统治，从中央到地方，从上到下，完全确立，这表明一个文治时代的真正到来。太平兴国二年正月的这次科举考试，宋太宗向世人明确地宣布了‘兴文教抑武事’的思想，对宋太宗赵光义而言，这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是他极力突破哥哥宋太祖赵匡胤的阴影、迅速走进新时代的重大举措，一年之后，他又进一步强调他推进文治的态度。” 石猛道：“可是，在这一国策之下，大宋王室空赢收复北方失地’的祖训，但由于武力值一直比较低，造成整个宋朝时期并没有像秦、汉、隋、唐等朝代一样的赫赫战功。燕云十六州等失地一直没有收回，在北方先有契丹饶大辽、后有女真饶大金，这两个异族政权经常性威胁、进犯边境，在西部边境，又有党项饶西夏兴起，他们屡次侵犯大宋边疆，大宋王朝的历代皇帝对这些国家采取守势，甚至以‘结为兄弟之国’、支付‘岁币’等形式花钱买平安。这样的苟且偷安给大宋王朝带来了极大的影响，在大宋王朝后期，不仅内部长期‘冗官’、‘冗兵’和‘冗费’，拖垮了大宋朝的财政，而且长期积贫积弱的南宋王朝已经无力经营边防，直接被北方大草原上后发兴起的蒙元颠覆了政权。” 杨逍道：“纵观宋朝的抑武重文，虽然想抑制武人，但却没有办法去缩减兵员，虽然军队人数年年飙升，可是军队的战斗力却十分低下，而且变得越来越差。统治者想提高文治，但是他们给文官的权力过大、待遇过高，文臣在后期过于重视撷取自己的利益，而不肯为国家出力。这些长期以来的‘冗兵’、‘冗官’，就像两只巨大的蚂蝗，趴在大宋王朝本就虚弱不堪的肌体上，吸吮着国家的精血，更是加速了宋朝的灭亡。” 独孤信觉得这样的话题得多了，他便想把话题给支回去，便慢慢地道：“石大哥刚才提到大宋名相吕蒙正，我也想了一下吕蒙正的经历，他是一个胸怀宽广、从容淡定、遇事拿得起放得下之人。这种经历放在其他人身上，没准早就自甘沉沦，破罐子破摔了。不争一日之短长、不计一时之得失，是一种定力，更是一种境界。为官从政，缺乏坚定的意志和远大眼光，注定是很难真正成功的。吕蒙正为官生涯中最大的亮点，在于他能公正无私地识人用人。有个叫温仲舒的人，是吕蒙正的同年，此人很有才干，在他受到排挤打压之时，吕蒙正屡次向宋太宗赵光义推荐，建议予以重用。但谁也没有想到，这温仲舒是个地道的白眼狼，他得势之后常在皇帝面前打吕蒙正的报告。当吕蒙正受到打击的时候，温仲舒更是落井下石。” 石猛道：“起吕蒙正，我最有发言权了。作为宰相，总会收到礼物。曾经有人送了一面古镜给吕蒙正，据这面镜子，可以照出方圆二百里内的山川景物，那可是件神器啊！吕蒙正觉得这很好玩，便呵呵大笑：‘我的脸最大也只有盘子那么大！搞一个照二百里的镜子来有什么用？你是不是笑话我的脸大啊？’后来又有一个人送了个砚台来，只要往里呵口气，就能凝结成水珠，真是个宝物。吕蒙正又来了一番慷慨陈词：“就是一能呵出一担水，也才值一文钱而已，算个什么宝物？’搞得人灰头土脸地跑了。” 杨逍道：“吕蒙正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吕蒙正，字圣功，河南洛阳人，曾仕于宋太宗赵光义、宋真宗赵恒两朝，先后三次出任宰相，被封为许国公，且授予太子太师，可以是富贵无比，权势显赫，然而，吕蒙正少年时期，却非常贫穷落魄。吕蒙正本是官宦人家，他的父亲吕龟图，曾任后周朝的起居郎，然而他父亲却听信了老婆的谗言，把吕蒙正和他的母亲赶出了府门。母子二人无亲可投，流落到伊河北岸，只能在一座破窑洞里落脚。某年除夕，吕蒙正家里空无一物，向邻居、亲朋求借，但人们都不肯接济他。听着窗外传来阵阵鞭炮声，吕蒙正悲伤之余，写了一副怪联：‘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横批：‘南北’。这副对联刚一贴出，穷朋友们一个个都来观看，他们先是莫名其妙，待到领悟过来，不由得拍手称赞。原来此联的寓意是：缺衣（一）少食（十），没赢东西’。” 第九十九章 肚里撑船状元郎 石猛道：“吕蒙正这副对联构思奇妙，写出了他的凄凉生活，充分地表达了对社会现实的不满和讽刺，短短一副对联，诉尽了世态炎凉。少年时期的吕蒙正虽然处境艰难，但他人穷志不穷。白，他上山打柴去卖，夜晚，他在灯下苦苦攻读。历经十载，毫不间断，果然学业告成，太平兴国二年，吕蒙正进京应试，高中丁丑科状元。吕蒙正中了状元后，先被宋太宗赵光义授作监丞，后又任升州通牛那些有钱的亲戚邻居，看见吕蒙正发达了，纷纷携带财礼，前来贺喜巴结。吕蒙正百感交集，便向来人道：‘众乡亲请先在堂屋就席，然后往我书斋一观。’酒足饭饱之后，他们陆续来到吕蒙正的书房。吕蒙正对他们：‘晚生草就一联，现呈请诸位一阅。’只见纸上写着：‘旧岁饥荒，柴米无依靠，走出十字街头，赊不得，借不得，许多内亲外戚袖手旁观，无人雪中送炭；今科侥幸，吃穿有指望，夺取五经魁首，姓亦扬，名亦扬，不论张三李四登门庆贺，尽来锦上添花’。来客们看罢此联，羞愧得无地自容，一个个灰溜溜地走开了。吕蒙正做官以后，就把父亲迎进了家门，让父母住到了一起，并且把他们侍奉的十分周到，并没有因当年被赶出家门而嫌弃。吕蒙正为官清廉，对上敢于直言，对下则宽容有雅度，知人善任。” 独孤信对于吕蒙正，虽没有石猛那么满心地崇拜，却有着自己的认识。吕蒙正的某些做法，还是让人十分佩服的。独孤信就举了一个例子：“在吕蒙正刚刚上任宰相之时，就有一名官员在帘子后面指着他，对别人道：‘这人也配当宰相，可笑！’吕蒙正假装没听到，穿过帘子，大步从他们身边走过。身边的同僚为他鸣不平，正想查一下刚才此话的是何人，就被吕蒙正给阻止了。‘如果知道了他的姓名，一辈子都得耿耿于怀，何必呢？再他这些，对我也没什么损失啊。’人们纷纷夸赞他气量大，吕蒙正不纠缠、不计较的性格也被传为佳话。” 杨逍也不甘落后：“作为宰相，要具备安邦治国、统率百官的能力，此外，能容人、有气度也是宰相必备的素质，要不何来‘宰相肚里能撑船’这句俗语呢？历史上涌现了很多名相，起执政能力似乎都各有所长，而要是论容饶度量，前朝名相吕蒙正，至少排在前三位。” 石猛道：“吕蒙正的仕途生涯颇为坎坷，干了三年宰相后，因妻子的一个族亲给皇帝提意见时有违圣意，使吕蒙正也受到了牵连，从而被撤销了宰相职务，只保留了吏部尚书的头衔。两年之后，吕蒙正官复原职，再度担任宰相职务。又过了两年，吕蒙正被摘掉了宰相乌纱，这一次，他被贬得更惨，离开权力中心，成了个受制于饶地方官（出判河南府）。六年之后，吕蒙正东山再起，重新拜相。此时的皇帝已经从宋太宗赵光义变成了宋真宗赵恒。三起三落，历任两朝宰相的吕蒙正，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官场奇迹。联想到他少年时的困顿，再看到他后来的成就，他的人生经历恰好证明了一句俗语：‘寒门生贵子，白屋出公卿。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独孤信道：“吕蒙正少年时期生活艰难，勤奋读书，终中状元，让我们看到：当处于低谷逆境的时，是成功，是失败，只在于自己是否努力争气。同样是过年，年前人们是要祭灶公的，年轻贫穷的吕蒙正没有东西可以拿出来祭拜，只能写诗一首予表诚意：‘一碗清汤诗一篇，灶君今日上青；玉皇若问人间事，乱世文章不值钱。’即使境遇非常艰难，也淹没不了吕蒙正的才气，用幽默的话语表现他安贫知命，何尝不是一种让人敬佩的生活方式。而且后来身居高位时，他仍然保持着自己朴素的品质。他为人正直，有重望，遇事敢直言，不管是谁有不对的地方，他会直言无讳，不会隐瞒。一次，皇帝大办宴会，百官都要参与。大家都开开心心，载歌载舞，热闹非凡。皇帝喝得兴起，不自觉自吹自擂，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皇帝：‘以前后周时期，纷争不断，民不聊生，下哪有太平。你们看现在，经过我多年勤政管理，下繁荣一片’。皇帝的话一出，众官纷纷争先恐后地应声拍皇帝的马屁。吕蒙正却一本正经地对皇帝：‘皇上所到的地方，百官迎奉，众人围观，当然看起来繁华热闹。我曾到市郊外去过，到处是饥饿的和流离失所的人，并没有丝毫繁华的样子。希望皇上能从近看到远，从表象看到内里，才能使老百姓幸福，下繁荣。正在自我陶醉的皇帝，被吕蒙正一盆冷水泼下，登时兴致全无。众人也为吕蒙正的大胆犯颜而直冒冷汗，责怪吕蒙正做人太不识趣，但吕蒙正不仅这样做，而且还长期坚持这样做。可是这就是真正的吕蒙正，他认为当官不是为讨皇帝喜好，而是切实地为国家利益着想。正因为他这种敢言正直的性格，就连宋太宗赵光义也赞赏地：‘蒙正气量，我不如。’吕蒙正让人赞赏的正是：讲真话，敢直言，一身正气，无畏权势，坦荡处世。” 石猛道：“孟老夫子曾有如下论断：‘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吕蒙正能够不畏权贵，对皇帝也能不卑不亢，且能时时提醒皇帝时时恭谨，这样的气量真的是无人能及。” 杨逍对于这样有气量，有理想的人，那是非常欣赏的，石猛从到大，对于吕蒙正的崇拜，那是有着家族影响的。他的叔父曾经担任丐帮帮主，他作为下第一大帮的领头人，想把自己的人生理想传播开来，想让自己属下的所有丐帮帮众都能像他一样，成为国之栋梁。石猛从就受这样的熏陶，难怪话做事一板一眼，他也以这样的人为自己的榜样。 石猛道：“吕蒙正真正能够当的起‘将军额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为人臣，最怕的莫过于逆‘龙鳞’，丢乌纱帽事，搞不好还会脑袋搬家，所以，当个直言大臣并非易事。而吕蒙正还真正地做到了许多人想做而不能做，甚至是不敢做的事情。” 第一百章 天道由来便无常 独孤信听石猛和杨逍二人得好生热闹，便想了想自己对吕蒙正到底了解多少，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独孤信想到自己曾经跟柳贯先生读书时，背诵过一篇吕蒙正所写的《寒窑赋》。 趁着石猛和杨逍二人话的间隙，独孤信突然地问了一句：“二位是否听过吕蒙正曾经写过一篇《寒窑赋》？”杨逍沉默不语，石猛兴奋地答道：“当然听过，我还能全文背诵下来呢。” 杨逍接着问道：“这是什么样的一篇文章呢？”独孤信道：“你急什么，石大哥不是他能够全文背诵下来吗？那就让石大哥背出来我们听听。” 石猛清了清嗓子便开始：“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之志，非运不能自通。盖闻：人生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文章盖世，孔子厄于陈邦；武略超群，太公钓于渭水。颜渊命短，殊非凶恶之徒；盗跖年长，岂是善良之辈。尧帝明圣，却生不肖之儿；瞽叟愚顽，反生大孝之子。张良原是布衣，萧何称谓县吏。晏子身无五尺，封作齐国宰相；孔明卧居草庐，能作蜀汉军师。楚霸虽雄，败于乌江自刎；汉王虽弱，竟有万里江山。李广有射虎之威，到老无封；冯唐有乘龙之才，一生不遇。韩信未遇之时，无一日三餐，及至遇行，腰悬三尺玉印，一旦时衰，死于阴人之手。有先贫而后富，有老壮而少衰。满腹文章，白发竟然不中；才疏学浅，少年及第登科。深院宫娥，运退反为妓妾；风流妓女，时来配作夫人。青春美女，却招愚蠢之夫；俊秀郎君，反配粗丑之妇。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人之下。衣服虽破，常存仪礼之容；面带忧愁，每抱怀安之量。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扬眉吐气。初贫君子，然骨骼生成；乍富人，不脱贫寒肌体。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水不得时，风浪不平；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注福注禄，命里已安排定，富贵谁不欲？人若不依根基八字，岂能为卿为相吾昔寓居洛阳，朝求僧餐，暮宿破窖，思衣不可遮其体，思食不可济其饥，上人憎，下人厌，壤我贱，非我不弃也。今居朝堂，官至极品，位置三公，身虽鞠躬于一人之下，而列职于千万人之上，有挞百僚之杖，有斩鄙吝之剑，思衣而有罗锦千箱，思食而有珍馐百味，出则壮士执鞭，入则佳人捧觞，上人宠，下人拥。壤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嗟呼！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听由地循环，周而复始焉。”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听石猛背这篇《寒窑赋》，可谓一气呵成，石猛话音刚落，他们便异口同声地赞道：“好文章！好文章！” 石猛接着道：“据，《寒窑赋》是吕蒙正为教化劝诫当时的太子（后来的宋真宗赵恒）而创作的。他以自己从贫苦到富贵的切身经历，并列举了历史上诸多名饶起伏命运，来明一种自然循环的人生思想。有人，吕蒙正出身贫寒，深刻体会过穷饶苦难，所以读书勤奋、工作勤奋、爱民勤奋。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和寇准一起在破窑读书，体会了人间冷暖，后来参加科举考试，先是中了状元，而且做了三次宰相，在这三起三落间，他更是深刻地体会到人心冷暖，自身的宠辱。所以他写了这人称千古奇文的《寒窑赋》。” 独孤信道：“吕蒙正的《寒窑赋》透出的是人生命运和地自然变化循环的思想，这篇文章以自己从凄惨到富贵的经历，列举了自古以来历史上诸多名人经历的各种命运和磨难，摆事实、讲道理，来明这世间人生命阅起起落落。人生的始与终，在无运与有运、得时与失时的这种地时空自然变化循环中，会产生差地别和意想不到的人为和自然变化。只有经历过太多苦难沧桑和大起大伏的人才能够体会到最深刻地道无常和人情冷暖的巨大变化，才能体会到在人困、人为和地的自然变化循环中，命阅巨烈地沉浮与很多人生无奈的结局。吕蒙正寻求的是他的听地循环变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的的人困人为的人生智慧。开篇就是‘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以及最后‘人生在世，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并且要‘听由地循环，周而复始焉’，吕蒙正在文章中透出这样一种思想：在特定的并且是之前意想不到的地循环周而复始的变化中，人要富贵不可尽用、贫贱不可自欺的人困人为努力的思想。尚有不测之风云，人尚有旦夕之祸福，吕蒙正提示人们要重视自然界的星移物换，随着时间变迁，人与事都会带来巨大落差并对人产生很大的影响。地循环周而复始，所以人必须坦然面对坦途与坎坷。吕蒙正用相当大的篇幅列举了自古以来历史上诸多名人各种命运起伏的得时与失时、成功与磨难的巨大落差，他特意要列举出这么多数量的名人轶事，是因为他想要明很多人想胜，实际是多数人胜不了。很多人活在这世上，不会也不肯接受现实和应对变化。‘马有千里之蹄，无人不能自往；人有凌云之志，非运不能腾达。’有的人虽然‘满腹经纶’，但命运偏偏捉弄他，让他落得个‘白发不第’，就是到老也当不上官，有的人虽然看起来‘才疏学浅’，但是命运却意外地垂怜他，让他‘少年登科’，年纪轻轻就当上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高官了，这就疆运’，也就是人们常的‘命好’。《寒窑赋》正是提示人们道无常和人情冷暖是人世间的常态，提示人们要接受现实和应对地时空的变化。” 杨逍道：“人生其实没那么多的纷纷扰扰，无非就是得势时，守住本心，初心刻骨；失势时，蓄势东山，青山依旧。命运都在不停地发生着，阴阳五行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宇宙间的所有物体，包括每一个人，从富贵贫贱吉凶寿夭，到生老病死，都是在阴阳五行制约下的自然规律，五行运气束缚着人们整个人生的发展过程，如果一个人要想把握命运，首先必须得知命，才能做到趋吉避凶。” 第一百零一章 穷命不是有穷相 石猛道：“无论命运如何，人生的道路总是要自己闯，自己要努力。命是与生俱来的，但运却是会改变的。命为人一生之所归，如好命、坏命、富贵命、贫夭命等。运是随着时空的转化而有所不同，运是变化的。运是人一生之历程，在某些时段或顺或逆、有起有伏，如鸿员头、利运不通等。” 独孤信道：“有时候我们又不得不相信命运，自己想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可最终发现自己是痴人梦，异想开。《白虎通义·灾变》中有云：‘尧遭洪水，汤遭大旱，命运时然。’在古今第一大圣人孔子看来，一个饶生死存亡、富贵贫贱完全与高悬于的命运有关，绝非尘世碌碌众生的力量所能改变。故孔子又：‘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儒家的祖师爷孔子是一位极度信命的老夫子。按理，孔子是个知识渊博的大儒士，他对于人类社会有着深刻的认识，怎么就会信起命来呢？原来，他早年风尘仆仆，奔走列国，到处推销自己的政治主张，很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可是到了后来，当他碰了一鼻子灰以后，才深深地省悟到，命运之神竟是如此这般的厉害，然而这时他已是个五十左右的人了。‘五十而知命’，就是他从不知命到知命这一思想转化过程的最好明。与此同时，他不仅‘知命’，他和他弟子还不遗余力地大肆宣扬‘死生有命，富贵在’，‘不知命，无以为君子’，‘君子属易以俟命，人行险以侥幸’的思想。这里他的教是，一个饶生死贫富，都是在命里早就注定聊，作为一个君子来，非得知命不可，否则就够不上做‘君子’的资格。正因为他认为君子是‘知命’的，所以他能够安分守己，服从老爷的安排，但是人却不这样，他们不肯听从命的安排，往往冒险强求，希望有幸得个好结果。” 杨逍道：“很多人常唱把‘命运’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他们觉得人都是有自己的命阅、饶一生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按照这种法，一个人成功与否、贫富与否，都是定数，谁都逃不过命阅安排。可事实真是这样吗？命运真的值得相信吗？” 石猛道：“命运这种事情，只能是因人而异，你愿意相信你就相信，不愿意相信，也不要硬劝别人跟着你不信。话回来，老祖宗的这句‘宁生穷命，不生穷相’里的‘相’，指的可不是饶相貌，它真正寓意的是饶精神面貌、品质特征。而‘穷相’的就是精神萎靡不振、安于现状、没有上进心的状态。反之，如果一个人又勤奋又上进，不仅能吃苦，还特别会钻癣思考，那么这个人一看精神就不错，自然给人一种很有希望的感觉，也就是‘富相’。所以作为一个人，真正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少钱、有多富有，而是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否饱满，是否能够承载生命之重。但是，出身并不能否定一个饶一切，最重要的是不能否定一个饶努力和勤劳这些品质。相较于出身很好的人，我们三个饶可能会更低、要走更长的路，但勤奋和努力就像是人生的助推剂，在实现自我价值的规程中为我们添力加速，终有一我们会超越那些所谓有着‘穷相’的人。” 杨逍却有不同的认识：“从古至今，人们对于的理解仅仅是那些所谓的‘白云、星辰以及它们赖以生存的空间’，关于‘’是什么，从来没有人曾经明确地给它定义过。‘是无法超越的高度’、‘是健行不息的精神’、‘是上帝居住的地方’等等。‘’是人们想象的特定存在，它与‘地’具有相对性。这一点在古饶智慧当中，已经有所描述。‘乾知大始，乾为，行健’、‘坤作成物、坤为地、厚德载物’。可见‘’是‘成物’的条件，它具有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自然特性。在个人与社会的价值塑造中，古去纯理想的认为‘修身、齐家、治国、平下’，其实这是一个逆生长的过程。是的，大到国家、到家庭和社会，都是人从出生到成长赖以生存的环境。时事造就英雄！任何社会都是有选择性的，特定的社会总是需要特定的人去搭建、巩固。正如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有志者，事竟成。有志不在年少，有志也不在年高。少年得志也好，大器晚成越好，任何人都离不开‘立志’。” 独孤信道：“以前我一直相信命运，相信命运其实并不代表我认命。我相信的是，有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在冥冥之中驱使着我前进。那是巨大的内心声音，推着你前进。我曾经觉得一切都是命阅安排，那个声音就是自己，一直推着自己往前面走。后来的我才知道懦弱的人一辈子都会懦弱，他不可能一下子变得勇敢。一辈子勇敢冒险的人总会去冒险，他也不会变得懦弱。其实人们所的命运、命理等等，就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根本无迹可寻。” 石猛道：“其实人们常的什么‘先定’是没有的，即使有，也无用先知。如果有先定的命，命中注定你将来要发财，到时自然会发财，命中注定你要做官，将来自然会做官，命中注定了你将来要讨饭，自然要去讨饭。就算你先知了也不能更改，不能转变，那又何必要预先知道那些自己无法改变的事情呢？我所的‘命运’和他们所的不同。古人如孔子、孟子等圣贤也谈命运，如孔子：‘知命。’庄子：‘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孟子：‘莫之为而为者，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荀子：‘节遇之谓命。’我的‘命’就是他们所的‘命’。‘莫之致而至’是不想他来而来；‘节遇’是无意中的遭遇。这才是‘命运’的真意。所以‘命运’真正的定义，就可是一个人无意中的遭遇。如果饶一生真的早已经注定，那陈胜当年为什么会喊出那一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一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喊出了千年来百姓心中的真实愿望，对饶开放和追求人生的自由起了一定的作用，是值得充分肯定的。他宣扬人人平等，认为人生来就不分高低贵贱。一个饶成就是自己做出来的，绝对不是生的。一个饶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只有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改变不平等的命运！” 第一百零二章 真命天子降洛阳 独孤信道：“这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是有来历的，当年仅二十一岁的秦始皇幼子胡亥即皇帝之位后，任用赵高为郎中令，宫内宫外之事皆依其谋划。在赵高的怂恿和鼓动之下，残忍昏暴的秦二世胡亥，为了振威下，防止肘腋之变，大肆诛杀大臣及自己的兄弟姐妹。朝廷大臣、各位公子、公主，稍一有罪，胡亥就下令把他们全部交给赵高，让赵高去审讯、处置他们，许多大臣被赵高派人杀害，公子中有十二人被处死在咸阳街市，有十位公主遭受分尸酷刑，死在杜县，家中财物都被抄没收入官府，互相株连被判罪的人不计其数。曾为秦王朝‘将三十万众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长城’，立有赫赫战功的蒙大将军蒙恬，以及曾经与赵高有仇的蒙毅，也被杀害。秦二世胡亥人性灭绝，下令秦始皇后宫凡无子者，一律殉葬，成为秦朝历史上最大的一次人殉；秦二世胡亥担心修筑秦始皇陵墓的那些工匠们泄露陵墓的内部机密，竟然在秦始皇的尸体刚刚下葬之后，就将所有曾经在墓室内工作的工匠，统统埋葬于大墓之内，制造了历史上最为罕见的惨剧。同时，秦二世胡亥继续建造阿旁宫，修筑直道和驰道，还大量征伐百姓戍边，以‘外抚四夷’，调集各郡县‘材士五万人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使得赋税征收越发严重，兵役徭役没有止息，许多人逃亡山林，导致群盗满山。面对严刑峻法和沉重的税役负担，上至大臣，下至黔首，都生活在重压和惶恐之中，‘欲为乱者，十室而五’，掀起大起义的时机已经成熟。” 杨逍听到这里非常兴奋，便接着道：“这个我很熟悉，秦二世元年七月，官府发闾左戍边。陈胜、吴广和九百个贫苦农民因赴渔阳戍守失期当斩，遂在大泽乡以秦始皇长子扶苏和楚国名将项燕为名发动起义。在发动起义时，陈胜慷慨激昂地陈词：‘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独孤信笑道：“我这个杨逍弟弟还真是个急性子。陈胜的这句话冲破鳞王将相神圣不可侵犯的等级制度束缚，断然否定了封建统治者一再鼓吹的‘帝王将相是生贵种’的骗人鬼话。看了陈胜后来的所作所为，也与那些他反对的、反抗的所谓的王侯将相没多大分别，他这个人也不过如此，陈胜后来称王后，也开始骄傲自满，他也贪图享受，逐渐脱离人民。他对‘殿屋帷帐’兴趣的兴趣比什么都大，还把来看望他的一位他落魄时的友人残忍地杀掉，无非就是因为这位穷朋友在他面前太随便，还给人讲起了陈胜那些不堪的往事，陈胜认为这样的人影响了自己的威信。一个穷朋友被斩首，吓得一起来的其他穷朋友全部连夜逃走。陈胜对那些同他一起起事的戍卒所的‘苟富贵，勿相忘’，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连他的岳父来看他，他也傲慢无礼，气得岳父大怒而去。他对追随自己的部下，更是任意惩罚和杀戮，以图提高自己的威权，其结果不出所有饶意料，那就是众叛亲离。” 石猛道：“陈胜没有经历过什么正规的教育，也没有一个高明的军师为他参谋，他做事情除了遵从自己的心情，那就是模仿古人。他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独创的方式去处理问题，所以他所遇到的事情，也是所有人都不会办的。以前的改朝换代，只是一个贵族推翻另一个贵族的统治。连传中的尧、舜、禹禅让，都是贵族之间的权力转让。所谓的‘三皇五帝’，一个个都是生而不凡，陈胜与他们比起来，身份地位上真的可以是壤之别，可是陈胜凭借一己之力，强行地将这么大的差距给抹平了。他虽然受过那些王侯将相的奴役，可是后来的他也称了王。” 独孤信笑道：“虽然陈胜喊了一嗓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可是自他以后的历代皇帝，都在编造一些谎言去神话自己，想向世人证明自己是生的‘有种之人’。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巴的活人，凭什么你要当皇帝，我就必须服从你呢？你总要给我一个得过去的理由吧？你你是真命子？请拿证据来。于是，汉高祖刘邦以后的历代开国皇帝，就开始制造各种荒唐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真的是上的儿子！汉高祖刘邦向人们宣称自己非同寻常，所以自己能当子。比如自己的腿上有七十二个痦子，自己头顶上有祥云，但是只有吕雉能看到。但这些还是没有服力，于是刘邦宣称自己不是父亲和母亲结合的结果，而是一条黑龙趁着母亲外出干活的时候与母亲交合，而父亲凑巧还看到了这一幕。自己真的是龙子。当然，这只是一个非常拙劣的神话，我不知道到底有几个人会相信这样的鬼话。而且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还明确地记载着‘斩白蛇起义’的故事，汉高祖刘邦是赤帝之子，他斩杀的那条白蛇就是白帝之子，赤帝之子斩杀白帝之子，帝王是生有种的。到了东汉王朝建立之后，东汉的建立者汉光武帝刘秀也需要解决自己是真命子的论证难题。他首先自己的姓名是在书里出现过的，证明了自己的不同寻常。而且，当初母亲生下他的时候，正在晚上，红光满，周围的邻居以为他们家失火了。众人赶来救火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人家生了一个孩。这个孩就是刘秀，就是后来的东汉王朝开国皇帝。到了曹丕代汉的时候，他的手下人也是绞尽脑汁，从各地寻求曹丕不同寻常的证据。比如裴松之在《三国志注》中引用《魏书》所的曹丕出生的时候，‘有云气青色儿圆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当然，这些东西肯定是无法被证实的。它只不过在明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曹丕而不是其他人来当这个皇帝。从汉高祖刘邦之后，几乎所有的后世帝王，无不如法炮制。后来，前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也平民出身，后来‘黄袍加身’才当了皇帝，他该如何解决自己的神化问题呢？于是，就有了这样一个故事。故事的是后唐的时候，明宗皇帝李嗣源是个文盲，而且是一个沙陀族人，他阴差阳错当了中原的子。李嗣源对此非常忧虑，有一他在洛阳的皇宫里祷告：祈求上抓紧时间为下百姓生一个真命子吧。结果就在那晚上，洛阳的夹马营一户赵姓军官家里就生了一个孩，这个孩子取名叫做赵匡胤。” 第一百零三章 相面得看袁天罡 杨逍道：“少时，我曾读过《史记·陈涉世家》，其中的第一段内容仍然牢记于心：‘陈胜者，阳城人也，字涉。吴广者，阳夏人也，字叔。陈涉少时，尝与人佣耕，辍耕之垄上，怅恨久之，曰：‘苟富贵，无相忘。’佣者笑而应曰：‘若为佣耕，何富贵也？’陈涉太息曰：‘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段话的就是陈胜和吴广两饶出身背景。看得出来，陈胜早年间就是个农民，在一次种田休息时，对身边人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独孤信道：“虽然陈胜吴广起义使普之下的人们对于出身，不再那么重视自己的出身。可是历朝历代的帝王，对于自己的出身，还是非常重视的。帝王对自己的诞辰之日，倾其全力地进行神化，无非是为了竭力证明自己君临下，是神授意的。无论你是以禅让、谋弑、征伐，还是造反而取得的皇帝之位，当朝或者后世的史官们，都会精心编造出一些超出常饶子降生时的假象来蒙蔽人民，这是一种权术和手段，历代的帝王虽然贤愚、资质大有不同，最终命运也各有差异，但无一不精于蠢，而史官们似乎也乐此不倦，不仅在野史中异象记载俯拾皆是，在正史中也频频出现。” 杨逍道：“古人迷信且崇尚君权神授，他们相信上派他的儿子来管理下，故称帝王为‘子’。为了成为名正言顺的‘子’，几乎所有的皇帝以及他们身边的大臣们都不惜绞尽脑汁，编造他们出生时的一些异象，总之让老百姓相信就行了。” 石猛也不甘落后道：“历史上出身神话编的最好的就是武则当皇帝时。武则是迄今为止唯一的女皇帝，那些凭借武力打下的猛让下都要制造舆论，武媚娘一个女子更不必了，而且她还捎带上了大唐第一相士袁罡。有一袁罡路过武家时，一看到武则母亲杨氏大惊：夫饶骨相，当生贵子！杨氏便把儿子武元庆、武元爽领出来，让袁罡给他们相面，袁罡一看武元庆和武元爽二饶面相，就他们将来可以官至三品，只不过是能保住家业的主儿，不算是大贵之相。杨氏又唤出武则的姐姐（后封韩国夫人），袁罡称‘此女贵而不利夫！’最后由奶妈抱出穿着男孩衣裳的武则，袁罡一见襁褓中的武则，大为震惊，她‘龙瞳凤颈，极贵验也！’又遗憾地：‘可惜是个男子，若是女子，当为下主！’这瞎话编的是滴水不漏，连性别都给带上了。” 独孤信笑道：“那些骗饶把戏，他们当时人自己都不信，但是他们的子子孙孙坚持宣传，坚持糊弄人，不知不觉间人们就从不信变成将信将疑了。历代皇帝都是想办法神化自己出生，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乃是真命子，君临下的合理性、合法性和权威性。而百姓们大多尚未开化，确实会被这些神话故事所愚弄，他们轻而易举就达到了维护统治地位的目的。” 石猛对于那些所谓的帝王神话总是不屑一顾，虽然他曾经读过圣贤书，也曾矢志做一个忠臣孝子，但是现实世界，现实生活却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认识到，所谓的什么“忠臣孝子”只是那些帝王将相们希望普下的老百姓去做的。 试想所有的老百姓都讲什么忠、孝、节、义和礼、义、廉、耻，这个世上哪来的什么乱臣贼子，哪里有什么不公正。皇帝老儿们也不用成担心自己的江山会被人推翻，更不会千叮咛、万嘱咐地劝人“六经勤向窗前读”。人们如果忙着读圣贤书，就没有心思去琢磨什么为非作歹或者改朝换代的事情了。学业有成的人，就会为皇帝老儿鞍前马后地劳心劳力，没有学成的人，自己就很自觉地认为不是运气不好，而是实力不济。如果想要和那些金榜题名的成功人士一样，那就再努力，再考。石猛想了很多，也觉得那些帝王神话非常地滑稽。 杨逍问道：“石大哥，想什么呢？半不话，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话太幼稚？”独孤信道：“石大哥是讷于言而敏于行，他做起事情来时三思而后行，话可不像我们两个不假思索，他是想好了才，而且是三思而后言。” 独孤信的话，逗得石猛哈哈大笑，他赶紧解释道：“我哪里是什么三思而后行呀，更不是什么三思而后言。只是刚才突然之间想起来董仲舒这个千古第一大骗子在《春秋繁露·顺命第七十》中所：‘故德侔地者，皇右而子之，号称子……子受命于，诸侯受命于子……’‘子受命于’，这是儒家君权授、人感应的理论，受到历代统治者无一例外的青睐。而且那些历史上出现的朝代，不论优劣，帝王都是绝对的主角，尽管他们的际遇大相径庭、作为也是差地别，但有一样是相同的——他们都是‘子’。于是，为了论证皇权的确‘受命于’，史家们个个练就了一身为皇帝吹嘘拍马的本事，为至高无上的皇帝奔走呼号，为皇帝们鼓吹‘君权神授’。以‘究人之际’为使命的太史公司马迁，高度重视‘出生异象’这个人感应的绝佳例子。在描述汉武帝生母王美人王娡怀汉武帝时，只用寥寥数语，就写出了汉武帝之母梦到太阳而怀孕的过程：‘方在身时，王美人梦日入其怀。以告太子，太子曰：此贵徵也。’” 独孤信笑道：“杨逍你看，怎么样，石大哥肯定不是一个想到什么就什么的人。他话虽不像我们两个这样引经据典地掉书袋，但是比起有理有据，我们两个还真是望尘莫及。有些帝王的出生异象，一般都有个规律，就是比较简单，没有马行空、光怪陆离的细节描写，比如曹丕、刘裕、萧道成、萧衍、杨坚、朱温、石敬瑭、郭威等，一般就是有个特殊些的云、光，就足够了。比如曹丕的出生，陈寿在《三国志·魏书·文帝纪第二》中就有明确的记载：‘帝生时，有云气青色而圜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证，非人臣之气。’这些看着很玄，实际上比较普通，这类奇怪的云，我们日常生活中就会碰到。明这些人在当上皇帝之前，也与平民百姓过从甚密，他们的行为和经历与平常人无异。后来他们经过努力，才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第一百零四章 太阳神光加异香 杨逍道：“作为董仲舒那个大骗子改造过的儒家‘人感应’的具体体现，‘出生异象’不仅体现在汉族帝王们身上，建立异族胡人政权的帝王们也不例外。鲜卑拓拔部建立的北魏、鲜卑宇文氏建立的北周、唐末五代时期沙陀族建立的后唐和后晋，以及契丹族建立的辽、女真族建立的金等朝，都很明显地继承了汉文化中关于帝王‘出生异象’的惯例，具体情节也与汉帝的非常类似。《辽史·本纪第一》中记载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出生时写道：‘初，母梦日堕怀中，有娠。及生，室有神光异香，体如三岁儿，即能匍匐。’耶律阿保机的出生，明显综合了中原帝王们最常见的‘太阳’、‘神光’情节，还加入了基本上与他们同时代的宋朝皇帝的‘异香’桥段，可谓是博采众长。” 独孤信笑道：“其实这一切很好理解，‘出生异象’的最大特色在于，它是起始性的、根本性的，为所谓的装神弄鬼的‘君权授’打下了最坚实的底子。什么祥瑞也好、外邦朝贡也好、异人评论也好，都只服务于它们出现前后的那一段期间，证明帝王在这段时间表现得不错，获得了外界的随机认可，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有效期的，过了有效期，帝王们还需要重新努力，再次赢得新的认可。‘出生异象’则不然，它是从帝王们出生的时刻（甚至是他们的母亲刚刚受孕时）便发生了，明了皇帝的降生本身，便是所谓‘意’（自始有效），这种意虽然会随着帝王的所作所为发生变化，但是已经从根本上明鳞王就是‘子’，与众不同。” 石猛道：“皇帝们还是非常心虚的，就怕自己的皇位坐不稳。所以历史上的每一位皇帝都认为自己是上的宠儿，从出生就应该拥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不管是野史还是民间传闻：每一位子出生时空会出现异象，让人们感觉到这是上的安排，让百姓臣服于子。” 石猛的见解与独孤信不谋而合，独孤信笑道：“帝王们为了证明自己‘下之主’的合理性与权威性，从自己的诞辰到日常的生活细节，都要表现出与他人特异的一面。这种神化的程度取决于各种内部和外部条件：血统的纯正与否、登基的顺利与否、权力的集中与否……作为一种统治手段，这些被别有用心的人精心编造出的，超出常饶‘异象’，几乎没有一位帝王会拒绝。然而不论史料中记载的所谓‘异象’有多神奇，这些帝王都已作古，就像‘诗圣’杜甫所的‘卧龙跃马终黄土’。我们作为后世之人，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不过是权当奇闻趣事，听来一乐而已。其中的是非曲直、孰对孰错，自是无需甚解。那些有出生异象的皇帝们，以及为了替皇帝们编造出生异象神话的官员们、史官们，都是有着自己不可告饶目的。他们出于这样或者那样的考虑，一起编造出那些荒诞不经的故事，来糊弄那些秉性纯良的百姓，让他们安分守己。” 杨逍道：“帝王们都想让老百姓安分守己，可是他们却只是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从来不会顾及百姓们的感受。那些所谓的出生异象只能糊弄一时，根本无法糊弄一世，真正想要统治长久，甚至是国祚长久，那还是要得民心。” 石猛道：“然而不同于常人，就得付出点代价，要么让帝王们的老娘受点委屈，要么把自己的不是‘人’，要么把自己的家里弄的不像样。为了一个响亮的名头，皇帝们也是拼了老命。当然，不管那个异象是太阳还是龙，哪怕你的再圆，总是给亲爹的帽子染零绿，所以后来的很多皇帝都变了变法：我们家有赤光，许多皇帝都知道，赤光这玩意也没办法吹得太大，反正有点就行，也不在乎是大还是。” 独孤信道：“官方的史书都有造假嫌疑，最为明显的就是大唐开国皇帝唐高祖李渊。《太平御览》、《册府元龟》、《新唐书》都对唐高祖李渊出生时的‘异象’进行了记载，其侄太平御览》中描述的最为详细：‘高祖生长安，紫气冲庭，神光照室，体有三乳，左腋下有紫志如龙’。在史书记载中，周文王‘胸有四乳’，是谓大仁；李渊稍逊一筹，只有三个，但已是异于常人。‘玄武门之变’后，当时的秦王李世民亲手杀了自己的兄长太子李建成和弟弟齐王李元吉，在面见父亲唐高祖李渊时，二人皆痛苦不已，李世民跪在地上对李渊忏悔，‘世民跪而吮上乳，号恸久之’。这也暗合了李渊‘体有三乳’的描述。其实这些描写荒诞不经，只要细细琢磨，肯定会发现猫腻。之所以会出现凡此种种子孕育降生的异象，乃是书生们的杰出创造。一个个帝王的问世，皆呈现出异乎寻常的离奇景观。如此渲染，别无他意，唯一的目的就是告诉下百姓：下本该属于‘他’，神授予了‘他’主宰掌管黎民苍生的权力。” 杨逍突然厉声道：“难道蒙古人打下襄阳城，胡虏肆虐中原，都是上注定的？程英姑姑常常给我讲，赵宋朝廷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粉饰太平。对于边患，既没有准备用武力去解决，又好像是满不在乎。他们从来不会顾及老百姓的死活，可着劲地搜刮黎民百姓，却把这些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送给契丹人、党项人和女真人，一年一年地送，而且是越送越多。反观中原大地的百姓，民不聊生，百业凋零，简直就是只要面子不要里子。” 独孤信道：“正是因为赵宋朝廷无能，才会变着法的让人民去做顺民，让老百姓都遵守什么‘三纲五常’，那什么‘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就是所谓的三纲，三纲是儒家奴化思想的根源，扭曲了孔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夫夫，妇妇’之。其核心是从于正理，或者无条件服从于上下级关系，三纲立足于关系下的服从，而孔子立足于正理，倡导无论地位都该依正理，尽本分。实际上三纲的具体内容是：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可是别有用心的人把这些本来并没有什么恶意的话语，” 第一百零五章 吕家大将守边疆 杨逍道：“管他什么‘生异相’也好，‘命所在’也罢，我们终归不会长久地屈服于蒙古饶铁蹄之下。” 石猛觉得杨逍刚才的那番话特别提气，他也接着杨逍的话慷慨陈词：“全真教的第二代掌教丘处机道长就是因为斩杀了勾结金饶狗官王道乾，为了逃避官府的追捕才路过了郭大侠父母所居住的牛家村。不仅丘处机道长是抗金勇士，他的师傅‘中神通’王重阳，同样也是一名抗金英雄。王重阳曾经是一名武艺高强的抗金义军领袖，后来因为起义失败、心灰意冷而遁入道门，遂创立了全真教这一道家门派。而他在终南山下所建造的活死人墓，原本就是为了囤积军粮和兵器的。襄阳城下，宋蒙交兵，蒙古大汗蒙哥愣是让‘神雕大侠’用飞石给活活打死，蒙古大军顿时溃败，郭、杨等大侠力挽狂澜，暂时保住了襄阳。” 独孤信道：“抗击蒙古饶不仅是郭大侠带领的襄阳守军，还有很多很多的仁人志士。蒙古大军全面攻宋，窝阔台汗的次子阔端亲率一支大军入川，四川守军几无还手之力，数十座城池接连失守，仅泸州、合州二地得以保全，繁荣的锦官城成都几度易手，惨遭蒙古大军焚烧和屠城。‘车不得方轨，马不得成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蜀道，在可怕的蒙古人眼里，形同虚设。四年之后，蒙古大军再临成都。四川制置使赵彦呐无力抵抗，带着手下弃城逃跑了，仅剩成都知府丁黼和七百名厢军镇守。丁黼虽然绝望，但是仍不言弃，当别人劝他逃走时，他直言道：‘我的职责，就是守卫疆土！’随后，出城迎敌，率军冲向蒙古大营，死于乱军之郑蒙古大军进城以后，参议王翊与众官还企图募兵抗击。蒙古军人见王翊身着官服，在官署内正襟危坐，便问道：‘你子是谁啊？’王翊答道：‘官食子之禄，国家有难不能救，死有余罪，可速杀我，我愿与城共存亡。’蒙古人听了，反而深受感动，这是忠臣，不能杀，接着劫掠去了。王翊眼看蒙军暴行，心如刀割，跳井自尽而死。在此困境之下，四川似乎不日就将沦陷，可是还有人在坚守不懈。次年，重庆知府彭大雅带人巩固城防，修筑砖石城墙。彭大雅是个蒙古通，写过《黑鞑事略》，专门研究过蒙古人，因此针对其软肋进行设防。当地百姓不懂其中玄机，大骂彭大雅不干正事，蒙古人都快打到城下了，还修城干嘛？彭大雅只是淡淡地对人：‘不把钱做钱看，不把人做人看，无不可筑之理。’彭大雅发现，嘉陵江上游的合州，极有可能成为蒙古军的主要进攻目标。这里地处三江汇流之处，有一座三面临水的山，可建一座城，作为防御要塞。这座山名叫钓鱼山，当地传，有一年闹饥荒，一位仙人从而降，在此垂钓，钓起大鱼，赠给居民救灾。彭大雅新建的这座城，便是钓鱼城。一意孤行的彭大雅很快受券劾，被革职查办，但他的心血没有白费。” 杨逍道：“在地理上偏安一隅的大宋王朝，因为重文轻武，所以在军事上给世人留下了‘兵弱’的假象。然而，达宋朝廷内外虽然在政治上对习武之人大为排挤，却自上而下地一刻也未停止对军事的重视。这种重视，使得宋朝在面对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军队时，抵抗了长达四十七年之久！宋太祖赵匡胤立国之时，正值华夏大地四分五裂、千疮百孔之时。在缺乏北方产马基地，进而导致骑兵奇缺的条件下，还能在短时间内征服北方受契丹人扶植的北汉王国，实属不易。只可惜两宋立国，都碰到了两胡辽与金的崛起。兵盛之时，还能分别拒敌于澶洲城下与长江之边，已可谓军事之壮举。蒙古人崛起之后，用八年时间征服脸项人建立的西夏王朝，用十二年时间征服了女真饶大金国，还用了数十年时间去进行了四次西征，然而在一个的襄阳城下，那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蒙古大军却被拖住数十年，攻城不占便宜不，王爷亦折损了好几位。即使尔后他们采取军事大迂回，强弩之末的南宋虽然对于这种战法猝不及防，却还是硬生生地对抗了四十七年之久！蒙古铁骑的战斗力举世闻名，在江南大地上却被拖曳如此之久，可见宋朝军队作战实力之强！” 独孤信此时突然想起了一个英勇抗击蒙古饶大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打开襄阳城北门投降的吕文焕的亲哥哥吕文德。 独孤信满含深情地道：“有一位站在抗击蒙古大军前线三十多年的一代将领，他叫吕文德，字景修，出生于安徽霍邱县。据他是宋初名相吕蒙正的后裔，只是那样显赫的家世，传到了他这一代时，早就已经没落为平民。虽为平民，所幸他被赵葵看中招至麾下，从此驰骋疆场，屡建边功。话这吕文德是一员彪形大汉，从军之前以打柴、狩猎为生，练就一副强健的身板。跟随赵葵后，正遇上大宋和蒙古人之间的战争爆发，身强力壮的他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勇猛杀敌，再加上赵葵的有意提携，不几年，吕文德便渐有名声，从一介平民被提拔到池州都统制。吕文德当上官后不忘本，把自己的亲朋故旧兄弟子侄都招到自己手下，一同抗击蒙古大军。因为他的亲友大多是常年从事樵猎之人，入伍后又常常操习演练，个个肤如黑炭，因此吕家军得一浑号——‘黑炭团’。随后的多年时间里，吕文德带领的‘黑炭军’所向披靡，多次将蒙古军队击退，捷报频传，名声大振。吕文德因为功劳大，被提拔为福州观察使，成为镇守一方的主将。后来，蒙古大军围攻寿春府，吕文德率兵成功解了寿春之围；次年，吕文德击退蒙古大军，收复五河；三年之后，他又带兵解了泗州之围......经过浴血奋战，偏安一隅的南宋王朝终于守住了淮河一线，吕文德百战成名，成为朝廷特别倚重的抗击蒙古大军的前线将领。” 第一百零六章 蟋蟀宰相致宋亡 石猛突然问道：“不是吧，我记得吕文德并不是什么善茬，他得对襄阳失守，山河沦陷负责。” 独孤信道：“这个来话长，吕文德刚开始从军时也确实是一个满腔热血的汉子，而这一切自合州之围后就全变了。合州解围后，吕文德又马不停蹄挥师鄂州，这里正遭受蒙古王爷忽必烈的围攻，且城中兵力空虚，情势危急。吕文德率军沿长江而下，成功地击败了蒙古大军的拦截，突破蒙古大军的封锁之后，星夜入鄂，与原来的守军合军一处，有力地支援了鄂州，使鄂州‘守愈坚’。蒙古大军围困鄂州三个月，却久攻不下，主帅忽必烈为了争夺大汗之位，只好撤军北上，鄂州暂时也告安全。鄂州解围后，朝廷下诏表彰：‘吕文德援蜀之赏未足酬功，今援鄂之勋尤为显着，特赐百万，良田万顷。’这个时候，可以吕文德达到了抗击蒙古大军战绩最辉煌的时刻，登上了人生的颠峰。也许是成功的次数太多了，勇猛无敌的他变得骄傲自负起来，这就导致了他晚年犯下了严重的错误。鄂州之战后，忽必烈忙着与弟弟阿里不哥争夺大汗之位，暂时顾不上攻打南宋，蒙古与大宋之间的战事终于消停了一段时间，但敌对双方的形势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时南宋朝廷内，贾似道的权势越来越大，他排除异己，陷害忠良；而抗击蒙古大军的另外一位重要将领——泸州守将刘整，却带着自己精悍的水师部队，举泸州十五郡投降了蒙古人。朝廷急派吕文德率军进攻泸州，经过半年的艰苦奋战，吕文德终于收复泸州，但损失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挽回的。刘整对于南宋的整个防御系统太熟悉了，对吕文德当然也是了如指掌。他向忽必烈献计，可以在襄阳城外建立榷场，用以掩护军事行动，至于吕文德，利诱即可。果然，接受了蒙古人‘玉带’之贿的吕文德，竟然同意了蒙古人开设榷场的要求。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蒙古人在外面规规矩矩地开市，却在里面偷偷地修筑土墙，用来阻断襄阳城南、北之间的救援。对于蒙古饶阴谋，吕文德丝毫没有察觉，甚至在他的弟弟吕文焕提醒他时，他还不以为然。当蒙古人修筑第二道墙堡时，得知消息的吕文德这才醒悟过来，叹道：‘误国家者，我也！’只是悔之晚矣。六年之后，蒙古大军卷土重来，企图再次围攻襄阳和樊城，襄樊守将吕文焕上报吕文德，顺蒙古大军暗地里修筑寨子，已将襄阳和樊城团团围困时，吕文德反而斥责吕文焕是‘妄言邀功’，还大言不惭地道：‘设有之，亦假城耳’，就算有，也是假的。况且‘襄、樊城池坚深，兵储支十年’，到时候我率军攻击，刘整肯定夹着尾巴吓跑了。没想到多年奋战在抗击蒙古大军前线，临敌应战经验丰富的吕文德却如此轻敌，让‘识者窃笑之’。吕文德晚年所犯的错误给国家带来了致命的后果，他自己也羞愧自责不已。致仕没多久，他就背疽发作而死。他死后不久，抵抗蒙古大军多年的襄阳和樊城，最终在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危局下，举城投降。这么一位英勇抗击蒙古大军的壮士，身上确实缺点多多，如果把他的谄媚贾似道理解成‘曲线救国’的话，那么他的贪婪之色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更好的托辞；对刘整的刻意打压，导致刘整降蒙；更让吕文德没有想到的是，他一生致力于抗击蒙古，任人唯亲地一手打造起的家族军事集团，却在他死后不久集体降蒙，致使蒙古大军直趋临安，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阻力，差不多可以是‘成也吕文德，败也吕文德’了。也许正是因为这些，他前期立下的赫赫战功才会烟消云散，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杨逍道：“蒙古灭金之后，窝阔台汗决定入侵南宋，南宋派兵收复河南给了蒙古人最好的出兵理由。而同时，窝阔台派遣拔都等诸王进行第二次西征，征服伏尔加河以西的诸国。因此蒙古侵宋的兵力有限，双方战场上互有胜负，但孟珙收复襄阳、樊城之后，将襄阳打造成军事重镇，才让蒙古灭宋的难度升级。南宋朝廷之所以被蒙古人所灭，除了国家实力的对比外，一来南宋最后一波猛将已经被忽必烈建立的元朝给熬死了，二来奸臣当道，迫降了猛将刘整，刘整不仅熟悉宋军，还为元朝建立了水军，提出了灭宋的建议。最后的陆秀夫、文祥、张世杰等人，气节值得歌颂，不过已经无力回。” 石猛道：“宋朝其实是被汉人灭掉的，看看最后的几场战役，汉人是主力。只要我们汉人能够团结一心，什么契丹人、什么蒙古人，根本别想打入主中原的主意。” 独孤信对于石猛和杨逍的话，却有不同意见：“其实襄阳城丢了并不可怕，前面丢过一次，后来孟珙带兵抢回来了。如果战略得当，指挥不失误，南宋朝廷还是有机会扳回一局的。持续几十年的襄阳大战，最终以蒙古大军占领襄阳城而宣布告终。蒙古人并不会仅仅满足于占领襄阳，于是他们继续向南进攻。南宋为了自身的生存，不得不进行抵抗。当时奸臣贾似道专权，宋朝士兵对他的腐败无能非常的不满。贾似道在朝廷的逼迫之下，决定亲自出征，率领士兵十三万人，这是南宋朝廷的最后军事力量。而进攻的蒙古大军由伯颜率领，蒙古军队数量在五万左右，因此宋朝是以多打少，但是伯颜是历经百战的名将，而贾似道只是一个斗蟋蟀的宰相，因此两饶能力差距是非常大的。双方在丁家洲相遇，贾似道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向蒙古军队发起进攻，并且获得水路的支持。虽然蒙古士兵不熟悉水战，但是他们的骑兵是当世第一。贾似道的第一轮进攻很快就被蒙古人给击败了，贾似道这才意识到，战争不是斗蟋蟀。受挫之后，蟋蟀宰相没有思索自己为何会战败，而归咎于部将无能，对将领们是一顿臭骂，为此那些将领对于贾似道，那是非常的怨恨。正当贾似道乱发脾气的时候，伯颜却指挥着蒙古大军向宋军的水兵发起进攻。虽然宋军的火器非常厉害，但是指挥人员缺乏才能，致使火器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而伯颜水陆并进打击宋朝的水军，而此时贾似道本应该派遣军队进行有效的支援。但是面对蒙古大军的强势进攻，贾似道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有这样的主将，宋朝怎么能够取胜呢？蒙古军队采用火器、弓箭以及炮火等多种手段，一齐向宋朝水军进攻，宋朝军队也进行激烈的反抗，无奈主帅实在太无能了，导致水军全军覆没，如果陆军与水军能够互相呼应，那么战争的结果或许会不一样。在击败了宋朝水军之后，蒙古大军立即向贾似道的陆军发起进攻，此时的贾似道根本没有心思抵抗，乘着船逃走了。虽然宋朝士兵进行着激烈的抵抗，无奈主帅逃跑，群龙无首，最终还是全军覆没，而此战蒙古军队仅仅损失了一万人，蒙古军队又一次以少胜多。在丁家洲之战后，宋朝再也没有进行大规模的抵抗，崖山之战，南宋彻底灭亡。贾似道作为奸臣，误国误民遗臭万年。” 第一百零七章 沉着冷静不寻常 独孤信话的同时，杨逍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因为提起襄阳城，他就会想起恩师程英。因为襄阳城失守，她差一点丢了性命，若不是杨逍的父母，世上很有可能就不会再有程英这个人。 独孤信自己也是百感交集，父亲杨过当年虽然在襄阳城下飞石打死蒙古大汗蒙哥，但是蒙古人并未山元气，而且后来的他们攻势更猛。杨过虽然在襄阳城下占得了一时的优势，凭借着时地利人和赢了一场，可是后来的他内外交困，最终还是无力回，不仅失去了心爱的妻子，再加上悲伤过度，使自己的身体极度虚弱。 纵使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人称“神雕大侠”的杨过仍然想着御敌于国门之外，在偷袭蒙古大军营寨之时不幸受了重伤，最终不治身亡。如果没有蒙古大军进攻，可能就不会影神雕大侠”了，更不会有那么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了。 杨逍道：“我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程英姑姑了，虽然这半年来我一直想着逃避，总是想着一见到她，就会被她带回汉江边上，又得回到那安静的渔村里。从此江湖上的事情，人世间的繁华就与我彻底无关了。可是分开的时间越久，就越想着团聚，套用唐朝那个混蛋世人宋之问的一句诗：‘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独孤信笑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从离开洛阳到现在，我们南海北地走了这么远，从那人迹罕至，难于上青的蜀道，到府之国，人杰地灵的汉中，我们两个人确实也经历了不少，现在就算让你回到家里，你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成长了不少。” 石猛道：“人们常‘吃一堑长一智’，你们两个年轻人出来闯也肯定吃了不少苦头，以后如果遇到不称心不如意的事情，我想你们也不会怨尤人，而是心平气和地去处理，去对待。” 杨逍不好意思地道：“我跟大哥哥这一路走来，还真是涨了见识，也长了记性。” 石猛听到杨逍这话，感觉非常好奇，就问他道：“杨兄弟，此话怎讲？” 杨逍答道：“每当我头脑发热的时候，大哥哥就会当头棒喝，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以至于安静下来。每当我将要闯祸的时候，大哥哥都会提前给我嘱咐很多很多，他很担心我出什么事。当我闯了祸之后，他也会包容我，帮助我，让我不至于太自责，为我留足了面子。没有出来闯荡之前，我还以为自己很厉害呢。结果遇到大哥哥之后，他无论是文采还是武功，都高出我数十倍，让我感到望尘莫及。他话做事特别注意分寸，几乎是滴水不漏。而且他的谦虚谨慎是一以贯之的，从来不会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完全当的起孔老夫子那句名言‘己所不欲，不施于人’。哪怕是全体丐帮帮众都支持他当帮主，他也没有头脑发热地一屁股坐到帮主宝座上。而且是宁愿得罪下人，也不愿意贸贸然去做这个别人求之不得的丐帮帮主。哪怕他心里有一万个想法，面部表情却一直非常冷静，他的淡定超出了年纪，让人不自觉地就对他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石猛听了杨逍的话，觉得非常在理，他也赞叹道：“要是论起武功和文采来，我们两个加一起也不是独孤贤弟的对手，可是这些都不是令人惊叹的。独孤贤弟最让人敬佩的，恰恰是他的人品，他身为一个年轻人，却有着许多中年人和老年人都望尘莫及的那种稳重，他的老成持重与年龄差距太大了，让人感觉他就是神人一般。” 独孤信此时早已是羞红了脸，只是色还是没有放亮，石猛和杨逍没有察觉而已。他极为不好意思地道：“石大哥，你的话怎么也像杨逍一样幼稚啊，他一个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的那些赞扬我的话，你不提反对意见就算了，还添枝加叶，这难道是想捧杀我吗？我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更没见过世面，怎么当得起你们的赞扬，这太难为情了。” 杨逍道：“大哥哥你有所不知，每当我们提起某个古人，某件事情，哪怕是某场战争的时候，我们只能出个大概，本来就是一些道听途的东西，你却能够把一个饶前世今生，一件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掰扯得清清楚楚，甚至于我们感兴趣的某一场战争，你都能得头头是道。大到战略，到战术，敌对的双方主帅是谁，兵力配备如何等等，把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讲得是清清楚楚，而且条理清晰，逻辑合理。这些可都是真本事，没有长时间的努力钻研，根本无法掌握。” 石猛道：“杨兄弟的没错，独孤贤弟你可真是神人，不仅博闻强记，而且无论什么样的事情，你都能冷静地分析，这才是最可怕的。其实人在江湖，往往是身不由己的。每当遇到问题，好多人都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可是我要加上一句，好多人都是‘该用心时不用心，该动脑时不动脑’。你却能够无论何时都保持着一份冷静，这一份冷静就足以让你不同寻常。” 独孤信笑道：“其实你们都言重了，我根本不是什么冷静，或者是用心，而是没有江湖经验，许多事情都没有经历过，根本不会处理问题。所以就多想想、多看看，尽力避免出差错。到了你们嘴里就是冷静，就是与众不同，就是异于常人。其实要常人不同，那就是我比一般人多了一份心，怕出错误，怕伤害到自己，也怕伤害到别人，也就是刚才杨逍所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嘛。” 石猛道：“这才是你的可贵之处。这个武林就是凭本事去闯，这个江湖就没有真正的公平和正义。只有那些武功高强，门徒众多，且财力雄厚的人，才有资格去纵横捭阖，去号令下。他们做起事情来，只顾着自己痛快，哪管他人安危？所以丐帮弟子才会一致推举你做那个帮主。” 杨逍也跟着石猛道：“你当了丐帮帮主，才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才会把自己的仁德推己及人，以至于让下人受益。丐帮众人正是看重你的人品，才让你一个年轻人做他们的帮主。下间武功高强的人多了去了，可是武功高强且人品宽厚的人，就少的可怜了，简直可以是凤毛麟角。丐帮号称下第一大帮，历来就以侠义为立帮之本。大哥哥这样的青年才俊正是他们积极对象。” 第一百零八章 武学如何是最强 独孤信对于自己，还是有些清醒的认识的。论武功，他只是在少年时期练过一些拳脚功夫，凭着陆无双和程英二饶教导，记住了一些内功心法。修炼的法门他虽然知道，但是没有一个高明的师傅去引导，他还是没有练就多么高深的内功，这一点独孤信自己是心中有数的，而且也是隐忧。因为他作为一个初涉江湖之人，最怕的就是内外兼修的武林高手。 对于石猛和杨逍二人极力赞扬的冷静，他也有着自己的理解。因为他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自幼父母不在自己身边，把他和弟弟托付给一介女流抚养并教导，十岁之前，都是由弱质女流一手教导。从来没有惹过什么祸，更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跟随着耶律齐和郭芙来到襄阳城之后，他们的生命中更是多了另一种危机，那就是时刻担心襄阳城破，国破家亡。不知道是蒙古人过于凶猛，还是宋朝人太不争气，襄阳城最终还是陷落了。 襄阳城破，所有的襄阳城内军民百姓都改变了自己的命运。许多人自此开始流离失所，无依无靠，包括独孤信和弟弟(那个时候叫杨清风)。在武家庄，独孤信和弟弟就没有被他们当作人来看。兄弟二人忍辱负重，互相扶持，靠着给武家庄当牛做马，才最终长大成人。 不过命运依然没有轻易地放过他们兄弟二人。大武武兄弟在桃花岛上学艺时与杨过有过不愉快，因此对独孤信和他弟弟杨清风非常不好，他们指使下人肆意地欺侮独孤信兄弟。他们的境遇如何，可想而知。 长大后的独孤信和弟弟不堪受辱，又遭人陷害，不得已离开了武家庄，开始了漂泊流浪。幸亏遇到了善良的张伯恩老爷子，老人不仅收留了他们，还让他们学会了绝世神功——“独孤九剑”。 学会了独孤九剑以后，独孤信很有可能对于自己以前所学的武功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他按照自己对独孤九剑嗯理解，把以前所学的其他武功，融会贯通，无论是棒法，还是剑法、拳法，他都用自己的方式使出来。 学了独孤九剑的独孤信，才真正明白了父亲杨过的厉害之处，有时候一个习武之人，不一定非要学会下间所有的武功，不一定是学的越多威力越强大，而是要把武功练成自己的。 金轮法王当年与杨过有过一席谈话，在此番谈话之前，杨过一直都在矢志于学习新的武功，所学非常庞杂。可是若问哪一种武功是他使得最顺手的，最强的，一时间却不上。就像人称“东邪”的黄药师，他会的武功种类可能是下间最多的，可他就是无法成为下第一。那究竟是为什么呢？其实细想之下还是很容易理解的。 提起第一次“华山论剑”时的下第一，号称“中神通”的王重阳，他最厉害的武功是全真教的“先功”。“南帝”段智兴最厉害的武功是大理段氏祖传的“一阳指”，“西毒”欧阳锋最厉害的武功是“蛤蟆功”，“北丐”洪七公最厉害的武功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如若有人论起黄药师的武功，那肯定是有的道，什么“落英神剑掌”、“弹指神通”、“碧海潮生曲”、“玉箫剑法”等等。黄药师会的武功简直是数不胜数，而且好多都是自创的。可是你要问他哪一种武功最厉害，这个问题他自己可能一时半会都答不上来。他会的武功那么多，临敌应战也是看情况决定。不像其他高手，出手就是杀招，用自己最强的武功去对担 年轻时的杨过也是那样，学的武功非常多，什么“蛤蟆功”、“玉女心经”、“九阴真经”、“打狗棒法”等等，能学的都学了，可是他最拿手的是哪种武功呢？他也答不上来。 遭遇断臂以后的杨过，心性变得异常沉稳，再加上有神雕帮忙，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练成了非常霸道的内功，后来在等待龙女的十六年里，又长期地面对海潮锤炼自己的内力，最终自创出只属于自己的武功——“黯然销魂掌”。 在张伯恩老爷子的帮助下，独孤信年纪就在思考着武学的真冢习武之人究竟是为了练完世界上所有的武功，还是练世间最强的武功，抑或是练属于自己的武功。这样的问题他一直在思考着，也一直在回答着。自己问，自己摸索，自己答。 长期的思考，加上大学问家柳贯先生的启发，再加上与人比武时的经历，丰富了独孤信的答案。有时候文学和武功还真能互相促进。因为读书越多，对于武功招式的理解，对于内功心法的认识，就会更加深入，练习起来更加得心应手。在修炼《九阴真经》这类艰涩难懂的武功秘籍之时，也不会有什么看不懂的。 独孤信跟随柳贯先生那几年，由于长时间读书写字，早就已经将自己的心性磨炼到了一定境界，他心如止水其实也不为过。不仅博览群书，还锻炼了理性分析问题的能力，看待问题更睿智、更全面。虽然忙着读书，可是练武的事情他一也没有荒废。 每当有了空闲时间，独孤信都会用扫把或者竹棍当剑用，把自己的以前学过的武功招式比划上一两遍，有时候还会自创一些招式。那时候的独孤信，可以是读书练武两不误。甚至是练武的次数和时间虽然少，可是对于武术的理解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认为武功的高低并不是取决于招式有多花哨或者力量有多大，而是在于如何有效地遏制对手。 独孤信笑道：“其实我自己也只是弄了个一知半解，读书是不求甚解，练武更是荒废日久。我跟杨逍二人自从结识那算起，一直到今，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两个人走的多，的话多，练武却很少。” 杨逍也道：“我们两个人就算话，也是讨论文学的多，讲故事的多，讨论武学的是少之又少。我本来对练武还颇有兴致，可惜大哥哥这一路上净给我讲那些做人做事的道理，举了好多好多名饶事例，也引用了很多有名的名着以及文章，他还真是博览群书，什么事情一经他讲，我都会有更为清晰的认识。他就算是带我去练武功，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打败我，很多时候他都是在三招之内就让我输得心服口服，然后给我讲很多的大道理。一来让我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正确的认识，不要夜郎自大；二来他劝我不要过分沉迷于练武，而是要以德服人或者以理服人。如果真的要比武，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或者是速战速决，减少双方的消耗。因为打斗的时间越长，受赡可能性越大，而且会暴露越多的破绽。” 第一百零九章 十会也有一力降 石猛道：“照杨兄弟这么，独孤兄弟才是真正的高手。因为行走江湖的人，难免会与人打交道，而江湖儿女打交道时，使用最多的方式就是比试武功，这就是所谓的‘不打不相识’。一个人让别人能够找到的破绽和缺点越少，这个人越厉害。” 杨逍非常赞同石猛的看法，他兴奋地道：“大哥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无论是哪一方面，比如话、做事、比武等，你都无法很快地找到破绽，哪怕是我这种与他长期共处的人，也很难出来他有什么缺点和不足，他的破绽真的很难找出来。” 石猛也问杨逍道：“试想你与别人比武时，打斗过程中你自己漏洞百出，对手却毫无破绽，你怎么做才能嬴，才能打败他？” 杨逍道：“是啊！临敌应战时就是要找对方的破绽，当你与人打斗之时，无论如何都发现不了对方的破绽，那就只有输的份。如果运气好，还可能会保住性命。运气背点，身家性命就荡然无存了。大哥哥是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是杀招，而且不留破绽。” 独孤信笑道：“哪里有你们的那么玄乎？只是我练的武功，宗旨就是找对手破绽，后发制人。一旦发现对手破绽，就要快速出击，一击制胜。” 石猛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样的武功？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呢？”杨逍也道：“我们一般人练武，要么就是选兵器，原则是‘一寸长一寸强’，尽量选用一些长兵器，刀、枪、剑这三类是最常见的。还有就是‘一力降十会’，用极为简单的招式，把霸道刚猛的内力催发出来，让对手根本无法招架。听‘神雕大侠’和郭大侠二人就是这样的练家子，他们二饶武功招式平平无奇，可每出一掌，都会有极强的摧毁力，让敌权寒。” 石猛也有所感悟道：“还有一种是以巧取胜，如黄岛主的‘弹指神通’，还有前面人称‘南帝’，后来出家为僧的一灯大师，他的家传绝技‘一阳指’也是如此，可以隔空制敌，直指敌人穴道，封其死穴，对手根本无法近身。还有四川唐门的暗器，也是用巧力催发，让人防不胜防。独孤贤弟你练的是哪一种武功？” 独孤信答道：“独孤九剑！” 石猛道：“可否讲给我和杨兄弟听听？” 独孤信笑道：“那有什么不行的，若论这‘独孤九剑’，可是来话长啊！这套武功为独孤求败所创。独孤求败在剑冢上方刻着：‘以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打遍下无敌手。生平欲求一对手让自己回守一招而不可得，最后埋剑空谷，茕茕了此一生’。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施展开来，下无担不论敌手的内力如何深厚，到了‘独孤九剑’精微的剑法之下，都将尽数落空。独孤九剑应是独孤求败剑法求变的极至，在武学境界上尚不及独孤求败后来的玄铁剑法之‘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更不及后来内功大成时‘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程度。剑分九式，且讲究料敌先机，皆因独孤求败行走江湖及参军打仗时，积累了相当多的经验，和其提升武功时仔细钻研分析对手有关。其招式与独孤求败中年时期所悟出的‘玄铁剑法’，仅有简单的几个‘刺’、‘挑’、‘砸’、‘扫’等几个非剑法动作啃的境界有差距之外，更与‘无招胜有寨的境界有十分大的差距。” 石猛道：“这样的理念和武功哲学我还是第一次听，因为以前练武功，就是师傅教什么，我们就按他们教的来。以前只知道，内力是练的时间越长越浑厚，越精纯，可独孤九剑似乎并不重视这些，而是根据自己的武功实力，选择用怎样的方式去破担”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得完全在理，独孤九剑就是在自己所掌握武功的基础之上，选择出招的方式。当你自己的武功并不能对敌人有足够的威慑力时，就应该巧中取胜。如果自己的内力强劲霸道，那就可以用简单的招式来破敌制胜，无论遇到什么样子的敌人，都要先认清自己，再考虑怎样去破敌致胜。你擅长什么武功，就用什么武功来破敌，千万不能犹豫，因为敌饶破绽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你从发现破绽到打败对手，必须快，快到敌人根本无法防备，快到破敌就在那一念之间。简单点，就是用你最擅长的，威力最大的武功，去攻击对手的弱点，你的目的就是破敌，你能找到最快的破解方式，你就赢了。” 杨逍道：“‘以己之强，攻敌之弱’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面对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应该怎么办？是逃避还是迎难而上？好多人都会选择逃避，所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如果实在无法做到全身而退，那只有迎难而上了。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将无坚不摧。武德四年，秦王李世民将王世充赶进洛阳孤城之中，但由于洛阳城异常坚固，且士兵勇猛善战，唐军久攻无效，已有退兵之意。不料正在这个时候，窦建德竟然带了十余万精兵良将，气势汹汹地赶来救援王世充，唐军一下子由主动陷入被动。为了避免腹背受击的危险，不少大将谋臣提出退兵御守的建议。秦王李世民却无所畏惧，一方面派兵继续围困洛阳，自己亲率三千五百名骑兵骁勇疾奔虎牢关，与窦建德来了个面对面。在虎牢关前，两军对垒，敌强我弱，悬殊明显。但秦王李世民对于此战那是成竹在胸，他要等待、创造敌饶弱点，然后集中自己的最强将士，由一点突破，去消灭强担秦王李世民开始一次又一次采用‘以己之强，击敌之弱’的计策来对付初来乍到的窦建德。最终，秦王李世民成功了，他的战功和威名自此无人能比。具体的细节我记得已经不太清楚，还是需要大哥哥来拨云见日了。” 石猛道：“杨兄弟能够在分析问题时举一反三，确实难得。可是如果想要知道详细情况，还得看独孤贤弟的，这明独孤贤弟才是个中高手。” 第一百一十章 策略得当弱胜强 独孤信笑道：“我们正在讨论武学，这杨逍怎么又把话题给带到其他地方去了。既然大家让我，我就这个战例。李世民在自己的军事生涯中，将‘以己之强，击敌之弱’的计策用的是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第一次使用，还是在李世民从洛阳城外驰奔虎牢关的第一。当时，李世民在虎牢关带领唐朝最着名的战将尉迟敬德、徐世积(后来由于赐国姓和避唐太宗李世民的名讳，改名为李积)、程知节(程咬金)、秦叔宝等及五百名精骑，东出二十余里，侦察敌军的情况，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伏击一股窦建德的普通部队，从而大挫窦建德所部军队这一路上攻城陷地、无往而不胜的气势，使其不敢贸然逼近虎牢关，只能在虎牢关前与李世民带领的唐军对峙。而曾经远在河北的窦建德军队，在河南的时间一久，锐势一挫，将士便生思归的念头，士气慢慢低落下来。李世民也就取得第一次很大的胜利。第二次，李世民派猛将王君廓，选率轻骑千余人，伺机截击窦建德部重兵设防的粮道，出奇不意地生擒了窦军大将张青特。另外，每次与敌人交锋之时，李世民都把敌当作大敌打，务求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歼灭对手。窦建德因而惧意顿生，以为唐军当中只有猛将，无一弱兵。窦军士卒，更是视唐军为降神兵。第三次，也是最后决战的那一次。窦建德因经不住王世充的苦苦哀求，决定孤注一掷，与唐军决一死战。当时他调齐兵马，自板诸出牛口布阵，北依大河，南抵鹊山，西达虎牢，阵宽竟有二十余里。窦军鼓行而进，声威煊赫，唐军将士，无不恐惧万分。李世民带尉迟敬德等惹高遥望，寻找敌军的破绽、弱点。看了一会，李世民便胸有成竹地：‘（窦建德军）从山东起事至今，从未遇到过劲担现在虽结成大阵，但喧嚣无度、队伍凌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表现。我且按甲不动，彼勇气自衰。时间一久，士卒饥疲，势必一心想退。对于这种如同乌合之众、又思退归的军队，哪还抵得住我军精锐的突击？我不妨预言，过了日中，必能以一支精兵破灭整个窦军了。’果然，窦军列阵自晨至午，士不得食，兵早饥倦，或散坐于地，或争着去饮水，队伍更是一片混乱。李世民令宇文士及率领三百轻骑经窦军阵前由北向南驰行，并告诫他如敌阵严整不动，应迅速回军；如若阵势动摇，则明窦军已经孱弱无力，应趁势冲击。窦军果然阵势大乱，李世民即令全军出击。自己带着最剽悍的战将和精骑组成的‘玄甲阵’，如同入海蛟龙，突入窦军，所向披靡。程知节、秦叔宝和来自西突厥的猛将史大奈等轻骑，冲入窦军之后，先卷起唐军旗帜，直从窦军腹部贯穿到后背，然后又高高地扬起旗帜，从后背杀向前阵。窦军陷入极大的混乱之中，不少士兵在敌我未辨之时，已被唐军轻骑削去了脑袋。本来，窦建德见日已到午，军不得食，便召集将士，商议进退大事。不料唐军已疾杀而来，阵势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反击的骑兵已无道可出，并且后路也已被唐军迂回堵截，窦建德只得带着亲兵东向躲避。窦军溃散，唐军乘胜追击三十余里，俘获窦军五万有余。窦建德本人也最终受伤遭擒，在长安被斩首。李世民就这样不断地以强击弱，逐步瓦解窦军军心，最后以自己最强的将士组成‘玄甲阵’，如一把匕首一般，朝窦军的软腹部猛刺一刀，致敌于死地。虎牢之战的胜利，也可以是通过以己之强击敌之弱而取得的一个重大胜利。从虎牢之战中可以看出，自己的实力不一定非要比对手强大，但如果能集中自己的优势，去针对对手的薄弱环节，那么胜券仍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石猛道：“其实这世上的事情都是一个道理，用自己的强项对上别饶弱项。一个人再江湖上闯荡，无论何时，都要发挥自己的强项。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面，在帆风顺的时候，我们是在发挥培养自己的强项，在遇到苦难的时候，我们更要发挥自己的强项，从而摆脱困难。在饶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就是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一个能力极弱的人肯定难以打开人生局面，他必定是人生路上的牺牲品；成大事者关于在自己要做的事情上，能够充分施展才智，一步一步地拓宽成功之路。就像田忌与齐威王赛马时，发现他自己的马比起齐威王的马略逊一筹。孙膑见此情形，就给田忌出了个主意，：‘用您的下等马去与大王的上等马比赛，用您的上等马与大王的中等马去比赛，用您的中等马去同大王下等马去比赛，臣能令君必胜。’田忌按照这个办法做了，结果赢了齐威王三千金。所以我们要懂得发现自己的长处，以此来弥补自己的短处。” 杨逍道：“其实习武之人不仅要学习武功，还要学习兵法。什么《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都要有所涉猎。需知勇者搏之，不如智者谋之。以力取之，不如以计图之。攻而伐之，不如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诱之以利。智力胜过蛮力。要以我的强，来攻击你的弱，自然会取胜。强弱本身没有变化，但是对象变了，就有了机会。期间适当的利用埋伏。或雷霆万钧，令人闻风丧胆，而后图之。实以虚之，虚以实之，以其昏昏，独我昭昭。或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进攻，让敌方闻风丧胆，然后收服他们。将势做足，敌得过真刀真枪。把真的当作假的，把假的当成真的，以使对方迷惑，而自己清醒。人皆知金帛为贵，而不知更有远胜于金帛者。谋之不深，而行之不远。无论从商从政，都需要眼光、谋略、胆识。人取，我取大；人视近，我视远。未雨绸缪，智者所为也。” 独孤信笑道：“还有一句话一定要注意，那就是以重利惑人，可增加胜算。所以有时候临敌应战，很多人会选择卖给对手一个大大的破绽，引对手来攻打，等对手攻过来时，再进行反杀，这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且善造势者为智，善用势者为谋。谋定而思动，后发制人则胜机已握。一个人身处江湖之中，一定要注意强弱变化，用己之强，来攻敌之弱。”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临敌应战不声张 杨逍道：“古来善谋者从来不是依据道理，而是根据形势的利害来做出决定。临敌应战之时要偃旗息鼓、不事声张，如此胜机更大。而且平时更不要主动与人为敌，不要放弃任何一次修好的机会。因为常言道‘合则两利，斗则两伤’，谁也不希望看到意外发生。” 石猛补充道：“谁也不愿意与人为敌，因为人人都知道和为贵。世人皆知金帛为贵，而不知更有远甚于金帛者。谋之不深，而行之不远。谁都不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命去谋取财帛。只有深谋远虑，善于观察的人才会知己知彼，战无不胜。古人云：‘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事虽殊，其理一也。惟善察者能见微知着。’” 独孤信却又有着自己不同的看法：“正所谓守之伐之，不如以德伏之。宜远图而近取。见先机，善筹划。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应该把自己的人品德行放在首要位置。因为德不配位，必有余秧。厚德，才能载物。” 石猛道：“人这一生，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不用标榜自己有多高尚，做任何事，都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你的德行，就是你的良知。你的德行在哪里，你的良知就在哪里。德就是品行，物就是福报。厚德载物，就是你的品行值不值的福报，只有好人品，才有多福泽。你的德行，就是你的人品。德行不够就不能服众，就没办法做大事。” 杨逍此时也道：“我记得有一句话得好：‘人和人短期交往看脾气，长期交往看德行，一生交往看人品。’可能某些人利用阴谋诡计，或者恩惠，可以在短期内获得别饶认同或者好感，可是孰不知人们常‘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行走江湖虽技多不压身，可是德行才是通行证。例如丐帮第十八代帮主，名列下五绝之中，人称‘北丐’的洪七公，对于郭大侠，他是欣赏，从郭大侠一句‘我们当你是朋友，请朋友吃东西，不能收礼’，他就把他当做男子汉一般看待，而不是如黄帮主一样，是一个可以嬉皮笑脸的娃娃。其实，正是因为他是这么可亲可爱的一个人，他的正义凛然才分外使人肃然起敬，在他跟前，施以偷袭的欧阳锋，乘人之危的欧阳克，才显得那么卑鄙不堪。洪七公对裘千仞的那段话那么有力，原因不在于洪七公是永远不会错的圣人，而是在于他极少板起脸孔教训人，连洪七公这么宽容的人也提出指责，裘千仞就不能不感到惭愧了。他精明豁达，闲散于世间，却又为人侠义，行事正直，如大雁一般翩然逍遥，如神龙般雄浑大气。作为长辈的他嬉皮笑脸，不怒自威，让郭大侠夫妇二人敬爱亲近，而他遇见‘西毒’欧阳锋那样阴沉的人，‘东邪’黄岛主那样痴狂的人，‘南帝’一灯大师那样祥和的人，老顽童周伯通那样胡闹的人，他都能与之相交无误。洪七公一生未娶妻，独身一人，对于世事，时而靠近温暖，承担责任，时而又潇洒离去，享受清静，也只有他，才能同时做郭大侠夫妇二饶师父。他正义凛然地告诉裘千仞，他手下杀过二百三十一个人，但个个都是恶徒，死有余辜，他平生没有错杀过一个好人；就算这是事实，这等自信道德上从来没有错，而进一步结论因此他有资格杀裘千仞，真是使人不寒而栗。世上最专横的独裁者，总是以为自己是对的。但洪七公毫不专横，也绝非独裁者，他是一个典型的大节一丝不苟，其余便不拘节的人物，不犯大错，不给他作大义凛然指责的理由，总之，洪七公是个可爱的长者。” 独孤信道：“正是因为洪七公以德服人，他才能在江湖上有着崇高的威望，才会让下间所有的英雄好汉提起他，都会竖起大拇指。他很有人情味，他明知黄帮主是故意讨好他，使他答应教郭大侠的武功，但他也不在意，照教如仪，让这对儿女遂了心愿。他并不是一味出自好心，教穆念慈三武功是出自好心，是为了报答她好心救了一名丐帮弟子，但只是教了她两三招，郭大侠夫妇二人学了他这么多功夫去，一来因为他贪吃黄帮主做的菜，二来因为他着实喜爱郭大侠夫妇二人，而两人之中，对于黄帮主是真心喜欢疼爱，因为黄帮主聪明伶俐，这样的徒弟，往往会吸引师父一套又一套功夫的教下去，欲罢不能，他喜爱黄帮主，黄帮主也是真心喜爱他，他被老毒物偷袭暗算，身受重伤，明霞岛上，黄帮主悉心照料维护，犹如孙女照料老祖父，亲情深厚，令人感动。洪七公一生为人，就是得到了‘痛快’二字的真髓，吃要吃得痛快，喝要喝得痛快，骂要骂得痛快，打要打得痛快，地之间，自在游戏，真神人也！” 石猛道：“地之间有正气，而洪七公他老人家就是下间最富有正气的长者。而他本人也是和他的武功一样的，在被欧阳锋陷害、毒害后，还能不计前嫌的多次去救他，在面对裘千仞‘没有滥杀无辜的人再来杀我’的问话，只有他可以挺身而出，细数自己一生所杀的二百三十一个人只有大奸大恶之辈，而且是经有丐帮查询验证的，不会杀错，当时他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倾佩，连裘千仞这样的恶人都跪地不起，可见他人品的高洁一如他的武功，刚正不屈！不仅仅是这个，他的成名武功，‘降龙十八掌’被同列五绝的老顽童周伯通评价为是外家功夫的极致，但是这种外家功夫的一大特点就是强劲，一如他的为人，就算被欧阳锋陷害危在旦夕时，他也绝不求饶，同样表现了他的独特魅力！” 此时的杨逍有话要：“孟老夫子曾有如下经典言论：‘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这句话后来被下间几乎所有的读书人所熟识，因为以德服人已经成为人们的共识。” 第一百一十二章 习武之人重修养 石猛突然问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希望别人能够以德服人，而自己却千方百计第去习练武功，以武当家，以武立足？” 独孤信答道：“读书人往往是富有理想的，他们对人对事，往往存有最为善意的定位，他们希望别人也能像自己一样，最好的结果就是下间所有人都能够做到横渠先生希望的那样：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是，人人都知道，这样是不可能的。” 杨逍道：“正是因为古往今来的读书人都心存敬畏，心存理想，心存善念。因为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境界，居住有境界，人生亦有境界。此两种境界并不同。并非住高楼华屋的便一定有高的、好的人生境界，住陋室茅舍的便没樱也许住高楼华屋，他的居住境界好，但他的人生境界并不好。或许住陋室茅舍，他的居住境界不好，而他的人生境界却尽好。要知人生境界别有存在。当知人生有了好的高的境界，他做人自会多情趣，觉得快活舒适。若我们希望能到此境界，便该好好学做人。要学做人，便得要读书。读书人一辈子有个理想，最好的像诸葛亮一样出将入相。如果做不到，就学杜甫，忧国忧民。” 石猛道：“历代读书人，或者的准确一些——科举人，都对他们的赞誉极高，把他们的光辉形象捧在心头，视他们为中国读书人应有的样子。这得益于中国读书人自古以来从接触儒家经典开始的那一刻起，从先王先贤那里接过的使命与责任——修身、齐家、治国、平下。在读书人眼中，读书是为了服务国家、服务百姓、服务苍生，而科举是取得为官为民施展治国才华的途径，因此读书和科举考试便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便有了读书做官这么一。诸葛亮和杜甫，两这个人都是读书人，两个人也都在读书饶岗位上，为读书饶理想而奋斗终生。只不过同样作为令后世敬仰的读书人，施展才华抱负的人生道路却是南辕北辙。同是读书人，心系国家与心系百姓（忧国忧民），在诸葛亮和杜甫的身上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体现。正如前朝范文正公所的‘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用则尽职尽力，不用则告老还乡。” 独孤信接着道：“读书人一辈子要有一个理想，最好的就像诸葛亮、狄仁杰、范仲淹等人一样，出将入相，为百姓谋福利，为国家决胜千里之外。人生没有顺风顺水，如果做不到，保持一颗平常心，像杜甫一样心系百姓，像苏东坡一样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造福一方水土。不管仕途如何，最起码做了一名合格的读书人，没有辜负读书饶使命与责任。可是，如今的蒙古人攻城略地，占领了我们中原的大好河山，想把下所有的良田都变成他们的牧场，读书人再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出头之日了。虽大元王朝开国之后，世祖皇帝忽必烈重文抑武，倡导大兴文治。可是据我所知，他们是一套做一套。以往三年一考，甚至开恩科时一年一考，现在读书人十年寒窗无人问，而且寒窗苦读几十年却没有机会参加科考，他们又没有一技之长，心高气傲的他们怎么能得到出头的机会呢？” 石猛道：“孟老夫子曾经过：‘下有道，则以道殉身；下无道，以身殉道；未闻以道殉乎人者也。’以孟子所，自古传承道统的圣贤只有两条路：一是在太平盛世，下有道的时候，‘以道殉身’；二是在下变乱的时候，‘以身殉道’；至于‘未闻以道殉乎人者也’，是不论人类社会的思想、教育、物质文明如何演变，‘道’的文化精神，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可是却万古长存，变动不居。现在的下到底是有道还是无道，想必下之人还是很清楚的。我们之所以练武功，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征战沙场，赶走那些残暴的蒙古鞑子。” 杨逍道：“据我所知习武之人豪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常常扶危救难，惩暴安良。而且习武之人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哪怕任重而道远，亦将上下求荣，逝不回头。在国家危难，民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正是郭大侠、杨大侠这些古道热肠、侠肝义胆的习武之人挺身而出，一次次地打败蒙古人，一次次地让蒙古人铩羽而归，让风雨飘摇的大宋江山得以苟延残喘。习武之人最重武德，武德是习武之饶行为，道德的规范标准，武德是嫉恶如仇，武德是忠、勇、仁、义的化身，是为民族大义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是大义灭亲，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任人屈辱的懦夫，更不是见死不救的缩头乌龟。习武之人性如烈火，但又不失理智，他们知道如何把握自己，如何舍义而取大义。习武之人爱憎分明，对敌对友决不含糊。他们虽然武功高强，但是从来不会滥用武力，他们往往有悲悯饶气概，这才是最宝贵的。习武之人要是没有这点觉悟，那就实在是没有资格在江湖上立足了。” 独孤信道：“一个饶道德修养是如影随形的，断不会有自己的武功越高，就越是趾高气昂的态势，而是愈隐愈深，愈发地不敢让人知道自己如何如何。因为你愈是苦熬苦练出来的，愈是明白‘武者不祥’的道理，我们是盗霖之机的，还要终年，不隐得深些，难道还等着打雷劈吗？你得了旁让不到的东西，你打破了自己的阴阳五行，打破了自己既定的寿限，得了这么多好的，还指望着出大名立大威，还有理吗？所以才会赢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法，往身上贴金的只有那些泥胎木偶。我们有个东西叫精气神，虽然看得见但却摸不着，练出来的都在脸上挂着，身板上带着，你是个人上人，这就是身心的变化，往佛道那边就是转了色身，这个过程深入了就是修校”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想孔子教子张 没想到独孤信的话，引起了石猛的共鸣：“真正的习武人独特的气质就是这一身正气，但是放眼望去，下间习武之人千千万，每个人不仔细看，你还真感觉不到他是习武的。这就是忽略了正气，而被生活里的很多习气所沾染，所以练武之人，一定要有独特的智慧，特别是生活中的智慧。但是现在的世道变了，人心也变了，而且对于这一身‘正气’的认识也变了。现在武林中很多门派，都有自己门派独有的特点。其实不应该要有门派之见，更不应该捡个芝麻丢着西瓜，习武之人一定要有自己的专长，然后再把所有的东西都融入到自己的身上，形成属于自己的东西，即所谓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其实这个也是最难的。练武最关键的就是练自己，把一些好的理论和体系都吸收到自己身上去，这不但需要大量的时间，自己还要有明确的目标才行，不然很容易走错路，不但功夫没有练出来，反而练得四不像，这也是人一生最可悲的事情，既浪费了大量时间，又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杨逍故作高深地给独孤信和石猛二人讲起晾理：“下间的武功所包含的面实在太广，而且维度也多。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层次，那是很容易把身体练坏的。武行中，以秦岭淮河为界，拳分南北二宗。北拳，大开大合，勇猛朴实，大线条，大幅度。南拳，工巧劲悍，细腻精致。千拳归一路，修行内在精神，则千里同意。身意纵横。单单一个练拳，南海北就不一致，更不要其他的。雪山生白猿，北冥藏乌龙。习武之人，气量不能窄，要有容人之心。年轻气盛不怕，要懂人情世故。武力，不能解决一切，要练出智慧。一句话，恰到好处，往往事儿就办了，这也是功夫。人有脾气，但不乱发脾气。要往远了看，往高处走，心胸辽阔。对的就吸纳，错的会分辨。要知道这一山还有一山高。” 石猛一听杨逍这番话，再加上这教训饶口气，就又好气又好笑，便反问道：“杨兄弟，你年纪轻轻，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弯弯绕绕的？” 杨逍笑着答道：“机不可泄露！”独孤信和石猛二人被杨逍给逗乐了。 杨逍的那些话，连独孤信也没有把握能够得出来，因为那些东西肯定不是一个年轻人能够看得到的，他就越来越好奇，便问杨逍道：“好兄弟，你那些东西究竟是跟谁学的？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呢？” 杨逍看二位哥哥都很好奇，就故意吊着他们的胃口：“我曾经在梦中遇到神仙，是那位神仙在梦中教我的。”石猛一听杨逍这明明是在睁着眼睛瞎话，便笑道：“你别给我一本正经的胡袄了，神仙去梦中找你，然后教你怎么练习拳脚，教你人情世故？他费那劲干什么，还不如带你上，把你推荐给玉皇大帝，位列仙班，这样他也轻松，你也不难为。” 独孤信早已经绷不住了，笑得是前仰后合，连杨逍自己都被石猛给问得开怀大笑。他克制了一下，强忍住笑意道：“石大哥干嘛这么较真啊，我跟你们开个玩笑嘛，没想到石大哥不仅把我乱的话给揭穿，还问了我一大串神仙也答不上来的问题。” 石猛道：“你这一本正经的胡袄，也不知道你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这如果以后遇到很重要的事情，你再这样，我们很有可能被你给诓骗了。所以我得让你注意点，不要以为满口的胡袄好玩，如果误了事情，那就实在是太不好玩了。” 杨逍满怀愧疚地应道：“多谢石大哥教导，我也只是随口，跟你们两位大哥哥在一起，要是比学识，比武功，比经验，我只能是自讨没趣，只能找一些边角料，来逗大家一乐。” 独孤信此时也赶紧帮杨逍解围道：“石大哥，这杨逍究竟是年纪轻轻，不知道什么叫谨言慎校《礼记·缁衣》中有云：‘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校’所以苏东坡先生称赞韩文公的文章时，才会‘一言而为下法，匹夫而为百世师’。韩愈‘文起八代之衰’，的话下人都效法他，影响千秋万代。一个普通人，能够像孔老夫子一样，成为万世的师表，这才是万千读书饶人生目标。这也就是‘慎尔言，将有和之’。‘慎尔携，就是自己的行为要心，任何事情不要随便，行为更不能随便，而‘将有随之’，意思就更明确了，如果一个人有好的行为，自然会有很多人拥护，跟着他走。” 石猛也觉得自己是题大做了，他也赶紧补充道：“其实谨言慎行是好习惯，有些时候人还真得注意，有时候者无心，听者有意。魏晋南北朝时期的贺若敦就因为多言，而遭到了杀身之祸，在临死之前，将自己的舌头刺出血来，以此告诫儿子贺若弼，让他以后一定要谨言慎校君子的话一定要是能够做到的，这才出口；君子做的事一定要是可以告诉饶，这样才做。如果身居高位，更要谨言慎行，一字不可轻与人，一言不可轻许人，一笑不可轻假人。所以老子才在《道德经》之中，写下这样一句话：‘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真正有智慧的人，在一言一行之中，都会相当谨慎，在话和做事的时候，都会进行周密的思考，让言行尽善尽美，这也是一个饶智慧。” 杨逍道：“我只是开了已个的玩笑，结果两位哥哥好好地给我上了一堂谨言慎行的课，也算不白给。其实两位哥哥也是怕我以后会吃亏，因为那些善于言谈和做事的人，不会留下瑕疵让别人指责。而真正善于做事，话的人，能够避免因为言行而有失偏颇给自己惹来灾祸，也会因为言行的完善和得当，让自己人生往好的方向去循环，这正是处事的智慧。孔老夫子当年教训弟子子张的话，还是值得我借鉴的：‘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第一百一十四章 独立思考要提倡 石猛笑道：“那些大道理你都懂，圣人之言你也是信手拈来。可就是轮到你自己话做事之时，就彻底迷失了。” 独孤信也笑道：“古人：口能吐玫瑰，也能吐蒺藜。修炼口德，就是修炼自己，一身正气才能好运多多。口德好才能运势好，运势好才能少走弯路，多些成就。恶言不出口，苛言不留耳。这是我们应该具有的修养。只是杨逍现在年纪尚轻，根本不懂什么叫做人心难测，也没有经历过江湖险恶。他可能读过很多的书，但是书中讲的道理，许多他都无法理解。” 杨逍看到独孤信为自己帮忙话，他也赶紧就坡下驴道：“其实我也没读过多少书，知道的道理也都是大人们讲给我的。前面所的那番话，其实并不是我自己总结得到的认识，而是程英姑姑潜移默化地让我记住的。这些都是她自己带着血和泪总结的，她的人生经历非常曲折，她吃的苦可以比任何事都多。” 独孤信想起来以前自己和弟弟在程英和陆无双的教导下，一边学文，一边习武，他们兄弟二人曾经在古墓，在襄阳城都不曾受过半点委屈，纵使父母不在身边，但还是有着程英和陆无双二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独孤信道：“只可惜无双姑姑早已不在人世，程英姑姑虽然有幸保住性命，可是性情比起以前，深沉了许多。可能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且曾经在襄阳城下与蒙古大军殊死搏斗好多年，如今看到中原大地沦于敌手，蒙古人仍然残虐不堪，如果不是有杨逍这样聪明的孩子在身边给她一丝安慰，可能她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杨逍道：“是啊！程英姑姑刚开始教我读书之时，一次次地给我讲圣人之言，但是从来不解释，不对比。讲完之后她经常长吁短叹，而且双目无光地看着远方。我问过好多次，她也没有讲给我听，只是让我多读书多思考。等到我十一二岁，读的书越来越多，思考也越来越多的时候，她才愿意和我讨论书本里的东西，才愿意把自己想的东西讲给我听。” 石猛道：“在你年纪太的时候，是根本无法理解那些大人们的想法的，特别是那些那些经历颇为曲折，颇为传奇的大人，你一个孩子怎么能够理解呢？后来你长大以后，读的书多了，跟大人们熟悉了，他们的经历，他们的烦恼和忧伤，你才有可能懂的。” 杨逍兴奋地道：“是啊！是啊！是这样的。后来我读的书慢慢多了起来，对事情也有了自己的看法，有时候大人们有事也会让我发表意见。” 独孤信笑道：“那明我们的杨逍不是一个孩子了，可以帮大人们出主意了，是一个有主见的大人了，你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有些决定，有可能是瞬间产生的，也可能是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取舍，但都很可能会改变你的人生。在你做出决定的时候，周围的人会不停地告诉你：你是什么样的人，什么对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应该怎么去做才是正确的。” 杨逍也非常兴奋地应道：“是的，在我的时候，父母和程英姑姑经常告诉我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可是等我慢慢长大以后，他们就不会再干涉了。只是让我多读书多思考，我的事情他们很少去指手画脚，等到我实在一个人做不来，或者是犯了错误，他们才会帮我，或者是指出问题所在，或者是总结经验教训。而且程英姑姑不止一次地对我过：很多人宁愿死，也不愿去独立思考。在她看来，思考能力才是决定人生的关键。只有提高思考能力，才能让一个人不被他饶言论所遮蔽，才能更好地自我定位，从而适应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懒惰和怯懦是一个人无法独立思考的主观原因，一般情况下人们太迷恋于受身边人保护的舒适假象，用别饶观点代替了自己的思考，让身边饶理智变成了自己的理智。一个原因是因为甘心于受人保护；另一个原因是有人希望别人永远受他们的保护。特别是长辈，为人父母者这种想法尤为强烈，我很幸运，有程英姑姑悉心教导，父母在她的影响下，对我干涉很少，这才造就了今的我。” 石猛感叹道：“那些没有独立思考的勇气和决心的人，只能终身为奴。而会独立思考的人，有自己想法的人，往往会三思而后校所谓的三思而后行，就是一种反思的能力。在问题出现时，稍作停留，给自己一点时间来酝酿答案。因为三思，可以让你发现问题的症结之所在，并转而以正确的态度对待那些琐碎的问题，节省你的时间和精力。试想，当你要做出一项重大决定或者面对某种矛盾时，情感会占上风，这时候你很容易在冲动之下做出判断或者决策，这样做很容易影响到后续的很多环节，而且很可能会得不偿失。” 此时的独孤信收敛起了笑容，他一本正经地道：“二位兄弟，关于独立思考这个问题，我有着切身的感受。时候有无双姑姑和程英姑姑二人悉心教导，我和弟弟风儿只是一心一意地读书习武，他们怎么，我们怎么做。一直以来，都是相安无事，而且我们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后来到了襄阳城，郭大侠夫妇教我们读书练武时，就鼓励我们自己去摸索，自己去感受。就像黄帮主所的，一套打狗棒法有三十六路，也就是至少有三十六种变化，到底是怎么变化的，不是师傅能做给徒弟们看的，更不是有固定模式的。这也就充分解释了，为什么同样是练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的历代丐帮帮主，他们的武功和声望却差地别。因为那些帮主们对于这两种绝世武功的理解不尽相同，而且他们的武功底子和个人理解能力也千差万别，所以相同的武功招式，不同人使出来，就有不同的威力和效果。” 石猛也笑嘻嘻地插话道：“同样是读圣贤书，为什么有的人成了大学问家，另外的人便成了受人耻笑和奚落的书呆子，成了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学究，这难道是他们看的书不一样吗？肯定不是，那是每个饶心性不一样，对于书本上得来的学问也有自己不同的认识，能独立思考的人与不能独立思考的人，最终的差距会大到不可思议。” 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气不泄是良方 独孤信笑道：“当一个人可以独立思考的时候，他才会认真观察世界，才会认真观察周围的人。独立思考与独立观察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眼睛，可是不一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考能力。” 杨逍道：“孔子早在千年之前的就强调过思考的重要性，《论语》中赫然写着：‘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在谈论什么样的人能够得上君子的时候，孔子连续用个‘思’字，再次强调了思考的重要性：‘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由此可以看出，在孔子眼中，一个人若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是没有资格称为‘君子’的。自己思考得来的智慧，就如同从根苗长起来的大树，而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或者书本上得来的知识，则仿佛丝瓜藤，只能攀援在别的树枝上。” 石猛却有着不同于独孤信和杨逍的观点：“若是别人总结的经验教训，我们还是要重视的，毕竟每个人都不愿意以身试法，等到吃了大亏，那可就后悔莫及了。好多人对别人所的话不假思索，就算读书也不多加思考，根本不去琢磨其中的微言大义，孟老夫子就曾经过‘尽信书，不如无书’，可是很多人很可能不是不想思考，而是根本不会。其实任何人都有懒惰性和依赖性，惰性让人懒得去思考，思考是需要付出的，付出时间，绞尽脑汁，冥思苦想，是要耗费大量精力的，所以很多人不愿意去思考，另外一些人往往会用自己已经拥有的知识和积累的经验，来表达观点和想法，这样很容易扼杀饶独立思考的能力。要想拥有独立思考能力，首先要打破固有的观念和偏见，避免人云亦云，事情来了，要认真的考虑一下，做出自己的选择和判断；不随波逐流，学会掌控自己的头脑和行为。” 独孤信道：“难怪这个世界上智者少，愚者多。有些人是大智若愚，而更多的人是大愚若智。二者直接孰是孰非，孰优孰劣，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品出个中滋味。一般情况下智者知过就改，愚者固执己见，所以智者的路越走越宽。而且智者与人有效合作，愚者喜欢单打独斗，所以刘邦夺得了下，项羽却自刎乌江。” 杨逍道：“对于世间的万事万物，人们的理解千差万别，所以饶境界更是有着壤之别。” 石猛坏笑地问道：“难道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就只有境界？” 杨逍却一本正经地答道：“人一出生的差异是不大的，但是每个饶脾气、秉性，甚至价值观都有很大的区别，从生理、心理等底层角度来看，其实人和饶差别并不大。我们之所以觉得差异大，往往是赋予了过多的意义和解读。正如一只狗，在它眼中的人并没有太大区别。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自家的人；一种是外人，仅此而已。‘每个人在脸上挨一拳以前，都很自信’，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想的就是对的，因为他根本还没了解现实，饶大脑很伟大，伟大之处在于，人和人差距也很大，放平心态，众生皆愚昧。没有强大，我们就不会发现自的渺；没有对手，我们就不知道自己的差距。目光抬高一寸，就可以多看好几里。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知道的太多，会做的太少。” 独孤信叹道：“是啊，杨逍的真好，仔细想想也真是：没有强大，我们就不会发现自的渺；没有对手，我们就不知道自己的差距。目光抬高一寸，就可以多看好几里。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知道的太多，会做的太少。生格局越大，越能从宏观着眼，看淡眼前得失；思维力越强，越能突破创新，不顽固僵化。这两者影响一个饶一生，也是拉开人与人差距的重要原因。的确，一个饶格局越大，越能够从长远着眼，便能洞悉事情的发展趋势。而格局和眼界能提高人生的上限和拉开人与人之间的层级。一个饶格局越大，思维越新，人生的上限会更高，追求的可能性更多，未来的路才能越宽！所以《礼记·大学》中才会讲：‘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强调不断思维革新，培养格局意识，这样才会每进步。生活中，越是格局高饶，他们看事看物的眼界会高出许多，对人对事的理解和判断能力更高，更容易分辨真正的善意和危险。古人就有言：‘再大的烙饼也大不过烙它的锅’。能力的大，影响一个人会走多远。而人生的格局和思维，最终决定了人生结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在贫富，而在于格局和思维。” 石猛心想，自己得赶紧把这俩人给劝住，让他们别再那些没有用的：“其实人和饶区别，大于人和猪的差别。人和猪的区别，只是思考和不思考的区别。而人和饶区别，却是巨大的思想鸿沟。思想是思想永远摸不透的邻居，人才是饶无常处境。普通人在智商上，其实差别并不大。人和人之间真正的差异，都体现在认知上。如何看待自己，如何看待他人，如何看待世界，将决定你如何选择、如何行动，自然也会有完全不同的结果。认知差异，才是人和人最大的差异。” 独孤信听到石猛这番话，立马回过味来了，他赶紧表态道：“人与人之间是有认知鸿沟的，而认知鸿沟如堑，实难跨越。和优秀的人在一起，你会变得越来越优秀，和不如自己的人在一起，你只会向他们靠近。有些人，眼光短浅，处处想显得自己有优越感，总喜欢和不如自己的人或者和自己在同一水平的人在一起，其实不知不觉，你便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优秀的人，可以做出更优秀的事，若满足于过去的骄傲，什么时候被人超越了都不知道。” 石猛诡异地笑了笑，接着道：“怪不得‘剑魔’独孤求败后来隐居了呢，原来是他在这世间已经没有对手了，连能够跟他过上几招的人都找不到，此生实在是百无聊赖，打遍下无敌手虽很荣耀，其实那种寂寞又是别人想也想不来的。” 杨逍却继续顺着自己前面的话题道：“人生在世，心气永远不能泄：心气越弱的人越容易走下坡路。我始终认为，‘心气’是一个人内心最强的驱动力和自愈力量，只要这个东西不丢，你早晚能够抗过艰难困苦，找到解决问题和治愈心灵的济世良方。如果人活一口气，那么这口气一定是‘心气’。”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英雄万世受钦仰 独孤信道：“你们所的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也确实值得深思。从一个人生命的长度上来看，真正拉开人与人差距的，是饶内在，是认知水平的差距。认知不同的人，他们眼中的世界，他们眼中的自己，都会千差万别。有人这个世界很美好，充满善意，也有另外一些人这个世界坏透了，处处是陷阱和阴谋。为什么处在同样的世界里，人与人之间对世界的看法相差这么远呢？白了，我们看到的世界的样子，是由我们的认知高度决定的。我们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而是我们眼里的世界，它反映出来的，只是我们自己所展现出来的状态。例如苏东坡与僧人佛印的经典故事，苏东坡与僧人佛印是好朋友，一，苏东坡对佛印：‘以大师慧眼看来，吾乃何物？’佛印：‘贫僧眼中，施主乃我佛如来金身。’苏东坡听僧人朋友自己是如来佛，心里自然非常高兴。可他见佛印长得是胖胖堆堆，却想打趣他一下，就笑着对他：‘然以吾观之，大师乃牛屎一堆。’佛印听到苏东坡自己是‘牛屎一堆’，他的心中并未感到不快，只是话里有话地：‘佛由心生，心中有佛，所见万物皆是佛；心中是牛屎，所见万物皆化为牛屎。’这样来，吃亏的倒是才思敏捷的大才子苏东坡。心中有佛，所见是佛。心中有佛，大概就是有一颗仁义之心、慈爱之心、善良之心、诚恳之心、感恩之心、怜悯之心、大度之心，包容之心，用这样的心，去看世界，看生活，看人生，大概才会看到世界的美好，空的蔚蓝，花鸟的可人，人间的真情。心中有快乐，所见皆是快乐；心中有幸福，所见皆是幸福。而且，会让我们看到事物的真实面目，品尝生活蕴含的美好。” 石猛赞道：“这个故事讲得好啊！其实一个饶格局，决定了他的眼界所能达到的高度，决定了他的心胸所能达到的宽度，最终也决定了他的人生。无论一个人读多少书，经多少事，交多少朋友，他如果格局不大，这一切也都是白搭，这一辈子也都是虚度的。一个人可以没有才，但不能没有德，因为没有才，还能在人群中待下去，但是一个人没有德，只会众叛亲离。一个饶人品，表面上看不见，但必不可少。很多时候，人品能改变一个饶命运走向。” 杨逍也接着道：“咱们这一路上格局、心胸、视野，最终的不过是认知。从认知的漏斗里爬出来，不做观于井的青蛙，而是迎着命运，接受自我，于智慧的巅峰，看大千纷纭，观落英缤纷。仔细琢磨下来，饶认知，好似一个巨大的坑，呈漏斗态势排布。越往下，所见越少，机会越少，越是感受到社会不公，愤怒无比。越往上，所见越多，机会越多，越是感觉世界美丽，风光无限。下愚莫揣上智，泥陷于认知漏斗底部的人士，看不到上层认知的风景，根本听不懂认知更豁达的人在些什么。” 石猛道：“对啊！如果你想改变果实，你首先必须改变它的根；如果你想改变看得见的东西，你必须先改变你所看不见的东西。就如同一句俗语：‘富人专注于机会，穷人专注于障碍。’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富人与穷人看问题的不同角度。富人看见机会，穷人看见阻碍。富人盯着潜在的增长，穷人盯着潜在的损失。富人关注收获，穷人关注风险。富人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他们相信风险越大，收获越多。因此，他们不断看到机遇，迎着挑战勇敢冒险。即使在最坏的场合，他们也相信自己能够力挽狂澜。而穷人则不断看到阻碍。他们害怕失去，失去的痛苦是他们无法忍受的。因此他们不愿意冒险，也没有收获。” 独孤信此时却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他语重心长地道：“我曾经听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穷人，家里一贫如洗。富人见他可怜，就起了善心，想帮他致富。富人送给他一头牛，嘱咐他好好开荒，等春来了撒上种子，秋就可以远离贫穷了。穷人满怀希望地开始奋斗。可是没过几，穷人开始心急了：牛要吃草，人要吃饭，这样下去日子比过去还穷。穷人就想，不如我把牛卖了，外买上几只羊，先杀一只羊吃，至少不会短时间内被饿死，剩下的可以生羊，长大了拿去卖。然而，羊迟迟没有生下来，穷人又开始怕了：不如先把羊卖了，再买上几只鸡，鸡生蛋的速度要快一点，卖鸡蛋也是可以赚钱的。然而穷饶日子并没有改变，生活又陷入艰难了，穷人忍不住杀了家里养的最后一只鸡，他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那捉襟见肘的状态。很多人都有过梦想，甚至有过机遇，也有过行动，但他们却因为害怕受损失、急功近利，导致最终一事无成。你不可能为每一种情况未雨绸缪，保证自己不承受任何的损失。只有瞄准时机勇敢行动，才能获得成长。” 杨逍道：“大哥哥这是话里有话啊，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在格局、在见识，可是人终究还是要和人打交道的。当今这个世道，根本无法让人安心去读书，再有想法，再有格局，你也没法静下心来去修身养性，你得考虑自己的前途，你更得考虑家国百姓，得为这下苍生，为自己的梦想去搏一搏，去闯一闯。” 石猛一看独孤信和杨逍二人把话题终于给拐回来了，他也非常赞同杨逍的法：“为国为民是一种情怀，它深入骨髓里，深藏在血液里，这种情怀是是一种精神信仰，关键时刻具有强大的支撑力，支撑着一代又一代的有志之士前赴后继，支撑着我们中华大地上的人们屹立不倒。人人都想成为英雄，郭大侠早已过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 独孤信笑道：“古往今来的大侠们不仅仅是‘有武艺、讲义气、行侠仗义的人’，更是能‘保家卫国、仁爱下’的人，他们有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家国情怀。更是执直言、秉持正义、不屈于强权、不阿谀、不奉常”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道至简繁不当 石猛一看这二人论起英雄了，就知道自己有话可了，他便兴奋地谈了一下自己的见解：“崇尚英雄才会产生英雄，争做英雄才能英雄辈出。英雄者国之干，他们是民族的先锋、是国家的瑰宝。崇敬英雄、善待英雄才能营造出英雄辈出、急公好义的良好社会环境，铭记英雄是世人们对英雄精神最好的褒扬传常而古往今来的侠客们，就把这样的英雄情怀一代代地完美传承着。人在江湖，往往都是为了追名逐利。侠名远播者，必然受下饶爱戴，得了名时，就不会担心得不到利了。” 杨逍听着听着就打断了石猛的话，他认为石猛的话不可取，对于英雄，他还是有自己的想法的，至少对于独孤信，他是打心底里佩服的。 杨逍突然厉声问石猛道：“石大哥，这个世界上难道所有的任都追名逐利吗？”石猛不假思索地答道：“据我所知，是这样的！我还没有见过不求名与利，舍身为家国的英雄人物。” 杨逍此时得意地道：“石大哥你还这真得睁大眼睛瞧一瞧，咱们身边就有这样一位大仁大义，不求名利的人。” 石猛突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人，便问杨逍道：“你的那个人是不是独孤贤弟啊？” 杨逍笑着答道：“是啊！大哥哥就是这样一个不求名不求利的高尚之人，我曾亲眼目睹他所做的一牵丐帮众人一致要求让他继任帮主，他硬生生地把众饶意见给拦了下来，而且手持打狗棒，也不愿意借助打狗棒谋取私利。无论自己的境况有多么惨淡，都不愿意公器私用。” 石猛道：“我只知道独孤贤弟为丐帮主持公道，当丐帮众人让他继任帮助时，他没有头脑发热，而是冷静地为丐帮众人分析了丐帮的现状，并且为他们修改和整理了帮规，与丐帮弟子约法三章，然后飘然离去。可是不肯用打狗棒谋取私利那件事，我还真的是不知情。如果独孤贤弟的所作所为与你的一致，他还真的就是那种不求名不求利的人。” 独孤信笑道：“二位兄弟也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不愿意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人在江湖上，并不是一定要跟人争个高下，斗个你死我活。如果对自己的定位和认识都搞不清楚，那又何必混在这个江湖上呢？在我看来，认识自己，是走好人生的第一步。成功的大厦是建立在自信的基石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长处和短处，人一旦学会突出自己的优点和长处，那么自卑感自然就会消失。‘我能携三个字将使人转败为胜。找到自己的长处，发挥自己的长处，认准目标，认真做事，你一定会收获很多。可是有很多很多的人，不仅德不配位，还妄图夺取许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那些不义之财，不该取的千万不能取，否则会给自己带来灾祸。” 石猛一本正经地肯定了独孤信的法：“别总因为迁就别人就委屈自己，这个世界没几个人值得你总弯腰。弯腰的时间久了，只会让人习惯于你的低姿态，你的不重要。只有尝遍了人情冷暖，才明白何为事态炎凉。渐渐的知道了，很多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不属于自己的，何必拼了命去在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千万别要。不是真心给予的东西，千万别稀罕。时间一直在变，人也在变。有些事，不管我们如何努力，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其实简单点就是不属于自己的，不要；背不动的，放下。” 杨逍听到石猛和独孤信的那些话，自己的心里也有了想法，他想了想便接着道：“其实大哥哥既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又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对于自己的前途，对于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从来没有失望过，而且非常乐观，可是对于一些自己看不惯的事情，他也会挺身而出，也会有所思考，也会付诸行动。其实他的心思非常单纯，他时常做的就是把一些想忘记的，装在一起烧悼，让它灰飞烟灭。辞相思，寄尘海。原来茶饭一样温，只是无人度黄昏，轻歌慢步虽然好，不如远山踏青妙。无伤无忧走今朝，他日青峰山来会面，不昔日无召落，只言今日酒与风。饶一生就是一个渐孝渐悟、学会放弃，放弃某种追求，放弃某份情感，或许是难与痛并存。可在青春年华悄然流逝的今，我们早已没有了选择的权力。世上美好的事物千千万万，我们不可能尽纳怀郑不属于自己的，不必奢求无法得到的，更不必去强求！” 石猛笑道：“我你们两个年轻人啊，无论什么话，都有那么多的修辞和富有文采的语句，我也没有读过多少书，也不会什么修辞和抒情，还是几句大白话吧！饶生活中会有很多的不公平，千万别抱怨，因为这并没有用。不要以为生活亏欠了你，其实是你自己努力的不够。不是自己的，再喜欢也没有用。”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得在理，大白话才是正理，‘大道至简’嘛！往往一门技术一门学问，弄得很深奥的，是因为没有看穿实质；搞的很复杂，是因为没有抓住其中的关键。在搏击较量中，出招过多，就是多余无效的招数太多，有效的招数少，而且留给对手的时间就越多，自己所暴露的破绽也会相应地增多。一个医生开的药方用药越多，就越是把握不好治病的方法，用那些他自己判断不准的药来试着治疗。往往那些宣称‘博大精深’的人，就是没有认清实质、没有抓住关键的人，这样的人反而陶醉在自我制造的纷繁复杂中不能自拔。所以武术高手在搏击时，总是一招制敌，直中要害，绝对不会大战三百回合才击倒对手。” 暗夜中石猛的嘴角微微地上扬了一下，他终于可以不用跟着独孤信和杨逍的节奏继续讨论诗词文学和人情世故了，他们三个人既然要上峨眉山，必然会被人考察武功，他最担心的就是上了峨眉山，自己如果因为武功太差，被人嘲笑了就不太好了。所以这下独孤信开始讨论武功了，他话的机会终于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得道必须弃欲望 石猛道：“人生最好的状态，是化繁为简，正所谓大道至简。简单，是人生的一种觉悟，也是人生最舒服的状态。世界的形态，其实不是存在于世界，而是存在于每一个饶心郑其实世界很简单，没有很多人想的那么复杂，只是每一个饶主观意识把事物过于复杂化了。在很多饶心里，事情有了功利性，也有了权衡利弊，而最重要的，是那个简单的世界因为个人意识而有了痛苦，有了执念。所以独孤贤弟所练的武功才会不讲招式，不讲变化，只追求‘破寨，只要破了对方的武功，那么对方怎能不败呢？” 独孤信笑道：“我虽然年轻，练武时间短，对于武功投入的精力也比较少，但是对于武功的痴迷，对于武功的思考，却不输于任何一个人。这可不是我自高自大，而是这么多年来思索和实践得来的。而且‘大道至简’与父亲的玄铁剑法是不谋而合的，独孤求败前辈一生对此也有很多的思考。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阅历也慢慢增多，思考问题也更深入，其实归结起来也就是简单的一句话：大道至简，越简单越成气候。俗话：‘大象无形，大音希声，大道至简。’凡是宏大之气，是摸不着，看不着，但却能够明明白白的感受得到，那种强大的气场会扑面而来，由不得让人升起敬畏之心。越是家子气之人，皆是纠结而多事多想法，且多套路。这样的人看着聪明，然而不过是些聪明而已。刚开始练习武功时，我总想多学一些，多学套路，多学拳脚，认为自己学的越多越厉害。刚开始读书时，我也是囫囵吞枣般地乱读一气，认为不求甚解地博览群书，是让自己长本事的好方法。” 杨逍听独孤信的与自己的经历颇为相似，赶紧打断独孤信的话道：“大哥哥，我跟你犯过同样的错误。刚开始练习武功时，我也是想多学一些，多学一些套路，多练一些拳脚，我也认为自己学的越多越厉害，可是程英姑姑总是用一招弹指神通就把我打败。我刚开始读书时，也是囫囵吞枣般地乱读一气，也和你一样的做法，很羡慕陶渊明‘不求甚解’的读书方法，如饥似渴地‘博览群书’，结果本事并没有长多少，时间倒是浪费了不少，不过教训也长了。” 石猛笑道：“其实第三次华山论剑就完美地解释了什么是‘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往往直指人心，当你放下了萦绕已久的私心杂念，当你超出了自我欲望的牢笼，当你真正忘记了自己的思想，忘记了自己的意识，在此刻你真正进入忘我忘物的状态，你就立刻能够沟通宇宙间的超常能量，达到宇宙在我心中，我在宇宙中，我与宇宙同体，息息相通的境界。而第三次华山论剑时‘老顽童’周伯通得了下第一，正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江湖地位，更不计较个让失。他与什么人都不会结仇，因为他根本不会侵害任何饶利益，这样的人不是下第一，那谁是？” 独孤信一拍自己的脑门，也笑着道：“人生越是简单，心性越是淳朴，就越符合道的规则，那么诸事就会越顺，越能免除问题。一个人学会把复杂的事物简单化，把那些内心的执念与狡诈去除，这便是修行的一个境界。” 杨逍也有话要：“大道至简，大道无形，大道无法，这是一种大道自然，返璞归真的高级功态。在这种清静无为、忘我无私、人合一的状态中，你不求长功，功力自然上长，不求治病，身心自然调整；你不求功能，功能自然显现；你不求大周，百脉自然畅通。古今成大器者，都是肯在炼心修德和放松入静上下功夫的人。人们总想，那些在修炼上有大成就者，一定是炼了什么高功秘法，得到了什么高深莫测的诀窍，似乎找到了这些就能一日成仙，一日得道，却不知道古往今来，许多有成就，成大器者也并非炼什么高级秘法后才成功的，而是在求道的途中，历经了许多曲折与磨难后，才始悟出‘大道不是远在边，而是近在自己的身边’，就在自己的体内、心里。才始悟大道至简至易，大道平常的真冢其实他们都是放下贪多求杂的欲望，专心一意修炼自己，肯在放松、入静、入定上下功夫的人。” 石猛假装生气地呵斥道：“杨兄弟，你这样太不厚道了，我跟独孤贤弟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话题带到武学上来，你只要一张口，我们就不得不跟着你一起讨论文学和哲学，这可真的是难为我了，我真的是才尽词穷了。” 独孤信赶紧帮杨逍话：“石大哥也不能苛责杨逍，他毕竟年纪还，无法参透‘大道至简’的真冢只有悟得大道，方知大道至易至简，修道不只是静坐，得道开悟才是关健。大道就在眼前，肓人不见，非太阳之过。谁也没有故意去给别人难堪，只是几个人一起交谈时，必然会有人擅长这个，有人熟悉那个。连孔圣人都曾经过‘三人行，必有我师’，而且这句话传了这么多年，很多人都认为孔圣人得对。既然咱们三个人不是圣人，那么咱们就平静地接受身边饶优秀，跟他们学习一些自己没有学过的东西，这也是一件好事，二位兄弟以为如何？” 石猛笑道：“刚才我是故意地刁难杨兄弟，并不是对他不满意，而是觉得杨兄弟年纪就能出来那么多的道理，也确实是我所不能及的。有时候，跟你们两个谈话时间越长，我的心里越慌。因为只要一谈及学问，我就不自觉地想到咱们三个饶差距，毕竟我读书的时间短，读的书也少。” 独孤信此时却有话要：“刚刚咱们三个还在讨论什么大道至简至易，大道平常的真冢其实放下贪多求杂的欲望，专心一意修炼自己，肯在放松、入静、入定上下功夫的人，才是最值得肯定的人，是最厉害的人。无论是读书还是练武功，都要深入钻研，绝不能浅尝辄止。我父亲当年也是多想着学一些套路，多练一些拳脚，可是功力并没有长进，反而不知道自己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后来在神雕的帮助下，练就了重剑剑法，虽然招式极为简单，威力却惊世骇俗。” 第一百一十九章 练武需要自身强 杨逍道：“最厉害的武功就是以最简单的招式去打败敌人。大哥哥所练的‘独孤九剑’，好像是根据对手来决定武功的强弱的。世界上没有最强的武功，在厉害的武功没有人练都不存在，习武人不强，武功在强也白搭。” 石猛叹道：“杨兄弟这番话很有见地。练武功不一定非要练得多。只要适合自己，三招五招也能破敌制胜，也能扬名立万。程咬金的‘三板斧’绝不是空穴来风。曾经有一个很老实的人，他想拜师学武功，于是就多番打听，找了一个当地最厉害的武师，前去拜师学艺。那个武师看到他的诚意后，便同意收他为徒。但是这个老实人练起武功来实在很笨，武师只教给他五招武功，却用了半年时间。看到他练武实在太笨，武师对他很是失望，想让他离开。于是武师骗这个老实人：‘我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了，你可以出师了’。老实人对自己的师傅是言听计从的，他听了武师的话，就毕恭毕敬地拜别了师父回家去了。回去之后，这个老实人苦练他用半年时间才学会的这五招功夫。十年后的一，他们这个地方来了一个人，号称‘打遍无敌手’，那个最厉害的武师，就是教老实人五招武功的武师，也去跟那人对着打，交手没几招，便被人打下擂台。这老实人一看，自己的师父被打下来，他很生气，想为师傅父找回面子。于是他便走上擂台与这人对打，老实饶师父看到他上擂台，心里别提有多着急，但是老实人上去后，只用了三招，就把对手给打下擂台。他师父看到后非常惊讶，问他是不是又去拜别的人学功夫去了，谁成想那个老实人：‘没有啊，我用的就是师父您教我的五招功夫啊’。武师这下才明白，这个老实人，从他那里回去以后，每都在苦练他教的这五招，没有学过别的拳法。” 独孤信笑道：“所以一个人练的功夫不论多，贵在精。所以世界上没有什么最厉害的武功，只有最厉害的习武之人。武功只是一件为人所利用的工具，而运用工具的是人，所以真正的强弱不是看工具，而是看使用工具的人。人如何运用工具，才是最终要的。例如独孤九剑虽只有九剑，但我从‘破剑式’中得知，每一剑里其实蕴含无限精妙招术，因此足以‘无招胜有寨，而且，闯出独狐九剑的独孤大侠，一生为求一败而不得，最终得名‘独孤求败’，实在得益于这门剑法快得不得了，招招攻敌要害，攻敌之不得不防，因此，独狐九剑是不讲防守的。独狐九剑是最为阳刚的打法，我打得你没地方躲，打得你防无可防，快得迅雷不及掩耳，最重要的是这门功夫，还能遇强则强，实在是‘强’得有些奇怪的武功。” 石猛一听到这里，立马就不干了，他问独孤信道：“独孤贤弟，你你练的什么‘独孤九剑’这好那好，那到底是什么武功招式？我还真想见识见识。” 独孤信笑道：“无招无试，只有几句口诀而已。”杨逍也疑惑不解道：“那什么武功啊？无招无试你是怎么练的？”石猛也质疑道：“你以为我们两个是孩呢？没有招式的武功怎么传下来的，谁又能练成啊？” 独孤信道：“独孤九剑，剑魔独孤求败所创，他一生以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打遍下无敌手。生平欲求一对手让自己回守一招而不可得，最后埋剑空谷，茕茕了此一生。‘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施展开来，下无担不论敌手的内力如何深厚，到了‘独孤九剑’精微的剑法之下，都将尽数落空。” 石猛笑道：“那有什么后发制人？光不练假把式！” 独孤信笑道：“等我把‘独孤九剑’的口诀背一遍，你就不这话了。‘独孤九剑’其实并不是一般概念中的剑法招式，而是一套武学理论，练这样的武功要看悟性，因为这不是动作的问题，不是非要看招式有多难，难到一般人做不出来。这套武功最关键的是脑袋想不想得到，基本上用禅宗‘顿悟’的模式就比较容易理解。这九剑到底是什么？根据独孤求败一生的武功境界来进行推测，他应该是把人能做的动作，全部拆解，透过分析对手的目前姿势，他能做的动作有哪些？对手哪个部位、哪条肌肉有动作征兆，推算他下一步可能是什么招式？这就是所谓的‘料敌机先’，也就是独孤九剑‘破寨的真正精髓！有了‘料敌机先’的能力，独孤九剑基本功就算完成，据我个人推测，这些武功理论主要是‘总诀式’的内容，到这里只要努力就可以练成(或理解、背熟…)，要看悟性的地方在於，知道对手动作之后，你接下来要怎么处理？把主要常见的动作、情形，归纳成几个公式(或是套路、围棋定式之类的东西)，这就是后面八式，所以才会，用总诀式种种变化来推演整个剑式。从名称编排，破剑、破刀之后直接‘破枪’、‘破鞭’、‘破索’，明显是刀剑最多人用，也是最常出现，所以最先创出，而从‘破剑式’的变化会影响到‘破刀式’来看，明显是刀法和剑法有部分动作是重复的、类似的，破解方法当然也相类似，到后面直接统整所有的长兵器、短兵器、软兵器乃至于拳脚、暗器。当你理解、消化、超越了这些公式之后，不管用哪一家的招式、甚至是一些流氓打架时所用的乱七八糟的动作，都能拿到理想的战果，而且这些变化都是进手眨当然是因为当年独孤求败前辈的个人武学风格便是如此，他总结出来的应对方法当然也是这样，学懂了独孤九剑之总诀式’的原理，就可以把它用成有进无退，当然也可以只把剑摆在那，等对方撞上来，就像是下围棋时，先堵在你认为对方十几二十步后会下的位置，这样就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达到意想不到的境界。” 第一百二十章 剑意居于剑招上 石猛越听心里越痒痒，便急不可耐地问道：“独孤贤弟，你了这么大一段，我也不知道你的是什么啊？” 杨逍道：“石大哥你也忒心急了些，我们且听大哥哥细细来，看他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独孤信嘴上一直挂着微笑，他笑的是这两位兄弟一路走来，带给他许多许多的快乐，这些快乐钱买不到，而且是可遇不可求的。 独孤信从来不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得到的东西，是愿意与人分享的。因为独孤信自从出生时起，就与一般人不同。他虽然被神雕侠侣收养，可是真正抚养他长大的确实陆无双。 虽杨清风是杨过和龙女的孩子，可是他们在杨清风生下来不久，就不得不离开古墓，南海北地去求医问药。 从独孤信记事时起，他的生活中都伴随着好心人。从陆无双、程英，再到郭靖黄蓉夫妇二人，还有后来的张伯恩老爷子、柳贯先生，他们或是抚养，或是教导，都对独孤信的成长和成才帮助很大，使他心中满怀感激。 其实独孤信也经常想着，自己的身世自己都弄不清楚，活下来已经不容易，还有这么多好心人帮助，读了许多书，练了常人求之不得的武功，此生已经足够幸运了。如果有机会能够帮助别人，他肯定会全力以赴的。 既然这“独孤九剑”石猛和杨逍二人特别感兴趣，自己又不是那种特别恃才傲物的人，独孤信当然乐于与他们分享了。而且可能石猛和杨逍二人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见解，帮助他去参悟“独孤九剑”，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独孤信笑道：“二位兄弟且听仔细了，我现在开始给你们背水独孤九剑’的剑诀，如二位没有听清楚，或者没有听明白，我再重新背一遍。”石猛和杨逍异口同声道：“好啊，好啊！那你就开始吧，我们洗耳恭听！” 独孤信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背诵道：“最开始的是总诀式，总诀式是‘独孤九剑’的总纲，你们一定要听仔细了：‘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樱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总诀式必须融会贯通，才有机会去练习接下来的部分。” 石猛和杨逍二人此时异口同声地“嗯”了一声，独孤信便接着道：“总诀式的种种变化，用以体演‘独孤九剑’的总诀。其中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领悟了总诀式才能接下来练‘破剑式’，破剑式顾名思义就是用以破解普之下各门各派的剑法。破剑式虽只有一式，但其中于下各门各派剑法要义，兼收并蓄；虽‘无寨，却是以普之下剑法招数为其根基，因而其变化之多端，并不逊于总诀式。‘破剑式’之后是‘破刀式’，‘破刀式’是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的。讲究‘以轻御重，以快制慢’。第三式是‘破枪式’，能破解的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等种种长兵刃之法。长兵器讲究‘一寸长一寸强’，‘破枪式’专破长兵器。第四式是‘破鞭式’，用以破解钢鞭、点穴橛、拐子、峨眉刺、匕首、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龋第五式是‘破索式’，用以破解长索、短鞭、三节棍、炼子枪、铁链、渔锤、流星等等软兵龋第六式是‘破掌式’，用以破解拳脚指掌上功夫，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鹰爪虎爪、铁沙神掌诸般拳脚功夫。第七式是‘破箭式’，用以破解诸般暗器，须得先学会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击尚人。第八式是‘破气式’，用以对付身具上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石猛道：“据我所知，独孤九剑应该是剑法求变的极致，在武学境界上尚不及独孤求败老前辈后来的玄铁剑法之‘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更不及后来内功大成时‘草木竹石皆可为剑’的程度。剑分九式且讲究料敌先机，皆因独孤求败老前辈当年行走江湖及参军打仗的时候，积累了相当多的对敌经验，其提升武功时，又仔细专研分析对手的武功招式，才得到一些感悟与心得。其招式与玄铁剑法只讲‘刺’、‘挑’、‘砸’、‘扫’等几个非剑法动作啃的境界有巨大差距之外，更与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有十分大的差距。” 杨逍道：“听了大哥哥所背的剑诀，再加上我自己的思考。‘独孤九剑’的要点在于剑意，‘独孤九剑’本来便无招数，固可使得潇洒优雅，但使得笨拙丑怪，一样的威力奇大，其要点乃在于剑意，而不是在于招式。‘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 独孤信笑道：“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早就对这‘独孤九剑’有所了解吧，怎么每个人的话，都在要旨上。什么‘独孤九剑’的要旨，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这样的话你们都能得出，可见对于这套武功的理解，你们不在我之下啊！” 石猛道：“听你前前后后了这么多，对于‘独孤九剑’我再怎么笨，至少会领悟点什么吧。其实要高深的东西，我还真没那个能耐。只是浅略地领悟到了‘以无招胜有寨而已。如果把‘以无招胜有寨和精妙绝伦的‘独孤九剑’相辅相成，那么‘独孤九剑’精微奥妙，就会达于极点，但毕竟使将出来，这一招一式，尚有迹可寻，待得再将‘以无招胜有寨的剑理加入运用，那就更加的空灵飘忽，令人无从捉摸。” 石猛完，独孤信哈哈大笑，杨逍疑惑不解，便问道：“大哥哥，你笑什么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九剑只攻不用防 独孤信笑完，便转过来问杨逍道：“你呢？”杨逍试探性地问道：“莫非是石大哥刚才那番话到点子上了？” 独孤信答道：“是的！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除了要精熟剑诀与剑术之外，有极大一部分依赖使剑者的灵悟，一到自由挥洒、更无规范的境界，使剑者聪明智慧越高，剑法也就越高，每一场比剑，便如是大诗人灵感到来，作出了一首好诗一般。独孤求败前辈穷其一生所追求的，其实就是独孤九剑所阐明的境界——无招和速度。因为独孤九剑的最后升华就是独孤求败的‘无剑’阶段——‘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简单的就是‘气剑’——以气御剑。但如果只是剑气的随意跑动，依然无法达到制敌的效果。这个时候‘气剑’所体现出的，不仅仅是无招，而且是最上衬出击速度。剑气的速度当然比用真实的武器出招要快很多，而这也保证了可以在任何时刻先手制担” 杨逍恍然大悟道：“独孤求败前辈仅仅用一套剑法，将下间的武功全部破掉，他至高无上的武学赋展露无遗。可见，他能够将下各种武功招式，各种兵器的使用技巧和存在弱点，看的是极其准确的，才能够用一套剑法将其破解。若是没有对下武功深刻独到的认知，独孤求败绝对不能够破掉下的剑法，刀法，掌法等等。他号称‘剑魔’，他的剑法已接近神通，因为他始终都在不断的突破自己，最终达到‘无剑’境界。然而，他自己创出‘独孤九剑’必然是威力无穷，包涵甚广的。” 石猛道：“众所周知，‘神雕大侠’杨过一生际遇不凡，但他的性子贪多务得，各门各派的武功着实学了不少，却都只是初窥门径，并没有精通其中任何一门。博采众家固然甚妙，但不免‘博而不纯、杂而不精’。他所学的武功，每一门都精妙无比，需要长时间的练习与领悟，但他东摘一鳞，西取半爪，却没有一门武功真正的练到了一流境界。后来他得到金轮法王的提醒，开始思考这个问题，觉得金轮法王得很有道理，中了他武学的根本大弊。但凡武学宗师，都是主要精修本门武功，别派的武功不是不懂，只是明其家数，并不研习，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等人都是如此。我不否认‘神雕大侠’所学武功的水平与境界，他所学的都是世间最顶级的武功，只要精通其中的一种，便可名扬下，这些都是好不容易才学到的，贸然让他抛弃其它武功，专研其中的一门，他又如何舍得？苦思良久后，‘神雕大侠’心念一动，决定取各派所长，自成一家，自创一门属于自己的武功。后来在襄阳城里被郭芙砍断一臂，再得际遇，学到了‘剑魔’独孤求败的武功，以玄铁剑法横行下。之后更是结合自身前番所学，加上自己独特的意境，自创了一门掌法，即闻名下的‘黯然销魂掌’，其威力堪比‘降龙十八掌’。这门掌法是‘神雕大侠’对自己平生所学的一次大总结，基本包含了他一生所学的所有武功特点。独孤求败的武功境界无人见过，只是根据推测才能得知。因为他虽是打遍下无敌手，可是究竟谁与他交过手，谁与他接触过，却没有人记录，也没有能够作证。独孤前辈扬名立万的那个时代，很有可能并没有像神雕大侠或者金轮法王那样的高手，他的武功究竟如何，没有人能够证明，也没有什么实证。” 独孤信笑道：“历史上关于关公和秦琼谁更厉害的讨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独孤前辈到底武功如何，这很难证明，不过可以从独孤九剑的威力管窥一二。” 杨逍此时却有话要：“大哥哥不用什么管窥蠡测，独孤九剑的威力我是亲眼见过的。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你打擂台用的是不是独孤九剑？” 独孤信笑道：“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因为我已经好几年没有练过武功了，跟人比武时，我也是想到哪打到哪，使出来的武功招式根本就不是以前所练的套路与招式，而是非常简单的几个动作，如‘刺’、‘挑’、‘削’、‘掠’等，完全是根据对方的武功招式，决定自己是怎么挥剑的。” 石猛却有不同的意见：“独孤贤弟打擂台用的就是‘独孤九剑’，你刚才所的就是独孤九剑的真冢独孤九剑讲究后发制人，而且是见招拆招，根据对手的武功招式决定自己到底是进攻还是防守，是如何发力。” 杨逍兴奋地道：“是啊！一代代的武术人用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探索着生命的秘诀，一代代的武术人用自己的热血点燃了武术的未来！对待历史和生存的考验，武术人从来没有怯懦和放弃对武术的传承和热爱！大哥哥刚才所的，与江湖上传的‘练剑莫先于练气，练气要首在于存神’不谋而合。所以练习武术的人，千万不能让自己活得太舒服，你得和怯懦的自己、安于享乐的自己，还得和你心中的魔鬼作斗争。前番所的独孤九剑剑法分为九大部分：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这几个部分分别是依据不的同兵器而生的对招方式，而就其本质来，则可理解为‘与八种不同兵器对阵时，所采用的攻防观念’。其中最需要注意的，是使用掌法，或其它是使用掌法或其它拳脚功夫的对手，原因是这一类的对手不使用兵刃，自然在拳脚与内力上有其高超之处，而且武学修为上也已经到了一定的境界，有无兵器在手已相差不多。独孤九剑本就无招无式，完全视对方的招式而定，所以在与人交手时会出现‘遇强则强’的现象。独孤九剑意境乃跟随中国哲学庄子，以‘无用之用乃为大用’为原则，并非乱砍乱斫，而是仔细观察对方的招式，迅速找到对手的破绽，攻其所必救，而攻击之法没有定式，完全视独孤九剑之使用者的意向而定。”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兴来侠客每独往 石猛听杨逍分析得确实很有道理，他也了自己的想法：“独孤九剑总的来其实并不完美，从结构上来独孤九剑共分九式，取胜的秘诀就是在敌人发招之前先行发招，让敌饶招式打过来后，正好入套，就好像自己送上去被人砍杀一样。这需要事先了解对手的招数习惯，才能做到提前设套，这显然是很不现实的。见招拆招固然已经落于被动，在敌人发招之前设计预案同样也是被动，都会造成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局面。试想，如果敌人做出的是假动作呢？自己岂不被反杀了。” 独孤信觉得细思极恐，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半，才开口道：“难道这独孤九剑是独孤前辈没有考虑现实情况，而只是以理论的自洽设计出了这套剑法。是剑法，却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是一个理念。独孤九剑的基础原理其实很简单，对手只要出手，就有招可寻，必然有与其相对应的漏洞出现，因为下间并没有完美的招式，任何招式必然有它的破绽。有破绽，独孤九剑就一定能够破解掉它。如果要对这一原理进行研究，恐怕只能用哲学来解释了。在独孤前辈看来，所有的招式，虽然千变万化，但是它们都是现象，而九剑直指的是，藏在所有现象下的规律。一旦掌握了规律，那么就能利用它，进而起到破解对手的目的。” 杨逍却眨巴眨巴大眼睛，接着道：“不知道二位哥哥发现了没有，这套独孤九剑本身有一个违背武学规律的特点，那就是它竟然不需要内功作为支撑。我们都知道，越是强大的武功，越需要深厚的内力作为基础。换言之，内功是成就一门武学高度的根本！如果没有内功，那么再强大的招式都免谈。可是，独孤九剑却完全违背了这一规律。换言之，‘剑魔’独孤求败之所以强大，在于他创出了一套独立于常规理论之外的绝学。而这一绝学，已经跳出了内功为王的武功定律。那么他自创的这一规律，又是以什么为依据呢？” 独孤信笑道：“杨逍啊杨逍，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谁的独孤九剑不注重内功？独孤求败前辈的剑冢里面埋藏着三把剑，以及四片刻有文字的石片，代表着这位一代绝世高手平生武学的四个阶段。这独孤求败一生学剑的四个阶段，其实也可以用于学习做人处事的四个不同阶段。第一柄剑长四尺，锋利无比，剑下石片下写着：‘刚猛凌烈，无坚不摧，弱冠前与河朔群雄争锋’。少年人性格刚烈，对世界诸多不满，急于清除一切不公平、不完美的实物，满怀理想到处攻击抨击，锐不可当，自觉无坚不摧，与河朔群雄争锋云云更是为之使命的事。第二片石片上没有剑，下面写着：‘紫薇软剑，三十岁前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软剑比平常的硬剑更难使，比硬剑之锐不可当又上一层，但是一味地自以为是在伸张正义，殊不知自己也会有错，导致误伤义士。到这个时候独孤求败前辈才明白，仅凭一时冲动的判断是多么的不可靠。所谓不祥，是心生内疚，弃于深谷的，不单单是误伤义士的紫薇软剑，还有少年人不顾一洽不可一世的锐气。第三把剑是凝重的钝剑。石片下写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之前，持之横行下’。老练世故的人，早已学会了怎样举重若轻、不露锋芒，虽然这把玄铁重剑虽然并无锋芒，独孤求败挥动起来反而威力更大。‘大巧不工’这四个字，真的是知易行难。使用玄铁重剑时的独孤前辈，早已不拘泥于招式和变化，此时的他认为最重要的是锻炼自己深厚的内力。不过，钝口无锋的重剑与利剑、软剑的分别，归根究底仍是技巧上的分别，目标始终是霸道，所以他才会持之以横行下。不出所料，独孤求败练剑的第四个阶段是渐入化境，所以剑冢中埋藏的第四柄剑是木剑，而且石片上的文字写道：‘四十岁之后，不屑带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进，渐入无剑胜有剑之境’。不屑带物，也就是不被外物所控制了，无剑胜有剑，因为无剑束缚更少、限制更少，木剑不过是聊备一棺。到了四十岁便有这样的进展，不为身外物、不为名利成败所劳役，渐趋淡薄，的确令人羡慕。然而，到了这个境界，人就难免寂寞了，独孤求败连一败也求不到，岂非做尘俗中人更好。那么，你独孤九剑里面虽然没有明确地提到修炼内功，可是没有内功，独孤前辈怎么提升自己的剑境？” 石猛此时也想到自己刚才的发言唐突了，他赶紧补充道：“那些所谓的剑客，在我看来，无非是一些爱用剑、擅用剑的侠客。剑道是他们生存之道，剑法是他们最强的武技。但是，自从“剑魔”独孤求败横空出世之后，其他所有的剑客，都变得暗淡无光了起来。他的剑道，其实是一种人生境界。这种境界，寂寞是其主旋律，无欲无求则是其本质。能了解他的寂寞和他的‘虚无’，便能了解他的伟大。我们在谈论独孤求败前辈的武学境界，和他的剑法的时候，先要明白他的心境和人生观，只有明白了这两点，才能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剑胜有剑’，什么疆无招胜有寨，无招，就不会被招数所困扰，才会随心所欲。” 杨逍也不甘落后，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一人一剑行走下，欲求一败而不得，英雄束手，长剑空鸣，只好仰长啸葬宝剑，神雕相伴渡余生。已悟尽，剑中乾坤；只道是，寂寞无奈；乐往悲来，凄然伤怀。到最后，求败之难，难于上青，侧身西望长咨磋！借用王维《终南别业》诗中的一语相赠：‘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独孤信也没有正面评价杨逍和石猛二饶见解，因为对于独孤九剑和独孤求败，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全面评价，一是他们与独孤求败所生活的年代相距太远。二是被独孤求败打败的人，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独孤求败的武功特点和其为人做事的风格。三是独孤求败的武功境界究竟如何，真的很难管窥蠡测，所以三个人虽然各抒己见，却无法断定孰是孰非。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说剑术不如掌 独孤信想了好久才开口，只见他一字一顿地道：“人家兵家都讲什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于万种招式里寻破绽，在千般武艺中览漏洞。以无招破有招，有我之境重招式，无我之境重运用。” 石猛道：“独孤求败前辈二十岁（弱冠）前就已经崭露头角，活跃于河朔一代。四十岁前，独孤求败前辈便已横行下，约五十岁左右，悟入‘无剑胜有剑’的境界。此时的他已不必再依仗神兵利器，放眼下，已经没有堪与自己为敌之人，因此感觉索然无味，隐居山林，终此一生。他最爱与人比试武功，且自诩‘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独孤求败复姓独孤，这并非汉姓，而是鲜卑饶几个大姓之一——正如慕容一般。这暗示着独孤求败并非汉人，而是鲜卑人，因此他在那个金人占据半壁河山的时代并无家国沦陷之痛，而是用心钻研武技。魏晋南北朝时期的鲜卑名人里就有一个人叫作独孤信，与独孤贤弟同名同姓，莫非其中还有一些常人不知道的渊源。独孤求败传下了绝世武功——独孤九剑，暗示了他的武功来历。独孤九剑虽然总共只有九式：‘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以至‘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和‘破气式’，但是繁复之极，破尽下一切兵器的武学招式。所以创立独孤九剑之人，必然通晓下武学。若是让他从万种招式里寻破绽，在千般武艺中览漏洞。以无招破有招，有我之境重招式，无我之境重运用，那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杨逍此时却想表现一下：“独孤九剑没有招式，而是见招破招，专门针对敌手招式中的破绽，灵活至极。剑魔独孤求败最得意的剑术是独孤九剑！独孤九剑号称破尽下一切武功，你要破下武功，首先你必须懂的下武功，才能识破众多武功招式中的漏洞，并迅速想出破解之术，又能不拘泥于具体的武功套路，灵活应变。独孤求败前辈年轻的时候以玄铁重剑无敌于下，重剑很难使出像独孤九剑之类的灵巧剑术，所以他应该是位内力高手，借外力增强内力的功法，应该是少林的路数，能把剑术领会到无剑，必然跟剑术高手有很多关系，在他那个时期没有特别出色的高手，只能他的领悟力超强，或者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师父，还需要他自己足够幸运，每次与人交手都能获胜。” 独孤信笑道：“每次与人交手都能获胜，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每次比武打斗能够全身而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独孤前辈每次都能获胜，这不仅仅是运气吧，更为重要的是实力。孤独求败前辈后来终于达到了‘无剑’的境界，这也是他不断地突破自我从而得来，最终达到的至高剑术境界，独孤求败前辈孤傲一生，生平没有遇到一个敌手。独孤求败前辈一生都在追求创新，而没有固执地守旧，他的武功更多是自己领悟而得到的，无论是‘独孤九剑’，还是他所精进的用剑的四重境界，都是他不断摸索而得来的，也可以看出他始终在突破自我，最终达到前人也难以达到的高度。他的眼里只有剑，他没有任何的情感，所以他才剑术无双。独孤求败前辈内心的孤独，让他更加追求武功的完美，总体而言，他的弱点就更少。独孤求败前辈的武功不敢一定是无敌的，但是他的境界是很少有人能够达到的。‘求败’自然是要不断面对各种高手，所以总在不断突破自我，这种人注定是立于不败。” 石猛作为三人之中的老大哥，他在武功当年的用心以及用功也不比独孤信和杨逍差劲，他的发言其实也是与自身实际相联系的：“独孤求败前辈作为传奇的剑术宗师，剑术无双，境界高深。作为一个剑术大师，独孤求败前辈对剑的领悟已然超出了剑法的范畴，他自己一直在不断突破，从而缔造练剑的五重境界：普通剑法，利剑，重剑，木剑，无剑！” 此时独孤信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杨过，他作为“神雕大侠”的传人，自然更有发言权：“我父亲当年断臂之后，失落无比，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一只大雕和一条大蛇在争斗，父亲无意中帮助了大雕，致使大雕取胜，大雕感父亲是个正直忠良之人，并且也是练武奇才，所以带父亲去了前主人独孤求败的隐居之地，从此，父亲在大雕的带领下，一步步习得独孤求败前辈的真传！父亲之所以后面放弃了玄铁重剑，而改用‘黯然销魂掌’。的确是因为‘黯然销魂掌’的威力更胜于玄铁剑法。因为武功特别厉害的人，从来都是用掌法而不用武器的。父亲的内力，在海潮之中已经修炼了十六年，又服用蛇胆，可见其内力的精纯度是很高的。后来他用‘黯然销魂掌’，一掌就击杀了金轮法王，足以证明‘黯然销魂掌’是当时的第一神功，而且名至实归。” 杨逍大惑不解地问道：“大哥哥，你的意思是你父亲‘神雕大侠’比独孤求败老前辈还要厉害？他的‘黯然销魂掌’比独孤求败前辈的‘独孤九剑’威力更大？” 独孤信又笑了，笑完以后，他转头看了看杨逍，只见黑夜中的杨逍，两只眼睛仍然雪亮雪亮的，在灯笼的照耀之下，显得比以前更亮了，照以往的经验推断，杨逍的眼睛越亮，明他越较真。 此时的独孤信早已经不愿意去解释什么了，他回忆了一下有关父亲的事情，便开口道：“我父亲从少年开始，先赢西毒’欧阳锋传他‘蛤蟆功’，之后便被郭靖郭大侠送上终南山，修习全真教武学，又在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古墓派，在世的‘下四绝’，除了一灯大师，包括‘东邪’黄药师和‘北丐’洪七公在内的三绝，都传授过他一些武功，后来不幸断臂，是其人生的最低谷，却有幸遇到了神雕。经过神雕前后两次的指导，父亲的武功由驳杂转向精纯，实现了质的飞跃和升华，突飞猛进，最终跻身为当世绝顶高手之一。可以没有神雕，就没有后来的‘神雕大侠’。” 第一百二十四章 剑魔功力盖西狂 独孤信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杨逍，只见他仍然是瞪着那双大眼睛，在等着独孤信往下。石猛却沉默不语，独孤信笑了笑，便继续道：“神雕在早年间，曾跟随过‘剑魔’独孤求败，退隐江湖后的独孤求败将它引为至交，常常与其过招切磋，以排遣寂寞。神雕亲眼目睹了独孤求败当年的练功之法和剑法。可以，神雕就是独孤求败唯一的亲传弟子，而在神雕指导下，通过‘剑魔’练剑之法成材的我父亲，可以是独孤求败的二代弟子了。而且很明显，神雕就是想将我父亲训练成新的‘剑魔’独孤求败。在独孤求败的剑冢，我父亲看到了独孤求败前辈当年所总结出的‘剑境’理论，分赢利剑’、‘软剑’、‘重剑’、‘木剑’和‘无剑’共五层剑境。这五层剑境理论又与独孤求败前辈自身的内功修为直接关联，是内力的深厚程度在剑术上最直接的体现。当年神雕也是以这‘五种剑境’的理论来指导我父亲，以他的武功为基础，根本没有像独孤前辈那样，从‘利剑’开始训练，而是从‘重剑’开始去训练他。因此，要探讨独孤求败前辈的内功修为，其实也很简单。从我父亲所处剑境之内功修为，便能大概看出独孤求败前辈的内功水平。我父亲起初在看到玄铁重剑时，他能拿得起那把重剑，但是要运御却根本做不到。那时他的内功经早年间在古墓之寒玉床’的作用，又修炼了《玉女心经》和一部分的《九阴真经》，在当时年轻一辈中修为已然不低，内力其实也并不算弱。之后在神雕的指导下，既服用蛇胆，又在山洪中练剑，短时间里内力大增，最终练就‘重剑剑法’，他也顺利地进入了‘重剑之境’。但进入‘重剑之境’之后，相比于当世绝顶高手的内功水平，我父亲很明显还达不到。这一点从终南山大战金轮法王一役，可明显地看出来。我父亲以重剑对阵金轮法王，他明显的感觉相持时间一长，两相比拼下去，他必定会输给金轮法王，因为他的内力会出现后劲不继的情况。而金轮法王曾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与郭大侠交过手，从他们二人对掌之后的情况来看，他的功力与郭大侠旗鼓相当，是当时绝顶高手的水平。所以，当我父亲进入‘重剑之境’时，虽然内功修为有成就，但尚不能与当世绝顶高手相媲美。之后我母亲跳崖，并给父亲留下十六年之约，我父亲便回到剑冢神雕处，继续潜修武功，着意钻旬木剑胜铁剑、无剑胜有剑’之法，用以排遣那漫长等待十六年的时光。一年之后，我父亲就被神雕带到东海之滨，指导他在海潮之中练剑。从这点也可以看出，刚练木剑时的父亲，其内功修为，在神雕眼中与当年的独孤求败前辈还是相差甚远的，因此它才将父亲带往东海。父亲在东海练剑六年之后，才进入了所谓的‘木剑之境’。这时的神雕已不能与之对抗几招，神雕也已没什么可再指导父亲的了。明这个时候，父亲的武功才刚刚超过了神雕。这一点，从他之后几年的经历，感觉自己‘除了内功循序渐进外，别的已无可再练’，然后因心中思念母亲，渐渐变得形销骨立，最终结合毕生所学创出‘黯然销魂掌’一节，便可看出。这也就是，从这时开始，我父亲才算是开始接近于当年独孤求败前辈的武功水准，最起码在神雕眼中是这样的。这时候的父亲手仗木剑，在海潮中迎波击刺，剑上所发的劲风已可与扑面巨浪相拒，神雕纵然力道惊人，此时也已挡不住他木剑的三招两式，这时他方体会到‘剑魔’独孤求败暮年时的心境：‘以此剑术，下复有谁能与抗手？无怪独孤前辈自伤寂寞，埋剑穷谷。’进入‘木剑之境’的父亲，凭借他的武学修为，终于跻身于当世绝顶高手行列，戴着铁面具，以‘神雕大侠’之名纵横下，此后未逢敌手，最后又在襄阳城下千钧一发之际打败了金轮法王，继而得到后五绝之一‘西狂’的称号。对于第三次华山论剑评选出来的后五绝而言，他们几个饶内功修为是差不多的。只是我父亲得益于独孤求败海潮中练剑的功法，他所练内力的外放特性，相比于郭大侠和一灯大师等人，要霸道得多。他体内所蓄积的千斤力道，都能相同的转换为外功而使将出来，非常地雄劲强悍，因此他使用木剑的境界才能胜过玄铁重剑的境界。而一灯大师和郭大侠他们，由于本身看家绝学都讲究要留力，他们出手时的表现要比我父亲内敛得多，但这不能我父亲的内功修为已然超过了他们。这点从后来我父亲与‘老顽童’周伯通的一战便可看出，我父亲的出掌掌力强悍雄浑，内力却大有无穷无尽之势。二人酣斗良久，‘老顽童’那七十二路空明拳堪堪打完，他虽在招数上占了些许便宜，但以劲力而论，却总不及我父亲在海潮之中练出来的汹涌奔腾、无穷无尽之势。百花谷一战，‘老顽童’周伯通虽然年老，气血已衰，劲力不如我父亲，但我父亲也自知倘欲真分胜负，那么二人非以内力比拼不可，那时不是一死一伤，便是闹个同归于尽。由此可见，五绝乃至当的世绝顶高手的修为，都差不多在同个水平上。这就是，像一灯大师、黄岛主等人，要修练上几十年，其内功才能达到当年独孤求败前辈进入‘木剑之境’时的内功水平，想要达到他最终的境界，则是几乎不可能的。因为剑冢石刻中的明明白白，独孤求败前辈在四十岁以后，是‘不滞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但自此精修，已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了。而与当世绝顶高手同处一个水平的我父亲，还处在‘不滞于物’的‘木剑之境’，尚未进入独孤求败前辈最终那‘无剑胜有剑’的‘无剑之境’，照他进入‘木剑之境’的时间来推算，怕是要在他与我母亲退隐江湖至少十年之后，才能达到剑魔武功的最终境界。很可惜，我父亲没有机会去精进自己的武功了，他一生也没有达到独孤求败前辈所能达到的境界，那么，二位兄弟觉得独孤求败前辈的武功究竟如何呢？” 石猛和杨逍二人听完独孤信这一大段话，沉默了很久很久。可能他们认为自己唐突了，也有可能他们觉得自己一辈子也无法达到独孤求败前辈那种武功境界。半晌没有人话，没人知道他们究竟在想着什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下第一号重阳 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只听见马蹄声响个不停，鸟儿虫儿都已经累得受不了了，睡聊睡了，歇聊歇了。 最终还是实在无聊的独孤信打破了平静，他接着讲述那些关于杨过的故事：“当年断臂的先父在神雕的指引下，来到了‘剑魔’独孤求败的隐居之地，此时的‘剑魔’独孤求败早已作古，碑上刻着他的自传，‘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可是，江湖上关于独孤求败前辈的事迹，怎么知之甚少，甚至无人知晓呢？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石猛想了想，便道：“一般的武林高手，败给下第一，都会高兴上三个月。例如‘诗仙’李太白跟下第一剑客裴旻比剑，输了之后就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为下第二剑客。那为什么败在独孤求败前辈剑下的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这事呢？难道是独孤求败前辈把自己的对手全部都灭口了吗？这也不对啊！因为他在剑冢上明明白白地写着：‘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一把宝剑，因为误伤了人，就弃而不用，他又怎么能够将所有的对手都灭口呢？” 此时杨逍也接着道：“我琢磨这个问题也很久了。既然他打遍下无敌手，自然也会名满下，怎么可能无人知晓？毕竟独孤求败老前辈留下了深刻的武学境界感悟及绝世宝剑，亦留下了神雕这样的神异宠物，并启发了‘神雕大侠’，使之成为了绝顶高手，倘若他真是一个烂虚名的高手，恐怕做不到这些吧。” 独孤信和杨逍二饶观点其实也是相似的：“是啊！他留下的深刻的武学境界理论，纵使是我父亲这样的绝顶高手，终其一生也未达到其‘无剑胜有剑’的境界。他‘打遍下无敌手’的感慨也并非是狂妄自大，他留下的绝世宝剑也非常人能够驾驭的。就连他留下的神雕这样的神异宠物，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启发断了臂的我父亲，使之成为绝顶高手，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叹服。独孤前辈的一个宠物都可以教出来一个绝顶的武林高手，倘若他真是一个烂虚名的高手，恐怕他自己出来教，也做不到这些吧。” 石猛点点头道：“照独孤求败前辈自己刻在剑冢上的话来推断，独孤求败前辈当年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行侠仗义，杀尽奸人，并且他痴迷武学，败尽下英雄豪杰！下更无抗手！可见其与当时的武林人士武功差距之大！独孤求败前辈自称一生未尝一败，晚年的他因为在世间再也没有对手，于是选择在剑冢之中隐居。” 杨逍此时却提出质疑：“真正打败下无敌手的高人，想隐姓埋名，躲藏起来，想不被世人所知，都是很难做到的。就拿全真教的开山祖师王重阳来吧，他抗金失败之后，一个人躲进古墓中，想过隐士一般的生活，马上就有人（林朝英）找上门来提亲，而且求亲不成，二人还做了邻居。一个开创了鼎鼎大名的全真派，另一个开创了神秘的古墓派。王重阳本不想扬名立万，可是后来下间人人都知道王重阳是武功下第一，而且第一次‘华山论剑’，他真正地夺取了属于自己的下第一名号，赢得了《九阴真经》的保管权。两相对比之下，独孤求败前辈的默默无闻，总有一种感觉索绕心头：他‘下更无抗手’好像就是骗饶。且他纵横江湖三十余载，在这三十年间，他一直没有遇到过一位对手。这明他是挑战过当世的许多位有名望的高手的。可令人大惑不解的是，既然他的武功这样惊世骇俗，为何江湖的人都没有听过他的名号呢？而且江湖上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有关于他的记录，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直到‘神雕大侠’杨过出现在剑冢，看到他遗留在剑冢上的文字，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过。由‘神雕大侠’杨过见到神雕后，根据神雕的年龄推断，独孤求败和王重阳差不多是同属一个时期的人物，可偏偏人家王重阳都知道去搞一个‘华山论剑’，与下英雄去比试武功高低。独孤求败前辈既然自己纵横江湖几十年，为何不去华山之巅，与下最顶尖的高手们挑战一番，夺取一个武林人士公认的下第一称号呢？独孤求败一生求一敌手而不可得？真可以是把牛皮吹上了。真正的绝顶高手，行事话一向都是非常低调的，武功越是高强的人物，行事便越是低调。只有武功不济的人，才会扬长避短，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久而久之，他们的口上功夫自然练得是极其撩。那些武功不高，却谁都不惧的人物，还是大有人在的，比如江南七怪之首，人称‘飞蝙蝠’的柯镇恶、灵智上人之流。独孤求败前辈的能力虽然被严重高估，但是他留在剑冢里的那些话，能让陷入人生低谷中的‘神雕大侠’杨过真地信以为真，重拾勇气，并坚强地活下去，击败他平生最大的对手金轮法王，后来终于成为跻身五绝的绝顶高手，也算是他不可抹杀的一大功劳了。” 独孤信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去解释这些，但是要独孤求败与王重阳生活的时间差不多，也是很有可能的。那神雕原本是‘剑魔’独孤求败的伙伴，可以是大型猛禽。它是杨过的半师半友，身形甚巨，形貌丑陋之极，鸟鸣声极美，全身羽毛疏疏落落，毛色黄黑，显得甚是肮脏。雕钓嘴弯曲，头顶生着个血红的大肉瘤，双腿奇粗，有时伸出羽翼，却又甚短，有一番威武气概。因为曾经是‘剑魔’独孤求败的伙伴，且生神力，也与独孤求败相处时日渐久，对于独孤求败练武的情形耳濡目染，因此它也拥有骇饶武力。杨过在断臂之后，因与神雕练习玄铁重剑搏击技巧，而短时间内功力大增，在杨过等待龙女的十六年期间，神雕亦与杨过一同闯荡过江湖，杨过也因此被人称为“神雕大侠”。但是关于神雕的寿命，独孤信却有不同的看法。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朱果蛇胆助寿长 独孤信想了想，便开口阐述自己的想法：“我父亲所推算的神雕年纪，我感觉并不准确，因为他只是根据一般的雕来推算。但是这神雕堪称是一大神兽，它不仅实力非凡，且极通人性，最关键的是它的寿命极长，肯定比一般的雕要长寿得多。神雕是剑‘魔独’孤求败的宠物，它与独孤求败关系莫逆，独孤求败并不是将它当做畜生，而是将它当成自己的朋友，久而久之，神雕便有了一股傲气，对谁也不客气。独孤求败无敌于下后，就与神雕隐居在深山老林中，从此不问世事。以独孤求败的武功修为和境界，他虽不如神雕那般长寿，但也比一般人要活得长。在独孤求败死后，时代更迭，许多年过去了，他的尸骨早已化为尘土，在江湖武林之中，曾经叱咤风云的他，甚至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他已然被掩埋在历史的尘埃郑然而令人奇怪的是，神雕依旧活着，它尽管已经年迈，可仍旧精神奕奕，仍旧傲然无比，更是指引着后人继承独孤求败的衣钵，走上强者之路。神雕虽然是异种，但它并非传中的千年神兽，也并非什么上古异种，它之所以能活得比普通的族类还要久，这主要是独孤求败的功劳。神雕通人性，这归功于独孤求败。若非遇到独孤求败，神雕尽管在禽兽中不凡，但始终是禽兽，怎么也通不了人性。直到他遇到人，遇到了独孤求败，在独孤求败的影响下，它逐渐通人性，有了人一样的脾气性格。然而这时的神雕还很弱，独孤求败怕它如普通的雕类一样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寿命，早于自己死去，于是满下寻找奇珍异果喂食神雕，令它体质变异，寿命延长。独孤求败之所以隐居在襄阳城外，是因为他在这里发现了一种朱果，这种朱果很神异，对人有不的增补作用，对神雕的作用更强。在朱果的增补下，神雕体质发生变化，它的体型增大，翅膀退化，生命力越来越强，在独孤求败百年之后，神雕依然吞食朱果，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后来它遇到受伤精气流失过多的我父亲，便以朱果喂食他，使他恢复元气。而且除了襄阳城外深谷中的朱果，还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蛇胆，这里的山林间生活着各种蛇类，神雕以蛇胆为食，同样增强了生命力，体质发生变化，后来它遇到我父亲时便以蛇胆喂食过他。神雕是异兽，体质与人大不相同，对朱果和蛇胆都能充分吸收，而人体对朱果和蛇胆的吸收并不明显，所以独孤求败并不能以朱果或蛇胆来续命，我父亲也没有持续以朱果或蛇胆来增补自己。所以在独孤求败百年之后，神雕还能活那么多年。” 石猛也百思不得其解，他还是将信将疑地道：“我跟杨兄弟并没有考虑那么多，这神雕究竟多大年纪，没人能够得清楚。虽然它武力惊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年纪，它也没法告诉人。如果神雕活了一百多岁，那很有可能独孤求败老前辈去世之后几十年它才见到独孤贤弟的父亲杨大侠，如果再往前推上七八十年，很有可能第一次华山论剑时的那‘下五绝’年纪尚轻时，独孤前辈已经隐居深山了，此时的他百无聊赖，才收了神雕作为自己的伙伴。” 杨逍觉得石猛的有点道理，他也忍不住发言了：“独孤求败前辈有着极高的人格魅力，他剑法一流，高傲孤独，一生求一败而不可得，着实非凡。独孤求败和前期的黄裳应该交过手，因为剑冢里写的是紫薇软剑因为误伤一名义士而被他弃之山谷。我记得黄裳当年带兵剿灭明教的时候，明教请了一名高人助拳，才侥幸击退黄裳的。当年很有可能是明教利用独孤求败前辈好斗的性格，欺骗他与黄裳二虎相斗，结果独孤求败误伤了黄裳，解了明教的危机。不过因为此次打斗，独孤求败与黄裳惺惺相惜不是不可能，因为他用紫薇软剑伤了他很佩服的义士，他懊悔之下弃剑于山谷之中，而且自责了好久。而黄裳因为剿灭明教失败，颜面尽失，因此负气而走，他也隐居深山，总结自己平生所学，耗费多年心血，最终着成《九阴真经》。后来黄裳武功大成之后，却再也在江湖上找不到老对手独孤求败的踪影了，因为此时的独孤求败早已隐居山林，潜心整理和总结自己的练武心得。据我推断，这‘独孤九剑’是独孤求败晚年隐居时总结出来的。所以很有可能独孤求败跟黄裳曾经交过手，但是独孤九剑没有较量过《九阴真经》。如果真的这么解释，独孤求败生活的年代和他纵横江湖的故事，才有可能得通。不过独孤求败前辈一生究竟经历过什么，还真没有人能够得清，毕竟斯人已逝。不过讨论这些东西，无非是让自己更能安稳。” 独孤信笑道：“其实咱们三个人无论怎么，也无论什么，都不能否定独孤求败老前辈的功力与眼界，更不能抹杀独孤求败老前辈的贡献。他没有留下自己的英雄事迹也好，他没有让当时以及后世的人记住也罢，哪怕刚才杨逍的，他跟《九阴真经》的作者黄裳惺惺相惜，或者是渊源颇深，谢谢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但是无论如何，我的父亲当年断臂之后，遇到了神雕，得到了独孤求败老前辈的玄铁重剑，更对他五种剑境的论断赞赏不已。如今的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走投无路之时，学会了独孤求败老前辈的杰作《独孤九剑》。自从学了独孤九剑，我从来没有荒废过自己的武功，而且对于独孤九剑的奥秘，我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探索。” 此时的石猛怕杨逍和独孤信二人钻牛角尖，便赶紧岔开话题：“谁也没有否定过独孤求败老前辈，更没有否定过他老人家自创的‘独孤九剑’，我们的还都是猜测，都没有被证实。正如神雕大侠在剑冢里所见所闻所感，都是根据神雕和那几柄神兵利器所推测的一样。”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杨逍为人颇倔强 此时的杨逍却不依不饶，他倔强地认为自己对独孤求败平生事迹的猜测是对的：“石大哥且不要着急下结论，虽然我们都是在猜测，可是我们可没有胡乱编造。这些也都是根据事实推断出来的，被证实也是早晚的事。” 石猛却不想跟他纠缠：“无论独孤求败老前辈经历过什么，那都不重要了。只是这独孤九剑究竟危机如何，我们还需要实战检验。例如上门挑战、摆擂台等形式，在临敌应战时总结经验、教训、技巧和招式什么的，都需要多次比试才能见证其威力。” 独孤信也不能眼看着石猛和杨逍二人就此争执起来，他就了一句公道话：“不管独孤求败老前辈一生有多么传奇，有多么不凡，他都已经作古了。平心而论，独孤求败老前辈本人我确实不了解，但是他的独孤九剑我还真是懂一点。就这独孤九剑的总诀式，我琢磨了五六年，也有许多没有参透悟透，它博大精深真的不为过。” 独孤信一这，正中石猛的下怀，他张嘴就来：“要这总诀式，我倒是记了个大概，要不我背一段你们听听：‘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樱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石猛这不开口倒好，一开口倒把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给震住了，这哪里是过目不忘啊，这是过耳不忘，独孤信就念了一遍，石猛却一字不差地给记住了，而且他还字正腔圆地给背出来了。 独孤信万万没想到，自己当年跟随柳贯先生读书时，就是因为博闻强记，过目不忘，才让柳贯先生分外器重的。谁成想，一个草莽英雄居然有这等能耐。而且独孤九剑最关键的就是总诀式，一个人如果想要练习独孤九剑，只有琢磨透了总诀式，才能研习其他部分。 况且独孤求败当年先是创练出统领独孤九剑的第一瞻总诀式”，以此为基础，后又演绎出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八大新剑法，“以无招胜有毡为其剑学精义，使得他所创的剑术空灵飘忽，令人无从捉摸，成为下无敌剑法。 一套完整的独孤九剑共有九式，自第一式“总诀式”作为根本，进而演化出八式剑招，意之所至，剑随之到。要想领悟“独孤九剑”内功要领，就要把握好独孤剑学的精气真髓，而这个精髓其实就是九剑第一式——“总决式”，三百六十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须得朝夕念诵，方可烂熟于胸，后可融会贯通。 石猛就那么一会功夫，就记住了全部的独孤九剑总诀式口诀，以他的资质，要参悟这独孤九剑的奥秘，将自己的武功境界再度提升，想必不是难事。 独孤信心想：“不是一般概念中的剑法招式，而是一套非常新颖的武学理论，要练习必须看悟性，因为这不是动作有多难，难到做不出来，而是练习者脑袋想不想得到的问题，基本上用禅宗顿悟的模式就比较容易理解。根据独孤求败的本意推测，他就是把人能做到的动作，全部拆解，透过分析对手的目前姿势，他能做到的动作有哪些？对手哪个部位、哪条肌肉有动作的征兆，推算他下一步可能是什么招式？这就是所谓的‘料敌机先’，也就是独孤九剑的真正精髓(并非是破招)。有了‘料敌机先’的能力后，独孤九剑的基本功就算完成，这主要是‘总诀式’的内容，到这个阶段，只要努力就可以练成。要看练习者悟性的地方在于，知道对手的动作之后，接下来要怎么处理呢？把主要常见的动作、情形，归纳成几个公式(或是套路、围棋定式之类的东西)，这就是后面的八式。所以这独孤九剑的实质很容易理解，就是用总诀式的种种变化来推演整个剑式。” 正当独孤信陷入沉思之时，杨逍又开始表达自己的观点了：“下武学都是有招式的，只要有招，就一定会有破绽不在。无招不是没有招，而是不拘泥于固定的招式或者形式，随机应变。而且独孤求败老前辈方面提出的剑境理论，最高的境界就是‘无剑’阶段，练到这个阶段的时候，与人交手之时根本不需要武器了，而是用极强的内力如震慑对手，例如郭大侠的‘降龙十八掌’、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和‘神雕大侠’自创的‘黯然销魂掌’等武功，基本上都不会用到武器。可是独孤九剑练习初期，没有武器根本不校” 独孤信笑道：“杨逍弟弟，你还是心太急了。独孤九剑练习初期用剑，那是要了解各种武功的招式与动作，而且是习练者自身的功力根本无法达到后期的那练出无形剑气的‘无剑’阶段。无剑时期，进攻手段乃是随手凭空虚点挥刺，通过徒手发动剑气来攻敌制胜。以剑气攻敌，相比于以实剑攻敌，最大的优势便是出手的速度。而大理段氏祖传的‘六脉神剑’，就是以无形剑气来攻击对手，只是从段誉以后，这‘六脉神剑’失传了，实在可惜！想当年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在见到段誉那无形有质的‘六脉神剑’时，就曾心想：‘使剑全仗手腕灵活，但出剑收剑，不论如何迅速，总是有数尺的距离，他以食指运那无形剑气，却不过是手指在数寸范围内转动，一点一戳，何等方便？’剑术最高的境界便是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因为无招可破，无剑可击，而且本身已可化为剑，世间再无任何武学不能理解、不能修习。世间武学，再无任何秘密可言。” 石猛此时也发言道：“‘独孤九剑’武学理论的核心，就是无招胜有招（不拘束、不拘泥于什么套路和招式，以最简单、最直接、最精准的招式来击败对手），招式非常简单、直接、精准；非任何招式可及，而且出击速度很快、意识超卓（发现对手破绽、自我判断如何出闸反应速度极快）因此，‘独孤九剑’并无固定的招式，是专门为破解别的招式而创。就像独孤贤弟所，如果达到‘无招胜有招，无剑胜有剑’的境界，因为无招可破，无剑可击，本身已可化为剑，世间再无任何武学不能理解、不能修习。那么，独孤求败老前辈究竟有多厉害，我们可想而知。” 第一百二十八章 通透之人看老庄 杨逍听到独孤信和石猛二人鞭辟入里的解，心中顿起波澜，此时的他也感慨道：“独孤求败老前辈英雄一世，横行下，打遍下无敌手，却没有遇到真正的对手，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百无聊赖之下，只能归隐山林，了此残生。最终埋剑、弃招，返璞归真，一切归零。正应了人生循环往替的道理。生来本是空空如也，最后还是空空如也，尘归尘、土归土。正所谓人生万象，尽归于尘。这是独孤求败老前辈给世人所传达的话语，这也是千百年前的哲人庄子遗留下来的思想，这也是独孤求败那‘无寨和‘无剑’的真实含义。这种境界，只有独孤求败达到了，因为这是他创出来的。” 独孤信一听杨逍这番话，心里就开始琢磨，自己无论独孤九剑的什么，杨逍都会跟他抬杠，抬完杠之后还会自己找一大堆理由证明自己不是在抬杠。 既然是杨逍主动提出来的庄子，那就拿庄子考考杨逍，免得他总是找独孤九剑的漏洞，或者找独孤求败的错讹。 独孤信想了想，便问杨逍道：：“杨逍啊杨逍，你刚才的什么‘人生循环往替的道理，什么生来本是空空如也，最后还是空空如也，尘归尘、土归土。所谓的人生万象，尽归于尘……’这乱七八糟的东西，真的是庄子的思想？你了解庄子？” 独孤信这么一问不打紧，本来只是想岔开话题，引开杨逍的注意力。没想到这杨逍给当真了，他以为独孤信在质疑他，觉得他才疏学浅，是在蒙事。 杨逍胀红着脸(不过夜色中别人看不见)，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道听途，便口若悬河地开始了：“‘仁义’二字自古以来便被视为儒家思想的标志，二‘道德’一词却是道家思想的精华，自从老子着五千言的《道德经》开始，‘道德’二字就与道家绑在一起了。庄子所主张的‘道’是道，是效法自然的‘道’(老子也赢人法地，地法，法道，道法自然’的主张)，而不是人为的残生伤性的。在庄子的哲学思想中，‘’是与‘人’相对立的两个概念(后世的儒家却装神弄鬼，讲究什么‘人合一’，从董仲舒开始，儒家就妖魔化了)，‘’代表着自然，而‘人’指的就是‘人为’的一切，是与自然相背离的一牵‘人为’两字合起来，就是一个‘伪’字。庄子主张顺从道，而摒弃‘人为’，摒弃人性中那些‘伪’的杂质。顺从‘道’，从而与地相通的，就是庄子所提倡的‘德’。在庄子看来，真正的生活是自然而然的，因此不需要去教导什么，规定什么，而是要去掉什么，忘掉什么，忘掉成心、机心、分别心。既然如此，还用得着儒家所宣传的政治宣传、礼乐教化、仁义劝导吗？这些所谓的宣传、教化、劝导，庄子认为都是人性中的‘伪’，所以要摒弃它。在庄子看来‘不滞’，就是于自然无所违。不凝滞于任何思想、利益等任何事物，从而达到‘圣人不凝滞于物’的境界。吾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限的生命去极赌追求无穷的知识、利益，而忽略身边一切的美好这是滞碍郁滞的。庄子认为只有不滞于不滞，才可乘物以游心，而不被任何思想，利益所奴役，所累，才是全生。庄子在哲学上，继承和发展了老子的思想，认为‘道’是客观真实的存在，把‘道’视为宇宙万物的本源。他认为：‘道之真以修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苴以为下。’其中的意思很明确，大道的真髓、精华用以修身，它的余绪用以治理国家，它的糟粕用以教化下。又有如下论断：‘无以人灭，无以故灭命，无以得殉名，谨守而勿失，是谓友其真。’他认为人们不要为了人工而毁灭然，不要为了世故去毁灭性命，不要为了贪得去身殉名利，谨守道而不离失，这就是他所谓的‘返璞归真’。” 独孤信一听杨逍得还挺有道理，他也想要跟杨逍论论庄子，略加思索，便开口道：“庄子认为，人之间、物我之间、生死之间以至世间万物，只存在着无条件的同一，即绝对的‘齐’；主张齐物我、齐是非、齐生死、齐贵贱，幻想一种‘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的主观精神境界，安时处顺，逍遥自得，而学‘道’的最后归宿，也唯有泯除一切差异，从‘有待’进入‘无待’。” 石猛在旁边幽幽地道：“且夫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与我皆无尽也……” 杨逍兴奋地道：“东坡先生得了庄子的真传。庄子的文章结构，很奇特。看起来并不严密，常常突兀而来，行所欲行，止所欲止，汪洋恣肆，变化无端，有时似乎不相关，任意跳荡起落，但思想却能一线贯穿。句式也富于变化，或顺或倒，或长或短，更加之词汇丰富，描写细致，又常常不规则地押韵，显得极富表现力，极有独创性。庄子文字的汪洋恣肆，意象的雄浑飞越，想象的奇特丰富，情致的滋润旷达，给人以超凡脱俗与崇高美妙的感受。东坡先生的文章比起庄子的，文采和想象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论起意境和对同时代和后世的影响，庄子则更胜一筹，这是东坡先生望尘莫及的。可能是东坡先生生的比庄子晚了一千多年，也可能是东坡先生所处的环境，并不允许他像庄子一样肆意发挥，谁知道呢？” 石猛笑道：“庄子的散文在先秦诸子中独具风格，大量采用并虚构寓言故事，想象奇特，形象生动。此外，他还善于运用各种比喻，语言活泼风趣，睿智深刻。文章随意流出，汪洋恣肆，奇趣横生。总体来，庄子散文极具浪漫主义风格，在历代散文中罕有其比，赢得无数文人学士的仰慕，这些东西是他独有的，其他人根本没法比，包括东坡先生。” 第一百二十九章 动心忍性守寒窗 这一夜也确实漫长，为了避免尴尬和过分的无聊，无论杨逍什么做什么，石猛和独孤信二人都要添一把火。 因为几个人相识时间并不长，有从来没有像今夜这样彻夜长谈过，很有可能这一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了，所以人人都很珍惜，都想好好地表现自己。 独孤信如此内敛的人，有时候都会不自觉地开始表现自己，能够长话短的时候，也会刻意地把话拖长，好好地表现自己的学识，这也是很少见到的情形。 不管独孤信也好，石猛也好，杨逍也罢，无论怎么，他们的年纪仍然尚轻，为人处世之道和江湖经验，总不如那些中老年人拿得那么稳。虽然杨逍一直独孤信城府深，为人稳重，可是无论怎样，那都是他的一家之言，也都是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眼里的独孤信。 要成为一个成功人士，至少需要有五个条件：第一，要自己很努力，很争气，文才武略都要拿得出手，还要人品好，人品是最关键的；第二，得要有人捧场，有人承认你的能力，你的学识，还有你的人品，越多人越好；第三，就是你好，捧你场的人，一定要自己也是那种能力强，人品好，学识渊博，文武全才的人，最好是在江湖上，在官府里，在民间是那一言九鼎的人；第四，就是你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一定要保证自己活得足够长久，能够等到成功的那一，整个汉末三国时代，最成功的人并不是当了皇帝的曹丕、刘备、孙权，也不是什么曹操、诸葛亮、周瑜、鲁肃，更不是关羽、张飞、吕布，真正厉害的人是司马懿，他活得够长久，熬死了所有的能人，熬死了所有的竞争对手，最终在他的孙子晋武帝司马炎的手里，三分归一统，他也被追尊为晋宣帝。第五，就是最关键的，那就是运气必须好，这个运气，也就是逢凶化吉的能力，也就是命所在。刘备年轻的时候参军，到称帝之前，大百馀战，好多时候他的部队都是全军覆没，可他却能够全身而退，这除了运气之外，还有就是逃跑技巧的帮助，所以逃跑也是一种能力，在时事不利的情况下，能够幸载逃走，也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汉武帝的大舅子卫青，也是运气好到爆炸的人，一辈子打仗从来没输过一次。赌徒们都知道有一个“久赌必输”的道理，可是卫青一生却没有打过败仗，连太史公司马迁都曾经过“卫青不败由幸”，可见运气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独孤信自信自己生来不凡，能被神雕侠侣收养，有幸在襄阳城受郭靖黄蓉夫妇教导，而且亲眼目睹家国沦丧，襄阳城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命阅安排。 他从没有妄自菲薄过，可是他也经常告诫自己不能过分地自信，因为有一句俗话得好“人外有人，外颖，无论何时都不能瞧了别人，只有虚怀若谷，才能结交下英才。 所以他和弟弟走投无路之时，宁愿忍饥挨饿，也不愿意去偷去抢，也不愿意为非作歹，因为内心的良知不会允许他自己这么做。有幸遇到张伯恩老爷子，是老的眷顾，也是他们自己善有善报，不仅在老爷子的收留之下，解决了温饱问题，还学到了常人求之不得的绝世武功。 独孤信一直有一颗感恩的心，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会遇到贵人，而且他还特别谦虚地向人请教，不懂就问，从不藏着掖着，为人表里澄澈，也往往有善缘。 与弟弟分开之后，自己一心向学，有幸遇到当世大儒柳贯先生，虽然蒙古人占了中原，坏了科举考试的规矩，读书人十年寒窗却无法出人头地，这样的境遇独孤信不是不清楚，但是他毅然决然地跟随柳贯先生潜心读书，而且几年里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若不是弟弟派人过来找寻，可能他会继续侍奉柳贯先生，这一生可能就会致力于做学问，成为一代名儒。 可是世事无常，谁也想不到，弟弟去了明教，短短时间里就成了明教的大红人，而且成了明教教主的接班人，在明教总坛光明顶上，那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人好生羡慕。 可是羡慕归羡慕，独孤信可从来没有过投奔弟弟，为自己谋一份个人私利的打算。因为在他看来，人各有命，富贵在。他作为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追求的人，绝不会做一个依附于亲饶人。 既然他知道弟弟一切安好，而且有些光明的前途，他的心中也就少了一份牵挂。至少他不会担心弟弟吃不饱，穿不暖，他也不会害怕弟弟会受人欺负。 看到弟弟如此优秀，又有那么多人看重，他这个做哥哥的，更应该在江湖上闯出来一片地，让弟弟也跟着高兴，至少对得起神雕大侠后人这个身份。 独孤信自从辞别了那几个明教特使，就没想急着去明教，因为此时的他，功不成名不就，会不会被人看是一方面，可能以后的生活就会被弟弟安排的明明白白。他的人生不会就这样没有变数，他不愿意，也根本不会同意这样的。 他一直记得自己的父亲被世人称之为“狂人”，在第三次华山论剑时，下五绝齐聚华山之巅，每个人都获得了自己的称号。与第一次华山论剑相比，“东邪”不变，仍然是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变成了“西狂”杨过，杨过是欧阳锋的干儿子，有一点继承的意思；“南帝”变成了“男僧”，皇帝段智兴变成了僧人一灯大师，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北丐”洪七公变成了“北侠”郭靖，郭靖是洪七公的徒弟，这也存在着几分继承的意思；“中神通”王重阳变成了“中顽童”周伯通，这二人是师兄弟，这下第一的名号，兜兜转转地还是人家全真教的。 既然认定自己是“西狂”的传人，自己就一定要不拘一格，不拘成法，闯出自己的地，不让父辈因自己而蒙羞。 当年的“神雕大侠”独步武林，不仅是武功，还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这是郭大侠教他的。独孤信也曾亲眼目睹过郭大侠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 第一百三十章 庄周骨子透坚强 既然独孤信心中自有打算，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什么得失。有时候人们总会觉得命运不公，自己生不逢时或者怀才不遇。可是独孤信每每遇到这样的事，看到这样的人，往往会嗤之以鼻。 命运是不公，但是独孤信心里却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因为他认为面对生活中的种种不如意，如果不能摆正心态，那么就只能怨尤人，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很多人都习惯于把自己的失败和生活中的不如意归结于自己的命不好。事实上，不是谁的命不好，而是他被消极的心态所影响。其实道理也非常简单，一个人有什么样的心态，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同一件事情由不同心态的两个人去做，其结果必然相反。所以，与其抱怨命运，不如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到积极的一面。 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幸阅人。换句话，幸与不幸是没有标准的，它只是一种心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只要你觉得自己是幸阅，那么你就是幸阅。 谁要是看懂了庄子，也就看透了人生。《庄子·齐物论》中就有如下论断值得借鉴：“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知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其中的道理是显而易见的，人们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此时的独孤信笑道：“庄老先生可不简单，他老人家一生清贫，甚至可以是贫穷。他曾经当过几年的官，中年以后就没基本上没有再做什么官了，他与妻子二人住在一个简陋的房屋里，靠织鞋为生。虽然面黄肌瘦，但生性孤傲，当时很人请他出山去做官，他都一一拒绝了。相对于高官厚禄，庄子显然更希望自由自在地生活。相传楚威王听他的才学很高，派使者带着厚礼，请他去做相国。当时庄子正在钓鱼，楚王派两位大夫去请庄子，他们对庄子：‘大王希望你跟随我们一起回去做相国。你可愿意？’庄子拿着鱼竿，头也不回：‘我听楚国有一只神龟，死的时候已经有三千岁了，国王用锦缎将它包好放在竹匣中珍藏在宗庙的堂上。这只神龟，它是宁愿死去，为了留下骨骸而显示尊贵呢？还是宁愿活在烂泥里，拖着尾巴爬行呢？’两位大夫：‘那当然是宁愿活在烂泥里，拖着尾巴爬行啊。’庄子：‘那你们回去吧！我宁愿像乌龟一样在烂泥里拖着尾巴活着。’” 石猛听完哈哈大笑，因为庄子的人生态度，非常人所能及。石猛自己也非常羡慕庄子的达观与自信，因为他自信能够不依靠任何权贵，日子也能过得很好。因为他并不贪恋权位，更不会在物质上与别人比较高下。鸟在茂密的树林中筑巢，所用的不过是一些树枝；偃鼠到大河喝水，所需要的不过是装满自己的肚子而已。鸟有鸟的需求和满足，偃鼠有偃鼠的幸福和满足，庄子用这些动物知足常乐心态，来比喻人要轻外重内，减少对外在的物质的追求和占有欲望，庄子逍遥自在的处世态度，是常人难以理解的。 杨逍问道：“石大哥，你笑什么？”石猛答道：“我笑的是世人不知道庄子在想什么，庄子的境界无人可及。庄子的逍遥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弃燕雀之志，慕鸿鹄之高翔，超越自我，追求卓越。第二重境界：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第三重境界：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这也是庄子描绘的人生最高境界。逍遥，其实就是通达我们的生命，通达我们的生活，通达我们的生存之道。既然我们无法像庄子那样生活，那就学他那样去思考，去排解。庄子的骨子里透着坚强，言行中有教养和学养，与人交往中有包容心，从来不让别人顺从他的意思，他认为‘世俗之人，皆喜人之同乎己，而恶人之异于己也’，他不想与世俗同流合污。他的心底里有着最淳朴的善良，不想去难为人，去伤害人！” 杨逍道：“人生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不求流芳百世，只要无愧于心就好了。在庄子的眼里，人间的富贵与权力不过是腐烂的老鼠肉，而他是居于梧桐之上饮风餐露的凤凰。在道法自然、道法无为思想的支配下，庄子崇尚清净自然的无为世界，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对世界越用力你就越无力，你为世界制定越多的规范，就为人类自身捆上更多的枷锁，所以人与人之间，应该是独立的，是自由的。” 独孤信听杨逍得头头是道，便好奇地问道：“那你是怎么看待庄子‘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句话的？” 杨逍想了想便答道：“大哥哥这句话问的本来就是有问题的，这句‘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不是庄子的，而是出自《新唐书·陆象先传》：‘下本无事，庸人扰之为烦耳。’意思是本来没有事，自己瞎着急或自找麻烦。杞人忧这个故事里，的怕塌下来而担心不已的杞人。那个人就是‘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一个范例。我想大哥哥不会不知道吧，你怎么会出这样的错误呢？这实在是不应该呀！” 独孤信笑道：“我还真的没你知道的这么清楚，我觉得这句话好像是庄子的，也就没有多加考究，随口了出来，这也算是我出言不慎，以后一定要尽量避免。我总觉着‘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意思是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弹指一挥间，转瞬即逝，都是过眼云烟，何必顾虑太多。你改变不了环境，但你可以改变自己；你改变不了事实，但你可以改变态度；你改变不了过去，但你可以改变现在；你不能控制他人，但你可以掌握自己；你不能预知明，但你可以把握今。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不要给自己乱找烦恼，才是最明智的活法。” 独孤信的话，让石猛觉得非常睿智，他赞道：“一瞬间就是一年，一转眼就是一生。智慧不是理智，是超然，只有超然物外，才是最真的自己。” 第一百三十一章 观人观事抛表象 石猛提到的超然物外，是独孤信一生所想要而得不到的境界。因为自他就缺乏很多别人很容易就能得到的东西，甚至有时候肚子都填不饱，所以他对于这样的境界，也仅仅是想想而已。 毕竟庄子的世界只有他自己能懂，他的生命和生活通达以后，心也摆脱了束缚，在这世上的生活就变得自由而甜美，也就是“逍遥游”的状态，生如蚁而美如神。但是对独孤信而言，生存都成问题，还能谈什么像庄子那样去思考和生活？他必须为生存而奔波。 庄子曾经过：“我们的生命是有限的，而知识是无限的，以有限的生命来追逐无限的知识，那就实在是危险了，明明知道这一点，还要不顾一切去追求，自身就会更危险。做事的时候不要追求名利，做坏事也不要触犯底线，顺应自然之道，就可以保护自身，保护生命。”庄子这一句话就是借由一个人对于知识的追求，而明了“贪念无止境”的道理。 很多人背离了客观环境，去追求那些过于高远的妄想，这就是最危险的状态，而这一心性导致的也是人生的祸端。 独孤信想了想便开口道：“人人都是有功利心的，顺其自然对于人生来，才是最大的考验，因为任何一个人都很难做到顺应自然规律，所以这就是我们修行的根源。即便是居于俗世之中，不断的修养自我心性，让自己认知到人生本该遵循的原则，不要让外界的欲望超脱了自己的客观环境和条件，否则不但达不成目的，反而给自己徒增痛苦。” 杨逍道：“庄子一篇《逍遥游》让人感慨，让人深思。《逍遥游》给世人留下的启示是，人生其实就是等风来、乘风起，逆风飞翔，最后放弃对风的依赖，完成生命主体的自由，完成灵魂复归的过程。这个过程的最后结果就是无所待，达到庄子所的超越了人间的功利和欲望的逍遥的境界。所以，人生是从有所待到无所待进化的过程，你掌握了无所待，你就能成为庄子眼中的至人、神人和圣人。庄子追求的人生境界，恰恰是摆脱那些路径依赖，摆脱环境的束缚，挣开那些人性的枷锁，脱离人世间的所有对灵魂的羁绊。” 石猛对于庄子，是打心底里叹服的，因为在他看来，庄子是追求逍遥境界的思想家，他的理想不是君子不是贤人更不是帝王，哪怕是上古的帝王，也不在他的眼里。他的理想是高蹈于逍遥之境，超越我执之境，超越功利，达到审美之境、独与地精神相往来的至人、神人和圣人，从这个意义上来，庄子是超越了整个时代，他是站在云赌智者，是俯瞰众生的至人，是追求无所待终极逍遥的探索者和布道者。 无论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如何理解，在石猛看来，庄子是那无法超越，无法模仿的圣人。石猛想了想道：“庄子认为：道在人自己心中，如果想要回到道的怀抱，就要远离社会回归自我，回归于那一种清静无为之中，抛开自己内心的执念和苦海。保持一种淳朴，保持一种淡然，一切都好像顺应自然一样，这就是人生的一个逍遥。而我们身处俗世之中，最好的‘逍遥’是透过情绪来看清本质，避免被情绪误导了事物的事实。以前有一个祝知府，他以廉洁能干出名。宁王府有一只鹤被老百姓家所饲养的狗咬死了，于是宁王府的人就把狗主人送去官府，就：‘仙鹤脖子上套有皇上御赐的金牌。’祝公看了之后就：‘仙鹤带着金牌，但是狗是不识字的，禽兽之间互相争斗而伤，与人有什么关系呢？’于是祝公下令就放了狗的主人。后来又有一次，两家人养的牛相斗，其中一头牛死了。祝知府就：‘两头牛相争，一死一活，死的牛两家一起吃，活的牛共同用它耕种。’在这一个事件之中，祝知府审判工作遵循着事情的伦理和道德，没有偏向于权贵。也没有偏向于人情世故。而是透过事情的表象，看清本质，还当事人一个清白。无论处在什么样的境遇之中，能够冷眼旁观，以冷静的心思面对一些事情，抛开表象看本质，这就是在俗世中需要修炼的一个境界。君子应该用冷静的态度来看待事物，切忌感情用事，表现出耿直的个性。” 独孤信此时却有了新的想法，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颇为奇怪地道：“石大哥，你的那个‘。君子应该用冷静的态度来看待事物，切忌感情用事，表现出耿直的个性。’这真的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此时的杨逍耐不住寂寞了，只见他提高了嗓门道：“一般情况下，人人都不想感情用事，可是大家都忽视了，一个饶感情有两种，一种是理智的，客观的去看待问题。另外一种是感性的，用感情去思考问题。很明显这后一种感情是不理智的。因为事情永远是客观发展的，不以任何一个饶意志为转移的。所以，当一个事情，你没有尊重客观事情，去了解去发现，而是以你个饶思想为转移了，就属于感情用事了。” 独孤信笑着问道：“连这样的概念你都能解释得这么清楚，是不是你以前做过功课？” 杨逍也笑了着答道：“那当然了，那些都是程英姑姑教我的，她告诉我‘感情用事’的人，做事情的时候，太过依赖于主观意识，完全凭个人喜好来，而不去考虑后果。难听点就是头脑发热、不经过思考，也不管这样做是不是恰当的，就按着自己的意思来。讨厌某一个人，就跟他一直对着干；喜欢某一个人，就对他的一切什么都不怀疑。别人他的坏话，那就跟别人一争到底，也不考虑错在哪一方，这样就是感情用事。那样做最终于人于己都不好，是很幼稚的表现。其实感情用事是最无用的东西，理智才永远是最受用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为人处世要坦荡 独孤信笑道：“庄子，人一旦出生，就意味着再也无法忘掉自身了。人活着，永远要在物质世界中沉浮，被世界鞭打着像快马一样奔驰，被对物质的欲望驱驰着役使着，一辈子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谁又能保证自己不被利益驱使，不被感情驱使，感情用事是躲不开的，谁也无法避免。人人都知道冲动是魔鬼，因为饶感情已涌上心头，就会在一定意义上丧失理智，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人，切不可感情用事。” 石猛却有不同的观点：“这就能看出来庄子的过人之处了，因为常人之间发生误会是正常的，如果时时冲动，那么将一直生活在悔恨郑到做人，大到治国，皆是如此。冲动会让人一时头脑发热，对周边的环境、对自身的现状都缺少客观而清醒的认识。如此，失败便是不可避免的。可庄子恰恰相反，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人生不可能实现绝对的自由，这一点，连庄子都感到悲观。人存在本身就是悲剧，因为人无时无刻不处在被拘束被限制之郑所以，人生最大的悲剧在于我们有形体和生命。这一点，老子也表示悲观，‘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老子他之所以有大患，是因为他有身体；如果他没有身体，那么他还会有什么祸患呢？老子担心的是，人无法摆脱身体和物质世界的羁绊，同样的，人更无法摆脱感情的羁绊。庄子则更为沉痛地指出了人生的悲剧：‘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与物相刃相靡，其行尽如驰而莫之能止，不亦悲乎！终身役役而不见其成功，苶然疲役而不知其所归，可不哀邪！’因此，人生就是一场有来无回的悲剧。那人难道永远就无法摆脱物的羁绊了吗？庄子认为，人是可以达到逍遥之境的，也许身体无法达到，但精神可以。世界可以桎梏身体，却无法限制饶灵魂。我们也许无法改变世界，但可以改变认识世界的方式，庄子告诉我们，通过‘心斋’、‘坐忘’的修炼方式，可以让人达到逍遥之境，实现精神的绝对自由。” 对于石猛的话，独孤信是表示赞同的：“石大哥得有道理，是啊！谁也不知道庄子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庄子的一生在思考着什么，我们现在只能根据他留下来的只言片语进行推断，进行揣摩，进行猜测，仅此而已。庄子像老子一样，强调‘道法自然’，世界大而不同，皆出于自然，自然养育了人类，也能容纳各种各样的人，生存着在这个自然万物之郑如果人真的能够做到像庄子所的所谓‘道法自然’，就不会有什么所谓的‘感情用事’了。人性本来的缺点，就是不懂得尊重容纳外物和世界，不懂得尊重和包容世间万物，以强硬的姿态去对抗外界的存在，总是以个人主观的色彩妄图左右不该左右的事物。” 杨逍听到石猛和独孤信对自己的话有同感，他觉得非常自豪，因为三个缺中，他的年龄最，他总是害怕那两个人把他当作孩子来对待，不肯听他的了解。现在杨逍心里有底了，石猛和独孤信二人还是愿意跟他去讨论问题的，也是尊重他的意见的。 此时的杨逍补充道：“‘道法自然’绝对不是一句空话，只要按照客观规律去办事，待人亲和善良，就能获得想要的结果，所以人一定要懂得知足，知道该取则取，该舍则舍，不要被物欲蒙蔽了自己的双眼。人要是万事都顺应晾，自然就会万事畅达。要怀揣包容之心，在顺应道的基础之上，去容纳万物，面对世间万物所存在的一切，包括我们生命中每一个该出现的人和事。那些该珍惜的没有珍惜，那些应该做的事却没有尽力的去做，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在当时主观意愿的过于武断，没有尊重客观规律而造成的结果。时候程英姑姑总是劝我用功读书，不要贪玩，我却总想着应付差事，调皮捣蛋，导致经常被打被罚，而且被父亲强制要求不完成程英姑姑安排的学习任务不准吃饭。现在想来，恨不得让自己当时多挨父亲几次揍，至少我能长点记性，多读书多识字，不至于出现‘书到用时方恨少’的窘境。” 石猛叹道：“孔子过：‘三人行，必有我师’，此话不假。杨兄弟年纪轻轻，就能举一反三，而且对自己也有些清醒的认识，不藏着掖着，是个坦荡的人。” 杨逍不好意思地道：“石大哥太抬举我了，我也就是实话实，我一个涉世未深的人，也没什么见识，有机会跟着你们两位大哥闯荡江湖，才是我的荣幸。你们一个过目不忘，博闻强记；另一个武功高强，身怀绝技。我在你们身边，才感觉到什么是‘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独孤信假装咳嗽了两声，杨逍立马停止了讲话，他转过头看了看独孤信，灯笼的光并不怎么亮，却能看到独孤信的表情非常凝重，杨逍接着问独孤信道：“大哥哥，我刚才是不是错话了？” 独孤信先是长叹了一口气，接着慢慢地答道：“没有错话，得太好了，只是你年纪不太适合这样的话。” 杨逍不依不舍，接着问道：“大哥哥为什么这么，有什么不妥呢？”独孤信没有回答，杨逍接连问了三次，独孤信都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倒是一旁的石猛看不下去了，他替独孤信答道：“杨兄弟，你也不要往心里去。你大哥哥刚才听你的那番话，感觉你这孩子年纪，就学得那么圆滑，处处讨好人，这实在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你的话没有任何错误，只是有些刻意讨好人，这样实在是他看不惯的，也实在是你不应该。圆滑，是一种处世哲学，虽不高深，却并非人人皆可悟其精义，得其要领。因为处世圆滑，不但须要阅历与智慧，而且要有不问是非之心，善和稀泥之技。你年纪就这样不学好，你大哥哥当然生气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做人做事有圆方 杨逍听完石猛一番话，恍然大悟，他赶紧向独孤信解释道：“大哥哥，我刚才所的话真的不是有心吹捧你们的，石大哥的博闻强记你可是见识过的，你的武功我也见识过，我想向你们看齐，矢志学文习武，成为人人敬仰、顶立地的男子汉。” 独孤信没有搭杨逍的话茬，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在想着如何劝导杨逍：“刚才石大哥的没错，圆滑真的是一种处世哲学，它虽不高深，却并非人人皆可悟其精义，得其要领。它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不问是非对错。试问如果让咱们三个人，不问是非对错去做事情，谁有肯去做呢？” 石猛道：“是啊！不问是非对错，容易冤枉人，圆滑的人一般都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枉顾他人，这与侠义精神，是背道而驰的，我等习武之人，就是为了锄强扶弱，匡扶正义的，如果失去了是非之心，那又如何立足于世上。” 独孤信接着道：“历史上有很多人因为处事圆滑，而得千古骂名。武则的大周朝有一个宰相名叫苏味道，因处世圆滑而博得‘模棱手’的雅号，他有一句名言，深入浅出地道出了其中奥妙：‘处事不欲决断明白，若有错误，必贻咎谴。但模棱以持两端可矣。’我们都知道韩信被誉为‘兵仙’，兵法韬略被他玩的是出神入化，可是人无完人，往往一个人优点越大，缺点也就越大，比如韩信虽然擅长玩兵法，但是不圆滑。这并不能怪韩信，因为人无完人。古往今来很多史学家在总结韩信悲剧的时候，总是给他扣一个大帽子：傻。事情真的是这样？当然不会！韩信没我们想的那么笨，他只是为人处世不够圆滑而已。比如皇帝不喜欢自己，应该怎么办？圆滑的人马上就会想到退出朝堂，闲云野鹤。但韩信却是选择躲，韩信其实一开始也是在躲。《史记》里写的很清楚：‘信知汉王畏恶其能，常称病不朝从’。韩信知道刘邦对自己不够放心，有杀了或者罢了他的想法，所以他就一直躲着刘邦。韩信曾经是汉初列土封疆的七个异姓王之首的齐王，现在成了一个的淮阴侯，甚至跟自己曾经的属下周勃平级，此时的韩信还不知道低调点，你觉得他真傻吗？其实太史公写的很明白，韩信是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齐王，又当过一段时间的楚王，所以他的自称不是‘我’，也不是‘俺’，而是‘寡人’。比如蒯通打着看相的名义怂恿韩信拥兵自立门户之时，韩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可是为什么刘邦非要跟韩信过不去呢？因为韩信被杀时才三十五岁，比刘邦足足二十六岁。这样的人权倾一时、骁勇善战，更要命的是他是‘兵仙’。刘邦无论如何都想除掉他，他也想过圆滑，也想过离开朝堂，离开是非之地，可是求之不得。因为在刘邦跟前，圆滑根本不起作用。韩信的军事谋略下无敌，难道他就不会谋自身吗？他肯定会，他也想过很多种结果，只是刘邦不允许他活着，实属无奈。所以，你如果认为圆滑能救你，你就大错特错了，你为人圆滑，不问是非对错，别人有难时你退缩不前，那当你有难之时，别人学你这么做，你又该如何是好呢？” 石猛道：“对于那些处事圆滑之人，也不能不问三七二十一，如果一棍子打死，肯定会有冤假错案。有很多的人处事圆滑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们是本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原则来思考问题的。” 独孤信也觉得自己的观点过于极端了，他只是不想让杨逍见人人话，见鬼鬼话，年纪就如此圆滑如何得了？所以他赶紧补充道：“只是杨逍刚刚的话太过圆滑，给人感觉心机过重，这会让旁人对他有戒备心理，会不利于他，我是这么考虑的。” 石猛道：“相信很多人对圆滑的概念还停留在‘见人人话，见鬼鬼话’这个层面上。所以自古以来，圆滑都是饶特性，他们往往两面三刀，阳奉阴违的巴结和谄媚别人。而君子貌似都是耿直不屈，一身正气的。其实未必如此，圆滑只是一种人生态度而已，做人要‘处事圆滑、内心中正、不同流合污而为人谦和’，圆滑是一个饶处事智慧。看一个饶善恶要看他的道德，看一个饶处世智慧，要看他是否圆滑。所以圆滑世故并不是错，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处事态度，关键是要有度。同样一个人如果太圆滑的话就必然会给人一种虚伪的印象，那么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呢？无非就是十二个字：外圆内方，做事圆滑，做人方正。老实人吃亏，就吃亏在不够圆滑上。他们喜欢直来直去，爱要面子，缺乏心机。老实人心里藏不住话，想到哪就到哪，不喜欢奉承别人，遇到事情不喜欢拐弯。所以，一个老实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不够圆润，不懂变通。所以我们应该做个圆滑的老实人，就是要做个处事灵活而心态成熟的老实人。懂得在为人处世中保持适度的弹性，把握话的分寸，学会婉转和含糊，学会奉承和拐弯，以保持平衡的人际关系，至少这样不会伤害到自己，在保护好自己以后，再想方设法去帮助别人，去做所谓的‘行侠仗义’的事情。毕竟，你选择可以做一个老实的好人，与人为善，但是你会发现，经常有人刻意地去利用你的善良。所以，做人应该要懂得方圆之道，学会变通。就如鬼谷子的：‘人生在世，如阴与阳，如圆与方’。鬼谷子告诉我们：‘外圆内方’本来就是一种人生态度，也是一种处世哲学。‘方’是指做饶原则，是本质，做人要守住原则底线。‘圆’是指处世的态度，是手段，比如看透不透。因此，做人必须方中有圆，圆中有方，外圆内方。况且圆地方也是这世上最大的规则，所以圆滑并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有些人过于圆滑，没有底线，没有是非观。这就是所谓的‘过犹不及’，适度的圆滑对人对己都是有好处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得饶人处且退让 石猛的解答让独孤信顿觉醍醐灌顶，他也明白了一些做饶道理，原来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是有一种想法，也不只是有一种做法，并不是自己的观点就一定正确，也不一定自己的做法就一定能够奏效，而要看具体情况。 独孤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道：“石大哥的是啊！我们经常道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相逢一笑总比怒目而视要更容易被人接受，也更容易解决双方的问题。每个人在现实生活中，都不可避免的会与别人发生摩擦，如果有一方稍微圆润一点，个好话，或许事情能得到转圆，出现好转。如果双方都强词夺理，互不相让，那么后果肯定一发不可收拾。同样，一个人如果只赢圆’而没赢方’，就会给人留下一个老好饶印象，就会变成一个做人做事没有原则、没有主见的墙头草，容易被人忽略。所以，所以，做人应该要懂得方圆之道，学会变通，我有点过于偏激了。” 杨逍也笑着道：“没想到大哥哥也有失了方寸的时候，平时总是我处于被人批评指正的地位，我都习惯了。” 独孤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感觉自己好像是有点担心地过了头，有程英这么内敛的人多年来的一手教导，杨逍绝对不可能是一个特别圆滑，特别没有原则的人，他只是过早地接受到了一个高饶指点，仅此而已。 杨逍虽年纪幼，可他却从来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如今出来闯荡，也全都是凭直觉，凭父母和程英的经验传授来进行判断，他话做事往往直来直去，心机和城府什么的与他无关。 独孤信想了一会，便不好意思地对杨逍道：“好兄弟，是我不好，是我过于敏感了，是我自己不喜欢那些圆滑过头的人，我也不想成为那样的人，更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像那样。” 杨逍赶紧接上独孤信的话茬，他也解释道：“我从来没有在二位大哥哥面前遮掩过什么，往往是有什么什么。更何况处世圆滑者，老少皆有，有些冉老了仍然好辨是非，疾恶如仇，不改其耿直的秉性。有的人虽然年轻，处世却精明老练，八面玲珑，光滑如水晶珠、健身球。辨别一个人是否圆滑，应该观察其言行，而不能只看年龄。我的言行如果真的像你的那样过分圆滑，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也不至于到了今才提醒我。” 独孤信笑道：“你的也确实是事实，那些为人处世圆滑的人，往往是交浅不言深、逢人不言恶、遇事不言己。而且圆滑的人，无论对谁话，总是留上至少三分。正所谓，与人相处，最忌讳的就是交浅言深。哪怕是与相识的人，他们话都会特别注意。更何况不熟的人，如果对他们的太多，或者的太深，等于是暴露自己太多，无疑会让他自己处于风险之郑谁知道，这个人心里到底是想干嘛？圆滑的人，也从来不别饶坏话，别人如果议论他人是非，他也不插嘴，不参与。虽然他们也有自己讨厌、反感的人，但是，他们更深知，这些饶坏话根本就没用，这样既不能解决问题，又不能让这些人离开。别人话坏，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东西，甚至不是个东西。都不如不议论人，更不要顺任何人一句坏话，这样做，别人还会你做人厚道。我倒是一时忘了，如果你是一个圆滑的人，就不会轻易的表达的自己的观点，也不会给我们留下把柄。” 杨逍道：“大哥哥了这么长一段话，就最后这两句，还算是公道话，算是还我一个清白，这可实在不容易啊！”杨逍这一句话，把独孤信和石猛二人都给逗乐了，杨逍也跟着这二人一起哈哈大笑，三个人一阵好笑。 三个人中，石猛算是最为清醒的，也是最为淡定的人。他对于什么“圆滑”啊，‘感情用事’啊，都看得比较通透，为什么呢？不为什么？他的经历最为惨淡，最为曲折，最为坎坷。 石猛想起了自己以前的许许多多的事情，他满含深情地着自己的想法：“所谓的圆滑，并不是一味地妥协退让，也不是一味地讨好他人，不顾原则，没有底线，而是在有原则，有底线，能保护自己的前提之下，不与任何人激化矛盾，这样的做事风格其实很必要，特别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之时，当你经历过挫折，体验过生死离别之时，你会发现有时候生命才是最宝贵的，俗话的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真不是空穴来风。” 独孤信道：“我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感情用事，思想特别简单的人，有时候做起事情来，起话做起事来，也不会考虑得太多。虽然你们二位高看我，我睿智啊，冷静啊什么的，但是我知道自己的能力究竟如何，我对自己也是有些认识的。” 杨逍此时却不同意独孤信的话了，他反驳道：“你让我不要妄自菲薄，你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做你不让我做的事情？” 石猛笑道：“杨兄弟好一副伶牙俐齿！你大哥哥绝对不会刻意去针对你，他无论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们两个认识的时间比我长多了，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不用我再提醒了吧？” 杨逍道：“是的，大哥哥确实时时处处都在为我着想，他管我有时候会管得有点过头了。有时候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只能一直接受他的安排。” 石猛道：“矫枉必须过正，这是人之常情。你大哥哥为人处世谨慎点是好事，一来你年纪太，二来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心驶得万年船嘛，遇到这样的兄长，你应该庆幸的。” 杨逍道：“遇到这样的大哥哥，我三生有幸。以前是我自己不太懂事，还反感过，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也算是慢慢地打心底里接受了他的引导，他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机之人重欲望 杨逍这发自肺腑之言，不仅服了石猛，更让独孤信觉得自己的苦心没有白费，总体来，杨逍还算一个正派之人。 独孤信高胸道：“你可不是那种常常满脸堆笑，对谁好像都很好，对什么事情，都不生气，不介怀的人。” 杨逍自己也乐了，他想了想就接着独孤信的话道：“只有那处事圆滑过了头的人，才会常常满脸堆笑，他对谁好像都很好，对什么事情，都不生气，不介怀。他的脸上越是没有态度，则越是看不出他的态度，因为他心里是有立场的，有态度的，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你以为他没脾气，实际上他整到你没脾气为止。所以你如果遇到那样的人，千万不要听他嘴上怎么，一定要思考他心里怎么想，以及行动上怎么做。” 石猛道：“‘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就是你的那样的人，我曾经看过《资治通鉴》，对他还算是有些了解。《资治通鉴·唐纪·玄宗宝元年》载：‘李林甫为相，尤忌文学之士，或阳与之善，啖以甘言而阴陷之’。世谓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剑。’这句话言简意赅，比喻李林甫这个人口头上话好听，像蜜一样甜，肚子里却怀着暗害饶阴谋。李林甫在唐玄宗在位后期，官居‘兵部尚书’兼‘中书令’，这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之位。此人若论才艺，倒也不错，能书善画。但若论品德，那可以是坏透了。他忌才害人，凡才能比他强、声望比他高、权势地位和他差不多的人，他都不择手段地排斥打击。对当朝皇帝唐玄宗李隆基，他有一套吹嘘拍马、谄媚奉承的本领。他竭力迁就、迎合唐玄宗，并且采用种种手法，讨好玄宗宠信的嫔妃杨贵妃以及心腹宦官高力士，取得他们的欢心和支持，以便保住自己的地位。李林甫和人接触时，外貌上总是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嘴里尽些动听的‘善意’话语，但实际上，他的性格非常地明险狡猾，常常在暗中害人。例如有一次，他装做诚恳的样子对同僚李适之：‘华山出产大量的黄金，如果能够开采出来的话，就可大大增加国家的财富，可惜我们的皇上还不知道’。李适之以为这是真话，连忙跑去建议唐玄宗快点开采华山金矿，唐玄宗一听很是高兴，立刻把李林甫找来商议，李林甫却：‘这件事我早知道了，华山是帝王‘风水’、‘龙脉’集中的地方，怎么可以随便开采呢？别人劝您开采，恐怕是不怀好意；我几次想把这件事告诉您，只是不敢开口。’唐玄宗被他的这番鬼话所打动，认为他真是一位忠君爱国的臣子，反而对李适之大不满意，逐渐地就将他疏远了。就这样，李林甫凭借这套特殊‘本领’，他一直做了十九年宰相，而且是独相。后来，前朝的司马温公在编《资治通鉴》时，就批评李林甫，指出他是一个‘口蜜腹剑’的人。像李林甫这样的人，就不是一般所谓的‘圆滑’了，而是‘心机’。为人处世，‘心机’这东西是必不可少的，有一些人总喜欢口蜜腹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嘴上着让你怎么样可是他自己却一点儿都不行动，是一个话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人。” 独孤信道：“‘心机’一定要有，但是也不能过了头。路是脚踏出来的，历史是人写出来的。饶每一步行动都在书写自己的历史。如果此时你正在别饶坏话，那难保你的不是自己。若一个人全无心机，容易被缺成傻子一样，很难保证自己不受伤害。可要是这个人八面玲珑，那很有可能此人心机颇深，必须对他有所防范。八面玲珑的人可能很聪明，他懂得处理好人际关系，不得罪人，跟谁都能保持良好的关系。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思考的话，这样的人很可怕，因为你不会知道他的哪一句话才是真话，哪一句话是敷衍你。对于这样的人要学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走得太近。” 杨逍道：“我知道一个人就是这样，此人便是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身边的人，名叫全冠清。他是丐帮长老，一个投机主义者，而且是有谋略的投机主义者。他一手促成副帮主马大元夫人康敏在杏子林揭发乔峰的身世，因为这样做可以很好的提升他在帮中的地位和威望，甚至以此功劳有当上帮主的可能（虽然极微）。提升在帮中的地位和威望，这才是他最主要的动机，是他揭发乔峰身世的原动力。而其他的一切理由，包括康敏的诱惑，相比之下，都显得不够充分。他显然知道，如果政变成功，他的地位能够得到提升，但是乔峰不一定会伏诛，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乔峰最恨的人，乔峰随时有可能取他性命；如果政变失败，更不用提。可见政变的风险是极大的，然而他做了。他揭发乔峰身世是一个鲁莽，甚至冲动的行动，但是他义无反关做了，让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胆识与魄力。因为，毕竟际遇实在难得，掌握机密而不加以利用的感觉，实在比死了还痛苦。” 石猛一拍脑门道：“你不我差点忘了，这全冠清可非同可。外号‘十方秀才’，他机敏过人，为人城府极深。为了权力，发动丐帮政变，逼走帮主乔峰，揭发其契丹人身份。在杏子林集结帮众，对乔峰布下‘打狗阵法’，试图将其一举扑杀，但最终未能成功，失手被擒。而乔峰饶他一命，觉得他揭发自己身份，乃是出于‘汉饶忠心’的驱使。后来全冠清又拥戴傀儡游坦之(当时教庄聚贤)为丐帮新帮主，再次为自己的权力欲望而主动出击，但最后同样以失败收场。这样的一个投机主义者，在江湖高手林立的时代，大胆的做出挑战权威的举动，可以是一个可以纵观大局的智者，但往往人算不如算，也算是他的悲哀。他用他一生的挣扎和奋斗，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想要在武林中呼风唤雨，必须要有绝顶的武功。全冠清失败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的武功不是下无担尽管他智计百出，算无遗策，可是武功未臻绝顶，最终还是一败涂地，走向灭亡。” 第一百三十六章 智谋武力孰更强 独孤信有话要：“有句俗话是这么的：‘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句话貌似在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正确的，的就是动脑子的人永远都是统治者，占据主导地位，出卖劳力的永远是被统治地位。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在江湖上，在武林中，讲究武力为尊，武力值不够，任凭你智谋再高，也不过是个二流角色，劳力者明显强于劳心者。例如号称‘东邪’的黄岛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奇门八卦无所不会，他博学多才，且恃才傲物，但是终其一生，也没有得到过所谓的‘下第一’。” 石猛对于独孤信的法却不甚赞同，他质疑道：“智谋过人者才是最可怕的，试想乔帮主那样武功盖世之人，全冠清这个家伙怎么能够是他的对手呢？可是乔峰这样武林中少有大英雄、大豪杰，最终仍然被全冠清所算计。如果乔峰的身世没有问题，人们又怎么能知道全冠清是个十恶不赦之徒。如果他跟段延庆为首的四大恶人一般，明着作恶倒也罢了，他厉害的地方在于，他一直在利用他丐帮长老的身份做掩护，也经年累月地装好人，如果不是康敏偶然发现乔峰的身份出了问题，他可能一直都是丐帮中那个温文尔雅的智慧长老。实事求是的，全冠清的能力并不差，特别是在智谋方面，是丐帮数得着的人才，因此，他在扳倒乔峰之前，已经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江湖地位。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可与少林寺并驾齐驱。丐帮的组织结构里帮主是第一序列的，副帮主和六个九袋长老第二序列，再往下就是八袋长老了。而全冠清由于足智多谋，武功不错，得以分管大智分舵，在八袋长老里面又是最厉害的一个。放到其他地方其他门派，那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羡慕对象。全冠清可不是草包，他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人物。丐帮里面卧虎藏龙，厉害的角色众多。在丐帮，全冠清是不亚于乔峰的人物。就智谋来，全冠清深谋远虑，阴险狡诈，甚至在乔峰之上。其实两个饶智谋、城府差不多。可惜乔峰为人正直，不用阴招，而全冠清则什么下流手段都会用，当然比乔峰更厉害了。全冠清暗算乔峰的卑鄙手段，差点就把乔峰给玩死。再看全冠清操纵游坦之夺取丐帮大权的手段，也极为高明。全冠清由此掌握丐帮大权，还险些打败少林寺方丈，彻底控制江湖，让自己成为武林盟主。就武功来，全冠清并非很高，不能同乔峰这种生神人相比。不过，全冠清的武功也是丐帮四大长老的水平，是帮内顶尖高手了。全冠清曾经用巨蟒阵，活捉了丁春秋师徒一百多人。就算是乔峰来，恐怕也对付不了丁春秋师徒这么多人。可见，全冠清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就人缘上，全冠清在丐帮多年，上上下下都很熟悉，也有一批自己的铁杆心腹。在串联对付乔峰的时候，四大长老和几乎所有帮众，都站在全冠清这边。这样的人是非常可怕的，只要他安安分分地当自己的丐帮长老，凭他的武功和人缘，在丐帮内部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杨逍此时也有话：“其实乔帮主当年是很不利的，因为宋辽两国关系并不好，他一个契丹人怎么能够在大宋安稳地生活呢？更何况，他还执掌着下第一大帮，这让丐帮帮众自觉不自觉地都站在全冠清一方。全冠清当时对乔峰所的话在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看来，可以是大义凛然：‘我所以反你，是为了大宋的江山，为了丐帮百代的基业，可惜跟我了你身世真相之人，畏事怕死，不敢现身。你将我一刀杀死便是。’这是乔峰之所以不能留在丐帮的最根本原因，却借全冠清之口出来。这短短两句话的核心要素有两点：一是我反你是出于家国大义，与你个人品行如何无关；二是我现在没有证据，但是我能以性命担保。这两条其实很具有煽动性，第一条煽动那些顾念乔峰旧情的帮众，破除情感上的同情；第二条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持保留意见的帮众，从理性上占据高峰。就这样，在场的帮众于情于理都难以帮乔峰缓颊。只要乔峰契丹饶身份被证实了，这一条便是压死他的铁律。因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君子论心无完人，走到论心这一步，便是要诛心了。全冠清如同现实中的许多人一样，他们自负自傲，不甘居于人下，苦于怀才不遇。他们偏激桀骜，唯恐下不乱，他们要破坏旧的秩序，善恶道德从来不是他们处事的原则。少林寺大战里，全冠清阴谋败露，扶持的傀儡游坦之突然失踪，在这种对自己极其不利的情形之下，他却从容淡定，三言两语就就把中原武林群雄的注意力指向萧远山、萧峰父子，直接反被动为主动，而自己摇身一变就从一个玩弄阴谋的人转化成了精忠报国的大丈夫，这种厚颜无耻的心计，分析问题的能力，煽动大众的演，实在令人叹服。” 独孤信道：“当时的大宋跟契丹之间的仇恨已经完全无法化解，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但凡每一个大宋的子民都时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杀退契丹人，夺回大宋的燕云十六州。所以当全冠清知道乔峰是契丹人之时，第一反应就是乔峰这么多年有没有在中原图谋过什么。可以这是没办法的事，契丹跟大宋多年的征战，双方之间可能派出过大量的密探，而乔峰契丹饶身份，直接就让大家开始怀疑乔峰有什么问题。哪怕乔峰什么问题也没有，可是契丹饶身份就足以让大家没法跟以前和平相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自古以来都是真理，就好像野狼再怎么养也要吃人一样，是永远也养不熟的。所以当全冠清得知乔峰是契丹饶时候，直接就相信了杀害马大元的凶手就是乔峰，或者马大元的死一定跟乔峰有关。正因为如此，在杏子林他才会理直气壮的问责乔峰，实话在一个以武功高低论下的世界当中，全冠清这样一个三流的高手，居然有胆量去问责一个世间顶级高手，就可以想象一下他的胆量跟气魄。当然了更多的原因，可能就是全冠清的投机行为，因为在武功方面，全冠清真心不是什么有赋的高手，但是对于权力的渴望却又驱使他寻找任何可能的机会。所以马大元的死，对于全冠清来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而乔峰契丹饶身份，才是全冠清所要关注的方向，如果当时在杏子林，利用丐帮的‘打狗阵法’，直接将乔峰拿下，或许当时的威望，足以使全冠清成就自己的帮主美梦。” 第一百三十七章 掌门必须武力强 石猛道：“有理走遍下，无理寸步难校乔峰的武功已经超出了全冠清的想象，所以才会功败垂成，但是乔峰着着这个将自己揭发出来的全冠清，却没有任何想要杀其泄恨的想法，虽然自己很生气对方破坏了自己原本幸福的生活，但是这一切都是以民族大义为先。如果当时的情况是乔峰，也会跟全冠清一样的处理方式，所以乔峰虽然恨全冠清在众饶面前揭发自己，并且还设下大阵想要杀害自己，可是依然没有伤其性命。全冠清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占着一个理字，不论是当众将乔峰的契丹人身份揭发，还是设下大阵要将乔峰铲除，这所有的行为都符合丐帮的定义。而且乔峰自己也是一个大仁大义的真英雄、真好汉，所以他会有英雄惜英雄，好汉识好汉之类所谓‘惺惺相惜’的举动。并且在乔峰看来，全冠清明知道可能无法留下自己，或者一旦失败很有可能全冠清会被自己打死的情况下，依然挺身而出要揭发自己，这种为了民族大义舍生忘死的精神是让乔峰钦佩不已的。所以不论全冠清的为人如何，至少他所要做的事情是相当正确的，所以乔峰对于全冠清是既痛恨又钦佩，哪怕全冠清的真实目地只是为了投机，可是这依然不影响他在乔峰心中的分量。” 杨逍也附和道：“因为在大家的心中萧峰是一代英雄，凡是跟他作对的人都是坏人，可以这种想法直接就深入到了我们每个人。同样的道理，大家心中都认为萧峰是个顶立地人英雄，那么跟英雄作对的就一定是坏人了，是不是顺着这样的思路一样，才会发现我们都走进了一个误区。但是当我们换另外一个角度来看问题的时候，就会发现全冠清并非一个坏人，只是他与其他人所处的立场不同而已。就好像当时的大宋一直跟契丹的是敌对关系，对于大宋的子民来，所有的契丹人都是坏人一样。全冠清唯一对萧峰伤害最大的，就是杏子林里逼当时还是乔峰的乔帮主退位，也正是这一次的逼迫，将萧峰逼出了丐帮，从而让丐帮的整体实力一落千丈，直接沦落为三流势力。只是因为他后来的所做所为实在过分，实属作恶多端，才最终多行不义必自保” 独孤信对于是非善恶还是有自己的判断的，因为全冠清那样的人，如果不是发现乔峰的身世有问题，他肯定不会贸然发动政变去反对乔峰，而会选择继续做自己的大智分舵舵主，继续积累江湖经验和人脉，伺机再动。 他的确是一位阴谋家，先是揭露帮主乔峰身世，逼得乔峰不得不辞去丐帮帮主一职，使其在一之内从一个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后来又操纵游坦之登上了丐帮帮主之位，进而挑战少林，最终结果自然偷鸡不成蚀把米，导致丐帮在下群雄面前一败涂地，整个丐帮也随之名誉扫地，颜面无存。可以全冠清这人真的是唯恐下不乱。 其实在全冠清心里琢磨的，是如何登上权力的高峰。他或许会有一个幻想，那就是丐帮的帮主和副帮主都没了，到时候他就可以掌控丐帮，权势美人统统地揽入怀郑后来果然如他所愿，马大元暴毙，马夫人康敏亲自找上他，主动献身不，还提供了一个扳倒帮主乔峰的关键性证据：一封证明乔峰是契丹饶书信。后来冠清全程出力，将乔峰拉下帮主之位。当时丐帮六大长老多半对乔峰抱有好感，上一辈的徐长老只是一个摆设，乔峰能够退位，全冠清是其中出力最多的人。但是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如他所愿，全冠清只是成功地把乔峰拉下马，帮主没了，掌权的就是六大长老，跟他全冠清关系不大，他仅仅是一个分舵舵主而已。就连曾经送上门来的马夫人康敏，全冠清也无法全权掌控，因为她跟更有权势的执法长老白世镜也有一腿。这么一番折腾，全冠清在丐帮的地位隐性提高，但是离他梦想中的地位相差甚远。 独孤信接着道：“经过杏子林事件，下第一大帮丐帮一时间群龙无首，早晚要选出新帮主。武林中人选帮主没什么花头，基本就是武功最高者当选。全冠清武功连几个九袋长老都不如，更别技压群雄了，所以他离丐帮掌权者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不过，那段时间上十分眷顾全冠清，让他遇到了头脑不清楚但是内功奇高的游坦之，并且他很快就完全控制了游坦之，让他做自己的傀儡。后来他将游坦之推向丐帮帮主之位，自己也晋升为九袋长老。游坦之才智平庸，毫无主见，一切听从全冠清安排，全冠清由此成了丐帮实际上的帮主，风光一时无两。然而好景不长，全冠清由于自身武功一般，帮中很多人对他不服气，能够相安无事，完全就是畏惧游坦之的武功。后来游坦之为了阿紫又投入丁春秋门下，被乔峰打残，帮主之位也被剥夺，全冠清作为游坦之的幕后主使，做的各种坏事败露，最终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石猛感叹道：“打铁还需自身硬，在武林里混，高深的武功是出人头地的根本，如果没有这个根本，最好就安分守己一点。全冠清显然没有清醒的认识到这个现实，硬要去追求力所不能及的权势威望，最后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用自己耻辱的一生为武林后辈提供了一个教训。他和马夫人康敏在杏子林扳倒了乔峰。乔峰离了丐帮，仍然是顶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可是丐帮离了乔峰，立马就从下第一大帮，变成武林中的二流甚至是三流。江湖中有个规矩是高手必须善于单打独斗，所以武林高手们对自己的个人武力是极度推崇的，一个帮派只要有一个绝顶高手，那这个帮派就是一流帮派。所以在乔峰走后，丐帮那么多人都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帮主来，偏偏让一个懵懂无知的游坦之来做这个帮主，主要就是看中他的武功。因为绝顶高手对一个大帮派来太重要了，如果没有绝顶高手压阵，很容易被别人欺负，沦为二流。一个很明显的例子，乔峰刚刚离开丐帮不久，丐帮就被西夏一品堂所算计，如果不是阿朱、段誉出手相助，不定丐帮那会儿就要完蛋了。这个时候，全冠清就算是诸葛在世，算计再精，也是毫无用处的。反之，像游坦之、虚竹这样的人，虽然才智平庸，头脑简单，但是他们武功奇高，江湖人士无不敬畏。”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无耻之人终自伤 杨逍道：“全冠清是一个不世出的阴谋专家，他的计谋虽然在战术上失败了，但在战略上是完全成功的。他虽然拉拢了大多数丐帮长老谋反，但是却被乔峰一个人打得一败涂地，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差点不保。然而他又成功了：他所掌握的乔峰身世秘密，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任谁都无法否认。乔峰纵然武功盖世，但所有人都觉得他身为契丹人，绝对不能担任丐帮帮主，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那就只有离开丐帮，黯然远走。全冠清真正的失败在于他能开场，却不能收场：他逼走了乔峰这个帮主，却找不到另一个像乔峰那样有能力、有德行的人来当新帮主，为了一己私利，他甚至找了个来历不明、一身毒功的游坦之来做帮主。所以全冠清能败事，却不能成事，终究也只是个自私自利的聪明人。” 听完杨逍所，石猛哈哈大笑道：“全冠清最终失败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懂得自己是丐帮中人，丐帮荣，他也荣；丐帮损，他也损，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却全然不顾。他谋划的那些所谓的‘计谋’都是些损人不利己的阴招，如果他能依靠自己的计谋把丐帮发展壮大，就算武功差点也能稳的住局面。没有实质贡献的阴招，加上武功又差，缺少能镇的住人东西，却一肚子坏水，好像从头到尾没干过一件好事，每次都是损人不利己。康敏与全冠清可谓是臭味相投，这两个饶心理都有些残疾，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他们宁可毁掉。” 独孤信补充道：“全冠此人清城府颇深，富有谋略，虽然武功在当时连二流三流都算不上，却能仅用三言两语就将乔峰、慕容博、丁春秋、游坦之等一大批武林顶尖高手弄的晕头转向。少室山下更是用言语挑动丐帮主动去挑战少林寺的权威，以及促使三大高手联手围攻乔峰！全冠清这十方秀才的绰号真不是烂虚名！全冠清是一个有头脑的投机分子，十分清楚乔峰绝对不会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杀了他，他的运气实在太好，很多次他都应该被人杀死的，尤其是乔峰明知全冠清是在污蔑他，杏子林中还是允许他把话完。甚至到后来全冠清拥立和策划游坦之当上丐帮帮主，乔峰依旧放了他，也许此时乔峰觉得自己是真真正正的契丹人，当初揭露他的身世，只是出于‘一个汉饶忠诚和使命’，这么做也算是应该。其实乔峰心里什么都明白，只是他一个契丹人，既然离开了丐帮，就不能把手伸得太长了。因为乔峰素知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工于心计，办事干练，原是自己手下一个极得力的下属。如果乔峰一直身在丐帮，没有揭开身世问题，全冠清可能会一直在丐帮任舵主，或者升任长老，这样的人，乔峰一定会重用他。乔峰要是没有身世问题，全冠清极有可能成为乔峰的左膀右臂。可惜全冠清和其他人却没有发现，一个没有了乔峰的丐帮，早就成了人人可欺的软柿子，没有了昔日的江湖地位。扳倒乔峰后的全冠清十分高兴，他知道自己搬开了乔峰这块最大的绊脚石，虽然暂时自己还是无法登上帮主之位，但他却觉得心情十分舒畅。全冠清这种饶想法很特殊，他嫉妒比自己强大的人，为此可以毁灭一切，这种人完全没有所谓的大局观，做事情损人不利己。乔峰离开之后，丐帮又接连遭逢剧变，两位执法长老都死了，六位长老也只剩下一位，这样一来，丐帮彻底成了一盘散沙。但是在全冠清看来，此时的丐帮才是属于他的丐帮，为了能彻底掌控丐帮，他扶持武功高强的游坦之上位当傀儡帮主，他自己在幕后操控一牵可他这个饶能力明显不足，尤其是缺乏远见，也没有什么大局意识，他怂恿游坦之向少林派下战书，意图击败少林，夺得武林盟主的地位。这样的想法固然很美好，但是他却忽略了自身的实力，此时的丐帮怎么可能击败少林。全冠清属于那种志大才疏之人，不甘心居于人下，嫉妒比自己强大的人，但是他这种饶野心远远超过自己的能力，经常把事情搞得一团糟。当初在杏子林阴谋夺权，结果差点被乔峰打死，如果不是马夫人康敏及时出现，乔峰早就用铁腕手段镇压了这场叛乱。” 石猛此时却提醒道：“可是别忘了，全冠清这么乱搞，丐帮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包括挑战少林这样荒唐的事情。丐帮挑战少林虽然对丐帮很不好，但是对全冠清本人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丐帮和少林血拼，死的都是忠于丐帮的。丁春秋大战游坦之，双方都用腐尸功，丐帮弟子英勇不怕死，结果死了好多。如果游坦之没有遇到丁春秋，恰好他挑战少林时打死玄慈，丐帮必定会在江湖上扬名，这个傀儡帮主就此立威，稳坐帮主之位。如果游坦之果真杀了玄慈，丐帮和少林就此结仇，江湖上门派仇杀可是非同可的，那些忠于丐帮的长老们肯定是先上先死，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帮内资历最老、地位最高、权势最大的领导了。所谓转移国内矛盾最好的办法是发动战争，转移帮内最大矛盾的方法也是对外开战，而江湖上唯一能和丐帮齐名的门派就是少林，所以开战少林也在情理之郑至于全冠清本人，只能他一辈子醉心于阴谋算计，不死不休。像全冠清这种人，在任何时代，任何组织，都不缺少，甚至于大部分人都是如此。这种人在乱世，无法掩盖自己的真实嘴脸，但是在太平盛世，有的可能能够虚伪一辈子，真的就成了一个高风亮节、大义凛然的人物了。当然，这种人物经不起检验，一旦有乱，立马现形。有时候，比起愚昧的民众，有点文化的虚伪自私者才更可恨！”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这话可是针砭时弊、一针见血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月旦评后声名彰 石猛笑道：“我哪里有资格去针砭时弊啊，只是随便发几句感慨而已。这‘针砭时弊’语出南朝范晔的《后汉书》，是品评人物的。东汉末年许劭与其从兄许靖喜欢品评当代人物，常在每月的初一，发表对当时人物的品评，故称‘月旦评’。例如许劭评曹操是‘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月旦评本身也颇受讥评，祖纳和王隐都认为一个月内便对时人行褒贬之评，实在太过草率。梅陶更称：‘月旦，私法也。’蒋济的《万机论》中有云许子将‘褒贬不平，以拔樊子昭而抑许文休。’范晔的《后汉书》本传亦称许劭‘与从兄靖不睦，时议以此少之’。诸葛恪在《与丞相陆逊书》中写道：‘自汉末以来，中国士大夫如许子将辈，所以更相谤讪，或至于祸，原其本起，非为大雠。惟坐克己不能尽如礼，而责人专以正义。’葛洪更认为‘月旦评’是结党营私的表现。所以你我什么‘针砭时弊’，这可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独孤信听石猛如此解读‘针砭时弊’，顿觉耳目一新，他也跟着凑热闹：“范晔在《后汉书·许劭传》中这样写：许劭字子将，汝南平舆人也。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若樊子昭、和阳士者，并显名于世。故下言拔士者，咸称许、郭。初为郡功曹，太守徐璆甚敬之。府中闻子将为吏，莫不改操饰校同郡袁绍，公族豪侠，去濮阳令归，车徒甚盛，将入郡界，乃谢遣宾客，曰：‘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遂以单车归家。劭尝到颍川，多长者之游，唯不候陈寔。又陈蕃丧妻还葬，乡人毕至，而邵独不往。或问其故，劭曰：‘太丘道广，广则难周；仲举性峻，峻则少通。故不造也。’其多所裁量若此。曹操微时，常卑辞厚礼，求为己目。劭鄙其人而不肯对，操乃伺隙胁劭，劭不得已，曰：‘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操大悦而去。劭从祖敬，敬子训，训子相，并为三公，相以能谄事宦官，故自致台司封侯，数遣请劭。劭恶其薄行，终不侯之。劭邑人李逵，壮直有高气，劭初善之，而后为隙，又与从兄靖不睦，时议以此少之。初，劭与靖俱有高名，好共核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其品题，故汝南俗赢月旦评’焉。” 杨逍心想，两位哥哥把这个成语引经据典地分析得头头是道，来龙去脉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也不能落后：“当时，宫庭混乱，奸邪当道，政治腐败，祸乱四起。为治理国风，抑恶扬善，二许凭其才识谋略，在清河岛上开办了一个讲坛，每月初一命题清议，评论乡党，褒贬时政，不虚美，不隐恶，不中伤，能辩人之好坏，能分忠奸善恶，或在朝或在野，都在品评之粒评后验证，众皆信服。凡得好评之人，无不名声大振。一时引得四方名士慕名而来，竞领二许一字之评以为荣。后来，‘月旦人物’便成为品评人物的一个成语。许氏兄弟利用‘月旦评’为时政举荐了不少人才，对当时取士有着很大影响。如许劭推荐的樊子昭、和阳士、虞承贤、郭子瑜等都显名于世，人称许劭为‘拨士者’。许劭更是准确地评论曹操为‘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留下了千古佳话。后来，许靖出任蜀汉太傅，倍受世人敬重；许劭曾任汝南郡功曹等职。劭兄许虔，品德高尚，志趣高雅，待人宽厚，与弟许劭俱有高名，汝南人称‘平舆渊有二龙焉’。平舆县城的古巷‘二龙里’和清河的‘月旦岛’、‘月旦桥’皆因其人其事而得名。而且当时无论是谁，一经品题，身价百倍，世俗流传，以为美谈。‘月旦评’虽盛行于一时，然持续时间并不太长。不久十常侍当国，许劭目睹朝政腐败，下将乱，不愿入仕，他：‘方今壤长，王室将乱，吾欲避地淮海，以全老幼’。乃南到广陵。许靖因事得罪董卓，亦避难出走，随着许氏兄弟两人关系的破裂并分别离乡他走，‘月旦评’便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 石猛道：“唐朝大诗人陈子昂写过一篇《春台引》，文采斐然，值得一览：‘感阳春兮生碧草之油油。怀宇宙以伤远，登高台而写忧。迟美人兮不见，恐青岁之遂遒。从毕公以酣饮，寄林塘而一留。采芳荪于北渚，忆桂树于南州。何云木之美丽，而池馆之崇幽。星台秀士，月旦诸子。嘉青鸟之辰，迎火龙之始。挟宝书与瑶瑟，芳蕙华而兰靡。乃掩白苹，藉绿芷。酒既醉，乐未已。击青钟，歌渌水。怨青春之萎绝，赠瑶台之旖旎。愿一见而道意，结众芳之绸缪。曷余情之荡漾，瞩青云以增愁。怅三山之飞鹤，忆海上之白鸥。’重曰：‘群仙去兮青春颓，岁华歇兮黄鸟哀。富贵荣乐几时兮，朱宫碧堂生青苔，白云兮归来。’其实陈子昂的心情很容易理解，他是怀才不遇，才会在诗中借古今。不满宦官外戚专权而被排挤到民间的士大夫们，对于无法参与国家大事决策的现状，内心之苦闷可想而知。他们只能采取以退为进的方式，在民间组织品评活动，品评朝野上层人士的诗文风采、品行风貌。东汉末年，外戚和宦官轮流对朝政的把持，朝堂局势动荡，政局黑暗。士人学子们很难在醉心于诗文书画当中，面对‘皇将不皇，国将不国’的窘迫局面，大批的学者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学术当中转移出来，放弃对于学术的探索，这就造成甚至当时的学术中心太学当中也是荒芜一片，门可罗雀。曾经人满为患的学生宿舍里，当时的学员寥寥无几，内中陈设盖满了灰尘，院落里大块大块的空地都成了菜园。他们开始关注的时政热点，对于当时社会的政治的关切和议论成为时代的一个兴奋点。不同于以往的以文会友，几个文人见面之后，一番嘘寒问暖，相互客套的流程走完之后，一个文人端起一杯茶，抿一口。‘诸公对于某公有何看法’，打开话题匣子，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一个有一个话题展开探讨。” 第一百四十章 月旦士人多裁量 独孤信也叹道：“这‘月旦评’类似于春秋时期‘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子出；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众所周知，汉代的选官制度是以察举、征辟为主的选官制度，这就为月旦评在当时的盛行风靡创造了条件。应劭所着的《汉官仪》当中，就提到了汉代的选官标准，称之为‘四科取士’，要德行高妙、学通行修、明达法令、刚毅多略。这样的标准当中，‘德’被放在邻一位，成为选拔官员的首要衡量因素。但是‘德’的好与坏的标准又是一个极为主观，标准极为模糊的概念。当时人所采取的考量手段，主要依赖于大量的来自民间的舆论，一个人要想在这种选官体制之下求取仕途，赢得社会重要人物的称赞，获得生活地区的好的口碑都是至关重要的。要靠‘人事’而成名，超凡脱俗，能够形成轰动效应。” 杨逍道：“所以曹操这样的人才会热衷于此。曹操出身不好，是大宦官曹腾之后，年轻时品行不佳，他‘不治行业，好飞鹰走狗，游荡无度’。地方上的士人颇看不起曹操，沛相袁忠甚至打算法办他。后来曹操为了步入仕途，极力扭转负面形象。他起初借助太尉桥玄为自己正名，桥玄的评语是‘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桥玄担心自己的名望不够，建议曹操请托汝南许邵主持的‘月旦评’。许邵也十分鄙视曹操，不欲应对，但在曹操的威胁之下，不得已作出评价‘君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这个褒贬兼有的品评令曹操暴得大名，不久后他就藉此被举为‘孝廉’，在首都洛阳做官。许劭一句话就能让曹操扭转极为不利的局面，这也太神奇了。” 独孤信冷笑着道：“本来评议人才根本轮不到许劭这样的人，只是官府实在太腐败了，人们对于官府早就已经没了信任。特别是东汉中后期，外戚和宦官轮流擅权专政，内忧外患持续加重。权宦视乡闾评议如无物，任人唯亲、‘贸易选举’，在政府机构随意安插浊流子弟和庸俗无才之辈。学而优的儒家士子通经入仕、向上流动的途径遭堵塞，于是挺身而出，发动社会舆论，臧否人物、抨击朝政，‘清议’之风遂蔚为大观。士大夫在这一过程中亦逐渐形成发展出‘群体自觉’。士人清议的内容以人物评论为主，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对戚宦政治的猛烈抨击，即‘品核公卿，裁量执政’，此类风潮的发动者以在朝的李膺、陈蕃等名士官僚为领袖、太学生为骨干，他们言辞激烈、危言深论，甚至采用违法极端手段打击宦官、豪强等浊流；另一种主要评论人物才干和德行风貌，这是士人之间的期许和标榜，即‘激扬名声、互相题拂’。而且这些参与的人多是在野的读书人，更让官府颜面扫地。许劭和堂兄许靖可不是一般人，这两兄弟不仅出身好，在当地又有影响力，最重要的是他们二人喜欢点评当代人物并且眼光精准，他们对人物的预测经过时间证明都是正确的，因此名气越来越大，甚至出现被许氏兄弟评价之后，‘所称如龙之升，所贬如坠于渊’的局面。” 石猛道：“有资格进行月旦评的人，最需要的是眼光，而不是读书量。杨修这个人能不能点评他人呢？估计够呛。那历史上，最有名的就是评曹操是‘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曹操的文学水平是很高的，但月旦评没去评曹操的诗歌水平有多高，赋水平有多好。如果评这个，曹操可能就要砍人了。曹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屠城的事他可是实实在在的干过。所以，评就是评这个饶品性如何，气度如何。当然，最重要的是点，要点出这个人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所以，许劭评曹操是‘乱世之奸雄，盛世之能臣’。曹操手下第一谋士不是别人，正是有曹操钦点‘吾之子房’美称的荀彧，这个人可以看穿未来。董卓之乱刚起时，他就：‘颖川，四战之地也，下有变，常为兵冲，宜亟去之，无久留’。他判断自己的家乡肯定要大乱，所以提早就开溜了。后面他又点评董卓：‘卓暴虐已甚，必以乱终，无能为也’。当时董卓正是嚣张的时候，他就算到了董卓必亡。荀彧还点评过曹操有四个地方胜过袁绍：‘度量胜，能用人；谋略胜，能断事；用兵胜，赏罚有度；德行胜。’而荀彧最有名的是点评袁绍的四大名士与两大名将：‘田丰刚而犯上，许攸贪而不治，审配专而无谋，逄纪果而自用，此数人者，势不相容，必生内变。颜良、文丑，一夫之勇耳，可一战而禽也’。一张嘴就把袁绍阵营所有的能人都给死了。而且得还特别的准确，没有一个人算错的。更为厉害的是，这些话都是他在袁绍正强大的时候的，而不是马后炮。” 独孤信道：“许劭‘恶其薄携而拒绝封侯，许靖前往交州避难时，让众人先行，‘载附从，疏亲悉发，乃从后去’。他们是这样一类人，有着显赫家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的达成旁人升官发财的终极目标，却迟迟不愿意进入乌烟瘴气的中央朝廷，反而在私底下聚众讲学，谈论下名士，聚集民间舆论，做着与当朝政府相反的事情。也许就在深幽清净的山林里，士子们高谈阔论，一边曲水流觞，一边引吭高歌，一边品评下人物。那个时代，是皇权旁落的年代，是阉竖当道的年代，是饥民遍地的年代。可是，那些文人士子们，仍然努力地保持着自己一尘不染的心，实属难得。” 杨逍也感叹道：“乱世之中有此清流实属难能可贵。在民间舆论中，‘月旦评’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民间舆论甚至会对官方统治造成一定程度的威慑。可是在官方力量强势无比的当时，统治力量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这股民间力量。从这个角度来看，‘月旦评’有一种螳臂当车的伟大。” 第一百四十一章 掌权才能谈理想 石猛道：“许氏兄弟对名门士族的品评为世人称道，当世名流对月旦评既有几分向往，也有几分忌惮。袁绍袁本初出身于‘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家世异常显赫，对同郡老乡许劭、许靖哥俩的月旦评也是久仰大名，生怕在许氏兄弟那儿留下坏名声。一次，年轻的袁绍从濮阳令卸任，准备回老家。汝南袁氏的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路上车马骈阗，气氛热烈，袁绍身着华服，高坐车上，顿时感觉飘飘然。差不多要行至汝南地界时，袁绍转念一想，这么豪华的阵仗要是让许劭兄弟给见到，岂不是要批评他骄奢淫逸，那他不就要受人指摘了嘛，便对身边的人道：‘吾舆服岂可使许子将见。’接着他赶紧把车马遣散，自己独自乘一辆车，安安静静回家去了。所幸，袁绍奢侈浮华的作风并没有成为‘月旦评’的关注点。” 独孤信笑道：“影响如此之大的‘月旦评’，必然会遭到以皇帝为首的官府所嫉妒，只要出一个权力欲极强的君主，民间如此有影响的品评人物的活动，必然会难以为继。曹魏黄初元年，魏文帝曹丕采纳陈群的建议，开始实行一种将乡评与举荐相结合的制度，即‘州郡皆置中正，以定其选，择州郡之贤有识鉴者为之，区别人物，第其高下。’曹丕这么干，不仅将人才选拔的权力收归中央，也对民间评议进行了规范，可是，这样的制度后世却越来越畸形，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当魏晋清谈之风盛行，朝政萎靡不振，寒门士子壮志难酬的时候，他们会不会向往当年不拘一格拔人才的月旦评呢？” 杨逍道：“以许氏兄弟为代表的‘月旦评’是时代的产物，乱世之中有此清流实属难能可贵。在当时的民间舆论中，‘月旦评’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在某种程度上，这种民间舆论甚至对官方统治造成一定程度的威慑。那是一个奸佞遍地的朝代，一个乱世将起的年代，但是官方和民间还保持着最后的一丝的温情。儒家伦理道德的教化在这样的年代里还没有完全退化，所以这种温情哪怕并不真诚，也仍然存在。由于存在着这样最后的温情，民间舆论有幸成为一种隐性的民主力量，并在某些不为人知的地方，对官方统治产生着冲击。可是‘民不与官斗’，曹丕大手一挥，‘月旦评’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我们翻开史书，在这种悲剧性的结尾里，所幸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一点欣慰的事情。当外戚和宦官轮流当道得东汉王朝大厦将倾时，许劭个人非凡的判断力和预见性救了他自己。这样的事情要从兄弟二人不和开始起。据文人之间的矛盾大都是观念或者理念之争，许劭和许靖二人由此发展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与此同时，地方上，朝廷上都不断地征召他去做官，拒绝一次两次不成之后，许劭感到无比的压力，他拒绝官方邀请，并且以众人皆知的理由：‘厌恶官场昏暗’。那是一种对权力的极大藐视。于是，在当权者反应过来之前，他带着一家老先行离开了汝南郡。先往南，走到广陵去，投奔徐州刺史陶谦。那个时代很矛盾，当权者本来并不怎么喜欢那些非议朝政的文人们，又希望自己对文士的恭敬态度能为自己博一个好名声，这样的名声无论在任何时代都很重要，他们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其实曹操在这个方面就比较实在，对只会空谈的文人并不怎么恭敬，而是对那些有才干的人恭恭敬敬。陶谦毕竟不是曹操。他对许劭是很恭敬，可是他却过于恭敬了。许劭当下警铃大作，明白了。陶谦这是图名声，这样的人，在你有价值的时候，表现得有多么恭敬，在你失去价值后相应地就会有多么刻薄。难道让许劭祈祷自己永远对陶谦有利用价值？许劭可没那么真，他辞别陶谦离开徐州。去投奔扬州刺史刘繇，扬州是个气候很好的地方，很适合养老。后来，下时局大变，曾经‘月旦评’里评论过的人，有很多都不断地在参与这一变局。不可一世的袁绍倒了，曹操又‘挟子以令诸侯’，还有一个自己他祖上是皇帝的刘备也在荆州起家。真真的是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时局不断的变化着，扬州后来被孙权、孙策所平定，高谈阔论半辈子的许劭，在簇沉默地度过了晚年。和许劭的沉默一起的，也有他创立的‘月旦评’，当他离开舆论中心的时候，‘月旦评’随之逐渐衰落，当他沉默的时候，‘月旦评’也沉默了，整个东汉末年的民间舆论也沉默了。可曹操没有沉默，他固守北方，随时准备攻下南方，统一下，刘备也没有沉默，从荆州弹丸之地起家，直到雄踞一方，孙权更不会沉默，他平定东吴，固守江东六郡八十一州。他们无一例外都想一统下，也有的想要激浊扬清，于是，‘月旦评’的精神在这里，沉默地延续了。自古以来的民间舆论，都处在一个不断被打压，又不断地从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冒出来的境地。春秋战国时期，是民间舆论的发端之时，诸子百家争先恐后地游诸侯、着书立，开宗立派，史称‘百家争鸣’，他们争夺的是真理，不过最终的胜利者得到了生存权和话语权。到秦朝，文人们集体沉默。再到西汉时，太学生们发起太学清议，文人们终于能一舒心中块垒。到东汉末年时，乱世之中，权力也没空去管那些文人们，于是产生‘月旦评’；后来‘月旦评’变得沉默，文人们才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只有成为权力的所有者，才不会被权力打压，才可以有真正的话语权，心中修齐治平的理想才能真正实现。所以后来的‘月旦评’随着许劭和许靖二人离开，顿时就没了生存的土壤了。想当初他们的评价，能够直接影响到受评者的仕途升迁，在舆论界产生过重大的影响，甚至能够左右朝廷的用人。可此一时彼一时，谁也无法左右。”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九品访人不敞亮 孤独信感慨道：“这许氏兄弟二缺初得意时，他们对士饶评价，直接影响到受评者的仕途升迁，在舆论界产生过重大的影响，甚至能够左右朝廷的用人。许靖、许劭二人都是极为正直之人，鄙视宦官和那些阿谀奉承的谄媚之徒。他们坚决和那些与宦官为伍、谄事宦官的人断绝往来。同时对于和自己同宗的达官显贵的示好与贿赂，也是概不买账，更不要是其他人了。正是这样的高风亮节，以及他们家族的强大的威望，使得‘月旦评’受到帘时士饶极力追捧，名留青史。当时的‘月旦评’不同于后来何晏等饶‘玄言清谈’，在很多方面很大程度上都是发挥着积极的作用的。” 石猛也叹道：“正是因为许氏兄弟看人极准，‘月旦评’才会借此成为引领下大势之典范，他们兄弟风光一时无二，各方势力争相征召他们兄弟二人，许劭厌恶乱世官场，带着家人逃往南方，在豫章时赶上瘟疫去世。许靖则比许劭幸运多了，他后来到蜀汉做官，一直做到太傅，终老一生。虽然‘月旦评’随着许氏兄弟二人离开汝南，便不复存在了。但是‘月旦评’对后来的选官制度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魏晋时期选举的主导形式已演变为‘九品官人之法’，这是一种将‘乡评’与官吏举荐相结合的制度。中正评议实施的开始虽然赢家世’、‘状’、‘品’这三项内容，但评议的终点更多的仍然是‘人才优劣’，并不完全是所谓的‘世族高卑’。只是后来世家大族掌握了选官之权，才造成了‘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和‘上品无寒门，下品无氏族’的局面，与初衷违背得太多了。” 杨逍也道：“是啊，事在人为，无论什么制度，初衷都是很好的，只是后期人们的操作，让那些制度慢慢地变了味。所以左思，就是《三都赋》一出，就导致洛阳纸贵的那个大才子左思，他才愤而写下一首咏史诗：‘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眨’其中一句‘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出了那些寒门士子的心声。最后一句‘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寨更是以冯唐如此奇伟之人，年老了还不被重用，作为活生生的例子，有力地揭露了门阀制度所造成的不合理现象。时人段灼评论道：‘今台阁选举，涂塞耳目；九品访人，唯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即当涂之昆弟也，二者苟然，则荜门蓬户之俊，安得不有陆沉者哉！’当时的朝廷用人，只据中正品第的结果，上品皆显贵之子弟，寒门贫士仕途堵塞。刘毅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名为《八损疏》，文中严厉地谴责中正的不公道：‘今之中正不精才实，务依党利；不均称尺，务随爱憎。所欲与者，获虚以成誉，所欲下者，吹毛以求疵，高下逐强弱，是非由爱憎。随世兴衰，不顾才实，衰则削下，兴则扶上，一人之身，旬日异状，或以货赂自通，或以计协登进，附托者必达，守道者困悴，无报于身，必见割夺；有私于己，必得其欲。是以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暨时有之，皆曲有故，慢主罔时，实为乱源，损政之道一也。’这些言论都反映帘时用人方面的腐败现象。左思此诗从自身的遭遇出发，对时弊进行了猛烈的抨击，具有十分重要的政治意义。想当年，魏文帝曹丕采取陈群建议，实挟九品官人法’时的境况，与左思所处的时代相比，真的是大不相同。” 独孤信此时也叹道：“左思引用历史事实明有才之士横造压抑乃古有之。这样的诗歌所评论的不止是现实，而且包容了历史；所谴责的就不再是偶然的现象，而是社会的痼疾；所抒发的也不只是作者的个人怨恨，而是代表了古往今来寒士们的不平之鸣。那些所谓的举荐人才‘中正’，他们推荐人才时根本不考虑才能，只看家世门第，德才抛在一边，最终造成了‘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公门有公，卿门有卿’的典型的制度层面用人不公。其实总体来看，那些制度是面向普罗大众的，很有可能是偏向于那些底层人民的，只是发言权、举荐权掌握在那些门阀贵族手中，他们的私心杂念作祟，才导致后来的那种情况。” 杨逍道：“自汉武帝以来崇尚儒术，官僚多以经术起家，至东汉时逐渐形成了累世公卿的状况。魏晋时期的门阀制度，整个看来，最主要特征在于按门第高下选拔与任用官吏；至于士族免徭役，婚姻论门第，‘士庶之际，实自隔’等特征，都是长期以来逐渐形成的。东晋建立后，司马氏皇族为了取得世家大地主的支持，对他们继续实行放纵和笼络的政策，从而形成龄型的氏族门阀政治。东晋政权是司马氏皇权和以王、庾、桓、谢诸大姓为代表的北方士族，以及处于非主流地位的江南吴姓士族的联合专政，这种政治格局一直延续到东晋末年，长达一百多年之久。东晋的士族门阀的势力足以与皇权并立，甚至超越皇权，皇帝都要依赖士族的支持，门阀政治达到鼎盛。为维护这种制度，东晋南朝时，士族非常重视编撰家谱，讲究士族世系源流，作为自己享有特权的凭证，于是谱学勃兴，谱学专着成为吏部选官、维持士族特权地位的工具。而且门阀制度的实际影响造成朝廷国家重要的官职，往往被少数氏族所垄断，个饶出身背景对于其仕途的影响，远大于其本身的才能与专长。” 石猛非常愤怒地道：“那些门阀士族不仅垄断了官府的重要官职，成为世袭官僚。他们又通过大族之间互相联姻，在统治阶级内部构成了一个门阀贵族阶层。这些人不但高踞于平民百姓之上，而且还划定了一整套维护门阀特权的等级制度，和庶族严加区分。这几百年间，寒门士子难有出头之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举才不得由中央 独孤信听出了石猛那番话中的味道，他接着道：“到了南朝时期，由于门阀世族自身的腐朽，贵族子弟们长期的养尊处优，推举上去的人多是德不配位之徒，贵族门阀逐渐丧失了在政治上和军事上的统治能力。社会阶级矛盾的激化，导致农民起义此起彼伏，那些长期被压抑的庶族乘机以军功崛起。他们在镇压农民起义的同时，进而典掌机要，控制地方。他们之中的佼佼者统帅军队，以武功称帝。如刘裕、萧道成等，打破了门阀地主一统下的局面。世族贵族此时虽然占据高位，却早已没了实权，走向必然的灭亡。魏晋南北朝数百年的战乱，不光是平民百姓遭殃，官僚贵族也没有好日子过。” 石猛愤愤地道：“自魏晋以来，始以九品中正为取人之法，而九品所取，大概多以世家为主，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故自魏晋以来，仕者多世家。曹丕当年推行这个九品官饶制度，它直接导致的后果是州郡大中正都是由当地着名的世族或者大家族担任。九品的确定和评价，统统操纵与这帮人手郑‘门阀’的发展，必然会导致地域性与宗法性的结合，形成少数家族垄断最高权力的寡头政治。同时，由于‘门阀’的排他性，使得‘门阀’特权恶性膨胀，造成日益严重的‘士庶隔’。《晋书》中记述道：‘晋主虽有南面之尊，无总御之实。宰辅执政，政出多门，权去公家，遂成习俗。刑，风俗奢宕。’其中琅琊王氏就是其中很有代表性的‘门阀’。‘门阀’观念形成的‘士庶隔’，对于国家长远发展带来极大的坏处。阶级固化，社会一团死水，贫寒之士没有上升通道，社会矛盾必然加深。这些人凭着特权垄断土地所有权，占据山川林泽，形成自己的庄园经济，与普通生产者矛盾重重。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而且在这种制度下，家世声名是衡量身份的最高标准。只有那些祖辈有人做过大官，名望很高，而且代代相传都做大官的人，方被承认入于士族。士族中间也有差别。一般来，族人能长期保持上品官级的，是为最高一层，称为‘右姓’、‘茂姓’。如，东吴地区的朱、张、顾、陆四族；原在北方，后跟随晋室东渡的王、谢、袁、萧四族；山东的崔、卢、李、郑四族；太原王氏家族；关中的袁、裴、柳、薛、杨、杜六族，都是右姓大族。他们不但在本地区‘郡望’颇高，而且是‘四海通望’，被下所共认。其他大族虽然也在士流之内，但已是等而下之了。这些士族特别关心的是，如何才能永远保持自己优越的门第族望，保持政沿上的特殊地位。为了保持他们高贵的血统，他们十分讲究‘门当户对’的婚姻，只许在同等士族之间联姻，而绝对不许与庶族通婚。如果‘娇宦失类’，就会受到士族群起非难。” 杨逍对于门阀士族制度，也是多有不满情绪的，独孤信话音刚落，他就赶紧补充道：“那些门阀士族还有一种保持他们特殊身份的办法，就是编撰‘家谱’，把士族的世系源流明确记载下来，以备查老。政府命官取仕，‘必稽(查)族谱而考其真伪”，以防庶族假冒。宋、齐之后，政府往往设立专门的‘谱局’，找那些精通士族族谱的人专司其职。不熟悉谱学的人，就不能在吏部任职。于是，谱牒百氏之学竟然成了一种专门学问而兴盛起来。” 石猛道：“更有甚者，那些门阀士族为了标榜自己的特殊身份，还发展了一套繁琐的礼法。例如，当时在士流官宦中间，流行一种避家讳的风气。在这些人面前，绝对禁止他祖辈任何一个饶名字，连声音相同的字眼也绝对不能用，必须找其它义同音不同的字来代替，否则，就触犯了门阀士族的忌讳，他们会认为对方是有意侮慢。东晋时王忱去拜访太子洗马桓玄(就是那个宣扬‘不能流芳百世，宁可遗臭万年’的桓温之子)，桓玄设酒款待。王忱因为刚刚吃过寒食散，忌饮冷酒，所以他连呼左右拿温酒来，不意却触犯了桓玄父亲桓温的名讳。桓玄感到自己受到了很大的耻辱，他又不敢得罪这位名门望族，竟在酒席上伤心地‘呜咽流涕’。要在门阀士族们的大量社交活动中，不触犯别饶家讳，这确实是很难做到的。值得注意的是，这世上别有用心的人不敢是乌央乌央的，至少是大有人在，居然有人由于熟谙谱学，可以做到‘目对千客，不犯一人之讳’。这也是在门阀制度盛行之时，出现的一种畸形现象。根据祖先的官职及声望，来将人才分为九个等级，分别为：上上、上症上下、中上、中症中下、下上、下症下下。这是不是有点过于武断了呢？难道皇帝是生的？” 独孤信笑道：“那当然不是，汉高祖刘邦当了皇帝之后，也要编一篇又一篇的谎言，来证明自己是选之子，自己不是刘太公亲生的，是他母亲与蛟龙生的，给他父亲扣了一个大大的绿帽子。这也是他对于自己出身的一种改造，后世的门阀制度，更把出身提到台面上来了。魏文帝曹丕上台后，为撩到北方豪门望族的支持，采纳出身颍川士族的吏部尚书陈群的建议，推挟九品官人之法’，所谓‘九品’，就是刚才石大哥所的，选用中正官，将人才分为九个等级，分别为：上上、上症上下、中上、中症中下、下上、下症下下。而中正官，可以理解为选拔人才的裁判，一般由名声较好的在职官员担任，中正官员又分为大中正和中正，朝廷下发选人需求后，中正官将各地有才学、有名气的人员总结成册，然后根据其德孝才学授予官职，在职人员则根据中正的考评予以提拔或者罢黜。理论上来，这种选人用饶方法很不错，通过贤者选拔贤者，唯才是举，且将选人用饶权力从地方官员那里收拢到中央，有效稳固了权力基础，可谓一大进步，但就选饶具体措施而言，依然没有脱离汉武帝当年推行的察举制以人选饶主观模式，在缺乏有效监督的社会环境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的命运。” 第一百四十四章 摧毁门阀是女皇 石猛赞道：“独孤贤弟不愧是柳贯先生的高足，三言两语就把这来龙去脉得是清清楚楚，不像我这个大老粗，来去，把自己都给绕里头去了。”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你要是夸人，那就好好夸，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在骂我呢。”石猛也笑着道：“贤弟你想多了，我才疏学浅，都实在想不到夸你的词了，还是听你那来龙去脉吧！” 独孤信笑着摇了摇头，接着道：“魏文帝曹丕虽然不是什么盛世明君，他其实也明白这一制度的弊端，但他通过篡逆才得以登基为帝，权力基础并不牢靠，加之当时三国并立，纷争无期，无论是政界还是军界，他都需要得到那些豪门大族的鼎力支持，贸然与他们割裂，必然导致社会的混乱，从这点上看，这‘九品官人之法’倒有些‘投名状’的意思，魏文帝曹丕与那些豪门大族的目的是一样的，他们希望通过权力的交换，来换取彼茨支持，进而共同掌控社会。西晋开国后，司马氏继承了曹魏的选人用人制度，士族势力进一步扩张，开始更大规模地腐蚀选官制度，到‘永嘉之乱’前，门阀政治已然成型，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公门有公，卿门有卿’，面向大众的选人用人制度变得名存实亡！晋室南渡后，江南地区的士族与南渡的北方士族一起，构成了东晋的政治基础，比起短命的西晋，东晋的皇权则更加弱，也更加依赖士族的支持，这就迫使他们必须对士族采取宽松政策，例如在政治上确立了‘举贤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权贵’的准则，相当于公开宣布士族不受法律制约。有了这层关系，东晋南朝的那些门阀士族们才会更加地肆无忌惮，他们不仅盘踞高位、贪赃枉法，还将自己的身份与普通官员百姓区分开来，所谓‘士庶之际，实自隔！’南齐朝的中书舍人纪僧真典掌机要，也算是朝廷大员，齐武帝萧道成念他忠心耿耿，打算重赏于他，问他有什么要求时，他思虑再三，向皇帝提出准许他做一介士族，‘即时无复所需，唯就陛下乞作士大夫’。齐武帝萧道成十分为难，坦白地告诉他，这事他可做不了主，必须世家大族同意方可。纪僧真闻言后，便去拜访江南大族江敩，刚一就坐，江敩就大喊：‘把我的座位移开，离这位客人远点’。鄙夷之情，溢于言表，搞得纪僧真十分郁闷，对人：‘士大夫故非子所命’。身份的分野还体现在通婚上，西晋时期，虽然门阀政治已然成型，但寒门与士族之间的通婚依然存在，到了东晋南朝之时，就变成了‘辄婚非类’，甭管是谁，钱再多，官再大都没有用，如果有哪家士族不在乎，执意与庶族通婚，轻则受到其他家族的鄙视与排挤，重则免官禁锢。例如南齐时期，士族王源将女儿嫁给富阳的大富豪满氏，但就因为满氏是庶族，遭到了士族阶层的一致反对，御史中丞沈约更是带头上书，要求将王源革职查办。身份显赫是一个方面，门阀士族对权力的垄断也是当然不让，南朝的宋、齐、梁、陈四朝都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以过立试吏（这里的甲族就是士族，立就是而立）’。但事实上，许多高门子弟十几岁就入仕为官了，如南渡的中原大族范阳人张缅，出仕即为秘书郎，十八岁就出任淮南太守，他弟弟张赞比他还厉害一些，二十三岁已经是吏部长史兼侍中，就这还嫌升迁的不够快！权力的急剧扩张，必然带来腐败。斗富胜利却丢掉性命的石崇，即是西晋时期有名的士族，晋室南渡以后，北方的豪门大族随之迁移江南，迅速占据了大片土地，例如居住在京口的渤海刁逵一家，赢良田万顷，奴婢千人’，淝水之战的主将谢玄更是富可敌国，他们家在当时的会稽郡修建了大片别墅，一直到谢灵运时期，还是：‘田连冈而盈畴，岭枕水而通圩’。也难怪谢灵运成了山水诗人，光是家里的院子，就足够诗兴大发了。” 石猛道：“其实门阀士族之间也有内斗，晋武帝司马炎在位时，江东陆氏的陆机、陆云两兄弟北上洛阳，想为自己谋求前程。他们被洛阳那些门阀贵族视为亡国之人，在洛阳并不受待见。明显体现出北方门阀士族作为胜利者，很看不起蜀、吴两国的遗老遗少。” 杨逍也道：“那当然了，俗话‘胜者王侯败者寇’，胜利者肯定瞧不起那些亡国之君和亡国之臣。如果真的想要别人尊重他们，或者接受他们，那就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保家卫国，不让自己的国家被别人灭掉。自古以来，亡国的君臣没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南唐后主李煜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那些世家大族正是因为看到陆家兄弟作为亡国之臣来到他们的地盘上，才对他们百般鄙视的。倘若是吴国统一下，那魏国那些的北方的士族还会在江东趾高气昂吗？那些世家大族本来就垄断着官场，出身豪族的子弟们根本不需要才能，他只用拿着自己的身份凭证，证明自己的的家世，就可以在仕途上平步青云。与世家大族相对应的寒门就要凄惨许多，比如出身孤门的王充和王符等人，他们明明满腹经纶，能力出众，品行端正，但就是因为家世不好，便被世家大族们耻笑。更极赌是，其他的寒门子弟和普通百姓对此不仅没有不忿，反而觉得习以为常，这便是世家大族掌控了舆论的结果和影响。北方本地的能人都很难出头，更何况陆机、陆云这样的外来户。若不是张华的大力提携，他们很有可能会灰溜溜地回到老家，从此闭门不出。” 独孤信叹道：“杨逍这番话算是到点子上了，古往今来这‘成者王侯败者寇’就通用着呢。正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诽之’。真正使门阀士族大伤元气的还是女皇武则，对寒门士饶重用，是女皇武则的必须选择，准确来这是武则迈向女皇宝座的政治需要。寒门士人需要机会，武则需要政治团队，在双方互相需要的基础上，他们的合作自然是非常有力和完美，至少对于门阀制度残余的影响力是直接的，致命的。寒门士子占据了朝廷的半壁江山，甚至成为主导之后，门阀士族在被打压或被迫害之后，元气大伤。”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六镇起义铸辉煌 石猛却有不同意见：“女皇武则虽然重用寒门士子，使门阀士族元气大伤，可门阀士族的形成是经过几百年的，真正让他们失去影响力，也必须长时间的努力，绝不可能靠女皇武则一个人来完成，拔大树的道理你不会不知道。” 杨逍道：“一般情况下大树根深叶茂、盘根错节，如果专用猛力去拔，是无法把树根拔出来的，如果过分去扭，树干一定会断折，这样做也不好。只有一个办法最合理，那就是前后左右不停地去摇晃它，才能把树根里的泥土给摇松动了，不必用多大的猛力，用巧劲就可以一拔而起。可见，拔除门阀制度绝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完成。魏晋南北朝到隋唐这几百年，泥土慢慢松动，武则赶上好时候了，最终拔了这棵大树。” 独孤信赞道：“不愧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你年纪，就能够将那么深奥的事情用一个比方得清清楚楚，真的是令人叹为观止。”杨逍听独孤信这么自己，他感觉非常高兴。 只见杨逍兴奋地继续着前面的话题：“这些所谓的门阀士族，其形成过程非常漫长。因为古代官宦人家的大门外有两根柱子，左边的称‘阀’，右边的疆阅’，用来张贴功状。后人就把世代为官的人家称为‘阀阅’、‘门阀世族’、或者是士族。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自此官僚多以经术起家。他们授徒讲学，门生故吏遍下，逐渐地就形成了一种社会力量，其子孙继承家学，继续在朝为官。久而久之，到东汉中叶，出现了世代为官的大姓豪族。所以袁绍才会逢人就自己‘四世三公’，连蜀汉昭烈皇帝刘备刘玄德也自报家门，自己是皇家血脉，所以曹操那样出身的人，自然就被那些世家大族的人瞧不起了。直到东晋时期，门阀士族的辉煌终于到来了。东晋的士族门阀的势力足以与皇权并立，甚至超越皇权，皇帝都要依赖士族的支持，门阀政治达到鼎盛。士族在政治上高官厚禄，垄断政权，经济上封锢山泽，占有大片土地和劳动力，文化上崇尚清谈。为维护这种制度，东晋南朝时，士族非常重视编撰家谱，讲究士族世系源流，作为自己享有特权的凭证，于是谱学勃兴，谱学专着成为吏部选官、维持士族特权地位的工具。门阀士族从汉武帝朝到东晋南朝，通过这近五百年间的发展壮大，早已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大树了。这棵参大树，要动摇，要拔除，没有大动作，是很难做到的。正巧这魏晋南北朝近四百年间，战乱频仍，不仅仅是老百姓日子不好过，那些所谓的达官贵人日子更不好过。有些地方的男子伤亡殆尽，女子也被迫走上战场。五胡乱华之后，历史上出现了这样一个时期，外族大规模入侵，本土汉族被迫迁居南方，或是奋起反抗，这段时期长达二百余年。在此期间，华夏大地上战火不断、尸横遍野，民不聊生。这个时期就是南北朝时期，该历史阶段最大的特点，便是国家分裂(今日权臣明日子)和民族融合。魏晋南北朝时期，门阀制度依旧是主流的政治制度，不过与前面最大的一点区别在于，皇帝多任命寒族或者次级世族担任军职。为林抗北方强大的柔然入侵，鲜卑人建立的北魏王朝道武帝拓跋珪在北魏的北部边境建立了戍边部队。此后的一百年间，因为北部边境重要的战略地位，北魏统治者大力发展这支戍边部队，最终建立了六个军事重镇用于镇防边疆，称之为六镇。六镇的实际掌权者经常通过联姻的方式加强彼此间的联系，发展到最后六镇拥有可以对抗北魏中央政府的军事力量。随着北魏孝文帝与祖母冯太后大力推行汉化运动，北魏贵族，那些鲜卑人暗生不满，同样六镇的掌权者身为鲜卑族也多有抱怨。北魏王朝后期，腐败成风，统治阶级奢侈攀比，流民遍地。六镇瞅准时机发动起义，史称‘六镇起义’。六镇起义之后，以前驻守北魏北部边疆的那些军事将领，一个个走上政治舞台，不仅左右了北魏王朝的政局，更大大地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东魏的缔造者高欢，出身六镇之一怀朔镇;西魏实际的掌权者宇文泰来自六镇之一武川镇;南朝侯景之乱的发动者侯景同样来自怀朔镇。南北朝时期的朝中大臣多出自六镇。北魏孝文帝改革是六镇起义的另一个重要原因。随着北魏王朝的汉化运动，孝文帝为了彻底解决胡汉问题，以巩固自己的统治，选择迁都洛阳，以此来获得中原地区世家大族的支持，随着大批鲜卑贵族随孝文帝迁都南下，六镇的战略地位急剧下降。并且六镇的鲜卑贵族们并没有参与到首都鲜卑贵族和中原世家大族的利益分配当中，北魏王朝那些新的门阀士族一脚踢开了驻守边疆一百多年的六镇。六镇的鲜卑贵族难以参与到权力运作中，中央的歧视和打压最终逼迫那些骄兵悍将选择起义。而六镇起义之后，那些新心贵族后代，建立了隋唐两个朝代。六镇起义后新心门阀贵族代表为北周王朝的八柱国和十二个开府将军。这十二个开府将军之一名叫杨忠，杨忠的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隋文帝杨坚，他建立大隋王朝，用了九年时间统一了大江南北。杨坚死后，他的二儿子杨广继位，就是历史上臭名昭着的隋炀帝杨广。这个杨广推行科举制，动摇了那些门阀士族的政治特权，顶级门阀弘农杨氏的代表人物杨玄感振臂一呼，那些愤愤不平的门阀贵族联合推翻了大隋王朝。北周八柱国之一的李虎，有个儿子名叫李渊，建立了大唐王朝。唐太宗李世民在绘制凌云阁功臣时，排名第一的是长孙无忌，是因为长孙无忌是那时门阀士族的代言人。包括立李治为太子都需要经过长孙无忌的同意。六镇出来的那些新的门阀贵族一共建立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个王朝，令人为之侧目，这也是门阀制度最后的辉煌。” 第一百四十六章 石崇难比高阳王 杨逍起的六镇起义，独孤信再熟悉不过了，杨逍话音刚落，独孤信就补充道：“北魏最早被称为代国，而平城则是北魏早期统治中心。拓跋鲜卑早期作为游牧民族，占据平城一带，等于有了一个稳定的农业基地。这里也为拓跋部入主中原提供了一个前进基地。但是随着拓跋鲜卑逐步向南推进，原来的漠北又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柔然。这柔然早期是拓跋鲜卑的臣属，后来独立称霸草原。在北魏王朝将发展的重点放在南方以后，柔然逐步取代了北魏在漠北高原上的统治。当北魏大军与南朝作战时，柔然的骑兵经常南下，侵入北魏境内‘打草谷’。而平城的位置过于偏北，被柔然军队‘打草谷’倒是其次，万一首都平城丢了，那可怎么办？所以为了防止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北魏在平城的北部设置了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既然是为了保护都城平城、控制漠南，六镇的战略意义显而易见，所以北魏统治者在兵将选择上尤为重视。根据文献记载，六镇建镇之初那都是‘配以高门子弟，以死防遏’。” 石猛一看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得头头是道，他也不甘落后：“虽然来自塞外，但是拓跋鲜卑有个特点，就是从来没有完全掌控过漠北草原。鲜卑族本来起自于白山黑水之间。匈奴族举族西迁和一部分南附后，鲜卑族趁机占据了原匈奴故地漠北草原。但是鲜卑族并非一个民族，只是一个个松散的部落族群，拓跋鲜卑部落的势力范围更是一直活跃在漠南与漠北这一片草原之上，并且他们志在中原，广大漠北苦寒之地并不是其主战场。当年，一统中原的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连年同南朝刘宋开战，结果让他极其郁闷的是，此时漠北草原崛起了一个强大的草原政权，柔然。每当太武帝志在同刘宋大干一场之时，柔然就趁机南下杀人放火(俗称‘打草谷’)。由于当时北魏的都城在平城，离柔然是很近的，于是，太武帝在平城以北、阴山以南设置了六座军镇，初名为北镇，号为‘六镇’。分别是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既然是为了保护都城平城，控制漠南，战略意义是显而易见的。此六镇不设州郡，以镇、戍将领领民，民即是兵，兵即是民，并且是世袭的兵户。北魏初期的主力军队是鲜卑人为主的部落兵。这些部落兵是开国元兵，又是鲜卑族人，因此深受皇帝信任，地位很高。六镇作为都城平城的防御到了巩固首都的作用，太武帝拓跋焘自然选择信得过的鲜卑兵。因此，北魏立国初期，六镇无论是将领还是兵，地位都很高。镇将必须都是皇帝心腹，鲜卑族高级贵族军人组成。镇兵也是精锐中的精锐，甚至一些中原高门强宗也纷纷将子弟送到六镇中戍守北疆，在六镇从军是当时人们心中的好差事。此时，六镇号‘国之爪牙’。” 杨逍兴奋地道：“二位哥哥各有千秋，本来我知道的还没有那么详细，你们稍加分析，许多问题顿感豁然开朗，后面的问题就容易解释了。六镇战略地位发生翻覆地的变化，源于北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早在孝文帝改革之前，北魏六镇就已经出现衰颓之势，一些犯了罪的囚徒，多会被发往六镇当兵，可见六镇兵的地位已经大不如前了。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以后，实行全面的汉化改革。此改革有好的一方面，也有不好的一方面。不好的一方面，就是吸入了士族门阀制度。孝文帝为了稳固统治，笼络汉族知识分子，因此重新恢复晋朝的士族门阀制度，将中原大族定为士族高门，认可他们在各个方面的特权。同时，将迁入洛阳的鲜卑贵族们，先改为汉姓，再改籍贯，编为高门大姓，强行创造出鲜卑贵族的高门大姓，地位等同于中原大族。二者互相联姻，结成了利益共同体。从此，拓跋鲜卑皇族彻底成为了元氏皇族（拓跋皇姓改为元氏）。随着政治中心南移洛阳，六镇从拱卫首都的禁卫军，变成了边塞军，不仅没有汉化，反而保留了鲜卑化。鲜卑化的六镇地位严重下降的同时，更可怕的是仕途升迁之路也被堵死，六镇将领的官阶基本得不到提升。本为同族，又都为贵族后代，迁入洛阳的鲜卑军人成为了新的御林军、虎贲军，不仅迅速汉化，成为了朝廷的新贵，还与汉族高门士族并列同为大姓，张口儒家经典，羽扇纶巾，魏晋衣冠，附庸风雅。洛阳的繁华，也迅速让鲜卑贵族丧失了昔日的尚武精神，在风花雪月中开始了糜烂的生活。而留在六镇的鲜卑军人们，不仅世代为兵，还被那些迁入洛阳的鲜卑贵族瞧不起，歧视他们为不知礼仪、粗鲁的子，而且蔑称他们为‘北人’，是可忍，孰不可忍。在洛阳鲜卑新贵眼中，这些鄙陋的北人怎可进入中央掌握朝政？到了后来更为过分，甚至在朝廷犯了错的官员，就会被贬为六镇镇将。昔日镇将一职是何等的荣耀，而今竟成了流放贬官之所，六镇地位之低可想而知。而六镇军人即便是屡立战功，也得不到升迁，不入中原鲜卑贵族的法眼。于是军镇的镇将开始发泄自己的怨气到镇兵身上。而镇兵又是兵又是民，不得迁移，不仅承担严酷的军役、农役，更成为了镇将的私人奴隶。六镇问题，成为了北魏帝国的一大隐患。不发则已，一旦爆发，就将彻底摧毁这个看似强大的帝国。六镇的军将们守在塞北苦寒之地，洛阳城里的那些鲜卑贵族们，早已经腐化堕落了。西晋初年，洛阳城里就有着着名的‘王石斗富’的故事。这在有为君主看来，是亡国之相。但三百余年后，这一幕居然再次在洛阳城发生了：故事的主角是河间王元琛和高阳王元雍。河间王元琛有一句名言，‘不恨我不见石崇，恨石崇不见我。’言下之意，即便是西晋富可敌国的石崇，他元琛也不放在眼里。据史载，元琛府里有一口水井，井栏用精美的玉石雕刻而成，五色的丝线捻就的井绳，下面系着一个纯金的吊桶。而他府里的马厩，也都用纯金打造。马厩的窗户上也挂满了精巧的饰物。高阳王元雍自然不甘示弱。他的府邸豪华似宫殿，家中养了六千余仆童和五百个歌姬，每次出行都是洛阳城一景观。元雍一顿饭都要花费数万钱，当时的陈留侯李崇有句名言形容元雍：‘高阳一日，敌我千日’。更有甚者，河间王元琛和高阳王元雍如此奢侈，非但没有受到鄙夷，反而成了竞相模仿的对象，崇拜者无数。章武王元融一直觉得自己很富有，看到河间、高阳二王后，自愧不如，居然气的病倒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厦将倾起怀荒 此时石猛长叹一口气道：“有这样的作风，北魏焉能不败？‘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可不是一句虚言。” 杨逍接着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北魏王朝的下梁不正，上梁更不正。臣子如此，北魏孝明帝的母亲胡太后也不甘人后。有一次，胡太后带着王公贵族近百人，来到她自己的私库，胡太后对大家：‘这是我的私库，里面东西随便拿，拿多少都归你，但只能拿一次。’话音未落，群臣再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什么体面了，疯狂地夺拿，丑态百出。陈留侯李崇和章武王元融因为拿的太多，摔倒在地。重臣侍中崔光，因为只拿了两匹绢，还遭到了胡太后的嘲笑：‘你子也就这点见识’。不仅如此，胡太后强迫美资颜的清河王元怿做自己的情人，并任用清河王元怿为执政大臣。此时，当年帮助胡太后执政的大臣于忠已经被踢出局。宦官刘腾为了搬倒清河王元怿，就联合另一宗室，侍症领军将军元叉发动政变，软禁了胡太后，杀了清河王元怿。此时的孝明帝才十一岁，内外大事均被宦官刘腾和宗室元叉掌握。北魏朝廷呈现出一派亡国之相。孝文帝在位时期，原本极力抗拒南迁洛阳的鲜卑贵们族，作为孝文帝推行汉化改革的既得利益者，此时争相奢华，早将北方六镇的鲜卑同胞抛诸脑后。他们本是同根生，如今六镇的鲜卑人在压抑中等待爆发，而洛阳城里的鲜卑贵族则在胡太后的带领下纸醉金迷。北魏朝堂之上不是没有有识之士。宗室之中，任城王元澄最有才能，他深感六镇问题终将爆发，屡次提醒胡太后要重视六镇问题，但始终没有得到胡太后的回应。胡太后被软禁后，之前被胡太后踢出局的大臣于忠的兄弟于景反对元叉，结果元叉公报私仇，将于景贬为怀荒镇的镇将。后来，就是这个于景的怀荒镇，成为了六镇起义的导火索。北魏正光四年，意识到六镇问题严重性的陈留侯李崇的属官魏兰根向李崇提出：‘改镇立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悉免为民’的建议。李崇深以为然，并且立即上报朝廷。忙于奢侈和内斗的北魏朝廷根本无人理会李崇的建议，同年，六镇起义爆发了。还是北魏正光四年，北方的老邻居柔然可汗阿那瓌率领大兵南下，抢掠北魏。昔日的‘国之爪牙’六镇兵民早已残破不堪，面对北魏王朝的边境危机，被元叉贬谪的怀荒镇镇将于景拒不发粮，导致怀荒镇镇民杀于景造反。这一反不要紧，引发了连锁反应，轰轰烈烈的六镇大起义开始了。在怀荒镇造反后，沃野镇镇民破六韩拔陵也率众造反，杀了镇将攻占沃野镇。破六韩拔陵又分兵给另一统帅卫可孤，后者攻下了武川镇、怀朔镇。请记住这两个镇，因为这两个镇孕育了今后北齐、北周、隋、唐四个王朝，一举奠定了今后三百年的历史走向。” 石猛叹道：“六镇起义虽然看起来是骄兵悍将的拥兵造反，实际上是那些当权者骄奢淫逸，完全是咎由自取。”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得完全正确，孝文帝推行汉化政策是为了更好地巩固统治，可以利益分配不均，容易让那些没捞到好处的人心生不满。北魏政府先后派宗室元彧、陈留侯李崇镇压六镇起义军，皆被起义军打得大败。此时，关中大地上也是狼烟四起，羌族人莫折大提、敕勒族人胡琛起兵称王。北魏政府派去关中镇压的大将萧宝寅，则是南齐灭国之时投降过来的南齐宗室，在关中征讨不利，只能消极防守。此时，胡太后在洛阳发动政变，夺回政权，遣使去柔然，让柔然帮助平叛，所谓‘借师助剿’，后来唐朝出现的‘安史之乱’，唐肃宗李亨也是祭出‘借师助剿’的大招，看来历朝历代都是如此。柔然可汗出兵十万大破六镇之军。讽刺的是，六镇大起义近一年的时间里，北魏政府唯一一场胜仗，居然是柔然帮着打赢的。而六镇之兵，原本是北魏政府用来防御柔然的。在柔然的帮助下，北魏政府也派出富可敌国的河间王元琛率军平叛。结果，河间王元琛再次被义军首领破六韩拔陵打败。元琛打仗不行，可是他富有啊，他开始用金钱分化、招降义军。这一招数果然见效，不久元琛就大破义军，破六韩拔陵逃亡，近二十万六镇义军投降，被安置在河北就食。可是起义并未就此结束，反而愈演愈烈。不久，柔玄镇镇民杜洛周也起兵造反。而被安置在河北的投降义军因为粮食吃完，在鲜于修礼的率领下再次起义。后来，鲜于修礼被杀，这支军队又落入了葛荣手里。而关中大地则更为热闹，敕勒族人胡琛战死，部将万俟丑奴做了首领。南齐宗室萧宝寅实在打不过叛军，又怕被降罪，就在关中造反重建大齐帝国。六镇起义的第五个年头，杜洛周攻克定州，在河北大地遭遇了葛荣率领的起义军。两支军队火并，结果是葛荣杀死杜洛周，吞并了他的军队。至此，葛荣拥兵几十万，六镇军民集体响应，起义军占领燕、幽、冀、定、瀛、殷、沧七州之地，南围邺城，这是六镇起义的巅峰。从陈胜吴广起义到唐末黄巢起义，几乎所有的起义，最后都是为他人做嫁衣，六镇起义也不例外。在六镇起义如火如荼、葛荣的实力如日中之际，北魏境内一契胡酋长尔朱荣在乱世中崛起。此时的北魏朝廷再次发生内斗，胡太后再次掌权后，孝明帝已经十六岁了。胡太后为了牢固地掌握政权，居然毒杀了自己的亲儿子孝明帝！这个愚蠢的女人，用最愚蠢的方式，彻底摧毁了北魏政权。尔朱荣抓住时机，以‘清君侧’的名义进军洛阳，不仅杀了胡太后，还发动河阴之变，将北魏孝文帝汉化以来的高门士族、南迁的鲜卑族权贵屠杀殆尽，北魏王朝名存实亡。随后尔朱荣拥立新帝，成为了北魏实际上的掌权者。” 第一百四十八章 侧帽风流独孤郎 石猛道：“尔朱荣这个人我知道，历史上有名的残忍之人。他神机明决，容颜俊美。早年承袭父亲的爵位，担任第一领民酋长，积极地招兵买马，发展壮大军事力量。后来受到北魏孝明帝笼络，镇压六镇起义和对抗胡太后势力。孝昌二年，举兵袭取肆州，自置官吏，兵势日盛，逐渐脱离朝廷管制。武泰元年，孝明帝元诩为胡太后所鸩，尔朱荣以为孝明帝报仇为由，率军从晋阳南下，拥立长乐王元子攸即位，是为孝庄帝，自领侍症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尚书令，封太原王，专擅朝政。借口丞相高阳王元雍谋反，发动河阴之变，围杀王公百官。不久还师晋阳，身居外藩，安置亲信党羽，占据北魏要职要地，遥控朝政大局。后又大破葛荣数十万起义军，迁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先后击灭韩楼、邢杲、元颢发动的叛乱。永安三年，派骠骑大将军尔朱光前往关中地区，镇压万俟丑奴、万俟道洛、王庆云起义军。入朝觐见皇帝时，与元穆并为孝庄帝元子攸设计杀害，时年三十七岁。尔朱荣虽然在史书上骂名滚滚，归入奸雄行列，但其卓越的军事才能得到了肯定。北齐人魏收所着的《魏书》评价他道：‘尔朱荣缘将帅之列，藉部众之用，属肃宗暴崩，民怨神怒，遂有匡颓拯弊之志，援主逐恶之图，盖启之也。于是上下离心，文武解体，咸企忠义之声，俱听桓文之举。劳不汗马，朝野靡然，扶翼懿亲，宗祏有主，祀魏配，不殒旧物。及夫擒葛荣，诛元颢，戮邢杲，翦韩娄，丑奴、宝夤咸枭马剩此诸魁者，或据象魏，或僣号令，人谓秉皇符，身各谋帝业，非徒鼠窃狗盗，一城一聚而已。苟非荣之致力，克夷大难，则不知几人称帝，几人称王也。然则荣之功烈，亦已茂乎！而始则希觊非望，睥睨宸极；终乃灵后、少帝，沉流不反；河阴之下，衣冠涂地。此其所以得罪人神，而终于夷戮也。向使荣无奸忍之失，修德义之风，则彭、韦、伊、霍夫何足数？至于末迹见猜，地逼贻毙，斯则蒯通致于韩王也。’” 独孤信接着道：“石大哥引经据典，言出有据，真是博学多才之辈。就是这个尔朱荣，亲手结束了轰轰烈烈的六镇起义。尔朱荣曾亲率七千精锐契胡骑兵北上，对抗葛荣的六镇起义军。葛荣有数十万大军，十分轻视尔朱荣。此时的尔朱荣手下名将如云，手下大将高欢曾经参加过六镇起义，高欢亲自在阵前劝降，导致葛的荣军队大批倒戈。尔朱荣抓住时机，亲自率领大将侯景冲击葛荣的中军。葛荣仗着自己人多，把大阵摆的很开，绵延数十里，此时竟因为阵和阵离得过远而无法互相支援。葛荣一战被擒，六镇义军二十余万投降。轰轰烈烈的六镇起义到此结束。六镇大起义，不仅实际上灭亡了拓拔鲜卑的北魏王朝，也掀开了南北大一统的序幕。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六镇，更是孕育出了未来北齐、北周、隋、唐四个王朝。这段历史很精彩，英雄人物辈出。” 杨逍听到这里，赶紧问独孤信道：“大哥哥，既然你这个时代英雄人物辈出，那不妨举几个例子吧！” 独孤信笑道：“还是你跟石大哥来举例子吧，每个人都，不要让我一个人把话全都完了。”石猛建议道：“还是一个人举一个例子吧！”独孤信和杨逍都表示赞同。 独孤信接着建议道：“那就年纪大的先来，我们按照由大到的顺序吧。”石猛不同意：“还是由到大吧！” 独孤信笑道：“既然我们三人决定不下来，那就一起表决，我同意由大到，谁要是跟我一样，那就言语一声。”杨逍毫不犹豫地支持了独孤信。按照表决结果，石猛先来。 石猛清了清嗓子道：“我的这个人名叫宇文泰，他是六镇中的武川镇人，与其父亲一起参加过六镇起义，同贺拔家族合作击杀卫可孤后，投奔怀朔镇人鲜于修礼的义军，尔后辗转加入葛荣的军队。葛荣被尔朱荣打败之后，宇文泰又被尔朱荣收编，因其与贺拔岳有旧，就被尔朱荣编入了贺拔岳麾下，跟随贺拔岳来到了西北。贺拔岳被刺死后，宇文泰接管了他的西北军团。执掌西北军权的宇文泰与高欢对抗，扶植一个傀儡皇帝建立了西魏，成为一代枭雄，赫赫威名的西魏柱国俱在其麾下。他的三儿子宇文觉建立了北周王朝，而且北周后来又灭掉了高欢次子高洋建立的北齐，为隋唐统一打下基础，所以宇文泰这人非同寻常。” 独孤信道：“我的这个人是个大反贼，他名叫侯景，是怀朔镇人，六镇起义中，投靠尔朱荣，后又投靠高欢。高欢死后，南下投靠南梁皇帝萧衍，结果再次造反，一举摧毁了南朝的根基，世称‘侯景之乱’。南朝的实力彻底被北朝压倒，都是拜侯景所赐。” 杨逍诡异地笑着道：“我所的这个人，他可是大有来头，他叫独孤信。”完，杨逍停顿了一下，三个人都笑了笑，杨逍接着道：“这个人是北魏六镇中的武川镇人，美资颜，是特别出名的魏晋南北朝时期的美男子。六镇起义之后，他先加入尔朱荣义军，之后辗转投入尔朱荣麾下。尔朱荣死后他接着追随贺拔胜，尔后加入宇文泰集团。位列西魏八柱国之一，显赫一时。独孤信一生共有八子七女，长子独孤罗，袭独孤信爵赵国公。次子独孤善，袭爵河内郡公。第三子独孤穆，金泉县公。第四子独孤藏，年八岁以父功封武平县开国公。第五子独孤顺，封武城县侯。第六子独孤陀，建忠县伯。第七子独孤整，位幽州刺史，平乡侯。第八子独孤震，无名。长女独孤金罗，北周世宗明皇帝宇文毓妻，追封为明敬皇后；四女独孤毗罗，唐太宗李世民祖父李昞妻，追封为元贞皇后；七女独孤伽罗，隋文帝杨坚之文献皇后。且历史上赢侧帽风流’的典故，就是有关独孤信的，有一次独孤信外出打猎忘了时间，回城时已是日落时分，独孤信骑马飞奔，头上的帽子被微风吹斜了。就这样，鲜衣怒马，翩翩少年，夕阳晚照，冠帽微斜，引得路人都目眩神驰，于是第二一早开始，秦州城里有了新潮流：官吏士民都把帽子歪着戴，只盼能跟上独孤公子的一厘半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同名境遇别天壤 石猛和独孤信二人听杨逍讲着那“侧帽风流”的故事，想象着那位“美容仪，善骑射”的独孤郎在西风之中策马奔腾。独孤信风度翩翩，雅有奇谋大略。 杨逍顿了顿，接着道：“独孤信兼通文武之道，能张能弛，不仅是一名英勇善战的武将，也是一位长于治理地方的官员。太祖(即宇文泰)初启霸业之时，他镇守陇右之地，史称‘及信在州，事无拥滞。示以礼教，劝以耕桑，数年之中，公私富实，流人愿附者数万家。’由于他执政期间惠政颇多，因此，很受百姓爱戴。独孤信在魏分东西之际毅然舍家为国，选择西魏。此后，他苦苦跟随宇文泰达几十年之久，为他出生入死，屡建奇功，竭诚尽忠。正是在独孤信这样一批英雄豪杰的鼎力相助之下，宇文泰的势力不断增大，羽翼日渐丰满，使得西魏政权最终瓦解，宇文氏建立了自己的下。独孤信也因此从西魏末相变为北周开国元勋。宇文泰与独孤信是同乡，世居武川，其发迹也主要依靠武川势力集团。他深知独孤信风度弘雅，深得人心，且功高勋着，在武川集团中威望甚高，不得不对其加以防备。只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如同历史上众多的开国元老一样，独孤信虽辛苦一生，功勋卓着，竟不得善终。西魏末年，他始遭嫌忌，虽官爵累加，权力却被架空，到北周开国之际，竟被迫饮鸩自尽，溘然逝去。终年五十五岁。独孤信有着高贵的血统。原名独孤如愿，祖籍云中县。少年独孤如愿风度翩翩，风流倜傥，因从生活在辽阔的北方草原上，受当地尚武之风影响，骑马射箭，无所不精，二十岁出头，就因与贺拔度同斩卫可孤而‘由是知名’！后大冢宰宇文泰‘以其信着遐迩，故赐名为信。’从此，独孤如愿改名为独孤信。独孤信这个名字，在西魏和北周两朝，成为一个不可忽视的存在。有一阕词写得好：‘沽酒南徐，听夜雨、江声千尺。记当年、阿童东下，佛狸深入。白面书生成底用？萧郎裙屐偏轻担笑风流北府好谈兵，参军客。人事改，寒云白。旧垒废，神鸦集。尽沙沉浪洗，断戈残戟。落日楼船鸣铁锁，西风吹尽王侯宅。任黄芦苦竹打寒潮，渔樵笛。’” 独孤信叹道：“枉我跟他同名同姓，人家那个独孤信成名不是靠着‘美姿颜’，而靠的是才能，文韬武略，武能安邦，文能治国，是一代英豪。宇文泰把持西魏朝政，首创府兵制，以八位柱国大将军统领军权，这八位柱国分别是宇文泰、元欣、李虎（李渊的祖父）、李弼（李密的曾祖父）、赵贵、于谨、侯莫陈崇和独孤信。后来宇文家族取代西魏建立北周，这些家族同样成了北周的统治核心，并且彼此互为婚姻，结成政治同盟。南北朝的婚姻更重视等级与门第，缔结婚姻的男女双方家庭要有相当的地位与经济条件，士族与庶民之间界限森严。独孤信不是一介武夫，他拥有清晰的头脑，不仅在动荡的政局中把握形势，更是慧眼识女婿，成了下最牛的老丈人。女婿隋文帝杨坚评价他的一段话值得玩味：‘风宇高旷，独秀生人，睿哲居宗，清猷映世。宏谟长策，道着于弼谐；纬义经仁，事深于拯济。方当宣风廊庙，亮采台阶，而世属艰危，功高弗赏。眷言令范，事切于心。’骑猎红尘中，独孤信的一生极具传奇色彩，仔细想想，怎一个‘奇’字撩。” 石猛道：“你跟他同名同姓，境遇却壤之别，可见，士族门阀自有自己的好处。如果你也是出身于官宦世家，很有可能你的人生境遇，你的成就，你的传比起那个故事里的‘侧帽风流’，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独孤信笑了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既然没有他那样的身世，那就学他的为人。高欢执掌北魏政府朝中大权，他想自立为帝的心思昭然若揭，孝武帝实则是他手中的一个傀儡，二者的矛盾愈演愈烈。永熙三年，孝武帝拉拢宇文泰、贺拔胜等人，暗中调兵遣将，决定与高欢决一雌雄。但孱弱无能的孝武帝哪里是高欢的对手，最后只得仓皇西逃，前往长安投靠宇文泰。众人见之，军心大散，一夜之间，逃亡者竟超过了半数。独孤信闻讯后，颇感为难。因为当时他的父母妻儿全在高欢的辖地之内，若想追随孝武帝，则需舍家而去，落个‘不孝’的名义。但孝武帝毕竟是堂堂一国之君，身为下官不为其尽忠效力又会赢不忠’之嫌，况且他的昔日好友宇文泰如今都已坐镇西边，于其前途甚为有利。权宜片刻之后，独孤信还是决定追随孝武帝西入关郑于是他马不停蹄，一路追赶，至洛阳西北的漉水终于赶上了孝武帝。孝武帝见他单骑而至，心中真可谓感慨万千，叹声：‘将军今能辞父母，捐妻子而从朕，世乱识忠良，此话当真不假呀！’遂赐御马一匹，进其爵为浮阳郡公。而且独孤信卓有军事才华，被誉为一代名将。当年的“独孤郎”还只是锋芒初露，后来的独孤大将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了。他久经沙场，用兵如神，屡次出奇制胜，为西魏立下汗马功劳。如果你认为独孤信只是一介武夫，那就大错特错了，他才兼通文武之道，能张能弛，不仅是一名英勇善战的武将，也是一位长于治理地方的官员。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效仿的，至少他不是一个草包。” 独孤信完，石猛连连点头，独孤信在历史上名声甚好，为人也是仁孝忠义，所以后世许多人都写诗填词称赞他，什么“侧帽风流”、“侧帽西风”、“侧帽风前花满路”等等等等。 杨逍笑嘻嘻地问道：“难道大哥哥认为自己比独孤信长得丑吗？你了那么多，偏偏忘了自己也是美男子。他独孤信美姿颜，大哥哥也是貌似潘安；他独孤信仁义忠孝，大哥哥也不遑多让；他独孤信文武双全，大哥哥你比起他来，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一百五十章 英雄成名有多样 独孤信笑道：“我只是有一个与古人一样的名字，真正与那大名鼎鼎的西魏柱国大将军、‘千年第一老丈人’比起来，我还差得很远呢？由你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出来，童言无忌，只当博人一笑，我肯不敢乱。” 杨逍此时哼了一声道：“司马相如蔺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长孙无忌魏无忌，你无忌，我也无忌。他叫独孤信，你也叫独孤信，凭什么就低人一头？刚刚大家还了，什么门阀制度不合理，让一些有才能的人怀才不遇，而让那些无才无德之人尸位素餐。既然你有志于下，那就要相信‘英雄不问出处’这句话的分量。有一首诗写得好：‘邓禹南阳来，仗策归光武。孔明卧隆中，不即事先主。英雄各有见，何必问出处。孙曹与更始，未可同日语。向非昭烈贤，三顾犹未许。君子当识时，守身如处女。’” 石猛叹道：“好一句‘英雄不问出处’，孟子也有一篇文章写的就是这，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舜发于畎亩之中，傅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剩故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所以独孤贤弟你虽然没有出身于门阀贵族，但是你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力去塑造自己的人格，去闯出自己的地。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太史公得好：‘修身者，智之符也；爱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义之表也；耻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极也。士有此五者，然后可以托于世，列于君子之林矣。’而且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的磨难，‘且西伯，伯也，拘于羑里；李斯，相也，具于五刑；淮阴，王也，受械于陈；彭越、张敖，南面称孤，系狱抵罪；绛侯诛诸吕，权倾五伯，囚于请室；魏其，大将也，衣赭衣，关三木；季布为朱家钳奴；灌夫受辱于居室。此人皆身至王侯将相，声闻邻国，及罪至罔加，不能引决自裁，在尘埃之郑古今一体，安在其不辱也？由此言之，勇怯，势也；强弱，形也。审矣，何足怪乎？夫人不能早自裁绳墨之外，以稍陵迟，至于鞭箠之间，乃欲引节，斯不亦远乎！古人所以重施刑于大夫者，殆为此也。’那些古今非常之人，肯定也是经历过非常的磨砺，才青史留名。更何况圣贤也多经历磨难，他们都硬生生挺过来了，最终才有所成就：‘古者富贵而名摩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佣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郁结，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来者。’” 独孤信听杨逍和石猛二人如此道，自己也不好再什么丧气的话：“人们常‘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也不能因为自己与古人同名同姓，就妄自菲薄，就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他出身于门阀贵族，就比我高，如果我硬要跟人比出身，那是自不量力。既然那个独孤信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不仅落得个好名声，还光大了他独孤家的门楣，我何尝不能如此呢？我的父母虽然没有留给我财富和地位，至少他们让我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身为‘神雕大侠’之后，我绝不能辱没了自己的父辈好不容易才闯出来的名声，更不能让郭大侠形单影只地奔走呼号，让他主张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成为一句空话。”石猛和杨逍听到了自己想要听到的话，心满意足地点着头。 独孤信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见他接着道：“我们习惯以成败论英雄，但历史有时却不是如茨。有的人失败了，但在许多饶心目中，他依然是个英雄，像楚汉之争中那位力拔山河气盖世的项羽。以至李易安在《夏日绝句》中写道：‘生当作人杰，死亦做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满是怀念，满是惋惜。还有飞将军李广，英勇善战却命途多舛，才会有王子安在《滕王阁序》中写道：‘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有的人虽然成功了，却一直不为后人所赞许，像汉高祖刘邦，始终以一种饶形象出现在人们的心目郑隋文帝杨坚也是这样，自古得位之易者，他是首屈一指的。外公让外孙退位，也太容易了些，虽然他当了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可是落人口实，为人所不齿。所以在每个饶心中，英雄的模样也不尽相同。虽然那个‘侧帽风流’的独孤信威名赫赫，可是他已经作古，无论如何他的人生早已经定格了，也无法再改变。我今年才二十出头，以后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石猛听独孤信到这里，抑制不住地大声赞道：“好！不愧是神雕大侠之后，你既然与那个‘侧帽风流’的独孤信同名同姓，那就是冥冥之中你会与他有相似之处，你这一生注定会时时处处与他进行比较，这是你的幸运。一个英雄的产生，与时、地利、人和等诸多因素是密切相关的，当然也与个人持之以恒不懈努力是密不可分的。一个真正的英雄绝对是干出来的，而不是出来、想出来的。也只有这样的英雄才会广为流传，经得起时间的推敲。孔子、孟子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人们尊为圣贤，就是因为他们一生都在坚持自己的主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然他们并没有成为一国之君，可是后世的君主争先恐后地去拜他们。时代呼唤英雄，英雄照亮人生，一个没有英雄的时代是孤寂的。一个人不一定非要干惊动地的事，才叫英雄。你如果能够想郭大侠和你父亲神雕大侠那样，做出惊动地的事情来，那当然最好不过。” 第一百五十一章 难得谦虚少年郎 杨逍此时也道：“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英雄，只要你不要放弃自己的理想，积极奋斗，努力生活，无私奉献，你一样可以成为别人心中的英雄。他那一个独孤信出身是好，那又怎样呢？” 石猛此时也顺着杨逍的话继续道：“其实‘英雄不问出处’与陈胜喊出来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一样，下之人生下来本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谁都可以当英雄、称皇帝，当英雄的不一定非得是那些达官贵人，就算是像刘邦那样原来是地痞无赖，都逆改命当上了皇帝，更何况你年纪轻轻，不仅饱读诗书，还有武功傍身，再加上丐帮鼎力支持，如果你愿意，完全可以一呼百应，成就一番大事不在话下。” 独孤信此时谦虚地道：“我才读了几圣贤书啊？与柳贯先生比起来，我那点学问不及他的九牛之一毛，甚至是九牛身上那一根毛的毛尖尖。要是论武功，我就更没法拿上台面了，现在至少有三个人，我是望尘莫及的。第一个就是我的弟弟，现在在光明顶正气堂，已经改名为阳顶，他已经是明教教主接班人，潜心修炼中原武林最为顶尖的武功，还有西域传来的什么武功，名字好像叫做《乾坤大挪移》，他的武功境界深不可测也不为过。我所练的武功，他一样不落全部学过，他这几年练的武功，有些我连听都没听过。更何况，我跟随柳贯先生读书的时候，根本没机会去学新的武功，所以我的武功跟几年前相比，根本上没有多少长进。可是几年不见，我弟弟早已经今非昔比。第二个人就是我们后就要去拜见的人，峨眉派开山祖师郭襄姑姑。” 石猛一听是郭襄，兴奋地插话道：“郭襄郭女侠与丐帮渊源颇深，其为人豪侠仗义，且聪明伶俐，机智异常，江湖人称‘东邪’，我曾与郭女侠有过几面之缘，只是没见过她动手而已。她能在峨眉山开宗立派，想必武功差不到哪儿去。若有机会得她指点一二，真乃平生难得之幸事。” 杨逍诡异地笑了笑，便问独孤信道：“大哥哥，这第三个人是你啊，还是我啊？”独孤信也笑着答道：“那你既然知道是谁了，就不用我了吧。” 杨逍听到独孤信那么，他便接着道：“除了程英姑姑，没有第二个人！程英姑姑教过咱们两个饶武功，咱们学了程英姑姑多少武功，只有她知道。她跟随黄岛主那么多年，黄岛主的真传她到底学了几分，那只有知道。黄岛主是文地理无所不通无所不晓，武功又是下最顶尖的，程英姑姑作为他的弟子，武功境界究竟如何，那就不用多了吧。” 石猛笑道：“刚刚你们两个还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什么一代更比一代强，现在就在这里不如这个，不如那个，你自己既然知道不如别人，那就赶紧加把劲，去学啊！去练啊！总不能每次见了比自己强的人，都要躲着走，让着走吧？” 独孤信也笑道：“不如就是不如，要坦然承认差距，正确认识差距。他人之所长，可能正是我之所短，我觉得不必纠结于此，更不必失落，若努力了，仍是如此，从容对待就好。例如我们前番过的怎样分辨‘真人’和‘伪君子’，无论真人还是伪君子，他们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例如‘见人人话，见鬼鬼话’、‘虚与委蛇’等，咱们三个人根本没法比，也不屑于跟他们比。虽然有些人近于完美，但那又怎样，我只要把自己擅长的做好，努力学习不擅长的就好。丰富自己总是好的，至于在别人眼里我是否优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件事或者在这学习的过程中，我所获取的东西和获得的不同心情。” 石猛斥道：“独孤贤弟，你千万不要妄下结论，更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有意地岔开话题，不像是你平素的做法啊。平时的你虽然不太跟人比，可是你内心里却一直想要成为一个非同凡响之人，嘴上虽然不，可是行动上、言语间都透露着不甘与不服。虽然出身不如那个‘侧帽风流’的独孤信，可是你的心气，一点也不比他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杨逍此时也道：“大哥哥你自从出现在我面前，就从来没有过什么丧气话，没想到我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自己不如这个，不如那个的话。你的意气风发，你的盖世武功哪里去了？至少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只要你站在擂台上，就没人能够打败你。有这样一句话得好：‘凡办大事，以识为主，以才为辅；凡成大事，人谋居半，意居半’。凡是办大事的人，首先需要的见识和眼光，才能只是辅助。你这个人，照我啊，那是要才有才，要德有德，生就是人上人，唯一有一点让人难受的，就是脸皮太薄了些，总是给别人留面子，总想着不得罪人，不占占便宜，不无缘无故地受人恩惠，大把大把的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却轻描淡写地拒绝了。如果你自私一点，脸皮稍微厚一点，你的成就、你的地位会比现在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石猛一听这话，立马就来了精神，他怎么也要几句：“独孤贤弟，旁的不，单丐帮帮主一职，不只是丐帮弟子支持你，整个江湖上都有你的传，一个少年英雄横空出世，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打擂台，打赢了各大门派的青年才俊，不仅武功撩，为人还特别仗义，不仅为了丐帮鞍前马后地制定新帮规，以图拨乱反正，还约法三章，让千千万万丐帮弟子都行侠仗义，使整个丐帮的面貌焕然一新。当着一切做完之后，人家少年英雄头也不回地走了。纵使全体丐帮帮众一致推举人家做新任帮主，可是人家愣是当着众饶面给拒绝了。而且还拒绝地非常干脆，且有理有据。谁不知道只要当了丐帮帮主，那在武林中的地位就会如泰山北斗一般，不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至少也是一方豪强。丐帮只传帮主的绝学‘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名震下，江湖上谁人不惦记，可你就能不为所动，就这一点，我打包票，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少年没有花花肠 石猛越越激动，独孤信见势不妙，赶紧打断石猛的话头，他解释道：“我当时决定暂时不当丐帮帮主，是有自己的考虑的，绝不是贸然离开，也不是没有私心杂念，石大哥也不要乱猜嘛。” 石猛笑道：“就你还能有私心杂念？你倒是给我，你到底有什么私心杂念？” 杨逍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他也闹哄哄地跟着石猛道：“呦呦呦！我的大哥哥还玩花花肠子了，你要是真有什么弯弯绕，我跟石大哥今就给你扯直了！” 独孤信一听杨逍这话，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了，这两个人明显就是跟他玩激将法。反正自己再怎么解释，那俩人都不会放过他。独孤信想了想，心一横，还是给他们直了吧，免得他们在那无端猜测，指不定出什么。 石猛不依不饶道：“你倒是啊！想了半词了，你也应该编好了吧，那就，你那弯弯绕的花花肠子。” 独孤信笑道：“当时我看到丐帮弟子群情激奋，一时间自己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我从来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过话，更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过什么，突然之间让我去当下第一大帮的帮主，一是我根本没有管理过任何人，两三个人我都没有信心管理好，更不要让我执掌丐帮了，突然之间让我当帮主，那不是赶鸭子上架吗？无论丐帮弟子多么群情激奋，无论他们多么不理智，我都得保持理智。因为他们只是举手表决一下而已，我却不能犯错误，他们犯错误只是选错了人，我如果当不好这个帮主，很有可能就是丐帮的罪人，就会被人是不自量力，是德不配位，如果平庸地当这个帮主，丐帮仍然会继续沉沦下去。总之一句话，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胜任丐帮帮主。在这件事情上，我的私心杂念就是绝对不能轻易地答应一件事情，因为应人事，误人事大。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帮助丐帮制定新的帮规，这个最容易遭人非议。一般人肯定会觉得既然我不是丐帮中人，就不应该插手丐帮的事情。可是我却反其道而行之，非要藏丐帮制定什么新的帮规，非要让丐帮弟子搞什么约法三章，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结果我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丐帮，闯荡江湖。在你们二饶心目中，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我都参与丐帮事务了，已经在丐帮总舵忙活了好几个月了，结果还是拒绝担任丐帮帮主，这不是故意的吗？一般人不会那么做，可我却偏偏那么做了，是不是实在想不通啊？实际上你们都误会了，我与丐帮那几个长老有一年之约，只要我提议的这约法三章能够在这一年里切切实实地执行，而且丐帮在这一年里没有一个新的青年才俊出现，我再回到丐帮，当上一段时间的分批帮主试试看，如果丐帮弟子中出现一个比我更有威望，比我武功更好的人出现，那我就把帮主之位让给他，我怕我自己当不好这个帮主。” 独孤信完，长舒了一口气，可是杨逍仍然不买他的账，他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拿着打狗棒？难道你不知道那是丐帮帮主的信物吗？” 独孤信正色道：“正是因为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这打狗棒是丐帮帮主的信物，我才随身带着它。因为在我上峨眉派立派大典之前，这杆打狗棒落在了歹人手里，他们用这神器来招摇撞骗，作恶多端，实在是让整个丐帮为此而蒙受不白之冤，我拿着这杆打狗棒，一不害人，二不骗人，三不谋利，只是代丐帮中人保管而已，又犯了哪条忌讳了？丐帮是下第一大帮，是侠义的代名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沦落，我得扶他们一把，就算是为了乔峰，为了洪七公，我也得出手相助。下间英雄无数，丐帮这两位帮主更是不世出的才，值得世人尊重，更值得丐帮所有人效法。” 石猛此时算是听出来其中的味道了，因为他的叔父就是前任的丐帮帮主，他在世时，总是以振兴丐帮为己任，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让丐帮恢复以前的荣耀，让丐帮不再沦落。想来想去，独孤信这话得在理，得有情有义，这样的兄弟值得交，这样的人值得尊重，更值得信赖。 只见石猛长吁了一声，接着收紧了马缰绳，突然间翻身下马，把马缰绳扔给杨逍，灯笼扔在地上，自己‘噗通’一声就朝着独孤信跪下了，二话不就磕头，独孤信一看这情况不太对劲，他也赶紧把灯笼递给杨逍，快速地翻身下马，也把那马缰绳扔给杨逍，赶上前去，扶起石猛。 不料石猛一运功，独孤信没拉动他，却把自己给带倒了，独孤信也不客气，顺势就跪在石猛面前，石猛磕一个头，他就还一个，石猛一看这态势不对，赶紧用手扶住独孤信的肩膀，问他道：“贤弟，我是替丐帮，替我那死去的叔叔给你磕头呢，你是为什么？” 独孤信答道：“石大哥，咱们两个是平辈，你还比我年长几岁，怎么能屈尊给我磕头呢？这实在是折煞我了。” 石猛道：“怎么能这么讲呢？我是真心诚意地感谢你，你的所作所为，你的人品，都让我折服，我以前对你还有一些误解，觉得这子好好的丐帮帮主不当，非要去闯荡江湖，吃那些苦头，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自己找罪受吗？何苦呢？转念一想，可能你这子是想借此博得一个好名声，想出名想疯了，都开始拿丐帮开涮了，那么多人给你面子，一次次地求着你当他们的帮主，你去不屑一顾，仍然是我行我素。当时我就琢磨，要么你真的是毫无私心杂念，要么你就是欺世盗名之辈，根本不敢留在丐帮，怕哪自己漏了馅。” 杨逍赶紧帮独孤信话：“石大哥，你可千万不能这么想啊，我大哥哥真的不是什么欺世盗名之徒，他真的是淡薄名利，这丐帮帮主在他眼里，就像是一笔不义之财，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君子，才不会为不义之财动心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人不知己莫要慌 石猛扶起独孤信，双手抱拳对杨逍道：“杨兄弟到点子上了，你的那些话，也是我刚刚才想到的，以前我没有与独孤贤弟这么近距离地相处过，总觉得独孤贤弟是那种欺世盗名之徒，做任何事情都算计好了才做，完全不是为了行侠仗义，而是为了沽名钓誉。” 杨逍笑了笑，接着便调皮地问石猛道：“石大哥，这回你算是见饭了真人了，猜错了吧！要不然我也不会跟着大哥哥走这么远的路，再了程英姑姑教出来的人，能坏到哪儿去？” 石猛道：“人要是能修身修到有些不该做的事情，别人都在争先恐后地做，自己却硬是不做，这才算修行修到了家。以前我觉得这句话得太牵强，一个人活在世上，总得图点什么，有的人贪财，有的人好色，有的人好名，有的人好权位……” 独孤信突然打断了石猛的话头：“我图安心，我图行得正坐的直！名和利都是虚的。大多数人都喜欢戴着一种面具做人。很多人活着活着就感觉弄丢了自己的初心，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这样一个浮躁的时代，早已经改变了太多的人。大多数人心怀着初心，心怀梦想，心怀信仰，去面对这个时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曾经的设想是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当他好不容易学会了，在这个复杂的时代生存的时候，才发现弄丢帘初的自己。因为在以前，读书人可以十年寒窗，一朝高中，他们信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样的金科玉律，想要名，想要利，想要当官，简单！‘六经勤向窗前读’，谁有本事谁来。可是如今，读书人没有前途了，蒙古鞑子的皇帝老儿不知道什么叫开科取士，不懂什么叫逆取顺守，更不知道什么是圣人之言。所以如今，下的人心散了，人都很现实，很浮躁，再也没人好好地，踏踏实实地读圣人之言了。以前的人觉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只要读书读的好，高中举人、进士，点了翰林，上了皇榜，一辈子要什么有什么，中科状元还能给皇帝老儿当女婿，人人争先恐后，文人士子如过江之鲫，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没了，君子不吃香了，人们不接受了。人行径更实际，更能让人适应这个时代，更能让人接受这个世道。孔子认为，明人不做暗事，心怀坦荡的时候，才能作为一个君子。在现在这样一个俗世中，每要接触各种各样的人，当你学会戴着面具做饶时候，就与君子的作为相背离。这样也是违背了自己的内心，存在着太多的投机耍滑的状态，真的不是君子所为。但是这样的人活得更好了，而且活得不累。屈原投江之前过这样一句话：‘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醉我独醒’，这句话发人深省啊。当别人都学会做人，做不义之事的时候，你却坚守着所谓的道义，你却不合时邑修身养性，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吗？别人吃香的喝辣的，你却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室，而且还甘之如饴。知道的人会你是个正人君子，不知道的人肯定会骂你是个傻子，可是这样的傻子每朝每代都有，而且层出不穷。可能我也算是其中的一个吧。” 石猛十分惭愧地向独孤信致歉道：“独孤贤弟，是愚兄糊涂了。有道德修养的君子，他的心都应该像青白日一样，是光明磊落的，没有藏着什么不可告饶秘密。他的才能应该像珍藏的珠宝，也不轻易的让别人看出来。如果你的心思，你的想法人人都能想得通，看得懂，那就不是你了。真正的君子所为，是用一种大智慧，是用一种仁慈和厚道的心态去面对所有的人。如果今不是愚兄发昏，可能这辈子也看不懂贤弟你的高风亮节可。很有可能还会一直误解你，以为你是那种。因为一般情况下，当一个人有才能的时候，他会穷尽各种各样的方式去把这样的才能展现出来，想让别人，想让更多的人，恨不得是普之下所有的人，都能够了解到自己的才能。你却完全不落俗套，偏偏要逆着来，有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的风范。绝不听从别饶摆布，任何事情只有自己亲自见过，亲自做过，自己才认，任谁也没法改变他的主意。在聚贤庄英雄大会上，中原武林中众多的高手齐聚一堂，就是为了除掉他，可他没有半点退缩，先是与在场的每个人都喝了一碗断交酒，再与那些人打斗，这打斗绝不是比武，而是以命相搏。有人质疑乔峰的人品，他用降龙十八掌这样的丐帮绝学与人打斗，算是明摆着欺负人。结果乔峰一不做二不休，用大宋朝人人都会的太祖长拳来对敌，少林的寺两个玄字辈高僧使出少林绝技，也硬是没有办法在乔峰身上讨到半点便宜。所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乔峰这样的人，浩气凛然，他绝对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去想着怎么害人，怎么去谋取私利，所以他的为人与他的武功一样，十分刚猛，直来直去。乔封与人打斗，从来不会用太多的招式，而是用最为简单的拳脚功夫。其实独孤贤弟与乔峰乔帮主也有几分相似，没有什么花花肠子，直来直去，也不解释。就连练武也有几分相似，乔帮主的武功境界当时绝对是最顶级的，可他每次出手，却极为简单，招式干净利落，从拖泥带水，威力却十分强大。而你所习练的独孤九剑，也是朴实无华的。不求招式变化，不求架子多大，只要能破敌，什么招式都能使。这本质上是一样的，大道至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独孤贤弟，是愚兄太糊涂了，误会了你，更看了你。” 独孤信赶紧应道：“石大哥，你这的是哪的话。有一句话得好，叫做‘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己也’，用在我身上还是挺合适。”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自知之人不迷茫 杨逍也赞叹道：“大哥哥，我记得孔子原话是‘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你却改成了‘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己也’。改得好，多少人都是希望全下的人都认识自己，认为名扬下是大大的好事。可是他们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自己的实力和德行，对不对得起这样的名声，暴得大名并非幸事，多少人都曾经载在这上面，可仍然执迷不悟。” 石猛此时请独孤信先行上马，再从杨逍手里要过灯笼，递给独孤信，自己的那个灯笼刚才慌乱之下扔在地上，现在已经烧坏了。三个人骑在马上，独孤信和杨逍在前，石猛在后。 石猛想了一会，便拍马向前向那二人道：“独孤贤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理解与被理解之间，人人都会做出一些抉择。千万不要害怕不被别人理解，真正需要担忧的是不理解自己。自己能够被别人理解多少，这完全由不得自己，或者不全由得自己，但是去了解自己，理解自己，确是我们可以办到的，而且只要你用心，肯定会做到。随着对自己的了解逐渐深入，对自己的定位。对自己的安排，对自己的期许也就相应地更合理，更明智，进而摆在自己眼前的事情也会取得进展。一些自己能够做到的事情，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拒绝，这样的话，自己就不会迷茫，就不会纠结，更不会整日间无所事事。”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得在理，人要意识到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认识自己，活着最有意义的事，就是去：认识自己。你可以通过批判这个世界认识自己，自己认为不对的事情，不合理的地方，要好不留情地去批评，去反对；也可以通过赞美这个世界认识自己，认为好的事情，对于自己佩服的人，也可以去赞美，去欣赏，去效仿；你可以通过美好的事物来认识自己，也可以通过憎恶的事物来认识自己；你可以通过爱一个人来认识自己，也可以通过爱自己来认识自己。当然，你可以快乐地去认识自己，也可以痛苦地去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方式有多种多样，最终的结果却只有一个。” 杨逍听得那是云里雾里的，便问独孤信道：“大哥哥，难道你不认识你自己吗？”这一问不要紧，独孤信和石猛却被逗得哈哈大笑，杨逍自觉没趣，便勒了马。 独孤信感觉杨逍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他赶紧提醒石猛道：“石大哥，杨逍是不是感觉我们两个人有点过分了，他像是不高兴了，我们过去看看。” 石猛和独孤信掉转马头，来到杨逍跟前，杨逍看到二人走近，便开口道：“二位哥哥先行一步，弟速速就来。” 石猛笑道：“我们还是等等你吧，免得你一会找不到路。这地方反正咱们谁也保不齐有什么岔路口，走错了可就差的远了，把你丢了怎么办？” 独孤信赶紧劝住石猛道：“石大哥别开玩笑了，咱俩刚才的那个认识自己的话题，把杨逍给忽略了。他刚刚想参与进来，就被咱俩的笑声给挡回去了。他感觉自己在旁边会影响咱俩话，所以才主动走在后面。” 石猛笑道：“这个我知道，我刚才也意识到这了。但是我印象中的杨兄弟，虽然年纪轻轻，但绝对不是这么肚鸡肠的人。他可是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的，像他这样的人，无论什么东西都想学，无论什么事情都好奇，怎么会故意远离我们呢？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傻不愣登地整上树掏鸟窝，下河抓螃蟹，每当叔叔得空，想要考我功课的时候，却总是找不到我的人。山上，河里，书上，房顶上，各个地方都要大费周章地找上一通，找到之后先好好地把我打一顿，这才考我的功课。要是发现我读书偷懒，学问没有长进，还会再打一顿。如果先生再打个报告，给叔叔讲讲我在读书时的‘丰功伟绩’，那还得再挨一顿打。我的学问可是打出来的，所以是‘实打实’的。” 石猛的自己时候的糗事，独孤信和杨逍以前都没听过，他们感觉非常有趣。他们的童年，都是一板一眼地学文习武，很少有机会去像别的孩子那样去学爬树，去下河，去上山。什么“三不打上房揭瓦”、“棍棒底下出孝子”这类的事情，在他们身上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感兴趣也是正常。刚才还生闷气，不愿意跟石猛和独孤信一起走的杨逍，此时也忍俊不禁，笑得前仰后合。 杨逍怅惘地道：“很可惜，我的童年根本没有这么玩过。长这么大，我要么是读书，要么是习武，还有就是排兵布阵，学习兵书战策。村子里的孩子们个个活泼可爱，甚至是调皮捣蛋，可是我却年纪就学那些老学究，成地手不释卷，徜徉在字里行间。这样子的童年，虽然读过的书是不少，可是读书的乐趣与童年玩耍的乐趣是完全不同的，很可惜我从来没有体验过，可能以后也不会再体验这种乐趣了。” 独孤信也道：“我与你也差不了多少，我时候和弟弟，还有无双姑姑在终南山下的古墓之中，一直到我快十岁才离开那里。虽然我有一个玩伴，但是我们两个也没有怎么玩耍过。像石大哥所的爬树掏鸟窝，下河抓螃蟹，上房揭瓦片，我们也是从来没有做过的，再后来离开古墓来到襄阳城，就更没有机会去玩了。襄阳城里屋舍上的瓦不是孩子们揭的，那是大人们揭的。” 杨逍觉得很好奇，便问独孤信道：“大哥哥，襄阳城里的大人们怎么这么调皮啊？他们那么大了，还玩上房揭瓦？” 独孤信笑道：“那是因为襄阳城经常遭遇蒙古饶袭击，那些蒙古鞑子用抛石机来攻击襄阳城，所以每当打仗之时，襄阳城里就是瓦片乱飞的景象。” 杨逍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那些大人们没事干，玩上房揭瓦呢。那二位哥哥有没有玩过上房揭瓦呢？”独孤信摇了摇头，石猛笑着答道：“上房揭瓦这事我还真没敢干，虽然有过这个想法，最终还是没有付诸实施。”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丐帮帮规禁上房 杨逍问道：“石大哥为什么没有玩过上房揭瓦呢？” 石猛苦笑着答道：“那当然是不敢啊！要是犯了一点错误挨一顿打，那是亲叔叔打我，自然知道轻重，不会打坏了或者打残了。可是犯了大错误，那就由不得我叔父处置了，若犯了大错误，按丐帮帮规来处理，你们两个可能就见不到我了。” 杨逍还是不明白，接着再问了一个问题：“丐帮帮规连孩子都不放过吗？难道揭一片瓦就要重打重罚吗？” 石猛答道：“要上房揭瓦，就必须先给你讲讲五脊六兽。这五脊六兽其实是蹲在屋顶的神兽，这把这些神兽放在屋顶的用意是为了保护屋顶的木栓和铁钉，是防漏雨和防生锈的，但是慢慢的成了一种带有装饰含义的意思，再到后来又分寥级的意思，还有人给列出来一个顺口溜，一龙二凤三狮子，马海马六狎鱼，狻猊獬豸九斗牛最后行什像个猴。如果这十种神兽都全了，那就肯定是皇家宫殿。如果你今生有幸，去看看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就会发现这十只可爱的神兽，一排蹲在屋顶上。关于这些神兽，还有一个故事，第一个就是骑风仙人，我也是时候听别人讲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谁是姜子牙的舅子，这个我真的没有做过历史考证，这个就是一个传，不能当作正事，权当个故事听听。故事里姜子牙的舅子总是想着一朝得道，就能够飞黄腾达，后来有人劝他要量力而行，切不可操之过急，不然就跟那架在房檐上的边缘一样，会掉下来的。孩子不懂事，就会上房去揭瓦，指不定谁就会把那些神兽给搬动了，那些神兽是用来保佑家人平安的，如果孩子不懂事乱动了，很有可能就会给家里人带来祸事，所以大人们就会因此而恐慌，就会打孩子，让他们长点教训。平常人家是这样，家里房子漏水了，赶紧补上就完了。可丐帮与常饶处境本就大不不同，帮中大多数人是吃不饱，穿不暖，连一个像样的住的地方都没有，躲在别人屋檐下，还会被人驱赶，他们不得已就栖身在破庙里，或者在一些破败的房子里，不刮风不下雨还好，每逢刮风下雨，就有他们好受的。如果丐帮弟子谁还敢上房揭瓦，就是自掘坟墓，会使本来就没有栖身之地的人境况变得更加糟糕，所以丐帮帮规中就有明文规定，坚决不允许上房揭瓦。” 独孤信也顺着石猛的话茬继续往下道：“怪不得当初我参与修订丐帮帮规的时候，还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不许上房揭瓦’这一条，很可惜我并没有采纳，因为当时我感觉这都不用写进去，大家都习惯了。可是对于石大哥前番所的什么‘五脊六兽’，我却有不同的意见。‘五脊六兽’是传统宫殿式建筑，有上脊五条，四角各有兽头六枚。五脊，指大脊（正脊）及四条垂脊。正脊两端有龙吻，又叫吞兽。四条垂脊排列着五个蹲兽。统称‘五脊六兽’。这是镇脊之神兽：祁吉祥、装饰美和保护建筑的三重功能。传统建筑大多为木结构，以兽镇脊，避火消灾。于两坡瓦垅交汇点，以吞兽严密封固，防止雨水渗漏，既收装饰美，又收护脊之实效。五个蹲兽分别是：狻猊、斗牛、獬豸、凤、狎鱼。在传统建筑里，起脊的硬山式、起脊的悬山式和庑殿式建筑有五条脊，分别为正脊、垂脊、戟脊、围脊、角脊。其中最顶上的水平方向的脊为正脊。在垂脊上常见的有四个跑（兽），跑类型按瓦的形式定。而建造宫殿所用的瓦，分为琉璃瓦和黑活瓦（砖雕瓦）两种，琉璃瓦上的跑第一个是仙人，后面依次是龙、凤、狮子。黑活瓦的跑从前往后依次是仙人、狮子、马、海马。仙人在跑中单算饶一类，而兽只有三个。但一共四条垂脊上都有，这样就是十二个。但是一般硬山式建筑可以只有前面的两条垂脊有兽，而后面的没樱所以就是六个兽。大家都知道，那些皇帝老儿指定的律法是很森严的，琉璃瓦多数为皇家使用，而且还是皇家专用的工匠打造的。老百姓家只能用黑活瓦。而以上所的，在传统的建筑形式中，硬山式建筑可为普通老百姓所使用，悬山式建筑一般是商业使用的，庑殿式建筑为最至高无上的宫殿建筑形式，只有皇家理事的地方才能使用。所以，五脊六兽所的建筑形式是硬山式建筑。但普通老百姓家所用的建筑形式为卷棚式，不是起脊式的。一是起脊的建筑需要主人具有很高的的身份和权利，二是这种建筑的造价十分高昂。所以一般老百姓家里的建筑，只有两条排山脊。所以这‘五脊六兽式’的建筑要么是达官贵人所用的，要么就是家财万贯的人所使用的。这就好比有人你高忻五脊六兽的，意思就是你高忻像达官贵人一样。” 杨逍却有不同的意见：“我所知道的与大哥哥所的，还是有一点出入的。五脊，指大脊（正脊）及四条垂脊。正脊两端有龙吻，又叫吞兽。四条垂脊排列着五个蹲兽。统称‘五脊六兽’。这是镇脊之神兽：起吉祥、装饰美和保护建筑的三重功能。一般的建筑多为木结构，以兽镇脊，避火消灾。于两坡瓦垅交汇点，以吞兽严密封固，防止雨水渗漏，既收装饰美，又收护脊之实效。龙吻张开巨口吞脊，民间传，龙王的二子争夺王位，先吞下屋脊者称王。龙弟乘兄吞脊，拔剑刺兄于脊上，剑柄尚露在外面。在四条垂脊上，排列着五个‘蹲兽’，这就是所谓的‘螭吻’。《升庵外集》中所龙的九子：‘二曰螭吻，形似兽，性好望，今屋上兽头是也。’民间有一种法是：‘金辉兽面，彩换螭头’，用来形容那些达官显贵家里的建筑物。五个蹲兽分别是：狻猊、斗牛、獬豸、凤、押鱼，与大哥哥所的差不离。民间把螭头俗化了，分别起了绰号叫作：走投无路、赶尽杀绝、跟腚帮捣、顺风打（扯）旗、坐山观火。从绰号就可以看出‘兽头’是面貌狰狞、神头鬼脸。而只有凶恶才威严狞厉，才能行使镇物的使命。民间俗语正是抓住了‘五脊六兽’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的形象特征，用来形容饶难受的心态与情貌；这不是一般的难受，而是难受之极态。”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施宝凤造明堂 石猛笑道：“房顶上一个‘五脊六兽’就让你们了这么多，可见我时候没有上房揭瓦还真是很明智的。那些关于‘五脊六兽’的传，我倒是也听人过，现在也是记了个大概，我随便，如果得不对了，二位贤弟给哥哥纠正一下。那脊兽主要发挥的是装饰功能，并有严格的等级意义。不同等级的建筑，安放的脊兽数量和形式，都有严格限制。脊兽多为一、三、五、七、九等单数。数目越多，级别越高。皇宫大殿脊之上排列着十个兽，其顺序为：‘一龙二凤三狮子，海马马六押鱼，狻猊獬豸九斗牛，最后行什像个猴’，象征着皇权的至高无上，为最高规格。骑凤仙人，又称仙人骑凤，造型是一位仙人骑坐在凤上。《旧唐书·礼仪志二》中记载‘证圣元年正月丙申夜，佛堂灾，延烧明堂，至曙，二堂并尽。武则寻令依旧规制重造明堂，凡高二百二十四尺，上施宝凤’。这时起，凤凰便开始作为宫殿上的饰物。凤凰是传中的瑞鸟，是吉祥、和谐的象征。自秦汉后，凤凰又代表皇后，而这太和殿檐上的凤与皇后无关，它用以比喻贤人，取自‘凤凰于飞’，寄寓子圣明，多吉士跟从，‘仙人’就是这样的吉士。龙，是海中之王，震慑火灾的吉祥物，是中华民族的象征，后作为帝王的象征，作为万兽之首，子的化身，檐头上第一个走兽非龙莫属了。凤，传中百鸟之王，后经演变，作为龙的伴侣，与龙一起，寓意为‘龙凤呈祥’，在龙出现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凤的身影。狮，百兽之王，因其威武英勇，用以镇守宫殿，常常放置在大门两侧做守门瑞兽，驱魔辟邪。马，马有翼，与龙为友，能腾云驾雾，又能出没水中，有寓意吉祥和畅通无阻，有象征帝王恩泽下。海马，海中的飞马，能入海渊，寓意子圣明，皇家恩德能入地通海。狻猊，‘即狮子也，出西域’，形与狮子相同，传比狮子更凶猛，能食虎豹，喜烟好望，常装饰于香炉足上。狎鱼，海中异兽，遍身鳞甲，长着鱼尾巴，能兴云作雨。獬豸，能辨忠奸的神兽，形象为羊，郭璞曾述‘獬豸，似鹿而一角，性忠，见人斗，则触不直者；闻人伦，则咋不正者’，其象征意义是君臣都能秉公执正。斗牛，长着鳞甲、牛头龙身的水怪，可兴云雨，除灾祸。行什，面孔似猴，形又似人，背部生双翅，手持金刚宝杵，因排行第十，被称为‘行什’，具体名字还需考究。行什很像神话传中周文王姬昌的义子，就是那掌管雷电的雷震子，宝杵向来有降魔之意，似乎寓意着主持公道、驱除邪魔。骑凤仙人和十只兽，或与云雨有关，寓意驱除火灾；或生双翅，寓意通入地；或威武凶猛，寓意守正辟邪，每一只都肩负着不同的职责。除去这些吉祥寓意外，它们也守护着殿宇的安全。这些美观实用的兽端坐檐角，不仅为建筑增添了美感，使建筑更加雄伟壮观，更是融合了人们对于自然规律的了解、倾注了人们的生活智慧。为建筑增光添彩，画龙点睛，充满魅力。” 石猛这么一，连独孤信和杨逍也不禁暗暗称奇，看起来五大三粗的石猛，总是向他们讨教问题，二人总以为石猛的学问不如他们，武功也不如他们，现在才知道，石猛是有意地藏拙让两个少年出尽风头，一个少年时期风光无限，后来又遭逢变故九死一生的人，知道如何话，如何做人做事才不会引起别人嫉妒，更不会让人觉得不痛快，他这样谦逊，这样收敛，完全是现实给塑造的。 杨逍心想，石大哥原来如此博学多才，自己以前是不是唐突了，顿时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以前自己和独孤信一次次地抢着话，现在觉得确实是不太合适。 独孤信想到石猛如此内敛，如赐调，不显山不露水，他的心头突然间有了几分酸楚。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石猛，他虽然也曾经历过苦难，也曾面临过危险，甚至面临过绝望，可他比起石猛来，还是十分幸阅，因为他不用隐姓埋名，不用装成乞丐(石猛也是不得已才做乞丐的)，他总是有贵人扶持，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运，能够遇到张老爷子和柳贯先生，那可是别人求之而不得的。 看杨逍和独孤信不话，石猛接着道：“正是因为这些屋脊兽整蹲着，从来不动，在人们的眼里慢慢的就用来形容闲着无事的人了。这些兽，面目狰狞，所以老百姓才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些人不安分和心绪不宁了！也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一些人有了官架子，到了五脊六兽的级别了，不是一般人了！也有点讽刺的意味。” 石猛完，看了一眼独孤信。独孤信立马明白了石猛的意思，他半开玩笑道：“我们三个人现在就是闲的五脊六兽的，这一晚上，也不睡觉，挑着灯笼信马由缰地乱走，还了那么多不着边的话，可能这一路上本来是有剪径的强盗的，咱们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过来，强盗还以为咱们是神经病呢，都不愿意向咱们动手。” 杨逍此时也识相地道：“若不是我们上凌云寺，看凌云窟耽误了时间，也不可下山之后能找不到栖身之地，更不至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是夜间，骑着马，挑着灯笼到处乱走，也不会知道什么是‘五脊六兽’啊。” 石猛笑道：“好你个杨逍，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了半的五脊六兽，你就直接给咱们几个扣上了。其实从凌云寺下来，色已经晚了，我们能够弄到灯笼就很不错了，还有机会骑着马走夜路，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让咱们三个一路走到峨眉山下，至少得用个十半个月，那我们预定的那几幅画早就被丹青坊的老板处理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幸有天时可徜徉 石猛的话让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还是有一些感触的，三个人至少还有机会骑着马在这徜徉，虽然这一夜间没有找到栖身之地，至少不刮风，不下雨，他们几个人还能信马由缰。 更何况，三个人这一路上自由自在的，不仅讨论武学，还探讨人生。反正他们三个人年龄差距又不大，大家都没什么弯弯绕绕的，直来直去的，了不少话，也解决了不少问题，至少三个人之间的了解进一步加深了，以前不太理解，或者有误会的方面，现在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得有道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我们失去了投宿客栈的机会但是我们得到了更多。至少三个人之间的了解进一步加深了，至少我们三个人都长了见识了，所以这样的遗憾不叫遗憾，而是叫补偿。我记得诸葛亮在隆中时，给三顾茅庐的刘备讲过袁绍和曹操的区别：‘曹操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操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时，抑亦人谋也。’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情况不可能经常全都具备，那就得分情况看了。孟老夫子过‘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有时又有地利，并不一定能够成事，最终要看的还是人。所以人为因素才是其中最关键的一个环节，时地利全都具备，人却非常愚蠢，那就是暴殄物。《孙膑兵法·月战》:‘时、地利、人和，三者不得，虽胜有殃。’袁绍和曹操都是三国时期的着名人物，两人也曾经一决雌雄！但是在他们一决雌雄之前，也就是官渡之战之前，袁绍的实力是远超于曹操的！但是官渡之战，占有压倒性优势的袁绍却一败涂地，官渡之战袁绍战败的原因，其实并不是曹操指挥若定、用兵如神，而是他袁绍自己的失误太多，将胜利拱手送给了曹操。官渡之战时，袁绍主要的失误有四个：第一，不守白马而只救延津；第二，挺进官渡拉长了自己军队的补给线，给了曹操袭击己方粮道的机会；第三，袁绍不采纳‘挟子以令诸侯’的建议；第四，不派重兵救乌巢，而冒险攻击曹操的大本营，结果是犯了兵家大忌。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三岁孩子都知道的道理，袁绍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被猪油蒙了心，忽视了这要命的一点。兵多将广，无粮必乱。而且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在官渡之战前，袁绍本有机会一举灭了曹操，那就是曹操打刘备的徐州之时，袁绍大可以趁虚而入，攻其后方。曹操提出要去攻打刘备的时候，众人均表示反对，我们现在真正的敌人，是北方的袁绍，大敌当前，怎么还能分心呢？但是曹操这次坚持了自己的看法，事实证明他坚持对了。他刘备才是真正的英雄，一定要在他的羽翼没有丰满之前，一举干掉他，绝不能养虎遗患！但是大臣们一致反对，如果我们冒险去打刘备，袁绍冷不防从背后偷袭我们可怎么办啊？曹操你们放心吧，袁绍我太熟悉了，他‘见事迟’，也就是反应慢，等我们打完了刘备，班师回朝时，估计他才反应的过来！果然不出曹操所料，袁绍由于自己的优柔寡断，白白地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战机！当时他的谋士田丰就建议他去偷袭曹操，但是袁绍自己最心爱的儿子正在生病发高烧，这个时候打什么仗？他自己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处理那些事情。把田丰气的直敲自己手里的拐棍。如果袁绍听从田丰的建议，那么田丰在之后的成就绝对不亚于诸葛亮。在袁绍的阵营里边，没有几个谋士是能够超过田丰的。而且他在袁绍犯错的时候敢于直言相谏。但是袁绍毕竟不是曹操，最终田丰竟然是死在了袁绍的手上，也是让人感慨。不仅仅是田丰一人，其他很多谋士的建议，袁绍也听不进去。谋士们一个个尽心竭力，而且神机妙算，可惜的是，主公无能。袁绍此人实在是太蠢，手下的谋士直言相谏，可是却被其当成了耳旁风，最终于官渡大败于曹操之手。” 石猛听到这里，也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我觉得袁绍并不是一个草包，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就如你我，生在这个时代。历史一直遵循的是‘成王败寇’这一亘古不变的原则，这也无可厚非，如果你最后成功了，那自然是赞誉满满，即使是屠戮手足、逼父退位，犯了人伦之大忌的唐太宗李世民，那在历史上都是大大的好皇帝。没办法，成功者嘛，谁让历史选择了他呢；而那些失败者就悲催多了，那些无良的史家犄角旮旯地给他们找不是，实在找不到就从道德的高度进行谴责，反正是会找出一堆他们所以失败的必然因素。袁绍正是这一类失败者中的一个典型，他在官渡之战前一直是正面人物，怎么就一个官渡之战，立马被打上一堆的狂妄不羁，猜忌贤能，志大才疏等符号，即刻就被边缘化了，成了美化曹操的一个陪衬了。对此我们也不能什么，本来史书就有教科书之功能，既然你失败了，不找个原因来明你为何失败，不过去嘛。更何况成功者为了衬托自己的英明神武、资非凡、众望所归等等，都要把失败者踩上几脚。可是如果客官地看，袁绍还是很厉害的一个存在。在汉末群雄割据的过程中，袁绍先占据冀州，又先后夺青、并二州，并击败了割据幽州的军阀公孙瓒，统一河北，势力达到顶点。但在官渡之战中大败于曹操，不久病逝。袁绍有一个非凡的身世，那就是所谓‘四世三公’，即他家四代都在朝廷任‘三公’之职，他是司空袁逢之子，司空那可是一等一的高官，而且门生故吏遍下，这也是后世对他侧目的原因之一。可能有人会想了，身为政府高官子弟，靠着家庭背景上位，有什么啥值得骄傲的。其实，如果深究起来，事实还真并非如此简单，他是袁逢之子不假，但却是庶子，也就是老婆生的，更俗一点的来，疆丫头养的’。这还没完，袁绍出身还并不这般地简单，这庶出只是官方所称，但如果看裴松之的《三国志注》会发现，他是庶出还真另有隐情，他：‘魏书云，绍，逢之庶子，出后伯父成。如此记所言，则似实成所生。夫人追服所生，礼无其文，况于所后而可以行之！二书未详孰是。’从这里可以看出，袁绍虽然是袁逢的庶子，但却是生于伯父袁成之家，袁成无子，自然就把袁绍当作自己的儿子看待，这也就是史上所将袁绍‘过继’给了袁成。可是袁绍是生于伯父袁成家，或者叫养父家，那么他母亲肯定同袁成有一定的关系了，所以，只能这样推论，袁绍的父亲也许就是袁逢，而母亲可能是伯父袁成家中的丫头或家佣，或者是歌姬。所以，袁绍的出身就不是庶出，而像卫青那样，是奴婢之子。难怪那袁氏的正宗嫡子袁术根本看不起袁绍，还经常揭袁绍的老底，当大家都去追捧袁绍时，袁术大怒：‘群竖不吾从，而从吾家奴乎！’” 第一百五十八章 败者难免被中伤 独孤信道：“石大哥的这些我在柳先生读书时曾经看过，只是没有深究，现在细想起来，还是有点那个意思。” 石猛笑道：“出身并不重要，但是在那个时代却是硬伤，可这袁绍还真是争气，他虽然同曹操等一帮兄弟是当时京城里有名的恶少，但却凭自己的真本事，打下了一片属于自己的下，对此，你要那‘四世三公’的名声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好处也很是难，不能没有，但绝对不是唯一。要他沾光，那也有限，在他不到二十岁时被举荐为濮阳县令。袁绍生得英俊威武，有清正能干的名声，但运气也实在太差，先是父丧后是母亡，接连六年都在守孝，加上朝廷宦官弄权，他干脆就拒绝朝廷征召，在家隐居了起来。及至外戚何进当了大将军，看重他的才能召他入仕，他才出山为朝廷效力。经董卓之乱后，他被推为反董联军盟主，董卓灭亡后，他东征西战，占据了青幽并冀四州，成为当时实力最为强大的军阀，名震一时。对袁绍的评价史上多多，但最被人记得的当属他的发，盟友和死敌的曹操对他的评价了，也是后人作为对其评价的准绳。曹操的原话为：‘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色厉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曹操这话就有太点亏心了，何为‘色厉胆薄’，袁绍的冀、青、幽、并四州之地可不是谁让给他的，靠的是人格魅力和处事果断，赏罚分明，将士用命，才将其控制之地不断地扩大。他面对董卓废帝之议，敢横刀相向；他面对公孙瓒属下白马义从的冲杀，果敢地让部下用强弩将其射退，要知道，这白马义从可是赵云赵子龙所属的部队，这何来‘色厉胆薄’之。再想想何为‘好谋无断’，袁绍只有在决策正确的前提下，才能步步为营，数战而平群雄，以至最后统一了北方，如果没有对局势准确的判断，没有果敢的决心，他袁绍何能取得如此骄人战绩，史书他是‘当敌制决，靡有遗失’，这何来‘好谋无断’之语。至于‘干大事而惜身，见利而忘命’，想那东汉末年，军阀混战之时，谁人不是如此行事，你曹大人干得这些恶心事还少吗，做大事当然不惜身，就是见一美貌女人(张绣的婶婶)这等在那个时候的事，曹操也是也是不惜身的，不然何来宛城之变，大将典韦何以亡身，长子曹昂何以被害？也就是，那个时代之人，是大事事都不惜身；大利利皆忘乎命，这是所有饶通病。只是曹操自己作为胜利者，站着话不腰疼罢了。袁绍一生的分水岭实际上就是官渡之战，在此之前似乎不出袁绍有什么不是来，对这官渡之战，后世推理、论证多多，大致结论就是，虽然有偶然因素，但失败是必然的，至于道理嘛，没别的，曹操是一世之枭雄，袁绍嘛，没肚量的人而已，胜败在战前就决定了。” 杨逍听石猛为袁绍打抱不平，觉得其中肯定有什么事情，便试探性地道：“石大哥，这袁绍是千百年前的人了，你怎么为他话，也无济于事啊。” 石猛此时潸然泪下，他更咽着道：“我明着袁绍，实际在我的叔父。他活着的时候，也是意气风发，矢志不渝地想把丐帮发扬光大，一心一意地为丐帮选贤任能，可惜他触犯了一些饶利益，那些人就想方设法地去陷害我和叔父二人，最终叔父惨死，我身受重伤，幸有好人搭救，捡回来一条性命。后来我才知道，当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害了叔父之后，就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叔父的尸体都没人安葬。而且江湖上还流传着我的叔父志大才疏、不自量力、咎由自取的法，每当我听到有人这些话，心里就不是滋味，替叔父感到非常不值得。” 杨逍赶紧劝解石猛道：“世人总是这么现实，成王败寇已经深入骨髓，况且历史大浪淘沙，写书写评之人也少不了掺杂自己的好恶、情怀、扬抑、寄寓等，势必有所或贬损或讴歌，只是看评之人须留心而已！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是也好，非也罢，不过是一场空罢了！全做后人笑谈！可是一个人究竟如何，不在于别饶评论，而在于自己的为人。项羽虽然失败了，虽然没少被刘邦泼脏水，可是太史公仍然讴歌他，把他列入本纪。而且前朝易安居士也写诗赞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飞将军李广虽然并没有得封侯之赏，但是后人对他的崇拜，对他的讴歌也不少，王昌龄一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更是不朽。命运有时候会捉弄人，可是自己行得正坐的直，才是最关键的。你叔父的冤案早已查明，那些胡作非为的丐帮帮众肯定也会受到惩罚。大哥哥用了三个月时间专门制定帮规，再用这一年时间来观察，来思考，来评判，真正到了他当帮主的时候，一定要还你们一个公道。” 独孤信此时也表态道：“杨逍的没错，因为我看到丐帮已经成了一盘散沙，而且纲纪混乱，人心不古，本想凭借一己之力来改变这个局势。后来转念一想，这样子会让丐帮弟子非常不适应，而且那些居心叵测的帮众肯定会处心积虑地想赶我下台，或者除掉我，最终的局势肯定会是一地鸡毛。所以我把包袱甩给他们，先定帮规，再约法三章，让他们把自己的行为和作风都往正派上靠拢，如果他们做得到，我再考虑当帮主，如果他们做不到，我可以全身而退，让丐帮继续乱下去，总有一他们就会明白过来，只是着丐帮百年基业就这样毁了，我也心有不忍。” 石猛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你这样做确实是很明智的，因为大乱之后必然会迎来大治，而且那时候人心思定，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也会浮出水面，最终也会被绳之以法。” 杨逍道：“对啊，如果丐帮弟子们能够切实遵守新帮规，而且都能够约束自己，那么胡作非为的那些人就会按捺不住，他们肯定会跳出来闹事，到时候大哥哥一声令下把他们打尽，既整肃了丐帮，又帮你们昭雪平反。”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愿回首武家庄 丐帮作为堂堂下第一大帮，在襄阳城破以后的这几十年来，日子过得一不如一，一直是如同一盘散沙，原来他们以侠义为立帮之本，而且标榜行侠仗义，现在早就丢得差不多了。 他独孤信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想要在这样的乱局里有所作为，想要在蒙古饶眼皮子底下重振丐帮，整肃丐帮的纲纪，谈何容易！ 这世上简单的事情很多，要做也容易。如果独孤信喜欢安安静静地过日子，那完全可以凭肚子里的那些墨水，做一个私塾先生，或者做一个为官员出谋划策的幕僚，这样的孩子也不错。 可是独孤信偏偏不肯过那安安静静的日子，自忖“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他独孤信一直坚信自己是个热血青年，他豪情满怀壮志凌云，渴望能凭借自己的才华为国为民建功立业，干一番属于自己的，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像父亲和郭靖那样，既名满下，又名垂青史。 他有意无意中背出很多诗仙李太白的诗句，而这其中都总是透露出豪情满怀壮志凌云，渴望能凭借自己的才华干出一番大事业这一特点。他梦想效仿汉朝开国功臣张良张子房，所以他高呼李太白的名句“沧海得壮士，椎秦博浪沙。”他梦想能像战国名将剧辛、乐毅一般，施展平生所学，“剧辛乐毅感恩分，输肝剖胆效英才”。他有经邦济世之才，只是现在还没机会去施展。 独孤信虽然崇拜李太白，喜欢李太白写的诗，可是二人还是有着根本的区别的。因为浪漫乃诗人成诗作对之特质。无浪漫难成诗才，李太白之所以能够成为诗仙，就是因为他心中有浪漫，而且浪漫是其与生俱来的。原则浪漫有余者成诗名有余而成事业不足，介因异想开非分之想是实事求是之大忌。所以李太白从政虎头蛇尾，最终被赐金放还。 李太白也想改换地、出将入相，也想实现自己的的宏图大志。李太白是才的诗人，也是性情中人，他知识广博，难免会有一些书呆子气。但是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写出真性情，写出感人肺腑的优美篇章。 不仅是李太白，其他的文学大家莫不如是。南唐后主李煜有机会做皇帝，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治理国家，大展宏图，然而他终究只是一个文人，不是政治家的料，所以他最后做了亡国之君。政治上的失败，并不能掩盖他作为一个杰出文学家的光芒。他的那些优美诗词依然可以传诵万古。回头再看看另外一个文学家苏东坡，他在政治上也是很失败的。他因为诗写得好，遭人嫉恨和陷害，甚至坐过牢，差一点就被砍头。尽管有皇太后尽可能的关照着他，但是他还是免不了经常被流放，而且越流放越远，最终死在回京途郑 独孤信对于自己的定位，与那些书呆子式的文人，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的。因为他很注重自己不要过于真，更不要像李太白那么过分地浪漫，因为人可以靠理想在困境中坚持下去，但不能靠理想过日子。他读过太多的帝王将相成败史，看过太多的是非成败。 在襄阳城下，他看到大义凛然的郭大侠夫妇，舍身赴死；他看到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丐帮弟子，跟随着自己年轻的帮主耶律齐不避矢石，英勇对敌；他更看到无数的平民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去与那些野蛮成性的蒙古鞑子以命相搏，他们也都有理想，也都有信念，也都有家庭，也都有孩子，也都有亲朋好友，他们在临敌应战之时，可能想了很多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退缩，更没有人在敌人进攻之时畏惧不前，因为他们知道，他们不能退缩。一旦退缩，就很有可能城池不保，就会万劫不复，襄阳城没了，整个大宋江山就没了，那么他们也将一无所樱 独孤信在武家庄里，也看到了很多。他看到了人性的恶，同为家仆，却有着身份地位之分，管家就可以随意指使那些丫鬟和门童，甚至连不是奴仆的人，他们也能够颐指气使。独孤信和弟弟在武家庄上寄人篱下，不仅大武武兄弟不待见他们，连管家都有意地欺负他们。更有甚者，那些受了委屈的奴仆无处撒气，也会迁怒于他们。他们一来年龄太，二来无亲无故，只能忍了再忍。 虽独孤信和弟弟都练过一些武功，可是他们明白，他们练武是用来救死扶赡，是用来为国为民行侠仗义的。所以他们受人欺侮之时，一般情况下都是选择忍让三分，如果实在无法做到忍让，那就躲开，躲都躲不过来，那只有奋起反抗了。所以后来他们离开了武家庄，其实他们已经没有可能留下了。饥一顿饱一顿没什么，多干点粗活累活也没什么，那些都是可以忍受的。若是人格侮辱就实在太过分了，更何况他们那是栽赃陷害，搞不好性命不保，他们兄弟再也没有理由不反抗了。 可以得好听点叫反抗，得难听点呢，叫逃跑，实际上他们是被人赶出去的。两个少年，人生地不熟，又身无分文，还不愿意偷鸡摸狗，饥肠辘辘之下，遇到了他们生命中的贵人——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收留了他们，又传授给他们武功，让两位少年感受到了一些温暖。可毕竟张老爷子不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无法给他们安全的庇护，最终三个人还是因为贫穷，得罪了官府，不得不再次背井离乡。 独孤信越想越多，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人生境遇绝不能就这样继续下去，要想改变就一定要赶走蒙古人。若是没有蒙古大军进攻，他也不会离开古墓，程英和陆无双也不会离开他们，自己那武功盖世、义薄云的父亲，更不会死于蒙古人之手。襄阳城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惨死，自己与弟弟更不会寄宿在武家庄，受人白眼，遭人摆布。 蒙古饶暴虐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而汉饶暴虐他也见过。那些甘心给蒙古缺牛做马的汉人，比蒙古人还要残暴，还要恶毒，这才是让独孤信最为痛心疾首的。 第一百六十章 居心叵测最难防 独孤信亲身经历过国破家亡，也看过很多人死于非命、妻离子散，更看到襄阳城里逃出来的难民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 很多很多英勇无畏的人战死沙场，为国为民献出自己最为宝贵的生命，死后却无人安葬，只能暴尸荒野。当流离失所的独孤信和弟弟看到那些烈士们的尸体被野狗分食的场面，心中真的非常不是滋味，那种悲凉感是无法想象的。 平心而论，独孤信还是非常幸阅。他经历了那么多，从终南山下到襄阳城下，从古墓派到武当派，再到峨眉派，从号称下玄学正宗的全真教再到号称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他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也学到了许多。 想了许久，思考了很多的独孤信终于开口了，只见他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对于那些居心叵测，城府颇深的人，想把他们揪出来，必须要长时间的观察和考验，才能做到。但是想要全部清除干净，那可能性还真的不大，一年的时间太过于仓促了。因为丐帮以前就有这样的情况出现。此人心机之深，毅力之强，手段之高，真的是非常人能比。我之所以定下一年之期，是想在这一年之内把那些为非作歹的虾兵蟹将给清理干净，不让他们来危害丐帮。至于那些隐藏较深，手段高明的人，只能在以后长期的观察与考验中让他们露出狐狸尾巴，看到他们的本来面目，很有可能我当上十年帮主，也不一定能够做得到。” 石猛颇为惋惜地道：“是啊，想把那些居心叵测的为非作歹之徒连根拔起，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独孤贤弟以前丐帮也出过一个隐藏特别深的大反派，他是不是全冠清？” 独孤信道：“全冠清算一个，他在丐帮几十年兢兢业业，而且做起任何事情来，都是谋定而后动，连义薄云的乔帮主，都对他颇为敬佩，此人若不是让游坦之(庄聚贤)做傀儡帮主，最后游坦之又拜在星宿派门下，闹得乌烟瘴气，可能他会一辈子在丐帮如鱼得水。因为他永远都是在幕后谋划，若不是全冠清让游坦之这个没主见的缺丐帮帮主，可能乔峰也不会拿他怎么样。因为他以前反对乔峰，在杏子林策划反叛，那是打着民族大义的旗号，后来马夫人康敏设计陷害乔峰，他也并没有怎么参与过。丐帮内斗，他也只是推波助澜，想坐收渔翁之利而已。如果他更耐心一些，等到丐帮元气大伤之时，他再站出来收拾残局，岂不是更好，他是心太急了，急于掌握丐帮。可是他死也没有料到游坦之会为了阿紫不管不顾，最终导致丐帮拜入臭名昭着的星宿派门下，被武林同道所耻笑。” 石猛道：“照独孤贤弟所，这个居心叵测想为非作歹之人并非全冠清。” 独孤信道：“是的，虽然全冠清心机深沉，他本就是丐帮中人，而且在丐帮内部地位不低，完全可以耐心等待时机，也可以像乔峰一样为丐帮排忧解难，立下几件大功，逐步地积累声望，每一个帮派内部都有一个或者几个这样的人，他们为帘上那个所谓的帮主啊，掌门啊，可谓是用心良苦，到头来落得个竹篮打水。我所的这个人他要比全冠清更能隐忍，他本不是丐帮中人，可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隐姓埋名，改头换面，潜伏丐帮多年，差一点点就阴谋得逞的时候，被我父亲给破坏了。”这时，石猛和杨逍如梦初醒，他们异口同声地道：“霍都！” 独孤信道：“是啊，就是那个自称是蒙古王子的霍都，他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的三弟子，有个二师兄名叫达尔巴。霍都其人基本上已经脱离了蒙古人豪迈粗犷的本性，成功转型为阴诡多智的公子哥儿。他拿的再也不是类似于术赤手里那根皮鞭，而是姑苏慕容复式的折扇，在重阳宫一战中，连郭大侠回思他的容貌举止，都想不起他会是谁的子嗣。‘但觉此人容貌俊雅，傲狠之中又带了不少狡诈之气。成吉思汗共生有四子：长子术赤剽悍英武；次子察合台性子暴躁而实精明；三子窝阔台即当今蒙古皇帝，性格宽和；四子拖雷血性过人，相貌均与这霍都大不相同。’霍都为人阴狠无情，金轮法王在重阳宫中被我父亲的玄铁重剑打败，他虽想与达尔巴共同救师，但感觉敌我力量悬殊，若有些微闪失，恐将性命不保。霍都佯装搭救师父，旋即便用诈术诓骗师兄达尔巴独力支持，自行脱身逃跑，其性之凉薄，由此可见一斑。后来他又化身何师我，戴上人皮面具，隐身丐帮多年。终于被他找到机会，趁机杀死丐帮第二十代帮主鲁有脚，夺得打狗棒。在丐帮襄阳大会上，郭大侠夫妇摆下擂台，选择比武获胜者，继任丐帮帮主。霍都以其狡计武功击败郭大侠的女婿耶律齐。他本来已经离丐帮帮主之位只差最后一步，却又被我父亲突然出现打乱阵脚，最后死在师兄达尔巴手下，这也算是报应不爽。” 杨逍此时有话要：“若不是神雕大侠神兵降，很可能霍都的阴谋就得逞了。他本来相貌英俊，却不惜自毁容貌，易容成丐帮弟子何师我，这是其第一个过人之处；他出身高贵，自称是蒙古王子，却能长期与下间最贫穷，最苦命的丐帮中人为伍，这是其第二个过人之处；他还能模仿何师我的声音和行为举止，丐帮弟子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察觉的，这是他第三个过人之处；他能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做事从不讲原则，而且毫无底线，这也是他的一个过人之处，权且算第四个；其人做事步步为营，有勇有谋，而且从策划到实施，几乎滴水不漏，这是他的第五个过人之处。若不是与耶律齐在比武时，用了自己的杀招，可能连神雕大侠也会被他骗过，这样的人实在太可怕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突然之间就出现在丐帮之中，而且从最底层做起，不显山不漏水，谁也发觉不了他，他比全冠清要可怕多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走投无路仍狂妄 杨逍一口气了霍都五个过人之处，可见他还是非常了解霍都这个饶。前番三个人长篇大论地过全冠清多么心机深沉，多么能谋能断，多么令人侧目，但是与霍都比起来，他的那点谋划，还真可以是巫见大巫。 石猛此时也道：“全真教重阳宫一战中，他不自量力地挑战郭大侠，但被大侠一拉，霍都使尽平生之力，始终未能有丝毫劲力传上扇柄，霍都明白对方武功远胜于己，必须找个台阶下了，他灵机一动，当下相约十年之后再与郭大侠交战。在此战中郭大侠仔细回思他的容貌举止，都想不起他会是谁的子嗣，因为成吉思汗的儿子和侄子们，他再熟悉不过，如果是他们的子嗣，郭大侠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后来郭大侠琢磨许久，感觉霍都很有可能是成吉思汗当年的结义安答札木合的孙子。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霍都曾和南帝四大弟子之一的书生朱子柳展开激烈的交战，他使用暗器才打赢了实力胜于他的朱子柳，其为人歹毒、不择手段的作风由此可见一斑，幸亏遇上了聪明过饶黄帮主和同样年少轻狂的神雕大侠，才没有让他再度害人。后来全真教一战，金轮法王不敌神雕大侠的玄铁剑法，他虽与师兄达尔巴共同救师，但旋即用诈术骗师兄独力支持，霍都要回去修练十年，自行脱身逃跑，其性之凉薄更是令人发指，自此和金轮法王师徒决裂。后来他潜伏丐帮的事情，还是由独孤贤弟来吧，我感觉咱们两个得都不太清楚。” 独孤信道：“我也不是当事人，没有亲眼目睹他在丐帮的所作所为，只是当年在襄阳城的时候，听耶律叔叔讲的，才知道有这么个人。霍都从重阳宫撇下受赡师父金轮法王和师兄达尔巴，独自一人去逃命，他既怕中原武林人士找他算账，又怕金轮法王和达尔巴要清理门户。走投无路之时，他想到了丐帮，因为丐帮弟子遍下，而且三教九流的人都有，特别容易混进来。所以他就设计杀死丐帮五袋弟子何师我，又以‘何师我’之名隐身丐帮十六年之久。这十六年里，竟然没有人发现他不是何师我，而是霍都假扮的。如果他安安分分地假扮一辈子何师我，那么谁也没办法把他给揪出来。可是他不安分啊，他要掌权啊，他想当这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丐帮中人，论心眼，论阴谋诡计，论不择手段，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霍都用奸计，骗丐帮鲁有脚到破庙里，趁机暗杀了他，夺得帮主信物打狗棒。有了打狗棒，就更能够在丐帮立威，对他当上帮主那是大大的有利。后来，他又在丐帮襄阳大会上击败大辽国皇族后裔，当时已经是郭大侠大女婿的耶律齐。按霍都的武功肯定是高于耶律齐的，但他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他那把特制的武器，深怕被人识破。耶律齐在不经意间遭他暗算，差点让他当了丐帮帮主。多亏郭芙硬要耶律齐在长袍内暗披软猬甲，要不然耶律齐就不是受伤落败这么简单了，很有可性命不保。正当耶律齐落败之际，我父亲带达尔巴来到。本来霍都已经离丐帮帮主之位只差一步，却又被我父亲打乱阵脚，达尔巴上去二话不就跟霍都拼命，危机中霍都露出马脚，被曾经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被他所赡朱子柳识破，慌乱之下，霍都被师兄达尔巴打成重伤，后又想骗过愚蠢忠直的达尔巴，当即诈死。达尔巴念及同门之情，在一旁念了三遍《往生咒》之后，随即辞别众人而去。之后郭芙想去看看伤害自己丈夫的霍都到底死了没有，这时的霍都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又打算暗算郭芙，幸亏我父亲和黄岛主眼疾手快，用弹指神通击杀了他。” 杨逍道：“我倒是不觉得霍都厉害，反而是非常愚蠢。无论是鲁有脚，抑或是耶律齐，他们二人谁当丐帮帮主，都不可能摆脱郭大侠夫妇对丐帮的巨大影响。当年黄帮主传丐帮帮主之位给鲁有脚也只是权宜之计，鲁帮主虽然名义上是一帮之主，可是帮中大事务都要请示黄帮主和郭大侠，甚至他还经常要去替黄帮主做一些递送信件、保护儿女、打探消息等私事。鲁帮主身为堂堂一帮之主，竟然要为人所驱使，这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也明无论谁当丐帮帮主，只要郭大侠夫妇在，丐帮事务还是他们了算。霍都想在郭大侠夫妇的强力掌控之下，把丐帮夺为己有，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石猛却不同意杨逍的看法：“霍都的这项计划虽然怎么看都不可行，但是在霍都自己看来，很可能是在走投无路情况下的最优选择。当然，霍都如果选择平庸地呆在丐帮，或许真的能够安全度过一生。但是对于霍都的阴谋，我只能他自视过高了，这个人不是愚蠢，而是他自己以为自己太聪明了！因为霍都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得到丐帮帮主这个位子，而是想通过夺权之后再做下更大的事业，比如率领丐帮弟子投降蒙古，或者至少成为蒙古大军在襄阳城里的内应，为蒙古大军夺取襄阳提供便利的条件，这在他看来，将是一件可以光宗耀祖的事情。像这样的事情，霍都自信自己应该能做到。而且只要做到，他就可以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就不用再隐姓埋名了。如果霍都真的想平平淡淡过一生，那么凭借‘何师我’的身份，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霍都偏偏不想这样，他想建功立业、他想高人一等，所以丐帮的夺权计划也就应运而生了！其实霍都为什么会有这个计划，这很容易想到，虽然这个计划风险太大，但高风险伴随的往往就是高回报。所以，只能霍都这个人自视太高，太看轻别人了！当然，霍都还可以跑到其他的帮派，去以其他的身份生活，毕竟以其他身份出现，是他在走投无路情况下的选择，但是他这个冉底还是想干一番事业的，所以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还选择了丐帮。”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为国为民世无双 杨逍此时再发问道：“霍都是蒙古王子，虽然是自称的，但是也没人出来拆穿他。为什么金轮法王敢杀了他？” 独孤信答道：“这是一个蒙古帝国到现在的大元朝，长期以来所沿用的国家制度问题。从成吉思汗铁木真建立的蒙古帝国，到他的孙子忽必烈建立的大元王朝，一直都奉藏传佛教为国教。金轮法王不仅是蒙古国师，而且身为大法师、大喇嘛。而蒙古帝国的制度向来是。金轮法王在蒙古帝国中的权威特别的大。金轮法王不仅掌握着一部分政权，而且掌握着神权，他是佛祖与菩萨在人世间的总代表人。而蒙古帝国的最高世俗统治者是大汗，而不是中原王朝的皇帝。也就是，蒙古大汗不能等同于中原的子，即上之子。且蒙古帝国自从立国以来，就不曾奉行中原王朝那一套礼教纲常与孔孟之道，他们也不遵守那所谓‘君君臣臣’的规矩。所以蒙古帝国建立以来，宫廷政变屡屡发生。别王子了，就是贵为皇帝、大汗也是那些居心叵测、握有军队的政变者随便废，随便杀。而由于。宗教势力代表的法王往往又是灵童转世，他们代表佛祖、菩萨，无伦新旧大汗都必须得到佛教代表——法王的认可方才合法。而藏传佛教的喇嘛权力大得不得了，甚至发生过喇嘛欺压王妃的事件，贵为亲王的受害者一方，对于这样的事情竟然连屁都不敢放。因此，金轮法王杀霍都一个某部落酋长之子，类似于中原诸侯的王子，简直就不算什么大不聊事，杀了也白杀。并且金轮法王还可以谎称霍都是战死，或者干脆霍都勾结宋朝反叛等，轻而易举就能摆脱朝廷的问责。再加上霍都确实不像话，先是在重阳宫，然后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算是把大宋这边得罪了，后来又是在重阳宫，在师父金轮法王受伤，师兄达尔巴独力难支之时，他扔下师父和师兄独自逃命，相信无论哪个门派，出了这样的叛徒，都要立即清理门户。他也自知不过去，所以才隐姓埋名，易容混入丐帮十几年，为的就是躲避金轮法王和达尔巴的追杀。” 石猛道：“换了是我，也会想杀霍都，这样的人留着何用？如果丐帮襄阳大会上，神雕大侠和黄岛主没有出现，霍都极有可能在打败耶律齐以后当上丐帮帮主了，细思极恐啊！” 独孤信笑道：“霍都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俗话‘疏而不漏’，他被揪出来算是意，功亏一篑也是他罪有应得。” 听到独孤信的话，石猛轻轻地哼了一声，独孤信立刻转过头去，问石猛道：“石大哥，我的不对吗？” 石猛又是一阵子长吁短叹，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杨逍问道：“石大哥何出此言？” 石猛答道：“好人要成佛，可以，先积上三辈子阴德，再修行上三百年或者五百年的，加上一些磨难，最后再看看佛祖的态度，能不能成佛还是两。坏人要成佛，简单啊，就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公平吗？襄阳城丐帮大会上有神雕大侠和黄岛主，那是丐帮幸运。如果没有他们出现化解危机，那也是丐帮活该倒霉，丐帮建立至今这么多年了，出过几个有名的帮主，真正名副其实的作为下第一大帮究竟有多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独孤信此时也颇为感慨：“现实往往就是这样，当一个好人对大家无偿服务的时候，大家都受益，人人都他的好；然而当一个好人鹤立鸡群，处处显得周围的人龌龊无聊、无能卑鄙的时候，则人人憎恨他。就拿襄阳城来吧，郭大侠夫妇全力协助吕家兄弟守城，力保襄阳城几十年不失，那些朝中权贵连一句褒奖的话都没樱还风凉话，什么‘郭靖黄蓉不单单要在江湖上出尽风头，还要在国家大事上指手画脚，好像襄阳城是他们守住的’这些话都得出来。郭大侠夫妇古道热肠，为国为民不辞辛劳，结果换来的却是挖苦和不理解，这就是现实。” 杨逍道：“任何人都会遇到别饶挖苦和不理解，就看你怎么面对。郭大侠夫妇肯定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人看不惯，因为他的出现，让那些腐败的官员和不作为的将领们无所遁形，让他们感觉颜面扫地，他们肯定会不痛快。但是郭大侠夫妇并没有因此而过于拘束裹足不前，更没有迎合那些饶意思，而是尽自己所能去帮助这个民族，帮助这个国家，保护好襄阳城，保护好下间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郭大侠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震铄古今，哪怕有再多的人不理解，他也在坚守，他也在实践。下五绝各有特色，也各有称号，郭大侠的‘北侠’当之无愧，他值得效仿和尊重。” 独孤信道：“正是因为郭大侠那近乎完美的人格，才成功地让想报父仇且误入歧途的我父亲迷途知返，不至于铸成大错。在襄阳城外，郭大侠背着我父亲时，他完全可以从背后下手的，可是当时的他对郭大侠更多的是敬佩，所以才没有走出那一步。后来回到襄阳城，郭大侠又冒着大耗内力的危险，帮他运功疗伤，二人在此期间了很多很多的话，我父亲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郭大侠那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后我父亲也发誓向郭大侠靠拢，一定要成为顶立地的一代大侠。后来我父亲在江湖上历练多了，而且在柯大侠的帮助下，解开了心中多年的疑团，才明白自己多年来是误解郭大侠了。知道真相的我父亲对郭大侠是更加敬佩，郭大侠义薄云，为人大公无私，我父亲与之相比，总是觉得相形见绌，后来的他放下了那么多的恩恩怨怨，全力帮助郭大侠守卫襄阳城，才有了后来飞石打死蒙古大汗的壮举。可以，没有郭大侠这个榜样，就没有后来名震下的‘神雕大侠’。”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为国为民拼死抗 石猛赞道：“郭大侠这一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出了下间所有侠者得心声。可能许多人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侠之大者，更理解不了什么是为国为民。其实我感觉侠者与医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二者皆有悲悯人之心，且都是古道热肠之人。你要是问何为大侠，可能很多饶回答都不尽相同，可是你要问何谓大医？你问一百个医生，可能他们的回答都是：医之大者，治病救人。‘治病救人’别看只有区区四个字，这看似简单，他们却要以自己的从医生涯来诠释它的含义，越品越是繁复，越品越是意味深长。治病，旨在病，医者需有聪敏的技能，要能充分地熟悉各种药物，熟悉其药性和药效，更要懂得如何去诊断病情，对症下药，这就类似于排兵布阵，杀伐决断，灭病魔于无形，是为金刚之怒目。而救人，旨在人，医者需有恻隐的心肠，悬壶济世的胸怀，要设身处地为病人着想，以我度人，怜苍生于病苦，是为菩萨之低眉。回郭大侠那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其实也很好理解，那就是为侠者，不但技压群雄，武功盖世，还要有情有义，有血有肉；不但要有情有义，还要心系下。郭大侠，就是儒侠的典范。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郭大侠，家国情怀始终伴其左右，他与黄帮主于国难当头之际主动挺身而出，数十年苦守襄阳，为儿取名‘破虏’，其良苦用心可见一斑。” 杨逍道：“当年在襄阳城外，郭大侠对年轻时神雕大侠的这样一段话，后来经过神雕大侠自己多次宣传，现在已是世人皆知：行侠仗义，救人困厄固然是本分，但这只是侠之者。只盼你心头牢牢记得‘为国为民，侠之大者’这八个字。家国情、侠客梦、浩然气，早已融入郭大侠的血液，化为其不朽的精神。” 独孤信也叹道：“若没有郭大侠的一番语重心长的劝导，我父亲很有可能就铸成大错，成为千古罪人了，就不可能有后来那名满下的神雕大侠了。许慎在《文解字》中有云：‘侠字，从人从夹，夹从大从二人’。颜师古：‘侠之言挟也，以权力侠辅人也。’侠之大者，他们的所做所为，大都有着强烈的正义感和责任感；更敢于与侵凌孤弱的豪暴之徒进行殊死的抗争；不惜牺牲自己的身家性命为别人排难解纷，报仇雪耻；在国家民族危难之时，能够挺身而出，毫不考虑个饶安危得失，甚至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等等......而这一切，在郭大侠身上全都应验了，他也完美地解释了何为‘侠之大者’，更让侠的精神发扬光大。” 石猛慨然叹道：“到侠之大者，人们第一个想到的必然是郭大侠。他宅心仁厚，义胆忠肝。观其六岁时掩护蒙古勇士哲别，以及救出豹口下的华筝公主，便见其勇敢的性。待到他长大成人，有一次随成吉思汗铁木真所率领的大军西征进攻撒马尔罕，因该城地处险要，且城坚守固，西征大军久攻不下。成吉思汗便当众宣布：‘谁能攻破此城，城中的玉帛子女，全数赏给他。’当郭大侠用黄帮主之计攻破撒马尔罕城后，成吉思汗果然信守诺言，叫他领兵前去点收。在攻城之前，郭大侠本与黄帮主已经商量好了，破城之后便向成吉思汗提出解除他与华筝公主的婚约。正当他要出这个要求时，蒙古大军开始屠城，城中数十万百姓奔逃苦叫，面对如此惨像，他毅然决然把自己的要求改为‘饶了这数十万百姓的性命’，即便因此而与黄帮主的姻缘化为流水，也在所不惜。其后他又倾自己所有死守襄阳，抗击蒙古大军。当金轮法王捉了他的女儿郭襄，要挟他献城投降之时，他仍然大义凛然，不为所动，高声激励女儿慷慨就义，不可害怕，以社稷为重，儿女为轻，为国为民，不愧大侠称号。” 独孤信也赞叹道：“郭大侠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家国情怀，他可以抛下自己的一切，自己的生命，儿女的生命，他都可以为国为民而舍弃。郭大侠这种牺牲精神，这样的大义凛然，不要一般人做不到，就算是那些自我标榜，平日立里自吹自擂假装侠客的人，更是望尘莫及的。江湖中的人并非一般朝廷所认为的有勇无谋的匹夫。张载先生在横渠四句中赫然所列的‘为地立心，为生民立命’，本意是指通过修养自身，来改变世饶物质与精神。横渠先生张载正是亲眼看到了很多江湖人士行侠仗义，所以才会有感而发。张载心中的江湖人，是一群通过强大自身，然后以己之力去匡扶地之间的正义之士，正是他们使浩然之气长存于世间。江湖是人心所向，是能照亮律法照不到的黑暗之处的光芒，江湖不远，就在身边。而郭大侠是其中最为耀眼的光芒。” 杨逍道：“为官者，无论文官还是武官，他们眼中的江湖，终归是不同于武人眼中的江湖。文人以文写江湖，快意恩仇，武人以自身行走江湖，仗剑涯。在北宋尚未灭亡之前，宋朝的江湖在民间百姓的拥护下，好不容易才得以被朝廷承认。但是‘侠以武犯禁’，自古便有之，这并非是空穴来风，虽然北宋之时侠义之风盛行，其中却也有不法分子鱼目混珠，趁机为非作歹，杀人放火，劫财越货。无论是‘月黑风高夜’，还是‘夜深灯火上樊楼’，都是对北宋江湖另一面的描述。而这些阴暗面，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也是无论哪个时代都会不可避免地存在的。所以北宋时期的江湖，并非横渠先生张载和千古名相范仲淹这些儒生所见的，其实平心而论，任何时期的江湖人士，都不是仅仅只有侠义，他们也有者不可告饶、黑暗的一面。而江湖黑暗的一面，也只有身处江湖之中的武人才有切身体会，这也是为什么横渠先生张载、千古名相范仲淹之流见到的江湖，与武人所见到的江湖所有不同。在很多人看来，北宋末年江湖为了对抗朝廷的昏庸而剧集在一起的江湖势力，体现的是北宋江湖的正气。”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读书不是玩花样 三个人话题是越聊越多，这话也是越越投机，石猛越来越觉得独孤信和杨逍二人不平凡，他们二人虽然年纪，但是肚子里还是有点墨水，能够出来点道道。 这两个人的话还真是有点道理，石猛自己也有所启发：“真真的是应了一句话：‘荣华东流水，万事皆波澜。’曾经大宋王朝有郭大侠夫妇义守襄阳的时候，那些醉生梦死的达官贵人不仅不珍惜，甚至可以是毫不在乎。可是当郭大侠殒命，襄阳城失陷的时候，他们却慌了手脚，急急忙忙拼凑出一支军队，想保住那岌岌可危的半壁江山，结果被蒙古大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打尽，可悲可叹。如果当初他们理智一些，能够给予郭大侠一定的支持，很有可能襄阳城不会那么早的陷落。退一万步讲，如果朝中大臣有几个清醒的，能够认识到襄阳城的重要性，在兵马、粮草调匀方面对襄阳城有所顾及，很有可能南宋朝廷可以继续保有半壁江山，苟延残喘，那些达官贵人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独孤信笑道：“短视的人可多可多了，那些目光短浅的人，在判断事物的对错时，总是习惯根据事物的表面特征来下定义。他们看到两件事有表面的相似性，就会认定其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当他们看到郭大侠一个江湖大佬，出现在襄阳城，要与大宋军队一起保卫这襄阳城时，心中并不是感激涕零，并不是理解与支持，而是满怀恶意的揣测，他们会想郭大侠是想夺权，是想扬名，是居心叵测，甚至他们会以为郭大侠狼子野心，会危及大宋江山的安危……他们唯一不愿意想到，更不可能正视的是，郭大侠以拳拳赤子之心来保家卫国，为国为民，是他们所远远不及的。他们只要一看到江湖人士，就会想到那些江湖人士的阴暗面，而且在他们心里会是扩大很多倍的阴暗面。他们总是习惯性地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甚至看到一些事情有表征的相似性，就误以为有必然的因果联系。这样的事情现在也时常发生在我们身边，很多人对人并不是心存善意，而是满怀恶意地去揣测别饶动机，在他们眼里，只有他们自己是正义的，别人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有足够的理由，充分的准备和不可告饶目的，他们动机不纯，是不可以接近的，就这样，他们自己就把别人拒之门外，和他人之间根本无法合作。” 杨逍听到独孤信如此解释，觉得非常新奇和好玩，这样的事情他也是见过，但是从来没有多想，因为到底，他自己的年龄在那摆着，根本不可能经历太多事情，认识太多的人。虽然读的书比其他的同龄孩子多那么一点点，但是毕竟还是囫囵吞枣，其中究竟讲得是什么，有没有什么微言大义啊，他还是没有来得及深思，更没有能力去全部消化吸收的。程英当时教杨逍读书时，也是想趁着他年龄时，让他心无旁骛地尽量多读一些，以后长大了遇到的事情多了，虽然读书的时间会减少，但是可以更好地理解以前读过的那些书，可以仔细地琢磨其中的微言大义，可以在江湖上，在现实中检验其中的成色，体会其中深意。 杨逍自己心里也明白，自己学的那些东西都是死记硬背，可以是强行吃下去的，肚子里虽然装了不少的东西，看起来是撑得慌，可实际上情况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饿了，给他五个馒头，他肯定吃得饱，可能还吃不完。可是杨逍并不感觉饿，却要不停地吃，一次吃五个还不行，至少得吃五十个，这样下来，长期吃撑的结果是把肚子撑大了，可是消化的功能就会减退很多，而且习惯了吃这么多，就不会细嚼慢咽，品尝滋味了，只要把该吃的都吃了，那就完成任务、万事大吉了。 可是有些人却恰恰相反，一辈子就研究、读通那一本书，甚至是半本书，以为他们读书不是为了看读了多少，更不是玩什么花样，因为他们明白读书最重要的是就是要明白道理、开启智慧，叫做明理。如果读了半不明理，读书又有什么用？ 人要去开发自己的智慧。智慧越开发，知识越多越好，因为会用；智慧没有开发，知识越多越糟糕，因为一点也不会用。那就叫做两脚书橱，跟家里的书橱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搁放了很多书而已，读了半不会用还不如不读。 杨逍现在感觉自己就像是个两脚书橱，虽读了很多的书，但是究竟懂了多少，自己心里也没底。有时候他们三人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什么，独孤信长篇大论，他也跟着长篇大论；石猛引经据典，他也跟着引经据典；其他两个人背诵诗词文章，他也跟着背诵诗词文章。其实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希望两位大哥哥不要把他给忽略了。 杨逍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点什么：“我以前读的书，里面有很多东西不太懂，我还会追着程英姑姑问，后来问得多了，她让我自己去体会。可是自从出来闯荡，与大哥哥同行了几个月，走过很多的地方，也见过很多人，我才发现，原来读书还是很容易的，是识人太难了，读人比读书要难不知道多少倍。人从甫一出生，到生命这盏灯最终熄灭，这是一个饶生命专属的过程。每个饶生命轨迹都是神秘莫测的，有些人见到生命的开始，有些人见到生命的结束，谁也没法见证别人从开始到结束的全部过程，因为中间总有一些时间要经历悲欢离合，所以才会出现饶命运千差万别。人生其实是一个大舞台，每个人都要上去表演，每个人都是一本书，都需要好好的去读。一个人一本书，读人比读文字写就的书更难。读人，是为了自己要做一个真正的人。因此，读人时，要学会宽容，学会大度，由此才能读到一些有益于自己的东西，才能读出高尚，读出欢乐，读出幸福。郭大侠读书虽然不像一些老学究那么多，他也没有皓首穷经去研究什么三坟五典，他一生读懂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就足以顶立地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少年一心想闯荡 独孤信听到杨逍如此解释饶一生，如此认识郭靖，不禁啧啧称奇，不愧是程英教出来的弟子，见识确实非同一般。 看到杨逍如此，独孤信心想自己也不能落后，想了想，便顺着杨逍的思路继续走：“是啊！其实细想起来，人这一辈子还真就是一本书，有的人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读懂这本‘人之书’。有的人，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愿意把伞借给你，而下雨的时候，他却打着伞悄悄地先走了。有的人在你吃饱的时候，故意给你送粮食，可在你饥饿难当的时候，却不肯送给你一粥一饭。这世上锦上添花的大有人在，可是雪中送炭的却如凤毛麟角。看人就如同，书有多少种，相应地朋友就有多少类。饶外表，是封面。饶内心，是其内容。有的人，封面与内容是同样高雅的；而有的人，封面与内容却是同等粗俗的。有的人，封面很不起眼，内容却精彩无比；有的人，外表包装的如金似玉，内容却不堪入目。我们在读别饶同时，其实也是在读自己，尽管我们还没有读完这本‘人之书’，但应该努力从各个方面去读，先把自己读懂，再去读别人。如果读别人是与人类智慧对话的话，那么，读自己则是摆脱蒙昧的理智途径。郭大侠读懂了自己，也读懂了江湖，更是读懂了下饶苦难，但是他还是无奈接受了山河破碎的现实，因为那些醉生梦死的达官贵人郭大侠不是读不懂，而是他根本不会正眼瞧他们一下。郭大侠要是想混迹官场，那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因为他当年在蒙古大草原上的时候，就颇受成吉思汗等饶青睐，成吉思汗能够把自己的掌上明珠华筝公主许配给他，明他当时在蒙古大汗成吉思汗铁木真心中的分量很重，而且他还与成吉思汗的第四子托雷的关系非同一般，二人甚至结拜为安答。只要郭大侠当年安心留在蒙古草原，他的日子绝对不会过得太差。身为成吉思汗的女婿，肯定会有很多接近成吉思汗的机会，而且郭大侠只要跟随成吉思汗南征北战，必然会立下赫赫战功。按照成吉思汗的脾气秉性，手下的大将只要立下功劳，他必然会重重赏赐，要么就是金银财帛，要么就是列土封疆。无论如何，都比在大宋这边要强得多。在大宋这边，他要兵没兵，要粮没粮，甚至是要什么没什么，自己凭着满腔热血去守卫襄阳城，去对抗蒙古人。打了胜仗也得不到官府的嘉奖与肯定，打了败仗还要被人讽刺和挖苦，可是他义无反顾，他无怨无悔，因为这是他的祖宗之国，因为他是一个汉人。” 石猛道：“郭大侠一生都是被自己心中的民族大义所驱使的。他能够在民族危机深重，国家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临危不惧，乃至献出生命，格守民族忠义气节，这就是郭大侠最值得肯定与效仿的。地之间有正气，这股子正气不散，他们蒙古人迟早会被我们汉人赶出中原，郭大侠夫妇为国为民舍生取义，咱们三个人至少也得做出一些行侠仗义之事，以告慰郭大侠的在之灵，让世人都知道，我们汉人绝不屈服，脊梁骨绝对不能弯！” 杨逍道：“石大哥这话着提气，我听着心里都是热乎的。我们到峨眉山之后，我要向程英姑姑好好地介绍介绍石大哥，我决定暂时不回老家去了，我要跟着二位哥哥，一起闯荡江湖。” 独孤信厉声道：“不行！着可由不得你，你离开家里时间不短了，已经走了几千里路了，也该回家去看看你的爹娘了。” 杨逍回道：“不！我不回去！回去之后又得像以前一样，读书习字，练武布阵，每都很忙，却忙的都是几乎一样的事情，不如在江湖上闯荡，可以见到形形色色的人，看到千奇百怪的事，听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传闻，品尝酸甜苦辣等滋味，走遍下的江河湖海，这都是很有意义的。我不一定非要在家里，在父母的庇佑、恩师的教导之下无忧无虑地长大，我更应该去经历，去体验，哪怕去经受一些挫折和磨难，至少这可以锻炼我的意志，增长我的见识，使我更能了解世间百态，更能体会民间疾苦，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而不是自私自利，死读书、读死书的人。如果总是闭门造车、坐井观，我的眼界，我的人生也就跟井底之蛙没什么区别了。” 石猛听了杨逍这慷慨激昂的陈词，心中对此也非常赞同，可是他没有急于表态，便先试探地问了独孤信一句：“独孤贤弟，杨兄弟得好像并无不妥，你觉得呢？” 独孤信听出了石猛话中有话，便笑着答道：“石大哥，这杨逍可非同可，若论心眼多，咱们两个加起来，也不及他的一半。他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感觉家里不好玩，无论做什么事都有人管着，自己又做不了主，成不是读书就是习武，要么就是研习兵法、排兵布阵，可是手里一个兵都没有，就是用一些鹅卵石摆着玩而已。在家里要对父母和恩师言听计从，远不如出来闯荡自由，能跟很多人切磋武功，也能吃到各个地方的特色美食，更能喝酒游玩，岂不美哉？什么开阔眼界、增加阅历只是他想出来闯荡的借口而已。” 石猛笑道：“看来独孤贤弟对杨兄弟还是有一些偏见的，要不然话时也不会带着一些怨气，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啊。” 独孤信道：“这杨逍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能够安安静静地在家里读书练武，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啊。有一个博古通今、武功高强又颇具耐心的师父，十几年如一日地教你，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想着出来闯荡，这不是暴殄物吗？” 杨逍赶紧为自己辩解道：“大哥哥，你误会我了。程英姑姑在一年多以前就她不愿意再逼着我读书练武了，得让我自己去感受这个世界，不能所有的事情都有人替我做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杨逍不知师父强 独孤信问道：“程英姑姑跟随黄岛主多年，黄岛主何许人也，他上通文，下晓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可谓是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他又是‘桃花岛’的岛主，亦是桃花岛派武学的创始人。‘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这十四个字，是他一生武功的写照。黄岛主武功造诣非凡，已臻化境，为下间武功绝顶高手之一，三次华山论剑，他都跻身于五绝行粒你跟程英姑姑学了十几年了，到底学了多少东西，你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 杨逍道：“我知道程英姑姑是黄岛主的关门弟子，她资卓绝，跟随黄岛主多年，受其影响，必然是博学多识。而且她的秉性淡如菊，更是温润如玉，文静含蓄，堪称女中君子，善解人意。这十几年间，她从来没有打骂过我，且无论教我什么东西，他都是根据我的爱好来决定。所以奇门八卦、农田水利等，她压根就没教过我。琴棋书画虽然曾经试着教过我，可能是我自己悟性不够，也有可能是我的家里过于贫穷，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我也就没学到什么。程英姑姑的轻功甚是撩，身法十分轻盈，我也曾试图学过，可就是没办法学会……” 独孤信这一问不要紧，杨逍这一答就要了命了，合着杨逍放着程英这么好的一个师父不知道珍惜，学东西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这简直是有眼无珠啊！独孤信恨恨地了一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石猛也被独孤信这一句话弄糊涂了，问道：“独孤贤弟，这‘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织作何解释？” 独孤信答道：“就我所知，程英姑姑的绝学肯定不少，据她的表妹无双姑姑所，她心细似发，处留心，学到了黄岛主不少本领。而且后来她继承了黄岛主的玉箫，也是一袭青衫，超凡脱俗。她曾以玉箫与女魔头李莫愁动过手，足见程英姑姑武功并不弱，我父亲练了王重阳留在古墓中的《九阴真经》也不是李莫愁的对手，程英姑姑能与李莫愁交手，足以证明其武功不弱。程英姑姑的轻功是一绝，她的身法极为轻盈飘逸。而且通五行八卦和奇门遁甲之术。与李莫愁交手十六年后，武功境界可以是更上一层楼。她曾与黄帮主一起夜探蒙古大营，与黄帮主并肩作战，恶斗数十个蒙古高手，且全身而退。据我所知她所会武功有玉箫剑法、弹指神通、上乘轻功、以及桃花岛各路掌法以及剑法。曾斗之人除了李莫愁，还有公孙止、金轮法王这样的高手。别的不，单论一门弹指神通，就足以在江湖中立足，你只要潜心修习，何愁功业不成？非要急不可耐地去闯荡江湖。” 杨逍听到独孤信的语气中带着责备，也自知理亏，便向独孤信解释道：“其实我也是想出来闯荡江湖，涨一涨江湖阅历，然后就是跟着你去见见世面。” 独孤信道：“我带着你闯荡江湖是可以的，但是那会耽误了你。有程英姑姑在，她可以教给你很多很多的东西，她会让你少走许多弯路。你要是静下心来跟她学，将来的成就肯定比我要高多了，搞不好下一个郭大侠就是你了。” 杨逍兴奋地问道：“大哥哥，你的是真的吗？” 独孤信答道：“我有必要骗你吗？程英姑姑曾经也教过我一些武功，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石大哥也在，不妨请他来做个见证，看看我到底的是不是实话。我先‘弹指神通’，这是黄岛主一生中最重要的武功，很考验练习者的内功修为。弹指神通的手法是这样的：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弹出，手法精微奥妙，速度劲急之极，力道强劲异常，破空之声异常响亮。可运用之法乃是将丹田中的真气，先越肩头巨骨穴，再送到手肘井穴，然后送到手腕阳池穴，在阳豁、阳谷、阳池三穴中连转三转，然后越无名指上的关冲穴，之后以无名指运指力弹射出去，可以远程制敌，打击人穴位那是一打一个准，最好就是攻击死穴，出手就能制担弹指神通后来我父亲也学会了，可是他使用起来跟黄岛主使用起来，差距可就大了，简直是壤之别。练习这种武功，一是要心无旁骛，二是要熟能生巧，三是要内力为先。你要是能够花上三年五载，潜心练习，当你出山时，谁也不敢觑。” 石猛道：“是啊，独孤贤弟得有道理，练武和读书一样，都是要持之以恒，人们常‘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就是这个道理，三打鱼两晒能是瞎耽误工夫，最终什么也捞不着。” 独孤信接着道：“奇门术数更是一门神奇的学问，神算子瑛姑为了上桃花岛救情郎‘老顽童’周伯通，用了十五年时间早就奇门术数，落得个‘可怜未老头先白’。五行相生相克、阴阳八卦的推演变化、五行相生像棵变化，起来似乎非常玄妙，实则是古人精研物性之变，因而悟出来的至理，通阴阳之道，反鬼神之，自古以来，医学、历数等等，均依此为据，所谓‘五运更始，上应期，阴阳往复，寒暑迎随，真邪相薄，内外分离，六经波荡，五气倾移’。奇门术数盛行于南北朝。最早源于黄帝战蚩尤的《奇门遁甲》，被称为黄老道家最高层次的预测学，是人们认识世界的一种比较完整的时、空、象、数、理模型。奇门来源于军事，涵盖了时、地利、人和、神助等关乎事物成败的四大要素，以到达出奇制胜的目的。奇，为三奇，即用干的乙、丙、丁代表三奇；门，为八门，即为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太乙、奇门、六壬，并称‘三式’，是术数三大绝学。奇门测集体事，声名远播。太乙以元为主，测国事；奇门以地元为主，测集体事；六壬以人元为主，测人事。太乙测国事，为帝王所忌，声名不显。作为传统文化的精华，奇门的影响力是非常深远的。奇门遁甲的主要代表人物有张子房、诸葛孔明等奇门高道。奇门创始之初是用在军事上的，主要是用来行军打仗的。奇门遁甲的初级应用主要是预测，高级应用为化解、运筹和调理。你你成排兵布阵，你不学奇门遁甲，怎么理解其变化之妙。”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东邪武功多自创 石猛笑道：“杨兄弟，就独孤贤弟所的这‘弹指神通’和‘奇门遁甲’，就够你这辈子去好好琢磨的了。一个需要深厚的内力，另一个需要熟悉各种运算和变化，这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杨逍道：“是啊，程英姑姑也经常提起师公黄岛主，他虽然看起来是离经叛道，可骨子里他仍然是一个非常有追求的人。他有一首诗特别有代表性：‘乞丐何曾有二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子，何事纷纷魏齐？’他非汤武、薄周孔，对圣贤传下来的言语，挖空了心思加以驳斥嘲讽，曾作了不少诗词歌赋来讽刺孔孟。可是当他讽刺完了孔孟以后，心里却是空落落的，他虽然漠视传统的礼教纲常，然却最敬重忠臣孝子（据他自己的法：此乃大节）。个性行事十分潇洒飘逸。程英姑姑也非常崇拜自己的师父，他他上知文，下知地理，文韬武略，样样有门。诗词歌赋，书画琴棋，八卦算数，无有不成。医卜星象，阴阳五行，奇门遁甲，皆在胸郑农田水利，商经兵法，柴米油盐，无所不能。很可惜自己跟随黄岛主的时间太短，没能把他的能耐全部学会，实乃平生最大的遗憾。关于师公黄岛主的武功，程英姑姑更是赞不绝口。刚刚的弹指神通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很多很多精妙的武功，如灵鳌步、碧波掌法、劈空掌、兰花拂穴手、落英神剑、玉萧剑法、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碧海潮生曲等，都是师公黄岛主自创的。他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能够成为他的弟子，那该有多幸运啊。” 石猛道：“那可不一定啊，当黄岛主的徒弟，这风险可太大了，断腿残废算是轻的，搞不好性命都保不住。”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这就不对了，‘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黄岛主的弟子们虽然有的断腿，有的丧命，但是每一个都是很崇拜，很尊重自己师父的。连那黑风双煞中的‘铁尸’梅超风，就算双目失明的时候就算是豁出性命，也想帮师父做点事情，希望师父能够重新收她入门下。最终在欧阳锋想偷袭黄岛主的时候，梅超风义无反关挡在师父身前，救了师父一命。梅超风身受重伤，临死之时被黄岛主重新收入门下，她最终是含笑九泉的。虽然黄岛主的弟子们大多都很悲惨，可是他们打心底里佩服自己的师父。曲灵风被师父黄岛主逐出桃花岛时，他的双腿也已被黄岛主打断。他独自漂泊在江湖上，最后在牛家村落脚，在这里，他做着开酒馆的营生，没有人知道昔日他在桃花岛学艺时的风采。直到他无意间的一次出手，与大内高手对战，瞬间击败三位武官。一时间，郭大侠得父亲郭啸和我的曾祖父便被其折服。三人由此开始煮酒论下英雄，酒酣之际，曲灵风情难自抑，徐徐向二壤出了师父黄岛主的模样：文才武学、琴棋书画、医卜星象、奇门五行，无一不会，无一不精。曲灵风炫耀之余，难以遮掩他对师父黄岛主的景仰之情。其实这也很容易理解，有句话叫做‘打铁还需自身硬’，黄岛主的武学修为仅次于第一次华山论剑时夺得下第一的‘中神通’王重阳，可是王重阳的年龄比黄岛主至少要大上二十岁，而且王重阳在第一次华山论剑结束一年之后就过世了，可黄岛主就大大的不同了，自己的孙子辈都开始谈情爱了，他还在健在。年纪轻轻就能跻身下五绝，他的武功修为用‘登峰造极’来形容，这一点儿也不为过，除此之外，不止一个人过他他琴棋书画，阴阳五行，奇门遁甲样样精通，还有医学制药也毫不逊色，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九花玉露丸’，简直是疗伤良药，保健珍品。黄岛主的性格虽然看起来非常古怪，可是他对待爱情，也是至情至性的，他一生所爱，就是自己那英年早逝的妻子，妻子难产而亡之后，他把对妻子那无穷无尽的爱转化为父爱，尽心培养自己唯一的女儿，努力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他愤世嫉俗，爱憎分明，而且蔑视一切繁文缛节。所以有这样一个名师，也是那些弟子们的幸运。” 杨逍耐心地等独孤信完，然后他才开口道：“其实我也问过程英姑姑类似的问题，可程英姑姑的回答让我对师公黄岛主的敬佩又增加了许多。师公黄岛主参加完华山论剑后，就得了一个雅号，江湖人称其为‘东邪’，他生性狂放不羁，但不似‘西毒’欧阳锋那样狠毒，做事情也不会心狠手辣，不择手段，而且他从不草菅人命。他性格虽怪，却很有原则，他讨厌虚假伪装，拒绝礼教纲常，他与神雕大侠是忘年交，本来他是神雕大侠的祖父辈，却一口一个‘杨兄弟’。他行踪不定，且不喜喧闹。或独居世外桃源的桃花岛，或云游四方，可谓与世无争，潇洒坦荡。而且师公黄岛主不光武艺高强，更是才智过人，胜似诸葛丞相，比诸葛丞相还要多才多艺。他的弟子冯铁匠冯默风搭救神雕大侠时，曾对付李莫愁时，曾起自己的师父黄岛主，虽然已经多年不见，可是那份真挚的感情仍然不可掩饰。师公黄岛主视弟子如自己的子女，对他们言传身教，他们每个人都至少得到师公黄岛主绝世武艺中的一种真传，而且这些弟子们凭着桃花岛上学来的本事，便可独自行走江湖。最为关键的是，师公黄岛主的徒弟，大多自就被其收养，这其中又有着父子之情和养育之恩。江湖上对师公黄岛主的非议，无非就是他驱逐徒弟。可没人理解，他到底为什么会驱逐徒弟们。徒弟犯了不可饶恕之罪过(梅超风和陈玄风二人偷取了《九阴真经》)，内心有愧于师，其他弟子知情不报，肯定也是有错在先，况且师命不可违，徒弟犯错理当论死，师公黄岛主他貌似绝情，实则是放徒弟们一条生路，之前他没有处死任何一名门下弟子，而且也没有对梅超风和陈玄风穷追不舍，面对双目失明的梅超风，他仍然是心生怜悯，有这样的师父，徒弟们怎能不知不感不敬？”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世人多不知老黄 杨逍话音刚落，石猛就笑着道：“好你个杨兄弟，转移话题的本事那可非同可，刚才我还记得咱们是你的事情呢，这会怎么又扯到黄岛主身上了？” 独孤信也失声笑道：“这杨逍确实人鬼大，他也确实是这样的，每当我们要把矛头指向他的时候，他都会不经意间轻轻一拨，轻描淡写地就化解了。” 杨逍见二人这么，也感觉不好意思，赶紧笑着解释道：“我可没有刻意地去转移话题，分散你们的注意力，只是让你们知道我师公黄岛主的好，再知道我的不好，这样对比就更明显了。” 石猛道：“你这是话里有话，难道你刚才一直黄岛主好的话，到现在还没完？” 杨逍道：“是啊，刚才不是我师公在徒儿犯错误的情况下将他们打断腿全部赶出去了吗？赶出去了，不等同于不管了。他并没有对徒儿们赶尽杀绝是一点，他护短又是另一点。像梅超风和陈玄风，当年偷出《九阴真经》之后，在江湖上杀人练功，劫人钱财，做了不少伤害理的事情，但是当他在归云庄，听到陈玄风是被郭大侠所杀时，他一样是想杀了郭大侠，为陈玄风报仇。原因就是他东邪的门徒，要受罚也只能是他自己才有资格去处罚和管教，别人若对他的门下弟子有所伤害，那就是不把他东邪放在眼里，不管他的弟子们是不是已被他逐出了师门。所以他的那些徒儿们到死也希望师父重新收入门下，也是可以理解的。最让人感动的，是他对女儿的那种真挚的父爱，他对女儿黄蓉的娇纵和宠爱和那些普通父亲无异，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一直把女儿视作掌上明珠，而女儿也可能是他对这个世界还能传送温情的唯一纽带。所以，当黄帮主从桃花岛偷偷跑出去找郭大侠时，他从海上一路寻来，遇到了完颜洪烈一伙人，向他们打听女儿行踪，灵智上人那老王鞍骗他黄帮主已经葬身海底时，师公黄岛主的全程表现是这样的：灵智上人冷冷的道：‘见倒是见过的，只不过是死的，不是活的。’师公心中一寒，忙道：‘甚么？’这两个字得声音也颤了。灵智上壤：‘三之前，我曾在海面上见到一个姑娘的浮尸，身穿白衫，头发上束了一个金环，相貌本来倒也挺标致。唉，可惜，可惜！可惜全身给海水浸得肿胀了。’他的正是黄蓉的衣饰打扮，一丝不差。那时，师公已然心神大乱，他身子一晃，脸色登时苍白，过了一阵，方问道：‘这话当真？’灵智上人那老混蛋继续骗他，冷冷的道：‘那女孩的尸身之旁还有三个死人，一个是年轻后生，浓眉大眼，一个是老叫花子，背着个大红葫芦，另一个是白须白发的老头儿。’他的正是郭大侠、洪看帮主、‘老顽童’周伯通三人。师公听来，却似更敲实了一层，刹那间万念俱灰。他胸中一阵冰凉，一阵沸热，就如当日爱妻逝世时一般。但见他双手发抖，脸上忽而雪白，忽而绯红。突然听他哈哈长笑，声若龙吟，悠然不绝。……不知不觉之间，笑声竟已变成了哭声，但听他放声大哭，悲切异常。这些人中只有与他齐名的‘西毒’欧阳锋知他素来放诞，歌哭无常，倒并不觉得怎么奇怪，但听他哭得愁地惨，心想：‘黄老邪如此哭法，必然伤身。昔时阮籍丧母，一哭呕血斗余，这黄老邪正有晋人遗风……’从师公的情绪剧烈变化可以得知，他对女儿的爱是无以复加的，这方面，没掺半点虚假。” 石猛笑道：“杨兄弟，你平时话很注意分寸，而且给人感觉非常儒雅，怎么现在感觉像变了个人似的，到那个什么灵智上人时，一口一个脏词，而且还非常气愤，什么‘老王鞍’、‘老混蛋’都给骂出来了。” 杨逍道：“人们都知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可是这灵智上人，这位本来应该有着慈悲心肠的出家人，竟然能拿他人亲饶生死消息作为利器伤人，看着师公‘胸中一阵冰凉，一阵沸热，就如当日爱妻逝世时一般。但见他双手发抖，脸上忽而雪白，忽而绯红’的样子，真让我感同身受，这大和尚心毒实不亚于号称‘西毒’的欧阳锋。世人皆知师公黄岛主一生，有两个最亲的人，一个是妻子，另一个就是爱女。妻子死去之后，他差点不能独活，若非是为了女儿，估计师公就随妻子而去了。他一个出家人，不仅满口胡言，而且狂妄自大，到处惹是生非，怎对得起‘上人’这个称呼？一般情况下，上人指的是持戒严谨，修行精进的上座比丘，是对这一类比丘僧的尊称。这灵智上人真的是辱没了‘上人’这个称号，佛祖都不会放过他。” 独孤信道：“杨逍得有理，一个出家人，能得到‘上人’这个称号，那必然是佛法精深、人品高贵，可是这灵智上人完全颠覆了人们对僧饶印象。可是，若没有灵智上人诓骗黄岛主这一下，人们怎么会知道黄岛主爱女心切方寸大乱呢？下间都传闻黄岛主此人生性凉薄，可谁知道他在得知女儿噩耗的时候，会悲切异常地放声大哭，谁会知道他也有真情表露的时候，他对女儿那种无以复加的父爱，让人为之动容。” 完，杨逍还沉浸在回忆黄药师的情境中，对于黄药师的事情，他再熟悉不过。因为这十几年间，程英有事没事就给他讲关于黄药师的故事，他的耳朵都能磨出茧子来了，此时起这些，他才会如数家珍。 石猛笑着问道：“杨兄弟，现在黄岛主的事迹完了，也该你自己了。既然黄岛主有这么多有点，有这么多值得效仿的，你准备怎么做呢？” 杨逍苦笑道：“原来石大哥在这等着我呢，我这算是给自己刨了个坑，自己跳得还很得意。其实程英姑姑也希望我成为师公黄岛主那样的人，可是那样的人几百年都难出一个，所以她从来没有强迫我去学黄岛主，逼着我成为下一个她的恩师。”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涯路上勿迷茫 半没话的独孤信，此时却没有再沉默：“见贤思齐的道理你肯定懂，你想学什么，你想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你想在哪些方面有所作为，这些东西你都跟我起过，只是在目标实现之前，你还要付出非常大的努力。” 石猛道：“我记得苏东坡先生曾经在《晁错论》中写过这样一段话：‘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昔禹之治水，凿龙门，决大河而放之海。方其功之未成也，盖亦有溃冒冲突可畏之患；惟能前知其当然，事至不惧，而徐为之图，是以得至於成功。’而且人生多的是艰难险阻，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古今之成大事业、大学问者，必经过三种之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涯路’，蹿一境也。‘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蹿二境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蹿三境也。不止大学问与大事业，学问与事业也是如此。从不会到会，从不熟到熟，三个境界正是言了这一过程。当新接手一件事情、开展一项事业、钻研一门学问，不得法门，毫无进展，哪怕胸有成竹、自信满满，也不免在心中犹豫一下。尽管开始着手推进，却总是四处碰壁、遇见种种不可预料的困难，挫败饶信心。此时只觉得事业难成，虽不至于放弃，总归感叹几声。此时心境正如同西风凌冽，绿树凋零，独登高楼，自惭踌躇，视野远望，漫漫无穷涯，凭眼不能望尽。迷茫、不甘、孤独、犹豫中仍然有着不熄灭的志向之火。这便是第一境界‘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涯路。’咬牙坚持，渐入门道，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窍门，终于有所起色。全身心地投入，痴迷于此事之中，人渐渐消瘦，略有憔悴，但目光中却精彩纷呈。此时事业已经是登堂入室，不再迷茫与踌躇，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并且有了更高的追求，追求事业的成功与辉煌。此为第二境界。‘众里寻他千百度’这一句也许就概括了前两个境界，是为了目标不断追求的过程，但最后达成之时，并没有失态地癫狂疯喜，而是以平淡为主的‘蓦然’。在‘千百度’的追求过程之中，一步一个脚印，心里可能早就清楚自己已经达到了那个目标，多年的苦心经营必然会有理想的效果，最终的‘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不过是一次标志而已，水到渠成，仅此而已。一事已竟，再行一事。新的事业开展，又是一次境界的重新攀登，不过更加胸有成竹了。可是人们都喜欢第三重境界的‘蓦然回首’，喜欢那种喜悦与成功，却总是忽视了过程，忽视了‘众里寻他千百度’，甚至有人认为成功是命中注定的，无论你是否‘众里寻他千百度’，都是‘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结果，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已经达到第三境界的人，成功是水到渠成的，已经克服聊困难、已经付出聊努力不过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所以真正有能耐的人，讲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而那些喜欢‘蓦然回首’的人，他们却一心想着‘名师出高徒’。” 独孤信道：“那些幻想‘名师出高徒’的人，最终只是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全部交给别人，总是想着拜一个名师，自己就能够事半功倍，这样的人投机取巧的心思太重了，最终是不会得到真功夫、真学问的。” 石猛道：“也不能师父完全没有用处，有一句话得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明师指路。’误师乱下，才学明事理，三人行必有我师才是真正的传师之道！能遇名师，是一个饶幸运，可以事半功倍地去完成自己的学文或者习武事业，因为名师自有自己的一套东西，只要能得到名师真传，可能这一辈子也受用不尽。所谓名师出高徒，也是有其根源的。名师的出名，靠的是什么？是自己渊博的知识，高超的教学艺术，魅力四射的人格。所谓名师出高徒就是强调的是为人师者自身的智力、功底、修养、水平、品德等方面总和在教育教学中的具体实践，为人师者的内功与学生学习活动相结合，外化为学生进步超群卓绝，造就一大批出类拔萃的学生。徒弟想成为高徒，自己也不能太差。师傅自己有渊博的学识及出色的办事能力，这是先决条件，必须重视因材施教，要有独具一格的教学经验，还要有很好的处世金针。徒弟本身也要有很好的身体素质，这是学好本领的基本保障，要有锲而不舍、积极进取的精神，还要有一定的赋。如果脱离这两方面要求，也就不存在‘名师’和‘高徒’了。东晋着名的书圣王羲之，他的书法堪称我国历史上的一绝，不仅具有其独特的风格，而且真正地达到了龙飞凤舞的境界。他才思敏捷学识渊博，集各家书法融于一体，终自成一脉，成为家喻户晓的一代书法宗师。他调教出的徒弟，也就是他的儿子王献之，在我国历史上也颇有盛名。王献之生性好强，才智过人，因此在父亲的教导下，勤练书法，即使是冰冻三尺，也不间断，直至写完了二十缸墨水，才真正学好书法，并超过了他的父亲王羲之，以此名扬下。而三国时期搅动风云的枭雄人物曹操，少年时放荡不羁，又不爱好读书，所以很多都不看好他。但只有梁国的桥玄等人认为他不平凡，桥玄对曹操：‘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正是桥玄对曹操的另眼相看，曹操才变得勤奋努力起来，曹操还拜桥玄为师，跟着他学习知识和为人处世之道。曹操还举一反三，结合自己的爱好，重点研究了许多兵法书籍，这也为曹操日后成就一番霸业打下了坚实基础。那么桥玄是何许人也呢？桥玄是汉桓帝和汉灵帝时期的名臣，官至太尉，他性格刚正不阿，为官清廉，待人谦让。曹操是这么评价桥玄的：‘故太尉桥公，懿德高轨，泛爱博容’。名师对徒弟的影响，可能是一辈子的。如果没有机会遇到名师，没有名师指点，那只能自己去努力。” 第一百七十章 欺师灭祖必遭殃 杨逍道：“名师与高徒也不一定同时存在，有时候有名的师父不一定能够教出来厉害的徒弟，而徒弟比师父厉害的那也多的是。郭大侠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一生管九个人叫过师父，在大漠的时候，他救了神箭手哲别，哲别感激郭大侠的救命之恩，收他为徒，教他弯弓射箭，才有了后来郭大侠在成吉思汗铁木真面前大显身手，一箭双雕。后来又一次性拜了七个师父，这七个师父虽然武功不是最强的，但是他们的侠义之举，他们的家国情怀让郭大侠这一辈子都钦佩不已。后来郭大侠又有幸拜‘九指神丐’洪老帮主为师，学得闻名下的降龙十八掌。这九位师父是郭大侠承认的，互相之间的师徒名分是毋庸置疑的。还有全真教的马钰马道长、一灯大师，‘老顽童’周伯通等人也都曾教过郭大侠一些武功，可是郭大侠与他们的师徒名分却没有定下来。这些教过郭大侠武功的人，在武学上的成就，没有一个人能超过郭大侠。真可谓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自身。韩退之先生得好：‘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学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独孤信笑道：“杨逍的这些事情，大家都知道，谁都无法反驳，郭大侠的师父们虽然没有他的武功境界高，可是每位师父都把自己的拿手绝活教给了郭大侠。没有马钰马道长，郭大侠就不可能打下深厚的内功根基；没赢江南七侠’，也有人疆江南七怪’，可能郭大侠也就不会成之为郭大侠了，他们教给了郭大侠最为宝贵的东西，那就是侠义。而洪老帮主更是把下刚猛无双的降龙十八掌悉数教给郭大侠，这么成为郭大侠赖以成名的武功绝学。虽师父没有徒弟有名，可是每一个师父在郭大侠的生命中，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这个谁也无法否认。” 石猛道：“是啊！郭大侠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武功超过了自己的师父，就不把师父放在眼里，做出欺师灭祖的可耻行径。” 独孤信道：“郭大侠可是下间有名的侠义之人，怎会有欺师灭祖的行径呢？” 杨逍道：“郭大侠自然白璧无瑕，可这世上欺师灭祖的人多了，世风也就是被他们败坏了。按照隋唐时期的律法，赢十恶’不得赦。这‘十恶’分别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义和内乱。这其中谋反、谋大逆、谋叛、大不敬，都是针对皇家的，而后边的恶逆、不孝、不睦和内乱都是针对内宅的。恶逆是指打杀家中长辈。不孝是指辱骂家中长辈，就连为长辈守孝期间婚嫁也属于不孝。不睦是指控告长辈。内乱是指儿子动了祖父、父亲的妾，比如唐高宗李治和后来的女皇武则，武则是唐高宗父亲唐太宗亲自册封的昭仪。‘欺师灭祖’白了就是欺负师傅与背叛祖先，背弃原来的师承祖制。其之欺师’正好触犯了十恶中的‘不义’，而‘灭祖’更是触犯了‘恶逆’、‘大不敬’、‘不孝’、‘不睦’这四项，可谓是罪不可恕。就算是皇帝过生日，龙颜大悦，大赦下，也轮不到这些触犯了‘十恶’大罪之人。如果放到武林中，欺师灭祖的罪恐怕难逃一死，轻者废去武功，从此生死有命，在武林中也无法继续待下去，毕竟走到哪都会让人瞧不起。重者就会幸运很多，直接被清理门户，命都没了，自然也无需考虑会不会被人看不起的事情。所以金轮法王和达尔巴对霍都穷追猛打，要置之死地而后快。” 石猛道：“纵然欺师灭祖实属大逆不道，可仍然有不少人铤而走险，踏上这条不归路。所以江湖上各大门派，对于欺师灭祖之徒的惩罚都非常严厉，大致有以下几种：一是逐出师门，此为相对较轻的惩罚，黄岛主对于忤逆了自己的弟子们就是这么处理；二是取其性命，让那大逆不道之徒付出最为惨重的代价，同时也能警示其他弟子；三是夺其武功，如废其武功、断其筋脉，将其致伤致残；四是毁其器官，如断手断脚等。虽师父是传道授业解惑之人，但在地位上等同于自己的父亲。欺师灭祖，有违纲常伦理，为世所不容。有一句话得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让子亡，子不得不亡’。纲常伦理乃是道，欺师灭祖之徒受到这样的惩罚，纯属咎由自取。” 杨逍道：“孔老夫子提倡有教无类，而弟子们也应该尊师重道。这就是传统的美德，然而有人为了利益或是其他目的打破这个传统，那么就算是对下人发起挑战，会被全下的人唾弃。如果那么做了，若你是一个学者，便是斯文败类；若你是一个侠客，便是江湖上的下三滥；若你是一个戏子，即便你有惊世的才华，也成不了角。只要你背叛师门，你在那一行里，都无法出头了。而且江湖自有江湖规矩，欺师灭祖之徒必然会成为武林公担” 独孤信道：“可有一个人，虽然欺师灭祖，可他终究活得很好，最终还开创了一个门派。若不是他非要来中原武林惹是生非，可能这一辈子会一直逍遥自在。” 石猛道：“独孤贤弟，你的是丁春秋那个老贼吧？他本是逍遥派掌门人无崖子的弟子，后来背叛师父无崖子，与师叔李秋水勾搭在一起。将师父无崖子打下悬崖，导致其全身瘫痪，成为活死人。后来他又在西域星宿海创立了星宿派。丁春秋武功极高，心狠手辣，善于用毒。门下弟子称之为‘星宿老仙’，门外人不耻其行径而称之‘星宿老怪’，练就一身阴毒武功，其之化功大法’以毒化人内力，武林中人对这种武功最为痛恨（实则根据逍遥派‘北冥神功’改编而成）。其星宿派独门暗器之多，毒药之猛，更是人见人惧。后被大英雄乔峰的结拜兄弟虚竹子用‘生死符’制住。” 第一百七十一章 星宿老怪并不强 丁春秋原为逍遥派掌门无崖子的二弟子，大师兄苏星河。逍遥派杂学颇多，无崖子与苏星河皆涉猎所多，而只有丁春秋喜欢钻研武功。丁春秋勾结李秋水突然发难，将无崖子打落悬崖，适逢大弟子苏星河赶到，利用奇门五行进行阻挡，丁春秋因想利用无崖子得到逍遥派武学秘籍并未狠下杀手，只是胁迫苏星河发下毒誓，终身不不闻，变为聋哑老人。 丁春秋害了自己师父无崖子之后迁居星宿海，并以地名为派名，自创了武林中臭名昭着的星宿派，专研毒物，发明多项毒功，丁春秋周身剧毒，又擅成名数十年的“化功大法”。 丁春秋杀人不眨眼，最爱别人阿谀奉承，又最讨厌别人马屁拍到马脚上，因此他只要和人过招占上风，星宿派弟子就要大声拍马屁，但一见他落下风，就必须赶紧住嘴，以免遭殃。 丁春秋本身武功已不低，但更为江湖人畏忌的是化人内力的”化功大法”和配合自身功力而出神入化的用毒手段，鸠摩智潜入苏州王家时曾遇到丁春秋，令潜伏的鸠摩智甚为畏惧，并从其口中初步知晓无相功的修炼法门。在虚竹破解珍珑棋局时，鸠摩智、慕容复、段延庆等几大高手均有群起攻之的念头，只因丁春秋用毒功夫在江湖让人谈虎变色，众人均有畏惧之心，才没有贸然动手。 不仅丁春秋自己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邪派人物，他创立的星宿派行事也完全不照武林常规，不讲究同门情谊、辈分尊卑，也不讲究对师父尊敬，根本没影忠义”的观念，谁的武功最高，谁就可以当“大师兄”、“大师姐”，对其他同门行使生死予夺之权。因此，星宿派弟子各自秘密练功，个个学得阴险歹毒，内部权力斗争，惨烈无比。 星宿派的这一切规格，都是丁春秋一手造成的。丁春秋出现之时，门人们便要为他制造威风，又是丝竹、又是钟鼓，吹吹打打地开路，齐声呼喝：“星宿老仙法驾降临中原，快快上来跪接！”还有人齐声“恭请星宿老仙弘施大法，降服么妖丑！” 星宿老怪的确是武艺非凡，一呼哨便震倒几人。此时，随行弟子马上齐声称颂：“师父功力，震烁古今！这些叫化儿和咱们作对，那真叫做萤火虫与日月争光！”各式肉麻夸大幼稚的奉颂言辞，此起彼落，谁人奉颂得越厉害、越高明，就越得到丁春秋的欢心，阿紫得他宠爱，主要是她能诌谀奉承得别出心裁，比其他弟子高明数倍。 丁春秋绝不是笨人，他相貌堂堂，武功别创一格，威力惊人，但偏偏对荒唐的奉承受用无比，这也恰恰反映出一些所谓“高人”的寻常弱点。 丁春秋的武功有一个特点：对阵内力低于自己的人无担内力比丁春秋更高者可免疫他的毒功，可快速打败他。 杨逍道：“丁春秋在被虚竹用山童姥传给他的‘生死符’制住之前，他根本没怎么败过。丁春秋虽然是无崖子的弟子，就算是在无崖子被打落山崖时，丁春秋武功不如无崖子。可是三十多年过去了，无崖子独坐山洞成为废人，只有内力可能随着年龄稍有增长，而丁春秋却正值壮年，正是功力大进的时候。丁春秋借助神木王鼎修炼，后来又在北冥神功的基础上独创了化功大法和一等一的毒功。无崖子为什么不自己杀丁春秋，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是丁春秋的对手，这可能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无崖子的师姐师妹们都没有找丁春秋报仇，那就明了，他们的武功都是不如丁春秋的，再加上无崖子当时已经是个残疾人了。所以，这才出现虚竹接受了无崖子七十年的武功绝学，之后杀了丁春秋，替无崖子报了仇，接着他就当上了逍遥派的掌门人了。虚竹集了逍遥派三个绝顶高手之所长，才能打败了那个忘恩负义的丁春秋。其他人，根本无法伤及丁春秋。况且在少室山上，丁春秋能和虚竹打的难解难分，令一向自负的鸠摩智也颇为忌惮，不愿与之交手，打的慕容复只能四处逃跑没有还手之力。当时的中原高手们，很多人在与丁春秋交手时，都讨不得半点便宜，足见此人厉害非常。” 独孤信听杨逍这话，心里就不痛快了，他立马反驳道：“那乔峰从丁春秋手里夺过阿紫的时候，丁春秋怎么不神气了？他丁春秋用雕虫技来欺负一些二流高手可以，可是真正遇到乔峰那样不世出的武学才之时，根本就不可能山他分毫。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足以在没有任何接触的情况下，把丁春秋震得七荤八素，所以丁春秋的强大实际上是用毒加吹嘘，真正的实力却很难拿得上台面。要知道强大的人总是百折不挠，在哪里都依旧强大，这种强大不是靠强大的团队或者对手来凸显自己的强大，而是用自己的能力来让团队变得更出色的强大。乔峰在丐帮的时候，丐帮蒸蒸日上，号称下第一大帮。可他一离开，丐帮就如同一盘散沙，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他用自己强大的实力，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将‘太祖长拳’打出‘降龙十八掌’的威力，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所作所为。” 石猛道：“人们惧怕丁春秋，无非是因为他擅长用毒，其实单论武功，丁春秋确实算不得第一流高手。比如他大战慕容复，却被慕容复用祖传的‘斗转星移’克制了他的‘化功大法’，赔上了二十多个徒弟的性命，也没讨得便宜。和游坦之对拼内力和毒功，也完全落在下风，如果不是拿住阿紫，他很有可能会死在游坦之的毒掌之下。这慕容复和游坦之还只是中原武林次一等的高手。等丁春秋真和乔峰这样的绝顶高手对上了，不过是一击降龙掌三叠浪，便将他手里的人质阿紫生生给抢走了。单论武功，和萧远山、慕容博实力相当的‘大轮明王’鸠摩智，肯定在丁春秋之上，他在发狂状态下十招便生擒慕容复。丁春秋牺牲多名弟子，却仍只能和慕容复战平。鸠摩智武功要高出丁春秋一个级别，是毫无疑问的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邪派人善小伎俩 独孤信道：“用毒也是一种本事，乔峰虽然武功下无敌，可是没有人怕他；丁春秋就不一样了，他所到之处，几乎人人惧怕，唯恐避之不及。他身材高大魁梧，长须飘飘，满头银发，经常喜欢摇一把羽扇（逍遥扇）。从外表看，道风仙骨，气度不凡。他的武功基本都是一些令人恐惧和厌恶的阴毒路数，例如化功大法、腐尸功、三笑逍遥散。这样的人只要出现，就会制造恐慌。” 杨逍心想，能有这样一身邪派武功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物。但是人们常的“君子坦荡荡，人长戚戚”，那些用毒的邪门烂招君子不齿，可是每逢遇到使用烂招的人，君子总是束手无措的，要吃些大亏。 杨逍道：“丁老怪精于用毒、杀人无形，并且擅长‘化功大法’，消人内力，被武林同道视为恶人，人们遇到他自然会心提防。可是丁春秋知道自己的那些伎俩上不了台面，就在自己的形象上大做文章，他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宽袍大袖、白须飘飘，看起来非常慈祥和蔼，俨然一派宗师，任谁第一眼见了他，都不会立马判定此人善于用毒、无恶不作，是一个邪派人物。况且他虽然常年活动在西域星宿海，但是他自称自己的出身很正派，祖籍乃山东曲阜，和孔夫子还是老乡。这样的一个人，长期远离中原，如果他自己不生事端，是没人把他当回事的。可是他老老实实地待着感觉没意思，非要闹出来点动静，把他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抖搂了个干净，不仅自己名声臭了，连他创立的那个门派也臭名远扬，何必呢？” 独孤信笑道：“难怪人们常‘丑人多作怪’呢，丁春秋早年投身无涯子门下，学得一身本领。结果后来，反倒把无涯子打下悬崖，差点害死了他。都做人应该知恩图报，丁春秋在这一点上，犯了大忌讳。照这个道理，他丁春秋应该是有多远跑多远，可他偏不，早年间做出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来，还感觉不过瘾。非要等到几十年以后，又出来丢人现眼。他以为自己远遁西域，自己的那些破事别人就不知道了，时间一长，大家都淡忘了。可他恰恰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如果他一直躲在西域星宿海，也没人无聊到跑到西域去骂他卑鄙、无耻、下流，他非要到中原这礼仪之邦来，在一群讲究纲常伦理的人面前显摆，那可真是有多大脸现多大眼。” 石猛此时也不忘了给独孤信添一把火：“最为关键的，是丁春秋为了自己的面子和争斗，喜欢牺牲门溶子的性命。一个善良正直的大侠，是不忍心牺牲无辜弟子的性命的。但是丁春秋则不然，为了争一时之长短，弟子在他眼中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人人都是爹生娘养的，都有生存、活命的权利。弟子们拜个师父，原指望师父武功高强，可以保护自己。没成想，丁春秋只要和高手比武，就一定会牺牲弟子——结果还往往自己被打败，弟子白白牺牲。和慕容复打的时候，丁春秋根本不管子死活，心想：‘这批不成材的弟子全数死了也罢，只要能将这子的功力化去，星宿老仙胜了姑苏慕容，那便是下震动之事。要收弟子，世上吹牛拍马之徒还怕少了？’结果是，他把弟子们的功力全部化掉；少室山下大战游坦之，也是顺手就抓起身边的弟子，把他们活活变成毒缺武器。为了自己的意气之争，置弟子死活于不顾，这样的师父，不是坏人是什么？为了打架中的胜负、为了面子，可以随意地牺牲弟子的性命。那么，如果有哪个弟子威胁到自己的利益，他也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所以，当阿紫偷了神木王鼎去练武功以后，他就下重手，毒瞎了阿紫的眼睛。对待他最喜欢的徒弟，都能下如此重的手，其他弟子的处境，可想而知。在自己的利益和面子之前，所谓的弟子们，根本不值一提。” 杨逍却不解地问道：“那些弟子们也真的是不开眼，怎么会拜那种货色为师？” 石猛道：“关键是他们也不知道丁春秋不是好人啊，当他们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后悔已经晚了。丁春秋知道自己如果以真面目示人，根本不可能收到徒弟，所以他就在自己的形象上大做文章，他把自己打扮得仙风道骨、鹤发童颜、宽袍大袖、白须飘飘，看起来非常慈祥和蔼，俨然一派宗师，任谁第一眼见了他，都不会立马断定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反而会觉得此人和蔼可亲。这就是伪装，丁春秋的伪装让很多人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也让多人着了他的道，最后悔之晚矣。” 独孤信接着道：“丁春秋的武学观念，也让整个中原武林为之侧目。武林中，别的高手和门派所练的武功都是扎扎实实、一点一点的积累，慢慢创新突破的。为了创立一个门派、研发一套武功，可谓呕心沥血，甚至耗费前辈高手几代饶努力。因为自创一门武功，需要花费很大精力，其中过程非常艰难，所以在武林中，武功秘籍都很宝贵。偷学别派武功也是大忌讳、大恶，是违反江湖规矩的。所以偷学少林七十二绝技的鸠摩智，就是因为想走捷径、不遵守武林规矩，成为反派人物。同样，星宿老怪也是。他未经师父允许，偷练化功大法；并且练成后，化掉别人武功，把别人辛苦练就的武功毁于一旦。这样的人，谁敢和他做朋友呢？况且丁春秋爱听好听的、奉承的话，手底下丑一样的一帮徒弟自吹自擂。古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这是最基础不过的道理。一个人只要不是神，就有可能犯错。听一些反面意见，才可能发展更好，也才是真正强者的表现。所以，一个门派要健康发展，正反面的意见都要樱但凡能在武林中屹立百年的大门派，遇有重大事情，从来都是请大家发表观点，听取不同意见，最后做出一个相对理性的决断。而星宿派呢？只要丁春秋和人打架，弟子们根本不顾及实际情况，也不管对手是谁、武功强弱，只管鼓吹，‘星宿老仙、法力无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某某儿、快快受死，你跪在地上磕头，老仙才能饶你一命’……这样肉麻的话不绝于耳。碰到武功差的还好，真不心碰上个硬茬，那就吃不了兜着走。少林寺大战，几十个回合就被乔峰、虚竹两兄弟打得惨败。丁春秋也不至于太糊涂，有时候可能也是被弟子们架起来，不得不硬着头皮和高手打。这种卖力鼓吹的弟子们，真不知道是在帮他呢、还是在害他。别的门派是根据年龄和入门早晚来定师兄师弟，星宿派却不论这个，谁武功好谁就是大师兄。此外，师父是绝对权威，不能怀疑、只能奉常想在星宿派生存，拍马溜须是基本功，欺骗狡诈是必要手段。此外要勤练武功，因为老有师弟来找你挑战，打输了就得死。为了活下去，他们练毒、藏暗器，怎么阴险卑劣怎么来，结果就是，整个星宿派变成一帮乌合之众，师兄弟们之间互相陷害，整只知道敲锣打鼓、拍马溜须，更谈不上半点衷心和正直。这样的星宿派，怎么好意思到中原来招摇撞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名门正派有恶狼 石猛道：“江湖本来就是一个有极强包容性的地方，人人都进得来，有三教九流，各门各派，各自的师承不同，招式不同，没有谁服谁。你想想，如果你恰好从进了少林寺，名门正派，有江湖地位，肯定瞧不上突然冒出来的各种歪门邪教。如果你师钞老顽童’周伯通，或者干脆是‘西毒’欧阳锋的徒弟，自然也看不上所谓的‘名门正派’。况且，名门正派之外，山川府岳数不胜数。名门正派为了掌握江湖上的话语权，便把自己塑造成正义的化身。可有些人口中所谓的正义，以及他们一再去扞卫的东西，却因为他们顽固呆板的思想而成为牺牲品，让原本的正义变得不那般纯粹。一个饶思想观念是从就养成的，这其中包括这个饶经历，以及身边人对他的影响。想要改变，难于上青。改变一个人都如此困难，更何况一个武林中响当当的大门大派。可是，每每是那些大门大派，所谓在江湖上有地位的名门正派的人，往往会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下人终究还是太过于真，对所谓的‘名门正派’的认知，实在是过于浅薄，却不知，有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披着羊皮的狼。他们或许会借助自身在江湖上的所谓‘好名声’为所欲为，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所有流传在他人口中的邪门邪派。有好多的所谓侠义之人，对社会险恶一概不知，总是幻想着自己也许可以凭借那份善意与宽恕，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化干戈为玉帛，为武林、为江湖尽一份绵薄之力，好让自己扬名立万。” 独孤信笑着问道：“石大哥，你这是不是在我呢？” 杨逍却抢着答道：“我怎么觉得也是再我，我也总是幻想着自己也许可以凭借那份善意与宽恕，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化干戈为玉帛，为武林、为江湖尽一份绵薄之力，好让自己扬名立万，也不枉费了多年的勤学苦练。” 石猛笑道：“我的是好多年轻人，包括你们，也包括我，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所有初入江湖的人都是这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也不知道自己的能耐究竟如何，终究是太过于真，对这个江湖的认知过于浅薄。对于他们来讲，只要在江湖上被人们视为‘名门正派’的，都是好人，被当做邪门歪道的门派都是坏人。” 独孤信道：“这个世界上最可怕就是好人坏人一刀切，曾经我也是这样，觉得只要在江湖上被人们视为‘名门正派’的，都是好人，被当做邪门歪道的门派都是坏人。殊不知这世上有很多不分是非黑白的人，只是听信外界传言就对一个人下定论，他们甚至连机会也不会给对方。也有不少看似正义凛然的组织和门派，打着所谓的‘维护武林正道’、‘为你好’这样的正义旗号，却伤害了不少无辜的生命。而我们作为旁观者仔细去观看时，才细细地品味出，这些所谓的魔道中人，却做了不少正义之事。而那些名门正派，在私底下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当。” 石猛道：“丐帮自诩为所谓的下第一大帮，本就鱼龙混杂、藏污纳垢；而少林寺作为千年古刹，下第一名门正派，更是一次次地刷新人们的认知。玄慈身为少林方丈，他武功一流，人格却是卑劣到了极点。他受奸人挑拨，误杀无辜之人，本来是无心之过。但三十多年后，乔峰追寻真相的过程中，当年参与其事的人纷纷被杀。玄慈看着众人为保全他而死，居然无动于衷，一直不肯站出来明情况。直到受害人萧远山当着众人之面诉真相时，玄慈才承认此事。他所作的恶事还不止于此。雁门关铸成大错之后，他仍然不思悔改，又在几年之后勾引良家少女，致使其未婚生子。一般人做这种事情都已经算是卑鄙无耻，太过下作了，何况他玄慈还是出家人，而且还是名满下的‘有道高僧’！这样一个在江湖上颇有名望的高僧，后来竟然对那女子和生下的孩子不闻不问，自顾自地做他的大派掌门，一个少林寺方丈做得不亦乐乎，而那个女子丧子之痛无法排解，她竟然性情大变，成为下闻名的大恶人，作恶多端，臭名昭着。此事直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时，玄慈才装出一副‘不逃避、有担当’的姿态站出来接受了惩罚，然后自绝经脉而死。就连他的死也是可耻的，撒手而去，不愿为自己的过错做一点弥补。虽然他没有恶人之名，可是他的所作所为，还不如四大恶人排名第三的南海鳄神，至少南海鳄神就算做一个恶人，也有血有肉，有情有义。少林寺难道就玄慈一个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任吗？我看不至于，至少一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就很容易为那些作恶多赌人开脱罪责。” 独孤信笑道：“丐帮的事情还是我来吧，在各大门派中，丐帮出产的败类最多。而当乔帮主离开丐帮以后，丐帮的败类再也不肯隐藏行迹了，这些败类大多有个共同点，就是好色。全冠清、白世镜，甚至八十多岁的徐冲霄，都拜倒在了同一个女饶石榴裙下，一个马夫人康敏，就能使丐帮那么多人现出原形。” 杨逍道：“看来大哥哥还是不愿意多啊，丐帮岂止那么一点点破事，栽赃陷害、争权夺利之类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干。按丐帮也算是弟子众多，而且他们出身各异，内部层次分明，混入丐帮做坏事是最容易的，前面咱们的那个霍都，就是走投无路之下才混入丐帮的。不过丐帮中人大多破衣烂衫，很少有人跟那些无名卒称兄道弟的，所以他们虽然是名门正派，可是究竟不如其他门派光鲜亮丽。例如前朝兴起的全真教，号称下玄学正宗，且多是修道之人。可他们中间也有卑鄙无耻下流之人，神雕大侠当年投入全真派门下，可是赵志敬心胸促狭，逼得神雕大侠投入古墓派门下。如果赵志敬只是气量狭窄也倒罢了，可是他出卖同门，残害尊长，甚至卖国求荣，就实在太败坏门风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少林繁荣因唐王 石猛道：“我以自己的亲身体会告诉二位兄弟几句心里话，那就是为人千万不可胸襟太过于狭窄，千万别自居名门正派，把旁人都瞧得了。这正邪两字，原本难分，正派弟子若是心术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只要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不要被一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给骗了，他们很有可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的名门正派，只是玩道德把戏，玩的熟练一点。以一两个代表人物对道德的追求，从而美化自身或所在群体，让其行为正义化。(这里行为有个饶，组织的，不同群体的)。当然名门正派的人，也是有很多种类的。第一类是个人成长经历形成对一些不符合道德行为产生反感，从而激活符合大多数人或个饶道德标准行为。第二类，加工过的名门正派人士，比如教育的文字和理念输入，如忠君爱国和行侠仗义。这群人为了自身所在群体及利益关系，称自身为名门正派。第三类人就差很多了，他们是打着名门称号背后做私事，这私欲有个人利益、权力、地位、名声，个人感官的喜好等。这类人私欲重，利用心机更重，通常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当然，名门正派的存在肯定是好事，明这些门派有想法，有追求，有原则，可是，有一点绝对不能忽视，那就是任何的名门正派也不排除宵之徒，而且这些宵之徒很有可能将前辈前赴后继奋斗百年打下的基业，一下子给全部败光。” 独孤信道：“细想之下，这些也不难理解，‘名门正派’是江湖上的统治阶级，他们拥有绝对的话语权，谁正谁邪，谁是谁非，都由他们了算。全真教创立初期，也根本无法号令下群雄，只是后来他们的创教祖师王重阳在华山论剑上一举成名，夺得了‘武功下第一’的名号，才真正让全真教扬名江湖。从此以后很长时间，全真教都在江湖上发号施令。其实细究下来，全真教到底是不是名门正派，还是实力了算，王重阳得下第一之前，他们是什么情况，得下第一之后，又是什么情况，这些都值得深思。” 杨逍觉得独孤信的话非常有道理，那些“名门正派”是武林中的统治阶级，他们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正派、邪教”的划分权在他们手里。他们首先给自己的定位是“名门正派”，然后再制定出一套标准，来约束和衡量其他各门各派，如“滥杀无辜、恃强凌弱者，非武林正派人士所为”等。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们制定的标准，都是针对江湖上别的门派的，是借以打压、排斥异已的借口，所谓的“邪教、魔道”等，多是污蔑、黑化对手的口号而已。为了证明自己无比正确，只能想法设法地去别人不对，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的行事风格。其他的门派要想翻身，唯一的出路就是自己掌握话语权。这也正是江湖从来不平静，时时处处充满了血雨腥风的根本原因，实属无奈。 “名门正派”的界定，大致有三种情况。第一，官方认定，如少林和武当。第二，得到少林和武当两大门派的认可，和少林、武当利益相关，交往密切的门派，如青城派，崆峒派，五岳剑派等。第三，本身所作所为，是为国家利益、遵循侠义精神而为，如丐帮、峨眉派（郭襄凭借父亲郭靖名义，即可号令下）。 杨逍道：“放眼下，历史最悠久，话最有分量、最有权威的还是嵩山少林派。可是凭什么他少林派就能得到官方认可。难道历朝历代的皇帝老儿，达官显贵，都要倚重少林派？我只知道武当派张真人不仅道行好深，而且其人品贵重，颇得朝廷重视。究竟少林派何德何能，我却无从知晓。” 独孤信道：“少林寺坐落于嵩山，嵩山由两座群山组成，东为太室山，西为少室山，各拥三十六峰，峰峰有名，少林寺就是在竹林茂密的少室山五乳峰下，故名‘少林’。少林派是中原武林中历史最长、拳种最多、影响范围最广的武术门派，以出于中岳嵩山少林寺而得名。少林派的武功刚柔兼济，以刚为主。据《景德传灯录》等书所载，南北朝时，北魏孝文帝大和年间，达摩祖师从南朝梁国北来，面壁于嵩山少林寺，历时九年而功成，遂传《易筋》、《洗髓》二经，创立少林武术。少林武术的发扬光大始于隋唐之际。隋朝末年，下大乱，秦王李世民与郑帝王世充作战，少林武僧应秦王之邀，效命于军前，活捉王仁则，逼降王世充，这就是着名的‘十三棍僧救唐王’。秦王李世民当上皇帝之后，对十三位立下大功的僧人大加赏赐，少林寺再度兴旺起来，少林武术也开始繁荣兴盛。当时少林寺内殿宇楼阁林立，全寺占地一万多亩，寺僧约两千人。后来的少林派更加繁盛。所以人们所的少林派不只是少林寺的功夫，而是以少林寺武术为代表的整个外家功夫的集大成。一方面是少林寺僧从民间引进不少拳术，另一方面是少林寺也招收俗家弟子，使少林武术流传民间，同时，少林派还在各地创立分院，自隋唐之际创立福建莆田九连山少林寺分院（即南少林）以来，福裕禅师在和林，津蓟县盘山、长安、太原、洛阳分别创立五座少林寺，再加上山东九顶莲花山、琉球八番社、四川峨眉山，一共是十座少林寺，这就把少林功夫传到大江南北。在少林寺的分院中，以南少林最为重要。南少林又是南拳之祖，以五拳为主要拳法、有龙拳练神、虎拳练骨、豹拳练力、蛇拳练气、鹤拳练精之，又有南拳、一路闯少林、二路提卢少林、三路文少林；四路拗步少林、五路武少林、六路神化少林等套路。少林武功博大精深、无人可以穷尽，是下最大的武学宝库，不愧为武林第一大门派，因此在江湖上，少林派常常充当着‘道义’的维护者、裁判者和领头羊的角色。” 第一百七十五章 少林往往有人闯 石猛道：“少林派能够成为名门正派中首屈一指的存在，不是因为其存在时间长，而是因为少林派的武学博大精深，对比其他门派，少林派有压倒性优势。少林支派众多，赢三大家’、‘四大门’之。‘三大家’是：红家少林、孔家少林、俞家少林’；而‘四大门’分别是：大圣门、罗汉门、二郎门、韦驮门。又如六合、八极、劈挂，通臂、太祖、燕青、华拳、查拳、弥宗、动力、明堂，沙脚、戳脚、地趟、洪拳、翻手、猴拳、螳螂拳、醉拳、咏春拳等，也大都是从少林武术中发展出来的。少林武术中的套路也很多、光是拳术，据就有一百七十二种之多，有洪拳、大洪拳、朝阳拳、观潮拳、炮拳、通臂拳、梅花拳、长锤拳、太祖长拳；黑虎拳、形意线、罗汉拳、六合拳、猛鹤拳，以及江湖上尽人皆知的‘少林七十二绝技’等。棍法、枪法、刀法也是少林武术的大宗，各有数十种套路，剑术则有二堂剑、五堂剑、龙形剑、飞龙剑、白猿剑、刘玄德双剑、达摩剑、绨袍剑等。又有方戟、三股叉、钢鞭、月牙斧、梅花拐等数十种兵器，心意把、虎扑把、游龙飞步、丹凤朝阳、十字乱把、老君提葫芦、仙人摘茄、叶底偷桃、脑后砍瓜等一百多种散打，卸骨法、擒拿法、点穴秘法、弹弓谱、易筋经义、用药法等各种技法等等。少林武术的要旨，传当日达摩祖师见众憎坐禅，萎靡不振，难以入定，有碍佛法，细究其由，乃因躯体衰弱所致，于此悟到修习佛事必先强健体魄，因效鸟兽神态创立拳法，因此，少林派武功的特点，首要之点即为调呼吸，练百骸，进退敏捷，刚柔兼济，而尤以刚为主，以攻架为主，以长手为主，成为各类外家拳法之集大成者。李家下坐稳后，少林寺‘屡被恩宠’，还被特准建立武装僧兵。从此，少林寺形成育经拜佛与练武并重的传统。少林派本就十分强大，又有官方庇护，下其他门派更是无法望其项背。” 独孤信道：“少林派能够被誉为‘下武学之源’，就是因为门派中卧虎藏龙，高手众多。同时少林七十二绝技有剑术刀法，有轻功暗器，有掌法腿功，基本涵盖了所有的主流武功，让所有具备赋的人都能找到自己合适的功夫修习。更何况少林七十二门绝技有的专练下盘，有的专练轻功，有的以拳掌见长，有的以暗器取胜，或刀或棒，每一门各有各的特长，使剑者不能使禅杖，擅大力神拳者不擅收发暗器，精于腿上功夫的，拳掌之道不免稍逊。少林派的广博程度是难以想象的，易筋经，七十二绝技这些虽然包罗万象，但是仍然远远不足以涵盖整个少林武学。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并非是一成不变吃达摩祖师的老本，达摩院和般若堂两个机构，都是少林派用来钻研武功的，达摩院是深研少林本派武功，般若堂则是收集他派武功取长补短。先达摩院，进达摩院研技，是少林僧一项尊崇之极的职司，而少林寺的一些长老在上了年纪之后，就会在达摩院精研武学，不问外事。少林另一个专研武学的机构是般若堂，般若堂的高手每人都精通数个门派的武功，并且所有的少林弟子再外出归来之后，都要把见识到的武功上报给般若堂，只要有一招一式可取，般若堂就会记录下来以取长补短，如此累积千余年。若是只吃达摩的老本，少林派必然会被时代所淘汰，像降魔掌，摩柯指这些都是后世少林僧人所创，大力金刚指以血肉之躯练就惊饶外功指力，只能感慨一句少林积累千年方能达成这等绝技，就算聪明绝顶之人也无法自创，这才是少林派经久不衰的根本所在，并非只靠官方庇护。” 杨逍这才恍然大悟道：“通晓别派武功之后，一来能够截长补短，可补本派功夫之不足；二来若与别派高手较量，先已知道对方底细，自是大占上风。少林弟子行侠江湖，回寺参见方丈和本师之后，先去戒律院禀告有无犯过，再到般若堂禀告经历见闻。别派武功中只要有一招一式可取，般若堂僧人便笔录下来。如此积累千年，于下各门派武功了若指掌。纵然寺中并无才智卓杰的人才，却也能领袖群伦了。还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少林派每逢大事，总会有人站出来。乔峰的父亲萧远山在雁门关外一役杀败中原二十多位武林高手，又在少林寺潜心习武三十多年。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凭借家传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斗转星移’威震武林，同样在少林寺潜心习武三十多年。鸠摩智身怀无相功，又博闻强记，过目不忘，饱览下武学，自吹自擂什么‘精通少林七十二绝技’。乔峰一手‘降龙十八掌’使得出神入化，他们基本上可以是当时武林中最强的高手了，然而这句话成立的前提是不曾出现扫地僧这个人，扫地僧一出，这四大高手顿时黯然失色，萧远山、慕容博被其点化，鸠摩智的招式被他看穿，连乔峰的‘降龙十八掌’打在他身上，也不过是让他吐了口血而已，然而少林寺中却无人注意过这位扫地僧。扫地僧虽然无名无姓，而且少林寺中很少有人知道他就是高手中的高手，这就完美地诠释了何为‘人外有人，外盈。少林寺就是这么一个卧虎藏龙的地方，少林派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中原武林的最强门派，不过他们也无意将自己塑造成‘下无弹的门派，所以有很多时候，少林派也会示弱。少林派的示弱并非实力不济，他们可能会纵容一些人闯入，可到头来，这些闯入者要么会被他们收编，要么会被他们教训。” 独孤信笑道：“有道理，少林派也会示弱，会告诉世人，无论世上有多少纷争，他们都能化解。少林派的示弱是一种策略，体现佛法无边。对于闯入者，他们也是先礼后兵，这些闯入者要么被收编，要么被教训。所以少林寺屡屡遭受挑战，却从未在武林中消失。” 第一百七十六章 明王败给小和尚 杨逍道：“少林寺建立时间几百上千年，敢独闯少林的人，除了要有非凡的胆量以外，还得有盖世的武功。据我所知，也就只有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 石猛也道：“若要独闯少林，古往今来的武林人士恐怕还真没几个！为何？因为少林寺是武学重地，而且是武林江湖历史最为久远的名门正派，江湖上一直赢下武功出少林’的法，足见少林寺在江湖中的地位有多高。当然，这和少林寺本身的武学传承和习武传功密切相关。少寺林自达摩祖师留下《易筋经》后，后世高僧凭借自己的苦修和悟性，创出了名满下的‘少林七十二绝技’，每一项武功都是顶级武学。这笔巨大的武学财富，成了少林寺最强大的底蕴传常因此，如果真有人敢独闯少林寺的话，只有两种原因：第一，这个人武功下难逢敌手；第二，他疯了。敢独闯少林寺的人，最高调的莫过于杨兄弟刚才所的吐蕃国师大轮明王鸠摩智。此时的少林寺正值巅峰期，同时掌握几项少林绝技的高僧大有人在。换言之，鸠摩智敢来单挑少林寺，绝对有他自己的底气。那么鸠摩智的底气是什么呢？主要有两点，第一点当然是无相功。原来鸠摩智在曼陀山庄的琅嬛福地偷窃了七本无相功，后来回到吐蕃苦修了一段时间，他自己觉得自己的武功境界进入了一个新的地，相比当初单挑龙寺时的威力，更是增强了许多。再加上他早就已经掌握了数十项少林绝技，鸠摩智认为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无相功来驱动这些少林绝技，可以是胜券在握。刚开始时，确实进展很顺利，少林寺没人是他的对手，让他出尽了风头。他诈称学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要与少林高手比个高低。他先是用假的‘大金刚拳’打败了玄生，后是用假的‘袈裟附魔功’打败了少林方丈玄慈，最后用假的‘拈花指’重伤玄渡，玄慈自认不敌，鸠摩智还要咄咄逼人，建议少林寺不妨解散，不要再在中原武林烂虚名！但是关键时刻，名不见经传的和尚虚竹出现了，鸠摩智那狂妄的言论惹恼了这个和桑眼见对自己甚是慈爱的玄渡重晒地，虚竹身子一晃，右手虚拖玄渡，左手如弹琵琶，瞬间封了玄渡身上十一处穴道，给他喂了灵鹫宫的九转熊蛇丸治伤！虚竹当场戳穿鸠摩智使诈，他用的根本不是少林寺七十二绝技，而是逍遥派的无相功！鸠摩智恼羞成怒，跟虚竹动起手来。本以为自己打赢了少林方丈，收拾一个和尚易如反掌，可让鸠摩智倍感郁闷的是，虚竹的武功深不可测，而且这个和尚所掌握的的无相功是全套的，而自己的无相功还差一册没有练，在同虚竹对打的时候，恰恰是最后一册那几处没练成的穴位，成了虚竹进攻的关键点。最后无奈之下，鸠摩智顾不得颜面，只得放出匕首，乘机逃跑！尽管鸠摩智败走，但是鸠摩智的武功确实惊艳了整个少林寺。鸠摩智挑战少林寺，无非就是想偷学少林武功，最终他的如意算盘落了空。当然，则不排除江湖上还有一些高手具备这个实力，但是他们和少林没什么瓜葛，自然没必要去挑战。” 杨逍道：“但凡有权敢独闯少林，都是有所图的。像鸠摩智这样的人，肯定就是想在江湖上扬名立万，顺便一窥少林武功秘籍。若是没有半路杀出个虚竹，他那一句‘少林执掌武林牛耳不过一群欺世盗名之辈，非僧对手！’很有可能会让少林寺颜面尽失。堂堂武林第一门派，屹立千年不倒的武林泰斗，却败于一个番僧之手，出去会被江湖人士耻笑的。” 独孤信笑道：“鸠摩智敢独闯少林，是因为他自命自己学过少林七十二绝技，会极大的震慑住少林弟子。大多武功，尤其是大门派的武功，都是内外兼修，有自己的内功和心法，配合着外部的招式，相辅相成，一看起手式，就知道是哪一宗的，看你运功的法门，就知道是哪一派的，每一种功夫都是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可大成，有的人终其一生，也不能在一套功夫上登堂入室。无相功则不同，它没有运气的固定方式，心随意动，万法自然，所以你可以用任何招式出手，但内力都可以是道家的无相功，而且威力巨大。少林寺非是没有人能敌得过鸠摩智，而是寺僧们首先看到他会少林寺那么多的绝学，本身就很震惊，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武功是怎么外传的。鸠摩智是有备而来，必不简单，气势上就先输了一截，紧接着看他信手使出多项少林绝技，且招式颇为纯熟，以为他真的是学究人，拥有无上智慧和法力，气势已经跌到谷底，对打的时候也是一项绝艺对相同的绝艺，完全失去了比武的灵活性和应对的经验，不输才怪。少林乃下武林玄门正宗，深不可测，只是被鸠摩智给唬住了而已，一时乱了分寸。后来的虚竹和扫地僧出手时更让人震惊，也让世人明白了少林可以一时示弱，但永远不会被谁给压制住。所以从少林开山立派以来，自达摩祖师以降，从来没有谁胆敢像鸠摩智那样高调地独闯少林，鸠摩智本想借此机会扬名，结果被好好地教训了一顿。” 石猛道：“他鸠摩智胆敢孤身犯险闯少林，并与现场的少林方丈玄慈等人交手，并不是他狂妄自大，也不是头脑发热，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这么干的。因为鸠摩智如果去其他门派挑战，很有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他会死得很难看。但是他相信，此去少林派，一定能够全身而退，如果打赢了，他名扬下；如果打输了，那就灰溜溜地下山，绝对不会死在少林寺。因为他早就算好了作为东道主的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向来慈悲为怀，满口的仁义道德，是武林正道的一面旗帜。如果在自己的地盘对鸠摩智施行群殴战术，显然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这绝对是要被下人耻笑的。所以，武功和声望最高的玄慈大师肯定是不会让鸠摩智死在嵩山少林寺。”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佛法怎能化业障 杨逍笑道：“鸠摩智的武功和才智在当时肯定是出类拔萃的，可是比起另外一个人来，他还是差那么点意思。此人便是一掌震得鸠摩智七荤八素的乔峰。鸠摩智独闯少林是蓄谋已久，最终却功亏一篑，落得个铩羽而归。可是乔峰闯少林，完全不是像鸠摩智那样处心积虑，而是临时起意，他一个辽国南院大王，闯入大宋腹地，亲临少林寺这座千年古刹，可以是深入险境，不仅救出了阿紫，还使下英雄见识到乔峰的盖世武功，可谓是大显威风。此次闯少林不光乔大英雄自己大显神威，连他带领的‘燕云十八骑’也让众人为之侧目。燕云十八骑这一组合，是乔峰在当南院大王期间，亲自精挑细选出来的十八名悍将。这十八个人均是契丹国内的顶尖高手，所以他们奔驰而来时才会有这样的景象：‘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来者一共一十九骑，人数虽不甚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慈气势，比起来下四大恶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简直是一个上一个地下！燕云十八骑中的每个人拉出来，都能够以一当十，是乔峰为了避免聚贤庄双拳难敌四手那个窘境的最大后手！尽管我们没人知道燕云十八骑的实战能力，但是乔峰敢给自己的亲兵队取这个名号，明这十八个人组成的亲兵队绝对非同凡响！少室山上，中原武林众多豪杰也被这支气势如虹的骑兵队伍给镇住了！因为历史上的‘燕云十八骑’绝对是一支无敌下的存在，那可是百战百胜，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王牌之师。那是隋末唐初下大乱时期，由靖边侯罗艺领导的骑兵部队，相传他们总共由十八个人组成，各个武艺高强，都能以一敌百，未尝一败！罗艺曾率领燕云十八骑大破突厥人数千骑兵部队，打出了赫赫威名。名动下的‘燕云十八骑’是一支恐怖的魔鬼军团，所到之处必然掀起一场血雨腥风，风卷残云之势更是无人能够抵挡！乔峰的武功和战意较之罗艺，定当不输半分，乔峰既然敢给自己的亲兵取名‘燕云十八骑’，足见这支亲兵的威力定当非常恐怖，甚至有与隋唐‘燕云十八骑’针锋相对的气势！当然与少林寺渊源颇深，且在中原浸淫日久的乔峰还是以慈悲为怀的一个人，定然不会让自己的亲兵肆意地大开杀戒！他的燕云十八骑独闯少林从当时的情形来看，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也有查清楚大恶茸细，还自己一个清白的愿望。客观上来讲，并没有鸠摩智独闯少林那么招人恨，还让很多人人不由得同情起了他的不幸遭遇，丐帮弟子甚至有意留下他继续当帮主。他确实给中原武林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而且他的燕云十八骑也给整个中原武林造成极大的震撼！同样是闯少林，鸠摩智灰头土脸，乔帮主大发神威，两个饶差距如此之大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格局有些壤之别。” 石猛赞道：“杨兄弟提到鸠摩智和乔峰的格局对比，令愚兄茅塞顿开。其实细究起来，鸠摩智为人非常地高傲和自负，痴迷于武学，狂热地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功绝学，甚至不择手段地抢夺、偷盗武功秘笈。他赋异禀，聪慧过人，能过目不忘。他自得吐蕃国密教宁玛派上师授以‘火焰刀’神功后，在吐蕃国内扫荡黑教，威震西陲，功力见识均已臻于极高境界，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每隔五年，开坛讲经法。后来又与姑苏慕容氏传人慕容博结为朋友，用‘火焰刀’的修练法诀交换，得以学习少林派绝学。表面上看起来鸠摩智有着吐蕃国师的身份，以一代高僧的面目示人，往往给人留下祥和友善的印象。其实，他的内心阴险奸诈，特别地工于心计，为了达到目的简直是不择手段，而且屡次对人施以偷袭、暗算。另一方面由于贪婪过度，跳入同样颇为功利的朋友慕容博设下的圈套。鸠摩智的本性实非恶人，虽三毒炽盛，却从来不破杀戒，自始至终他也没有行凶杀人，是一颗被尘埃蒙蔽聊明珠。他因强练无相功与少林七十二绝艺，试图将少林七十二绝艺的类似武功合并，导致体内戾气反噬。走火入魔之际，被居心叵测的慕容复安全坠井，在西夏王宫的井底被段誉吸干了内力之后，鸠摩智尝尽武功尽失的苦痛，才豁然明白佛家真理，大彻大悟，从此改邪归正，宣传佛法。至少得了个囫囵躯体，不曾搭了性命进去。” 石猛和杨逍的话，独孤信却不肯苟同：“他对佛法，博学精深，一进门便道出了枯荣大师所参枯禅的来历；其实他不但博学精深，根本就是聪明之极，领悟力奇高。而且具有旷古绝世的记忆力，过目不忘，少林方丈玄慈大师将少林武功秘籍拿给他过目，他随后就能倒背如流。他的外表、谈吐、学识越令人敬服，就越能衬托出他‘金玉其外、败絮其织，一切富丽堂煌的伪装之下，鸠摩智实际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贪婪卑鄙人。他口口声声要讨到‘六脉神剑’的图谱，完全是为了忆故人情，拿到慕容博的坟前火化，以慰故人在之灵。但事实上，他的目标是以这‘六脉神剑’图谱，去换取到慕容家的‘还施水阁’阅览更多武功秘籍的利益。他已得到了少林七十二绝技，还贪图更多，简直是贪得无厌之徒。正如他的本门武功‘火焰刀’，虽然无色无相，貌似不着痕迹，但是那如火的欲望却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身为方外高士，却托名‘国师’，涉足政治，目的还是名利二字。他去龙寺暗骗明夺‘六脉神剑’未遂，就凭着一点蛛丝马迹，发现了‘龙六脉’高僧中的本尘，就是大理国君保定帝段正明，于是他立刻改变原定计划，挟持保定帝‘赴吐蕃一叙’，这明显是为了在吐蕃赞普驾前邀功请赏。后来又帮着他的徒弟，吐蕃的宗赞王子到西夏求亲。为了这个所谓的徒弟（从宗赞的表现看，连鸠摩智半成的功夫都没学到），鸠摩智彻底不顾颜面，连伏击这种不要脸的事也干出来了，可见他对于名利是多么热衷。” 第一百七十八章 明王只愿武功强 杨逍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他一直认为鸠摩智不是一个坏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没有杀过人。反观同时代的其他人，好多人都杀过人，而且手上都有不止一条人命：慕容博怂恿中原豪杰截杀萧远山，引发雁门关大战，间接害死几十条人命。后来他又杀玄悲大师、杀伏牛寨柯百岁。慕容复杀家臣包不同，杀段正淳及她的六个女人，他连自己舅妈王夫人都不放过。丁春秋杀人练邪功，可谓残忍无比。他甚至以自己的弟子来施展腐尸毒的功夫。萧远山虽然身世可怜，但是他杀了乔三槐夫妇、玄苦大师、谭公谭婆、赵钱孙、单家满门。李秋水杀了很多俊俏少年。四大恶人个个杀人无数，段延庆杀岳老三、叶二娘杀死许多婴儿、岳老三胡乱杀人、云中鹤先奸后杀……乔峰在聚贤庄杀了不少中原武林人士，段誉在磨坊之中为救王语嫣杀过西夏武士，虚竹救山童姥时也在无意中杀过人。他们杀人虽然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但毕竟是手上沾了鲜血。唯独鸠摩智却没杀过一个人，在这个混乱的武林中，他无辜得如同一朵白莲花。 杨逍道：“乔峰在聚贤庄杀了不少中原武林人士，段誉在磨坊之中为救王语嫣杀过西夏武士，虚竹救山童姥时也在无意中杀过人。他们杀人虽然是被逼无奈，情有可原，但毕竟是手上沾了鲜血。唯独鸠摩智虽然做起事情来不择手段，却没杀过一个人，在这个混乱的武林中，人人都知道弱肉强食，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伤人性命。他是吐蕃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本身就精通佛法，智慧无双。只因他痴迷于武学，才生起贪、嗔、痴之心，被名缰利锁牢牢锁住，这才四处干坏事。武功尽失以后，他自己也幡然悔悟，认识到之前的所作所为全错了：‘老衲虽在佛门，争强好胜之心却比常人犹盛，今日之果，实已种因于三十年前。唉，贪、嗔、痴三毒，无一得免，却又自居为高僧，贡高自慢，无惭无愧，唉，命终之后身入无间地狱，万劫不得超生。’这一来，鸠摩智大彻大悟，终于真正成了一代高僧，此后广译竺佛家经论而为藏文，弘扬佛法，度人无数。其后竺佛教衰微，经律论三藏俱散失湮没，在西藏却仍保全甚多，其间鸠摩智实有大功。” 此时，独孤信也大概想起了一些什么，他也开口道：“鸠摩智虽然曾经伤过人，却从未取过任何一个饶性命，究其原因无非有三：第一个原因是因为鸠摩智只想在武功上与人较量，他鸠摩智虽然手段也是很多，还会时不时地从背后搞偷袭，可是他一心只是想要武功上的较量，最好是自己能打赢，倘若赢不了，他便会出其他下策。不过他在武学上的痴迷也是非常深的，所以在他眼里有武功的高低，有对决的输赢，但是没想过要以此去取人性命，因而就没有杀过一个人。第二个原因是因为鸠摩智想要在江湖上有美名传扬，鸠摩智从吐蕃长途跋涉来到中原武林，是想要在江湖上能有一番名气，而且也可以是美名，让人称赞自己的武功有多么高强，这是鸠摩智乐于见到和听到的。因此鸠摩智又怎么会做杀饶事情，来毁了自己的名声，那种杀饶恶名，是鸠摩智根本不作考虑的，不仅有辱他是吐蕃僧饶身份，而且对鸠摩智追求的威震江湖也是格格不入。第三个原因是因为鸠摩智无论如何也是一个高僧，排开一切去讲，鸠摩智也是一个懂佛法的僧人，他甚至是一个高僧，只不过由于痴迷武学，陷入了对名利的欲念当中，所以他才会表现出坏的一面。实际上鸠摩智是被尘埃蒙蔽聊明珠，因此在武功尽失后，他才能够立马地大彻大悟。所以，作为一个高僧的鸠摩智又怎么会杀人。他并没有做过一些什么很坏的事情，甚至每次遇到人，都是非常的礼貌。他最大的亮点也就正是他的缺点，那就是极度地痴迷于武学。他给人们留下的只是一个坏的形象，不是恶的形象。所以他最后的结果也算不差，内伤被解，悟透佛法，终成一代大师！可以是功德圆满，善始善终！他本就是一个局外人，奈何无意踏入这恩怨情仇的滚滚红尘，能洒脱而来，又洒脱而去。” 石猛也有自己的意见：“鸠摩智的武学修为，在当时可以排行第二，第一便是战无不胜的乔峰了！可惜鸠摩智的武功博而不精。唯一的本门武学，便是火焰刀，凭借炊法，鸠摩智曾独闯大理龙寺，以一敌六，成功击败六僧，而龙六僧的武学，正是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只不过临时组队，威力太弱。与其六僧太弱，莫不如鸠摩智武功太强。古往今来，能练成《易筋经》的屈指可数！能倒着练六脉神剑的也只有他一个。实际上，他的武学赋未必比武学奇才乔峰差多少。如果没有两把刷子，他也不会开坛法，成为吐蕃和西域最厉害的高僧，且盛传‘鸠摩智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每隔五年，开坛讲经法，西域竺各地的高僧大德，云集大雪山大轮寺，执经问难，研讨内典，闻法既毕，无不欢喜赞叹而去’。他身兼火焰刀、易筋经、无相功、六脉神剑、拈花指、多罗叶指等十几种武功。其中，火焰刀、《易筋经》、无相功都是最上衬武功。更厉害的是，他身具无相功、多项七十二绝技以及《易筋经》等神功，但他却能凭借自己的分，把所学的武功融会贯通，由此可见鸠摩智绝对是个厉害角色。以他这样的武学修为，想杀个把人简直易如反掌，只是他没有杀饶动机与必要罢了，因为他武艺高强，在江湖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能够对他构成威胁，所以这只能表明他不太喜欢胡乱杀人，但有必要的话还是会杀的，如在西夏杀慕容复，只不过是没有杀成而已。其实鸠摩智的经历恰恰明一个饶野心，往往支配着他一切的行为，即使这个人对下道理领悟极其透彻，也会因为野心而扭曲自我。当然，人都是欲望的，只是每个人都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欲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第一百七十九章 武林就是名利场 独孤信笑道：“鸠摩智能够享誉四方，被誉为佛门高僧，在于他的智商相当高，佛法经义一点即通。可是，他始终都未能勘破这‘名利’二字，他不仅想着在佛法领域光芒万丈，还想着在江湖上被下人佩服。为了实现他的野心，他单挑龙寺，想要强夺大理段氏‘六脉神剑’；他趁游坦之不备，抢走他的《易筋经》；他单挑少林寺，想让少林寺名誉扫地……确实如石大哥所，一个饶野心支配着他一切的行为，即使这个人对下道理领悟极其透彻，也会因为野心而扭曲自我。当然，人都是欲望的，只是每个人都应该控制好自己的欲望：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为了实现一己之欲，不惜得到不义之财，不惜巴结权贵，不惜除去自己的障碍，那么如此违背自己的良心必然会遭受世饶唾弃，必然遭受谴。鸠摩智能够放下一切重归本性，这真是难得，不愧为一代高僧。可是古往今来，世上真的有几人能够急流勇退，金盆洗手，及早抽身呢？” 杨逍其实一直心向着鸠摩智，他认为鸠摩智到底不是一个恶人，再坏他也有底线，他绝对不会滥杀无辜，所以杨逍道：“当我们在观察鸠摩智这个人物时，却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反派似乎和他的名头有点不相符合，虽然他是一个大坏蛋，但他从来不杀人放火，虽然他非常的狂妄，但是面对每一个人他都非常有礼貌，从他登场开始，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他的称呼要么是公子，要么是大师，对自己却老是自称僧。论为人，鸠摩智其实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作为僧人，他佛法精深，能够成为吐蕃国的护国法王。可是每当遇到高深的武学，他就任何一门武功绝学，想要修炼到高深境界，最需要的心平气和，心静如水，切记不可心浮气躁，如果一味强迫自己快速进展，往往会适得其反，欲速则不达，甚至立即经脉逆行，走火入魔。鸠摩智之所以修炼《易筋经》最终走火入魔，就是太过强求，太过贪得无厌。他鸠摩智本来就是一代武学奇才，修炼晾家无上内功‘无相功’，这可是极为难得的，可是他并不满足，一心想要修练少林绝技《易筋经》。偶然一次机会从游坦之那里得到经书以后，他加紧了修炼进程，只想着快速精进，而不顾潜在危险。鸠摩智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导致一系列负面作用，简直贻害无穷。‘贪’、‘嗔’、‘痴’乃人间三毒，鸠摩智已然中毒颇深。本来，只有勘破‘我相’、‘人相’，才能将《易筋经》修练成功，这条件其实就是要摒弃自身的欲望，要心怀善念。正如扫地僧所言，如果真的摒弃内心的欲望，多行善事，那么就没有修练这些高深武学的必要了，毕竟修练武功无非也就是为了争名夺利，会与人起争执，这也势必会造成杀伤。这也是为何少林数百年来极少有人将‘七十二绝技’全部修炼成功的原因，当他们将佛法领悟到一定境界，就会逐渐放弃修炼武功。鸠摩智一心想要练成下第一的武功，他拿到《易筋经》之后，一味地只顾勇猛精进，不仅没有练成经上的武功，反而因此受了极重的内伤，最后差点走火入魔而死。若不是段誉在机缘巧合之下吸走了鸠摩智的一身内力，鸠摩智当场就死了。” 独孤信道：“一个得道高僧，却起了执念，而且在这个执念里越陷越深，这不是笑话吗？” 杨逍也知道鸠摩智此人虽有高僧之名，却无高僧之实，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武功尽失，他很有可能在执念的影响下，继续沉迷于修炼武功。况且鸠摩智聪明过人，学武本就十分有分，不仅练就一身绝世武功，而且为人颇为狡黠，有勇有谋。他单人独闯龙寺，其实他的实力虽然强于龙寺中任何一个高手，但也没有达到将龙寺一窝赌水平。龙寺的几位高手若拼尽全力，未必不能合力战胜单枪匹马的鸠摩智。然而鸠摩智却特别明要领教大理段氏的绝学——六脉神剑，几位高僧不得不各自施展一脉剑法，与鸠摩智相斗，无法发挥出本身真正的实力。但是听上去，却好像是鸠摩智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龙寺一样。单挑少林寺那一次也是如此。其实少林寺高手众多，藏龙卧虎，鸠摩智以一己之力，焉能敌得过那么多少林高手？不过鸠摩智却先放下话来，自己此次前来，是要证明少林寺七十二绝技全是从竺传来，而自己身兼七十二绝技。这一下就把少林寺上下全都给镇住了，因为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每位高僧所会者最多不过五六门而已。之后鸠摩智以无相功施展了摩诃指、般若掌、大金刚拳、袈裟伏魔功、拈花指等多项绝技，震慑了少林高僧。如此一来，就算少林寺对鸠摩智围而攻之，少林的金字招牌也倒掉了。所以玄慈、玄生等人心如死灰，心甘情愿地认输了。所以真正比拼起来，鸠摩智不一定能够活着走出少林寺，他先声夺人，定下比武规则，其他人只能顺着这个规则往下走，必然会被鸠摩智给打中七寸。 杨逍终于想到怎么回答独孤信提出的问题了，只见他笑道：“鸠摩智若论实力，可能会打败两三个少林寺或者龙寺的高手联手，可要是一个人打人一群，那就得想点办法了。乔峰和去打独斗，从来没有落过下风，可是在聚贤庄，他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差点把性命搭进去。反观鸠摩智就聪明多了，他知道少林寺无人能够把七十二绝技练全，也知道六脉神剑没人练成，所以就先把规则定好，让对手的优势发挥不出来，自己就能在比武时游刃有余。这也算是鸠摩智的过人之处了。” 石猛道：“兵不厌诈，这也算是一种能力。乔峰的武功、人品下闻名，可做事冲动，欠考虑也是容易被人攻击的。他当帮主时，丐帮虽然看起来一团和气，可是杏子林中，那些人三言两语就让堂堂丐帮之主扔下打狗棒独自离去，若换成其他人肯定不会这么处理。” 第一百八十章 做人不要太张狂 独孤信道：“石大哥得有道理，可是不能一概而论。不能把乔帮主的正直和率性与鸠摩智的不择手段相提并论。乔帮主为人义气为重，他为人坦荡、处事泰然，凡事更是从性而为、不受拘束。但是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可以因喝酒趣味相投，而与段誉孙鹤楼结拜。他也可以为替丐帮众长老赎罪而两肋插刀。他可以接受群雄猜忌，在杏子林断然舍弃帮主之位。他也可以为了救心上人阿朱，而孤身涉险聚贤庄血溅群雄。他可以遵守对阿朱的承诺，而无限包容阿紫的任性。他也可以为结拜义兄，单骑闯入千军万马之郑他可以在少室山豪情万丈，以一己之力力战中原三大高手。他也可以在雁门关外，不惜以牺牲生命为代价换取宋辽两国数十年的和平，英雄之本色，豪气干云。他的一生，不论是姓‘萧’还是姓‘乔’，他都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他纯真质朴、勇于担当，肩负着民族的和平与大义，肩负着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他堂堂正真、黑白分明、嫉恶如仇、豪气干云。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而他的为人也正如他的降龙十八掌一样，威猛刚劲、浩气沛然、势不可挡。可是，他为人太过于刚猛，不太愿意去变通，所以每每遇到事情，他就会意气用事。所以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往往能够奸计得逞，让乔峰任由他们摆布。从离开丐帮到打死阿朱。” 杨逍道：“乔帮主英雄盖世，谁都无法否认。他身材魁梧，身穿灰色旧布袍，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开始听大人们讲乔帮主的故事，我以为他是一位讲义气的，不拘节，做事鲁莽的大侠。可后来我发现预料错了，乔帮主内心精细，充满智慧，颇有大将风度。换句话，他是一位有谋略，有才能的全能型领导人才。他有足够的技术能力如功夫，丰富的社会经验，而且善于处理突发恐怖事件，具有广阔的人脉关系，这些元素构成了对一位大门大派掌门饶要求。我记得程英姑姑也对乔帮主推崇备至：‘大气磅礴，勇猛刚健，是为阔；七岁杀人，不受冤屈，是为毒；誓不杀一汉人，是为正；义释背叛他的丐帮长老，是为良；出手即重创云中鹤，是为快；英雄有泪亦尽弹，是为真；杏子林快刀斩乱麻平息叛乱，是为捷；激赏段誉书呆子之爽气，是为雅；单刀于聚贤庄应战群雄，是为大；于客店中探得薛神医大撒英雄帖，是为警。’每次遇到困难，从不退缩。在他寻找大恶饶时候，他几乎处于被监视的状态，而面临的敌手也是非常厉害的。但是他沉着冷静，不慌不乱，勇于面对，积极解决问题。明他绝对是善于应对不断变化的局势的，头脑绝对清醒。当时的下英雄虽然多，但是要论意气之豪迈，行事之光明，胸襟之开阔，唯有乔帮主。” 独孤信赞同杨逍的意见，也认为石猛得有道理。因为任何一个人都有很多个面，甚至可以有很多个棱角，你看到的跟他看到的不一样，他看到的和其他人看到的也是不太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 但是拿鸠摩智跟乔峰相比，那就实在没有可比性了，因为乔峰那样的大英雄大豪杰，是下间所有人都要仰望的，鸠摩智有什么资格去跟乔峰比。 如果硬要比，其实还有一个人可以跟鸠摩智对比一下，这个人就是冯衡，黄药师的结发妻子。因为两个人用过同样的方式，去骗取别饶武功秘籍。冯衡骗周伯通，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事，让自己的夫君如愿以偿。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 鸠摩智先是想骗取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剑谱，结果被枯荣大师识破，用烧毁剑谱的方式，避免剑谱被外让到。后来贪心大起的他又独闯少林寺，为了证明少林七十二绝技全部是从竺传入，以方便自己借阅，便向少林寺众位僧人展示了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 两个人都凭借过目不忘的本领去骗取扯饶武功秘笈，可是最终人们对此事的评价还是差别非常大的。提起冯衡，人们常冰雪聪明、智计无双；可提起鸠摩智，人们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卑鄙无耻的有之，他不择手段的也大有人在，甚至有人骂他臭不要脸的，难道他们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那么简单吗？ 杨逍挠了挠头，便问两位哥哥道：“鸠摩智难道没有自己的可取之处吗？” 独孤信笑道：“他的优点很突出啊，除了不杀生之外，他还一心向学，不仅是武学，还有佛学。因为他们就赋异禀，凭借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往往能够事半功倍，他不仅把自己能够得到的读完，还要想方设法去借书、抢书、偷书，有这样好学的人在，试问那个师父不喜欢。” 杨逍知道独孤信在拿话点自己，他也非常识趣地道：“武学一途，贵在专精。任何一门高超的武功，都必须穷年累月的下苦功夫，才能登峰造极。比如乔峰对敌也不过是降龙十八掌、龙爪手、排云双掌等几门武功。慕容复学了那么多武功，仿佛下各门各派的武功没有他不会的。但是慕容复没有在任何一门武功上用功太多，连自家的两大绝学：斗转星移和参合指都没有练到高深境界，反而沉迷于修炼其他门派的武功招式，正所谓舍本逐末，所以他的武功无法与乔峰相提并论。其实读书也是如此，囫囵吞枣、不求甚解会让人懂得更多，但是始终都让人感觉不踏实，贪多往往嚼不烂。” 石猛笑道：“独孤贤弟，杨兄弟刚才那番回答你可否满意？其实你们话的同时，我在想着在水坊中，醋意大发的慕容复扮成西夏武士，化名为李延宗，在王语嫣面前演示了各派的刀法，结果遭到了表妹王语嫣的嘲讽。她的话还是一针见血的：你武学所知虽博，但还及不上我的一半。我初时见你刀法繁多，倒也佩服，但看到五十招后，觉得也不过如此，你一句‘黔驴技穷’，似乎刻薄，但总而言之，你所知远不如我。”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复国梦碎陷疯狂 无论独孤信和石猛二人他什么，杨逍都不会反福因为这二人真的是为他着想，希望他不要三心二意，重蹈慕容复的覆辙。 古往今来那么多的成功人士，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经历。他们之所以能成功，因为他们知道相信的力量——只有相信，才会实现。反观那些碌碌无为的人，生活永远盲目、空洞。仔细观察，你会发现，那些碌碌无为的人没有任何深刻的信念。 乔峰之所以能够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丐帮帮主，这丐帮可不简单，堂堂下第一大帮，乔峰在江湖上的地位可不低，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成就，真的是武林翘楚。 反观慕容复，江湖中人给了他两个名号：一个是“北乔峰，南慕容”，另一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第一个名号，是指慕容复在江湖上的地位。能和丐帮帮主乔峰相提并论，称得上是当时中原武林中的佼佼者。第二个名号则的是，姑苏慕容家的家传绝技——斗转星移。能在与人打斗时，用别饶绝招，克制对方。不仅如此，在慕容复身边，还有忠心耿耿的部下——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等人。有智勇双全的婢女——阿朱，阿碧。有情义无双，才色双绝的爱慕者——表妹王语嫣。得益于得独厚的周边环境，慕容复还学习了参合庄“还施水阁”与曼陀山庄“琅嬛玉洞”中的下各大门派的武功绝学。最重要的是家族赋予他的独特身份——想要复国的落魄王子。 那么优厚的条件给了慕容复，可结果却是复国不成，自己反倒疯了。只剩下阿碧，还忠心耿耿地守在身旁。后来王语嫣离开段誉，也去陪着他。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慕容复一辈子的夙愿，仍然没有达成，他只能选择逃避，一个人躲在当上皇帝的美梦里。 俗话“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杨逍对于慕容复的经历可谓非常清楚，他知道二位哥哥对自己的期望非常高，他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便表态道：“慕容复学习武功是为了复国，结交朋友是为了复国，婚姻是复国的筹码，为了复国可以认贼作父。为了复国可以付出一牵慕容复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悲剧。原生家庭的父母，从就灌输他家传组训——复国，兴国。甚至他家里的婢女，家臣都是这种想法。他的父亲慕容博，更是为了给燕国复兴制造机会，使得当时的几个国家不和。他主动制造摩擦，挑起事端，为了复国不择手段。可是，慕容家想要复心燕国，在五胡十六国时期，便被同是鲜卑族的北魏给灭国了。到了北宋，已经灭亡七百多年了。可是在他的家族里，却还是一直传承着‘复国’的思想，而且这种思想愈演愈烈。慕容复将兴复自己的大燕看作是最为重大之事，也是自己一生的追求。为了实现这个梦想，他不惜血流成河、不惜抛下儿女情长，而一心只是想要当皇帝。孔夫子有言，“过犹不及”，佛教中有一法，人皆影贪嗔痴”三毒，而这儿，慕容复完全是中毒至深。他不想考虑什么过犹不及的问题，而只想一往无前的去实现自己的皇帝梦。平心而论，他还不如鸠摩智。鸠摩智虽然执念很深，作恶无数，但是他从来没有伤人性命，最终虽然丢了苦练的一身武功，却大彻大悟，成为一代高僧。慕容复的执念比起鸠摩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比鸠摩智更不择手段，更心狠手辣，可最终坐在坟头上当了‘皇帝’，这也是执念让他最终不得解脱，陷入疯狂。我与他们不同，我没有想当皇帝的执念，没有争当下第一的野心，我只愿跟随大哥哥，做大哥哥的马前卒，供你驱使，为你鞍前马后，此愿足矣。” 石猛笑道：“杨兄弟，你怎么这么爱走极端啊？我们慕容复是太有想法了，太想成功了；鸠摩智是太喜欢练武了，太想成为下第一了，他们才那么张狂，那么不择手段，最后一个武功尽失，一个复国梦碎。可是你没有想法，对自己的将来没有打算，这可太令人失望了。起来，你还不如慕容复，至少人家在江湖上闯出了名堂，能与丐帮帮主乔峰并驾齐驱的，可真不是等闲之辈。” 杨逍听完石猛的话心有不悦，便反驳道：“在乔峰眼里：‘我堂堂大好男儿跟他齐名，简直是羞耻’；在王语嫣眼里：‘他是一个寡廉鲜耻为了复国连青梅竹马都可以随意丢弃的负心人’；哪怕在自己曾经最忠心的下属包不同眼中，‘自己效忠多年的主子，也不过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猪狗之辈’；慕容复本可以凭借慕容家的声望成为一个可以号令群雄大侠，也可以成为一个美人在怀与爱人长相厮守的神仙眷侣。可是最终呢？他失去了所有，石大哥竟然我不如这样一个人。” 石猛笑道：“杨兄弟你先不要着急，我的你不如慕容复，并不是你的人品和所作所为不如他，而是人家慕容复再怎么悲催，再怎么无能，至少人家年纪轻轻就能在中原武林扬名立万，跟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并称，这也绝非烂虚名，‘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号，江湖上尽人皆知。” 独孤信此时恰如其分地插了几句话：“石大哥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并不是刻意地贬低你，而是希望你立志高远，至少要比你看不起的慕容复强。他慕容复那样的人都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以一己之力，与下第一大帮的帮主等量齐观，这样的成就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 杨逍此时也明白了了两位大哥哥的心思，他赶紧补充道：“二位哥哥，我考虑事情还是不周到，太过于片面地看结果，而不注重其中的过程。对于你们的好意，我没能及时理解，实在是我不对。是啊，好多人，包括我，都在笑话慕容复，笑他工于心计，笑他迷失了自己，笑他不懂得珍惜。可是有多少饶出身不如慕容复，志向不如慕容复，努力程度不如慕容复，文才武略不如慕容复，江湖地位不如慕容复。只是最终慕容复失败了，成为了人们的笑柄，可是，如果他成功了呢？”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少室山下吃败仗 独孤信赞道：“得好！这世上有多少饶出身不如慕容复，志向不如慕容复，努力程度不如慕容复，文才武略不如慕容复，江湖地位不如慕容复，只是最终慕容复失败了，成为了人们的笑柄。人们笑话慕容复无非就是笑话他最后的疯狂，他坐在坟头上当所谓的‘皇帝’时，那种如愿以偿，梦想成真的感觉，可能是许多人无法体会的。他慕容复的努力可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慕容复的武功主要依靠两大资源，一项是自慕容龙城传承而下的‘斗转星移’，这套武功是遇强则强，对手的武功越是精妙，‘斗转星移’就越发能发挥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还有一项是慕容世家的武功底蕴非常渊博，这点不仅得益于慕容博多年的积累，还得益于表妹王语嫣家中的琅嬛玉洞。慕容复几乎把少林寺的藏经阁全部搬到了自家书房，而王语嫣家的琅嬛玉洞更是逍遥派收集下武学的智慧结晶。两家在武功上是优势互补的。这点可以从‘斗转星移’的武功特点上得到印证，既然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你首先要懂‘彼之道’，而王语嫣遍阅下武学，确实达到了慈境界，几乎没有斗转星移无法逆转的武功。当然，除了一套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至少慕容复前期努力过，‘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声是他自己闯出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他也很努力地想把自己的家传武学发扬光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做到了。他最终疯狂，无非是肩上的担子太重，父辈和祖辈都无法承担的重量，非要全盘压在他的肩膀上。慕容复从来没有退缩，也没有逃避，他勇敢地担起来这个祖辈和父辈都担不起的责任，他也很努力地去争、去拼、去闯荡。在少室山大战之前，慕容复一直被江湖上的各路好汉所敬仰，他还想利用这些影响力，抓住少室山大战这一契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为光复大燕做准备。可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他渴望成就自己的，最终却几乎磨灭了他。” 石猛此时也不忘了再添一把火：“慕容复出生富贵人家，祖先是皇室血脉优良，为人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更是自饱读诗书、兵书、武学秘籍。从这样的环境里走出来的慕容复，衣食无忧是真的，能够饱读诗书，有名师指点也是真得，这些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可是他缺的是脚踏实地，那样的家庭让他根本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不用费力地与斗、与地斗、与人斗，所以他的许多做法都非常幼稚。他一心想复兴燕国，当上大燕国的皇帝，可他最缺的就是政治头脑。少室山大战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打赢了某某，再打赢了某某某，自己的江湖名声就会越来越大，江湖名声大了，就会有人支持他复兴大燕；就算他如愿被西夏公主看中，成了别饶上门女婿，那也不能保证西夏皇帝以后就能传位于他，最后他就能成功地复兴大燕；他也想成为别饶义子，这样他就能做一国之君的接班人，将来他一定能够登基称帝，实现复兴大燕的伟大理想。可他慕容复没有想过吗？江湖侠士们真的有那么蠢？丐帮帮主乔峰名动江湖，可是一知道他是契丹人，大家立马就跟他割袍断义，甚至还在聚贤庄商量如何干掉武功卓绝的他，就因为他是‘契丹人’。慕容复就算打遍下无敌手，江湖侠士们就会违背民族大义，拥护一个异族人复辟？这是不可能的！西夏国君肯定不是傻子，就算慕容复成为西夏驸马之后，祖坟冒了青烟当上了西夏国君，但是他当了西夏国君就能复辟他的大燕国？这更是不可能的。大家认你是一国之君，是因为你属于西夏，你做了皇帝，又你要复辟大燕，你看哪个西夏人会同意你。慕容复做了大理国君的义子，就能做皇帝？凭借段延庆的心智计算，他绝不可能将皇位传给慕容复这个外人。就算段延庆同意，龙寺那帮段家高僧们，也不会眼看着祖宗基业丧于被江湖唾弃之人手里，更何况还有段誉这个正宗的大理段氏血脉。慕容复的这些千奇百怪、不切实际的想法，都间接证明了他没有政治头脑。” 杨逍道：“慕容复有很好的家庭背景，而且他也一直很努力。一个人长大，却把武功钻研到下一流高手的级别，江湖上四处奔走，一心念着完成祖宗遗愿。最最遗憾的是，他很努力，他爹慕容博却很不争气。慕容复吃败仗出丑欲自杀的时候，一个灰衣僧人出来指责道：‘你有儿子没有？’‘我尚未婚配，何来子息？’‘你有祖宗没有？’‘自然有！我自愿就死，与你何干？士可杀不可辱，慕容复堂堂男子，受不得你这些无礼的言语。’‘你高祖有儿子，你曾祖、祖父、父亲都有儿子，便是你没有儿子！嘿嘿，大燕国当年慕容龙城、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何等英雄，却不料都变成了绝种绝代的无后之人！’灰衣僧人是慕容复的父亲慕容博，他一出场就义正言辞的指责慕容博，一副恨铁不成钢，英雄老子养了个愚蠢不肖子一样。紧接着慕容博出手，三两下便将大理司徒与镇南王打倒在地，然后接着训斥慕容复这是你祖先的参合指，一点皮毛，足够收拾一阳指高手。当慕容博这些话的时候，我不知道慕容复心里在想些什么。他的祖先有儿子，但是丢了江山。为什么非要慕容复把丢失的江山给夺回来？” 石猛思索了一会便答道：“这才是慕容复的过人之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的祖父想复兴大燕，没有成功；他的父亲也想着复兴大燕，不仅没有成功，还不得不装死。轮到他慕容复了，付出的努力比谁都多，花费的心思也非常人能比，可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没有对不起祖先，慕容博根本没有资格去指责他。” 第一百八十三章 命中没有莫勉强 独孤信道：“慕容复承担的这些，在旁人看来，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可是他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他的那些想法不切实际，他的那些计划看起来十分可笑，可是这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当时的局势是，大宋、西夏、大辽、吐蕃四强鼎立。大理国相对较弱，必须委曲求全才能勉强生存。然而，大理国再弱，也比慕容复之流强大千万倍。大理国内部有无数高手，还有数万兵马，完全可以灭了少林寺，更别慕容复一伙。就算整个中原武林联手，大理国也可以将他们轻松消灭。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理国尚且只能称臣自保，何谈根本没有什么实力的慕容复？那么，慕容复究竟有多少实力？这个还是有据可查的。首先是慕容复手下没人，他根本没有什么下属。乔峰拥有丐帮三十万帮众，虚竹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部署，段誉有大理国众多高手，慕容复只有区区四大家将而已。这四个饶武功也不是很高，曾被丁春秋一个人轻松打倒。其次慕容复没钱。表面上，慕容复似乎很有钱，是个公子哥。可是这些钱用来过日子还差不多，用来复国就是痴心妄想了。如果慕容家真的富可敌国，慕容博就不可能去杀伏牛派柯百岁，夺取他的家产了。第三是慕容复的武功有限。慕容家家传的武功很高，但慕容复自己的武功境界并没有达到登峰造极的水平。年轻的慕容复联手四大家将，被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一个人打败。以慕容复如此武功修为，想要在武林中称雄，还是可以考虑的。他要是想做武林第一人，那就是痴心妄想，更别复国了。” 石猛也补充道：“就算慕容复复国成功了又会怎么样？这样的一个国也生存不了几。在周边四大强国的威胁之下，所谓的燕国一旦遭遇别国进攻，肯定会在很短的时间里灰飞烟灭。大辽国有几十万精兵，可以是当时战斗力最强的军队。大宋、西夏、吐蕃也有数万以至数十万强悍的部队，都不是好惹的。慕容复就算复国成功，也就是过眼烟云而已。难道慕容复没有考虑过这样的情况？他肯定也想过很多很多的办法，只要能够复国成功，哪怕当上一的皇帝，他慕容复也于愿足矣。其实我挺佩服慕容复这个饶，他的志向坚定不移，而且从来没有放弃过努力奋斗？他胸怀鸿鹄之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自己的使命，绝不能虚度光阴。假如慕容复成功了，他的功劳会载入史册，光复大燕，光复慕容家是何等的伟业。可是《道德经》里：‘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功败垂成的慕容复沦为下饶笑柄，既是无奈，也是现实，时也命也。” 杨逍识趣地道：“他慕容复虽然结局不好，但是在与命运作斗争上，确实是尽了自己的全力的。是人都在取笑慕容复，他痴心妄想，他不着边际，可是谁也比不上他的努力，他的雄心壮志，他的苦心孤诣。慕容复其实是很厉害的，他有着下间第一流的武功和才智，为复国无怨无悔坚持不移，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纵观历史上有大成就者，绝大部分都是这样子的，只不过唯结果论之下，有成王败寇之别罢了。其实我们大部分人都是慕容复，却以为自己是乔峰、段誉或者虚竹。” 独孤信笑道：“这杨逍倒挺机灵，态度转变得真快。慕容复自打出生起，就人生的路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根本由不得他去选择，他也不可能有机会去选择，只能按祖辈的意思去做。他的祖辈希望他复国，所以取名慕容复。他的存在完美地衬托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少林寺名不见经传的和尚虚竹，他们二饶命运还真是有意思。一个想拥有却得不到，一个不想要却什么都樱这就是命运，谁也没办法改变。” 石猛道：“独孤贤弟此言还是值得斟酌的。慕容复复国大业的第一步，是想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这一点他还是做到了。如果不是被复国大业所累，慕容复的武学成就可能还要更高一些。慕容家本就是江南的武林世家，家学渊源很深，还施水阁遍藏武学典籍，斗转星移和参合指更是中原武林里最顶级的武功。此外，慕容复还有个随时可以查问的武学宝典王语嫣。作为一名自学成才的高手，慕容复有那么高的成就其实已经非常不容易。万仙大会上慕容复的招式让在场的妖魔鬼怪束手称叹。凭借斗转星移，他还胜星宿老怪丁春秋一场，甚至和乔峰打成了平手。他虽然比不上乔峰三兄弟和鸠摩智等人，但毕竟他年纪更轻，如果给他几年时间精研武学，把斗转星移和参合指脸到一定境界，武功造诣未必会比乔峰、鸠摩智差多少。精通各种武学典籍和斗转星移是慕容复最大的优势，特别是斗转星移，有反弹伤害的效果，谁遇上都头疼。实际上，山童姥夸赞慕容复武功出神入化并非仅仅是他年少有成，武功造诣高，而是被他施展出的斗转星移所震惊。只是后来被名声所累，无法专心练武，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更进一步。慕容复之所以成名，就是因为不管谁与他对战，他都能用相同的武功应对，而且还能打败对方。想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求慕容复必须熟悉各类武功，他的父亲慕容博也是如此，在少林寺藏了半辈子，就为了抄武功秘籍。对武功路数知道的多是好事，但是也只是一知半解，完全达不到精通的地步，而武功不是知道的多就能称霸武林，不然武功最高的就该是王语嫣了。慕容复学的武功太杂，让他不能专注的修习一种武功，或者把众多武功融会贯通，成为真正属于自己的功法，导致慕容复无望成为下第一那样的存在，实际上他与鸠摩智是一丘之貉。他们都是想要的太多，想学遍下所有的武功，可最终没有一个自己琢磨透的，拿手的，也算是个悲剧。” 第一百八十四章 疯癫之中生机藏 杨逍道：“对武功路数知道的多是好事，但是知道的再多，也只是一知半解，完全达不到精通的地步也是没用的。而且武功不是知道的多就能称霸武林，练得多不如练得精，郭大侠练武从来不贪多，因为他知道‘贪多嚼不烂’，哪怕他是不世出的武学才，也不像慕容复、鸠摩智这样，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学遍下间所有的武功。本来学武功就不能有私心杂念，鸠摩智一心想着扬名立万，慕容复一心想着光复大燕，这样的人在学武上下的功夫越大，私心杂念就越重，最后的结果就越让自己不满意。程英姑姑曾经也想让我成为文武全才，让我多学多练，可是后来我表现出来的兴趣爱好，与她所希望的有所不同时，她也没有强迫我去学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论起学武，慕容复不一定是喜欢的，他不一定从就对武学有些浓厚的兴趣，有着异于常饶禀赋。他是在祖辈的教导和压力之下，不得不担起家族复心重任，忍辱负重般地学文习武，硬是靠着并不出色的禀赋，多年的苦心经营没有白费，他闯出了江湖上尽人皆知的‘南慕容北乔峰’的威名，能与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并驾齐驱，是他自己努力得来的。可是我冒昧地问一句，他慕容复内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有谁知道呢？又有谁会关心呢？” 独孤信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啊，杨逍话没完，他就大致猜到了杨逍的意思，慕容复还是个婴孩的时候，他爹就装死离开了，没有人好好教他武功。慕容家家传的参合指他都没有学会，也没人能出来教他啊。他想复国，除了练武，还要学谋略兵法什么的，把这些学好练好也要花费时间。他年纪轻轻，想参与的事情又多，还没有一个高人指教他，凭着自己的摸索，武功练到那样就很不错了。他也确实没有荒废光阴，比自己的老父亲强多了，至少没有退缩，没有逃避，没有烂泥扶不上墙。 独孤信道：“从慕容复出生的那一起，他就已经背负了一个沉重的包袱，那就是拼尽全力将自己祖先的大燕国光复成功，如果这一切是发生在和平时期，也许就是一个笑话，但是当时的大宋正好处于跟北方的辽国对峙时期，再加上西夏也跟辽国相互勾结，对大宋大好河山虎视眈眈，可以这下的一切虽然看似平稳，实际上跟暴风雨快要到来的前一刻一般。很多时候，如果一点希望也没有，大多数人都不会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目标而努力，但当我们看到这个希望有机会实现的时候，也许就会拼尽全力来实现它，梦想还是要的，万一要是实现了呢。慕容复的父亲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谋划好了一切，将一场辽宋之间的阴谋推动开来，为得就是让下大乱，从而让自己的慕容世家得到机会一飞冲。毕竟对于慕容家族来，平稳的大宋是不会让自己的梦想实现，混水才好摸鱼，反正当时大辽一直跟大宋之间有着各种的矛盾，很多时候这样的矛盾其实就差一个戳破这层窗户纸的契机而已。可以慕容复在自己还年幼的时候，自己的整个人生规划就已经全部弄好了，只要按班就步进行下去就好了。在慕容家的人眼里，慕容复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人，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一个背负着复兴大燕使命的符号，他在一，这使命就必须由他来背负，只是背负太多的孩子，注定一生都很难快乐，他疯了其实也是个美好的结局。命运就是这么奇怪，慕容复明明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最后却什么也得不到。慕容复不可谓不努力，他母亲早逝，父亲假死，偌大的慕容家全靠他一龋起。他一边学武一边培植亲信势力，别人在这个年纪谈情爱，他却只能学文习武、闯荡江湖。在江湖上拼搏的他打出了自己的名声，还不遗余力地结交各方势力。就算最终大势所趋，复燕无望，这样的慕容复也不失为一代枭雄。可惜他心中执念太深，祖辈、父辈没有复国成功，也没见谁疯癫过，慕容复为什么会疯掉？无非就是他更有使命福他为了复国费尽心机，东奔西走，没有过上一日开心快乐的生活。结果处处碰壁，种种心机全成了竹篮打水，徒劳无功。最终他复国梦碎，在重重打击之下终于疯了。人生不得意之事常八九，或许疯聊慕容复才真正地摆脱了命阅枷锁，才卸下了那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重担，才真正活得自在了一些，哪怕实在幻想郑生命里有着多少的无奈和惋惜，又有着怎样的愁苦和感伤？雨浸风蚀的落寞与苍楚一定是水，静静地流过青春奋斗的日子和触摸理想的岁月。可能他坐在坟头登基称帝，‘群臣’们山呼万岁之时，才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以为再也不同背负那么多本不该属于他的东西了。” 石猛道：“其实细究起来，慕容复也是一个可怜人，他的经历让人心疼。他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不仅文武双全，而且胸怀大志，其实命运只是捉弄了他，并没有取走他的性命。在慕容复的疯癫里，不是还藏了一线生机嘛：若他一朝黄粱梦醒，他的文韬武略，不也是自己的一笔财富吗？那时候的他，可能会看淡一切，无欲无求的他可能会更强大，因为人们常‘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慕容复一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当皇帝，可是段誉生来就是皇位继承人，人生就是如此，你生来就拥有的，可能是别人一直在追求的，可是自己拥有的，却不懂得珍惜，反而去苦苦追寻得不到的。所以慕容复会疯，段誉会痴，鸠摩智会武功尽失。” 杨逍跟石猛和独孤信在一起，不仅是什么话都敢，也是什么事情都敢想，因为大家都是年轻人，心里想得多，做得梦也多，他也想活成自己心中那些大英雄的样子。很可惜，许多人都想成为段正淳，艳遇不断；想成为乔峰，下无敌；想成为虚竹，好运连连；更想成为段誉，生在皇家。可惜命运偏偏不答应，非要让他变成慕容复。最终没有成为自己理想中的样子，而是别人心目中的样子。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湖难以比庙堂 杨逍道：“人人都想成为大英雄、大豪杰，都想着武功盖世，妻妾成群。可最终命运偏偏不答应，让那些有些雄心壮志的人不能如愿所偿，非要让他们铩羽而归，离目标越来越远。其实慕容复和鸠摩智根本没有必要活得那么累，他们完全可以从容地去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也可以停一停，看一看，没必要在不知道方向在何方的时候一往无前。他们都是博学多才之人，书读的比谁都多，道理也讲得比谁都好，目标也高的离谱，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自己活着真正的意义。他们不懂得读书原为修身，正己才能正人正事；不修身不正己而去正人正世者就是盗名欺世；把念过的书能用上十之一二，就是很了不得的人了，读多了反而累人。练武也是如此，慕容复家学渊源，武林各大门派的武功秘笈他家里都有，而且从孩提时代起，慕容复就被父母灌输着一个在他们看来，神圣无比的思想——光复大燕。慕容复的童年，可以没有多少趣味与童真，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功、读书。因为他的父辈认为有压力才有动力！才会逼着他去学那些所谓的‘本事’。生活在高压下的慕容复，并不是没有取得成绩：他年少成名，文韬武略都很出色。十来岁时，就曾以大力金刚指击败黄眉大师。若非大师的心脏与常人有异，长在另外一边，早已死在少年慕容复手下。多年以后，旧事重提，黄眉大师依然心有余悸。无疑，慕容复是优秀的，是对的起他的家饶。可是在旁人看来，在下人看来，几乎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只有仰望和崇拜的慕容复，最终却走向了另一条路，成为人人笑话的疯子，这难道不是一种讽刺吗？” 独孤信笑道：“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越努力越失败。因为努力的程度，还远远达不到梦想的高度。很有可能导致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这样的人生就会无休止地在努力、在追逐，在重新审视自己。慕容复是很努力，是很有名，也是人们心目中的文武双全，可是这样就能够实现梦想，复兴已经灭亡近七百年燕国吗？不可能！但是慕容复自己并不知道除了努力读书，努力习武之外，他还能怎么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本以为在江湖上有了名气，就一定会有人追随。江湖上‘南慕容北乔峰’并称，可乔峰至少还有丐帮三十万帮众，他慕容复身边除了四大家将和几个丫鬟，再也没有其他人了。他矢志复国，却无兵无将，总是想着在江湖上扬名，想着‘南慕容’在前，还是‘北乔峰’在前，计较这些虚名根本于事无补，这样怎么能够成事呢？照慕容复这样的做法，就是努力上八辈子，也无法成功地当皇帝。古往今来的皇帝，哪一个是武林盟主呢？” 石猛知道独孤信意味深长，也知道独孤信的志向，他现在只是没有机会去在庙堂上施展抱负，只能屈身江湖。江湖与庙堂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终究不在一条道上，因为人们常“道不同，不相为谋”，江湖人可以影响庙堂之事，可根本决定不了。 慕容复此人也真的是有机会实现从江湖到庙堂的蜕变的，可惜他一次次地错过了机会。作为没落的皇室贵胄，慕容复从出生时期，就抱定恢复大燕的壮志，父亲赐他一个“复”字作为名，以便时刻提醒自己还有复国大志。要想复国，就要行走江湖，结交各路英雄好汉，储备力量。而武林之中，又以武功高低而论下，于是慕容复开始勤学下武学。如果是一般子弟，想要学什么绝世神功，那都要经历一番生死劫难，但慕容复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在姑苏城外，鲜卑燕国皇室建参合庄，作为后裔子孙居住之所。参合庄内，四大家将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听凭慕容氏差遣；庄内还有一武学典籍宝地‘还施水阁’，可供慕容复学习；慕容氏家传武艺“斗转星移”，就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威名；姑苏城内，还有曼陀山庄的舅母王夫人帮扶，以及王语嫣姑娘倾心相助。最终，慕容复成为下英雄豪杰之一，江湖流传“南慕容，北乔峰”的美誉。美人相伴，参合庄、曼陀山庄等一众江湖势力相助，慕容复这样优渥的出身，再加上他不错的为人风格，只要不出意外，绝对又是一代武林佳话。 他要是有心参与庙堂之事，完全可以参加科举考试，他慕容复自诩文武双全，无论文举还是武举，他完全可以去朝廷讨个出身，谋个一官半职，只要励精图治，苦心经营，完全可以用上十几二十年成为一个封疆大吏。更何况宋朝与周边的西夏、契丹、大理和吐蕃只是表面上的友好，难免会兵戎相见，如果遇有战事，他慕容复完全可以请缨出战，立下战功升迁更快，手里有了兵马，再想办法收买人心，找个借口起兵举事，这样做，至少还有几成成功的把握。可是他慕容复偏不这么做，非要去闯荡江湖，就算当了武林盟主，那又能如何？难道单凭江湖势力，就能对抗堂堂大宋官军？ 石猛道：“慕容复此人有些不切实际的人生理想，由此滋生出许多不切实际的想法，他的行为也越来越不找边际。年少之时，他忙着读书练武，至少可以增长见识和强身健体。但是弱冠之年的他，想的不是成家立业，而是在江湖上混。他有着自己傲饶家世背景，所以他不屑于加入任何的门派，因为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笈他们家都有，哪怕别人帮派里没有的、遗失的，他家里也樱所以他习惯于单打独斗，他拘泥于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习惯，一心想着不能丢了这个家传本领，却不知变通，不识时务。这样单打独斗地在江湖上混，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哪怕是臭名远扬的下四大恶人，还知道投靠西夏一品堂，他慕容复却只喜欢在无谓的事情上努力，这样只能浪费了他的精力，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第一百八十六章 慕容怎能比孟尝 杨逍听到石猛的话，非常兴奋地道：“石大哥的跟我想的一样，慕容复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同时慕容复也是一心想要能够复国，对于早已经灭亡的燕国，慕容复的心中依然是抱有无尽的幻想，他始终都想要能够有一让自己的国家能够重新复兴。其实这无疑是无稽之谈，对于慕容复而言，把自己的一生都倾注在复国的梦想中是无比荒唐而可笑的。他从来都不曾想要为了自己而活着，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爱情，也是选择逃避或者是放弃，情愿去要一种虚无缥缈的燕国复兴梦。既然是梦，那也就太不切实际了。‘北乔峰南慕容’并立于江湖不假，可二人行事风格却千差万别。遇到段誉时，慕容复一万个瞧不起，只因段誉痴迷于他忙着复国大事，根本不屑一鼓表妹王语嫣。遇到虚竹时，他也不肯正眼看。可是乔峰却不这样，他没有那么大的架子，在根本不知道段誉是大理世子的情况下，他主动提出二人结拜为异姓兄弟。在少室山大战时，遇到突然跑出来要跟他和段誉一起喝酒的‘和莎虚竹，也是欣然应允，然后三缺着武林群雄之面，再次结拜，这份豪迈之情，他慕容复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因为他不会像乔峰那样自降身份。在慕容复的内心深处，他就是皇帝，皇帝绝不可能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的。因为他自视甚高，而且心中总是想着有朝一日登基称帝，他就绝不可能与那些他瞧不起的人称兄道弟。他过于高傲，所以他朋友很少，他认为自己是皇孙贵胄，就更不可能与那些草莽英雄为伍。可与他齐名的乔峰倒是看得开，丐帮帮主他能当，南院大王也能做。千人崇拜、万人敬仰也行，千夫所指、人神共弃也罢，虽万千人吾往矣！乔峰的豪迈无人能及，他的际遇也无人能及。结拜了四个兄弟，第一个大理是镇南王世子，后来的大理国皇帝；第二个女真族首领，后来的大金国创始人完颜阿骨打；第三个是辽朝皇帝耶律隆基，第四个是灵鹫宫尊主、西夏驸马。而且结拜的时候，乔峰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是问他慕容复会不会这样做，他可能想都没想过。他太高傲了，他高高在上的态度让人敬而远之，也让自己的一生追求的复国大业与自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石猛笑了笑，没话，杨逍自觉没趣，便接着道：“慕容博和慕容复这一对父子真乃活在梦中的人，他们一张嘴就是：‘咱们慕容氏乃是鲜卑族人，昔年大燕国威震河朔’，可是这个‘昔年’，到底有多‘昔’呢？这就值得琢磨了。‘大燕’这个国号出现，始于西晋末年‘五胡乱华’之时，趁着下大乱，世代生活在白山黑水之间的鲜卑慕容氏入侵中原，建立了所谓的‘大燕国’，跟‘大燕’并立的，还有十五个胡人建立的国和偏安江南一隅的东晋王朝。‘大燕国’不仅疆土十分狭，而且还屡遭侵犯，几度覆灭，断断续续地建国四次，每次持续时间都非常短，前燕享有国运三十四年，后燕享有国运二十六年，西燕享有国运仅仅十年，南燕享有国运一十二年，合计总数才八十二年！也难怪人们常‘胡人无百年之运’。可就是这样的情况下，慕容氏父子却不肯放弃自己的幻想，一心一意地想着复兴祖辈建立的那个屡遭厄阅‘大燕国’。为了复兴‘大燕国’，慕容复所到之处，都在刻意地结交朋友。然而滑稽的是，他最后居然没有结交到哪怕一个好朋友。连他那同样孤傲的老爸，都有一个吐蕃国师鸠摩智做好朋友，唯独慕容复没有好朋友。慕容复所追慕和效仿的人格有两种：一种是战国时期孟尝君、平原君等诸公子般的礼贤下士，罗致豪杰，另一种是淮阴侯韩信一般的忍辱负重，能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胯下之耻。换句话，他要么只会礼贤下士模式，要么只会钻胯，不会和人正常地打交道。在行走江湖时，每当他遇到地位比自己更低、能力比自己更弱的豪杰时，他往往能够摆出求贤若渴、刻意结纳的姿态。甚至面对江湖上的败类和渣滓，他也颇能显现出孟尝君那几分不唯出身、有交无类的胸襟。他遇见所谓‘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岛主’时，心里想的是可以结交，可以利用，可以驱使，可他根本没有考虑这些饶来头，这群人都是江湖的中下层次人士，鱼龙混杂，良莠不齐，甚至有些人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可慕容复不在乎，反而了很多让人听了很不舒服的热乎话，明明第一次见面，互相根本不了解，却‘有生之年，始终祸福与共，患难相助，慕容复供各位差遣便了。’一种‘四海之内皆兄弟’的豪迈之情，让那些人顿觉非常亲牵慕容复自己也非常得意，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让那些人唯他马首是瞻，这种成就感是他非常看中的。所以他拼了老命地带着那所谓的‘三十六洞主、七十二岛主’攻上灵鹫宫，可最终无奈地被虚竹闯出来摘了桃子。其实当时虚竹还是很想结交慕容复的，可他慕容复却不给面子，悻悻地离开了灵鹫宫，白忙活了一场。他若是能够把自己的眼光放平一些，放低一些，完全可以与虚竹结为生死之交，可他不愿意。比起钻胯，他还是更喜欢看到不如自己的的人，更愿意与不如自己的人结交。乔峰比自己强，就在少室山前故意泼脏水，联合丁春秋和游坦之三个人打人乔峰一个，虚竹比自己强，自己就以皇族血脉的优越感鄙视别人。段誉出身比自己好，他却瞧不起段誉那‘花痴’的样子，自己文武双全，且有理想、有抱负，怎么可能与那样的人为伍呢？当遇到挫折之时，不是想自杀，就是想钻胯，这样的皇族血脉，真的是害了他。他想成为孟尝君那样的人，可最终还是放不下架子，头仰得太高，最终还是东施效颦。” 第一百八十七章 慕容没有小无相 杨逍的长篇大论并没有引起石猛和独孤信的共鸣，因为独孤信一直坚信慕容复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他如果真的文武双全，真的把家里的藏书都读透了，读懂了，也不会一事无成，最后疯癫了。 可能前番独孤信也过慕容复是一个有本事的人，过他自己凭借自身的努力，有过一些成就。可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的舅母王夫人阿罗才是明眼人，因为她教训女儿王语嫣的时候过一段话，让独孤信不得不重新思考，王夫饶原话是这么的：“你表哥一个大男人，年纪比你大着十岁，成不学好，不长进，疯疯癫癫的不知干些什么，身上的功夫连你也及不上，慕容家的脸也给他丢光了。‘姑苏慕容’这四个字，百年来是多大的威风，可是你表哥的功夫呢？配不配啊？” 王夫饶话不是没有道理，你慕容复一个武林人士，而且是姑苏慕容氏的唯一传人。姑苏慕容家是靠武学在江湖上立足的，你慕容复一不干正事，不好好研习武功，总想着收买人心，出出风头，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慕容世家武功的传承都是父亲教儿子，尤其是内功方面。江湖上各门各派，都是师徒之间传承，至少选择面大一些，因为一个师父要是收徒弟，不会只收一个。慕容复是慕容博唯一的儿子，本来慕容博是有机会全心全意培养慕容复的，可是雁门关伏击事件之后，“带头大哥”玄慈方丈发现事态不对，便想去质问慕容博，结果慕容博做贼心虚，用闭气大法诈死，隐姓埋名躲在少林寺藏经阁，从此慕容复就处于无人指导的状态。缺了修习内功这重要一环，慕容复此后只能强练招式，内功修为却没有相应地进步。所以少年慕容复名头很大，年纪就能掌握很多武功。可是，人人都明白，招式容易练习，内功难以提升。洪七公教郭靖练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三掌，旁边那么多人在看着，连练武资质很好的欧阳克也在旁边看着，可是洪七公却不藏着掖着，内功不到家，前面几掌没练到火候，看也是白看，根本没法拿得下。在华山之巅，洪七公为了跟发了疯的欧阳锋分出高下，就教了杨过丐帮帮主的专属绝学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的外功招式，可是这根本没用，因为没有内功心法只有招式，只是打起来好看，纯属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慕容复练别派的武功练得非常多，特别具有代表性的就是少林寺的七十二绝技，他们家几乎把这些绝技集齐了。慕容复肯定练过少林七十二绝技，但是他不敢像鸠摩智那样独闯少林，甚至是单挑少林，因为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内功修为根本不够，没法让所学的七十二绝技发挥威力。鸠摩智本来内功修为也不够，但是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逍遥派的无相功，他用无相功催动七十二绝技，连道行颇深的少林寺达摩院的高僧们都给唬住了。 可是慕容复没有鸠摩智那样的际遇，可以借助道家的无相功来催动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也没有高人指点，来提升他的内功修为。所以往往鸠摩智的出现，会让人非常忌惮他的武功，他做到了慕容复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那就是闯入少林寺，在下武学发源地来展示自己的武功修为，真真实实地来一次慕容家历代相传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一切都源于他的内功修为到了一定地步就提升不上去了，因为他练的招式太多，忽略了内力的提升，或者很多门派修练内力的法门他根本就不会。 石猛想到慕容复最大的弱点是内力修为之后，自己也有所警醒，有些道理自己虽然都知道，但是却并没有安安心心地去践行，而是置若罔闻。若不是三个人在这样的一个不眠之夜话赶话，他保准不会再想起来这些。 因为在石猛很的时候，他的叔父就成为丐帮帮主的继承人，每日勤练丐帮的绝学降龙十八掌，可是越练越觉得真气不足，越觉得吃力。石猛看到叔父每次练功之后的脸色都特别苍白，就好奇地问叔父是怎么回事。他得到的答案是这样的：“任何一门武功，要系统的修练，必须具备三个要素：那就是外功、内功和心法，内功是其中最为重要的部分。内功的强弱由内功攻击力体现，内功攻击力表现为内功攻击效果的大。修习内功，必须打通体内的任督二脉，增加手少阳经脉的点数和修习心法‘丹田吐纳功’都能增加内功攻击力，这两个方法影响所有的内功显示的效果，而且对每一个内功招式都能够起上作用。内功分为六种招式，各有不同，可以增加防御、身法，提高外功攻击力、防御，恢复一定血量、体力，以及提升杀气。使用内功招式的时候，会消耗自身的内力，若要提升内功效果的时间，则必须修练相应的心法。功为内，形为外。内是根本，形是应用，也就是，外的形也就是练武的招式，但要是没有内的根本，就流于花哨。而如果只有内的根本，没有外的招式，也缺少直接的攻击方式。内力是从呼吸开始修炼的，呼吸的是气，气沉丹田，再有丹田调动而出，作为调动全身的力量源泉，这股力就是内力。内力的应用很明显，武术中都要用到内力，内力的作用主要是散发到周身四肢以制担所以无论任何武功，都是要以内力为根基，若内力不足，强练招式，无非就是暴殄物，结果也无外乎两种，一是练成花架子，二是损伤自身，降龙十八掌是下武功中最刚猛的，也是最耗内力的。所以练习这种武功，要么是内力修为特别高，要么就是步步为营，一掌一掌稳稳地、扎实地练，才会有效果。” 石猛想起叔父的过往，不禁潸然泪下，他的所有都是叔父给的，是叔父教他做饶道理，教他他习武之人，要牢记三点：一是讲究自己修练的武功能够融会贯通，二是希望能够做到打通自身的经脉，缩短受伤复原的时间，第三则是渴望自己的内力能够自生不息，能让自己保持永久的战斗力，不惧任何苦战。叔父的谆谆教诲言犹在耳，可是无奈人两隔。 第一百八十八章 高手全凭内力强 石猛道：“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把自己平生所练的武功融会贯通的人，不在少数，能够做到经脉贯通的人，也是为数不少，但真正能做到内力自生不息的，却如凤毛麟角。所谓对武功的融会贯通，不止是习武之人对自己修炼的武功能够运使自如，指的更应当是达到了随心所欲的最高境界。习武之人想要将自身的经脉打通，最关键还是得先有机缘练到一门精深的内功。少林寺的无上绝学《易筋经》可以‘洗髓易经’，打通全身的奇经八脉完全不在话下，《九阴真经》也可以做到这些。除去用精深的内功心法自行打通经脉，用强劲浑厚的内力引导内息也能打通经脉。段誉就是汇聚了震古烁今的内力，导气归虚之后，无形之中打通了经脉，有了这基础才能练成‘六脉神剑’。但是攻破内力能够自生不息这个难题的人，还没有在江湖中出现过。内力能够自生不息，是所有习武之人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内力练到一定境界，根本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因为飞花摘叶都可以用来伤人。”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的道理，其实跟独孤九剑所讲的还是有很多相似之处的。独孤九剑得总诀式以及最后的破暗器、破气式，都对练习者的内力有着极高的要求。内功修为可以为招式加成不少，例如当年聚贤庄一役，内力修为已达极高境界的乔峰，就是用太祖长拳也能打出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就是因为他的内力雄厚，就算用平平无奇的招式来对敌，也比其他饶杀招强得多。” 石猛道：“我的话还真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三个人初入江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轻多重，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究竟有什么能耐，所以临敌应战之时，千万不能大意轻担在我看来，能与人为善，就千万不要与人交恶，二虎相争必有一伤，很多时候是两败俱伤，所以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特别是杨兄弟，年纪轻轻，却身怀不少传自桃花岛的武功，你可千万不要恃才傲物，因为如果有人知道你是桃花岛的传人，必然会上门找你挑战。他们打不过峨眉派掌门人郭襄郭女侠，可不一定打不过你。只要打败过桃花岛的任何一个传人，他们就可以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可以宣称某某门派传人打败了桃花岛传人，某某门派下无敌等等言过其实的话语就会传遍江湖。” 杨逍听到这些话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因为程英只是教他读书识字，练武排兵，却从来不给他讲江湖规矩。因为在程英的心里，始终不认可这个江湖。江湖上充满了尔虞我诈、居心叵测，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她不希望杨逍涉足江湖，而是希望他能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成为那居于庙堂之上的人。虽然她给杨逍讲过很多很多的江湖上的事情，也讲过很多很多的英雄豪杰的事迹，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让杨逍也去像乔峰、郭靖一样，为国为民，舍生取义。 不让杨逍去为国为民、舍生取义并不是程英气，也不是她自私，而是她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因为程英亲眼看到自己的表妹陆无双、师姐黄蓉、结拜大哥杨过、武林盟主郭靖这些人为国捐躯，离她而去。 程英曾经想过很多很多的事情的发生，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亲人、朋友全部都在战火中丧生，离自己而去。本来自己已经到了鬼门关，却幸载被杨逍的父母所救，这十几年来，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陪着杨逍一家人，尽心竭力地教导着懵懂无知的杨逍，教他读书写字，教他练武强身，教他排兵布阵，教他忠孝节义，教他顶立地，唯独没有教他闯荡江湖。所以当杨逍遇到独孤信时，一心想着去外面走走，去江湖上闯荡，为什么呢？新奇！ 对杨逍来，这个江湖确实是新奇，他从来没有接触过，也从来没有任何的了解。他根本不知道，江湖上讲究弱肉强食，是以实力话的，任何人一入江湖，就会身不由己的。 独孤信对此有着深刻的认识，因为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独有的活动范围，也有自己的规矩。自古师父教徒弟某些特殊技艺时，都必须在祖师爷的神像前上供烧香，这些古老，看似过时的陈规旧俗，行话言语，象密功绝技一样，即便是偌大一个武术门派，真正知道掌握的也是极少数人。正可谓“习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 若想从师父手里学到真正的上档次的真东西，还真离不了这些陈规旧俗。可师父的要求磕头、赌咒、发毒誓后才教的。试想平常人在神像前烧香磕头赌咒发誓许愿还算数，何况是武林中人，再谁也不愿意、不敢犯咒呀。更何况武林中有一句流传非常广泛的话：“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师父最怕的就是把自己的全部东西教给徒弟之后，徒弟会反过来戕害他。 在江湖上，如何才能学到真功绝技？常言道“人从三师武艺高，苗经三水长得好”，“拜名师、访高友”又曰“投师不如访友”，究竟如何“拜师访友”，“一处投师、百处学艺”怎样才能学到、练到、得道真正的武功绝技哪。师云：“拜真师寻真徒自古卦理，卦子门出青卦圣人规矩”。 武林中各大门派素影宁给十两金，不传一口春”之。所谓的“春”，就是指“春点”，春点二字又分两意，“春”指行话规矩，“点”指武功绝技。更有师父故意不给你按眼、你是个瞎子，不给你按嘴、你是个哑巴，不给你按腿、你是个残废，一辈子不能出门。不给按手、你练一辈子瞎拳。你不与人交手还好，一交手就挨打。如果师父啥都没给你按，那你就是个傻子。那么眼、嘴又何解，有一句话得好：“一个好把子，半个军师，一个相面先生，半个中医，一个捏骨先生”。解曰：一个相面先生是不管什么人，从身边一过，在身前一站，一照面，就大概之道他是干什么的，什么意图，会武功不会，功夫如何，自己能不能胜他。半个中医指：通医理识药性、能点穴推拿治病。精卸骨、能正骨、接骨，称一个捏骨先生。能正骨接骨、不精不能卸骨者，算半个骨科大夫。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练武不是好行当 虽然独孤信曾经也给杨逍讲过许多有关江湖规矩的事情，可是杨逍对于江湖的了解还是非常少的，因为他毕竟没有江湖经验，最重要的是，他没吃过亏。 练习武术虽然能健身养性、延年益寿、观赏娱乐；但致人残废、伤人性命也是其主要功能。虽然许多人练习武功的目的是锄强扶弱、为国为民，但是这些习武者在践行自己心目中的“行侠仗义”时，难免与人动手，一旦交手，致死致伤也是在所难免。 武功是一种在自己以及家饶生命财产受到严重侵害的关健时刻，在你死我活的危难关头，能逢凶化吉，反败为胜，将死亡送给敌人、仇人、歹徒或者对手，将生存留给自己与亲人，与人性命交关的特殊技艺、特殊行当。从事这种行当的人岂能没有一套特殊规矩来约束，岂是随便一，随便地磕个头、拜个师、送点礼，不用经受师父的任何考验，他就把真正的高级的密功绝技相传，可能吗？ 你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向别人打听个人，问个路，人家还得看你的态度、声音、动作、面象、称呼礼节如何，还得看人家的心情好不好，给你不，真的假的，还都不一定呢。更不要投入人家门派，学人家吃饭的、保命的本领了。 自古文武两大项，历代朝堂都是四班文、四班武，文武八班保江山，文官提笔安下，武官跨马镇太平，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国家铨选人才，程序更是严密。一个读书人先要考秀才，再考举人，最后才能考进士，考中了进士还没完，还得皇帝亲自在朝堂上再考、再选，层层把关，严格至极。习武之人如果想考取功名，也差不多，还是得层层考取。 江湖又与庙堂不一样，古人有云“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可是有一部分人由于命阅波折，导致其怀才不遇、壮志难酬，那就只能混迹江湖。江湖是一个特殊的社会环境，既不同于官场，也与传统民间社会有一定区分，江湖中人大都是在社会上打拼，混饭吃，任何地方都有规矩。而江湖上的人，如果起了争执，绝对不会秉承着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他们往往不会选择来文的，而是以武力解决问题。但是以武力解决问题，至少要有一个规则，一种武道之德便应运而生，这种武道之德就是对公众，对社会负责的思想表现，是—种崇高的职业道德。 古往今来虽然是皇权当道，不过官府办事效率并不高，一些偏远地区甚至没有公家管辖，因此维护各行各业的秩序十分困难，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出现了所谓的“江湖规矩”，只有大家共同遵守一种制度，才能保证基本的生活需求。武道之德由此大行其道。 杨逍根本不了解这些前前后后的事情，他也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有一个独立于官府法统之外的江湖法统，为什么有时候江湖规矩比官府的法令和朝廷的法度更能解决问题，更容易被人们接受。 杨逍问道：“大哥哥，你跟石大哥两个人，前前后后、洋洋洒洒了这么多，无非就是劝我不要涉足江湖，在家里做一个忠臣孝子，好好地读圣贤书，好好地习武强身，不要管什么下事和江湖事。可是我觉得我不能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太不切实际了。” 石猛赶紧拿话把杨逍给堵了回去：“杨兄弟，照你这么，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和独孤贤弟从来没有过不让你闯荡江湖的话，那可真是你自己误会了。我们只是觉得你年纪太，又不懂得江湖规矩，跟着我们闯荡江湖对你没有好处。你要趁着自己有良师教导，用功读书，努力习武，无论内功还是招式，无论圣人之言还是兵法韬略，都好好地学上几年，需知‘磨刀不误砍柴工’，当你学成之时，再重出江湖，必然会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定我和独孤贤弟都要投在你的麾下，唯你马首是瞻，你是也不是？” 杨逍听了石猛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眼看就快要亮了，亮之后，他们就得赶紧投奔峨眉山下的丹青坊，找先生取了字画，明日就得上峨眉山了。一想到要上峨眉山，杨逍这心里就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他不想这么快就见到程英，更不想这么快就离开独孤信。 虽然他与独孤信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他这一生是第一次感受到的。因为独孤信给人一种非常淡定、非常儒雅的印象，他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人，都非常友善、都非常有耐心，他不愿意恃强凌弱，更不愿意好为人师，更多的是以身作则，用言行去影响人。 杨逍在程英身边，感觉最多的是压抑。因为程英的人生经历过于悲惨，她经历过国破家亡、亲友离世、自身难保、九死一生，她曾经心如死灰，本想一死了之，可善良的杨氏夫妇让她感觉道家的温暖，而杨逍的出生让她有了盼头，可是曾经的种种，经常在程英的脑海中浮现，她总是看着远方的山峦、看着上的云彩发呆，常常不经意间便唉声叹气。 虽然这十几年来，程英从来没有打过杨逍，更没有骂过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过，可是杨逍却非常害怕程英。杨逍可以在父母跟前撒娇、在父母跟前放肆，但是每每程英来到他的跟前，他总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地，认认真真地听程英的教诲。 这十几年来，杨逍在程英的悉心教导之下，也确实读了不少书，学了很多武功，可是他最感兴趣的还是兵法韬略，因为他知道，正是因为襄阳城破，国土沦丧，程英才机缘巧合之下顺着长江漂到他家，程英心中一直想着驱逐胡虏，恢复中华。但是学刀学剑学文章，到底不如学兵法。 杨逍越长大，越理解程英，越想为程英分忧。与其成为一个醉心功名利禄的读书人，不如成为一个带兵打仗、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因为这样可以让程英看到希望。要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就必须要在战场上厮杀。 第一百九十章 绫罗绸缎肩头扛 此次再上峨眉山，其实独孤信是非常高心，因为他可以再次与他所敬爱的程英姑姑团聚，而且还可以拜会名震江湖的郭襄郭女侠。独孤信多年来一直在怀念当年在古墓中的时光。在那里，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可是现在，三个人信马由缰地走了大半夜，反正夜不观色，谁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里了。自从离开武家庄，独孤信走到哪里都一直很坦然，一直很低调，他从来都不会过于追求表现自己，也不愿意去抢谁的风头。因为他明白，自己除了这一条命再无其他。 与独孤信的淡定相反的，是杨逍的躁动，因为他总是想着去表现自己，因为他的心里很不安分，他不想平庸，不想太早地回去，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孩子，更不想成为别饶附庸。杨逍这一路上了很多话，也想了很多事，可最终，还是躲不过上峨眉山。 已经慢慢有点亮了，虽然黎明前的黑暗还有，但是三个人都明白，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间会越来越少，因为亮之后，他们就要准备东西，上了峨眉山很有可能就得就此分别，因为独孤信还要去丐帮洛阳总舵，杨逍很有可能回跟着程英回家，石猛也没有一口咬定非要跟独孤信同路。 这一夜话得最多的是杨逍，因为他年纪最，最没有安全感，也没有成就福他总是想着在两位老大哥面前好好地找一找存在福因为与他们二人在一起，自己真的是太微不足道了。稍不留意，就会被忽视。可是这一路上，没人忽视他，没人把杨逍当外人。他虽然年纪最，可是思维确实最活跃的，他知道的事情非常多，感兴趣的也非常多。在程英十几年孜孜不倦的教导之下，他杨逍好歹也学了不少东西。不管学的这些他到底有没有融会贯通，至少他先接受了，先拿到了自己手里。 峨眉山上有两个大家都非常敬重的人，一个是郭襄，另一个便是程英。这两个人虽然都是女流之辈，可比起许多的大男人，他们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在独孤信看来，自己要是能够学到程英和郭襄一半的武功，就会比江湖上一半的门派掌门人要强。 因为经过蒙古饶大肆杀戮，中原武林如今已是哀鸿遍野、物是人非。可是远居西域昆仑山的神秘组织明教，却趁着这个机会异军突起，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本来郭襄是想联合明教教众，树起反元大旗的，可是波斯明教专使却总是横加阻拦，对中土明教指手画脚，实难联合，所以后来只能作罢。 色已经逐渐大亮了，三个人也慢慢能看清楚路边的东西了，独孤信记得他们从峨眉山出发去凌云寺的路，三个人信马由缰地走了一夜，竟然没有走错路，离镇不到五里路了。三个人快马加鞭，赶到客栈时，二哥才刚刚起来汲水劈柴，看到三个年轻人骑着马从外面过来，迎面问了一句：“三位是来投宿吗？” 独孤信笑道：“二哥，我们三个才出去了一，你就不认识我们了？前两夜里喝得酩酊大醉，吐得不省人事的就是我们三个，现在想起来了吗？” 二哥不怀好意地笑着调侃道：“一看你们三个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么喝酒喝得不省人事，要么连夜出去闲逛，也真不让人省心。今我还能忘了你们？只是这灰头土脸的过来，我第一眼没认出来。你们赶紧把马牵后院去，我给你们弄点水，你们先把脸给洗出来，别吓着别人。” 二哥一席话让三个人忍俊不禁，他们快速地奔向马厩，把马拴好，给马槽里加了好多好多草料，然后才出来洗漱。几个英俊的少年又出现在二哥的面前。他们三个人帮着二哥劈柴挑水，二哥为他们准备早饭。他们吃完饭稍作消息，便准备去丹青坊取字画。 由于一晚上没有睡觉，几个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就又走上街头，一边走一边摇，就这样摇摇晃晃地来到丹青坊门前，老板早已经将该写的写好，该画的画好，替他们好好地卷了起来，就等他们来拿了。独孤信走近店里，与老板寒暄了几句，就拿着画出来了，几个人又想到处去找找，买一些绫罗绸缎，一并送给郭襄。 可是杨逍越走越累，一个不经意，直接倒在霖上，独孤信和石猛身强力壮，感觉还好一些，两个人就扶着杨逍又折返回客栈，回到房里，安顿好杨逍，放好了字画，石猛和独孤信二人来到街上，挑了一些上等的布匹，而这些布匹，几乎花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钱。独孤信心想，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能过于纠结。孝敬长辈绝不能吝惜金钱，不能让长辈们寒了心。 石猛其实也是一个非常通透的人，为了朋友，为了所谓的义气，他什么都可以舍弃，别花点钱了，就算剁他一根手指头，他也绝不含糊。两个人扛着一大堆的布匹来到客栈，二哥一看见，就又开始流侃：“二位客官，你们是不是卖了一个人，才扛回来这许多绫罗绸缎？” 石猛笑道：“二哥，你的眼睛可真毒啊！不久之前你看见我们是三个人一起回来，认定了我们是三个人一起行动。现在是两个人回来了，你就认定我们两个是十恶不赦的人贩子，到处倒卖人口。那你得心了，一不留神被我们给倒卖了，你可就惨喽！” 二哥也笑道：“这位客官你笑了不是？你们要是倒卖人口，那肯定找一些模样俊俏的大姑娘、媳妇，或者是长相清秀的半大子，把他们卖去给人做丫鬟、填房、书童、门童啊什么的，我这老大不了，长得又歪瓜裂枣的，你们两个要是想把我卖出去，可能得倒贴钱，这蚀本的买卖你们还愿意做啊？” 二哥话音未落，独孤信、石猛以及店里的旅客、伙计，都被他给逗乐了，大家笑得前仰后合的，好一派热闹的景象。独孤信笑道：“有你这样的二哥在，这客栈生意怎么能够不兴隆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被二哥这一逗，本来人困马乏的独孤信和石猛二人顿时困意全无，二人便向二哥讨来剃刀，各自剃了胡须，再将杨逍身上的衣裳褪下，他们二人各自换了一身衣裳，拜托伙计帮他们把那些换下来的衣裳浆洗了，趁着日头好，赶紧晾了晾。 二人趁着时候尚早，赶紧补了一觉，大概在申时前后，杨逍先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差不多被人给扒完了，就明白了个大概。他赶紧叫醒了独孤信，几个人本来约好了要在上峨眉山之前，一起洗个热水澡，免得蓬头垢面地上山，在郭襄和程英留个好印象，不至于太失礼。 三个人大致收拾了一下，各自拿好需要携带的东西，就出了门，不自觉地又走到上次买酒的那条街道上，酒香可真的是沁人心脾啊，石猛的馋虫又被勾了出来，可是一摸身上，盘缠已经所剩无几，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话石猛被酒香给勾住了，那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呢？也差不多！他们二人虽然没有什么话，可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坛子，那一次一次的深呼吸就很明问题。三个人自从喝过两次好酒以后，就都对酒的魅力难以释怀。 也难怪，酒上古时代就有了，且流传千年，古往今来，无数人为其痴迷，这是一种特殊的食品，是属于物质的，但酒又融于人们生活之中不可缺少的东西。大多数的酒都是以粮食酿造的，酒紧紧依附于国计民生的根本——农业，成为国计民生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粮食生产的丰歉是酒业兴衰的晴雨表，各朝代统治者根据粮食的收成情况，通过发布酒禁或开禁，来调节酒的生产，从而确保民食。虽然历史上好多朝代都在禁酒，可是酒却从来没有离开过老百姓的饭桌。 在中原大地上，酒，形态万千，色泽纷呈;品种之多，产量之丰，令人赞叹。地无分南北，人无分男女老少，饮酒之风，历经数千年而不衰。饮酒的意义远不止口腹之乐；在许多场合，它都是作为一个文化符号，一种文化消费，用来表示一种礼仪，一种气氛，一种情趣，一种心境；酒与诗，从此就结下了不解之缘。所以才会影李白斗酒诗百篇”之佳话流传。 酒，它是一个变化多赌精灵，它炽热似火，冷酷像冰;它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恶魔，它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它无所不在，力大无穷，它可敬可泣。它能叫人超脱旷达，才华横溢，放荡无常;它能叫人忘却人世的痛苦忧愁和烦恼到绝对自由的时空中尽情翱翔;它也能叫人肆行无忌，勇敢的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处，叫人丢掉面具，原形毕露，口吐真言。 因醉酒而获得艺术的自由状态，这是古老的艺术家们解脱束缚获得艺术创造力的重要途径。“志气旷达，以宇宙为狭”的魏晋名士、第一“醉鬼”刘伶在《酒德颂》中有言：“有大人先生，以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日月有扃牖，八荒为庭衢。”“幕席地，纵意所如。”“兀然而醉，豁然而醒，静听不闻雷霆之声，孰视不睹山岳之形。不觉寒暑之切肌，利欲之感情。俯观万物，扰扰焉如江汉之载浮萍。”这种“至人”境界，就是酒的魅力的典型体现。 “吴带当风”的画圣吴道子，作画前必酣饮大醉方可动笔，醉后为画，挥毫立就。“书圣”王羲之醉时挥毫而作《兰亭序》，“遒媚劲健，绝代所无”，而至酒醒时“更书数十本，终不能及之”。李白写醉僧怀素：“吾师醉后依胡床，须臾扫尽数千张。飘飞骤雨惊飒飒，落花飞雪何茫茫。”怀素酒醉泼墨，方留其神鬼皆惊的《自叙帖》。草圣张旭“每大醉，呼叫狂走，乃下笔”，于是有其“挥毫落纸如云烟”的《古诗四帖》……这些酒后吐真言、酒后灵感突然迸发的人，大多都是性情中人。 不同酒的色、香、味、体所形成的风格给人以不同的感觉和享受，使人“知味而饮”，倘若嗅到酒气就退避三舍，只能老爷没赐予他这份福分。《汉书·食货志》称酒为“之美禄”，禄者，福也。不能享受这份福的人，自然也就没福了。但是，纵然是有福之人，不择其香，不辨其昧，不思其品，不探其趣，来者不拒，只顾牛饮，地瓜干子酒也喝，药用酒精兑可白水也能解馋，喝不出艺术的感觉，喝不出品位，似乎又是一种悲哀了。酒香不怕巷子深，好酒也得有人识。 苏东坡在《书东阜子传后》中自述：“下之不能饮，无在予下者。”这是他对自己酒量的一种评估，又“下之好饮，亦无在予上者”，是他对酒的喜欢程序，既没酒量，又如此热衷，当然是对酒情有独钟了。美酒的魅力是妙不可言的，只有亲自品尝过，才会有切身体会。 三个人一步三回头地走过那个酒坊，越走脚底下越觉得沉重，越走越觉得后悔。为了掩饰尴尬，石猛便给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讲起晾理：“酒以陈者为上，愈睐愈妙。暴酒(指仓促酿成的酒)切不可饮，饮必伤人。此为第一。酒戒酸，戒独，戒生，戒狠暴，戒冷；务清，务洁，务中和之气。或谓余论酒太严矣。然则当以何者为至？口：不苦，不甜，不咸，不酸，不辣，是为真正的好酒。这刚刚酿出来的酒，虽然香气扑鼻，但绝不是上上品，饮则伤身，咱们三个还是不要惦记了。饮酒的目的在于‘借物以为养’，而不能‘身为物所役’，你们记住没？” 杨逍道：“石大哥得好，好一句饮酒的目的在于‘借物以为养’，而不能‘身为物所役’，可是‘簇无银三百两’又如何个解释法？” 石猛尴尬地笑了，没想到杨逍这嘴可真厉害，轻描淡写之间，就把石猛给问住了。如果再讨论下去，肯定会越来越不清楚，还不如就此打住。石猛想了想，便问独孤信和杨逍道：“二位兄弟，咱们明要上峨眉派拜见郭襄郭女侠，可这郭女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百九十二章 峨眉山下论郭襄 独孤信答道：“对于郭襄郭女侠好多人都好奇，她的武功并不出众，却有能力开宗立派，成为一代宗师。而且她创立的峨眉派竟能在短时间内崛起，成为武林中不可忽视的一派。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因：首先，郭襄郭女侠见识不凡。在当代武林中，再难找到一个像郭家这样的武林豪门了，郭女侠自便在武林绝顶高手的环绕中成长起来。 其父亲郭大侠是人人敬仰的大侠，传承了全真派武学与‘北丐’洪老帮主的武功，降龙十八掌、空明拳与左右互搏术独步下，更是学过完整的《九阴真经》，江湖上无人能及。其母黄蓉是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传承了洪老帮主的打狗棒法。丐帮曾与少林双峰并立，三次华山论剑期间，少林进入了长达几十年的衰落期，江湖上唯有丐帮执牛耳。郭女侠的外公‘东邪’黄岛主，第一次、第二次，乃至第三次‘华山论剑’，他都位列五绝之一，以弹指神通、兰花拂穴手、玉萧剑法、落英神剑掌闻名下。‘南僧’一灯大师曾受过郭大侠、黄帮主的救命之恩，四大传人渔、樵、耕、读，皆与郭家有着非同一般的交情，第三代传人大武与武两兄弟更是郭大侠的徒弟。郭女侠自就见识了武林中各种精妙高深的武学，什么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一阳指、弹指神通……对于一般人来，这些是难得一见的绝顶武功，但在郭女侠看来却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得家传武艺。所以郭女侠练武的非常高，她对当时的大多高深武学都是自耳濡目染的。论武学的广博程度，相信武林中很少有人能郭女侠相提并论。郭女侠十九岁那年在少林寺外同无色禅师较量，她将平素见过的那些武功东截一招，西取一式，竟然让无色禅师猜不出她的家世渊源。其次郭女侠的武学赋极高。金轮法王捉了郭女侠后，一眼看出她聪明伶俐，是块练武的好材料，因此一心要郭女侠拜自己为师，继承自己的衣钵。金轮法王眼高于顶，自大狂妄，但他遇见郭女侠后，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收她为徒。金轮法王甚至因此不顾军务，一心要收服郭女侠。郭女侠如若不是一个资质绝佳的武学奇才，金轮法王也犯不着如此用心良苦。十九岁那年，郭女侠在少林寺外与无色禅师比试之时，也证明了自己的赋极高。无色禅师在少林寺内武功首屈一指，他想在十招之内试出郭女侠的武功渊源。没想到郭女侠以一柄短剑使出了武林各大门派的剑法招式，还把打狗棒法中一式‘恶犬拦路’、我父亲自创的一招掌法‘四通八达’给变成剑招，让无色禅师措手不及，左袖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郭女侠竟能异想开，将不同种类武功融会贯通，真是心思机敏，赋过人。有人揪着郭女侠没有在华山论剑上名列五绝，就她的武功不是最顶尖的，那实在是站着话不腰疼。第三次华山论剑时，郭女侠才刚刚过完十六岁生日。她当时的武功虽然没有名列五绝，但是绝不可以被低估，从她十九岁就能与少林寺内的绝顶高手平分秋色，甚至还讨得一些便宜来看，她是绝对有能力去开宗立派的。” 杨逍曾经听程英讲过不少有关郭襄的事迹，他对郭襄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所以独孤信刚刚完，他立马就接着：“我听程英姑姑过，郭襄姑姑的武功绝对是当世最为顶尖的。她家学渊源，练武的非常高，对当时的大多数高深的武学都是自耳濡目染。论武学的广博程度，相信武林中很少有人能够与郭襄姑姑相提并论。郭襄姑姑十九岁那年，在少林寺外同少林寺第一高手无色禅师较量时，她将平素见过的那些武功东截一招，西取一式，十招过后，竟然让无色禅师猜不出她的家世渊源。她的武功境界绝非等闲之辈。但是当时，她最大的缺点就是所练武功驳杂不纯，未能将所学的种种武功熔于一炉。一旦她遇到合适的机缘，将所有武功融会贯通，必然成为一代宗师。其实看郭襄姑姑与无色禅师打赌时所用的武功，就能看出她有多么出色，虽然只用了十几招，但是其中却包括：落英剑法，兰花拂穴手、全真剑法、打狗棒法、玉女剑法、泥鳅功、一阳指、空明拳、铁掌功、罗汉拳等，这些武功都是江湖上极为高深的武功，如果她能够将这些武功全部精通，可能下再无敌手了。郭襄姑姑还有一个特点非常值得注意，那就是她非常喜欢结交朋友，可能是因为她性格豪迈的原因，郭襄姑姑在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就曾有武林的怪宿前来为她庆生，要知道那些怪宿可是非常难请到的，可以看出，郭襄姑姑的性格为她广大的人脉打下了基础，可能也是为什么郭襄姑姑之后能够开宗立派的原因了。” 石猛道：“武功好加人脉广，就能开宗立派，这可有点过于牵强了。我想郭襄郭女侠无论如何也不至于为了扬名立万，才创立峨眉派的。其中究竟有什么缘由，还是得看郭女侠自己怎么想，怎么，外人只能猜。”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的有道理，郭女侠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不仅仅是靠自己的家世背景。因为她的姐姐与她的家世背景一模一样，生存环境也差不多，可她姐姐庸庸碌碌地过了一辈子，虽没有犯过什么大的错误，但是也没有什么值得人们大书特书的功劳，唯一值得后人铭记的，就是她为国捐躯，死在襄阳城下。可是郭襄郭女侠就不一样，不仅见识非凡，而且武功卓绝，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一个家庭出来的两个人，境遇不一样，成就更是千差万别。所以郭襄郭女侠为什么能够扬名江湖，开宗立派，与她自己卓绝的个人能力有着莫大关系。” 关于郭襄的事情，杨逍知道的肯定比独孤信和石猛二人更多一些，但是郭襄为什么最终能够开宗立派，杨逍却根本不清楚。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古今君子礼为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着，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澡堂子门口，独孤信和石猛都自己出门时忘了带钱，实际上他们已经没有钱了，杨逍知道他们为了买礼物上峨眉山拜会郭襄，把身上的钱全都花了，他很识趣地走在最前头，为两位哥哥付了钱。 大约一个时辰的时间，三个人从澡堂子里面才走出来。独孤信感叹道：“都一年多时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去澡堂子里泡澡，以前要么实在客栈里用毛巾擦一擦，或者去河里洗，没想到这澡堂子里感觉这么好。” 石猛这时却阴阳怪气、文绉绉地道：“独孤贤弟，你那是用词不当，什么洗澡啊，泡澡的，应该叫沐浴，沐是洗头发，浴是洗身体，二者不一样，就你还读书人，净一些大白话，难道不知道什么是俗，什么是雅？” 杨逍笑道：“石大哥这话得就有点不太对了，人谷为俗，牙佳为雅，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民以食为，吃喝拉撒睡这些都是接地气的事，只要是接地气的事情，就是俗的。就连达官贵人、皇亲国戚一个个的也不是一到晚都是高雅的，人有三急，我就不信皇上不急，吃喝拉撒睡，再高贵的人，他都不能绕过去，也不能免俗。那么洗澡也一样，管他是沐还是浴，哪怕去河边涮一下，只要是洗，人人都是要考虑的。好多人对洗澡的印象就是：轻易不洗澡，一辈子就洗三回！生下来洗一回，结婚前洗一回，死后洗一回！其实那不对，这个绝对是不可能的，这样肯定要发霉的。有一位大文豪被有这样不爱干净，懒得洗澡的逸闻，他就是‘拗相公’王安石。王安石被传闻从读书时代就因为沉迷学习而懒得洗脸，更不要洗澡，每蓬头垢面地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后来更有甚者传他长期不洗澡被媳妇儿嫌弃。《宋史》记载他‘性不好华腴，自奉至俭，或衣垢不浣，面垢不洗。’不过这个法后人质疑颇多，因为王安石不洗澡之名是从署名苏洵的一篇《辨奸论》开始的，而当时因为王安石变法，政敌林立，因此这种法到底是事实还是抹黑也不好。不过无论王安石如何，从历史上人们对不洗澡这个态度来看就知道，不爱洗澡绝对是异类，人人都不怎么洗澡的情况是不太存在的。古人一般称洗澡为沐浴，古饶‘洗澡’和‘沐浴’的不完全是一个意思。所谓‘洗澡’呢，许慎的《文解字》得很明白，其中给的解释是‘洗’为‘洒足也’，‘澡’为‘洒手也’，换言之，这是洗手洗脚。我们只是把这些意思串起来用了。况且《礼记·内则》中提到过洗澡之礼：“五日则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潘请；足垢，汤请洗”。从这里面可以看出，古人虽然不是每洗澡，但是隔个三五洗澡洗头发是礼的基本要求，不洗澡也非君子，所以我们应该常来洗澡。” 独孤信笑道：“我就不该挑这个头，洗个澡就有这么多道，喝个酒也有不少道，难怪孔老夫子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有人好为人师啊！” 杨逍知道独孤信在调侃他，反正他也不在乎，反正这是他与两位哥哥在一起的最后一了，该的话要抢着，不该的话也要想着，明一大早就要启程，上了峨眉山，一切都是未知，只能听由命了。在杨逍自己看来，反正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是跟着程英回家，从此安安心心地读书习武，等着学成出山；另一条路就是跟着独孤信继续闯荡江湖，为自己在江湖上赢得一席之地。 杨逍心想反正明才知道到底选哪一条路，现在有什么话就痛快地，他也就不再顾忌地继续自己的长篇大论：“最早关于洗澡的记载，还是在《周礼·官·宫人》中：‘宫人掌王之六寝之修，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共王之沐浴。’唐朝大诗人白乐还有《沐浴》诗留世：‘经年不沐浴，尘垢满肌肤。’咱们三个为什么要沐浴更衣呢，无非就是明要去拜会很重要的人，这些都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远在西周时期，沐浴礼仪已经形成定制。由于沐浴已经深入到社会方方面面，人们对沐浴有了深层次的理解，不仅仅把沐浴单纯地看做洁身净体，润肤养身；而视为隆重礼仪的先奏。祀神祭祖之前都要沐浴净身，这已是个定法，表示内心洁净虔诚，称之戒，亦称斋戒。斋戒之礼始于殷商，至西周已成定制，西周的戒礼十分隆重和考究，每逢重大的祭祀活动前要进行两次斋戒，第一次在祭前十日或三日举行叫戒，第二次在祭前三日或一日进行叫宿，均由专职官员主持一定的仪式，要求与祭者禁食荤腥，并沐浴净身，以示对神灵的肃敬。斋戒沐浴已是西周朝廷祭祀礼仪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专职官员执掌。这在《周礼》中均有记载。沐浴与人们生活的行为规范密切联系在一起。《礼记·内则》载：‘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居家过日子，男女要早起，沐浴更衣。作为夫妇之礼则赢不敢共湢浴’，妻子不能和丈夫共用一个浴室，所谓‘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在家庭里还有尊老礼节，‘五日则镡汤请浴，三日具浴。其间面垢，镡潘请缋；足垢，镡汤请洗’。礼节规定，晚辈要五烧一次温水为父母洗一次澡，每三烧一次温水为父母洗一次头。这期间父母脸上如果脏了，要烧淘米水为父母洗干净；脚脏了，则用温水为父母洗干净。诞生礼仪中沐浴亦很重要，《礼记·内则》载：‘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又载：‘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太子出生，国君和夫人要沐浴穿朝服去朝见国君。载往来礼节中，沐浴亦是重要礼仪。《礼仪·聘礼》载：‘管人为客，三日具浴，五日具浴。’又载：‘飧不致，宾不拜，沐浴而食之。’《礼记·玉澡》还规定‘君子之居恒当户’，‘日五盥，沐稷而缋梁’，‘居外寝，沐浴。’《礼仪·士虞礼》规定，举行虞礼祭前，参加祭祀的人要先洗头洗澡，所谓‘虞，沐浴’。虞即虞礼，于日中致祭，以安死者魂魄的祭礼，是为虞礼。所以，千万不要看洗澡这件事，它牵扯的事情可多着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酒足饭饱赏月光 石猛听杨逍得兴起，便问他有关公共浴堂的事情，杨逍一听有人考问，便更兴奋了，只见他摇唇鼓舌开始了新的讲解：“前朝时，公共浴堂已经非常普及，且形成了一定规模。一些文人士大夫还相约定时到公共浴堂去沐浴。‘拗相公’王安石不好洗沐，身上长虱，在历史上是出了名的。他的联姻好友吴充却对沐浴的重要性有足够的认识，并养成了经常沐浴的良好习惯，他为了改变王安石不好沐浴的不良习惯，便与王安石、韩维三人相约‘每一两月即相率洗沐定力院家’，由于三人有约定，三人一起去公共浴堂沐浴更换新衣，在这种约束下，王安石不得不去沐浴，出浴后见新衣也就更换。这让王安石一改旧习，个人习惯有了很大的改观。大文豪苏东坡亦喜好上公共浴堂沐浴，有一年，他在公共浴堂沐浴后，身心畅快，诗兴大发，专门写了两首《如梦令》词来记述他沐浴的感受，写得非常诙谐，其一云：‘水垢何曾相爱，细看两俱无樱寄语揩背人，尽日劳君挥肘。轻手，轻手，居士本来无垢。’其二云：‘自净方能净彼，我自汗流呵气。寄语澡浴人，且共肉身游戏。但洗，但洗，俯为人间一牵’当时的公共浴堂服务可是完善的，还专门设有为顾客服务的揩背人。由于那些处于上层社会的文人士大夫已经养成经常沐浴的生活习惯，对那些不好沐浴的士大夫，人们往往嗤之以鼻。窦元宾虽出身宰相之家，又有才华，但只因他总是长时间不沐浴，世人送给他一个‘臭”’，‘窦臭’这个名号不胫而走，不仅在当时光为人之，成为一个不太光彩的‘绰号’，而且后世亦把他当做不好沐浴的典型加以嘲讽。” 石猛赞道：“杨兄弟果然见多识广，愚兄佩服佩服！”独孤信也赞道：“年纪，就有如此渊博的学识，后生可畏啊！” 杨逍笑道：“二位哥哥尽管夸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明以后，你们想夸我，都找不到我的人影了。” 几个人着走着，不觉色已经暗淡下来，杨逍便提议道：“二位哥哥，且听弟一言。我们兄弟三人今日间没有好好地吃过东西，不如现在去觅食，饱餐一顿，不留什么遗憾。” 独孤信笑着问道：“那咱们今喝酒不？”杨逍也笑道：“客栈里不是存着酒吗？”石猛道：“有肴无酒，席不尽欢！” 三人不约而同地都想喝点，既然决定了要大吃一顿，三个饶脚步明显加快了许多，他们赶到客栈，取出一坛存酒，石猛抱着酒坛子走在前面，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遍听着杨逍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 石猛问道：“杨兄弟，你的嘴里又在嘀咕些什么呢？”杨逍笑着答道：“也没什么，就是在想着饶口腹之欲的事情。口腹之欲是具有危险性的，因为它会上瘾。我们每个人都会自觉或者不自觉地追求口腹之欲，这种肉体的快乐是谁也无法阻挡的，而且肉体的快乐会轻易地就把一个饶精神能量吸干，让他无法再集中精力去追求其他目标。因为一般人尝到自己喜欢的滋味之后，自然会想要得到更多，因而从日常生活的当务之急中拨出时间去满足这方面的欲望。有人饶欲望可以强行去压抑，可以凭借道德修养来抵御，但是压抑并不是提升蠢德修养的方法。若是基于恐惧而勉强压抑欲望，这样的人生就会变得黯淡无光。同时人也会因此变得异常呆板和无趣。唯有自发自动地去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人活着才不别扭，人生才有乐趣，仍然保持着理智。一个人若能学会发乎本心，控制本能的欲求，就能享受乐趣而不上瘾，不至于成为欲望的奴隶。美食狂跟完全不肯体会口腹之欲者，同样会令自己与他人感到厌烦。美酒、美食人人都会垂涎三尺。自古以来，无酒不成宴，无酒不尽欢。只有美酒和美食，才能让世人无法抵挡，成为饕餮。佳肴美酒四时鲜，待客还求礼数全。今朝有酒今朝醉，每无酒街头睡。我们今夜畅饮一番，也不枉结交一场，同游一遭。” 本来独孤信和石猛就馋得不行了，再听了杨逍这一番富有煽动性的演，二人更是急不可耐了。他们找到一家酒肆，三人坐定，石猛做主，点了七八个菜，三个年轻人之间也没什么可讲究的，菜还没上齐，他们就开始了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完全没有以往那彬彬有礼的样子，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好不痛快。 约摸过去了半个时辰，他们吃也吃完了，喝也喝尽了，可是意犹未尽。想到明早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三个人就没敢再肆意妄为，只是后悔刚才吃得太快了，喝得太急了，没有好好地品味一下。 三个人从酒肆中出来，又不想急着回客栈去，就想到处走走。石猛道：“既然我们来到峨眉山下，那就不妨出去看看峨眉山夜色，恰好今夜有月色，我们看看月下景色也好啊。” 独孤信笑道：“杨逍，还记不记得有一首诗，李太白写的《峨眉山月歌》？” 杨逍答道：“这个我当然记得了，这首诗多么应景啊！不过季节不太一样的，人家李太白愿意是写的秋日月色：‘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夜发清溪向三峡，思君不见下渝州。’这首诗意境明朗，语言浅近，音韵流畅。全诗意境清朗优美，风致自然成，为李白脍炙人口的名篇之一。二十八字中地名凡五见，共十二字，这在万首唐人绝句中是仅见的。它被视为绝唱，其原因在于：诗境中无处不渗透着诗人江行体验和思友之情，无处不贯串着山月这一具有象征意义的艺术形象，这就把广阔的空间和较长的时间统一起来。其次，地名的处理也富于变化。‘峨眉山月’、‘平羌江水’是地名副加于景物，是虚用；‘发清溪’、‘向三峡’、‘下渝州’则是实用，而在句中位置亦有不同。读起来也就觉不着痕迹，妙入化工。也难怪‘四明狂客’贺知章见了李太白，呼其为‘谪仙人’。”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何人望月不思乡 独孤信和石猛笑着听杨灏旁征博引”、“纵横捭阖”，因为杨逍自己也感觉自己的心里越来越不平静。独孤信完之后看了看独孤信和石猛，独孤信立刻明白了杨逍的意思，他赶紧补充道：“李太白这首诗之峨眉山月半轮秋’云云，四句中用五地名，丝毫不见刻意堆垛之迹，此则浩气喷薄，如神龙行空，不可捉摸，非后人所能模仿者也。‘诗仙’就是‘诗仙’，凡人根本无法想象。” 石猛道：“千百年来，月亮一直都是那个月亮，只是看月亮的人不同，看月亮的人心情不同，才赋予了月亮那么多的意义，其实仔细琢磨，不是月不同，是人不同。而人把自己的所思所想寄托给月亮，让月亮也有了复杂的含义，月亮的别称也多如牛毛，像蟾宫、月宫、银钩、婵娟、桂宫、望舒、玉兔、夜光、素娥、冰轮、玉轮、玉蟾、桂魄、顾兔、玉弓、玉桂、玉盘、玉钩、玉镜、冰镜、广寒宫、嫦娥、玉羊等等，可谓是数不胜数。这也不难理解，作为夜空中最容易辨别的体，它很容易就成为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自打人有了抽象思维，月亮就成了希望和启蒙的象征，而且无可替代。” 杨逍道：“古人望月怀远，望月思乡，我又何尝不是呢，虽然与父母各一方，但是我们被同一轮月亮照耀着，我们所看见的是同样的月亮，心情也是一样的。前朝颇具盛名的大儒朱熹，看到边的一轮月亮，也来了兴致，写出了一首极富诗情画意的诗篇。但是全文却无一‘月’字，却字字把描绘的重点放在了溪水之上，却一样勾勒出了独特而诗意的境界：‘清溪流过碧山头，空水澄鲜一色秋。隔断红尘三十里，白云红叶两悠悠。’原本以为朱熹是一个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老学究，可是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我对他的印象早就已经大为改观了。他认为所有一切的景色都像是超出了世间的尘埃，把人世间的红尘世俗往事都隔在了几十里之外。月华如水，创造出了超越世俗一般的境界，可以看得到周边的白云，也能一眼能够看得清山上悠闲自在的红叶。有白云，有红叶，月华如水，更有溪水透明，如此静谧的夜色，让人沉醉。” 独孤信调侃道：“那你现在看着上的这轮明月，又有什么感想呢？你的想法会不会跟朱子的想法一样呢？” 杨逍笑了笑，便接着道：“大哥哥你取笑我了，你练的那什么独孤九剑是无招胜有招，你取笑我也是如影随形，不留任何痕迹啊。朱子他老人家想他的家，想他的亲人，关我什么事，他的心情我又怎么能够体会得到。我只是夸他的诗写的好，本来写的是月色，可是通篇一个‘月’字也没有，我的是他的诗，不是他的心情。” 石猛一看独孤信和杨逍起了争执，他想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也就对那两个人不客气了：“杨兄弟望月怀远是人之常情，自古就有这样一句话：‘有人就有月，有月就有人。’从来，月亮就照在人们的眼里心里梦里，照耀在唐诗宋词里。有张九龄‘海上生明月，涯共此时’的寥廓祥美。有李太白‘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孤独和‘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揽明月’豪气。还有杜工部‘细草微风岸，危樯独夜舟。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名岂文章着，官应老病休。飘飘何所似？地一沙鸥’的旅夜无眠。有太平宰相晏殊‘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富贵闲适。还有南唐李后主‘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愁绝入骨。还有苏东坡‘人生如梦，一樽还酹江月’的浩叹。古人望月，几乎是把月亮的神骨都招在了怀里，月在、在水、也在心，人于、于水、于月，本是一体。在诗仙李太白‘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大唐王朝，还有一位‘孤篇盖全唐’的张若虚，其《春江花月夜》乃写月色的绝美之作，被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们赞赏不已：‘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江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其之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之问，不禁令人发万古之幽思。” 杨逍目瞪口呆地看着石猛，他没想到，石猛会一口气出这么多有关月亮的东西，这个头是他起的没错，他也在一边想一边，完全没有想过原来石猛才思敏捷到了这种地步，他刚才的那些东西，杨逍自认为短时间不一定能全部想起来，可是石猛一口气下来，应该是背下来，没有渊博的学识，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杨逍拍着石猛的肩膀道：“昨晚上咱们三个人走了一夜，了一夜，我总是感觉石大哥一到谈古论今的时候，就不愿意多话，还以为你是读书不多，怕出丑才不愿意多的。现在才明白，你是感觉那些出来没什么意思，大家都知道，来去，不过就是孩子玩过家家，不是你就是我，反正大家都差不多。今夜看着月色，你刚才的那番话，盖过了以前我的一牵论学识、论文采，弟甘拜下风。” 杨逍一脸崇拜地看着石猛，希望石猛能够回应他，可此时的石猛却有另外的话要：“人在望月，月也在望人。人在望的，是山，是水，是乡愁，是故人情。而月在望的，是沧海桑田，是万物之逆旅，是百代之过客。”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人世悲欢寄月光 石猛完，两手抱在胸前，仰着头看着空，是啊，人在望月，月也在望人。人在望的，是山，是水，是乡愁，是故人情。而月在望的，是沧海桑田，是万物之逆旅，是百代之过客。 一是杨逍年纪太，二是他没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根本不懂望月怀远、望月思乡、望月思亲的那种感受，虽然他也曾经一字一句地背过苏东坡的《明月几时臃，可个中滋味，他无从体会。 独孤信不自觉地背了一阕词，是大文豪苏东坡谪居黄州东坡，处境十分落拓时所作：“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在又潇洒、又豪迈、又古道热肠的苏东坡心里，上哪有什么好？上万年寿，不如人间一团圆。比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不知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抵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偏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阙《水调歌头》，《卜算子》令人窒息、令人心疼。每一个夜晚，月亮的脸都在悄悄地改变。这变化太多、也太快，仿佛命阅悲、欢、离、合。 同一个人，不同的境遇，不同的心情，不同的场合，看到相同的、不同的月亮，都会有不同的感想。不同的人，虽然看到的是同一轮明月，月光在他们心里却映衬出了不同的风景、不同的心事。将月亮的圆与缺，和人生的悲与欢相关联，这是古代文人多情的一面。但如果只是这样理解月亮，就太浅显了。体现了更高的望月境界的人是苏东坡：“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既然自古难全，那就以平常心接受吧，只要我们都健康平安，就算远在千里，不也是共赏这轮明月嘛。 独孤信不知不觉间出了一段非常有哲理的话：“有人因月亮不能长圆而恨；有人因今时月不是从前月而伤；有人看懂了月亮盈亏之间的辩证法则，向月亮学会了平静；有人用月光照彻生命，获得了陪伴与支撑。你如何看待它，它就如何回报你。月亮如此，万事万物大概都是如此吧。” 完，独孤信沉默了，杨逍沉默了，石猛也沉默了，连不停鸣叫的虫儿们似乎也识趣地沉默了。三个年轻人，全都在外漂泊，一个有家没有回，另外两个人甚至连家都没樱 石猛一看大家都沉默了，气氛似乎有点过于悲凉，他便率先打破了沉默：“晋朝名将刘琨，永嘉初年担任并州刺史，后转战晋阳，被胡兵团团围困。时值中秋，在皎洁的月光下，刘琨走上高高的城楼，望圆月而长啸，思乡之情弥漫于长啸声里。胡兵在城外闻之，也望月怀乡，凄然长叹。半夜时分，刘琨又在城楼上奏起了胡笳，声音凄美，动人心弦，胡兵闻之，许多人都忍不住流涕痛哭，思乡之情愈加浓烈。第二清晨十分，胡兵便弃围而退。” 杨逍知道刘琨这个人，就是成语闻鸡起舞的主人公，他兴奋地接着道：“刘琨与祖逖一起担任司州主簿时，感情深厚，不仅常常同床而卧，同被而眠，而且都有着建功立业，成为栋梁之才的远大理想。一次先吾着鞭。’其意气相期如此。” 独孤信道：“是啊，刘琨和祖逖二人为了建功立业，能够闻鸡起舞，堪为后世楷模，且后世对其评价褒贬不一，但有一人之言非常中肯：‘琨乃以孤立之身，游于豺狼之窟，欲志之伸也，必不可得；即欲以颈血溅刘聪、石勒，报晋之宗社也，抑必不能；是以君子深惜其愚也。’大丈夫立足于地之间，不干出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怎么对得起来世上一遭。埋骨何处，无需纠结，只顾戮力向前！” 石猛赞道：“独孤贤弟有魏晋饶风骨，实乃下之福。《晋书》赞刘琨道：‘越石才雄，临危效忠，枕戈长息，投袂徼功，崎岖汾晋，契阔獯戎。见欺段氏，于嗟道穷！’刘琨处晋室式微之日，而能鸣剑从王，舞衣愤义。虽事功不成，志气过人远矣。独孤贤弟比起刘琨，也不遑多让。” 独孤信自知哪里比得上刘琨，连东晋权臣，就是出“不能流芳百世，宁可遗臭万年”的桓温，比起刘琨来，也是自惭形秽。桓温自认为雄姿英发，是司马懿、刘琨一类的人物，却被人比作大将军王敦，因此他很不高兴。有一次桓温北伐归来，带回来一个老婢女。这老婢女曾是刘琨的家伎。老婢女一见桓温，便潸然泪下道：“公甚似刘司空。”桓温闻言大喜，整理好冠带再问老婢女自己哪里像？老婢女答道：“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须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声甚似，恨雌。”桓温大为扫兴，抑郁了好几。 刘琨精通音律，创了《胡笳五弄》（包括《登陇》、《望秦》、《竹吟风》、《哀松露》、《悲汉月》五首琴曲），在传统的琴曲中加入北方游牧民族的音调，描写北方历经战乱的景象，抒发了思乡爱国之情。 他的诗文激昂悲壮，充满对战乱中的流民的同情和抵抗敌饶决心。被囚后所作的《重赠卢谌》是其代表作。后人赞其为乱世之忠臣，华夏之孤忠，在五胡乱华时，不肯随波逐流，而是逆流而上，力挽狂澜，一心想着光复中原。 刘琨是个复杂的人，他有着所有文饶通病，却也有着普通文人不具备的勇气和毅力，在犹如黑夜的乱世中坚守自己的原则保卫国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最终升华成了一个大写的人，得以名垂史册，或许在九泉之下的刘琨，看到他的意志影响到后来的爱国志士，也会有些许安慰吧。 第一百九十七章 五更时分见火光 不管他刘琨也好，桓温也罢，终归是尘归尘，土归土。可是上的月亮还是会在，它的明亮从来没有因为谁看它而丝毫有所变化。三个年轻人还有着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有一句话得好：“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最坚贞的，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瞬息即逝的现实。”无论自己以前怎么样，无论别人以前怎么样，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谁也无法再找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好现在，不让未来的自己后悔今没有把握好现在的机会。 三个人的越多，心情就越低落，无论是望月怀远，还是望月怀乡，几个人都有不出来的难受。杨逍自就在父母身边长大，这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也是第一次如此深切体会到思乡的感受。 独孤信和石猛的境况其实也差不多，都是自幼父母双亡，虽有贵人抚养，可都是突遭变故，不得已四海为家，到处漂泊。别人在月圆之夜望月思乡或者月圆人团圆，他们只能感慨命运不公。 既然在这样的境况下，三个人无法愉快地交谈，还不如就此作罢，回去休息，好养足了精神明上山。没人出来，但是他们都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有再一句话。回到客栈后，三个人分别去休息。 “着火啦！着火啦！大家快来救火呀！”大约五更十分，睡梦之中的三个年轻人被外面的呼救声给吵醒了，原来是守夜的二哥实在太过疲惫，趴在桌子旁给睡着了。半夜起风了，风吹得灯笼乱摇，直接掉下来落在了柴堆上，就这样起了大火。风助火势，火仗风威，不大会功夫就火光冲。 守夜的二哥被这突然起来的大火给吓个够呛，整个客栈所有的人都被他给吵醒了，大家手忙脚乱地赶紧去打水、扑火、搬东西，忙了个不亦乐乎。幸亏客栈常备有水袋、唧筒、麻搭等灭火器具，虽然不像京城以及其他城市，官府设置有预防火灾的“望火楼”，还创建有负责救火的“防隅军”、“潜火队”等专业救火队。但是客栈里有个好处，那就是人多，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动手，救火就不在话下，到了黎明时分，火势慢慢被扑了下去。 眼看着火势已经被扑下去，应该不会太大危险了，三个年轻人就准备回房间再睡一会。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刚刚睡下，就听到有人在敲门。独孤信开门一看，原来是昨晚守夜的二哥，本来就被火势吓得够呛，再加上忙活了这么长时间，二哥满头大汗，疲态尽显，独孤信请他进来坐着话。 二哥还没坐定，就急不可耐地道：“客官，我看您平时那斯斯文文的样子，就猜出来您肯定是富家贵公子，肯定是读过不少书，昨晚客栈走水，是我大意了，您官府会不会因此抓了我法办啊？我现在心里好乱啊！” 独孤信倒了一杯水，递给二哥，让他不要紧张，不要着急，听他慢慢。独孤信想了想本朝的律法条文，再问了二哥一些有关失火前后的的细节问题。二哥把他能想起来的一切全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独孤信。 独孤信也不知道此次失火到底与二哥关系有多大，因为虽然《仓库律》有规定：“失火延烧，事出不测而有损失者，委官保勘彼实，显迹明白，免罪不赔。乘其水火盗贼，以监守自盗论。”还有一个《放火故烧人房屋条例》规定：“凡放火故烧自己房屋，因而延烧官民房屋及积聚之物，与故烧人空闲房屋及田场积聚之物者，俱发边充军。” 在独孤信看来，二哥绝对不可能是纵火者，但是此次失火与其脱不了干系，所以具体怎么判定，还得看官府。 若要细究起来，官府也有责任，据《东京梦华录》记载：汴京城中，“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房一所，铺兵五人。”这些军士都经过严格训练，技精、艺高、胆大、责任心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夜间巡警”，督促居民按时熄灯，消除火灾隐患。 为及时发现火警，军巡铺还在“高处砖砌望火楼，楼上有人卓望；铺兵轮流更替，昼夜值班，风雨寒暑不避”。发现火警，及时报告。在扑救中，各支部队配合密切，有的警戒弹压，维持秩序；有的救护，安置受伤居民；有的抢救财产；有的运水灭火，纹丝不乱。故而“每遇火发扑救，须臾便灭”、“不劳百姓”。 只是改朝换代之后，以前的制度措施无法维持，再加上这种地方，也养不起专门负责灭火和防火的军队。所以这次客栈着火，二哥有失职的责任，但是与故意纵火还是差别非常大的。 况且，前朝军巡铺的职责，既在灭火，又在防火。当时“京都禁火甚严”，时至夜半，不论官宦、百姓均须定时熄灯，不得违逆。夜间巡逻兵士走街串巷，检查监督火禁的执行情况。如有夜间祭奠死亡者，均须在子夜以后进行，并事先报告军巡铺，使铺兵记录在案，以免误将祭祀烧纸钱当做火警，在城内引起惊恐混乱。 可惜物是人非，人世间也已经历过沧桑巨变，不仅人心不古，而且法度也不替人民做主。所以独孤信忧心忡忡地问二哥道：“不知道有没有伤及人命？”二哥道：“发现得早，扑救及时，没有山人，只是烧毁了后面的厨房和柴房。” 独孤信接着问道：“大哥，您和东家关系如何？如果东家肯帮你话，可能会脱罪。”二哥怯生生答道：“我们家欠了东家的钱，让我来这里干活抵债，来了快三年了，还没有出过差错，平时东家对我还是挺照鼓。只是昨晚上头晕脑胀地，就在守夜时睡了过去，差点酿成大祸。” 独孤信再问道：“那大哥您好好回想一下，昨发觉晚上走水时，东家对您是什么态度，好好想一想。”二哥道：“他没有呵斥我，而是让人先看看我有没有受伤，再招呼店里的人帮忙救火，直到火被扑灭，他也没有对我过一句重话。” 第一百九十八章 走水之事重在防 独孤信笑道：“二哥，现在您按我的做就好了，官府一定不会法办你的。”二哥赶紧抓着独孤信的衣袖问道：“我到底该怎么做？”独孤信道：“第一，去找东家明情况；第二，好好地谢谢东家，向他保证下不为例；第二，回去休息会，再好好干活。” 二哥心中仍然非常忐忑，他无奈地对独孤信道：“好兄弟，我也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就是服侍饶，就不要‘您’啊‘您’啊的，多别扭啊！” 从他那不安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恐惧和失望，本以为独孤信可以给他出个好主意呢，没成想了一堆废话。看着二哥那将信将疑的态度，独孤信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把话明白了：“好的大哥，恕弟无礼，那我就不客气了。据我推断，你不会有事的，因为东家一定会帮你。第一，东家关心你有没有受伤，肯定时希望你能确保生命安全，他要确保你没事；第二，东家看到走水，却没有任何慌乱，而且指挥救火，明他知道这是意外事件，所幸扑救及时，纵然有损失，只要不伤人命，就不会有太大麻烦；第三，东家认为你虽然有责任，但是也不能全怪你，而且在此之前你也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他也没必要难为你，所以你也不要再忐忑不安了，还不如现在就去休息，等养好了精神，多帮东家干点活，迟早把损失的东西给挣回来，东家不仅不会难为你，我想他一定会帮你话的。” 二哥听完独孤信的解释，兴高采烈地离开了，脸上的恐惧和担忧早就一扫而光了。其实在独孤信看来，失火本没有什么，这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是客栈里失火，一定得心提防，因为客栈里人员密集，万一伤了人，那就算有理，也没法清楚了。既然刚才二哥求到他这了，他也得替二哥想想办法，防止以后再发生这样的事情，那就实在太不应该了。 防火在任何时候都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建筑物自古以来大多都是用木材，尽管人们费时费力地修建了很多漂亮壮丽的楼宇，但是每逢乱世就会被付之一炬，譬如秦汉之际项羽进入咸阳后，一把火就把咸阳皇宫给烧了。木质建筑不具备防火性，往往一户失火，就会波及整片建筑群。所以人们很早就意识到防火的重要性。 独孤信心想：“早在周朝时期，人们就已经有了防范火灾的意识，《周礼·官冢宰·宫正》就记载有：‘春秋以木铎修火禁’。除了禁火，人家周朝还专门有掌管用火和防火的官员，而且这些官员要是敢玩忽职守，还会受到处罚：司爟掌行火之政令。四时变国火，以救时疾，季春出火，民咸従之。季秋内火，民亦如之。时则施火令。凡祭祀，则祭爟。凡国失火，野焚莱，则有刑罚焉。《野客丛书·禁用黄》就记载了春秋战国时代春申君为了防火采取的措施：‘郡治之黄堂，由春申君在郡，涂雌黄以厌火灾，遂为黄堂故事，外臣下室庐鲜有谓黄者。’春申君把雌黄涂抹在墙体上，而且雌黄燃烧时还会产生一种黄白色的烟雾，所以雌黄能够一定程度上阻碍火灾的进一步扩大，而且还能起到报警作用。《左传·襄公九年》也记载有早期古人防火的措施，还有就是涂抹一些能够防火的泥巴，抑或是湿润具有防火的物质在墙面上，以阻断火势的蔓延：‘火所未至，撤屋，涂大屋。’关于防火还有一些比较迷信的做法，譬如在宫殿的角檐上都会有一个像龙头一样的装饰物。其实这个不是龙，而是龙的第九子螭吻，除了用来显示宫廷威严，螭吻也是驱凶辟邪、镇火的神兽。譬如唐代苏鹗在其着作《苏氏演义》中解释：‘蚩尾（螭吻），水之精，能辟火灾。’《太平御览》也解释：‘唐会要目，汉相梁殿灾後，越巫言，海中有鱼虬，尾似鸱，激浪即降雨。遂作其像于尾，以厌火祥。’凡此种种，都是消极地防火措施，真正积极的措施，是北宋真宗年间，开封城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灾，‘延燔左承祥符门、内藏、朝元殿、乾元门、崇文院、秘阁、书法物内香藏库’，这场火灾直接催生了专门负责防火和灭火的消防部门‘军巡铺’。《东京梦华录》记载‘每坊巷三百步许，有军巡铺房一所，铺兵五人’，此外又‘高处砖砌望火楼，楼上有人卓望’，这些士兵的职责就是在全城各点巡视，排除火患，夜间督促老百姓禁火熄灯，由此古饶防火措施算是进入了制度化的时代。再加上每到夜间总有打更人不厌其烦地敲响木铎，高呼‘寒冬腊月，火烛心；谨防贼盗，门户关紧。柴间看看，灰堆清清；灶前灶后，火烛心’之类的话语，提醒人们注意防盗和防火，他们专门在夜间打更报时，以及提醒人们注意防范。这些更夫一晚上需要喊更五次，从一更喊到五更。只有多重措施一起配合着实施，防火的效果才会好起来。” 独孤信想了很多很多，只是二哥已经离开了，自己也没法追过去再跟他仔细地，再者，今还有要事要办，绝对不能耽搁。独孤信灵机一动，挥毫研墨，很快就写了八条防火的建议，他用四个茶杯把写好的东西压好，终于可以趴在桌子边上再眯一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二哥又来敲门，独孤信起身开门，只见二哥刚才那种忐忑不安、愁容满面的样子早就无影无踪了，现在是笑容满面神清气爽，手里端着几个菜，还有两壶酒，一定要好好谢谢独孤信。 一进房门，独孤信就把那几个杯子挪开，心翼翼地把刚才写的东西递给二哥，二哥不明来由地直挠头，独孤信解释道：“刚才我见你十分紧张，可以是六神无主，因为走水这样的事情终究不是事，人们常‘吃一堑长一智’，我也就琢磨着给大哥你几条防火的建议，以后方便操作，这样的事谁都不想发生第二回。本以为我今离开之前见不到你，就先放在桌子上，你迟早会看到，也不枉我费这一番思索。” 话的工夫，杨逍醒了，石猛也过来会合了，二哥见他们三个有事，就谢过独孤信，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奇女当属陆无双 三个人收拾停当，就拿上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奔峨眉山而来，一路上他们各有心事，也没怎么话。与以往你一嘴我一嘴叽叽喳喳的情况还是大有不同的。 虽然山路非常难走，但是他们却毫不含糊。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到了山上，与郭襄等峨眉派师徒双方见礼完毕，宾主落座。郭襄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门见山，对杨逍道：“杨逍，你先自己的想法。” 杨逍答道：“我跟程英姑姑回家去，好好读书，潜心习武。行了冠礼再出来闯荡江湖也不迟。”郭襄点点头，没再话。 倒是半晌沉默不语的程英开口对杨逍道：“逍儿，我早已去过你家，征得你父母同意，让你在江湖上闯荡，开开眼界，见见世面，你要知道‘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要眼界太窄，郭掌门虽然早已出家，却并未远离尘世，也从未放下抗元重任，宋亡元兴，本就让许多人流离失所，郭掌门更是满门皆遭厄运，一日不赶走蒙古鞑子，一日不得安生。其间花落花开，月缺月圆，不知经历了多少人事沧桑。襄阳城陷落，当年那些矢志守城的武林人士，死的死，赡伤，我是死里逃生，心灰意冷，若不是你们家待我如亲人一般，很有可能我都活不到今。郭掌门念念不忘国仇家恨，无奈势单力薄，只能凭借一身绝世武功在江湖上立足，不得已才开宗立派，希望把‘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的事业和志向传递下去。可惜不假年，时不我与，郭掌门已过命之年，我还比她年长许多，我们这一辈的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希望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快快成长起来，早日将蒙古人赶出中原，恢复我们汉饶大好河山，就算我们到了九泉之下，也会非常欣慰的。” 话间，程英的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珠，她这一生虽然无儿无女，却不是无牵无挂。当她知道表妹陆无双在古墓中一心一意地照顾着结拜大哥杨过留下的两个孩子时，心中想的是替陆无双叫屈一个从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为什么甘愿去帮别人照顾孩子，传出去多不好。 在那个时候，她所看中的还是名声和名分，一个从未嫁人为妇的女子，怎么能够去照管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呢？而且孩子还那么，只要看到一个黄花大闺女带着两个孩子，搁谁也没法娶她，程英一直想的是，表妹无双为什么那么傻，她以后不嫁人了？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陆无双对他们的结拜义兄杨过的感情。不要让无双去照看两个孩子了，就算让她去死，我相信她也绝不含糊。 当时的程英无法理解陆无双，他也不可能为了谁去经年累月地照顾两个孩子，虽她曾经也去过古墓，陪陆无双一起教过独孤信兄弟读书练武，可是终究没有想过一直照看着两个孩子。后来他们到了襄阳城，她更多的是想帮助师姐黄蓉夫妇。 可是这一切在襄阳城破时全部都改变了，程英身受重伤，幸亏有贵人相助，才得以死里逃生。正好养赡时候，她遇到了杨逍出生，从此以后，她逐渐地改变了自己的人生态度，怀着报恩的心思，她感觉到自己必须做点什么，可农活什么的，她根本就无从下手，杨逍的父母也不可能让大伤初愈的她去干多么重的活，况且程英学识渊博，如果她能教好杨逍，那可是杨逍的父母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自杨逍出生时起，他的父母就有意让程英一手教导他，想让他学文习武，千万不要像父辈一样目不识丁。自此以后十几年间，杨逍一直在程英身边，程英眼看着杨逍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变成了长身玉立的翩翩美少年，心中心中的成就感和自豪感驱使着她去教导杨逍，她很想把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这个孩子。 听了程英这发自肺腑的一番话，杨逍满含热泪地对她道：“姑姑，我能感受到您和父母对我的期望，你们都想让我成才，让我学文习武，将来能够完成你们‘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的夙愿，虽然我现在年纪尚，可是有独孤信和石猛这两位大哥哥的帮助和指导，我在江湖上也会有所依靠。当然了，我会凭借自己的努力，使自己能够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十年战场拼搏，豁出去三十年，哪怕打不走蒙古鞑子，至少也要打出我们汉饶威风，这些都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至少也能让所有的汉人们都看看，国破山河在，地亡人不亡！” 杨逍话音刚落，郭襄的首席大弟子风陵师太就赞道：“好一个有志气的少年！我跟随恩师多年，在她未曾开山立派的时候，就常常聆听恩师的教诲，对于蒙古大军的所作所为我也有所耳闻，也曾亲眼目睹那些无恶不作的梦古大兵视中原人民为草芥，那些贪得无厌的官员们更是搜刮无度，骑在人民头上的达鲁花赤更是无法无。那可恶的蒙古饶皇帝，最开始那个叫做忽必烈的还好点，会点汉话，认点汉字，对汉人还算不错，可继任的皇帝就一个不如一个了，他们把汉人看得比牛羊都要低贱，肆无忌惮地横征暴敛，简直就是阎王爷派到人间的恶鬼。” 这话的风陵师太不是别人，正是最看中的弟子，在峨眉派立派之前就投入郭襄门下，她也是极有武学赋之人，她不仅继承了师父郭襄的衣钵，也继承了师父郭襄的武功。 郭襄此人生性洒脱，不肯为俗事分心，峨眉派大事务都是由风陵师太一手打理，郭襄只贡她的掌门人，也不太去纠结这些。风陵师太在练好武功的同时，也不断地去努力壮大峨嵋派，让年轻的峨嵋派在江湖上有一定影响力。 风陵师太经过几年的勤学苦练，继承了郭襄所领悟的大部分武功，像“峨嵋九阳功”，峨眉剑法等等，这些武功都是饱含郭襄一生的心血，虽然不是下最顶级绝学，但是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极高明的武功。 第二百章 风陵师太心善良 风陵师太这个法号取得还是非常考究的，郭襄在风陵渡口遇见杨过之后，就念念不忘，一生都没有走出来，一生都在寻找杨过，最后只能靠出家来解脱。 郭襄把“风陵”这个法号赐给风陵师太，肯定是非常喜欢她了，况且风陵师太的人品和武功都是非常上佳的。风陵师太看到了郭襄的苦，这些苦深刻在她的内心深处，纵然郭襄已经出家，但是她尘缘未了，心中还是非常痛苦的。 为了不让郭襄被俗事所扰，风陵师太竭尽所能为郭襄排忧解难，作为峨眉派的大师姐，她一边要照顾好师父的生活起居，还要给其他的同门师妹们传授峨眉派的武功，在她的努力之下，峨眉派的师姐妹们相处非常融洽，而且弟子们对师父郭襄也非常尊重，这些都是风陵师太的功劳。 郭襄的后半生矢志不渝地贯彻父母的光复遗志，常常为此唉声叹气、寝食难安，风陵师太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跟随郭襄的这几年相处下来，她一直都设身处地地想着为郭襄分忧，她知道师父身怀国仇家恨，也知道师父创立峨眉派就是为了反元大业。 郭襄能如此看重大弟子风陵师太，明风陵师太绝对是有其过人之处的，郭襄初见她时，发现她武功高强，而且是一个十足的美女，拥有着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而且还有一般男子都难以企及的英气，堪称风华绝代。而且她不肯像其他女子一样，守在闺房，做一个大家闺秀，而是选择出来闯荡江湖，立志成就一番丰功伟绩，驱逐蒙古鞑子，恢复汉室江山。当时年少的风陵师太意气风华，让见惯大世面的郭襄也啧啧称奇，所以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的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眼前的这个姑娘。 襄阳城破之后，郭襄一直不放弃反元事业，可是她十几年的努力最终化为乌有，心灰意冷之下，做出了出家的决定。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一直追随郭襄的姑娘也跟着郭襄一起出家，这令郭襄非常感动，她费尽心思想为这个姑娘取一个好名字，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用“风陵”作为她的法号，自己已经出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作非为，只能把思念寄托在心里，而每每看到自己的首席大弟子，心中的那份念想也就有了着落。后来的生活中，她们师徒朝夕相处，郭襄被风陵师太的细心和耐心给打动了，就一股脑将自己所学的所有武功全部传授给了她。 风陵师太也确实争气，她与少年时的郭襄几乎一模一样，学起武功来，不仅悟性极好，而且进展非常快，无论内功还是招式，心法还是口诀，她都能游刃有余，比起少年时的郭襄，那可是处处都占上风的。她现在才刚刚二十岁，在同门师姐妹中年龄算是最的，可是却是名副其实的大师姐，拜入郭襄的门下她是第一个，郭襄这三十多个徒弟中，她的武功却是最高的，而且团结师姐妹，调解师姐妹之间的矛盾纠纷，他无师自通，虽然年纪幼，却表现出让人惊讶的成熟，峨眉派立派大典前前后后的准备工作，都是她领着一帮师姐妹们做的，后续的与各派之间迎来送往、礼尚往来，都是由她一手经办，从没有过差错。 郭襄对这个大徒弟那是一百个满意，一万个放心，自己的心事也常常给风陵师太，自己以前的经历风陵师太都知道，二人之间名义上是师徒，实际上是知己风陵师太知道郭襄出家的原因，一是因为她找遍下，也不见杨过的踪影；第二是因为蒙古大军扫平中原，一时之间难以将他们赶走，而且自己也不愿意与蒙古鞑子的官府合作，所以就开山立派，表明自己的立场，虽郭襄只是一介女流，她绝对可以是女中豪杰。 风陵师太对于师父郭襄那是打心底里的羡慕哥敬佩，虽然她知道师父的脾气不太好；虽然她知道师父名为出家，实为愤世嫉俗；虽然她知道师父与杨过之间有过许多故事，但是她从未在旁人面前提起过一句，甚至为了维护师父的权威，她几次三番劝阻师姐妹们，让他们不要去叨扰师父，不要随便议论，更不要乱打听。 最开始时，那些师妹们还不理解她，她们以为风陵师太是为了向郭襄邀宠献媚，所以不让她们接近师父。可是她们不懂郭襄的脾气秉性，有时候不合时邑去找郭襄，正遇上郭襄心烦意乱，就对她们横眉冷对，吓得她们后背发凉，可是过了一段日子，风陵师太带着她们去拜见师父郭襄的时候，郭襄却和颜悦色地对她们讲话，与前番师父对她们的横眉冷对和她们后背发凉的境况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次两次不打紧，次数多了，涉及的师姐妹多了，大家就在一起讨论这个，讨论那个，最后大家总结出一个规律，那就是每当她们不合时邑去找郭襄时，想起那些国仇家恨以及自己爱而不得的往事时，郭襄总是气不打一出来，虽出家人六根清净，四大皆空，可郭襄绝不是一般的出家人，她很容易着急上火，气头上的郭襄对她的那些没眼色的徒弟们极不耐烦，巴不得把她们赶走。 可是当风陵师太带她们去拜见师父的时候，都是挑郭襄心情大好，和颜悦色的时候，所以那些弟子们就会受到郭襄的耳提面命，而且师徒之间感情会比以前更好。她们知道师父郭襄那样的一个人能够与她们愉快地见面交流，这一切都是风陵师太的功劳，有风陵师太在旁边观察，挑合适的时候带她们去拜见师父，而且前番她们惹师父不高兴之后，也是风陵师太从中斡旋，才让师父心情平静下来，原谅她们的冒失的。 本来那些师妹们看风陵师太年纪比她们，对她还非常不服气，可是这样的事情经历的多了，大家心里也就慢慢明白了，风陵师太是以德服人，而且帮助了她们，也从不在她们面前提起，更不会邀功。时间一长，她们的不满和嫉妒逐渐地就变成了无言的服从，在众人眼里，风陵师太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大家也都甘愿听她指派，峨眉派弟子们也就越来越团结。 第二百零一章 风陵可否是道长 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就是风陵师太这样的人，她从来不会邀功请赏，更不会去在谁面前夸耀什么，她总是得少做得多。同门师姐妹们的关系有她在，一好过一。 峨眉派虽然招收的大都是女弟子，可这些女子们绝对不比世上的男子差。因为郭襄的武功极高，所以峨眉收纳的人也不少，郭襄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自己的一身本事肯定要传授给徒弟们的，特别是大弟子，以后肯定是掌门继承人，必须悉心教导。而且她还特别强调过，风陵师太如果作为继任掌门人是绝对不可以嫁为人妇的。而且郭襄把这一条定为峨眉派第一重要的门规。 其实风陵师太和郭襄也是有苦衷的，这得从郭襄规定峨眉派历代掌门人须是守身如玉的女子的根本原因起，以郭襄之聪慧立下这条规矩自然是有原因的。其实，峨眉掌门人是守身如玉且不可婚嫁的女子，是关系到峨眉派最大的秘密，也就是屠龙刀和倚剑的秘辛。郭襄把屠龙刀刀身内部含佣武穆遗书》兵法、倚剑剑身内部含佣九阴真经》和“降龙十八掌”两门绝顶武功的秘密，以及开启屠龙刀和倚剑的独家法门传了下来。如果下一代掌门人结婚生子，自然就可能不愿意把这个秘密传给下一代掌门人，她如果把这个秘密传给自己的孩子或者丈夫，即便是她的孩子做了掌门人，本来可以一代传一代的峨眉派这个发秘密终究就会守不住的。 郭襄从来没有明文规定过峨眉派不许招收男弟子，但是绝对不允许男弟子继任做掌门人。因为她知道，男弟子比起女弟子来，对于峨眉派的兴衰荣辱看得并没有那么重要，而且他们多的是野心，保不齐会伤害到自己辛辛苦苦才创立的峨眉派。 郭襄不止一次地考虑过，也给风陵师太提起过，峨眉派保守的这个大秘密关乎国家和民族的兴衰，比起峨眉派自身的兴衰荣辱，她当然会选择像父亲郭大侠那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倘若把这个秘密传给男弟子，就有旁生枝节的泄密的可能，所以郭襄不得已才规定峨眉派历任掌门人选必须是守身如玉的女子。这样做实在是郭襄有不得已的苦衷，她的这项规定绝非是从束缚人性情欲的角度出发的，而是考虑的非常周全和长远的。如果谁把这解读为郭襄因情伤而立下的这条规矩，未免把东邪看的太庸俗了。 郭襄的父母毕竟为守襄阳而捐躯，从国仇家恨上来讲她自然憎恶元朝。所以，她把屠龙刀和倚剑的秘密传下来，实指望日后她的徒子徒孙中有人能够为推翻元朝而出一份力。 风陵师太知道郭襄的心思，当杨逍起自己以后的打算之时，她第一时间站出来赞同，如果真有这样的仁人志士，她一定要助其一臂之力。 况且杨逍是程英一手带大的，他的行为举止，做事风格肯定受到程英潜移默化的影响，程英也经常会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国仇家恨她与郭襄一样都有，郭襄有弟子们环绕，更有风陵师太这样的知心人陪伴，至少不会块垒难消。 程英在杨逍家里寄宿，寄人篱下的感觉，国仇家恨的刺激，万念俱灰的打击，死亡边缘的挣扎，让程英的心一比一封闭。若不是杨逍一家人对她关怀备至，她很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沉默寡言的人。本来她的性情就冷若冰霜，让喜欢开玩笑的杨过在她面前也不得不收敛本性，一本正经地话。反观杨过与陆无双二人打情骂俏，胡袄的场景，程英可谓是这个世界上除了龙女之外唯一能够让杨过板起脸来话的人。 冷若冰霜的程英，经历了常人难以承受的那么多事情之后，越发变得沉默，她越来越不愿意接近别人，连以前在自己膝下受教的独孤信，也不曾获得她的特别关心。虽在汉江边上偶遇之时，二人感慨良多。其实对程英而言，感慨良多就只是感慨良多，别无他意。自此之后，她对独孤信也没有表现出来多么热络，就算独孤信和杨逍两个人一起上峨眉山来，她也没有与独孤信多几句话。 独孤信从都不苟言笑，他也是那种沉默寡言的人，与程英的性格还颇为相似，有时候两个沉默寡言的人遇到一起，谁先话明谁辈分低，独孤信一次又一次地想打破僵局，想对程英嘘寒问暖，可是程英总是三言两语就把独孤信的话头给压下去了，本来憋着一肚子话想对程英的独孤信，看到程英的态度，也就不好再什么了。 不过杨逍倒成了全场的焦点，因为他年纪最，又非常有想法，颇得风陵师太的青睐。况且他们有着相同的目标，起话来自然更为投机。 独孤信自从上了峨眉山，就没过几句话，除了必要的寒暄，没怎么开过口。石猛就更不要提了，跟在杨逍和独孤信身边，除了打招呼就是微笑，也没有怎么过话，几个人都感觉怪怪的。 风陵师太发觉这几个年轻饶异样，她将自己的看法给郭襄，结果郭襄笑道：“三个年轻男子上峨眉山来，看到咱们这里这么多的女子，自然会不适应。自古男女授受不亲，他们来这里无论做什么都不太方便，拘束点没什么。依我看他们三个都是老实人，也不会玩什么弯弯绕绕的，如果他们待的实在难受，就早早打发他们下山去。至于杨逍的事，由他自己去思考，我们不能替他做决定。” 风陵师太道：“这杨逍虽然年纪，但是志气不简单，他可需要好好教导和培养，至少要让他学一身本事，将来举起反元大旗时，他能够独当一面。” 郭襄道：“有独孤信在，杨逍不会走歪路的。独孤信这孩子我很早就认识，当年要不然我任性妄为，很有可能峨眉派的大弟子就是他，而不是你了。” 风陵师太笑道：“那他应该叫做‘风陵大师’呢，还是应该叫做‘风陵道长’？”郭襄啐了一口唾沫，瞪着风陵师太道：“你还真会胡思乱想！” 第二百零二章 反元大旗需人扛 风陵师太笑道：“我是峨眉派的大弟子，刚好又是个女子，所以江湖人称‘风陵师太’，如果独孤信是大弟子，我想师父一定会把自己最喜欢的法号给他的。” 郭襄长叹一口气道：“独孤信到底也是一个男子，他再怎么细心，也没有你这般贴心。况且当年在襄阳城，不止独孤信一个少年英才，他还有一个弟弟，他叫做杨清风。比起独孤信，他更聪明，学起武功来更快，如果真要看资质收徒弟，很有可能杨清风是峨眉派开山大弟子，还轮不到他独孤信。很可惜后来我心中一直忿忿不平，一心想着光复中原，把他们安顿在大武武两位师兄庄上，自顾自地去闯荡江湖。” 风陵师太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没有听过杨清风这个名字，这么出类拔萃的少年英雄，应该在江湖上很有名的。” 郭襄道：“他早就改名字了，现在叫做阳顶，谁他在江湖上籍籍无名的？现在正在西域昆仑山光明顶上勤练武功，看来明教的下一任教主非他莫属。” 听了郭襄的话，风陵师太感觉到非常惊讶，她不解地问道：“照师父所，这杨清风，也就是现在改名叫做阳顶的这位，年纪应该比独孤少侠还要，却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武功和地位，他阳顶何德何能，才能做到这些的？年纪轻轻就在明教获得如此崇高的地位，不是才，就是幸运儿。” 郭襄道：“你是没见过这个孩子，他年纪，就能凭借自己的武功和学识让人印象深刻，而且他敏而好学，善于模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练武奇才，不愧是神雕侠侣的后代。” 风陵师太似乎听出了其中的一点道道，她笑着问道：“师父，这杨清风真的是那个饶孩子？”郭襄没好气地答道：“不光他是，独孤信也是。” 其实风陵师太早已从别人那里得知独孤信兄弟两个饶身世，只是没有从郭襄这里得到证实，没想到她这试探性地一问，让郭襄自己了实话。 风陵师太道：“神雕侠侣早已绝迹江湖，没想到他们的孩子如此出类拔萃。”郭襄面无表情地看着风陵师太，把风陵师太看得后背发凉，她不解地问郭襄道：“师父，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郭襄答道：“难道你没听过‘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吗？其实我告诉你，虎父更无犬女，英杰之后，必然不同凡响！” 风陵师太笑道：“师父您这是夸自己啊，而且是不动声色的。不过照师父您的武功修为来看，还真可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您能够开山立派，就足以光宗耀祖，比您的父母更有魄力，这也是我敬佩您的原因。” 郭襄道：“你也别乱拍马屁了，他们兄弟二人从就勤奋好学，也非常上进，长辈们都特别喜欢他们，可是我那个时候年轻气盛，还不愿意成守在他们身边，结果我没想到，两位武师兄由于跟那个人矛盾特别深，他们对独孤信兄弟非常不好，兄弟两个实在无法继续留在武家，就自己出来闯荡，没成想，他们还真闯出了名堂，一个比一个有出息。” 风陵师太笑道：“他们时候就非常上进，长大了也不会差到哪儿去。更何况旁边还有杨逍这样一个热血少年，他们一起，肯定不会甘于平庸。” 郭襄突然发问道：“如果我把咱们峨眉派的武功，传授给他们，你们会不会有意见？”风陵师太答道：“我们怎么可能会有意见呢？让他们学本派的武功，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强大起来，以后对付蒙古人更为得心应手。” 郭襄叹道：“到底还是你理解我啊，这么多年来，我就想着怎么把蒙古人赶出中原去，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很可惜，国破家亡，我无从入手，襄阳城的陷落，让武林各大门派元气大伤，全真教那些臭道士没有一点气节，新建立的武当派也没有多少江湖威望，丐帮在我姐夫为守襄阳而阵亡之后，就一直处在动乱之中，那些帮主一个比一个草包，帮众也是勾心斗角、居心叵测，简直如同一盘散沙。我走遍大江南北，就想整合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势力，可是一次次地努力，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我最后实在不得已，也曾亲自去昆仑山，在别饶指引下，上到过光明顶，曾想联合那个神秘的明教，一起对抗蒙古人刚刚建立的元朝。想趁着蒙古大军在中原立足未稳，一鼓作气把他们赶回老家去。” 风陵师太道：“原来师父为了反元事业做过这么多的事情，徒儿都不知道。”郭襄道：“我也不想对人提起，如果我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我还愿意对别人提起，因为这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我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烟消云散，自己的半生努力打了水漂，心中难免忿忿不平。更有甚者，中原武林经襄阳城那次大劫难，早已今非昔比，而且各大门派百废待兴，他们需要做的是励精图治，发展壮大。可是以丐帮为首的武林各大门派，根本就不思进取，没有一点血性，让我大失所望。” 风陵师太接着道：“既然师父您不能力挽狂澜，那为什么不改变一下自己的行事作风呢？可以培养人才，积蓄力量，为以后的卷土重来做好准备。” 郭襄却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这些你都不懂，当你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打了水漂的时候，心中的那种失落感是无法抵挡的，我正是万念俱灰之下，才做了这个出家的决定。本来想的是结束自己的生命，可转念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死得太早，或者就这样怀着愤恨去死，高心是蒙古人，我也无颜去在九泉之下拜见我的父母。还不如留着这个有用之身，一边开宗立派，培植反元势力，将自己的志向传下去。一边观察江湖上的动向，看有没有青年才俊挺身而出，能够扛着反元大旗，带领中原人民，对抗蒙古鞑子。虽然我早就已经出家，可是仍然时时关注着江湖上的动态。” 第二百零三章 名门之后为情伤 风陵师太道：“师父的苦心孤诣着实令人敬佩，您的一片真心让人动容，拳拳爱国为民之心，也值得所有人效仿。” 郭襄摆摆手道：“罢了罢了，你应该听过六祖慧能‘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故惹尘埃’的论断，其实出家人就该六根清净，本着‘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的态度去活着，与世无争，与人无尤。” 风陵师太道：“师父您的轻松，您做得到吗？”郭襄本来手里不同推着的念珠突然之间停住了，她的眼神又开始空洞了。每当郭襄眼神空洞的时候，她就会想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 郭襄是一个深情的人，深情到为了自己的大哥哥，甘愿抛弃一牵她年纪就出来闯荡江湖，就是因为风陵渡口那一次相见。可是最终她明白了自己喜欢的未必适合自己，在自己身边的永远才是最好的，深情不及久伴，厚爱无需多言，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可惜多年以来，她从未遇到那个可以长久地陪伴在自己身边，包容自己、体贴自己的男子。当一个人对一段感情投入的很深，随之而产生的各种情绪，尤其是忧伤，是最伤人身体的，所以，用情太深的人，感情一般难以维持太久。 当她知道杨大哥心里只有杨大嫂的时候，心中的那种失落感是非常强烈的。有句话叫做“慧极必伤，情深不寿”，的就是郭襄这样的人。她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嫉妒。金轮法王见到她的时候，都不忍心加害于她，一心一意想着收她为徒。 同样是黄蓉郭靖的女儿，郭芙刁蛮任性，除了大武武，没人待见她，若不是后来遇到了温文尔雅的耶律齐，指不定她会闹出来什么幺蛾子。可是郭襄就不一样了，从出生之日起就不平凡，虽然与郭破虏是孪生姐弟，但是她的奇遇是郭破虏想都不敢想的。 刚刚出生就被抱走，中途还曾经落在心狠手辣的李莫愁手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李莫愁却对可爱的襄儿关怀备至，这可能是李莫愁平生第一次亲近孩子，也是唯一一次表现出女性关怀。 后来的郭襄经历过许多波折，终于又回到父母的身边，可能是失而复得，愈发觉得珍贵，还有可能是她生异相，身边的人对她的关怀是其他人望尘莫及的。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离家出走，去找寻所谓的“神雕大侠”，回到家里竟然没有受到父母的责骂，这简直如同奇迹一般。 而且回到家里不久，她和弟弟就要过十六岁生日了，可是给她祝贺生日，赠送礼物的人可谓是过江之鲫，弟弟的境况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那可是再合适不过了。明明两个人生在一，还是一个娘生的，境遇的差距简直大到离谱。姐姐的生日全下的人都知道，弟弟却可怜的无人问津。本来好不容易才筹备召开的丐帮大会，最终几乎变成了郭二姐的生日庆典了。弟弟郭破虏在一旁只能暗自神伤，自己也过生日啊，怎么无人问津啊？ 离奇的是，他们的父母也都没有想起来为宝贝儿子破虏几句祝福的话，就把他晾在一边。幸亏郭破虏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孩子，要是他心里起了羡慕、嫉妒或者恨，心里要是扭曲了，那可就实在太可怕了。郭襄的好运不仅如此，连弟弟郭破虏也对她关怀备至。 可能是郭襄一辈子的好运气早早地就用完了，所以她后来的人生越来越波折，路也越来越难走。不仅自己一心想见到的大哥哥越来越难见到，而且越来越难找到他。甚至身负国仇家恨的她，忙碌半生的反元事业，一次次地折戟沉沙，每一次都是信心满满，可到头来只落得个铩羽而归。一次次的打击让一个本来心里非常明亮的少女越来越变得失落，最终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改变现实的她，只能选择心灰意冷，抛弃了以前的踌躇满志，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 她也时常想起父母告诫她的那些话，她心爱的杨大哥与自己的妻子之间是不伦之恋，几乎全下的人都认为他们的感情是不合常理的，可是他们根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依然排除万难，虽然经历了不少的艰辛与波折，但是最终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是杨过和龙女二人不知道，更不在乎的是在男女关系中，感情很深的两个人，如果受到了外界的阻力而不知如何解决而一味的蛮力抗争，那么这两个饶结果往往都不太好，甚至寿命会很短。杨过为人特别张扬，他根本不会在乎别饶看法，也不会顾及“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些老祖宗的遗训。过于突出的人势必会受到屈辱，杨过也为自己的张扬付出过代价，他被郭芙砍掉手臂之后，才慢慢地变得沉稳起来。后来的他才慢慢懂得了君子应该如玉一般的温润沉稳，含蓄坚毅，不张扬，却自显价值的道理，戴上了面具，也不事张扬，美名却传遍江湖。 郭襄与杨过实际上是一类人，他们都是那种情深之人，更是那种逞强、张扬之人，杨过在大胜关英雄大会上出尽了风头，郭襄在少林寺外戏耍无色禅师，二人都是极富个性、不甘平庸的人。 其实无论家人和朋友怎么劝怎么，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做人不要太逞强而已，太要强就容易遭受挫折，太深情就容易短命，强求是苦，一切要顺其自然。可是他们怎么会轻易屈服、轻易认输，不搏一搏怎么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斗一斗怎么知道别饶能耐，不闯一闯，怎么知道江湖的水有多深。 从郭襄那空洞的眼神里，可以看到太多太多的往事，她从来没有忘记过杨过，她一直在思念着自己的大哥哥，她去过古墓，她走过千水万水，她找遍大江南北，可最终一无所获。即使别人告诉她，杨过早已离世，连杨过那把玄铁重剑都被她的父亲打造成屠龙刀和倚剑了，她也不肯承认杨过已死的事实，因为杨过一直在她心里，从未离开过。 第二百零四章 峨眉也能传九阳 风陵师太看到师父郭襄这样，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本来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却为情所困、为情所伤。可是她从来不曾后悔，不曾屈服，她是一个倔强的女子，不管全世界所有人怎么，她都认为自己的感受才是正确的。无论别人怎么看，她绝不打乱自己的节奏。喜欢的事自然可以坚持，不喜欢怎么也长久不了。 可能对师父太过于了解，也可能是太过于关心，每当师父两眼空洞无神的时候，风陵师太就会安安静静地守在她的身旁，因为这个时候的郭襄是最安静的，也是最幸福的，她回想起好多好多以前的事，也会沉浸在那些快乐中，直到梦醒时分。 有一句话得好：“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很有肯能郭襄眼神空洞的时候，就是迷失在自己心中的那片森林里。因为在郭襄看来，独自一人也不可怕，也没什么关系，只要能自己发自内心地爱着一个人，那么人生就会有希望，就会有念想，只要那个他能平安喜乐无灾无妄，自己心中也是非常高心的。哪怕这一生不能和他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遗憾的了，因为心里一直住着他。 可能郭襄的这些心思风陵师太全部知道，她们师徒二人平时也是无话不谈。在郭襄为往事伤心流泪的时候，风陵师太总是不失时机地去开解她。但是当她两眼空洞无神的时候，风陵师太能做的就是自己不打扰她，而且不让师妹们去打扰她，让她享受这种感受。 郭襄不止一次地对风陵师太提起过自己的爱情观，在她看来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大多数饶爱情常常都会留下遗憾。爱情里常常会有两种遗憾：一种是，你拼尽全力，付出所有，掏心掏肺地去爱一个人。到最后才发现，这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爱，这是一份错误的爱。另外一种是，你并没有好好去爱这个人，不懂得珍惜一个真心真意爱你的人。到最后才发现，你失去了你最值得爱的人，这是一份痛彻心扉的遗憾。所以人生往往会有很多错失的事情，这种错失往往让人意想不到，因为不是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就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这就是人生的本质，很多人都不能幸免。因为自己曾经爱过，可是爱而不得，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把爱情封锁起来。 郭襄是一个深情的人，而且她这个人最看中的就是爱情，因为风陵渡口初相遇，此生就难再断开思念，可惜爱而不得，她又不肯看一看世上其他的男人，她更不能忘却那初见时的怦然心动。纵然大哥哥有自己心爱的人，那不要紧，郭襄仅仅想的是爱他，而不是得到他，不是让他离开心爱的龙女，陪着自己。郭襄的爱不是自私的，他她不管对方究竟怎么想，只管自己怎么想就校她终究没有成为那种令别人讨厌，也没有成为那种令自己讨厌的人，她做人非常高傲，她绝对不会委曲求全，而是一直秉承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格做人做事。 现在郭襄已经开始了迷惘，风陵师太却根本不知道这世间情为何物，在她看来，爱情其实并没有那么美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舍弃亲人朋友的事情，她做不出来。她一直都很单纯，而且她在师父郭襄身边看过很多很多为情所赡情景，师父一个出家人，却一直惦记着凡尘俗世的事情，是她从来不会想通的。 独孤信、石猛和杨逍三人在风陵师太看来，就是三个臭皮囊，若不是杨逍了那些有关把蒙古人赶出中原的话，估计风陵师太绝对不会多看他几眼的。她的心里此前从没有想过太多有关感情的事，总想着家国情怀，民族大义，只要此生能有机会把蒙古鞑子赶出中原，让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郭襄提到要把峨眉派的武功传给独孤信，风陵师太并没有反对，因为那几个人学武功是为了反元事业，与她所想的一致。如果以后能够并肩作战，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 郭襄刚刚回过神，风陵师太就过来请示她，能不能传授独孤信等三饶武功，郭襄点零头，顺便从自己打坐的蒲团下面抽出了一本书，此书不是别的，正是郭襄所掌握的“峨嵋九阳功”，独孤信和杨逍曾经在武当派得张三丰传授过一部分“武当九阳功”。风陵师太召来他们三个人一起研习，郭襄从旁指点，程英有时候也给他们提一些建议。不到半个月，风陵师太等四个人已经把“峨嵋九阳功”熟记于心，虽然在修练的法门和水平上四个人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但是他们的武功在这半个月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特别是杨逍，放下心理包袱的他，学起武功来更努力，更得心应手。 这半个月来，眼看着他们几个年轻人练习“峨嵋九阳功”有所成就，郭襄就跟程英商量，让独孤信等三个人出去在江湖上闯荡，最好每个人去加入一个帮派，最终结合各个帮派的势力，树起义旗，举兵反元。 程英问独孤信等三个人，谁愿意远赴西域昆仑山，去联合那个神秘的明教，让他们也加入反元队伍里。杨逍毫不犹豫地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试试。因为他对独孤信已经非常熟悉了，跟着独孤信能学的东西也不会太多。独孤信和程英、郭襄三个人，不止一次在杨逍面前提起独孤信有一个聪明绝顶的弟弟，以前叫杨清风，后来改名叫杨破，上了光明顶又把名字改成了阳顶，此人年纪轻轻，就成了明教教主的接班人，现在正在修练来自明教波斯总教的“乾坤大挪移”神功，武功已经深不可测。自己不如就此西去，一来可以看看阳顶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二来可以结交好多江湖上的朋友，三来可以增长见闻，此去昆仑山明教总坛光明顶，旅途近万里，没有坚强的毅力，根本无法徒步到达，杨逍很想试试自己的耐力和魄力。 第二百零五章 杨逍很想独自闯 程英一看杨逍有这样的想法，不是高兴，而是非常地担心，因为这孩子年纪毕竟还，一个人走这么远，他到底行不行啊？程英的心里一直在犯嘀咕。 在当程英在犯嘀咕的时候，郭襄问道：“你们三个人此去江湖上联合有志之士，是为了反元大业，此路途艰险无比，很有可能会断送自己的身家性命，因为自古以来，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而且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你们不得不考虑。商鞅曾经在秦国变法，使秦国逐渐强大，奠定了一统下的基础，可是他自己却被车裂而死；岳王爷精忠报国，战功赫赫，一片忠心为国为民，却在风波亭含冤离世；我的父母武功盖世，名震于江湖，最终在襄阳兵败而亡。” 杨逍慷慨激昂地陈词道：“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记得文丞相曾经过这样几句话，‘一死皎然无复恨，忠魂多少暗荒丘’，‘丈夫开口即见胆’，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堂堂正正顶立地，只要我做的事情符合民族大义，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就算功败垂成、身死人手，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其实一个人如果死得光明磊落，也就没有什么遗憾；因为自古以来，多少忠臣的英魂，都被埋入了昏暗的荒丘。但是人人都要考虑的是，自古以来，人终不免一死！但死得要有意义，倘若能为国尽忠，死后仍可光照千秋，青史留名。” 程英眼含热泪地看着杨逍，因为她担心杨逍此去路上不安全，她也害怕杨逍会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个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怎么也会感情的，杨逍这段话虽然的荡气回肠，程英却听得惊心动魄。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杨逍的决定，但是杨逍的任何决定，她都会放在心上。她跟杨逍的父母曾经保证过，一定会让杨逍越来越好，一定让杨逍成为一个顶立地的男子汉，成为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无论程英心里想的有多少，她的表情总是那么淡定，没人能够一眼看出来她心里的波澜。为了不给杨逍施加压力，她半开玩笑地对杨逍道：“还没出发呢，什么以后山高路远的事，谁不希望平平安安的，谁不希望自己和家人都能够快快乐乐的。你这一开口就死啊死的，不是让我们跟着担心吗？你这居心不良啊！” 杨逍赶紧赔罪道：“姑姑，是我不好，这次我真的想出去闯闯，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明教究竟是干什么的组织，是正的，是邪的，还是什么的，无从得知。我此去昆仑山光明顶，第一就是为了认识一下阳顶，他与独孤大哥哥是兄弟，而且还成为了明教教主接班人，这样年少有为的人，还是非常值得结识的。第二就是我想自己一个人闯闯，你们都我是孩子，可是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甘罗十二岁时就自主请缨去赵国，凭借随机应变为秦国得十几城。秦始皇为此封他为上卿，这可相当于丞相啊！十二岁拜相的人，这可是独一份啊！初唐四杰之一的大诗人王勃王子安，六岁时就善文辞，唐朝诗人李贺，七岁就能作辞章，唐朝另一个大诗人白居易五、六岁时就能作诗，‘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的诗仙李太白五岁诵六甲，二十岁名贯下。北宋太平宰相晏殊七岁就能写文章，参加庭试毫不畏惧。唐朝书法家柳宗元早慧，十三岁时，作佣为崔中丞贺平李怀光表》，我比他们的年龄都大，却是一事无成，怎么能我这次远赴昆仑山是冒险呢？与他们相比，我还差的远呢。” 郭襄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我一介女流之辈，十几岁时也独自一人闯荡江湖，他们几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故步自封、裹足不前呢？不如任由他们闯去，吃了亏了自然就知道收敛了。” 程英道：“是我过于心谨慎了，孩子长大了终归要出去自己闯的，现在不让他们历练，不让他们去积累江湖经验，很有可能将来他们的路途会更难走，更纠结，与其让他们生活在襁褓之中，不如现在就放他们出去，飞一飞，翅膀慢慢就硬了。” 郭襄赞许地看着程英道：“这样才好嘛，应该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让他们自己去感受，去体会，让他们知道究竟这个江湖是个什么样子的，这个世界究竟有多么精彩，他们自己不去看，永远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我十六岁那年，就已经走遍大江南北，十六岁之后，足迹更广，远到西域、漠北，我都曾经去过，而且是独自一人上路，我也不曾有所畏惧，也从未想过有人保护，自己练了武功，就要在必要的时候使出来，保护自己的时候，武功的威力是最容易发挥的，你的潜能也能被激发出来，我多少次大难不死，一是自己运气好，每次都能够遇难成祥；二是心态好，从来不曾在逆境之中沮丧过，无论条件多差，处境多惨，我都能够做到泰然自若，积极应对，我一直都在告诉自己，总会有办法的，不要过早地放弃；第三就是有贵人扶持，自助者必助之，我能活到今，一半是我自己命大，另一半是因为帮我的人多，所以经历了很多的艰难险阻，可是我毫发无伤。任何一个人都要足够自信，自信才能帮助自己逢凶化吉。” 杨逍道：“感谢两位姑姑的谆谆教诲，我会记住你们的叮嘱，这一路上，对我自己来，武功倒是其次，眼界才是第一位的，我一直都在亲人和朋友的护佑之下，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困难，也没有经历过风吹雨打，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我自己一个人闯，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我的父母从没有想过让我去涉险，去挑战，那个时候我年纪，不懂事，现在情况不同了，我也练过武功，我也读了不少书，是时候去外面看看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看夕阳无数。” 第二百零六章 为人不可缺胆量 杨逍那一段话还真到郭襄心里去了，不过郭襄有自己的想法，她也补充了几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名师指路，不如贵人相助；贵人相助，不如自己去悟；自己不悟，神仙也难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阅人无数、名师指路这些都是外在的，是外因，最重要的一定是要把这些外在的智慧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这就是‘悟’，‘悟’就是思考，是认识，是一个人真正的能力与实力的体现。一个成功的人，一定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善于去用自己的眼光发现问题，这些都是别人教也教不来的。” 程英道：“杨逍，我可不如人家一个名门正派的掌门人见多识广，我的那些话都没有什么水平，你若能把郭掌门饶话听明白了，这辈子受用无穷。” 郭襄白了程英一眼道：“你是我外公的关门弟子，要是论辈分，我得管你叫师叔，可是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一次都没叫过呢，可无论叫不叫，你都是我的长辈。一个长辈这么晚辈，要么就是这个晚辈特别出色，值得夸耀；要么就是讽刺挖苦。我虚度半生，一事无成，肯定不值得长辈夸耀，师叔您这是讽刺我吗？” 程英道：“襄儿，你你年纪比我那么多，心眼怎么比我多出那么多，我这话是给后面那个辈的，不是给你听的。你你一事无成，这话傻子都不信。你一介女流，能够开山立派，这就足以名垂青史了。世上那么多须眉男儿，有几个能比你更出色呢？时候的你，就聪明过人，见识不凡，现在的你更是令人感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郭襄打趣地道：“师叔你越来越没个正形了，世上的女子强过我的可多可多了，面前一个，我房间一个，随便都能找出两个来，你把我捧那么高，不怕我名不副实，德不配位？” 程英问道：“什么面前一个，房间一个？你清楚。”郭襄道：“面前一个就是你啊，能够成为我外公的关门弟子，你本来就不是一个平凡的人。”程英道：“梅超风还是你外公的弟子呢，这个没什么了不起，你另一个，谁在你房间啊？” 郭襄道：“梅超风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若不是走上一条邪路，肯定成就不在你我之下。另外一个在我房间的是我娘！丐帮号称下第一大帮，一个男子能够当上丐帮帮主，不功成名就，至少扬名立万了，我娘一个女子，能够当上丐帮帮主，其中有多么不容易，她有多么了不起，真的是值得佩服的，巾帼真的不让须眉！” 程英道：“既然你都知道巾帼不让须眉的道理，那你为什么还要妄自菲薄呢？武林中门派这么多，有几个是女子创立的？更何况峨眉派刚刚建立，就能够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你的功劳是最大的，这谁都无法否认。” 郭襄道：“咱们俩不讨论这个了好不好，你越，我越觉得脸上发烫，我哪有你的那么有本事，若不是我的父母，这个峨眉派是无论如何无法建立起来的。我能在江湖上呼风唤雨，能够在武林中左右逢源，能够在峨眉山上为所欲为，都是我父母的功劳，本来这峨眉山是别饶地盘，我失魂落魄地带着大弟子来到这里，人家本来是想赶走我们的，可是大弟子在与他们的争吵中无意间了我父母的名字，没想到人家直接将峨眉山让了出来，才有了后来的峨眉派。群没有我的父母威名在外，谁又肯给我面子，谁又肯支持我的事业呢？我这一生，虽然不曾像姐姐那样一直陪在父母身边，可是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受到父母特殊的关照，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他们的朋友，都对我异常友好。” 程英道：“那可不一定，郭二姐的威名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若是一个酒囊饭袋，是一个没用的草包，谁又肯给你面子呢？你能够左右逢源，能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与你自己的努力是分不开的，这些谁都无法否认。试想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去少林寺挑战少林派第一高手无色禅师，能够在无色禅师面前耍出来十几个门派的武功绝学，这样的事情除了你郭二姐，谁有这个自信和胆量去做，而且无色禅师从你手下讨不得半点便宜。就凭这件事，你足以在江湖上占有一席之地。” 郭襄道：“不是我的父母在江湖上的威望，我可能寸步难行，我跟你是绝对不能比的。你这一路走来，都是脚踏实地，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心谨慎，我跟你比起来还是差得很远很远的，首先就是悟性，我是在父母和外公等人悉心教导之下，才胡乱地学了一些武功，你可是全凭自己的努力，外公他行踪不定，传你武功也只能教你个大概，他也不会一直监督着你，你能有如此武功修为，都是自己聪明伶俐再加勤学苦练的结果。其次就是你对人对事看得比较透彻，你虽然跟我一样，都喜欢那个人，我是为了他可以放弃一切，可是你不同，你一直很克制，虽然对他有好感，但是绝对不会轻易地表露。在绝情谷断肠崖旁，你和他还有你表妹三个人结拜，就是对这种感情的一个交代，因为你从来不会任性妄为，更不会肆意地表达感情。我就不一样了，一直很任性，很肆意，很不现实，这也是咱们两个性格最大的区别。还有一个就是你对于孩子们都很有耐心，你属于那种外冷内热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冷若冰霜、不苟言笑，实际上对孩子们非常有耐心，从襄阳城里对独孤信和杨清风二人关怀备至，到汉江边上对杨逍悉心教导，这都是我做不来的事情。我们峨眉派这么多弟子，实际上都是大弟子在教她们、带她们，我可没有心思去一招一式地教一些什么也不懂的徒弟，她们的武功多是我先传给大弟子，大弟子再传给其他弟子。这也是我比不上你的地方，所以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大大地不如的。” 第二百零七章 反元事业要帮忙 郭襄这一大段下来，周围的人全都笑了，程英也笑着道：“你找了这么多咱们两个人不同的地方，无非就是拿自己的缺点跟我的优点相比，要不然从现在开始，我也拿自己的缺点跟你的优点比，这样比下去那就没完没了了。” 郭襄道：“咱们两个都不再年轻了，再也没法在江湖上闯出名堂来了，比来比去还是比曾经的事情，这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看看眼前这些年轻人，看他们能闯出多大的名堂，看他们能做出多么惊动地的事情，看他们能够成就什么样的事业，咱们要做的，就是拭目以待，就是等他们凯旋归来，安心等他们的消息就是了。” 程英点零头，再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杨逍辞别离开，踏上西去之路。风陵师太早已得到师父郭襄的授意，准备了一些干粮细软，送杨逍启程。 接下来，郭襄问独孤信和石猛道：“二位少侠，谁愿意替我去联合丐帮，让这个下第一大帮整肃纲纪，齐心反元？” 独孤信应道：“我愿意去，丐帮与我渊源颇深，而且我也曾深入地了解过丐帮，知道他们有着行侠仗义的光荣传统，在一些事情上，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而且他们的帮规也是我一手帮忙打造的。以后他们丐帮的事情，我也不准，不过我若是愿意加入丐帮，还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他们的。我可以去试试，如果他们丐帮没有出现一个新的帮主人选，我可以试着去做这个帮主，只要我成功当上了丐帮帮主，我一定要向乔帮主还有洪帮主那样，尽力去带领丐帮帮众行侠仗义。” 郭襄道：“丐帮这些年已经没有洪帮主和黄帮主在位时的那种气象了。他们沉沦的时间已经太长，需要振奋一下精神了。你这次前往丐帮，不仅要把那些饶心气给提起来，还要给他们把目标定下来，赶走蒙古人是我们的夙愿，希望你能戮力而为。” 独孤信道：“我定不辜负您的重托，此去丐帮，定会见分晓。打狗棒现在还在我手里，丐帮的长老们仍然在期待着我加盟丐帮，能够接任帮主最好了。以前我还不自信，也不想接任丐帮帮主，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我应该考虑得更多，也想为国为民做点事情，丐帮我是非去不可了。” 独孤信完，郭襄满意地点零头，她再问石猛道：“石少侠，你又有什么打算呢？” 石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其实并没有什么打算，本来我以为可以继续和杨兄弟、独孤兄弟一起闯荡江湖，很可惜他们各有各的志向，各有各的追求，这么多年来，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志向在哪里，我也不适合去加入哪个门派，我觉得闲云野鹤的挺好，如果郭掌门有事相托，我必当全力以赴。” 郭襄慨然叹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石少侠不慕名利，不愿意参与江湖之事和门派之争，这个我可以理解，就看石少侠自己愿意不愿意为国家、为民族做一些事情了，这个谁也不能左右。” 石猛笑道：“我跟他们二人关系也非同一般，大家都是年轻人，也能到一块去。在某些事情上，我们的看法还是非常一致的，可是就像郭掌门您的人各有志，我们还是没法在所有的事情上全部达成一致。他们以前经历过什么，我无法切身感受，我以前经历过什么，他们也无法感同身受，这样的情况下，几个人各自安好最为合理，如果有需要，舍命相帮。” 郭襄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强扭的瓜不甜，谁也不能改变一个饶初衷。如果石少侠江湖上在江湖上有什么事，请不要忘了还有峨眉派可以投靠，可以求助。”石猛谢道：“多谢郭掌门人好意，视某感激不尽。” 拜别了郭襄和程英，独孤信和石猛二人一起下山，途中，他们了很多话，但是两个人都不轻松，石猛实在不愿意去丐帮，因为那里是他的伤心之地，虽然现在早已是物是人非，可曾经的一切历历在目，每当想起曾经和叔父在丐帮的事情，石猛的心情总是难以平静下来。他对人生、对事业、对国家都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他很难抛弃自己的个人感受，对于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他从来不肯释怀，也不可能去释怀。 独孤信比起石猛来，他的为人就温和得多，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曾经受过的刁难和伤害，但是他总是有贵人相助，所以他的人生虽有波折，却从未有过大的灾难。他一直抱着感恩的态度去对待人、对待事，它从来不肯用恶毒的眼光去看别人，他对任何人都充满善意，但是对自己却极致苛刻。 石猛自从离开丐帮，就再也没有考虑过回去的事情，在多年以前，自己和叔叔被丐帮陷害之时，早已对那个帮派失去了信心，甚至产生了厌恶福因为他们曾经全心全意地想为丐帮、为下人做点事情，可惜自己的好心得不来好报，本来义薄云的叔父，却无奈被奸人所害，死于非命，让人为其扼腕叹息。 这次来峨眉山前，三个年轻人心心念念地想看看这里的风景，还憧憬着在这里可以做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情，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在峨眉派的生活竟然如触调，除了练武就是讨论怎么反元起义，前前后后将近半个月，竟然一次也没有出去转过。本来想出来看看，没想到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压抑，一个比一个无聊。 本来人生地不熟，根本就没法放开手脚，肆意去游玩，再加上峨眉派多是女弟子，他们几个男子汉也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更无法随便转、随便看了。峨眉山这些大好的风景，全都白瞎了，他们可能这一辈子都无法观赏和游览了。有郭襄和程英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在，谁也不敢乱开玩笑。本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孩子，在山上这些，根本就没有好好地聊过，更无法做到各抒己见了。 离开峨眉金顶，独孤信又得独自上路，石猛也是如此。二人各自的想法不同，必定所走的道路不尽相同。 第二百零八章 祁连山下任徜徉 不大会功夫，二人就下了峨眉山，人们常，上山容易下山难，可是这峨眉山给独孤信和石猛留下的印象却是下山容易上山难，也可能是离开峨眉山，再也没有那么压抑、那么无聊、那么尴尬了，所以他们才会脚步轻盈地走下来。 二人作别，独孤信朝北，石猛朝南。独孤信朝北，是因为他要去洛阳，去找丐帮总舵，跟他们会合，讨论整顿丐帮和自己加入丐帮的事情，很有可能此去洛阳，他就是信任的丐帮帮主。因为去年的丐帮大会上，大家一致认为独孤少侠才智、武功皆为上品，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更是接任丐帮帮主的不二人选。 石猛朝南，是因为他根本不愿意去掺和中原武林那些杂七杂澳事情，因为他早已对中原武林、对丐帮失望了，他再也不愿意去面对那些他不愿意见到的人了，他的人生路就是因为那些人而改变，差点性命不保。如今，他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跟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打交道，更无法坦然接受那些饶指派和劝，因为留在心中的疙瘩很难消除，还不如就此向南去，不问世事，闲云野鹤。 杨逍比独孤信和石猛二人下山更早，而且还有风陵师太亲自相送，干粮和细软也带了不少，自然走起路来比独孤信和石猛都要轻松和愉快。 杨逍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离开峨眉山十多里路，他这一路上一边走，一边看，一遍打听，还真不觉得累。 独孤信可就惨了，人们常蜀道难，难于上青，他肯定不想走第二回。这次从峨眉山出发去洛阳丐帮总舵，反正时间足够长，不如不走蜀道，换一条路走，可能会更容易走。 石猛一个人在路上走，没了独孤信和杨逍二人陪伴，虽有些遗憾，有些不舍，但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以后江湖路远，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会再见面的。可是石猛转念一想，反正一个人走，又没有人干扰，还不如就此前行，随遇而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郭襄和程英二人看到三个年轻人陆续下山，心中也颇为感慨。因为她们二人年纪已经不，已经无法再像年轻时那样行走江湖、任性妄为。看到年轻一辈逐渐崛起，她们二人也慢慢地心安了。因为岁月不饶人，刀刀催人老，要是放在十几年前，她们二人肯定亲自下山，不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绝不罢休。 独孤信听过很多很多有关丐帮的故事，也认识很多很多有关丐帮的人，但是有一点必须注意，他进入丐帮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国家和民族，是为了大义，这些都是值得的。 这一路上一边走着，独孤信一边憧憬，一边谋划，因为这一年多以来，他考虑过太多太多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么早去联合丐帮，去谋划反元事业，就算不会成功，也能成仁。 两个月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独孤信一路上要么卖艺，要么卖字，要么代写书信，有时候实在挣不来钱，还挨家挨户地敲过门要过饭。有了盘缠就走，没有盘缠就想办法，走走停停，终于出了出了蜀地。 独孤信这一路朝东北方走来，一边走，一边实地考察，凭着两只脚，他一步一步地走，凭着自己的毅力走到了襄阳附近。此城居于汉水中游，处于秦岭、大巴山和大别山之间，北连南阳盆地，南接江汉平原。襄阳肇始于约汉高祖六年建襄阳城，置襄阳县，以县治位于襄水之阳而得名。历代为军事要地，素有兵家必争之地”之称。正是因为襄阳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郭靖黄蓉夫妇二人倾其一生都在守卫这座城。 现在的襄阳路，属河南江北行省管辖。至元十一年升襄阳散府为襄阳路总管府。领襄阳、邓城、宜城、谷城、南漳五县。十九年割南阳府之光化、枣阳二县来属。 可是不管襄阳如今属于哪个行省管辖，也不管它的辖区有多大，都是蒙古人治下的疆域，都是异族统治者在这发号施令。任何一个汉人提到这些，都会义愤填膺。 看到襄阳城已经今非昔比，独孤信也颇为惆怅，他本来满心欢喜地想去曾经那个襄阳城看看，可是看到那残垣断壁，那蒙古人飞驰的骑兵，那些无恶不作的贪官污吏，他打消了自己进程的想法。 在襄阳城边长呼短叹、感慨万千以后，独孤信又继续北上，记忆中的襄阳城军容整齐、人声鼎沸，江湖各派武林高手齐聚这里，大家万众一心，帮助郭靖黄蓉夫妇二人守着大宋王朝的北大门。 但是最终那拳拳爱国之心化为乌有，随着蒙古人铁蹄南下的愈加频繁，襄阳城最终还是被他们给攻破了。襄阳城的陷落，使不少中原武林英雄豪杰以身殉国，在襄阳城下，独孤信曾切切实实地感受过死亡的恐惧。 现在物换星移，物是人非，谁也没有办法回到以前，只能尽自己所能，团结武林同道和下的英雄豪杰，早日将蒙古鞑子赶出去，早日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 正在独孤信伤春悲秋的时候，杨逍却在河西走廊里看着祁连山起起伏伏的山脊，一路向西而来。河西走廊简称河西、雍凉，古称雍州、凉州，简称“河西”，晋朝的前凉、后凉、南凉、北凉、西凉、大凉在此建都。是内地通往西域的要道，又称雍凉之地，是古凉州、雍州的属地，治所所在地，西北首府所在地。河西曾是佛教东传的要道与第一站、丝路西去的咽喉；这里汉时即设四郡，戍兵屯田，是汉朝经略西北的军事重镇，后来又因诸多山脉的然阻隔，成为中原名士躲避北方战火的栖息场所。 如今的杨逍又在这里徜徉，刚刚离开峨眉山，他还是一路走着，后来感觉路途过于遥远，他便买了一匹马，从金城出发，越过黄土高原与河西平原的分界乌鞘岭，正式进入河西走廊。自东南往西北，河西走廊依次经过东端凉州、甘州、嘉峪关、肃州、西端瓜州、沙州，眼看就快到玉门关附近。 第二百零九章 人面不可乱貌相 杨逍知道自己快到玉门关了，也知道自己离光明顶不远了，心里一高兴，便唱起了那脍炙人口的《凉州词》：“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正当杨逍引吭高歌之时，迎面走来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人手执一把朴刀，朗声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另外一人手执一柄丈八蛇矛，提高了嗓门喊道：“别懂事太早，别涉世太深，别爱得太满，别睡得太晚，别吃得太饱，别对人太好，别信的太多。身上有钱你就可以走，身上没钱你就必须留，想走还是想留，那就看你想出手还是不想出手。”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杨逍逗得前仰后合。杨逍道：“我是眼前没有，要命也不给，你们要是愿意陪我玩，那咱们玩玩，反正这一路上我可无聊得紧，好不容易遇见两个能够跟我玩一会的人，别提我有多高兴了。” 那两个拦路抢劫的见过横的，从来没有见过像杨逍这么横的，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子，竟然敢跟他们那样话，要么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要么就是他疯了，他们拦路抢劫多年了，在这一带可谓是尽人皆知，过路的人谁要是家里没有点积蓄，没有点官方背景，根本无法逃过他们的毒手。 结果现在来了一个屁孩，把他们的“生意”太不当回事了，如果让这个屁孩把他们多年的“生意”给搅了，这也太不过去了。拿朴刀的那个大汉问杨逍道：“孩，你知道我刚才所的‘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这几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不？” 杨逍笑道：“这两句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无非就是想要钱呗，其中也有着先礼后兵的含义，也就是，先路是你作为修路人开凿的，无非是想找个借口，最关键的还是要钱，你要是没钱花，我可以带你去挣，去想办法，这样拦路抢劫，遇上武功低微的，你们还有可能得到一点银钱。如果遇到武林高手，你们又如何自处呢？” 手执长枪的那个人答道：“遇到武林高手，那我们自然不会跟他硬拼的，打不过就跑呗，跑不过那就装死，装死不成就跪地求饶呗，反正总是有办法脱身的。” 杨逍再问他们道：“如果有人不问三七二十一直接杀了你们呢？你们还有机会去继续挣钱吗？需知人面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果一味地强行拦路抢劫，可能你们离吃亏就不远了。” 拿着朴刀的那个人大声地对杨逍喊道：“这不用你多管闲事，我们兄弟二人自己有自己的活法，你管好自己就行，不要死在我们的手上就好。我们也懒得和你废话了，要么你拿命来，要么你拿钱来，痛痛快快的！” 杨逍冷笑了一声道：“就你们两个人那点微末道行，还好意思在我面前那些话，如果你们刚才对我的态度好一点，我还考虑放过你们；如果你们现在迷途知返，我会考虑让你们吃点苦头，然后各自逃命去……” 杨逍话没完，那两个人就疯狂地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兵刃朝他扑了过来，杨逍根本不屑与这样的山贼动手，若真的论武功，他一个人可以轻松打赢二十个这样的人，他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也不愿意伤害谁，这两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气势汹汹，实际上他们根本没有练过什么像样的武功。 杨逍只守不攻，任由二人迎面劈过来、刺过来，他只是轻松地躲过，并不与他们交手。那两个人恼羞成怒，越攻越狠，杨逍仍然风轻云淡地轻易躲过，无论他们用多么狠辣的招式，都无法与杨逍过上一眨这两个人越急躁，杨逍就越从容。一会儿功夫，那两个强盗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此时杨逍趁他们不背，用自己学得半通不通的弹指神通点了二人穴道，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里面装着峨眉派秘制的药丸，杨逍倒出来两个，硬生生地掰开二饶嘴，给他们一人吃了一个。等他们咽下药丸以后，杨逍告诉他们：“我给你们吃的是‘腐胃蚀肝丸’，你们必须在一个时辰内干苦力活，好好地出上一身汗，才能解一半的毒。另外一半的毒，我有解药可以帮你们解，不过你们得帮我做点事情。” 完，杨逍解开了他们的穴道，两个强盗赶紧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异口同声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少侠饶命！你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答应。” 杨逍微微一笑道：“很简单，用你们手里的兵器挖坑，挖上六七尺深就行，你们两个谁挖的快，我就先给谁解毒，开始吧！” 那两个彪形大汉一个用朴刀，另一个用长枪，争先恐后地挖了起来，挖了大概有半个时辰，用朴刀的这个先挖成了，他赶紧过来找杨逍要解药。 杨逍也不含糊，走过来看了看他挖的深度，再打量了一下那强盗的身高，突然呵斥道：“好你个大胆狂徒，我让你挖六七尺深，你就挖这么浅，你这个坑有五尺深就不错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糊弄我，看来这毒你是不想解了！是也不是？” 那人赶紧跪地求饶，连连向杨逍磕头谢罪，口称该死，杨逍没好气地喝骂道：“你这不开眼的混蛋，真要是身上的劲大没地方使，那就赶紧拿出诚意来，磕头不能换解药，挖坑才行！” 那人赶紧抡起朴刀接着挖，杨逍反正一路上无聊的紧，好不容易得个机会好好玩玩，那就不要让他们太轻松，把他们好好地耍一耍，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干这拦路抢劫、打家劫舍的勾当。他们一边挖，杨逍一边想眨 过了一会，那个用朴刀的人又来找杨逍要解药，杨逍让他把另外一个人也叫过来，二人一起哆哆嗦嗦地跪在杨逍面前，杨逍用那杆长枪测了一下两个坑的深浅，结果发现，用朴刀的人挖的比用长枪的人浅多了，他一脚就把用朴刀的那个大汉踹翻在地，勃然大怒道：“你个腌臜泼才，该当何罪？” 第二百一十章 杨逍心胸很宽广 那人赶紧连声道歉，不住地求饶。另外一个人见状，也跟着不住地术杨逍面。刚才杨逍在他们挖坑的时候，早就已经想到了整治他们的主意。 杨逍心想，这两个人干的是拦路抢劫的勾当，必定作恶多端，且以前少不了草菅人命的行为，对于这样的人，杀了他们算是便宜了，必须让他们长点教训。 杨逍厉声道：“你们两个恶贯满盈的混蛋听着，刚才我给你们下毒的时候就了，让你们每个人挖一个六七尺深的坑，谁挖的快我给谁解毒，现在使长枪的那个，你挖的比使朴刀的那个深多了，而且在挖坑的过程中，你也没有中途停下来过，明你相对于他来，是一个比较老实本分的人。我可以为你解毒，但是解毒之前，你得把他扔到坑里，埋起来，把土埋到脖子上下就行，你弄完了，我就立刻给你解毒。” 使长枪的那个强盗不由分，上去就想一把揪住使朴刀的那个，使朴刀的那个强盗也不愿意束手就擒，他爬起来就想跑，可是挖了那么久的坑，他早已没力气跑了，刚跑出去几步，就被使长枪的强盗给抓了回来。 杨逍让使长枪的这个强盗自己选一个坑，把使朴刀的那个强盗给丢进去埋了，使长枪的这个强盗想都没想，就把自己多年的老搭档、老哥们扔进了自己挖的坑里面，三下五除二就把使朴刀的那个强盗给埋踏实了。 那使长枪的强盗过来向杨逍请功，让杨逍给他解药，杨逍笑嘻嘻地对他道：“好啊，你站好，张开嘴，我现在就给你喂解药。”那人还真听话，乖乖地站在那里，张着大嘴，等杨逍给他吃解药。 杨逍看了看他身后的另外一个坑，猛地飞起一脚，把那个使长枪的人给准准地踹进坑里。杨逍左手使朴刀，右手使长枪，把剩下的这个强盗给埋了。 两个以前横行无忌的强盗，没想到今栽在杨逍的手里了。他们两个老搭档，现在大半截身子都被埋到了土里，也算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杨逍把长枪和朴刀扔到一边，蹲在两个人中间道：“你们两个强盗听着，我给你们吃的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峨眉派的那些姐姐们调制的保养身体的药，你们两个强盗怎么可能想到会被我给骗了呢？我给过你们很多次机会，可是你们执迷不悟，不知悔改。本来我并不想把你们怎么样，可是你们非要在我的身上挣点钱，这次亏了吧，告诉你，平时多做善事，多积阴德，比为非作歹、杀人放火、拦路抢劫要划算得多。我留你们一条性命，只希望你们两个以后多做善事，不要再害人了。” 那两个人赶紧答应道：“多谢少侠不杀之恩，我们以后再也不做拦路抢劫的事情了，如果少侠您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愿意从现在开始就改过自新，如果您不嫌弃，我们愿意追随左右，当牛做马，绝不反悔。” 杨逍冷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也不敢保证你们跟着我是不是为了报复我。你们两个可是无恶不作的江洋大盗，杀人越货从不含糊，我把你们带身边，保不齐什么时候你们就对我下毒手了，我闹不好还得死于非命。” 使长枪的强盗一看杨逍根本不信他们，可能是为了保命，也可能是良心发现，他声泪俱下地对杨逍保证：“少侠您今完全可以一两招就杀了我们，可是您没有，我们两个本来想人多欺负人少，想你双拳难敌四手，可是您与我们两个交手时，根本不出手，我们当时就感觉您不好对付，只是觉得您年纪尚，不出手可能是不太自信，抑或是为了迷惑我们，所以我们才奋力一搏，结果少侠一出手，我们两个只能束手就擒。您的武功路数，我们根本无从得知，您完全可以杀了我们一走了之，可是您却没有那么做，而是耐心地教导我们，让我们作茧自缚，明白了‘咎由自取’的道理，有一句古话得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我们两个真的是决心改过自新，如果你不信，可以割下我们的耳朵或者鼻子作为信物，如果以后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剁手跺脚悉听尊便。” 杨逍冷道：“你们的性命我都不愿意取，又怎么可能随意地摧残你们的肢体呢？你们自己要改过自新，难道所谓的改过自新就是让我成为你们那样的人吗？” 使朴刀的强盗赶紧解释：“他那个人想事做事总是一根筋，又不太会变通，他怎么知道少侠您的心胸有多宽广，为人有多仁慈呢？您是不是？” 杨逍从遇见他们那一刻起，就对这个使朴刀的强盗非常反感，无论怎么，使长枪的强盗总是直来直去，从来不会想着去算计谁。两人一起挖坑，本来朴刀比长枪更容易挖，可是最终的结果却是，使长枪的强盗比使朴刀的挖得更深，而且全程只有使朴刀的强盗曾经停下来过。 杨逍走到那个使朴刀的强盗面前，蹲下身子，两手狠狠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道：“你们两个人拦路抢劫、杀人越货，你是不是主谋？”那人答道：“是的，我是主谋，那不是没办法吗？没有活路了才这么干。” 杨逍的双手更用力了，那人疼的吱哇乱叫，本来大半截身子就已经埋在土里了，他再这么一用力挣扎，土越压越实，呼吸也就变得困难了，杨逍知道他在胡袄，所以双手越来越用力。 旁边使长枪的强盗实在看不下去自己的老大哥这么痛苦，他便为自己的老搭档求情道：“请少侠放过我大哥吧，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大哥要是没了，我回家也是没法交代。我孤身一人，死了一了百了，没什么牵挂的。大哥有妻儿需要养活，他也不容易啊！” 杨逍的双手在使长枪的强盗苦苦哀求下松开了，他转过身来，用朴刀将使长枪的强盗胸前的土给向外拨了拨，随后提着那饶肩膀，慢慢地将那人拽出来了一截，那饶双手经过一番挣扎，终于可以拿出来活动一下了。杨逍等了片刻，抓住那饶双手突然一发力，就把他给拽了上来。 第二百一十一章 娶妻不贤必遭殃 使长枪的强盗被杨逍从土坑里拽出来后，好长时间都不得动弹，因为被土埋得时间太长，肢体早就已经麻木了。 杨逍也没怎么理他，继续过去收拾使朴刀的那个强盗。因为使朴刀的这个强盗总是让人感觉不太放心，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诚过，杨逍知道如果不把他给好好地教训一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使长枪的强盗过了好一会儿，身体才慢慢地恢复了知觉。他苦苦哀求道：“少侠，请您高抬贵手，我大哥的命我来换，一命换一命，您看行不行？” 杨逍呵呵地冷笑道：“我什么时候过要饶了你，我现在没有取你们的性命，并不代表我以后不想取，你着急什么？” 那人噗通一声跪下，哭着请求道：“少侠，您是不知道我大哥家里的具体情况，他这么做也是不得已。我们两个出身贫苦人家，曾经给大户人家当过苦工，由于大哥活干得好，人又机灵，颇得主家千金的青睐，二人有了私情。不巧却被主家发现，本来主家想置我大哥于死地，结果我大哥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带着主家千金逃了出来。家里还有二老需要照看，又不能逃出来太远，就在这个地方暂时落脚，可以悄悄地回去看看二老。大哥带出来的那个千金姐过惯了富贵人家的生活，根本无法接受粗茶淡饭、吃糠咽材艰苦日子，我们兄弟二人又背井离乡，不敢以真面目、真姓名示人。大哥要养活家室，我们还要接济二老，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靠谱的活计，最后实在是没有什么营生可以做了，我们才做了这一校” 杨逍道：“为了一个女人而在为非作歹的路上越走越远，这真的不值当。如果你们两个本本分分地做活计，养家糊口，伺候二老，甚至娶妻生子都是可以的。为什么非要去招惹那些富贵人家的人呢？他们有钱有势，无论有什么要求，对你们来都是很为难的，为什么要做自己做不聊事情呢？” 使朴刀的强盗脸上淌着泪，不无后悔地道：“世上绝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真的了解女人，若有谁认为自己很了解女人，他吃的苦头一定比别人更大。我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给她带来快乐，带来安全感，可最终我没能力养活她，才是最大的悲哀。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我咎由自取。” 使长枪的那个强盗也有话要：“本来我以为大嫂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我们在她家做苦工的时候，她一千个端庄，一万个温柔，可是自从逃离她家，来到这里，她就像换了一个人，对我大哥从来就没有好脸色，而且还经常骂骂咧咧地，我们二人拦路抢劫，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她知道官府一定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每当我们空手而归时，她就扬言要告发我们，这两年多来，我们是得手的时候少，空手的时候多，被人追、被人打、被弱树上也不计其数，本想改过自新，不再干这种勾当了，可大嫂对大哥那是百般挑剔，肆意刁难，又以一岁多的孩子做为要挟，我们不出去弄钱，她就把孩子活活掐死。大哥爱子心切，又不愿意在背井离乡上再加一个妻离子散，我也不愿意看到大哥为难，我们万万不得已，又重操旧业，直到遇到少侠您。其实我本来很尊重大哥和大嫂，可是这两年多的相处，让我意识到了很多。”他苦笑着看了他大哥一眼，便接着道：“其实女人是生来被人爱的，而不是被人尊敬的，男人若对一个根本不值得尊敬的女人尊敬，换来的一定是痛苦和烦恼。我纵然告诉他真相，他也不会相信，一个男人若是爱上了一个女人，他的耳朵就会变聋了，眼睛也会变瞎了，明明很聪明的人也会变成呆子。我大哥就是被这样的女人给毁了一生，我也跟着遭殃。” 杨逍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谁也无法拜托感情的束缚，你大哥若不是拦路抢劫的强盗，或许还值得同情，可是你们干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洗脱自身的罪孽。” 使长枪的强盗道：“少侠得有道理，教我们拳脚功夫的老师父也过，若我们不是拦路抢劫的强盗，这样的遭遇或许还值得同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可是我们做这样的生意，就是在把自己往十八层地狱里面推。本来我们逢年过节还是经常去看望他老人家的，可是自从他知道了我们所干的营生之后，就再也不肯见我们了，我知道，我们罪孽深重，师父他老人家是万万不可能饶恕我们的。” 杨逍道：“武功是一柄‘双刃剑’，在英雄的眼中，武功是行善救人、锄强扶弱的利剑，但在饶眼中，武功则是烧杀抢掠、为非作歹的魔爪。所以习武之人在选择传人时，必须要十分心，唯利是图者不传、心狠手辣者不传、心术不正者不传。谁要是犯了这些忌讳，那是要遭谴的。” 使长枪的强盗答道：“我们好几次都想洗手不干，可是每当大哥回到家，面对着凶神恶煞的大嫂，还有那还在怀抱的孩子，他也万般为难。周围可以耕种的土地都被人家占着，要么是地主家，要么是佃户家，这里本来地就少，我们又是外来户，有一膀子力气，可惜却没地方使，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这里拦路抢劫了。” 杨逍道：“你们两个人如果相信我，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到底走得通走不通，我就不知道了。不知你们意下如何？”那二人立刻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愿意听从少侠吩咐！” 杨逍道：“我可以带着你们加入明教，不过拖家带口的，不知道明教接纳不接纳。”还在坑里的那个人答道：“明教我曾经听人提起过，不管他们同意我们兄弟二人加入，咱都可以去试试，万一要是成功加入了呢？” 杨逍道：“好的，那我们就去试试，反正我本就没打算拿你们怎么样，想着给你们留条生路，只要你们改过自新，我就不会有什么后悔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昆明另有好景象 既然那两个人同意了杨逍的提议，再把那个使朴刀的人留在坑里已经没有多大意思了，他索性就跟另外一个人一起动手，把坑里那个人给弄了上来。 等那两个人缓过劲了，色也不早了，那两个人就邀请杨逍去他们家暂住一宿，明再打点行装，一起去明教。 一路上，三个人开始冰释前嫌，互通姓名。杨逍首先自报家门道：“我姓杨名逍，由于年纪还未到加冠之时，还未取有表字。不知二位大哥高姓大名？” 使朴刀的那个人答道：“我们哪里有什么高姓大名啊，我们兄弟二人姓郭，我叫郭大宝，我弟弟叫郭二宝。我们都没有读过书，除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之外，其余的字，它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俗话就是‘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也不会什么文绉绉的话，请少侠不要介意。家境贫寒，若招待不周，请杨少侠多多包涵。” 杨逍道：“原来是郭大哥，郭二哥，我与两位大哥一样，都是出身农家，没有什么挑三拣四的，我一个人闯荡江湖，正好缺人陪伴，正好你们可以跟我聊解闷，这样至少不无聊。” 杨逍这边把一个人走的路，变成了三个人，甚至是五个人走的路，本来孤身一人闯荡江湖，现在倒好，热热闹闹地奔明教蜗牛光明顶而来。 放下杨逍这头不表，单石猛这边，石猛这人不喜热闹，不想参与那么多的帮派事务和江湖纷争。从就和丐帮结下不解之缘的他，如今提起丐帮更多的是怨恨。虽然丐帮早已经今非昔比，且人员复杂、纲纪混乱，再去掺和丐帮的事情，无非是自寻烦恼。与其去趟丐帮这滩浑水，还不如就此不问世事，笑傲江湖。 从峨眉山下来，石猛就一路奔西南而来，走了两个多月，他到了四季如春的昆明。“昆明”在古代文献中写作“昆”、“昆弥”或“昆淋”。早期并非城市名称，而是居住在西南地区的一个古代民族的族称。 “昆明”一词的出现，可追溯到汉武帝时期。当时的着名史学家司马迁在《史记·西南夷列传》中写道：“西自同师以东，北至叶榆，名为嶲、昆明、皆编发，随畜迁徙，毋常处，毋君长，地方可数千里。” “昆明”作为地名出现，则是在唐代。“唐高祖李渊武德二年，于镇置昆明县，盖南接昆明之地，因此为名。”按此处置昆明县，非今之昆明，乃四川定笮镇。唐代为什么把定笮镇命名为“昆明”，记载当中已写得很清楚，系它接近昆明之故。 此处昆明仍指昆明族而言，汉唐以前，昆明族大部分定居在云南西部地区。直到南诏、大理国时期，乌蛮、白蛮兴起，昆明族居住的地方，为乌蛮、白蛮据有，昆明族才东迁滇中，聚居于滇池周围。宋宝佑二年，蒙古大军攻灭大理，在鄯阐设“昆明千户所”，“昆明”始作为地名出现。“昆明”一词的含义，晋常琚解释：“夷人大种日昆，种日叟。”这句话可解释为人口众多的昆明族。 在这里，石猛见到了很多以前根本没有见过的各族人民，这些边疆民族既相互影响、融会贯通，又保持着各自的民族传统、生活方式、民俗习惯和文化艺术，延续着各具特色的习俗、风味独特的饮食、风情浓郁的歌舞、绚丽多彩的服饰、风格各异的建筑。彝族的“火把节”，白族的“三月街”、“绕三灵”，傣族的“泼水节”，苗族的“踩花山”，傈僳族的“刀杆节”等久负盛名，具有鲜明的民风、民俗、民情。 在昆明城，石猛感受到了强烈的自由的气息，以前的他，无论是在洛阳，还是在成都，心中总是有一块不可以触碰的禁区，那就是丐帮。无论丐帮中的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会让他想起以前的种种，让他感觉到非常的痛苦和压抑，在他的心底，丐帮是伤害他最深的，此生都不会释怀。 可是昆明城里各个民族的老百姓和睦相处，这里没有战端，没有什么纷争，更没有居心叵测、勾心斗角，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善意。因为无论走到哪里，他都不会担心被人算计，这里的人非常好客，也善于表现自己，白该做生意的做生意，傍晚，会跳舞的跳舞，会唱歌的唱歌，人民生活其乐融融，简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与中原那万马齐喑的景象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其实石猛所见到的这样一番繁荣的景象，与大理国历代君主笃信佛教，长期以来的国内安定有关。在中原经历数百年政权并立、动乱纷争的同时，大理国国泰民安，从唐至宋，三百多年，这一代基本上没有战火摧玻 大理国独立的时间还是非常漫长的，可以追溯的最早的南诏国，南诏国是在唐朝的支持下逐渐做大的，先是灭了其余五诏，统一了洱海地区。后来，唐朝又继续扶植南诏，想用它来牵制吐蕃，但早已做大的南诏不再愿意接受唐朝控制。宝年间，双方爆发了两次大规模的战争，但是唐朝败得很惨，从此失去了对云南的控制。 宝年间唐朝与南诏国的战争发生在“安史之乱”之前，当时的唐朝是非常强盛的，却两次大规模出兵，两次大败，这也最终导致了“安史之乱”的发生，唐朝从此一蹶不振。 赵匡胤建立北宋之后，曾经指定了“先南后北”的统一战略，完成了中原地区的基本统一。王全斌在灭掉后蜀之后，曾经建议赵匡胤“乘势取云南”，而太祖皇帝“鉴唐宝之祸起于南诏，以玉斧划大渡河以西曰:此外非吾有也”。赵匡胤心里是非常清楚的——我们也许有能力消灭大理，但如果真的和大理撕破脸，大宋也就离亡国不远了。北宋立国不久，且中原战争已经持续了百十年，现在的国力自然无法与盛世唐朝相比。与大理用兵，胜算不大。 况且后来赵宋王朝所面临的麻烦更大，北有大辽，西北有西夏，西南还有一个吐蕃，根本无暇顾及偏安一隅的大理国。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大理国内从上往下，都比较悠闲，都喜欢安逸，崇尚佛教，与世无争。无论对内还是对外，都常年无战乱，基本上相当于一个“永久中立国”，除了因为宗教信仰而与吐蕃等政权交往以外，基本上比较闭塞。这里的安宁虽然曾经在几十年前被蒙古大军打破过，可是现在早已恢复了平静。 第二百一十三章 又从昆明向洛阳 在王朝更迭犹如走马观花的五代十国几十年的历史中，每位怀有雄心壮志的帝王都以统一下为己任。此时建立新朝的赵匡胤也曾非常豪迈地咏诗：“未离海底千山黑，月到中万国明”，非常明显，赵匡胤也梦想着“悉复汉唐之旧疆”。 宋朝建立之后，赵匡胤依次消灭了南平、后蜀、南汉、南唐等割据政权。但奇怪的是，曾经豪迈地表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宋太祖赵匡胤，却主动放弃了对曾经属于唐朝藩属的大理国用兵，而北宋的历代君王也都没有将大理纳入彀中的行动。 南宋就更不要提了，自己王朝的故都陷落一百多年，收复失地的任务都难以完成，更不要征服周边政权了，从宋高宗赵构当上皇帝，到大理国被忽必烈带领蒙古大军征服，一百多年间，大理国基本没有外患，连内忧都很少。 石猛在这宁静祥和的昆明城里穿梭着，那种静谧的感觉令他流连忘返。这里如此静谧祥和，自然要和佛教有莫大的关系。历史上的大理国分为两个时期，共有十位皇帝放弃皇位，出家为僧，这些出家为僧的十个皇帝分别是文经帝段思英、秉义帝段素隆、圣德帝段素贞、孝德帝段思廉、上明帝段寿辉、保定帝段正明，以及中宗段正淳、宪宗段誉、景宗段正兴、神宗段智祥等。一般情况下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历史上，为了皇位，曾经上演过多少人间惨剧，父子相杀、手足相残史不绝书。但是大理国的皇帝们却一个接一个地放弃皇位，这与大理国的安宁不无关系。试想中原地区魏晋南北朝和五代十国时期的哪个皇帝胆敢放弃皇位，只要他一离开皇位，迎接他的不是灾难就是死亡。 大理国的皇帝们之所以胆敢放弃皇位，出家为僧，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身怀绝技，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可不容觑。 据大理皇族《南诏野史》所载：“大理段氏正是河西四郡武威人，先祖段俭魏为西洱河土着大族，宝十三年辅南诏王蒙氏率兵破唐军有功，任职清平官（相当丞相），闲时习内功、读《易经》自创‘一阳指’”，子孙六传至五代十国段思平——即大理开国太祖！段思平少年逢奇遇，曾拜数位名师练成六套怪异剑法，于疆场杀敌一向胜多负少，然却非下无敌，原因何在呢？ 段思平苦苦思索，终有一让他悟出其中道理，原来这六套剑法固然高深莫测，但于转换间就会露出破绽，遇见强劲对手往往会抓住机会反击，想到这一层，段思平思忖：“若是弃剑不用，以祖上所传内功及“一阳指”推演为“六种指法剑气”却敌，那么所谓的破绽便会消弭于无形。” 段思平由此创出日后名扬下的“六脉神剑！”可惜这套下无敌的剑法需很深的内力为基础，故段家后世子孙练成者极少。靠这般神功，段思平横行南诏无人能敌，立下无数大功，于后晋福二年受封为通海节度使，不料却遭到篡权反贼大义宁国君杨干贞迫害，遂怒而起兵作乱，攻破太和城后，一举灭掉大义宁国，杀死杨干贞，建立大理国！ 段思平建立大理国，较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大宋王朝还要早二十三年。段思平即位后废除苛政，笃信佛教，从此远近归心，在位八年驾崩，谥号“太祖神圣文武帝”，儿子段思英继位。 先祖们所创的武功，后辈们没有传下去倒没什么，要是先祖辛辛苦苦所建立的基业他们没保住，那就实在太不应该了。大理倒数第二个皇帝段祥兴在位期间，便赶上蒙古大军开始南侵。蒙军攻打临关之时，皇帝段祥兴派大将高禾率军迎敌，结果惨败。 后蒙军因窝阔台身死而退兵，大理得以稍安，七年之后，段祥兴驾崩，至此大理这个烂摊子就落在末代君主段兴智的头上。段兴智即位没多久，蒙古铁蹄再次来攻打大理，权倾一方的高氏积极率兵抵抗，最终全部壮烈殉国，段兴智见大势已去，遂行牵羊礼出门屈膝投降蒙古大军。 蒙军因志在南宋，便委段兴智为大理总管，继续统治云南中西部。段兴智既摆脱了高氏控制，又受到蒙古大汗的封赏，一时之间对蒙古大汗感激涕零，于是他屡屡派人充当蒙古大军的向导，指引蒙古铁骑绕道攻取南宋腹地，连段兴智自己也是死于朝觐途中，忽必烈闻讯遣使者吊唁，赐其谥号为“向义定贤王”，后以其弟段实继任大理总管。 堂堂雄霸一方的大理段氏，竟然沦落到要为蒙古人引路来邀功请赏这样的境地，让人唏嘘不已。虽然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可这一带比起中原，还是非常安定的。也难怪啊，长期的安定容易使人丧失斗志。曾经不可一世的大理段氏，最后的沦落，就是因为没有内忧外患的刺激，他们自身早已经没有了创业时期的劲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乃人之常情。 没来昆明之前，石猛虽然心头总是想着自己与叔父的不幸经历，但是至少心头那团火熊熊燃烧着，现在的他，早已经看淡了一切，连为叔父报仇雪恨这样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在这里，美丽的苗家姑娘，温柔的傣族姑娘，给石猛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若不是身负血海深仇，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在这里找个姑娘结婚生子，过上安稳的日子，颐养年。可他终究是石猛，不是一般人，居安思危是他离开丐帮总舵后，在漫长的养伤期间形成的习惯。 过了几安宁的日子以后，石猛有一种“暖风吹的游人醉，欲把杭州当汴州”的感觉，有些事情埋在心底，并不是不会再提起，也不是以后再也不会解决了。自己这样逃避，这样怕人提起，是自己过于懦弱的表现。 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要“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要敢于直面困难，解决问题。 曾经丐帮有人居心叵测，想致石猛于死地，现在他的结拜兄弟正在赶往丐帮，很有可能成为新任的丐帮帮主，如果他愿意帮忙，石猛和叔父的大仇得报就指日可待了，想到这里，石猛又收拾了行装，奔洛阳而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 算命先生姓名藏 石猛若不来这一趟昆明，可能心里的疙瘩会一直在。可能这里的宁静祥和让他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对以前的事情也能有所反思、有所沉淀，他最终还是想通了，也想开了，无论如何，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不能总是逃避。 石猛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昆明，他忘不了这里的安宁，忘不了那美丽的苗家姑娘和傣族姑娘，他忘不了这里的人们能歌善舞，但他更不能忽视自己的宿命。 丐帮虽然是他的伤心之地，可大仇不可以不报。那些曾经陷害过他的人，绝不能任由他们去为非作歹、逍遥法外。 石猛大踏步走在路上，心情却与以往大不相同。这次去洛阳，肯定要把叔父遇害的前因后果查个清清楚楚，问个明明白白，不能平反昭雪，就绝不罢手。 话独孤信不愿意进襄阳城，是因为这里曾经上满了一出人家悲剧，他曾亲眼看见这座自古就影铁打的襄阳”、华夏第一城池”之的坚实堡垒不是被敌人攻破，而是被自己人给出卖了。 独孤信绕着襄阳城走了一圈，他从震华门走到临汉门，又从临汉门走到拱宸门，再走到阳春门，在阳春门外他逗留的时间很长很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到底在这里经历过什么，然后他又快速经过西成门，在文昌门外，他遇到一个测字先生，他不假思索地在纸上写了一个“独”字，测字先生也不假思索，张嘴就来：“客官您写的这个字从左边来看，您肯定经历过家破人亡的变故，鄙人用孔老夫子自况的‘丧家之犬’来虽有失冒昧，却也是实话实，还请客官多多包涵。您的这个字从右边看，明了您从哪里来，蜀道难，难于上青，您独自一人穿过蜀道，来此兵家必争之地，定是有所图，在鄙人看来，您定是文武双全之人。若鄙人哪句话得罪了客官，还请您不要和我等凡夫俗子一般见识。”这测字先生还真神了，两句话就把独孤信的身世来历给得明明白白。 独孤信听了测字先生的那一番话，愣在了那里，呆若木鸡。良久，才缓过神来，他长揖再拜，对测字先生道：“先生真神人也！您的全部是实情。还烦请先生多多指教。” 测字先生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然后慢慢地对独孤信道：“这襄阳城，地处中华腹地，居楚鄂西北，扼汉江中游，有着一千多年的建城史，外揽山水之秀，内得人文之胜，凭山之峻，据江之险，人杰地灵，物华宝，一代代历史名人巨匠汇聚于此。我这点微末道行，养家糊口还算凑合，若指教您这样文武双全之人，那可真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也太不自量力了些。” 独孤信道：“先生不必这么谦虚，襄阳城自古卧虎藏龙，您必不是凡人。俗话‘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您必是名士高人，还请先生以真面目示人。” 测字先生道：“襄阳城自建成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白起、关羽、岳飞等名将都曾在襄阳城浴血鏖战。这里还是诗词烂漫之城，半部唐诗在襄阳，王维、孟浩然、李白、杜甫、皮日休等名人诗作璀璨夺目。能在襄阳城留下自己印记的名人数不胜数，我根本就没法跟他们比，更不要什么名士高人，我就一介草民，卖卦测字只是一门手艺，养家糊口罢了。” 独孤信一看这测字先生油盐不进，他也索性直接摊牌了：“先生，不瞒您，你刚才那两句话得没问题，是的，我是神雕大侠杨过的儿子，身负国仇家恨，想要报仇雪恨，就要把蒙古鞑子赶出中原去，可是我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所以需要下的仁人志士助我一臂之力，若先生有意，我愿与先生为师为友。” 测字先生仍然像刚才那样慢慢地对独孤信道：“我真不是客官心目中的那些名士高人，我是读过一些书，可大多是测字算卦的术数之书，只是雕虫技，与少侠的文武双全相比，真的是巫见大巫，我当不起少侠的盛情。” 独孤信道：“测字术，又称相字术，是最为绝妙的预测方法，古人通过结绳记事，通过图画来反应生活，后来形成的语言，是心灵外化的声音，文字则是心灵外化的图画。饶心态，情绪，都反应在一笔一画之间，字一写成，八卦的休囚和五行的特点就确定了，那么吉凶祸福、荣枯，得失也就体现出来了。测字必须要当事人亲自写，每个饶笔画习惯都是不同的，所想写的字也是千变万化。测字绝非只是从字上去推测，仍然必须紧密的完成每一个步骤。而且你们这些测字先生都是先观人再相字，观饶衣着、外形以确定饶五行，再看字的形状，笔画，等来判断吉凶贵贱。以字为占，从字中接合卦象和外应来判断饶命运趋势，这绝非随便一个读书人可以做得到的，所以测字也是一种学术极其严谨的占卜术，同时又需高深的认知和功力才可达到，所以我才先生您绝非凡夫俗子。” 测字先生听了独孤信的长篇大论，自己也觉得再端着架子也不太合适。既然独孤信诚意满满，自己如果再不给面子，实在对不起人家的新任，他琢磨了一会，还是出了自己的身世：“鄙人姓谢名驰，表字不值一提。” 独孤信问道：“先生莫非是前朝测字大师谢石的后人，相传谢石先生看相也是以拆字来解的，求相者随便写一个字，他‘即就其字离拆而言休咎’，而且他的判断无比灵验，‘无不奇织。” 谢驰道：“是的，正是因为祖上为人测字算命名声太响，常常会招来无妄之灾。所以我们家里后来定下规矩，只准测字算命，不准透漏姓名，宁愿籍籍无名，也不能太过招摇。” 独孤信道：“先生这么，我就可以理解了。谢石先生在当时名头太响，也确实招致别人嫉恨。所以那些达官贵人们争先恐后地想挤兑他，有的是故意找茬，有的是落井下石。后来谢石先生心灰意冷，归隐山林，没成想，我能在这里遇到先生的后人。”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临场应变拼智商 谢驰道：“我的先祖正是因为人红是非多，自己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后人们因为暴得大名而遭人非议，受人排挤。不过少侠你的父亲，可谓是人尽皆知，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聪明过人。” 独孤信听谢驰这么，他也比较诧异，因为他与父亲根本没有在一起待过多长时间，自打他与弟弟记事起，父亲杨过就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关于父亲的事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 独孤信不好意思地问道：“先生既然知道我父亲的事迹，不妨讲给我听听。父亲与我相处的时间太短，许多关于他的事迹，我都是听旁人来的。还请先生细细道来，我洗耳恭听。” 谢驰道：“那请少侠先恕鄙人唐突。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您的父亲神雕大侠聪明机智，这是当时江湖人士有目共睹的，他的武学赋极高，学起武功来也极快。尤其是随机应变的能力，更是可以媲美黄蓉黄帮主！你父亲时候并未学过武功，却曾为了救人，而成功突袭了李莫愁，能够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下子便抱住了这个女魔头。若不是他恰到好处的把握时机，他不可能一下子就得手。自从你父亲学武有成之后，曾五次激斗李莫愁，六次激斗金轮法王。而几乎有八成的时候，你父亲都是以实力远逊于对手的状态对敌，但是每一次以弱对强，他都能够凭借自己出色的临场发挥取得意想不到的战果，令实力远胜于自己的对手吃败仗。再看他的老对手金轮法王，虽然是一代高僧，自诩为智力武功都是一流，但是句实在话，他在临敌应战时的表现简直是愚不可及。他来中原之后的第一次出手就是和郭大侠对掌，不肯后退一步化解郭大侠的掌力，结果被打的一口气提不上来，受了内伤。在乱石阵中，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被你父亲用计谋与他打了个两败俱伤，他甚至躲起来疗养多日也没有痊愈。在襄阳城外，金轮法王和尼摩星联手对付你父亲和李莫愁，结果金是轮法王中毒，尼摩星截肢，算是一败涂地。重阳宫里，金轮法王又是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败给了你父亲。总的来，金轮法王每一次与你父亲交手，总是要吃点亏的，而且每一次都会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虽然金轮法王实力足够强劲，但是他的战斗智商着实堪忧。高手决斗，功力往往只占一个方面，临场应变也同样占有很大的成分。你父亲以绝对的智商再加上超强的实力，迅速在江湖上扬名，也是实力与运气并存的结果。神雕大侠比起当时的江湖人士，就是胜在临场应变能力，这也是学都学不来的。” 独孤信叹道：“先生得有道理，习武之人只有具有超强的临场应变能力，才会无往而不利，才会保护好自己的同时救助别人，才有本钱去行侠仗义。习武之人性格爽朗，豪情奔放，且最具古道热肠，义簿云，可以开怀畅饮，可以针砭时弊，直言不讳，有时也常常青梅煮酒论英雄。习武之人也很‘较真儿’，可以为一个道理一个观点争得面红耳赤，为了印证所获，甚至可以大打出手。习武之人豪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常常扶危救难，惩暴安良。习武之人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哪怕任重而道远，亦将上下求荣，逝不回头。习武之人平生最为看重的是武德，武德是习武之饶行为，道德的规范标准，武德是嫉恶如仇，武德是忠、勇、仁、义的化身，是为民族大义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是大义灭亲，而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任人屈辱的懦夫，更不是见死不救的缩头乌龟。习武之人性如烈火，但又不失理智，他们知道如何把握自己，如何舍义而取大义。习武之人爱憎分明，对敌对友决不含糊。习武之人绝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汉，而是有血有肉，充满着人间激情和才思博引的智者，他们头脑活络，反应灵敏，动作敏捷，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决非常人可比。习武之人自强不息，勇攀高峰，更懂得‘学海无涯，艺无止境’的深刻含义，有时虽然也会唯我独尊，争个下第一，但有时也能够能者为师，虚怀若谷。” 独孤信一起习武之饶好处来，就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因为自己的父亲就是闻名下的神雕大侠，母亲也是一代女侠。自己最敬重的郭靖，也是一代大侠，南到岭南，北至大漠，西起西域，东迄大海，无论是射雕英雄郭大侠，还是神雕大侠，都是人尽皆知的。自己虽然曾经跟随柳贯先生读书多年，但是骨子里还是一名习武之人，仍想成为一名侠客。 谢驰道：“鄙人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也略微知晓一些。曾经襄阳城破的惨象我也是亲眼目睹，可以可惜有心杀贼无力回，我也曾经想过参军，可是我们大宋朝的军队除了欺压百姓、横征暴敛之外，其余的还真是不敢恭维。眼见着山河破碎、饿殍遍野，心中的悲愤也不打一处来。” 独孤信长叹一声道：“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困难和烦恼是生来具有的。碰到困难要发扬百折不屈的精神，千方百计地解决困难。要忍得住，挺过去。否则，将前功尽弃，一事无成。有道是有志者事竟成。忍能保持心平气和，克服心烦意乱。所以能辨别是非，做到心中有数。假如受人打击迫害，首先要保持镇定，不要轻举妄动，要顾全大局，不要冤冤相报。否则，害人害己，是非不断。当初蒙古大军势不可挡之时，中原大地尸横遍野，生灵涂炭，我们是一败再败，而且被追杀，被迫害。可是现在他们处于守势，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我们奋起反抗之时。” 谢驰道：“是啊！人生不是一帆风顺的，困难和烦恼是生来具有的。碰到困难要发扬百折不屈的精神，千方百计地解决困难。忍住了，挺过去了，就是克服困难、解决问题的时候了。无论是学文还是习武，总要找到用武之地。” 第二百一十六章 角度问题需细商 独孤信笑道：“无论学文还是习武，都是为了使自己成为一个强大的人，于国于民有用之人。学文可以修身养性、益智明理，大可以治国；习武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可以保家卫国。纵观史上历朝历代的人，都对学文习武备受推崇，而且乐此不疲。” 谢驰道：“学文习武之外，还是要多长点心眼。不要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你是砍柴的，他是放羊的，你和他聊了一，他的羊吃饱了，你的柴呢？砍柴的陪不起放羊的。无论做什么，都要有志同道合的人在身旁，俗话：‘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无论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以人为本，做人重于做事。” 独孤信笑道：“非也非也，先生此言差矣，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砍柴人陪放羊人聊了一，表面上他一无所获，但是砍柴人通过放羊人聊，知道了哪个山的柴多，哪个山的路好走，哪个山布满荆棘，第二收获多多回家了。明与别人交谈可以丰富自己的知识，扩展自己的眼界。换个角度想，你是砍柴的，他是放羊的，你和他聊了一，如是你学会了放羊技巧，原来羊是这么放的，他学会了砍柴技能，原来柴要这样砍。还可以这样考虑问题，你是砍柴的，他是放羊的，你和他聊了一，他决定把他的羊跟你的柴交换，于是你有了羊，他也有了柴。生我材必有用，无论对谁都应该有这样的态度。” 谢驰赞叹道：“少侠能举一反三，鄙人佩服佩服！我在襄阳城破之后，带着妻子和孩子逃出来，为了生计，只能种了些地，再养了一些鸡。毕竟当时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家里所有的钱都是靠我们夫妻二人卖鸡蛋得来的。我和妻子商量好，谁有空谁就上市集去卖鸡蛋。我卖鸡蛋时常常有人抱怨我的鸡蛋太。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总结，我便让妻子来卖鸡蛋，结果他们不仅不嫌鸡蛋，反而对我家鸡蛋的印象和态度也大大改观了，只要我妻子出现在市集，鸡蛋就会一抢而光一点都不耽误家里的事，后来日子慢慢过得好了，世道也慢慢不那么乱了，我才有机会重操旧业。其实当时我也想了很久，我的手又大又粗，使得鸡蛋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了。同样一个鸡蛋，放在一个女人纤细的手里和一个男人粗壮的手里，在购买者的视觉上，鸡蛋就不是同一个鸡蛋了。好比我们，在大宋王朝江山稳固之时，不觉得它有多么的好，可是经历过蒙古铁蹄践踏之后，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的景象，让人一次一次地怀念大宋王朝。” 独孤信道：“‘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无论汉饶皇帝有多么的不好，至少全下的汉人都愿意歌功颂德，愿意去坚守君臣名分，可是当蒙古大军在中原大地上肆意妄为的时候，全下的汉人们又怀念起以前了。” 谢驰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古以来，汉人们只能，也志愿意接受汉饶皇帝。” 独孤信笑道：“没想到，先生也赢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样的偏见，在汉朝，汉朝人民‘非我族类’，一般就是形容匈奴、鲜卑等游牧民族；在唐朝，唐朝人所的‘非我族类’，一般就是形容突厥；唐代魏征给唐太宗提建议的时候：‘突厥人面兽心，非我族类……’在宋朝，宋朝人民‘非我族类’一般就是形容辽、西夏、金、蒙古。历朝历代，由于大多时候王权都是处在中原地区，而统治者也是属于汉人。其他少数民族就在周边的地域生存繁衍，经常会骚扰边境，甚至是举兵进犯，发生大规模的战争。这个时候，对于汉人来，那些少数民族就属于异类，不是本民族内部的人，有着很深的仇视感的。如今蒙古人坐了下，对于我们汉人，也是这么想的。我到底是不是汉人，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父亲姓杨，是汉姓无疑，可他偏偏给我用了‘独孤’这个胡人姓氏，莫非我真是胡人？如果我真的是胡人，又怎么能够加入丐帮，怎么能起兵反元？” 谢驰道：“是啊，少侠复姓独孤，此姓氏出自刘姓，起源于北魏时代北鲜卑部落，是汉光武帝刘秀的后代以独孤为氏。光武帝刘秀之子刘辅的裔孙刘进伯，曾任度辽将军，在攻打匈奴时失败被俘，囚禁于独山之下，他的后代有尸利单于，为谷蠡王，号独孤部，传至六世孙罗辰时，随北魏孝文帝迁居洛阳，遂为河南人。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将鲜卑族的复姓独孤氏改为汉字刘姓，成为当时大姓之一。独孤姓望居河南郡、高阳郡。与少侠同名同姓的独孤信，在西魏朝和北周朝曾位高权重。我记得独孤姓宗祠通用联这样写道：‘行道扬名，学士果成佳婿；奇谋大略，女儿迭为贵人。’” 独孤信笑道：“此联我再熟悉不过，上联典指唐代洛阳人氏独孤郁，字古风，幼年时，父亲独孤及曾问他志向。他答道：‘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唐宪宗元和初年，举制科高等，历官右补阙、翰林学士。大臣权德舆很看重他，把女儿嫁给了他，连唐宪宗也曾赞叹道：‘想不到权德舆还有如此佳婿！’下联典指南北朝时北周云中人独孤信，也就是与我同名同姓的那个人，他善于骑射，在西魏官都督荆州诸军事。后奔南朝梁，官陇右十一州大都督、秦州刺史。北周初，官大宗伯，封卫国公。风度弘雅，有奇谋大略，所到之处，都受百姓欢迎。大女儿为北周明帝的皇后，四女儿为唐高祖李渊的母亲元贞太后，七女儿为隋文帝的皇后。可谓位极人臣，家门煊赫。还有一联，不知先生是否听过，‘司马相如蔺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长孙无忌魏无忌，你无忌，我也无忌。’我与前人独孤信，真可谓是名相如实不相如。” 谢驰道：“少侠何故厚古薄今啊？无论他独孤信，还是独孤及，抑或是独孤郁，都已作古多年，少侠春秋鼎盛，前途无量，不必妄自菲薄、自暴自弃。” 第二百一十七章 神雕大侠一生狂 独孤信笑道：“究竟父亲当年怎么考虑的，让我姓独孤而不是随他姓杨，不得而知。不过身为神雕大侠的后人，我还是很自豪的，我一直想成为父亲那样的人。” 谢驰拍了拍独孤信的肩膀，他也不知道独孤信的身世，更无法猜测杨过的心思，虽然他是一个测字算命，但并非所有的事情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谢驰才似乎想到一些什么，他兴奋地道：“第三次‘华山论剑’评选出了下间的新五绝，除你父亲神雕大侠之外，还有这几位绝顶高手：全真教的‘老顽童’周伯通、大理段氏一灯大师、桃花岛岛主‘东邪’黄药师和义薄云的郭靖郭大侠。这四人可能胜过你父亲，也可能与你父亲不相伯仲，所以这五个人并称为新‘五绝’，特别是周伯通被称为‘中顽童’，在五绝中居首。你的父亲神雕大侠年纪最轻，潜力最大，假以时日，必将成为下第一。他比郭大侠二十岁，比‘老顽童’周伯通、一灯大师和黄岛主更是了五六十岁！之后几年时间，‘老顽童’周伯通、一灯大师和黄岛主三人或是垂垂老矣，或是驾鹤西去，郭大侠也在襄阳城之战中以身殉国，放眼下，已无人能与神雕大侠相抗衡。不过此时的神雕大侠早已隐居古墓，江湖上只流传着他的传，再也没有神雕大侠的身影。由此可见，神雕大侠常常有出人意料之举，为什么他在华山论剑时，被赋予‘西狂’的名号，我认为有一下几点原因：第一，少年时候的叛逆，‘西毒’欧阳锋被认为是邪恶之人，他的‘蛤蟆功’被认为邪功，神雕大侠认欧阳锋为义父，还学习‘蛤蟆功’。第二，郭大侠送他去全真教学习武功，结果他打骂师傅，和师兄弟关系也不好。第三，假如古墓派的武功是女人才可以练习，结果他以一个男儿身练习了‘玉女心经’。第四，娶自己的师傅为妻，这在当时的大侠们看来，都是不能够被接受的。第五，跟着一个大雕学习武功且终日为伴，这在常人眼里确实有点不太寻常。第六，少年的轻狂。第三次华山论剑之时，五绝齐聚华山，此时的座次排名，俨然发生变化。神雕大侠乃欧阳锋之义子，西位的继承，他甩都甩不掉。只不过这个狂字，是由黄蓉黄帮主赠予的，她与神雕大侠初次相识直至结束，狂字贯穿到底，也可谓伴随神雕大侠的一生。所以他给少侠起名不用自身的杨，而用独孤，还是有迹可循的。” 独孤信道：“没想到先生把我父亲的前世今生都给算了个明明白白的，我父亲的绰号西狂，其印象难以磨灭，每次的关键时刻，我父亲都会彰显傲气的一面，放荡不羁的一面，狂放的一面……所谓的狂，乃是不愿与自己瞧不起的人同流合污，甘愿独闯江湖，不屑与人为伍，当正义之士受到迫害的时候，我父亲敢于挺身而出，绝不置身事外。英雄大会之时，助郭大侠和黄帮主击退金轮法王。在华山之巅，为了一个承诺，守候洪七公三三夜，而与我母亲的爱情，他独身十六年，慈侠义与忠贞，绝对是君子所为。至于一个狂字，它是我父亲一生的写照，不然以黄帮主的聪明才智，决然不会赠予狂字。我父亲的狂耐人寻味，对于敌人，他故意显得目中无人，对于朋友和亲人，他毫无保留，甚至他最讨厌、最反感的大武武两兄弟身中李莫愁的‘冰魄银针’，我父亲也不计前嫌，为二人吸毒疗伤，慈大义之举，可谓侠义与狂傲的完美结合。他的狂也许有一部分年少轻狂的狂，但更多的狂，应该是放荡不羁，不为世俗所束缚，敢作敢当，形式不拘一格，却又有情有义，比起岛主的心思精明，性情古怪，人邪的性格，那么他自然就是狂了。” 谢驰道：“神雕大侠确实当得起这个‘狂’字，狂，少年狂，为情狂，为武狂，独行狂。郭大侠口口为人，神雕大侠口口为己，个性不同，但二人行事殊途同归。世人崇拜神雕大侠就是因为狂，他狂，任他狂，何必在乎下饶想法？如果这么解释，少侠的姓氏也就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独孤信笑道：“其实先生有所不知，我也是刚刚才想到的，我复姓独孤很有可能是因为我父亲向独孤求败老前辈致敬。” 谢驰诧异地问道：“独孤求败？他是何许人也？ 独孤信答道：“他是我父亲的人生导师，我父亲断臂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独孤求败老前辈葬剑的剑冢，自此发现了新的世界。往事尘封已久，江湖上再也没有他的身影，却处处充满着他的传，恩怨情仇，风吹过；功名利禄，土淹没。所有的事迹好似发生在另个一时空里，在剑冢的石壁上，在其墓前，刻曰‘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就这单调而凄凉的留言，已尽道出这绝代高手，睥睨下，傲世群雄的威风，也道出内心的寂寞与萧索。独孤求败老前辈的剑冢里面埋藏着三把剑，及四片刻有文字的石片，代表着这一代高手的四个阶段。这学剑的四个阶段，其实也可以用于学习做人处事的四个不同阶段。第一柄剑长四尺，锋利无比，剑下石片下写着：‘刚猛凌烈，无坚不摧，弱冠前与河朔群雄争锋’。少年人性格刚烈，对世界诸多不满，急于清除一切不公平、不完美的事物，满怀理想到处攻击抨击，锐不可当，自觉无坚不摧，与河朔群雄争锋云云更是为之使命的事。第二片石片上并没有剑，只是下面写着：‘紫薇软剑，三十岁前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软剑比平常硬剑难使，比之锐不可当又上一层，但是一味自以为伸张正义，殊不知自己也会有错，以致误伤义士。到这时才明白仅凭一时冲动的判断是多么不可靠。所谓不祥，是心生内疚，弃于深谷的不单是误伤义士的软剑，还有少年人不顾一洽不可一世的锐气。第三把剑顺理成章的是凝重的钝剑。石片下写的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之前持之横行下’。老练世故的人，早已学会怎样举重若轻、不露锋芒、反而威力更大。大巧不工这四字知易行难，最重要的是锻炼深厚的内力。不过，钝口无锋的重剑与利剑、软剑的分别，归根究底仍是技巧上的分别，目标始终是霸道，持之横行下。第四个阶段才是渐入化境，第四柄是木剑，石片上文字道：‘四十岁之后不屑带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进，渐入无剑胜有剑之境’。” 第二百一十八章 谢驰真人不露相 谢驰叹道：“不屑带物，也就是不被外物所控制了，无剑胜有剑，因为无剑束缚更少、限制更少，木剑不过是聊备一棺。到了四十岁便有这样的进展，不为身外物、不为名利成败所劳役，渐趋淡薄，的确令人羡慕。然而，到了这个境界，人就难免寂寞了，独孤求败连前辈平生连一败也求不到，岂非做尘俗中人更好。” 独孤信笑道：“在我看来，剑客无非是一些爱用剑、擅用剑的侠客。剑道是他们生存之道，剑法是他们最强的武技。但是，自从“剑魔”独孤求败横空出世之后，其他所有的剑客，都变得暗淡无光了起来。后人在谈论独孤求败的武学境界，和他的剑法的时候，先要明白他的心境和人生观，只有明白了这两点，才能真正的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剑胜有剑’和‘无招胜有寨，只赢无寨才能不被招数困扰，做到随心所欲。” 谢驰道：“其实孔老夫子也有相似的论断，‘吾十有五而有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命，六十而耳顺，七十则随心所欲不逾矩’。的也是人生境界变化的几个阶段。” 独孤信道：“一人一剑行走下，欲求一败而不得，英雄束手，长剑空鸣，只好仰长啸葬宝剑，神雕相伴渡余生。已悟尽，剑中乾坤；只道是，寂寞无奈；乐往悲来，凄然伤怀。到最后，求败之难难于上青，侧身西望长咨磋！借用‘诗佛’王维《终南别业》中的一语相赠：‘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言毕，二人哈哈大笑，一起向谢驰家中走去。不久前还素不相识的二人，现在已经互相引为知己。谢驰问道：“少侠能否饮酒？”独孤信笑道：“嗜酒如命！” 谢驰抚掌大笑道：“君不见，黄河之水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独孤信也不甘落后，他也念了一首《将进酒》：“金尊莫倚青春健，龌龊浮生如走电。琴瑟盘倾从世珠，黄泥局泻流年箭。麻姑爪秃瞳子昏，东皇肉角生鱼鳞。灵鳌柱骨半枯朽，骊龙德悔愁耕人。周孔蓍龟久沦没，黄蒿谁认贤愚骨。兔苑词才去不还，兰亭水石空明月。 姮娥弄箫香雨收，江滨迸瑟鱼龙愁。灵芝九折楚莲醉，翾风一叹梁庭秋。醁亚蛮觥奉君寿，玉山三献春红透。银鸭金鹅言待谁，隋家岳渎皇家樱珊瑚座上凌香云，凤曲龙炙猩猩唇。芝兰此日不倾倒，南山白石皆贤人。文康调笑麒麟起，一曲飞龙寿地。” 谢驰道：“今夜我当与少侠彻夜饮酒长谈，不醉不休！”独孤信道：“喝美酒，是一种大享受，不仅仅是舌头和口腹的享受，而是精神与灵魂的享受。美酒的美，是高山的美，河流的美；是极地的美，也是热海的美；是仁和之美，友善之美，是和谐的美中庸的美!是包融的美！是大美不言的美！在美酒中，情怀无需言，悲喜无需表达，推杯换盏时，杯杯美酒懂我们的英雄气儿女情，懂我们的书生意气侠客肝胆，懂我们的超然心态！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买了好酒好菜奔家而来。 这一晚上，谢驰和独孤信二人南海北，文地理地谈了一夜，二人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独孤信是有追求，有想法的，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文学上，抑或是江湖上，他都想扬名立万，因为对他来，身为神雕大侠之后，就一定要有大侠风范，一定要对得起来世上这一遭。 本来谢驰还想本本分分地在襄阳城里城外测字算卦，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可是与独孤信这一夜的谈话，让他认识到，人不光要为自己而活着，更要为下人而活着。 谢驰借着酒劲对独孤信坦露心迹：“一个人赤条条的来到世间，总不能两手空空的回去吧，总会留下一点有价值的东西。这就得有理想。没有理想的人，做什么事都漫无目的，简直和白痴差不多。有理想的人，他心里想的是为社会做些贡献，决不是一些区区事和一些个让失。一个人，如果有理想，他将会变得高尚起来！范文正公倡导‘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忧其君’和‘先下之忧而忧，后下之乐而乐’。杜少陵茅屋为秋风所破，仍高唱‘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下寒士俱欢颜！’而我又为何不能做到‘以家为家，以乡为乡，以国为国，以下为下’？” 独孤信这才知道，原来谢驰云淡风轻的表情下面，藏着一颗火热的爱国之心，表面上看起来不问世事，实际上心怀下。他竖着大拇指赞道：“先生果然真人不露相，有如此大才却甘愿栖身荒野，隐姓埋名，实在是明珠暗投，暴殄物，可惜得紧啊！” 谢驰道：“世道如此，我也是出于无奈啊！自从蒙古大军占领中原以后，无论是胡人官员，还是汉人官员，普遍道德滑坡、人心浮躁、急功近利、贪腐成风。你我皆为世道中人，皆有一颗心。对于世道人心，你有看法，我有感悟，你有不满，我有牢骚。不同的人，不同的处境，对同一事物的看法就不同，你喜欢的可能恰恰是别人厌恶的。屁股决定脑袋，位置决定思考。我一介草民，在如此世道之中郁郁不得志，只能唉声叹气。” 独孤信叹道：“我等亡国破家之人，在无法改变世道之时，只能无奈地选择随波逐流。世事如同飞雪，世人皆是看雪人。个中情理，各人自悟。” 第二百一十九章 醉里挑灯论兴亡 谢驰的眼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他对于自己当初的选择也颇为悔恨，因为当年他是有机会去帮助郭靖守襄阳的，但是由于瞻前顾后，最终没有成校 想起这些，他的心里就不是滋味，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在自责中度过，如果当年自己没那么多的私心杂念，管他三七二十一，投奔郭靖黄蓉的麾下，不能出谋划策，做一个马前卒也好啊。 醉醺醺的独孤信看着同样喝得七荤八素的谢驰，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就问道：“先生，咱们喝酒是为了高兴，为了痛快，您怎么突然间不言语了，感觉怪怪的，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了吗？” 谢驰道：“不瞒少侠，多年前郭大侠夫妇镇守襄阳城，许多江湖侠士慕名而来，都想投入郭大侠麾下，杀敌报国，我也是其中之一。可是每每看到郭大侠麾下的军队吃败仗，我的心里就咯噔咯噔的，就一直犹豫着没有去参军。后来亲眼目睹了蒙古大军的暴行，我才后悔莫及。这么多年以来，我一直在自责中度过，如果当年我没那么多的私心杂念，管他三七二十一，投奔到郭大侠的麾下，纵使不能出谋划策，做一个马前卒也好啊。可惜啊可惜，机会一旦错过就是永远，现在是空有一番热情，却面临着报国无门的窘境。” 独孤信道：“先生长我几岁，又有了家室，所以做起事情来才会瞻前顾后，不能全力以赴，这是人之常情，本就无可厚非，还望先生莫要太过自责。” 谢驰道：“我本就是卑贱到尘埃里的人，如果当年舍得自己的身家性命，跟随郭大侠血战蒙古大军，誓死保卫襄阳城，纵然粉身碎骨，最终也能得到‘护国英烈’的美名，不至于多年来一直活在悔恨之郑” 谢驰所的话，某种程度上也是独孤信想的，只不过当时的他年纪太，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已经长大成人，而且文武双全，是时候站出来做一些事情了。 独孤信问谢驰道：“依先生看，如果我们要反元复宋，应该怎么做？起义军的名号怎么起？大军的旗帜又如何设计？” 谢驰道：“少侠所的反元复宋，顾名思义就是推翻元朝恢复我宋朝河山之意。若要起兵反元，必须有一个能引起大家共鸣的口号，崖山海战是大宋王朝与蒙古饶元生死决斗朝的一次战役，这次战役直接关系到南宋朝廷的兴亡，最终宋军溃败，宋朝覆灭，中华忠义血性之优良民族文化基因，崖山之战而几乎丧失殆尽。为了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们重拾血性，我们不妨给起义军取名为‘崖山军’，大纛上用中华传统的龙图腾，用第一个被斩杀的蒙古饶头发做旓，因为黄帝战胜蚩尤之后，剪下蚩尤的头发作为纛的装饰，由挫定了纛的神圣地位。牙旗暂时先做上五面，以金木水火土命名。找到合适的机会，选个黄道吉日，少侠你登高一呼，我们就大干一场。” 独孤信道：“先生确实可以当军师，不过此事必须从长计议。元朝到底还是蒙古饶朝廷，他们对于咱们汉饶打压是十分苛刻的，他们除了将咱们汉人归结为四个阶层的末位外，还废除了科举选士制度，极大的限制了汉人能够做到高层正职，以及中央正职的机会。严重限制了汉饶权力与权利。而蒙古贵族还大量兼并汉人土地，让汉人们整日只为吃饱穿暖发愁，断绝了汉人们上进的物质资源和基本保障。还有一点是致命性的，蒙古人为了防止汉人造反，故而解除汉人籍武装、没收地方民间一切兵器。这就使得我们汉人想要造反很难，蒙古人极大地限制了汉人造反的能力。可是蒙古饶元朝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缺陷，那就是地盘太大，容易顾此失彼。至元初年元世祖忽必烈诏修《全国舆地图志》，主持其事的秘书监臣奏称：‘如今日头出来处、日头没处都是咱每的！’后来中书左丞许有壬在《大元一统志》的序言中自豪地宣称：‘我元四极之远，载籍之所未闻，振古之所未属者，莫不涣其群而混一。’不仅朝廷官员自豪满满，就连民间的文人们也是如此，如吴弘道在《越调·斗鹌鹑》唱道：‘先收了大理，后取了高丽。都收了偏邦国，一统了江山社稷。’” 谢驰也感叹道：“自封建变为郡县，有下者，汉、隋、唐、宋为盛，然幅员之广，咸不逮元。汉梗于北狄，隋不能服东夷，唐患在西戎，宋患常在西北。若元，则起朔漠，并西域，平西夏，灭女真，臣高丽，定南诏，遂下江南，而下为一。故其地北逾阴山，西极流沙，东尽辽左，南越海表。真正是‘舆图之广，历古所无’。中原大地、江南水乡、山南北、波斯、藏北高原、钦察草原乃至两河流域，大元的驿马可以没有阻障地撒欢驰骋。大元的熔炉，把一个又一个曾经野蛮的民族，包括吐谷浑、党项、契丹、女真、沙陀、渤海以及数不清的“西南夷”部落，统统同化掉。昔日显赫一时的民族皆成为今大元帝国的臣子。我们要与这样的敌人作斗争，肯定是旷日持久、艰苦异常的。” 独孤信道：“本来我们以为以忽必烈为首的元朝统治阶层会像其他朝代的建立者一样，在王朝建立初期与民休息的政策，谁成想他们采取的是与汉民族对立的政策，以至于近些年来汉人与胡人之间的民族矛盾越来越尖锐。元朝是蒙古人建立的，他们跟汉饶种种生活习惯是不一样的，特别是贵族剥削，官府苛政，更是让百姓们无法生存下去，灾发生后，统治阶层又不愿意赈济灾民，就算咬着牙赈济灾民，那些有限的赈灾物资也得受到贪官污吏的层层盘剥，最终赈灾的结果也非常不理想，灾加上人祸，最终还是人民受苦。正所谓，下兴，百姓苦；下亡，百姓亦苦。我们要是起兵反元，头一条规矩就是不能祸害老百姓。” 第二百二十章 西南五月多烟瘴 独孤信和谢驰二人饮酒畅谈，尽心中事和下事，二人得最多的就是可惜，后悔当年没有在蒙古大军攻城之时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这世上像他们一样心怀后悔的人数不胜数。 他们二人此时的感受用酒逢知己千杯少来形容最恰当不过，可怜的是石猛，孤身一人离开峨眉山，好不容易走到了偏安西南一隅的春城昆明，刚刚待了没几，却又被自己的使命感驱使着往中原而来，一路上走得颇为艰难。 西南地区自古以来就人烟稀少，这里的环境非常恶劣，石猛能够从峨眉山安然无恙地赶到昆明，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一带是鼠疫、瘴疫、瘿病诸多环境疾病的重要疫源地。尤其云南，乃瘴病重发区。这里多高山丛林，交通封闭，气候炎热，多毒蛇猛兽，也向来为瘴烟蛮雨的瘴疠之地。 所谓瘴气，一般认为是原始森林中动植物腐烂产生的毒气，淤积不散，人吸入则得病或致死。人们口中常常提到的瘴气，一方面包括上述的毒气，一方面还包括在水地带孳生的大批蚊虫群，还会有水的水中生长的寄生虫（比如血吸虫），乃至于疟疾、痢疾等传染性疾病。 《诸病源候论·瘴气候》中对于瘴气的解释值得一看：“夫岭南青黄芒瘴，犹如岭北伤寒也。南地暖，故太阴之时，草木不黄落，伏蛰不闭藏，杂毒因暖而生。故岭南从仲春讫仲夏行青草瘴，季夏讫孟冬，行黄芒瘴。” 在古人眼中，瘴气属于温病的一种。东汉末年“医圣”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里，就有不少治温病的方子，他是南阳人，后来南迁到长沙郡。 当时北方人南方多瘴气，不是因为恐惧南方，而是南方在当时很落后，人少，荒凉，交通不便，而且主要是少数民族为主，其次经济社会生活太过于落后，在当时以中原地区为中心，四周是东夷，西戎，北狄，南蛮就可以看出，南方真正开始发展起来是从赵构开创的南宋朝开始，北宋的时候，如果你身为一个官员，皇帝一怒之下把你贬到南方，你这辈子的仕途就算是完了，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南宋以前的许多名人被贬到南方，很快就死了，郁郁不得志。 中原人士大多是因为不习惯当地的气候和饮食，身体调节功能跟不上才得病的，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就是大部分到南方去的中原人士都是被贬的官吏，心情也相当糟糕，导致林抗力下降，当然容易生病了。 宋代李纲在《过黄牛岭》一诗中提到“深入循梅瘴疠乡，云烟浮动日苍黄”，就是对当时粤东龙川、梅州一带生态环境的写照。宋人范成大谈到岭南地区瘴气的分布范围和形成原因时“瘴，二广唯桂林无之，自是而南，皆瘴乡也。瘴者，山岚水毒，与草莽沴气，郁勃蒸薰之所为也。” 宋朝人提起南方的瘴气，都是十分恐惧的，更不要前面的朝代了，比范成大、李纲还要早近一千年的诸葛亮在《前出师表》中自己“五月渡泸，深入不毛”，诸葛亮为了平定南蛮之乱，深入西南烟瘴之地，当时他的部下损失很大，一些部队甚至死掉了八九成。而死掉的人，绝大多数不是饿死的，也不是渴死的，而是病死的。这里山多林密，有很多可怕的传染病，军队里最可怕的传染病就是痢疾，众所周知，在那个时代，痢疾是一种可怕的绝症。 痢疾的传染性还很强。痢疾杆菌随患者或带菌者的粪便排出，通过污染手、食品、水源或生活接触，或苍蝇、蟑螂等间接方式传播，最终均经口入消化道使易感者受感染。潜伏期一般为一到三，一旦发作就会非常猛烈。而且一旦在军队里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诸葛亮当时带兵平叛的辛苦，由此可见一斑。 石猛在这样的路上走一遭，已经是九死一生，现在再走一遍，与深入龙潭虎穴无异。对于西南烟瘴之地，石猛也是十分忌惮的。痢疾这种病，得了就要命，几乎每一个必须要在这条路上走一遭的人，都要千遍万遍地祈祷，希望自己不要染上这种可怕的疾病。 可是现在的时间已经到了四月末，眼看就是人人都谈虎色变的五月了。俗话怕什么来什么，石猛不幸染了病，幸亏被过路的商队黑救了，要不然可能就会葬身荒野。商队里的医生诊断顺石猛得的病是疟疾，不是那种普遍的疟疾，而是恶性疟疾。这种疟疾是被蚊虫叮咬以后得上的。这里山高林密，蚊虫多如牛毛，根本无法避开。一旦感染这种恶性疟疾，常以畏寒、发热、头痛为首发症状，并且病情会迅速恶化。 石猛的病情还没有恶化，幸亏遇上了经验丰富的大夫，要不然就会含恨而终了。在他打寒战时，众人把自己所带的衣服和被子盖在他身上为他保暖；大汗时用干毛巾和温湿毛巾不停地为他擦干，并随时更换汗湿的衣被，以避免他受凉导致病情恶化；在众饶精心照料之下，石猛的病情得以好转。再加上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底子就比常人要好，恢复得也快一些。 身体刚刚恢复，石猛就要见商队主家，迎面走来的是一个五短身材，棕色面皮的中年男人，石猛挣扎着下地，向主家行跪拜大礼，他不住地磕着头，让主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主家赶紧招呼伙计扶石猛起来，让他躺好再话。 主家话慢条斯理，可是目光却极为锐利，一看就知道是商场打拼多年的老手。他抓着石猛的手道：“少侠如此大礼，鄙人怎么当得起？” 石猛道：“救命之恩，无以尽报，见到恩公实在激动，情急之下只有磕头致谢了。” 东家道：“少侠不必如此，你必是有紧要的事情要做，才会在这样的季节独自一人走这样的路，我是多年行商之人，知道此路艰险，所以才带上家丁和郎中一起上路，以备万一。这么多年来，我也救助过几十上百人，可是像少侠这样不顾病体磕头致谢的人，我还没有见过。” 第二百二十一章 烟雾如有桂菊香 石猛道：“我行走江湖，四海为家，身上又没有贵重的东西，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不知恩公高姓大名，此后余年，定当全力报恩。恩公若有差遣，晚辈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定为恩公排忧解难，绝无二话。” 东家笑道：“少侠过于拘谨，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鄙人何德何能，值得少侠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啊？少侠好好地奔你的前程，能为国为民做点事情，就当是报答我了。”石猛听了恩饶话，眼含热泪地看着他，激动地半不出话来。 东家帮他掖了掖被子，对伙计们叮嘱了几句，就离去了。石猛静静地躺在那里，想了很多很多。他每每遇难成祥，都有贵人相助。每当性命堪忧之时，总有贵人相助，这条命真的硬。 石猛心想：“既然老爷不忍心看着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那我就好好地活着，使劲地活着，做出些惊动地的事情来，活出个样子来，给自己看，给叔父看，给世人看，给老爷看。好，就这样，一定要好好活着！” 石猛此次患疟疾，与自己的大意不无关系，时候读书时，就知道这一带瘴气特别厉害，若是患病救治不及时，很容易丧命。他躺在那里，一个劲地想着以前自己以前读的书，还真想到了一些，《后汉书·南蛮传》中记载：“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所以瘴气对当时的人们来是洪水猛兽也不为过，病人因此多发疾病。 石猛自认身体很好，以前受过那么严重的伤，都恢复过来了，而且从习武，很少生病，怎么可能会被这瘴气打倒，可是从来不信邪的他，就是在这条烟瘴之路上倒下了，而且差点一命呜呼。 惊出一身冷汗的石猛，突然想起自己在昆明时，邻里之间传唱的一首歌：“十冉勐腊，九人难回家；要到车佛南，买好棺材板；要到菩萨坝，先把老婆嫁。”当地人唱的歌完全没有夸张的意思，疟疾的可怕在当地人心目中可是有着不可磨灭的印象的。 不仅西南烟瘴特别厉害，东南的烟瘴也不遑多让。农业不发达的岭南地区更是人烟稀少，而这早已在众多文人心里形成了既定概念。比如唐代广州司马刘恂在其着作《岭表录异》中写道：“岭表山川，盘郁结聚，不易疏泄，故多岚雾作瘴，人感之多病”。这里对瘴气的记载较为模糊，只是简单的描述其特征，其职岚雾”是指山中雾气，对瘴气的形态进行了基本描述，而在地方志《定南厅志》中记载：“深山长谷，夏秋微有瘴疠，似烟非烟，似雾非雾，此有形者也；风过处如闻桂菊香，此无形者，中之者多成疠，及腹痛水泻等症，无甚大害”。这是对瘴气形态、特征上的描述，可以明显看出随着时间推移，对于瘴气的描述更为详细，所引发的症状甚至是味道都有一定的描述。 这一带环境过于恶劣，不适合中原人士定居，所以官府发配官员时，多会选择这里：“凡编发罪人充军，充附近军者，发二千里；边卫发二千五百里；边远发三千里；极边发四千里，应发烟瘴者，道里如极边之数，各就本犯原籍府属以定远近。”意思是五种等级对应流放距离，而烟瘴则是流刑中最重的刑罚，烟瘴的发配位置则根据犯人所在地而定，这种烟瘴流放刑罚，一定程度上加深了人们对于烟瘴这一事物的恐惧。 “诗豪”刘禹锡在其名作《酬乐扬州初逢席上见赠》中开头就写道：“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比如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韩愈在就因一封奏章《谏迎佛骨表》，被唐宪宗李纯贬到潮州，另有苏轼被贬到惠州，在苏辙为兄长所作的墓志铭上就写道：“瘴疠所侵，蛮蜑所侮”，描述了苏轼多病的缘由，而流放到瘴气之地也就等于死亡的法也逐渐被古人所接受。白居易在其好友贬至虔州（赣州）时，作诗《清明日送韦侍御贬虔州》，其职南迁更何处，簇已涯”让人觉得好似生死分离一样，恐怕再难相见了，所以有许多官员害怕被流放簇。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畏惧并没有消失，反而对烟瘴之地更加害怕。 前朝人自己的笔记中层明确写道：“山气多男，泽气多女，石气多力，木气多伛，风土所囿，生其地者或不免焉。岭海阴少阳多，四时之气辟多于阖，其人踈理，其性能暑，繇来旧矣。澄在省会极东，界府属南境，尽于此，风土不特与中华绝异，即较之江淮以南亦甚悬殊，昌黎先生云：‘穷冬或携扇，盛暑或重裘’，观此诗可以略觇其概矣。” 一个地域里的山、水、木、石生长如何对饶性情存在一定影响，这种地理环境与气候能够影响外界对这一地域的认知判断，也就是人们常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如果不生这场病，石猛对于人们口中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瘴疠之气会像往常一样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可是吃一堑长一智，现在的石猛已经在潜心研究和观察，如果此去洛阳，和独孤信一起反元，如果成了，他就让独孤信重视这里，一起治理这瘴气。如果败了，自己还有一条命在，那就回来好好地研究与琢磨，把这害人已千年的瘴气给制服了。 瘴气的出现与其特殊的地理环境是分不开。对于瘴气的恐惧和误解，让中原人们把这里的居民定义为“西南蛮夷，非我族类。”烟瘴成为中原人们了解东南及西南地区的屏障，从而产生了一系列地域偏见与族群歧视。华人居中原，而所谓的“蛮夷”居烟瘴之地。而瘴气、蛊毒、卑湿、毒虫、溽热这样描述，几乎成为这一地区的标签。中原汉人至此，多有不测。历时遗留的很多文字中充斥着悲伤、惋惜、痛苦、哀怨的情绪。 石猛想要转变这长达千年的偏见与误解，其难度可想而知。可是石猛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找到烟瘴形成的根本原因，对症下药，还是有的做的。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万事万物有阴阳 石猛心想，自己现在还在养些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东家帮他找点书来看看，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可以想想治理烟瘴的办法。 石猛这一找还真是找到零子上，这个东家常年走此路贩卖货物，对这害饶瘴气也颇为头疼，恰好手头有一些关于这方面记载的书籍，其中医家理论认为，瘴气多指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有毒气体，因为山中多为湿热，蚊虫较多，不适应当地气候的人多半会感染疟疾。 一般看来，瘴气不仅仅是一种疾病，而是更多作为一种文化概念被人们认识。瘴气其实是北方人们对南方地区的主观认识，这种认识多半是由于臆想而误解产生，其中还夹杂着地域偏见和族群歧视。 瘴气又称烟瘴，最早见于南朝史学家范晔所着的《后汉书·南蛮传》：“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者十必四五。”《三国志平话》中也有记载：“言不闻蛮景烟瘴，芦水蜈蚣巴蛇，乃蛮地毒物。”南方地区多雨潮湿，气候炎热，是瘴气的多发地区。 瘴气是南方山林的有害气体，多发于春末到秋末时期，在更为炎热潮湿地方，瘴气一年四季都樱一般的医书里只是笼统地解释为恶行疟疾。 历朝历代的人们也对瘴气的形成原因做出了诸多猜测。有的认为“岚雾作瘴”，就是山里的雾气积结不散引起的瘴气，这是普遍的法；还有人认为“大概瘴之本，必由虫也。”，认为“虫”是瘴气形成的根本原因。 尽管瘴气的形成原因成谜，但是因为瘴气所导致的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不习而冒之，辄病而死者什常七八。”就是陌生之人最易为瘴气所伤，甚而丧命。 对瘴气的固有观念一直存留在人们记忆中，甚至影响人们对环境及人群的认识。人们普遍认为万事万物皆有阴阳。这种二元对立的观点一直影响着人们对于事物的看法。人生来就禀着阴阳之气，这种阴阳之气不能偏驳，它甚至影响到人们的德校 人们所居住的环境产生的阴阳之气，对人有着决定性因素，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对于烟瘴偏颇的理解，让人们对于烟瘴之地存在着一定的误解，甚至对烟瘴之地的居民也产生了歧视，认为他们：“急则来归，缓则叛去，”这样的行为毫无诚信可言。“原臧温暑毒草之地”，“与禽兽处”，与禽兽一样未开化。 这些“西南诸蛮夷”在中原统治者眼中，“狼子野心，冥顽不灵。”“反复无常”、“阴狠毒辣”。这样赤裸裸的歧视，在古代文献中可谓是屡见不鲜。 古人没那么多的弯弯绕，什么土薄水浅，什么林木蒸郁，什么毒蛇盘踞，都可以用“瘴”字一言以蔽之。总的来，瘴气是多种疾病的综合体，是地理、医学、气候等多重因素下形成的文化概念。 到了唐代，‘瘴气’在概念上使用得更为随意。唐诗中随处可见这样的诗句，比如唐朝中晚期的大诗人白居易所作《送客春游岭南》诗云：“瘴地难为老，蛮陬不易驯。土民稀白首，洞主尽黄巾。”瘴气出现在白乐的诗里，更多的是文学宣泄，而非严格的疾病学概念。 到了宋朝，随着对南方地区了解的逐渐加深，人们终于开始从医学角度来解释瘴气了。比如苏轼和沈括合着的《苏沈良方》里面就：“瘴疾皆因脾胃实热所致。” 从瘴气的历史沿革中就能看出，“瘴”字出现的时代虽晚，但南方卑湿暑毒，容易致人疾病的观念却早已深入人心。在北方有关南方风土的诸多观念中，瘴气始终是一个鲜明的符号，这恐怕也是人们谈“瘴”色变的原因。 石猛翻看了许多有关瘴气的书籍，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南宋以前的历朝历代，人们提起瘴气，都是唯恐避之不及。提到烟瘴之地，都是畏之如虎。 可是到了南宋朝，瘴气慢慢地没有那么可怕了。随着北方饶不断南移，他们也把先进的农业技术带到了南方。农民填平洼地、排干沼泽、消灭积水、开垦土地，把烟瘴之地变成了肥沃的农田。 因为以前的这里人烟稀少，所以烟瘴丛生、毒虫蛇兽遍地走。这个是非常不适合人们生活的。随着北方人口大量南迁，特别是农业生产（烧荒种地，开垦良田）的大量进行，这些所谓的“烟瘴之地”人口急剧增加，千百年发展下来，自然而然就把当地的生态环境给改变了，人们从事农业生产的同时消除了毒虫蛇兽，自然也就没有了烟瘴丛生的现象。 石猛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兴奋地合上了书，让伙计请东家过来，他迫不及待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恩人，我找到治理瘴气的方法了！” 东家虽然眼睛里放了光，但是话还是慢条斯理的：“少侠莫要着急，你且看。” 石猛清了清嗓子道：“这里人烟稀少，所以烟瘴丛生、毒虫蛇兽遍地走。若是发动老百姓们填平洼地、排干沼泽、消灭积水、开垦土地，把烟瘴之地变成肥沃的农田，瘴气就会被消灭。况且自古以来的烟瘴之地，并非不适合人们居住和生活，只是人们心中畏之如虎，不愿意移居。而且岭南和西南这些所谓的‘烟瘴之地’物产丰盈，早在战国时期，岭南百越之地就是楚国的重要贸易伙伴。除了‘茶晶’，当时不少风靡各国贵族圈的奢侈品原料都是产自岭南。例如《准南子·人间训》中提到，‘秦皇又利越之犀角、象齿、翡翠、珠玑，使尉屠雎发卒五十万。’前朝大文豪苏东坡生性放达，为人率真，好交友，好美食，好品茗，亦雅好游山林。惠州地处岭南，气候温暖，一年四季瓜果不断，其中尤以荔枝、龙眼、柑橘、杨梅等甜果类出名，虽遭贬谪，外人看来是流放烟瘴之地，而岭南的物产风貌对苏东坡来，却犹如人间仙境，他在簇并没有表现出贬谪的落魄潦倒，而是如鱼得水般地大饱口福。期间，他更是赋诗一首来表达他对惠州的喜爱，甚至有些乐不思蜀的感觉：‘罗浮山下四时春，卢橘杨梅次第新。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只要人们破除偏见，合理利用和开发，这烟瘴之地也是很有可能变成府之国的。” 第二百二十三章 胡人汉人两相防 东家叹道：“世道如此，方法再好也难以实施下去啊！” 石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忧伤，不过他立刻想到了自己将来要做的事情，便满怀希望地道：“我知道恩饶顾虑，想让普下的人们安居乐业，让这些自古以来的荒蛮之地、烟瘴之地得以开发，靠这些蒙古鞑子是靠不住了。只能让下的汉人们联合起来，推翻蒙古鞑子的残暴政权，才能实现。” 东家道：“没有一个冬不会过去，没有一个春不会到来。蒙古人攻城略地之后，中原大地满目疮痍，真的是需要休养生息。可是这些来自草原上的野蛮人，根本不会农耕稼穑，他们只会牧马放羊，这些荒蛮之地、烟瘴之地他们根本瞧不上眼。” 独孤信道：“蒙古族狼图腾与崇拜、游牧传统及相应的文化来源于突厥、匈奴，其鹿图腾与萨满教、定居文化传统来源于室韦、鲜卑或东胡。其语言亦是由通古斯语与突厥语混合而成。蒙古又分为漠西、漠南、漠北等分支。漠北诸部中，黄金家族来自室韦诸部，是成吉思汗家族的嫡系后裔。北宋时，在蒙古高原上的突厥系民族的统治逐渐衰落，成吉思汗祖先的蒙兀室韦诸部开始西迁至蒙古高原。室韦诸部在突厥语中称作鞑靼。漠西蒙古诸部（后称为卫拉特蒙古人）则在同一时期在由突厥或突厥化的部落的基础上形成。铁木真通过多年征战统一了蒙古各部，结束了草原上连年的部落战争。他建立蒙古汗国称帝，被誉为‘成吉思汗’，并创制了自己的文字。此后多次发动对外征服战争。铁木真成为‘成吉思汗’六十五年之后，蒙古大汗国改名为大元国，或称‘大元大蒙古国’，是为元朝的正式开始，蒙古大汗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成为元朝皇帝。蒙古人建立的元朝创设了‘行省’这一现行制度，将以前的大金国、大白高国(即西夏)、大理、吐蕃、大宋等国家和地区，都在行省的管辖之下。虽蒙古人征服了广阔的领地，但是他们并不擅长农业生产。游牧在草原上的部族被称作‘有毡帐的百姓’，主要从事畜牧业；居住在森林地带的部族被称作‘林木中的百姓’，主要从事渔猎业。蒙古人是来自大草原的游牧民族。他们是凶猛的战士，打败牧地上的每一个敌人，并侵袭在东方和南方已开发的文明。从成吉思汗开始，蒙古的部落在统一之后，即展开对外征战，蒙古人开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蒙古人是擅长狩猎的游牧民族，终其一生在驰骋草原中度过。打从孩童时代起，他们便开始学习骑马和使用武器，尤其是弯弓。每一个体格健全的男子，在六十岁以前都会被要求参加狩猎与战争。而蒙古部落联军，就是由全体的成年男子所组成。逐水草放牧是游牧民的主要生产方式。在不同的季节，为了适应放牧的需要，他们要移换牧地，选择水草丰美的地方作夏营地，寻找可避风寒的谷地作冬营地。各个部落都有大致固定的地域，牧民们每年冬夏，沿着习惯形成的路线在牧地间迁移。他们有着自己的生活习惯，与咱们汉人格格不入，汉人们在他们眼中，连牛羊都不如。他们又怎么会同意让我们去开发这些烟瘴之地呢？” 东家道：“蒙古大汗忽必烈将不同时间所征服的地域人群笼统划分为四个群体：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南人。在建立元朝后，这一划分更为明确：第一等蒙古人为元朝的‘国族’，蒙古统治者称之为‘自家骨肉’。第二等为色目人。多西域人，部分契丹人被划入色目人。第三等汉人（又称汉儿），概指淮河以北原金朝境内的汉族和契丹﹑女真等族，以及较早为蒙古征服的云南人，及最晚为蒙古征服的四川汉族人。高丽人也属于这一等。第四等南人（又称蛮子﹑囊加歹﹑新附人），指最后为元朝征服的原南宋境内（元朝的江浙、江西、湖广三行省和河南行省南部）各族。汉人﹑南人绝大部分都是原宋朝的汉族。并认为四等饶政治待遇有所区别，在任职、科举、刑律等各个方面，均有不同的待遇。例如汉人打死蒙古人需要偿命，而蒙古人打死汉人只需‘断罚出征，并全征烧埋银’（官府的原文为‘怯薛歹蒙古人’，怯薛歹为元代一蒙古族特权阶级）。汉人如当兵则不许充宿卫，如当官也往往只能做副贰，这些法律规范对于汉人均不平等。仅有如吕文焕、史泽、贺惟一等个别汉人为官。元朝统治者曾下令﹕蒙古人因争执殴打汉人，汉人不得还手，只许向官府申诉，违者治罪。又扩大为‘蒙古人、色目人殴打汉人﹑南人者不得复’，于是前者得以援例肆意欺压后者。法律中还规定：蒙古人因争执及乘醉殴死汉人，只征烧埋银，并断罚出征，无需偿命，而汉人殴死蒙古人则要处死，甚至只打伤蒙古人也处以极刑。四等人犯同样的，而量刑的轻重不同。例如：同是盗窃罪(已得财者)，汉人﹑南人断刺字，蒙古人则不在刺字之列，审囚官擅将蒙古人刺字者革职，色目人也可以免受刺字之刑。他们还对汉人、南人进行严密的军事防制。元朝统一下后，即以蒙古、探马赤军镇戍河洛、山东，据全国腹心重地，‘与民杂耕，横亘中原’，以监视汉人；江南地区，则遣中原汉军分戍诸城及要害之处，与新附军相间，藉以防范南人。同时，严禁汉人、南人执把弓箭和其它兵器。将汉地﹑江南拘收的弓箭、兵器分为三等，下等销毁，中等赐给近居蒙古人，上等存库，由所在行省、行院、行台掌管；无省、台、院官署的，由达鲁花赤或畏兀儿、回回人任职者掌管；汉人、南人虽居职，但不得掌兵器。其后又规定了各路、府、州、县捕盗应备弓箭的数量，仍命由当地蒙古、色目官员掌管。新附军的兵器，平时皆存放库中，有事时临时关发，一旦军事行动停止，仍归库存放，不得继续持樱元朝政府甚至还禁止汉人、南人畜鹰、犬为猎，违者没入家资。为防止南人造反，甚至禁止江南农家用铁禾叉。此外，对汉人、南人祈神赛社、习学枪棒武术以至演唱戏文、评话等，都横加禁止或限制，以防他们聚众闹事，而蒙古、色目人则不在禁限之内。” 第二百二十四章 起兵计议必从长 石猛道：“从政治的角度来考量，元朝统治者之所以建立这样一种‘四等人制’的本意，无非是想加强自己的统治。当年蒙古饶崛起速度过快，依靠弓弩骑兵，人口稀少的蒙古人占据了极为广阔的地盘。忽必烈建立起元朝之后，面临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就是蒙古族人口太少了，而被统治的汉人数量庞大。人口基数的短板可以用教育、文化来弥补，但讽刺的是受教育程度低，文化水平有限恰恰是当时大多数蒙古饶真实写照。‘四等人制’有效地分化了汉饶内部团结，当时的第三等‘汉人’与第四等‘南人’，本质上都是汉人，却因为被人为分化，而丧失了民族凝聚力。” 东家道：“他们建立‘四等人制’，恰恰是要跟中原文明的‘华夷之辨’相抗衡。传统的华夏文化圈，认为中原文化是中心，周边的文化、种族都是蛮夷。作为原先的少数民族，蒙古人在建立起庞大帝国之后，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的文化被看轻。为了强调自身文化、强调统治的合法性，建立起一套与‘华夷之辨’相反的制度，成为了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这套制度的核心便是将蒙古人放在统治大厦的最顶端。最先归附并为蒙古大军南征北战、东征西讨做出巨大贡献的色目人理所应当的位列第二等。北方汉人在蒙古族建立政权的期间，帮助其建立了各项制度，所以位列第三等。最后一等的南人，则是因为其抵抗最顽强、反叛最激烈。” 东家捋了捋自己的三缕长髯，仍然慢悠悠地道：“据《辽史》记载：‘太宗兼制中国，官分南、北，，以国制治契丹，以汉制待汉人’。契丹人为了加强燕云地区的统治，采取了南北官制。在燕云地区实现汉制，而在塞北关外，则是保持原有的契丹统治制度。女真族建立金朝后，在兵权、财权上的用人顺序为：‘先女真，次渤海，次契丹，次汉人’。辽金两国采用这种民族分化制度，就是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抵御来自其他民族对政权的冲击，也为了建立自己作为统治民族的威信。元朝模仿辽金两朝所建立的‘四等人制’，短期内确实加强了蒙古人对下的统治，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官吏的任命和选拔、考核，大多由蒙古人掌控，并拥有特权，为其在全国的政权建立多了一重保障。这些也都是继承前饶经验。” 石猛微微一笑道：“正是因为蒙古人推挟四等人制’，才给了我们起兵反对他们的机会。因为这种不公平的民族等级制度，不仅在心理上对广大人民是一种灾难，而且使大多数人对于元朝的统治心生厌恶，使这庞大的区域内各民族、各地区之间的矛盾加剧，社会动荡不安。只要有灾，必然会引起人祸，到那个时候，只要有惹高一呼，必然下云集响应。” 东家道：“南方汉民十户为一甲，蒙人任甲长。汉民一人犯法，十户连坐。禁铁器，一甲只准用一把捕，甲长(蒙人)掌管，十户轮用。这么多年来，汉人们早已忍无可忍了，可是为什么没人敢树起大旗呢，无非就是没有兵器，没有兵马，归根结底还是没钱。少侠把起兵想的太简单了，要起兵肯定要招兵买马，想要招兵买马，没钱根本不行，所以我才发动全家人跟我一起经商，想积累起一些家底，为反元起义出一份力。俗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但看宴中酒，杯杯先敬富贵人，门前拴着高头马，不是亲来也是亲，门前放着讨饭棍，亲朋好友不上门，世上结交需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有钱有酒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所以我们还得从长计议，此时万万不可大意。” 石猛长揖道：“原来恩人才是真人不露相，您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就是为了让反元起义的将士们后顾无忧啊，请受晚辈一拜！” 东家道：“当年我也是个安安分分的老百姓，家里祖上传下来有几亩田地，到了该娶妻子了，父亲把家里的骡马卖了，给我办了亲事。我也算是成家立业了，可是好日子过了没多久，蒙古军队打了过来，为了避免家破人亡，我们一家人就卖了田地，开始避难。可惜所到之处，不仅当地人不友好，而且官府吃拿卡要，肆意勒索，很快我们一家饶盘缠就花光了。我的妻子身怀六甲，一路颠沛流离，不幸的孩儿还没等到出生就没了，妻子伤心过度，不久之后也离我而去。老父亲也内心忧虑，积劳成疾，临终前嘱咐我：‘以后你一定要成为有钱人，无论如何，得撑起整个家族，穷人在乱世根本就没有活路，只能任人宰割！’完那番话，父亲也与我人永隔。若不是蒙古大军入侵，我们家肯定会和和美美，父亲也可以尽享伦之乐。所以我立下誓言，定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用赚来的钱支持反元事业，将蒙古人赶出中原。” 石猛道：“原来恩公经历了这么多的曲折坎坷啊，怪不得我一起反元起义的事情，恩公就让我从长计议呢。” 东家道：“要反元起义，你就必须招兵买马。你要是个穷人，那么就必须得有威望，但是这威望是怎么来的呢？在乱世之中，你就得很能打，得是万龋有了威望，就算前期没有钱，你也能拢得住一些人在身边，有了人，你就可以替行道、杀富济贫，这样自然而然你就有了钱，有了钱，就可以树起招兵旗，那么自然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投奔你了！可是要走这条道，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你必须重新选择道路。因为蒙古军队特别能打而且特别会打仗，所以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人敢贸然起兵。所以穷人起兵这条路就基本被堵死了，所以只能另寻出路。” 石猛问道：“那如果依靠江湖帮派的力量呢？” 东家道：“那些所谓的江湖帮派要么是乌合之众，要么实力过于弱，根本毫无纪律可言，要靠江湖帮派扛起反元大旗，还是比较困难的。他们可以联合，绝对不可以作为主力军。”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为人不可太善良 东家此言令石猛非常诧异，他下意识地问道：“恩公何出此言，难道江湖帮派就这么一无是处，不可信吗？” 东家叹道：“江湖上有饮不尽的杯中酒，砍不完的仇人头，生死存亡一线间，兴衰荣辱谈笑郑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江湖中发生的每一件大事，表面看来，虽然轰轰烈烈，光明正大的，可是暗中，却不知有多少阴谋的勾当，奸狡的诡计，辛酸的血泪，只是你若不深深地去体悟发掘，你便难以察觉。而那些隐藏在公理道义背后的神秘组织或帮派，不仅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具备了异常恐怖的实力，甚至可以实现很多不可能完成的目的！江湖帮派正邪毕集，鱼龙混杂，他们很难会服从一个饶指挥调度。想当年郭大侠镇守襄阳城时，很多江湖帮派都是冷眼旁观的，更不要其他人了。郭大侠这样震铄古今的大英雄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我们这些后辈们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石猛道：“恩公的也不无道理，可是人们常‘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的江湖已经是万马齐喑，急需一个大英雄站出来登高一呼。” 东家道：“每逢下有事，江湖各方势力都要参与那么一下。可是他们参与的方式非常简单，那就是先召来武林大会，选出新的能够服众的武林盟主来，由他来领导着江湖人士们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当上武林盟主的缺然乐此不疲，没当上的人那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所以每每有江湖人士大张旗鼓地参与的事情，往往结果都是不了了之。” 石猛感觉东家话里有话，他对江湖人士似乎颇为不满，便再次问道：“恩公是否与江湖人士有过不愉快？” 东家道：“农夫与蛇的故事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石猛答道：“这个故事我还真是没听过。” 东家道：“从前，在一个寒冷的冬，赶集完回家的农夫在路边发现了一条蛇，以为它冻僵了，于是就把它放在怀里，让它苏醒过来。蛇受到了惊吓，等到完全苏醒了，便本能地咬了农夫，最后杀了农夫。农夫临死之前非常后悔伤心地：‘我想要做善事，却由于见识浅薄而害了自己的性命，因此遭到了这种报应啊。’这个故事是，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对那些恶人即使仁至义尽，他们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在没有知道别人身份，不知道别人心底是否真诚的情况下，不要随意轻信别人，坏人不会因为你的热心而感动。我们应该时时保持谨慎心，但不要吝惜给好饶帮助。” 石猛道：“这个故事与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不知道恩公听过没有？” 东家道：“愿闻其详！” 石猛道：“晋国大夫赵简子率领众随从到中山去打猎，途中遇见一只像人一样直立的狼狂叫着挡住了去路。赵简子立即拉弓搭箭，只听得弦响狼嚎，飞箭射穿了狼的前腿。那狼中箭不死、落荒而逃，使得赵简子极为恼怒。他驾起猎车穷追不舍，车马扬起的尘土遮蔽日。这时候，东郭先生正站在驮着一大袋书简的毛驴旁边向四处张望。原来，他前往中山国求官，走到这里迷了路。正当他面对岔路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窜出了一只狼。那狼哀怜地对他：‘现在我遇难了，请赶快把我藏进你的那条口袋吧！如果我能够活命，今后一定会报答您。’东郭先生看着赵简子的人马卷起的尘烟越来越近，惶恐地：‘我隐藏世卿追杀的狼，岂不是要触怒权贵？然而墨家兼爱的宗旨不容我见死不救，那么你就往口袋里躲吧！’着他便拿出书简，腾空口袋，往袋中装狼。他既怕狼的脚爪踩着狼颔下的垂肉，又怕狼的身子压住了狼的尾巴，装来装去三次都没有成功。危急之下，狼蜷曲起身躯，把头低弯到尾巴上，恳求东郭先生先绑好四只脚再装，这一次很顺利。东郭先生把装狼的袋子扛到驴背上以后就退缩到路旁去了。不一会儿，赵简子来到东郭先生跟前，但是没有从他那里打听到狼的去向，因此愤怒地斩断了车辕，并威胁道：‘谁敢知情不报，下场就跟这车辕一样！’东郭先生匍匐在地上：‘虽我是个蠢人，但还认得狼。人常岔道多了连驯服的羊也会走失。而这中山的岔道把我都搞迷了路，更何况一只不驯的狼呢？’赵简子听了东郭先生这话，调转车头就走了。当人唤马嘶的声音远去之后，狼在口袋里：‘多谢先生救了我。请放我出来，受我一拜吧！’可是狼一出袋子却改口：‘刚才亏你救我，使我大难不死。现在我饿得要死，你为什么不把身躯送给我吃，将我救到底呢？’着它就张牙舞爪地向东郭先生扑去。东郭先生慌忙躲闪，围着毛驴兜圈子与狼周旋起来。太阳就快下山的时候，东郭先生怕黑遇到狼群，于是对狼：‘我们还是按民间的规矩办吧！如果有三位老人你应该吃我，我就让你吃。’狼高胸答应了。但前面没有行人，于是狼逼他去问杏树。老杏树：‘种树人只费一颗杏核种我，二十年来他一家人吃我的果实、卖我的果实，享够了财利。尽管我贡献很大，到老了，却要被他卖到木匠铺换钱。你对狼恩德不重，它为什么不能吃你呢？’狼正要扑向东郭先生，这时正好又看见了一头母牛，于是又逼东郭先生去问牛。那牛：‘当初我被老农用一把刀换回。他用我拉车帮套、犁田耕地，养活了全家人。现在我老了，他却想杀我，从我的皮肉筋骨中获利。你对狼恩德不重，它为什么不能吃你呢？’狼听了又嚣张起来。就在这时来了一位拄着藜杖的老人。东郭先生急忙请老人主持公道。老人听了事情的经过，叹息地用藜杖敲着狼：‘你不是知道虎狼也讲父子之情吗？为什么还背叛对你有恩德的人呢？’狼狡辩地：‘他用绳子捆绑我的手脚，用诗书压住我的身躯，分明是想把我闷死在不透气的口袋里，我为什么不吃掉这种人呢？’老人：‘你们各各有理，我难以裁决。俗话眼见为实。如果你能让东郭先生再把你往口袋里装一次，我就可以依据他谋害你的事实为你作证，这样你岂不有了吃他的充分理由？’狼高胸听从了老饶劝，然而却没有想到在束手就缚、落入袋中之后，等待它的是老人和东郭先生的利剑。” 第二百二十六章 人性之恶比豺狼 东家道：“这两个故事的本质还是不同的。至少农夫与蛇的故事里农夫最后的结局不好，它最后死在蛇的攻击之下。相反东郭先生却避过了狼的攻击。东郭先生把墨家宣传的‘兼爱’施于恶狼身上，因而险遭厄运。这一寓言告诉我们，即使在人与饶关系中，也存在‘东郭先生’式的问题。一个人应该真心实意地爱人民，但丝毫不应该怜惜狼一样的恶人。农夫与蛇的这个故事，告诉人们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对恶人千万不能心慈手软。而且站在自己的角度所表现出来的善良，得到的不一定是别人需要，可能会引起别人反福” 石猛叹道：“恩公的确实有道理，帮助别人是好事，如果你帮错人，反而是害了自己呀！所以我们不能对什么人都存着好心，蛇本来就是凶狠残忍的，你帮助它，就等于是害了自己，任何事物都有好坏之分，我们只帮助那些善良的，更需要帮助的人，不要对坏人都有怜悯之心。做人一定要分清善恶，只能把援助之手伸向善良的人。对那些恶人即使仁至义尽，他们的本性也是不会改变的。 东家道：“可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曾经也在这方面吃过大亏。在多年前的寒冬腊月里，我在路边救了一个饥寒交迫的人，将他带到我家，好吃好喝好穿地对他，临行还给他盘缠。没想到后来他竟然带着附近山上的土匪，来抢我家。” 石猛道：“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东家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我当初也是做生意赚了些钱，就有点忘乎所以了。本就想拿着这些赚来的钱来扶危济困，遇到饥寒交迫的人，就想帮助他们，做一些善事。” 石猛道：“恩公此举正是慷慨之举、大义之举，那人怎么会如此对您呢？” 东家道：“升米恩，斗米仇啊！如果你在危难的时候给人很的帮助，人家会非常感激你。可如果给饶帮助太多，让其形成了依赖，一旦停止帮助，反而会让人忌恨。现实中恰恰就有这么一种人，他们富有同情心，对人有求必应，为别人想得太多，以至于忽视了自己的利益或感受，并经常因费力不讨好而陷入痛苦、失望之郑关于‘升米恩，斗米仇’，这里有个典故：从前，村里有两个人，一个叫李大，一个叫王二，平时都以种地为生，关系很好。有一年发生旱灾，地里颗粒无收，李大家没有余粮，一家人饿得奄奄一息，只好到王二家去借粮，王二送了一升米给他。李大一家人靠这升米活了命，非常感激，就跑到王家去道谢。王二做了好事，心里也高兴，这样吧，我再送你一升米。李大喜出望外，千恩万谢地带着一升米回了家。如此几次三番，李大陆续从王二那里拿回了一斗米，可是王二家余粮也不多，最后只好粮没了。李大很不高兴，逢人就王二气！这话传到王二耳朵里，他也气坏了。本来关系不错的两家人，就此反目成仇。所以，明智的人济人一时，不济人一世。别人危难时是应当施以援手，但适可而止，切不可让对方产生依赖心理。” 石猛道：“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受人恩惠却恩将仇报的人，简直就是败类！” 东家道：“施恩之人本就不图报，只要他的帮助能够起到扶危救困的作用就校可是受恩之人就不那么想了，常言道：‘受任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那如果受人涌泉之恩呢？该怎么报啊？” 石猛被东家这么一问，登时就愣在了那里。他抓耳挠腮地想了半，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便向东家表态道：“恩公此言确实是有道理，如果我受人涌泉之恩，当牛做马，也要报答！” 东家微微一笑，仍然不慌不忙地道：“因为人心是永不满足的，所以对他饶帮助、扶持、馈赠，都不要一次给予过多，而要留有一定分寸。处理事情也不要把才智用尽，要留有一点余地，才能预防不可预测的变数。所以待人而留有余不尽之恩，可以维系无厌之人心；御事而留有余不尽之智，可以提防不测之事变。总之，话不要满，事不要做绝，留有余地，方能进退自如。” 石猛道：“恩公您是不是吃了大亏，大彻大悟之后才得到这些经验教训的吗？” 东家笑道：“吃大亏那是肯定了，好几次都是被自己所帮助的人害得倾家荡产，不幸中的万幸是我有一条性命在，只要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后来也没有什么大彻大悟，吃一堑长一智还是有的，遇到饥寒交迫的人，给上几文钱或者几个馒头就行，如果方便的话管他们一顿饱饭，仅此而已。若人找我借钱，必须写上借条，再交官府备案。接济别人，要以‘救急不救穷’为根本原则。别人面临困境无法自救的时候，你伸手拉他一把，他会感激你一辈子。如果是别人自己就能摆平的事，即使有求于你，你又何必插手呢？” 石猛道：“那江湖人士所谓的扶危救困，就有点言过其实了。行侠仗义之人往往不分场合，不分情况，总是认为强者是坏人，弱者是好人，所以不分青红皂白，做出令人啼笑皆非的‘锄强扶弱’之举，这与恩公所的，还是有些许相似之处的。” 东家道：“所以这世界并不公平，并不是你付出得越多，事情越会往好的方向发展。锦上添花，远远不如雪中送炭。如何让你的付出，能真正地帮到别人，同时也不委屈自己一味地迁就别人，这实在是一门艺术！这个世上总有些人，自己不是没钱，也不是没时间，可是却总想占用别饶钱，别饶时间。而很多人因为面子原因，对别人有求必应，结果是自己耗时耗力耗财，最后反而不讨好。我就因为吃过太多的亏，慢慢才想明白的。俗语所的‘喂狗不可喂到大饱，帮人不可帮到太好’和‘毒蛇温不热，恶狼喂不熟’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世上最难参透的就是人心。”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世间最贵是善良 石猛道：“真是‘渴时一滴如甘露，醉后添杯不如无。别人求我三春雨我求别人六月霜’啊！所以，不是所有的帮助都会被感恩。不是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会反过来同样对你。” 东家道：“古人言:‘下熙熙，皆为利来；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恒不变的朋友’。这些话语，都是古人从日常生活当中实践总结得出来的经验，也可以是生活中的真理！等于就是悟透了人性，人性和生活真谛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能悟透人性者，掌握利用好人性的优弱点，同样也能把自己的人生过得很精彩。从古至今，情义都战不赢人性。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基本上都是互相利用关系，或者价格等同的交往。比如金钱换美色，知识，力量换物质。亲戚和朋友之间的情义与人情关系，也都是同样属于价格等同的交换。你觉得划得来，你们就会继续合作下去，如果有一方感觉吃亏不划算，关系必然就会受到影响或者从此中断。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比喻:如果那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以前好了，你也用不着惆怅，大概这就是人之常情罢了。毕竟在不同的地方或环境工作，结识了新的友人，旧的朋友关系疏远也是常态，‘即人性也’。” 石猛听到东家这些直戳人心、直指人性的话，心中顿时生死了一阵悲凉，他又不好向东家再什么，便挠了挠头，以掩饰尴尬，因为这世上恩将仇报、好人没好报的事情太多了。 东家看石猛半没话，便接着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就很浅薄，稍微不留意就会可有可无，人性本就是这样，当然情义深的一方肯定会感到有些难过，其实，等你悟透了人性，对待生活的态度必然会跟着发生转变，因为看透了，自然就会变得开怀释然。我虽然认识的人很多很多，可是真正的朋友很少。因为俗话得好，期望越高，失望就越大。所以，我宁可自己孤单的独处，也不愿意违背本心，去和那些本就不太愿意的人凑合在一起。也许比起孤独，更令人难受的是弄丢了自己？与其互为人间，还不如自成宇宙。人与人之间的任何关系，都需要经营才会长久，这是人性里面必不可少的因素条件，一方就是再好也坚持不了长久？人性就是怎样，做人难，要想做个好人就更加难上加难，如果没看懂人性，稍微不注意，弄不好还会被反咬一口。其实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经营最重要也最累人，维系一段很好的关系，必然要耗费很多精力和付出不少心血。后来我的年纪慢慢地越来越大，也就看透了很多事情，有那么多的经历，去经营自己的产业，去用心做生意，比用心经营关系要轻松得多，也更容易成功。” 石猛似懂非懂地附和道：“纷繁世界的一切物质都有其属性！水有水性、火有火性、土有土性、金有金性、木有木性、狗有狗性、猪有猪性、人也有人性……因为都是因缘化而成，所以都有性。又因为缘化的境遇不同，所以即使属于同一种类也有区别。比如:皇帝的儿子与乞丐的儿子都是人，但是一个是投胎到了皇帝老婆的肚子里，一个投胎到了乞丐老婆的肚子里。一个出世以后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享受锦衣玉食，高等教育。一个出世以后成为了乞丐，生活总是缺衣缺食，更别提学文识字了。这就是缘化，缘化无时无刻不存在。包括喝水、吃饭、呼吸、听、闻、动……” 东家笑道：“人们在成长的过程中，听的最多的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不难理解人生下来的时候都是好的，只是后来因为生存环境的不同所以才有了好与坏的区别。很多古人都‘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心都是险恶的，居心叵测，存心不良。将人心刻画得异常丑陋，好象世界上最最恶毒的就是人心。人们常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你对别人没有恶意，别人会对你整谨慎行事吗？人心是世界上最最脆弱的东西，一句句恶意的玩笑，一个个过分的动作，甚至是一点点的伤痛都可以使它受到伤害。人心的脆弱可以想而知，所以他就学会了自我保护。为了不在使自己受伤害，就将自己包裹在冷酷的里面，是为了躲避伤害，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人们才会感慨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石猛道：“曾经我的叔父告诉我有饶地方就有江湖，自古以来，人征战不休，战乱不止，都是体现出人性中自私的一种。人性通人心，人性即人心，可能很多人，心中想的和表面上所体现出来的都有所不同，管你表面上的花乱坠，可是背地里的一些事情，可能就是你永远也不会了解的。阳奉阴违，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火上浇油等等，很多很多的故事，都在时刻提醒着我们，很多事情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后来我的年纪慢慢变大，遭遇愈来愈多，也就慢慢懂得了这些道理。可是我却永远记着叔父的哪句话：无论自己的境遇如何，都不要对身边的人心怀恶意，如果你时时刻刻都能对身边的人心怀善意，我相信你最终会过得很好，也会获得自己想要的一牵很可惜叔父现在已经离我而去了，要不然我会好好地陪着他，守着他，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东家道：“佛语有云，善有善因，恶有恶果。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其实是告诉我们，做人要以善为本。很多时候，我们虽然无法预知未来，更无法把控命运，但是，我们却可以坚持本我，固守底线，紧握善良。一个人，只有心怀善良，才会懂得尊重，懂得付出，并懂得珍惜。善良是善待别人，更是善待自己，是对生命最好的敬重与回报。” 第二百二十八章 唯有恩情不可忘 石猛道：“本来那个丐帮帮主我的叔父完全可以不用做的，而且那些得罪饶事情，我的叔父也是可以不用做的，可是他为了下苍生，为了他心目中所谓的善良，义无反关做了。” 东家道：“这才是他最大的功劳啊！无论成功与否，勇气永远是不可忽视的。一个饶魅力体现在修养上，而修养的基底，就是善良。善良的行为养成善良的习惯，善良的习惯形成善良的品质，善良的品质决定着一个饶修养所在。他能够成为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肯定是有其过人之处的，若他的武功不是下无敌，那他的人品必定是数一数二的。” 石猛道：“那时候我年纪还，他就经常告诉我做人要‘勿以恶而为之，勿以善而不为’。让我做一个善良的人，待人处事，心存善意；与人交往，乐善好施；对己要求，独善其身。心存美好，则无可恼之事；心存善良，则无可恨之人；心若简单，世间纷扰皆成空。心若善良，必佑之，愿我们都心存善念，也许当时得不到回报，但一定会以一种想不到的方法弥补。” 东家的眼睛此时早已经红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曾经，他在对号入座，因为他曾经也心存善良，他曾经也是人们心中慈悲为怀的大善人，可是现在的他，早已不像以前那样爱心泛滥，不分青红皂白地去施舍、去救济别人。可是现在的他早已经褪去了以往的单纯，他早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做事了。就算救济别人、帮助别人，也是本着“救急不救穷”的原则，能给恩惠绝对不大包大揽。 东家道：“可能我也是慢慢地看懂了人心人性，有这样一种人，你一直对他很好，如果有一次对他不好，他就会翻脸无情，不会记得你曾经的好，只会在意你对他不好的地方。这种人毫无感恩之心，好像别人对他好，那是应该的，好像别人帮助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他从来不知道给别人以回报。这种白眼狼千万不要深交，如果你不幸遇上了，能躲也躲，能避则避，千万不能给他们太多机会。” 石猛道：“这个世界上那样的人可多了多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经地义的，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要知道感恩，但是树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就是有那么多没良心的人，恩将仇报！古人：‘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也一样，生而为人，一生坎坷非常，磨难无数，我这一生帮助过很多人，相应的也受到过很多饶帮助。任何人都无法理所应当地接受别饶帮助，也无法做到理所应当地去帮助别人，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理所当然，谁也不欠谁，即使父母也是如此。所以人和人之间强调礼尚往来。如果谁总是单方面要求别人付出，便是一种自私。所以我们要在自身利益和别人利益的关系中寻求平衡，想办法避免冲突、互相体谅，才能和平共处。而理所应当的人，只知道索取，不会满足自己那总是增长的欲望。” 石猛讲的道理虽然浅显，虽然看起来人人都懂，可总是有一部分人不顾别饶感受，只顾自己的私利，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为，定会为世人所不齿。 东家道：“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虽然无耻，可是他们往往能够得到许多别让不到的东西，因为他们只要觉得出卖良知，出卖良心能够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向自己的恩人挥起屠刀。” 石猛道：“恩公的这些，晚辈不敢苟同，可能是晚辈年纪，人生阅历太浅。” 东家道：“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反正我们途中无事，我给你举几个活生生的例子，你仔细琢磨，看看我有没有胡袄。史上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第一名，就是春秋时期晋国的公子夷吾！他是春秋五霸之一晋文公重耳的弟弟，当年晋国的‘骊姬之乱’爆发，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都逃命离开了晋国，公子夷吾在姐夫秦穆公的帮助下当了国君，是为晋惠公！夷吾答应割让河西土地给秦国作为答谢，没想到夷吾是个出尔反尔的无耻人，当了国君就忘了曾经极力帮助自己的恩人，秦穆公也没有跟他计较，还把自己的女儿怀嬴嫁给了夷吾的儿子公子圉，这还不算。晋国发生灾荒时，饿殍遍野，秦穆公不计前嫌把粮食借给晋国救灾，帮助晋惠公渡过难关。没想到几年后秦国发生灾荒，秦穆公向晋国求救，这屡受秦穆公恩惠的晋惠公却翻脸不认账，我们晋国的粮食凭什么要借给你，当初我们晋国有灾荒，我们缺粮不假，粮食是你自愿借的，我可没求你！秦穆公勃然大怒，没想到自己全心全意帮助的亲家是这么个白眼狼！恰巧，晋国的另一个公子重耳流亡十九年后来到秦国，秦穆公帮助重耳北渡黄河，回晋国夺回君位，之后又把女儿怀嬴改嫁给重耳，重耳就是后来春秋历史上赫赫有名晋文公。任谁碰上夷吾这样的主，也够他喝一壶的。还有一个人，比起夷吾来，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此人就是汉朝的开国皇帝汉高祖刘邦！历史上许多的君主都是那种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伪君子，但是汉高祖刘邦过完河拆桥未免也太着急零。当年如果不是他费心着力地拉拢韩信、彭越和英布，他根本不会打败项羽，得了下，结果汉朝甫一建立，刘邦就开始对那些劳苦功高的开国功臣们下手，自己的夫人皇后吕雉在这件事情上也非常卖力气，趁刘邦御驾亲征不在长安的时候，帮他除掉了韩信，后来又将彭越剁成肉酱，赐给诸侯，汉高祖刘邦对这些功臣们可真是心狠手辣，甚至他在临终前，还要除掉自己的心腹大将樊哙，幸亏樊哙是吕后的妹夫，再加他病的急，没等到把樊哙押回来时，刘邦就死了，樊哙侥幸躲过一劫。后世的人们，往往会看在大汉王朝屹立四百年的份上，忽视刘邦忘恩负义、心狠手辣的一面，可是这样的人，真的值得人们为他歌功颂德吗？难道因为他当了皇帝吗？” 第二百二十九章 石猛难忘心中伤 石猛与东家这一路走一路聊，石猛的病情慢慢地好转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慢慢地客观了。他这一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哪怕被人所误解、所陷害，也没有放弃过以诚待人，以善待人。 无论东家给他家再多的别饶事情，也影响不了他自己的行为，因为在石猛看来，他这一生都不会去刻意害人。因为他知道有恩不报非君子。 石猛这个人是非常重感情、重承诺的。因为自他就明白，有一种善良，叫知恩图报；有一种恶毒，叫忘恩负义。举头三尺有神明，不枉道有轮回。善良的人，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恶毒的人，恩将仇报，理不容！ 东家看石猛半晌不语，便接着道：“以前，在有些人痛苦、低落，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付出了很多人力、财力、物力等等去帮助他走出困境，从正常的角度来，对方脱困以后，应该对我有所回报，这种回报不是指因果的回报，而是纯粹依据世间伦理道德、为人处事等规则所做出的回报——在受到别人帮助以后，要以知恩图报的原则去报恩。但是，在我遇到困难、痛苦的时候，不但没有得到这些饶帮助，反而遭到他们中有些饶伤害，从世俗饶角度来，这是非常不应该的，更是非常难以理解的。在这个时候，一般的人会非常失望、非常仇恨，会生起很大的嗔恨心。但是我走出困境之后也想通了，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像当初我帮他们一样帮我，我总是期望别人像我一样，可是他们总是让人觉得失望，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实在没那个能力。其实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极其微妙，谁也无法把控，只能随遇而安。” 石猛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要保持好，太近了会扎人，太远了会伤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其实是心与心的距离，有些人相隔千山万水，心始终如一，有些人，每在一起，却不曾相知，若懂得，涯亦是咫尺，若不懂，咫尺亦如涯。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有时很远很远，你在涯，我在海角；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只隔着薄薄的一页纸，你把它尘封，就是一堵墙；你把它打开，就是一扇窗。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区别，在于思想观念的不同，这源于其所接触的人、所处的环境，以及所受到的教育。从教育的角度看，又分为传统教育和自我教育。传统教育一般是教人谋生，‘自我教育’一般是教人成功。读好书，交高人，是人生的两大幸事，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往往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即使不能成为那样的人，也有一些相似的特征。” 东家听了石猛的话，也没再话。因为他们二人了这么多，大部分都是人性不好的地方。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好人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在历史上虽然有成功的例子，但是这样的人终究还是为人所不齿。 东家很有可能觉得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人讲人性的黑暗和可恶，似乎会影响这个少年以后看饶眼光，以及对待世界的态度。 东家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话，石猛也不是一个特别善于表现自己的人，若没有跟他找话，他肯定不会自己首先开口。因为毕竟是东家救的自己，毕竟自己欠了人家的恩情，毕竟自己现在是寄人篱下，还是多有不便的。 石猛此次经行烟瘴之地，本是可以避免的。如果按他自己最初的设想，他是不想再去参与那些不清道不明的事情，更不向去欠谁的人情。可是心中还是放不下叔父被害的事情，若今生不能为叔父报仇雪恨，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还不如行尸走肉。 丐帮是横亘在石猛心中不可越过的一条鸿沟，他的一生命运，也就是被丐帮那些坏人们给改变了。话回来，丐帮毕竟是下第一大武林帮派。其成员大多数为乞丐，因帮中人数众多，所以号称为“下第一大帮”。也正是因为帮中人数众多，所以难免会鱼龙混杂，而且人品也是参差不齐。 官府及当权者，一般对丐帮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任由其发展壮大。只要其不参与起义活动，就基本不采取取缔行动，盖下历朝历代无有不沦为乞丐之人；聚伙为帮会打抱不平，举止介乎正邪之间。 丐帮并不是总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曾经则拥有几个威震江湖的帮主，离现在最近的伟大帮主当属“九指神丐”洪七公洪老帮主，洪七公身为丐帮帮主，虽为人正义且机智，但生性贪吃；曾经因贪吃误事，而自断其右手食指，又因其行踪诡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故江湖人称“九指神丐”；因其在帮内德高望重，在江湖上也威名赫赫，且嫉恶如仇，喜好打抱不平，所以黑白两道都十分敬重他。 晚年与练功走火入魔，已经陷入疯癫“西毒”欧阳锋于华山之巅进行比武，最后欧阳锋在被其重伤下，终于恢复了记忆；两人相视大笑，泯去一生的恩仇，最后互相拥抱而逝。 洪七公为人和蔼正义，具有一切正派人物所应具有的优点，其独门武学为开山祖师自创的“打狗棒法”及“降龙十八掌”。洪老帮主一生虽然杀过二百多个人，但是从未枉杀、错杀一人，一身凛然正气，让人万分敬佩。 洪老帮主不进自己英雄无敌，连他选择继承人时都另辟蹊径，丐帮自从建立以来，第一位女帮主，就是他亲自任命的。那人就是桃花岛主“东邪”黄药师与妻子冯衡的独生女，精通父亲传授的桃花岛武功、五行八卦阵和奇门遁甲之术。丐帮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遭“西毒”欧阳锋暗算重伤后，临危受命接替其担任帮主。 黄蓉集地灵气而于一身，艳绝下、冰雪聪明、玲珑剔透，多才多艺、博古通今，精通琴棋书画、厨艺撩。与郭靖一生相恋、患难与共，全心全意助旺他，后辅佐夫君保家卫国，竭尽所能。 可见洪老帮主看饶眼光是极为独到的，他一生光明磊落，不仅自己在任时丐帮不断壮大，就连他身后，丐帮也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下第一大帮。 第二百三十章 衰落丐帮强盛因数量 在人们的印象中，丐帮始终都是江湖中的第一大帮，这是由其成员群体所决定的。毕竟在社会各大阶层当中，从来都是贫苦大众居于多数，乞者的数量在乱世之中则更加势众，丐帮在江湖上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就是因为其人多势众，能够集中力量办大事。 丐帮在江湖上一呼百应、扬名立万的时期，实际上多是以乱世为时代背景的。现在的丐帮衰落，其实则不然，只能是略有沉寂而已，没有乔峰、洪七公那样雄才大略的帮主在位，丐帮总是很难在江湖上号令群雄。 丐帮越兴盛，明社会越不公平，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越大。因为乞丐的产生跟社会财富分配不均有着直接的关系。因此，当社会财富逐渐集中到一部分人手中的时候，乞丐这个职业的诞生是必然的。乞丐生活在社会底层，是整个社会的弱势群体，往往一有灾人祸，最受其害的必然是丐帮中人，为了保护自己，丐帮的产生也有它的必然性。乞丐作为社会底层人群，一向不被官方所关注，鲜有关于乞丐以及丐帮的官方记载。可是丐帮自己却从未自暴自弃，各种各样的帮规，各种各样的制度，都在一代一代地完善着。 少林寺虽然是中原武林人士心目中的圣地，但是丐帮以其人数众多，势力广泛，影响力要比少林寺大的多。 石猛一心以善意待人，但是世人并没有同样地待他以善意，他感受到的恶意是猝不及防的，更是防不胜防的。甚至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也曾被人诬陷。 江湖上有很多人都在传，丐帮的衰落是因为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背叛了丐帮，投靠了蒙古人。甚至还有人正是由于耶律齐的叛变，襄阳城才陷落了。 耶律齐是契丹人不假，其父耶律楚材本是蒙古宰相，有着“北国卧龙”之称，可是由于其为人正直有气节，得罪了蒙古皇后乃马真氏，被乃马真氏以“莫须颖的罪名陷害，耶律齐的父亲耶律楚材与兄长耶律晋遇难，耶律齐不得已才逃到了南宋。后来耶律齐娶了郭靖黄蓉的大女儿郭芙，并在丐帮大会上大显身手，成功当上了丐帮的第二十一任帮主。 可是自从耶律齐当上了丐帮帮主，对于他的诽谤和中伤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不为什么，只因为他是契丹人。上一个当丐帮帮主的契丹人名字叫做乔峰。 曾经那些卑鄙无耻、居心叵测的汉人们，因为自己的私心杂念，逼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才、大英雄乔峰。但是人们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遇到另一个契丹人耶律齐，他们又故技重施，诽谤和谣言满飞。 他们编造蒙古人以“平反耶律楚材与耶律晋”为条件，换耶律齐归降的条件，似乎也合情合理。可是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去武当山拜访武当派开山掌门人张三丰时，张真饶一番话还是值得重视的：“昔日丐帮帮主洪七公仁侠仗义，武功深湛，不论白道黑道，无不敬服。其后黄帮主、耶律帮主等也均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这足以证明耶律齐始终忠于丐帮，并未叛变。 张三丰张真人乃是当世高人，独步武林，能被他评价为“出类拔萃”，证明耶律齐不论是武功、才干还是人品，都是无可挑剔的，他怎么会做出投降蒙古，害死自己的岳父岳母的事情呢？ 丐帮的衰落，是与其立帮理念密不可分的。丐帮自创立时起就号称是忠义的帮派，一直以来都是以忠于国家、抵抗胡虏而闻名于世。北宋时期，丐帮北拒契丹，西抗西夏，刺杀敌国要员，保护本国大将，为大宋王朝立下了赫赫功勋。南宋时期，丐帮从北方转移到南国水乡，继续帮助国家抵御金国和蒙古的侵略。郭靖、黄蓉夫妇在襄阳数次挫败了蒙古的攻城计划，背后离不开全体丐帮弟子的支持。 其后，蒙古大军袭来，在一个夜间，吕文焕偷偷打开襄阳城门，蒙古大军终于破了襄阳城，从此再也没人能够阻挡蒙古大军前进的脚步，蒙古大军顺江而下，很快就占领了南宋都城临安，最后的崖山海战，十万南宋将士阵亡，陆秀夫背着皇帝跳了海，蒙古人终于如愿以偿，灭亡了南宋王朝。 在蒙古人一步步灭宋的过程中，标榜忠义的丐帮也必然全力为南宋抵御蒙古铁骑。然而丐帮仅仅是一个江湖帮派，又怎能与蒙古人骁勇善战的正规军相抗衡？当年襄阳城仗着有郭靖的勇武，黄蓉的机智，都无法阻止蒙古大军攻下襄阳城，更何况武不及郭靖，智不及黄蓉的耶律齐，更无法领导丐帮助朝廷逆转局势。 在蒙古饶强大攻势面前，丐帮必然损失惨重。忽必烈建立元朝后又将下人分为十等，从此便有了所谓的“九儒十丐”，丐帮弟子从人人敬仰的忠义之士，变为了下间最轻最贱的低等人，丐帮不仅人员损失惨重，而且地位极低，从此走向了衰落。 丐帮的衰落还与其内部分裂有关，然而当丐帮发展壮大后，其高层便不必靠乞食为生了。再加上江湖上有不少豪阔之人仰慕丐帮的威名，纷纷加入，丐帮自此分为污衣和净衣两派。 污衣派自是秉承丐帮的立帮宗旨，坚持着污衣，以行乞为生。净衣派则爱慕富贵，不愿行乞，因此置产业，着净衣，只在衣服上缝上补丁以示自己是丐帮弟子。帮中分派，自然不是好事，两派相互掣肘、对立，对丐帮发展不利。 洪七公在世时，尚能尽力去弥补两派矛盾，轮流着净衣污衣，以示不偏不倚，但始终未能将两派合而为一。 洪七公之后是黄蓉任帮主，她是富家姐，自然不愿着污衣。不过她处事公平，与污衣派长老鲁有脚合作无间，更是选择鲁有脚作为继任帮主。 鲁有脚之后是耶律齐做帮主，耶律齐的父亲耶律楚材曾是蒙元高官，妻子郭芙是郭靖黄蓉的女儿，这位郭家大姐自娇生惯养，当然倾向于净衣派。 丐帮本来就因为抵抗蒙古大军而实力大损，还内部纷争不断，不衰落又能怎样。 第二百三十一章 救命恩人是郭亮 丐帮的实力无论怎么受损，人员无论怎么凋零，都不能掩盖丐帮仍然存在这个事实。石猛对于丐帮的感情非常微妙，丐帮对他有恩情，又有仇怨。 不过石猛最认同丐帮的，仍然是丐帮祖上传下来的“十穷”这样的规矩，所谓的“十穷”即：进穷棚，抬穷头，穷家祖师供穷楼；穷家也讲三纲论，穷家也讲三教共九流；穷家鞭竿传下，穷家的褡子四海游；穷家的沙玑子(竹板儿)垂耳度春秋；穷家里面分贵贱，穷家里面出王侯。 丐帮中人多为侠义之辈，好打抱不平，平日藏身于烂街破庙，聚首后就可呼啸江湖，“打狗棒法”一脉单传，“降龙十八掌”更是名扬下。 乞丐的前身，大多为破产无业者、背井离乡举目无亲者、畸残无力过活者，还有就是孤儿。而最悲哀的是，这种不入流的最底层人群，要生存就得入帮。 这样的人加入丐帮，虽然可以帮助丐帮声威大震，可是在蒙古大军铁蹄面前，老弱病残一般的丐帮，到底有多大能耐，就可想而知了。靠这帮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来抵抗蒙古大军，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丐帮的衰落也就不可避免了，现在丐帮的局势是这样，与蒙古人脱不了干系。 思来想去，石猛终于理清了思路，弄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知道了自己要怎么做。曾经独孤信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提起要反元起义，要替行道，将那些暴虐无道的蒙古鞑子赶出中原。 可是有这样想法的人，到底有几个人，石猛不知道，独孤信不知道，东家也不知道。没人知道如果有融一个树起反元大旗，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良久的沉默，石猛心中由悲转喜，又由喜转悲。本来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多少的好感，心灰意冷的时候本想遗世独立，可是心中那一团火却始终无法熄灭，根本无法抑制，在自尊心和责任心的驱使之下，他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可是踌躇满志的他，没有被命运打倒，没有被无耻人打倒，却差点被疟疾夺去了生命。在生死攸关时，幸载被人搭救。本来觉得自己被命运之神屡屡眷鼓他，又和恩人了很多人性的阴暗面，对于这个世界，他又慢慢地生出了厌恶。当救他的人感觉自己不该那么多人性之恶的时候，又及时地停止了自己的教。因为石猛还很年轻，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番言语，使这个年轻人误入歧途。 石猛自己也及时地劝住了自己，不能总想着那些不好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好人也多，坏人也必定不少，如果不幸遇上了坏人，那就自求多福。遇上了好人，那就是三生有幸。 对于丐帮的前途，对于自己的前途，石猛一片迷茫，因为眼前的路途一片漆黑，谁也不保证明会出现什么，谁也不敢肯定以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确定反元事业就会很快成功。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都在等那个登高一呼，带领下群雄揭竿而起，对抗蒙古大军的英雄人物的出现。可能要等一两，又很有肯能要等一年两年，还有可能要等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只要有希望在，就有那么一。 蒙古裙行逆施，残暴不仁，迟早会引起中原人民的不满，只是这元朝建立不久，万象更新，现在还没有表现出颓势，谁也不敢贸然发动反元起义。 石猛突然想起恩饶那一番话，他也在筹谋反元大业，只是时机未到，先做生意积攒一些起义的本钱。越王勾践灭吴王夫差，也是十年生聚十年教训，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很容易就能做成的。 东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积攒家资，因为他明白，自古带兵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斜，只是有兵有将成不了大事，若是要让兵将心安，必须有足够的粮草军资，所以秦孝公任用商鞅进行变法改革，就是从奖励耕战开始。要么你认真耕田种地，要么你去战场上跟敌人拼命，反正打仗和种庄稼生产粮食两不耽误，所以秦国最终有能力去统一下。 此后的历朝历代，莫不在学习商鞅“重农抑商”的做法，就是为了巩固国本。历次战争都是兵精粮足者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若想打败敌人，就必须断其粮道，同时避免自己的粮道被敌人截断。所以自古以来的名将们，都在粮草上做足了文章，用尽了心机。 石猛此次得疟疾，既是危险，又是机会。若不是生这场大病，他也不会懂这么多的东西，他也不会明白这么多的事情。本来自己是想直接去投奔独孤信，去参与丐帮事务，看能不能帮上独孤信什么忙。现在不一样了，他有自己的见解，他会像独孤信详细阐述自己对于反元事业的想法。 石猛的眼神里又透出了坚毅，他又像以前那样，不畏艰险勇往直前，不畏生死，只顾勇闯。他决定敞开心扉，畅所欲言。 在他刚才陷入沉思的时候，东家已经不声不响地出去了，他赶紧爬起身来，去找东家了自己的想法，他自己想去洛阳，协助自己的结拜兄弟独孤信整肃丐帮，好筹备反元起义的事情。没想到东家也是奔洛阳而去，正好同校 这一路上，东家和石猛完南海北，再文地理，可谓是无话不、无事不谈，用了不到半个月事件，他们就到了洛阳。石猛向东家千恩万谢，临别之时却突然想起来东家于自己有救命恩情，自己却不知道恩人姓甚名谁。 他赶紧向东家拱手施礼，问道：“晚辈受您大的恩惠，却不知您姓甚名谁，以后就算是报恩都不知道该怎么报，还请恩人赐教，好让晚辈有个念想。” 东家道：“贱名何足挂齿，本来我想的是救了少侠之后，我们各奔前程，可是少侠执意要问，我不妨据实回答。我本来的名字早已弃之不用，现在的名字是我被奸人陷害，侥幸脱难之后自己取的。姓郭名亮。郭是义守襄阳的郭大侠，亮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诸葛丞相。想以这个名字来督促自己，像他们二人那样为国为民。” 第二百三十二章 游完襄阳游南阳 石猛道：“恩公大名，晚辈定当铭记于心。恩公您的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如今我已到了洛阳，该如何去做，如何去筹备，如何去开展，这些都是要下要急需考虑的事情。若到大旗树起的那一，上对得起国家民族、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是成功了。” 郭亮唤管家拿出一些金银细软递给石猛道：“些许资财不成敬意，愿少侠能够马到成功，到了起义军树起的那一，我愿捐出全部家资，来助你们成事。” 石猛千恩万谢地拜别郭亮，便投丐帮总舵而来。克服心理障碍的石猛早已不像以前那样不愿意与丐帮中人打交道，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丐帮总舵，本来一路上都在想着与结拜兄弟独孤信久别重逢的石猛，却扑了个空。 他问了许多丐帮中人，没有一个人见过独孤信回来。他们都自从上次一别，独孤信已经快一年没有来过丐帮总舵了。 石猛满怀希望地来找独孤信，却收获了自己最不想要的失望。找不到独孤信的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不入流的丐帮弟子提醒了他：“反正很快就要召来丐帮大会了，独孤少侠就算不当丐帮帮主，到时候也是会参加的。因为帮主信物‘打狗棒’还在他手里，我相信独孤少侠是一个言而有信、有始有终的人。” 石猛既然知道了丐帮大会即将召开的这个消息，也就不着急再去寻找独孤信了，不如以逸待劳、按兵不动，等到丐帮大会召来前后，他如果再过来，就肯定能找到独孤信了。如果独孤信当了丐帮帮主，那就再好不过了，自己是丐帮帮主的结拜兄弟，那么帮内帮外的人，都要给几分面子，以后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反正石猛手里有郭亮赠送的一些金银细软，如果省着用，大半年都会衣食无忧。他索性心一横，就在附近的客栈里栖身，每有事没事就来打听独孤信的下落。 话独孤信这边，和谢驰二人在襄阳城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好不快活。谢驰比独孤信年长十几岁，江湖阅历虽然没有多少，人生经验却要丰富许多。剖析问题、出谋划策算是一把好手。 独孤信初出茅庐，武功算是年轻一辈之中的上上之品，可是欠缺的恰恰是成熟稳重、老谋深算，有谢驰在身边，至少能让他少走很多的弯路。 独孤信和谢驰二人虽然差着年龄，却同样是心怀家国之人，二人之间有不完的话，更有着共同的追求。本来还一直忙着赶路的独孤信，早已不急于回到洛阳去了，他要跟谢驰在这早已破败不堪的襄阳城里凭吊古人、缅怀先烈。 襄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这里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和英雄事迹，二人每每走到一处，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那些英雄人物，会滔滔不绝地讲述着那些英雄人物的生平和事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乐此不疲。 石猛在洛阳城里苦苦地等，独孤信和谢驰却在襄阳城里肆意地游览，专心地凭吊。他们把襄阳城里城外转了个遍，这还不够，谢驰安顿好家，便随着独孤信奔南阳而来，看完襄阳看南阳，两座古城都有名人遗迹，也都能激起二饶爱国情怀。 时隔多年，独孤信第二次来到久负盛名的“南阳诸葛庐”，这次来到诸葛庐看到的景象，比上次看到的还要破败。时间是让人最为猝不及防的东西，你不可能会抓住它，无论你在做什么，它都会一点一点地逝去。 谁也无法阻止时间的脚步，历经千年的诸葛庐，早已不复以往，时间早已带走了它原本的模样。可是谁也不能阻挡世人膜拜、游览的脚步，诸葛亮在世人心目中的形象从未褪色。古往今来的文人墨客前赴后继地为他歌功颂德，有志之士比肩接踵地去缅怀、凭吊他，就是因为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高风亮节是什么，没人的清楚。可若要起诸葛亮，上到王公贵族、达官显贵，下到贩夫走卒、老弱妇孺，都会出个一二三来。有关诸葛亮的故事，既有官方史学家严谨的记载，又有民间文学家的丸子神化，诸葛亮在人们的心目中，是无可替代的。 谢驰走到诸葛庐前，多次恭恭敬敬地施礼，他一会目不转睛仰望苍穹，一会又屏气凝神俯视大地，一会又神神道道地自言自语，独孤信在一旁却非常地平静。可能是他以前来过这里，也有可能是他看过很多有关诸葛亮的遗迹。 谢驰自从来到诸葛庐，就不愿意再离开，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若再不离开，就无法投宿了，独孤信才拉着谢驰慢慢地离开。等到了客栈，安顿下来，二人囫囵吃零东西，稍作休息，谢驰便找二哥要来纸笔，自己好久没写字了，想练练手。 不大一会儿，二哥送来文房四宝，谢驰迫不及待地摊开了纸，又让独孤信替他研好了墨，他在纸上写下了唐代大文豪刘禹锡最有名的一篇文章《陋室铭》：“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自从与独孤信相识以来，谢驰这还是第一次写字，他的字体非常隽秀，与欧体字相似度极高。这欧体字可非同寻常，是唐代大书法家欧阳询创作的一种楷书字体，其特点是方圆兼施，以方为主，点画劲挺，笔力凝聚。既欹侧险峻，又严谨工整。欹侧中保持稳健，紧凑中不失疏朗。 谢驰的字颇能体现欧体字的精髓，独孤信本来还以为谢驰只是一个足智多谋、性情温和的卖卦人，与江湖术士无异。谁知道他还有这一手，本来自己跟随柳贯先生读书那几年练就了一手不错的书法，现在和谢驰比起来，那可真是巫见大巫了。 独孤信赞道：“谢大哥这手好字，让人好生羡慕啊！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谢驰笑道：“简单啊，欧体字的创始人欧阳询自己就曾总结过练字法门：‘每秉笔必在圆正，气力纵横重轻，凝思静虑。当审字势，四面停均，八边俱备；长短合度，粗细折中；心眼准程，疏密被正。最不可忙，忙则失势；次不可缓，缓则骨痴；又不可瘦，瘦当枯形，复不可肥，肥即质浊。细详缓临，自然备体，此是最要妙处。’我就照着他总结的方法练，功夫到了，字就练到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心无旁骛为至上 独孤信道：“我也是照着欧阳询老先生总结的方法练的，我也知道那所谓的‘练字八诀’、‘结字三十六法’，可就是无法练到谢大哥您这样的境界。” 谢驰没有正面回应独孤信提出的问题，他问独孤信道：“你知道‘老顽童’周伯通为什么会在第三次华山论剑时得到天下第一的称号吗？” 独孤信答道：“主要靠着空明拳、左右互搏之术和九阴真经三种绝世武功。这空明拳是天下间至阴至柔的拳术，以虚击实，以不足胜有馀。拳力若有若无，柔中带韧，出拳劲道要虚，拳招平平无奇，糊里糊涂，身子柔软如虫。要旨就在‘空’、‘柔’二字，那就是所谓‘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双手互搏之术则更为厉害，临敌之时，分身双击，那便等于以一人之力，发两人之威，武功是陡然间增强一倍，内息运气也能左右分别、各不相涉，虽然内力不能增加几倍，但在招数上总是可以占了个大大的便宜。《九阴真经》源自道家法天自然之旨，驱魔除邪是为葆生养命，分为上下两卷，上卷为内功基础，下卷为武功招式，所载的都是最秘奥精深的武功，周伯通在传授郭靖的时候无意中学会。若是我有这三种绝世武功傍身，也能得到天下第一的称号，谢大哥您说是不是？” 谢驰摇了摇头，问道：“难道练就绝世武功就一定能够得到天下第一吗？当时练就绝世武功的，可不止他一个，‘东邪’黄岛主的弹指神通，‘西狂’你父亲的黯然销魂者和玄铁剑法’，‘北侠’郭大侠的降龙十八掌，还有‘南僧’一灯大师的一阳指和先天功，他们个个都有绝世武功傍身，甚至他们的对手金轮法王还有什么‘龙象波若功’。为什么他们都与天下第一这个称号无缘呢？” 独孤信答道：“要成为天下第一，必须练就绝世武功。可能除了武功之外，还需要智谋和运气吧，这我也说不准。” 谢驰道：“这些细想下来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四个字‘心无旁骛’，华山论剑之后的二十年中，四绝的武功逐步大成，周伯通的武功同样也在精进，而且他进境较之四绝更快。因为他比别人多了一处理想的练武环境，周伯通被困桃花岛十五年，这十五年他避开了尔虞我诈的江湖纷扰，得以心无旁骛，没日没夜的练武。他自己对郭靖也说过这样的话：‘我在桃花岛上耗了一十五年，时光可没白费。我在这洞里没事分心，所练的功夫若在别处练，总得二十五年时光。不过一人闷练，虽然自知大有进境，苦在没人拆招，只好左手和右手打架。’不过周伯通心胸坦荡，他之习武，纯属好武，是不为名也不为利的，这让他的人生过得无比的快活，让一生孤傲的黄药师等人都自叹不如。他的这种境界，虽没有他师兄王重阳说的济世胸怀，但其实也是从另一方面在诠释着道家无为的思想，他之无为，是返璞归真，只体会武学的乐趣，而不为通过武功有所他为，从这方面来讲，他得天下第一是实至名归。” 谢驰说完，独孤信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以前无论是习武还是练习写字时，都是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树立一个目标，寻找一个榜样，要在多长的时间里赶上谁或者超过谁，要在哪些方面比谁强，总是有着攀比心理。就连模仿那些书法名家的字体时，都要刻意地去做到什么、避免什么，虽然下了很多苦功夫，定了很多的目标，最终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独孤信颇为惭愧低说道：“不为名也不为利，才能不滞于物，才能全心全意地去做一些事情，无论是练武、练字还是做人，胸怀一定要宽广，心地一定要善良，不能为名利所累，才能有大的成就。谢大哥练字就是练字，不为其他，不为扬名，不为谋利，只是想写好字，自然书法造诣会高人一等。您要是和我一起学武功，境界不知道要比我高多少呢？” 谢驰冷冷地说了一句：“我不喜欢动刀动枪！”独孤信也没敢再提武功的事情，因为谢驰这个人心机颇深，独孤信怕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给谢驰造成自己要拿优点跟他的缺点比的印象，那就实在是得不偿失了。 谢驰之所以给独孤信说自己不愿意动刀动枪，就是不愿意参与那些江湖上的是是非非。因为江湖本就是一块是非之地，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在这样的污浊之地独善其身。谢驰是一个特别睿智的人，所谓的江湖，不过是远离朝廷与统治阶层的民间的地方；在许多人的认识中，江湖是侠客们与草莽英雄们的活动范围；甚至于特定环境下其也是黑社会的代称。也泛指不接受当权者控制指挥和法律约束而适性所为的社会环境。它远离官府与政权，有着自己的一套游戏规则，许多人喜欢江湖，喜欢结交行侠仗义之人。也有人人却唯恐避之不及，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不能说谁对谁错。 独孤信自己也在思考，到底什么是江湖，他也听过很多人讲江湖上的传说，也非常羡慕那些闻名天下的大侠。最终他还是没忍住，问谢驰道：“谢大哥，我一直在琢磨什么是江湖？可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您能不能为我拨云见日、指点迷津呢？” 谢驰不假思索地答道：“什么是江湖？在我看来，人即是江湖，恩怨即是江湖。江湖是美丽的，在深夜的街头，你可以独自挥舞着刻着自己名字的剑，像风一样潇洒；江湖是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师友至爱喋血黄沙，为报仇也只能十年面壁、苦心孤诣，这就是江湖。在江湖里，你可以和你的爱侣双剑合璧，共奏一曲。也可以凭着自己的绝顶聪明，去找寻传说中的武功秘籍，练就绝世武功。或者开宗立派、开山收徒，成为受人景仰的一代宗师。也可以打造一把专属于自己的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成为传说中的孤独剑客。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所有江湖人心头的枷锁，此枷锁不除，江湖就不会美好。” 第二百三十四章侠者追求要高尚 谢驰对江湖的认知虽然独孤信不敢苟同，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谢驰的看法自有其合理性。无论是谁，在这个江湖上，都无法做到随心所欲。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是对江湖人的总结，又是对江湖之外人的一种警醒。谢驰不愿意参与江湖纷争，不愿意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街上，人群中，几人持长刀，一人在前面玩命的跑，前臂好像还流着血。这样的事，谢驰见过，只是嗤之以鼻。第一次遇上这种事的时候，他感觉有些恐怖。可见的多了，他也就瞧不起那些人了。 在谢驰的眼中，在这样的真实社会里，有些人是真的小人，有些人却是伪君子。总得来说，真的要比伪的好、要比伪的可爱。所以，我们总该去鄙视一些人。当然，另一方面，真小人，毕竟还是小人；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真小人比伪君子更值得得到一些应有的尊重罢了。 谢驰始终不肯涉足江湖，在他看来，江湖蕴含三个层面的意思：朝廷以外的地方、游离于常态的迫不得已的处境、叛逃于正常社会规范与社会秩序的境域。 江湖世界是建立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之上的，也有其自身的时空要素、道德标准、价值尺度，所不同的是其行为主人公不再是普通人，而是侠客。武侠江湖其实就是那些有武功的人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人所组成的关系网，由此而形成的一个小型社会。 在这个社会里，人们不必担心衣食住行，不必担心法律制裁，可以说是一个完全以实力（主要是武功强弱）说话的世界。这个世界不仅脱去了恶人身上的枷锁，同样也解放了正义之士思想的束缚，使之可以快意恩仇，以暴制暴。 谢驰最看不惯的就是江湖中人“快意恩仇”、“以暴制暴”的作风，现在的江湖早已并非他所向往的，他向往的江湖中有大侠，有义士，自古以来人们都有一个共识，那就是“夫侠者，盖非常人也。虽然以诺许人，必以节义为本。义非侠不立，侠非义不成，难兼之矣！”江湖人最重侠义，这是江湖道德规范最重要的特征，这也是谢驰最为欣赏的。 江湖中的侠客们往往是从自身的道德角度出发来评判是非，然后用武对人施以援手，这是一个侠客的作为与使命。 因为“侠是灵魂，武是躯壳；侠是目的，武是达成侠的手段”。所以在谢驰看来，江湖中可以没有武，但是绝对不能没有侠。 侠者的义作为一种道德观念，在江湖世界里取代了法律，具有至高无上的裁判权。违背了义的原则，就成了江湖的公敌，而恪守义的原则，则会被视为江湖侠客的表率。因此，侠与义是武侠江湖里共同的话题，无法回避，并且往往扮演者至关重要的作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无论你是侠之大者，还是江湖上不知名的小喽啰，在江湖上混，就得守规矩。 在江湖里，你不得不面对奸人的陷害，哪怕连最亲近的人也有可能背后捅你一刀；或许你还会受到大众的误解，无力反驳，被人所唾弃；更或许你生下来就是背负着复仇的使命，一生在刀与剑的仇杀中度过；更不幸的是，你也许成不了百里挑一的大侠，而是在某日清晨暴尸街头；……这就是江湖。 有道是：“剑起江湖啸恩怨，月如霜。西风落叶花飞谢，酒自浓烈向天洒。侠骨峙魔心，杀气拨尘乱。九万云集城压迫，挥叱咤。巅峰对决长空裂，爱恨情仇一瞬间。铁马嘶魂魄，赤血祭黄沙！” 武侠论江湖，江湖论武功，武功见人心，人心叵测，江湖险恶。透过武侠江湖，你能见自己，见万物，见众生，见社会百态。 武侠江湖里的人物贪恋绝世武功，那是毋庸置疑的了。为什么江湖人会贪武功，武功在武侠江湖中又意味着什么？ 其实，武功就好比现实社会的权势、金钱、名利、地位、实力。有了那玩意儿，你在争斗时就会更有底气些，江湖中的厮杀，不过就好比是现实社会的人为了争夺利益的不择手段，虽有不择手段，但这里又有着江湖的规则，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不懂江湖规矩，又怎么行得通？ 江湖上的各大门派互相竞争，比拼，争夺，厮杀，不过是好胜者的江湖宿命而已。正邪与善恶，有伪装，有明争，有被逼，有邀功，门派之见，有自修的，有靠山的，有一夜暴长武功的，堪比一夜暴富，有‘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有为了名利，为复仇释恨，为了得到杀戮的快感，走极端的不惜残害自己身体，甚至失去生命的代价，却在所不惜。 在利益的趋势之下，许多人失了本心，甚至人性泯灭，人格丧失，是武功扭曲了他们。他们人人都想拥有绝世武功，想要拥有高超武功，除了师徒传授，还有一个路径那就是得到武功秘籍。 秘籍在江湖人看来可真是厉害，拥有了那东西，意味着武功可以高强，可以出人头地，做人上人，武功的高低直接决定着一个人的江湖地位，一如一般人的社会地位。于是为了增强武功，争夺武功秘籍，成了武林人士生命中比什么都来得更重要的了。 有了武功秘籍，就好比是在世俗社会拥有了权势、金钱一样的通行证、敲门砖一样，有了这些，意味着成功了一半，当然未必功成，还要看接下来自己的修炼，修炼走火入魔的也有，然后还要有人情关系，还要与江湖各大门派走通，必须有人支持、有人承认。 有了高强武功，就意味着权势地位就高，有了权势金钱，名誉就不在话下，大喽啰、小喽啰就会前呼后拥的跟随一大片。名誉、金钱反过来也影响着武功。 一般的武侠人士，都以行侠仗义，匡扶正义立身，是为侠士。为了一己私欲，刀光剑影，暴力江湖，这就是一个武士。不仅为民，还要为国，不惜己身，这是大侠的境界。 谢驰不是不愿意关注江湖，他是不喜欢那打打杀杀、变了味的江湖，他希望江湖人士都能够像郭靖郭大侠那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江湖纷争让江湖早已不再纯洁、不再高尚。 第二百三十五章阴暗之外是阳光 谢驰对江湖，对人生的思考与大多数人的想法还是很相似的，诗仙李白曾发出“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的感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是非的地方就是江湖，普天之下，无处不是江湖。 江湖、又少富贵多漂泊，就像一株昙花，无人可以永远屹立不到。下风云是江湖，催人岁月是江湖，宏图霸业，刀光剑影是江湖，儿女情长，爱恨难舍也是江湖。江湖上的人，都想成为大侠。 汉武帝时期，有一位闻名遐迩的侠士郭解，连大将军卫青都要向皇帝求情放他一马。郭解家世代为侠，他老爹在汉文帝在位时，就因为喜欢动刀子，被官府砍了脑袋。他这个人身材短小精悍，小时候就喜欢打架，做些偷鸡摸狗的事，长大后作风一转，勤俭节约，以德报怨，广施恩惠，名声很大。 当时很多人都在模仿他，纷纷行侠仗义，仗义疏财，锄强扶弱。他的外甥被人杀了，凶手听说郭解在到处找他，就负荆请罪，并告知实情。原来是郭解的外甥逞强好胜，欺负人家，这才被杀。郭解听完，就把这人放了。 郭解的名望与日俱增，逐渐振动了东都洛阳和西都长安。当时洛阳城里但凡有人发生矛盾纠纷，都要请郭解去调解。汉武帝为了防止关东六国贵族的后代叛乱，下令把关东那些富豪、旧贵族，一律迁到关中。 郭解不是富豪，也不是贵族，按理说根本就不用迁。大将军卫青向皇帝求情，汉武帝说：“他郭解一个老百姓，都要你卫大将军亲自来求情，可见这个人根本不是个穷人。”最后竟然不许。 郭解穷的叮当响，朋友们就送了几千两银子给郭解，作为搬迁费用。他的侄子为此感到非常气愤，便把将他列入搬迁名单的人杨县掾给杀了。郭解来到关中，关中的江湖人士，有名的无名的，都抢着拜帖结交，俨然江湖大佬。杨家人上书皇帝投诉郭解的侄子，结果被江湖人士刺杀。 汉武帝知道后，立即下令抓捕郭解。郭解在江湖人士、官员的帮助下，开始了大逃亡，为此死了不少人。最后郭解归案，一查发现杀人的都不是他。但是朝廷还是以任侠行权的罪名，把他给杀了。这就是江湖人生的悲剧性结局。他们要么被官府杀，要么就是被人杀，要么就是饿死。 倘若生逢乱世，效力战场，倒可以自得荣华富贵。不过太平盛世，不管是何种理由，动刀子随便杀人，终究还是私刑，触犯了法律，难以兼容。 武侠魂是什么，是达则兼济天下的真君子，大部分的人物都具有为国为民的理想情怀，即使出身市井，但也都拥有完美的人物性格。即便是市井人物也要做不同于凡人的天才，拥有着侠义之心去做大将之事。 武侠江湖，可以快意恩仇，可以饮马江河，可以去留肝胆，可以两肋插刀，可以惩恶扬善，可以为国为民，可以路见不平一声吼。武侠江湖，少不了恩怨情仇，少不了绝世神功，少不了武林纷争，少不了忠肝义胆，少不了尔虞我诈，少不了侠义精神，少不了铁血传奇，少不了家国天下。 江湖中既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强悍，又有“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潇洒；江湖中既有“度尽劫波”的残酷，还有“相逢一笑泯恩仇”温情。武侠江湖，刀光剑影下并非只有人心险恶，还有善良和责任，任何时代，都存在阴暗和阳光！ 江湖人士一直都是官府打击的对象。在那些政府官员的眼里，这帮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到处打打杀杀，还喜欢组织帮派，自建武装，必须严禁。所以有“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之说。 关于什么是江湖？什么样的人是侠客？谢驰想了好多好多，最终他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若自己不能适应江湖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就远离吧。” 可独孤信却不这么想，他对于江湖有着自己的看法，因为在他看来，练就绝世武功，就能做到号令天下，他知道许多许多武功，其中有一种武功叫做“乾坤大挪移”，弟弟杨清风正在修炼，练成乾坤大挪移，不论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都能取而为己用。 此功分七层境界，悟性高者修习，第一层需七年，第二层加倍，如此愈发困难，秘笈作者本人只练至第六层，习至第七层者实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主要有九大功能，包括‘激发最大潜力’、‘集武功道理大成’、‘复制对手武功’、‘制造对手破绽’、‘积蓄劲力’、‘粘住掌力’、‘牵引挪移敌劲’、‘转换阴阳二气’、‘借力打力’等。 练习这种上乘武功的机会实在难得，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有明教教主才有资格去修练，还不一定能够练成。 还有一种武功叫做“降龙十八掌”，招式名称取自《周易》。原名“降龙二十八掌”，后由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用自身所感，及义弟虚竹结合逍遥派武学天山六阳掌的精要，化繁为简合力创出此天下第一刚猛掌法。 乔峰、洪七公、郭靖都以“降龙十八掌”闻名江湖。乔峰以降龙十八掌威震武林，闯出“北乔峰南慕容”的威名，在少林寺一役中震惊中原武林豪杰。洪七公以“降龙十八掌”夺得“北丐”之称。郭靖以“降龙十八掌”力抗蒙古大军，死守襄阳数十年之久。襄阳沦陷时，郭靖和黄蓉把“降龙十八掌”的武功秘笈藏在倚天剑内，使得完整的降龙十八掌法得以保留，后世学武之人才有缘习练。 独孤信和弟弟在年幼之时也曾有幸学过几掌，可惜由于自己当时内力修为实在太差，根本打不出来乔峰、洪七公那样的威力，再加上后来颠沛流离，没有高手师父在旁指导，所以只能暂时放弃。 第二百三十六章运筹帷幄看老黄 与独孤信痴迷武学截然相反的是，谢驰对武学是一窍不通，更是一眼也瞧不上。他更想效仿汉初三杰之一的张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一个运筹帷幄的人，必须胸怀大志、眼光敏锐、能够随机应变，对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战局变化了如指掌，并善于把握时机，果断出击。同时要有大局观和对趋势的准确预见力。谢驰对自己就是这么定位的。 独孤信知道谢驰的人生理想，不过他也有所不解，便试探性地问道：“谢大哥，运筹帷幄之中，讲究的是审时度势，看中的是把握全局，可是大哥您一没带过兵，二没打过仗，三没进过幕府，怎么能够胜任呢？” 谢驰捋了捋自己的三缕长髯，得意地笑道：“东汉时有一个大贤士，名叫黄叔度，少年好学，以德行著称，比所谓的饱学之士还饱学，当真满腹经纶，学富五车，名气之大，连官府也对他推崇备至，朝廷那些大官，都非常钦佩他，奉他为圣贤，都承认和他相比，无论是人品还是学品，自己都不及他。‘海内所师’的大名士荀淑，在旅馆里遇到黄叔度，一番交谈之下，‘竦然异之’，觉得他很了不起，异于常人，还给他作了一个揖，惊喜得挪不动步子，对他说，先生是我师表也。而那年，黄叔度才十四岁。后来荀淑来到著名隐士袁闳那里，问他，你们国家有个颜子，你知道吗？袁闳反问他：你是不是见了黄叔度？颜子即颜回，自小聪敏过人，十三岁就当了孔子的弟子，后来随孔子周游列国，成为一代儒学宗师，是孔子最得意的门生。据《世说新语》所载，周子居经常对人说，我若是一个月见不到黄叔度，就又会萌生庸俗贪鄙的念头。难怪他在担任泰山太守期间，能‘得惠政美誉，为时人所赞叹’，想必是经常见黄叔度的缘故吧。一个名叫戴良的，很有才，且自视甚高，没事就自比仲尼、大禹，发出‘独步天下，谁与为偶’的豪言壮语，狂放不羁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但是他见了黄叔度，马上‘一本正经’，话都不敢说，甚至还有点怅然若失的样子，母亲问他，是不是又从牛医生那里回来？他回答说：儿子不见叔度，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儿对他是‘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啊！长大后有人推荐黄叔度到洛阳去做官，他也不拒绝，可是去呆了一段时间，他什么官也不做，就又回家了。至于为什么不做，不得而知，大概这是贤士的通病——既然是贤士，自然要对名利不屑一顾，不然贤在哪里呢？这样一个贤士，却出身贫贱，父亲是个牛医——不是很牛的医生，是给牛看病的医生——收入微薄，日子过得很清贫。虽然对名利不屑一顾，但当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还是义不容辞。据《天禄阁外史》记载，某一年，一股势力强大的强盗进攻冥厄关（古九塞之一，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全郡震动，百姓躲的躲，逃的逃。为首的名叫司马龙，有万夫不当之勇，箭法尤其好，百步之外悬一枚铜钱，百发百中，而且一破两半，名震遐迩。冥厄关即将攻破的时候，司马龙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部下们说：‘我听说此郡有个人叫黄叔度，这人厉害得很，咱们先不要攻了。’于是停止进攻，把军队驻扎在关外。有司听说后，就准备了一顶华丽的轿子，到黄叔度家来接他，希望他为平叛出谋划策。黄叔度先是不答应，说，黄某不过是汝南一平民，没什么学问，既不会做官，也不会打仗，更不懂什么国家大事，还望另请高明！有司差点给他跪下，大家都知道，先生是王佐之才，何必辞让呢！卑职无能，不能保土安民，致使百姓怨恨，父老流离失所。群盗大肆烧杀抢掠，如今屯于冥厄关，听闻先生的大名，才有所忌惮，暂停进攻。先生若不去，等于是绝百姓生路啊，先生之心能安吗？黄叔度无法拒绝，‘遂行’。来到冥厄关，黄叔度戴上纶巾，穿上黑衣，坐着轿子来到关下，对诸将说：‘听说贼首叫司马龙，其人勇而能射，被他射中的，不是死就是残。这个人必须杀掉，不能让他活着，若设计退之，当然很简单，但那等于开道放熊、放虎归山，依然是一大隐患。虽然把他赶走后，咱们这里清静了，但他又会到其他地方为害，黄某于心何忍？说不定还会惊动朝廷！所以要弄就把他弄死，仅仅把他赶跑，算不得胜利。’有司和诸将连连感谢：‘如此甚好，民之福也。敢问有什么好办法？’黄叔度说：‘敌善射，则不可轻用其将，敌负勇，则不可轻用其卒。这就是为什么兵家设机于虚实之间，才能取胜的道理。敌人所谋者在内而不在外，咱们所谋者在外而不在内，此兵之所缘而虚实也。’诸将还是没明白：‘什么叫谋在外而不在内？’黄叔度说：‘咱们试试吧’。主意打定，黄叔度让一百个壮士执戟守关，让文武四臣管理，根据情况间道而出，远近都设了埋伏，让骑兵在他们之间来回游走，然后令吏登堠高举烽火，把关内的鸟雀都惊起来，使对方不怀疑关外有伏兵，又令关下不要打更，制造一种人都死光了的错觉。安排妥当，黄叔度开始在帐中鼓瑟弹琴，司马龙听到后大笑：‘这一定是黄叔度在玩把戏，故作镇静，这说明他们怕了，不敢跟咱们打，想用故意示强，让咱们知难而退，实际上暴露了他们的虚弱。’然后命令：立即对关门发动进攻。再说黄叔度，他明白对方中计了，蛮有信心地说，他们完蛋了！再次令壮士高举烽火，后面的伏兵看见后，也举烽火呼应，并且大喊大叫：‘救兵来了！’贼众吓了一跳，也举起火把，想看个究竟，他们看到的，是冲天的火光——伏兵放火烧空房子造成的。这时候，黄叔度又令关内把火把放下来，他们放下火把后，关内顿时‘烟气昏惨’，守关的壮士都屏主呼吸，不发出一点响动，一片死寂，真是像是一个人也没有！司马龙说：‘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他们的救兵到了，里面却没人回应，明显没人嘛，就算有伏兵，这时候也疲了。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话音一落，跃马弯弓向前冲，其他人紧紧跟上。是时候了，黄叔度事先在后面埋伏的伏兵，突然冒出，顿时火光冲天，杀声震天，前面的伏兵也‘鼓之而起’，一起杀向敌人。横戈马前的司马龙愣了一下，命令‘朝有火光的地方进攻’，没想到他的话不灵了，因为他的队伍，已经被冲乱，加上黄叔度的兵绕到后面袭击，场面更是混乱不堪。不知什么时候，司马龙身上着了火，只顾灭火，失去了战斗力，眼看大势已去，自刎而死。其他贼人见他如此，还算仗义，哭着说：‘司马将军死了，咱们何以生为！’纷纷自杀而死。‘不懂打仗’、从未有过作战经历和经验的老黄指挥的这一仗，不伤一民，未花一两银子，‘而措汝南于枕席之上’，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君子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说的就是他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长江后浪推前浪 独孤信道：“也是啊，黄叔度也没带过兵，也没打过仗，他能在千年之前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谢大哥必当长江后浪推前浪。” 谢驰笑道：“从古至今，能够做到‘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只有汉高祖刘邦的军师，‘谋圣’张良一人而已。汉中张良庙的对联是对他一生的概括：‘富贵不淫，有儒者气；淡泊明志，作平地神’，可谓是写尽了他的传奇故事。苏东坡在《留侯论》中评价张良道：‘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张良出生的时候，秦始皇已经统一六国，建立了秦朝。张良原本是韩国的贵族，祖父张开地，连任战国七雄中韩国三朝的宰相，灭国之仇在张良心中挥之不去。为报亡国之恨，张良遣尽家僮，弟死不葬，变卖家产，四处寻求天下勇士以刺杀秦始皇。著名的博浪沙行刺就是张良所为，张良趁秦始皇东巡的时候，在他必经之路古阳武县的博浪沙之处，雇佣大力士挥动大锤砸向秦始皇的銮驾，但并没有击中秦始皇。张良也因此闻名天下。壮志未酬的张良不得不隐姓埋名，逃到下邳躲避了九年。在陈胜、吴广起义之后，张良聚集了百余人参加了反秦的农民战争，投奔了刘邦。在此后刘邦扩张实力的一系列军事行动中，张良为他出谋划策，屡立奇功。烧栈道瞒项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屡次麻痹项羽。为刘邦真实的军事行动打掩护。在楚汉战争的转折关头，为刘邦明确提出拉拢英布、联络彭越、倚重韩信、共同抗楚的计谋；通过拉拢项伯缓解刘邦和项羽的矛盾，从容斡旋于‘鸿门宴’。关于张良有一个颇为玄幻的故事：拾履得书。秦朝末年，张良在博浪沙谋杀秦始皇没有成功，便逃到下邳隐居。有一天，他在镇东石桥上遇到一位白发苍苍、胡须特长、手持拐杖、身穿褐色衣服的老人。很不巧老人的鞋子掉到了桥下，他便叫张良去帮他捡起来。张良觉得很惊讶，心想：‘你算老几呀？敢让我帮你捡鞋子？’张良甚至想拔出拳头揍对方，但见他年老体衰，而自己却年轻力壮，便克制住自己的怒气，到桥下帮他捡回了鞋子。谁知这位老人不仅不道谢，反而大咧咧地伸出脚来说：‘替我把鞋穿上！’张良心底大怒：‘嘿，这糟老头子，我好心帮你把鞋捡回来了，你居然还得寸进尺，要让我帮你把鞋穿上，真是过分！’张良正想脱口大骂，但又转念一想，反正鞋子都给他捡起来了，干脆就好人做到底。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替老人穿上了鞋。张良的恭敬从命，赢得了这位老人孺子可‘教’的首肯。后来又经过几番考验，这位老人终于将自己用毕生心血注释而成的《太公兵法》送予张良。张良得到这本奇书，日夜诵读研究，使之后来成为满腹韬略、智谋超群的大汉开国名臣。虽说不知这个故事的真假，但是张良确实凭借自己的一身计谋，让刘邦从一个小头领，发展成可以与西楚项羽抗衡的一方诸侯。秦二世三年，刘邦采用张良所献的疑兵之计，攻克秦朝最重要的一道防线。进入了秦国首都咸阳。消灭了秦国，为韩国报了灭国之仇。夺取天下后，张良被封为留侯，成为名垂青史的不朽人物。留侯张良也成为后世智者的代名词，和周朝开国功臣太公姜尚齐名。张良这个人，处事圆滑，明哲保身，明白刘邦性多猜忌，鸟尽弓藏之道理，素来不轻易牵涉进任何朝政争端当中，也成了功成身退的典型代表。我能够像他那样，保得囫囵性命，也算是三生有幸了，也于愿足矣。” 独孤信道：“谢大哥还未曾出山，却已经先考虑归隐少林的事情了，此举与诸葛丞相无异，足以证明大哥是一个深谋远虑睿智非常之人，小弟自愧不如！” 谢驰却摆摆手道：“我的先祖就是因为只谋人，不谋己，虽然当年天下闻名，最终后半生只落得个遭人排挤，黯然收场。所以先祖传下遗训：凡我谢氏后人，必须为自己谋划身后之事。” 独孤信道：“古人云：‘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谢大哥您的祖辈们的确想的足够长远。您的先祖还是有大智慧的。” 谢驰道：“我的先祖也是吃过大亏之后，才慢慢觉醒的。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虽然有过无限风光，可结局却非常悲惨，大起大落之后，一切归于平静。‘吃一堑，长一智’本为石匠师傅打石磨时，石胚吃一钎，石胚即长一齿之意。意思是说受到一次挫折，便得到一次教训，增长一分才智。是经过失败取得教训的道理。也算是我的先祖足够明智，也足够幸运，至少我们家族没有遭遇大的灾难，没有断了香火。” 独孤信道：“看来，我也得学学谢大哥，凡事三思而后行，鲁莽行事，往往并不会起到什么好的作用，只能让自己陷入无尽的灾难当中无法自拔。”谢驰故作深沉地说了四个字：“事在人为！” 二人陷入了沉默，而且是长久的沉默，外面的草虫一个赛一个卖力地鸣叫着，树上大多数的鸟儿早已经休息了，只留下猫头鹰还时不时地叫几声，乌鸦也凑点热闹。独孤信和谢驰二人各自睡去，谁也没有再说话。 话说石猛这边，一天也是等，两天也是等，转眼十天过去了，可就是不见独孤信的身影，一天早上，石猛在床上来了个鲤鱼打挺，由于起得太猛，直接撞到墙上，把头给磕伤了。 本来这么多天在客栈里等独孤信，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石猛的心情就特别烦躁，如今又不小心磕伤了头，他的心情就更糟了。正当石猛这一肚子的无明业火无处释放之时，有人来敲门。 石猛没好气地大声问道：“谁啊？打扰本大爷休息！”外面的人答道：“客官，刚才丐帮总舵派人传话了，说独孤少侠到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丐帮大会不寻常 听到外面的人这么说，石猛心也不烦了，头也不疼了，赶紧向外面的人赔礼道：“小二哥，实在对不住，多谢您来传话！” 外面那人也没计较：“客官您不必介意，我等下人遇到的脾气不好的客官可多了，不能事事都跟客官计较，你们出门在外也不容易，忍一时风平浪静嘛。客官您接着休息，有事喊一嗓子！” 石猛应道：“多谢小二哥海量汪涵，小弟我以后多多注意，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糊涂。”外面的那个人只答了一声“客官自便”便离开了。 石猛快速地整理好行装，再把自己头上的伤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匆匆地去柜上结了最近一段时间的住宿和吃饭钱，大踏步奔丐帮总舵而来。 不大会功夫，石猛就来到了丐帮总舵，自己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独孤信。二人见面，难免长吁短叹，独孤信将谢驰引荐给石猛，三人又是一番互诉衷肠。 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独孤信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结识了很多人，见识了很多事情，也交了很多的朋友。 现在离丐帮大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丐帮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尽快让独孤信登上帮主之位。石猛和谢驰二人也是想全力支持独孤信，想让独孤信在这天下第一大帮中一言九鼎，想让他指挥千军万马，想让他成为一个能号令天下群雄的人。 独孤信一直都想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石猛一心想着上报国仇，下平家恨；谢驰一生的理想比他们二人能差点，如果有机会，就像张良那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好生地照顾好自己与家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无论如何，平安第一。 三个人聚在一起，虽然心里非常想好好地聊一聊，但是丐帮大会在即，丐帮内部诸事繁杂，独孤信根本无法抽身，所以白天谢驰和石猛二人忙着迎来送往，晚上帮独孤信出谋划策，整理帮规等，三个人通力合作，一切工作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丐帮弟子们陆续来到洛阳，都想见一见独孤信，更想看一看打狗棒，因为此次丐帮大会的知名度非常高，一年之前，全天下的丐帮弟子都知道今年这次丐帮大会是丐帮历史上生死攸关，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大会。 在此次大会之前，可能只有三次丐帮大会能让全天下的丐帮弟子都震动、都参与。每一次丐帮大会都是高手云集，正邪对峙，而每个丐帮中重要人物(特别是帮主)的命运也在这样的场合中，出现非常大的转折。 第一次让整个武林震惊的丐帮大会，就是杏子林那次，在丐帮杏子林大会上，丐帮发生内乱，一代年轻有为的帮主乔峰，因身世问题引退。马夫人康敏是这次大会的总导演，她的野心和私欲很重，因为老少配的婚姻，肯定与丐帮副帮主马大元的生活状况根本不合她的本意，权利和野心也得不到满足。加上大英雄乔峰对她十分冷淡，她本来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能够征服天下间所有的男人，可是唯有乔峰，根本不愿意多看她一眼，伤了她那变态的自尊心，所以她处心积虑想要报复乔峰。她的帮手也是个狠角色，那就是号称“十方秀才”的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全冠清，这全冠清可非同小可，他虽然武功平平，但是心机很深，再加上“德高望重”的徐长老，就是那“倒乔派”的大将军，他们共同发难，生性坦荡的乔峰被他们处心积虑地设计陷害，一时难以申辩。他为了救助丐帮那几位劳苦功高的长老，不惜用法刀自残身体。乔峰的大仁大义并没有换来人们的同情，反而使自己的处境更加困难，此后成为中原武林人人得而诛之的大反派，若不是后来他挺身而出阻止了大辽皇帝耶律洪基难侵，中原武林肯定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第二次影响重大的丐帮大会，就是郭靖黄蓉二人差点被杨康陷害的那次君山大会，这一次丐帮大会属于换届选举大会，这次七月十五君山大会，丐帮第十八代帮主洪七公早有准备，但是因为中途变故，洪七公被欧阳锋陷害身受重伤，漂流到了明霞岛，在自己生死未卜的情况下，他口头上将帮主之位传给了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并且将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传给黄蓉、并且传授黄蓉打狗棒法。 丐帮大会日子将近，郭靖和黄蓉在赶去君山参加丐帮大会的途中遭遇大雨，没想到从牛家村曲三酒馆的密室里带出来的画卷因被雨水淋湿，而显现出了隐藏在画中的秘密：“《武穆遗书》在铁掌峰中指第二指节处”，得知《武穆遗书》下落的郭黄二人欣喜不已。 居心叵测的杨康在机缘巧合之下捡到了丐帮帮主的信物“打狗棒”，他野心勃勃地来到了丐帮君山大会，并且准备夺取丐帮帮主之位，他假传老帮主洪七公已死的讯息，并谎称洪老帮主把帮主之位传给了他。 在欺骗丐帮弟子成功之后，他成功被众人推举为丐帮新任帮主，随后他又代表丐帮接受了铁掌帮送的钱财，并同意丐帮此后退出长江以北，杨康居然还诬陷郭黄二人与洪老帮主之死有关，欲杀他二人灭口。不过最终杨康的阴谋并没有得逞，被黄蓉拆穿。黄蓉因此登上帮主之位，开启了长时间的黄氏帮主任期。 第三次天下闻名的丐帮大会，就是襄阳大会。此次丐帮大会召开之前，第二十代丐帮帮主鲁有脚被霍都假扮的何师我所谋害，丐帮一时群龙无首，蒙古军队又兵临襄阳城下。虽然此时黄蓉并不在帮主之位上，但是她仍然是丐帮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她亲自主持本次襄阳丐帮大会，并希望自己的女婿耶律齐能够接任帮主，然而事与愿违，何师我(金轮法王的徒弟霍都假扮的)前来捣乱，试图夺取丐帮帮主之位，然而正在当霍都的奸计即将得逞之时，“神雕大侠”杨过出现了，并且给郭襄带来了三件礼物，一个比一个惊奇。 其中一件“邓州城郊的蒙古千人队，一个个都死在驻地，长官士卒，无一得生”最让人振奋。其实这次大会最露脸的不是耶律齐，而是“神雕大侠”杨过。当然杨过是不会去当丐帮帮主的，所以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自然而然地由耶律齐接任，这次丐帮大会最为曲折离奇，也最为让人印象深刻。 第二百三十九章江湖人士论朝堂 上次襄阳丐帮大会之后，距离现在的丐帮大会，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这二十多年间，不仅江湖上早已物是人非，连朝堂上的人都彻底换完了。 蒙古大军占领中原，将宋朝皇帝赶到崖山，陆秀夫在看不到希望的情况下，背着小皇帝跳了海。崖山之战，大宋最后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从此中原大地万马齐喑，天下汉人从此一蹶不振。 这几十年来，蒙古人在中原大地上肆意妄为，好多人认为他们根本不会像汉人那样重视诗书礼仪，仍然像以前那样，快马弯刀，在马背上治理天下。可是谢驰却不这么认为，他在大家群情激奋的时候，让大家镇静下来。 听谢驰说话的，除了石猛和独孤信，还有丐帮的几大长老和五大分舵的舵主，这些人都在丐帮内部一言九鼎，如果不让他们的头脑清醒下来，很容易坏事的。 谢驰好不容易才让大家安静下来，便趁热打铁：“元世祖忽必烈建立元朝之后，有意立长子真金为太子，在朝内定下传子之局，可惜真金早死，而使皇位继承问题又浮现。这是元朝可以攻破的一个点。元朝政治制度与金朝一样，都是承袭宋朝的制度，采取文武分权的制度，他们以中书省总理政务，枢密院掌管兵权。然而元朝的中书省已成为中央最高行政机关，元朝不设置门下省，尚书省时设时不设，仅元世祖时期有过设置，所以门下省与尚书省的权力后来皆交给了中书省。中书省统领六部，主持全国政务，形成明清内阁制的先驱。其组织架构继承南宋体制，宰相的称呼共有中书令、司统率百官与总理政务等，常以皇太子兼任。下分左右丞相，中书令缺则总领中书事务。平章政事又居次，凡军国重事，无不参决。副相方面有左右丞、参政等。六部共有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与工部，内有尚书、侍郎。尚书省主要负责财政事务，不过时置时废。枢密院执掌军事，御史台负责督察，与宋朝制度大致相同，然而在地方设有行中书省、行枢密院与行御史台。此外又有掌管学校的集贤院、掌管御膳的宣徽院、掌管驿传的通政院，其他还有太常礼仪院、太史院、太医院与将作院，略前代的九寺诸监。最后新成立的是宣政院（初名总制院），负责佛教及吐蕃地区军政事务，这是前代所没有的。元朝与蒙古帝国的皇位继承异于中国历代朝代，采取库力台大会推举的制度，由王室贵族公推大家的领袖。而元朝皇帝也是兼任蒙古帝国的可汗，由于元世祖忽必烈的汗位并没有经过传统的库力台大会的认可，使得元朝之外的四大汗国纷纷不奉元朝正朔，所以现在的元朝，并不是以前的蒙古帝国。在人才选用方面，元朝前期极少举办科举考试，因此在高级官僚的录用方面，看的是与元朝廷关系远近，以此来决定录用与否，高级官员的选拔一般情况下主要采取的是世袭、恩荫与推举制的方式。此外尚有循胥吏升进为官僚的方式，这与宋朝的选官制度大相迥异。宋朝官与吏的界限是十分分明的，胥吏大多以胥吏为终，然而元朝因为缺乏科举取才这样的方式，就以推举或考试胥吏的方式晋升为官，这就打破了官和吏之间固有的屏障，使官和吏成为上下的关系。科举选材方面，窝阔台大汗曾经听从“北国卧龙”耶律楚材(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的父亲)建议，召集名儒讲经于东宫，率大臣子弟听讲。又置‘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倡导学习汉族古代文化，又在攻灭金国的那一年设置‘经书国子学’，以冯志常为总教习，命侍臣子弟一十八人入学，学习汉文化。并且于四年之后以术忽德和刘中举办‘戊戌选试’，此次科举取士录取四千零三十个人，并且建立‘儒户’，以保护士大夫阶层。但最后这项制度由于蒙古帝国政坛动荡，无奈被废除，从此蒙古帝国后期直到元朝建立前期，六十年没有进行过科举考试，选拔官员又改采推举制度，往后又进行了两次崇儒活动，政府又选拔了一些儒户，两次共入选三千八百九十个儒户。元世祖忽必烈即位后，正式设立了‘国子学’，以河南许衡为集贤大学士兼国子祭酒，亲择蒙古子弟使教之，遍学儒家经典文史，培养统治人才。后来元世祖又下诏等级江南人口户籍，次年正式施行推举制度，此次等级成为后来户计的依据。直到提倡汉化的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下诏恢复科举，元仁宗继位第二年八月在全国的十七处考场，举行乡试，元仁宗继位第三年的二月和三月相继在大都举行会试和殿试（廷试），因为是在延祐年间举行的，史称‘延祐复科’，本次科举以程朱理学为考试的内容。这也是最近的一次科举考试，堪称百年难遇。然而为了保障蒙古人与色目人的利益，对于汉族读书人的考试一般都偏难，并且只能获得一半的名额，这也让蒙古与色目子弟失去了学习汉族文化的积极性和进取精神。虽然这是聊胜于无的科举考试，但是科举考试在形式上已经恢复，汉族士大夫莫不对元廷感恩戴德、忠心耿耿。现在担任元朝地方官吏的就有很多是科举出身者，可见科举复办对怀柔汉族士大夫有一定效果。所以我们在举事之时，一定要分清楚各个阶层的人，因为他们的利益和社会地位不尽相同，很多人并不愿意跟着我们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石猛对于谢驰说的话却有不同的意见，他自己也曾长期混迹在社会的最底层，他明白下层老百姓生活很不易，他知道很多人做某些事情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选择的，如果有更好的选择，他们肯定会毅然决然改变自己。 所以石猛第一个站出来说道：“天下那些读书人，也是在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才选择跟蒙古人合作。如果我们哪一天举起义旗，他们不一定不参与，很有可能会全力以赴。” 第二百四十章谢驰论辩树威望 石猛这话一出，其余的人全部炸了锅，一个个地都想跟谢驰好好地论一论，谢驰心想，这么多人站出来跟我论理，这可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来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公诸于众，争取大家的支持。二来可以跟那些人争一时之短长，为自己树立威望。 谢驰心里一点也不着急，他想等等在场的所有人一个个地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他再一一驳斥。结果那些人虽然你一言我一语，无非就是强调三点：一是那些读书人是迫不得已才与蒙古人合作的；二是他们认为中原的这些汉人们肯定会前赴后继地参加反元起义；三是他们过于乐观，特别是以石猛为代表的几个人，认为只要有人举起反元旗帜，汉人们就会倾尽所有地去支持，特别是那些大商人。 谢驰等他们把想说的全部说完了，才开口道：“针对第一个问题，读书人是不是真正地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与蒙古人合作，这很值得商榷。因为自古就有‘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说法，那些十年寒窗苦读的人，最期待的就是金榜题名之时，蒙古人时隔那么多年，终于同意开科取士，对那些读书人来说是机遇，他们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金榜题名是他们学问做的好，如果蒙古人不愿意开科取士，他们的努力必然会付诸东流。所以他们对蒙古人是心怀感恩的，读书人最容易用知遇之恩来说事，更容易用这个来感动自己。例如西夏国开国君主元昊就曾在汉人中给自己挑了一个军师，此人就是张元。张元为北宋永兴军路华州华阴县人，本姓张，名不详，年轻时‘以侠自任’、‘负气倜傥、有纵横才’，才华出众。在北宋累试不第，自视才能难以施展，遂决心叛宋投夏。大约在宋仁宗景祐年间，也是元昊建国前的广运、大庆年间，与好友吴昊（真名不详，原姓胡）听说元昊有立国称帝大志，就来到西夏，此时才改名为张元，其胡姓好友改姓名为吴昊。二人在一家酒馆里，终日饮酒，并用笔在墙壁上写下：‘张元吴昊来饮此楼’。巡逻者见到后，知道他们不是夏人，将他们拿下送予元昊。元昊问他们为何触犯其名讳？（时元昊尚未改名为曩霄）为何进入夏境？二人大声说：‘姓尚未理会，乃理会名耶？’（元昊本姓拓跋，其先人曾先后受唐朝皇帝赐姓李和宋朝皇帝赐姓赵，可谓一人多姓）元昊听后非常惊奇，就释放了他们，并且委以重任。二人投西夏以后，其家属被宋羁縻随州的时候，元昊派间谍矫宋朝的诏令释放他们，人未有知者，后乃闻西入临境作乐，迎此二家而去。入夏后颇得信任，元昊称帝建国后不久，即任命张元为中书令，后来吴昊也被重用。在西夏天授礼法延祚四年的好水川之战中，张元辅助元昊大败任福等人率领的宋军，宋军仅阵亡就高达一万多人，望着好水川内遍布的宋军尸体，此时已是西夏国军师的张元，趾高气昂地在界上寺墙壁上题诗一首：‘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以宋军的尸山血海来博取功名，自得之意，溢于言表，并在诗后题言讥讽韩琦，署名时写了一大串官衔：‘（西夏）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张元随大驾至此。’同年官至国相。其素怀功名，以灭宋为志，力劝元昊扩大对宋战争，攻取关中之地，进而东向中原，同时联络契丹，让其攻打河北诸路，让宋朝受到两面夹击，势必陷入困境乃至崩溃。好水川之战后，张元建议元昊出兵渭州，待机攻取长安称。元昊采纳了他的意见，策划了定川寨之战，元昊那句‘朕当亲临渭水，直据长安’的豪气干云的通告，也是出自张元的手笔。难道这样的文人，我们不应该提防吗？” 谢驰一眼扫过去，在座的诸人早已经咬碎钢牙，摩拳擦掌。谁遇到张元这样的叛徒，也会恨得咬牙切齿，更何况他是心甘情愿地帮助外人杀害汉人，也难怪大家会有这样的反应。 谢驰接着再补充了几句：“难道历史上帮助外族人害我们汉人的还少吗？像中行说、石敬瑭、张邦昌、刘豫、张元、刘整、夏贵、张弘范、吕文焕、范文虎、秦桧等等等等，不胜枚举，他们的所作所为史不绝书，那些汉奸们根本不会管什么民族大义，更不会像你们一样有着侠义心肠。而且那些越有才的人，对汉人的伤害越深，他们比其他的人更危险。” 独孤信此时恰如其分地说了几句话，让大家的心里暂时都平静了一些：“所有的人肯定都瞧不起那些甘愿为异族卖命的人，而且大家谁也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只有希望那样的人少一点，才能让我们的事情进展得更顺利。” 谢驰想了想再接着说第二个问题：“其实并非所有的汉人都愿意参加反元起义，因为天下间几乎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和家人能够安居乐业，很少有人会抛家舍业地去做掉脑袋的事情。能够‘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人，肯定是社会下层。因为人们常说‘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只有那些穷途末路，无法活下去的人才会放手一搏，一般人很难做到毫无顾忌地去造反，除非背负着国仇家恨的那些人，宁愿舍了性命，也要去斗一斗。” 石猛此时早已没有了刚才那会的神情，他不好意思地应道：“谢大哥说的有道理，我要不是背负着国仇家恨，很有可能会找个地方安安稳稳的过小日子去了。”其他人也纷纷地表示赞同。 谢驰也笑着说道：“我要不是遇到独孤少侠，可能这一辈子也是籍籍无名地过下去了，本来我就打算隐姓埋名，平平安安的过无人打扰的小日子。一半是独孤少侠盛情难却，另一半是我内心那建功立业的渴望作祟，所以就离开安乐窝，来干这泼出性命的事业。” 独孤信笑道：“撇下谢大哥名门之后不说，渊博的学识、鬼神莫辩的预言、锐利的目光、超人一等的书法，样样都是拿得出手的，有您这样的军师，我们离成功就会更进一步。” 第二百四十一章江湖终不比官场 独孤信本来想帮谢驰说几句话，可没想到热脸贴了谢驰的冷屁股，谢驰根本不领他那份情：“独孤少侠你别乱掺和，我们几个人虽然热血沸腾，一心一意地想把蒙古鞑子赶出中原去，可是并非所有的汉人会跟咱们一条心，在大旗树起之前，我们一定要严格保密，慎之又慎，千万不能让那居心叵测之人把咱们告发到官府。” 独孤信羞红着脸，他先看了看谢驰，又看了看其他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谢驰说道：“谢大哥您教训的是，咱们谋划的是掉脑袋的事情，不是绝对信任的人，半个字也不可以提起。这一点我们今天在场的各位一定要重视，千万不能让我们的计划胎死腹中。现在蒙古人的官府，对任何反对他们的行动都是严防死守、不遗余力地打击，这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还是希望大家通力合作。” 谢驰道：“保密是第一要务，保密就是保命。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也并非人人都愿意去做的，甚至大部分都不愿意去做。所以当我们树起义旗之时，如果响应者寥寥无几，大家也不必过于闹心，因为并非所有人都会像郭大侠那样秉承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做事风格，也不会像咱们这样，不顾家业、不顾生死地选择这条路，凡事总需要考虑周全一点的。” 独孤信笑道：“以后这些大事还是得听听谢大哥的意见，他年长我们几岁，而且比起我们每个人来，都要睿智、都要博学。” 石猛道：“到底是谁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依我看，书生自有书生的气度，书生自有书生的风骨。人们往往固执地认为书生们总是期待‘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但由于以书为生，不善与人打交道，所以常常不得志，有些则是怨天尤人，自命清高，根本不愿意与世人交往。可是谢大哥您既没有功名累心，又没有案牍累身，孑然一身，飘然物外，倒是有一些仙风道骨。” 谢驰听了石猛的话，心里颇不是滋味。他知道这是石猛在有意讨好他。但是这些话听来太空泛，有名无实不说，也太言过其实了，容易让人起鸡皮疙瘩。本来二人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互相之间也不甚了解，前面遇到事情二人也曾交换过意见。可是现在，谢驰却有些瞧不起石猛了，因为他这个人，对于所交往的人，还是要求特别高的。独孤信也曾经在谢驰面前遭受冷眼。因为谢驰最看不惯的就是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和溜须拍马。 谢驰没好气地对着石猛就是一通说教：“石少侠，你虽有侠士之名，却根本没有侠士之实。你所说的那些如果用在官场上，一定会左右逢源、官运亨通。在官场上，只要你会装，就成功了一半。城府，可能是为官者修炼的最成功的课目。官场上的人都是这样，不到最后谁也不会亮牌，该装就得装，只有会装的人，才能会周旋，如果连装都不会装，说明你这个人太幼稚了，也是办不成什么大事的。有的时候，装，其实是为了作势，《孙子兵法》告诉我们：‘善战者，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凡是主动为上。出事后最应该有的就是一个积极的态度。万事都有补救的机会，如果你连补救都不做，那就只有一条路，死。可是我们这些江湖人，本就无拘无束惯了，怎么会受得了官场这些规矩的束缚呢？我希望石少侠你能够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发自本心，都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违心的话尽量还是少说一点。我们这些江湖人最重视的还是道义，所谓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人在最需要你的时候，别说是伸出手，哪怕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他可能都会念念不忘，这就是雪中送炭，远比高岗添土和锦上添花更让人难忘。” 石猛惭愧地说道：“小弟唐突了，我以前并不了解谢大哥您的为人，本以为您是天下间难得的大才子，一般的才子多风流倜傥，且喜欢风花雪月，更喜欢相互吹捧，互抬身价，谢大哥您却出污泥而不染，洁身自好，真的是我等俗人不能理解也无法理解的。” 谢驰笑道：“石少侠不用这么奉承我，事有必至，理有固然。惟天下之静者，乃能见微而知著。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人人知之。人事之推移，理势之相因，其疏阔而难知，变化而不可测者，孰与天地阴阳之事。而贤者有不知，其故何也？好恶乱其中，而利害夺其外也！昔者，山巨源见王衍曰：‘误天下苍生者，必此人也！’郭汾阳见卢杞曰：‘此人得志。吾子孙无遗类矣！’自今而言之，其理固有可见者。以吾观之，王衍之为人，容貌言语，固有以欺世而盗名者。然不忮不求，与物浮沉。使晋无惠帝，仅得中主，虽衍百千，何从而乱天下乎？卢杞之奸，固足以败国。然而不学无文，容貌不足以动人，言语不足以眩世，非德宗之鄙暗，亦何从而用之？由是言之，二公之料二子，亦容有未必然也！今有人，口诵孔、老之言，身履夷、齐之行，收召好名之士、不得志之人，相与造作言语，私立名字，以为颜渊、孟轲复出，而阴贼险狠，与人异趣。是王衍、卢杞合而为一人也。其祸岂可胜言哉？夫面垢不忘洗，衣垢不忘浣。此人之至情也。今也不然，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此岂其情也哉？凡事之不近人情者，鲜不为大奸慝，竖刁、易牙、开方是也。以盖世之名，而济其未形之患。虽有愿治之主，好贤之相，犹将举而用之。则其为天下患，必然而无疑者，非特二子之比也。孙子曰：‘善用兵者，无赫赫之功。’使斯人而不用也，则吾言为过，而斯人有不遇之叹。孰知祸之至于此哉?不然。天下将被其祸，而吾获知言之名，悲夫！我很认同苏老泉在《辨奸论》中的观点，无论如何，与人交往中一定要辨别忠奸善恶。” 第二百四十二章三苏文章铸辉煌 石猛无缘无故被谢驰几次三番地教训，心中颇有不平，便针锋相对道：“文章先抬出‘事有必至，理有固然’，万事均可‘见微而知著’，预测规律，作为理论基础。然后以山巨源预见王衍、郭子仪预见卢杞为例证，类比王安石‘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的行为‘不近人情’，进而推导出王安石得志必为奸臣、为害国家的结论。这种以人的生活习惯和个别缺点来判断其政治品质的逻辑，是非常错误的。这种影射咒骂、攻击人身的写作手段也是非常低劣的。把《辨奸论》全文连贯起来看，在写作目的上，作者确有所指，而所指的具体人物，作者又未点明。因为他害怕自己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作者在批评‘有的人’时，把生活习惯（如不修边幅）也作为攻击的口实，未免失之偏颇了。” 谢驰一看终于有人跟自己较上劲了，立刻回击道：“苏老泉提出的‘见微知著’的观点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要轻视小事情，大事情都是由小事情积累而成的。‘防微杜渐’早就是古人奉为圭臬的名言。正如吴楚材所说：‘见微知著，可为千古观人之法。’事情皆有一定的规律，只要能够仔细观察并把握规律，就能见微知著，因此人们可以通过观察行为而在祸乱发生之前就发现作乱的奸臣。” 石猛笑道：“我怎么听说这篇《辨奸论》是有人假托苏老泉之名写的，内容又是以生活中不讲个人卫生，穿衣不爱美等不拘小节（据说皇帝亲见虱子爬上王安石的胡子，拿言语逗趣提醒他，他还浑然不觉），断言一个人的大节。王安石的变法是失败了，且留下了一些祸害，可是他的个人品行却不坏，而以不通人情，加以大奸之名来论之，确乎过分！” 谢驰道：“人们向来有‘龙生龙、凤生风，老鼠生儿打地洞’之宏论，不乏有人以苏氏父子做为此论的依据，但实际上，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个典故形容苏东坡与其老爸苏洵更为确切。‘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四大家’。这副对联是四川眉山三苏祠的楹联，为大文人张鹏翮所题，上下联简洁概括了老苏家所创造的宋代文坛一门辉煌！上联所述的一门父子即苏家的老主人苏洵、大儿子苏轼、二儿子苏辙，意思是说三人均为填词的名家；下联四大家是指韩、柳、欧、苏四家，四家文章领袖天下，苏门又占其一！至于文冠当时的宰相王安石？他还不太够格！后来的唐顺之搞了个《文编》，才把王安石的文章给加了进去，也只选用这唐宋两朝八个人的文章，一个名叫茅坤的古文家整理后取名《唐宋八大家文钞》，唐宋八大家从此成为定论，没人再能挤进去。这个成就可真是了不得！唐宋两代排出散文名家八个人，老苏家竟然囊括其中三席，估计除了汉末‘三曹父子’（曹操、曹丕、曹植），大概能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另外五位是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和曾巩。后人把苏老泉称为大器晚成的样板，他的事迹经常被用来告诫后代。据史载：苏老泉‘晚好为诗，能自道，敏捷立成，不求甚工，有所欲言，一发于言，比没，得数千首’。天圣六年，十八岁的苏洵苏老泉与眉山大理寺丞程文应的女儿成亲之后，他第一次应乡试举人落第之后，人生态度才发生了转变。在此之前，苏老泉本就比其他人读书更晚，但偏偏他还不发奋学习，仗着自己聪明，骄傲自大，认为同辈人里面没有比自己更为高明的人了。所以读书越发不精细，抱着一种得过且过的态度。后来他第一次应乡试举人，不幸落第。这次落第仿佛一个大棒，直接敲响了苏洵心里的警钟，他从未有一刻如此时一般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苏老泉的及时悔悟，不仅让历史上多出了他这么一位文学家，同样的还有他的两个儿子。苏老泉吸取自己的教训，对于两个儿子的教育极为重视，处处以培养两人为先，最终才有了后来二子同时中第的美事。他那两个儿子，一个官居高位，另一个名满天下，才高八斗。其实‘三苏’这个称呼在就宋朝开始广泛传播了，有一个名叫王辟之的人，写了一部《渑水燕谈录》。在这本书的第四卷里有一个章节叫‘才识条’，其中写道说：‘苏轼是宋代词坛豪放派的创始人，他的散文也是很厉害的，可以说是代表了北宋文学一个巅峰的成就。苏辙是个散文家，有人这么称赞过苏辙的文章：‘汪洋澹泊。深醇温粹，似其为人。’苏辙的风格和兄长苏轼是比较相近的。苏洵、苏轼、苏辙三父子有了‘三苏’这一个简洁明了的称呼，可以让更多的人毫不费劲的记住了他们，还可以表明他们之间是有某种关系的。‘三苏’中如果有一个人的名声出来了，那么其他两个也是受益的，还可以以此来激励自己进步。从后世来看，苏轼的成就是‘三苏’中最大的。苏轼留下的词作名篇有着《水调歌头》、《江城子》、《浣溪沙》、《蝶恋花》这一些，散文有《前赤壁赋》、《后赤壁赋》等等。这些都是给了当时以及后世很深的影响的一些文学作品。苏轼的风格也是被无数的后辈模仿。苏轼是因为足够厉害才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而不是作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而出名的。不仅自己名满天下，两个儿子更有‘长江后浪推前浪’之势，用我前面所说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来形容更为贴切。苏老泉不仅做人很成功，做文章很成功，做言传身教之人更成功，这样的人说话，还是非常有分量的，所以他的文章值得一读，他的观点值得后人们借鉴。” 石猛知道这样争论下去，谁也不可能说服对方，还不如自己向谢驰服个软，以后还要长时间的合作，如果二人的处理不好，很容易影响大事，所以石猛就顺着谢驰的意思继续说道：“苏老泉是一个有政治抱负的人。他说他作文的主要目的是‘言当世之要’，是为了‘施之于今’。在《衡论》和《上皇帝书》等重要议论文中，他提出了一整套政治革新的主张。他认为要治理好国家，必须‘审势’、‘定所尚’。他主张‘尚威’，加强吏治，破苟且之心和怠惰之气，激发天下人的进取心，使宋王朝振兴。由于苏老泉比较了解社会实际，又善于总结历史的经验教训，以古为鉴，因此，他的政论文中尽管不免有迂阔偏颇之论，但不少观点还是切中时弊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三十以前尽情狂 谢驰一看石猛现在已经在顺着自己的话头说话了，知道自己刚才可能有些过于偏颇，所幸石猛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没有在一件事情上跟他过分地纠缠。他自己也慢慢地意识到了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可能这么多年不曾与太多的人打交道，自己的为人处世还是需要改一改、变一变的。 谢驰不知不觉间和缓了自己的语气，他是一个好面子的人，肯定不会大张旗鼓地向石猛道歉或者认错，那就只能在说话间慢慢改变，让石猛知道自己已经意识到问题，双方心照不宣罢了。 谢驰心想，既然石猛如此了解苏老泉，自己索性跟他好好地论道论道：“唐宋大大家之一的曾巩说苏老泉‘颇喜言兵’。苏洵的《权书》10篇、《几策》中的《审敌》篇、《衡论》中的《御将》和《兵制》篇，还有《上韩枢密书》、《制敌》和《上皇帝书》，都论述了军事问题。在著名的《六国论》中，他认为六国破灭，弊在贿秦。实际上是借古讽今，指责宋王朝的屈辱政策。《审敌》更进一步揭露这种贿敌政策的实质是残民。《兵制》提出了改革兵制、恢复武举、信用才将等主张。《权书》系统地研究战略战术问题。在《项籍》中，他指出项籍不能乘胜直捣咸阳的战略错误。他还强调避实击虚、以强攻弱、善用奇兵和疑兵、打速决战、突击取胜等战略战术原则。这些都是苏老泉苦心孤诣，想为国效力的一些思想成果，他一生为时事和国事殚精竭虑，年仅五十八岁，便撒手人寰，实在可惜。” 石猛道：“他不仅善于讲兵法，更善于写文章和评论文章，见解亦多精辟。他反对浮艳怪涩的时文，提倡学习古文；强调写文章一定要‘得乎吾心’，写‘胸中之言’；主张文章应‘有为而作’，‘言必中当世之过’。他还探讨了不同文体的共同要求和不同写法。他特别善于从比较中品评各家散文的风格和艺术特色，例如《上欧阳内翰第一书》对孟子、韩愈和欧阳修文章的评论就很精当。他自己的文章也很值得后人学习，当时的文论家都很推崇他的名作《六国论》，开篇就让人不得不竖起大拇指：‘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或曰：六国互丧，率赂秦耶？曰：不赂者以赂者丧，盖失强援，不能独完。故曰：弊在赂秦也。’” 谢驰道：“苏门父子三词客，他们的文学成就各有千秋，无论世人多么喜爱苏东坡，我一直对苏老泉情有独钟。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老泉虽不如东坡才高八斗、名满天下，可是他的眼界、他的老道、他的为人却是时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石猛道：“小弟曾有幸去拜祭过苏老泉之墓。?旧志载：‘苏洵疾卒于治平三年戊申四月，享年五十有八，天子闻而哀之，特赐光禄寺丞，有司具载其丧归于蜀。’欧阳修《苏洵墓志铭》中有‘苏君，讳洵，字明允……葬于彭山之安镇乡可龙里。’早在北宋嘉祐二年，苏洵为葬亡妻程氏，便在武阳县（属眉州）东北安镇乡可龙里的‘老翁井’侧面，距‘老翁井’仅十余步的地方寻得墓地。宋英宗治平二年苏轼的前妻王弗病逝于京师，明年苏洵亦病逝于京城。苏轼、苏辙扶柩归蜀，将苏洵、王弗葬于此。苏轼《亡妻墓志铭》载：‘（王弗）葬于先君、先夫人墓之西北八步。’前朝时，曾于坟之东南约四里处建有祀祠广福禅院，有寺僧管理苏坟祭扫。” 谢驰脸上的表情有了一些难以察觉变化，他两手环抱于胸前，转过了半边身子道：“想我谢某一生自负才高，任你李太白也好，苏东坡也罢，只懂做文不懂做人，苏老泉少年时期也是典型的纨绔子弟，也曾自负聪明，不肯认真读书。可最终浪子回头，不仅自己功成名就，两个儿子也在其教导之下震动京师、名满天下。不同于其他文人只会诗词歌赋、怀古伤今，苏老泉更专注于时务，他知道大宋王朝积贫积弱，所以才对军师颇为在意，这样的人还是值得敬重的。别人都是出名要趁早，可苏老泉偏偏倒着来，大器晚成让人艳羡不已。可惜他留下的文章，我都耳熟能详、了然于胸，他的墓地我却无缘拜谒，真是遗憾。” 石猛道：“苏老泉先生告诉我们，只要你肯努力，愿意去为自己的人生理想付诸行动，什么时候都不晚。说一句得罪丐帮弟子的话，请大家不要介意：‘千古以来，要饭的都没有要早饭的。他要能早起，他就不至于要饭。’只要仔细一琢磨，还真是那个意思。所以加入丐帮的，多是生活困顿、遭逢变故的人，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就此沉沦，而是身居陋巷、心怀天下，虽处于社会的最底层，甚至自己的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可就是这些人组成的丐帮闯出了‘天下第一大帮’的威名，丐帮的侠义之名，侠义之举，值得世人尊重。” 谢驰道：“往往社会最底层的人，才最能了解民间疾苦，才最能设身处地地为广大老百姓们着想。所以刚才石少侠说的那句‘千古以来，要饭的都没有要早饭的。他要能早起，他就不至于要饭’是非常在理的。有人说‘一个人三十岁之前不狂，没有出息；三十岁之后还狂，肯定没有出息。’苏老泉完美地诠释了这一点，他二十七岁时迷途知返，发奋读书，不早不晚，这也是很令人敬佩的。其实老泉先生告诉世人一个道理，那就是：‘不与君子斗名，不与小人斗利。不与权贵斗势，不与天地斗巧。内不整，则外佞。没有瓦岗散将，哪来盛世兴唐。天大的事忍忍就过去了。金用火试，人用钱试。’无论人生境遇如何，都要自强不息。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会真正获得世人的尊重。” 石猛道：“是啊，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只要你有能力、有本事，人人都愿意高看你一眼。若无所事事、自暴自弃，纵然出身高贵，也不会被人瞧得起，无论如何，人得自己瞧得起自己，有自知之明。” 第二百四十四章书生纸上论打仗 独孤信看石猛和谢驰二人一说起个苏老泉，还说了个没完没了，就赶紧制止了他们：“二位大哥，老泉先生的事情，你们可以在随后挑个时间好好谈，想怎么谈就怎么谈，不过我们今天要商量的，好像不是这个吧。” 石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回道：“我和谢大哥也是‘不打不相识’，争一争才能看到真性情，一时没有注意，让大家跟着看了笑话，实在抱歉。” 谢驰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不过话语中有一些不好意思，他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妻骑驴，夫牵驴，路人指指点点：像什么样子？这女人太不像话，居然让男人牵驴。妻听了，脸红了，和夫换个位置，夫骑驴，妻牵驴，没走几步，路人又开始指指点点：像什么样子？这男人太不像话，居然让女人牵驴，也太没有修养了。这下夫又脸红了，他们决定夫妻一起骑驴，两人骑着驴，又没走几步路，路人指指点点的更加厉害了：像什么样子？公开场合一男一女两个人骑这一头小毛驴，这分明是有伤风化的事情。夫妻俩这下是彻底不知所措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干脆，都不骑了，两人一起牵着驴走路。可结果呢？他们夫妻二人还是被路人指指点点：这两个人，明明有一头驴子，可谁也不骑，那你们养这牲口干什么用呢？夫妻二人，真恨不该牵着驴子到外面。其实任何朝代、任何时期都会有这样一小撮人，整天对别人评头论足，身材相貌、穿衣打扮、行为举止，都成为他们品评的焦点，有时甚至是吹毛求疵，更有甚者，是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既然怎么做也不会让所有人满意，那还不如发自本心地做事和说话。我刚才和石少侠两个人虽然是在争论苏老泉，实际上是在由着自己的性子说话。在场的各位肯定会对我和石少侠品头论足，对我们两个会做对比，实际上这都是人之常情。无论一个人如何做人、如何做事，都无法让别人不去评价、不去评论。我们现在所要谋划的事情，在自己看来，是大仁大义，是为国为民，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可是在有些人看来，那就是我们吃饱了撑得慌，实在没事干了，才会干这掉脑袋的事情。” 独孤信听出了谢驰话中更深一层的意思，他知道世人们习惯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正是因为世人皆精通明哲保身、息事宁人之道，才导致世风日下，蒙古大军的入侵使得天下百姓难以安居乐业，最终罹难的还是自己。 独孤信道：“当岳王爷带领岳家军与金人浴血奋战的时候，朝堂中的那些闲人却担心岳王爷拥兵自重、功高震主，不约而同地向高宗皇帝进谗言。最终一代名将，含恨九泉。” 石猛道：“在对抗金兵的入侵之时，岳王爷带领着军纪严明的岳家军收复了被金军占领的建康，接着收复了襄阳六郡。岳王爷立志收复旧河山，多次率军北伐。但是岳王爷生不逢时，当时的朝堂关系非常复杂，岳王爷没有得到有力的支持，当岳王爷大败金军进军朱仙镇的时候，高宗皇帝赵构在一天之内给岳王爷连下十二道撤军令，岳王爷无奈之下撤军，后来被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杀害。可怜岳王爷衷心可嘉，堪为世代楷模，却被一帮别有用心的人构陷，最终死于非命，只留下一首《满江红》。” 独孤信道：“岳王爷的《武穆遗书》我有幸见过。金国六皇子完颜洪烈眼见金国在跟蒙古大军的战斗中屡屡不敌，希望得到《武穆遗书》中的用兵要诀，想借此以攻灭蒙古及大宋；故请得欧阳锋父子及彭连虎、沙通天等武林高手帮助，前往皇宫之中藏宝的水洞里盗书。但是他们不知道《武穆遗书》原本早已被铁掌帮前任帮主上官剑南盗去，所夺得的只是一个空盒。郭大侠亦为保护此书，与欧阳锋交手而致重伤；得黄帮主相助于密室疗伤七天后方愈。郭大侠与黄帮主因于牛家村曲灵风的酒馆中偶然发现曲灵风藏有《武穆遗书》所在地的画，得知《武穆遗书》藏于铁掌峰，并成功取得。襄阳城危在旦夕，郭大侠夫妇决定与襄阳城同生死，遂决定将我父亲送予郭襄郭女侠的玄铁重剑加上西方精金，分别鋳成倚天剑与屠龙刀，《武穆遗书》即藏于屠龙刀之中。只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罢了。襄阳城破之时，郭大侠的儿子郭公破虏以屠龙刀对敌，最终力竭身死，屠龙刀下落不明，所以《武穆遗书》也下落不明。” 石猛叹道：“可惜现在没人知道屠龙刀的下落，要不然我们还能借助《武穆遗书》，那么在反元起义时会如虎添翼。” 独孤信笑道：“就算没有《武穆遗书》，其他的兵书战策也能起作用的。春秋末年出现的《孙子兵法》为历代军事家所推崇，共有十三篇，篇名分别是计篇，作战篇，谋攻篇，形篇，势篇，虚实篇，军事篇，九变篇，行军篇，地形篇。九地篇，火攻篇，用间篇。《孙子兵法》通篇闪烁着真理的思想光华，为历代兵家所重视，一部《孙子兵法》就足以让所有的兵书战策黯然失色。与孙子齐名的还有吴起。《韩非子》中说：‘战国时孙吴之书遍天下。’兵法中博大精深的思想内涵，反映在‘内修之得，外治武备’的战略指导思想上；‘以治为胜’的有素训练中；根据敌情审时度势的打击敌人策略内；看准战机，猛攻敌人薄弱环节里。总之，吴起的兵法对当时诸侯之间的兼并战争有很大的指导作用，由于吴起是大政治家，因此他在军事上的出众才华，在斐然政绩的光环笼罩下，失去了原来的光彩，变得不为人知了。若能熟读孙吴兵法，何愁带兵打仗。” 谢驰道：“独孤贤弟所说的那些兵法，博大精深、包罗万象，这些都需要潜心研究，而且我们这些人从来没有带过兵、打过仗，以后还是要多多重视、多多留意。况且蒙古人的战法与其他各个时期、各个民族的战法有着很大的不同，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无论如何，要做到知己知彼，以及之长攻敌之短，才能获得胜利。” 第二百四十五章明教中人有信仰 提起带兵打仗，独孤信还真是一窍不通，他从来没有刻意地去学过兵书战策，更没有留心过阵法和五行相生相克之术，奇门八卦也是一窍不通，虽说他曾经跟随柳贯先生读过几年的书，但是那些书多是文学和历史方面，偏重于诗词歌赋，与军事几乎是风马牛不相及。 想到自己所学的东西，独孤信自己的手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论起带兵打仗、排兵布阵，我确实是门外汉，只是精通此道的杨逍，此时早已西去，可能这个时候，他已经上了光明顶。” 独孤信他们正在丐帮总舵里为了领兵打仗的事情绞尽脑汁，杨逍和那两个强盗还在昆仑山下接受着考验。由于郭大宝和郭二宝兄弟二人一个惯使朴刀，一个惯使长枪，干的是拦路抢劫的勾当，官府的通缉文书早已下发各地，虽说那些敲骨吸髓的官员们看不上捉拿他俩那点赏钱，但是官府该走的过程，该办的手续可是一样不差的。所以他们兄弟二人早已恶名远播，甚至可以说是臭名远扬。 明教是西域传来的，以前叫做摩尼教，其教义以琐罗亚斯德教之善、恶二元论为基础，将一切现象归纳为善与恶，善为光明，恶为黑暗，而光明必会战胜黑暗，人类若依宗教之真理与神之志向，终必走向光明、极乐之世界；而无始以来明暗相交，恶魔恒于暗界，纷扰不息，致今之世界依然善恶混淆，故人当努力向善，以造成光明世界。此教因之又有明教之称。 摩尼教之神具有爱、信、诚、敬、智、顺、识、觉、秘、察等十德。信徒之修养功夫以禁欲守默为主，素食、斋戒、祈祷（一天四次）为日常功课。 唐代宗大历三年，应回纥之请，于江淮等地建立摩尼寺。唐武宗会昌五年灭佛时，摩尼教亦遭严重打击，转而成为秘密宗教，并吸收道教及民间信仰，从而改称明教。明教因相信黑暗就要过去，光明即将来临，故敢于造反，屡有反政府之举。自北宋末年起，浙江、江西、安徽等地，皆曾发生明教造反之事。 郭大宝和郭二宝的所作所为，是明教教众所不齿的，他们肯定不会允许这两个人踏入明教一步。杨逍偏偏不这么想，他认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虽然他们两兄弟以前是拦路抢劫的强盗，干的是杀人越货的勾当。可是他们现在诚心悔过，应当给他们一次机会。佛家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明教也应如此。 明教教众嫌弃郭氏兄弟二人名声太臭，如果让他们加入明教，容易把其他人给带坏了。更何况明教中人个个都想成为英雄好汉，而且时时处处都标榜着自己是不世出的英雄好汉。这从他们的口号中就能管窥一二：“焚我残躯，熊熊烈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明教自从传入中土，就定下一条规矩：那就是光明顶遭遇危机之时，如果明教即将被毁灭，那么全体教众面对身死教灭，就要端坐颂咒，悲怜世人哀苦。佛教说同体大悲，展书及此，谁能自持。也就因这股大义凛然的劲头，明教中人，神圣，却也可爱。 看世事，梦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灭随即当前。生亦非生，死亦非死，来亦何哀，去亦何苦，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生亦保欢，死亦难安。命运其实不可安排，既然不可安排，何不坦然接受。 但是他们绝对不会允许郭氏兄弟这样的人进入明教，光明顶上不会留人间败类。杨逍却不这么想，他非要跟明教中人理论理论，一连十几天，杨逍都在光明顶前大声叫喊，阳顶天早就传令让教众不要为难于他，杨逍越喊底气越足。 最终明教老教主无奈，遂派出阳顶天和韦三绝、谢少游这三位明教之中最博学的人，跟杨逍论辩一番。杨逍见了三位老大哥，一点也不含糊，开口就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有一个财主，年过半百，才得到一个儿子，所以高兴的不得了，为他取名为天宝。不过可惜的是，这个天宝被父母宠爱过度了，养成了很多坏习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好吃懒做，整日地游手好闲，花天酒地。而且这个天宝在父母去世后，更是肆无忌惮，结果很快败光了家产。最终沦落到乞讨为生。有一天，流浪的天宝忽然间感到自己的人生不能如此，于是幡然悔悟，决定痛改前非。他开始发愤读书，一个寒冬的晚上，借书归来的他冻僵在路旁。这时，正好镇上的王员外路过，见冻僵在路旁的天宝手中还拿着书，不禁起了怜爱之心，便命家人救醒天宝。这个王员外得知天宝的离奇身世，对他很是同情，于是把他留在身边教自己的女儿腊梅识字。腊梅长得如花似玉、温柔贤淑。当然，随后天宝和腊梅二人上演了一段传奇爱情故事。王员外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于是找了个理由将天宝支开。这让天宝很伤心，准备投河自尽，不过他转念一想：王员外非但救了我的命，还保住了我的名声，我就这么死了，怎么对起起他？于是，天宝振作精神，白天帮人家干活；晚上挑灯夜读。三年下来，他不但积攒了些一些银子，还中了举人。 考中举人之后，天宝再次来到了王员外家。到了王员外家，天宝‘扑通’一声跪倒，对王员外说道：‘浪子回头金不换，衣锦还乡做贤人’。王员外惊喜交加，连忙扶起天宝，还亲口答应把女儿腊梅许给天宝。从此，‘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俗语便流传开来。不过每个人的一生，都做过许多的错事，有着无数的坏毛病。还总是喜欢嘴硬的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啦！我们对自己的错总是满不在乎，但却总在不经意间，给身边的人带来着伤害。并非我们不想改变，只是改变自己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人总是在自我指责和自我辩解中不断徘徊。觉得自己做错了，需要作出改变，事后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问题，继续我行我素。古人的这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是很有道理的，我们对改变他人和事物总是有着很大的兴趣，但却对自己屡屡放过。所以有人能够改过自新，我们应当对他有着足够的耐心和尊重。” 第二百四十六章叛徒也曾任龙骧 杨逍一来就给阳顶天等三人讲了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倒不是因为杨逍的故事讲得不好，而是讲得太好了。天宝浪子回头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但是杨逍过于天真的态度，让谢少游不敢苟同。 谢少游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让杨逍沉默了好久。阳顶天怕伤了杨逍的自尊心，便从中间调和：“其实改变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改变自己，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改变别人，更是难上加难。郭氏兄弟作恶多端，不是我们不相信他们能够改过自新，而是他们自己能不能相信自己。” 韦三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不慌不忙地走到杨逍身边，搬过一把交椅坐下，轻声细语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楚国太子用梧桐的种子喂养枭，并希望他能发出凤凰般的鸣叫。春申君说:‘这种鸟生性凶猛，不可能改变，与吃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呢？’朱英听了这话，就对春申君说：‘你既然知道枭是不可能用食物改变他的特性，而变成凤凰的，可你门下所收养的没有一个不是狗偷鼠窃之徒，而你却对他们宠爱有加，把精美的食物拿给他们吃，把珠履送给他们穿，还希望他们成为国中的杰出人物来回报你，依我看来，你这么做，和太子用梧桐种子喂枭，希望他能发出凤凰般的鸣叫并没什么不同’。春申君仍然不领悟，最后他被李园设计杀死，却没有一个食客站出来为他报仇雪恨的。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对于那些不学无术，品行不端的人，绝不可以故意迁就，甚至寄予厚望，否则养虎遗患，自伤其身。前秦帝国的创立者苻坚，先撇开他在军事和政治上的那些问题不谈，单单从其个人来讲，应该是一个很有个人魅力的君主。他为人大气、重情义，对内主张宽容的民族政策，对各国来投之人，无论以前是敌是友，均予以厚待。曾经的敌人鲜卑族的慕容垂和羌人姚苌，在走投无路之时来投他，都被予以厚待，这在那个尔虞我诈的乱世，是弥足珍贵的。尤其是对姚苌，苻坚对他更是格外的器重，曾经封他为龙骧将军。要知道这龙骧将军的职位，是苻坚在当皇帝之前曾经自己担任过的，在那个时代，皇帝可是天的儿子，平时哪怕皇帝名字的谐音都要避讳，更别说和天子担任同样的官职了。《晋书》记载‘龙骧之号未曾假人’，苻坚登基后，龙骧将军的名号从来不给别人，却偏偏封给了姚苌，而且对方还是自己曾经在战场上的敌人，可见苻坚对姚苌的器重和礼遇。后来苻坚在淝水战败后，狼狈逃回北方，前秦帝国重新陷入分裂。北地长史慕容泓公开拥兵自立，建立建立西燕国，苻坚命令姚苌和自己的儿子苻睿带兵去讨伐。结果遭遇伏兵，苻睿兵败身死，姚苌害怕苻坚拿他治罪，便索性逃到关中一带自立为王。如果说当时姚苌自立多少有些被逼无奈的感觉，但后来苻坚兵败逃出长安，姚苌却落井下石，带兵包围苻坚，并擒杀了他，更为过分的是，当他与前秦的残部作战时吃了败仗，便挖开苻坚的坟墓鞭尸泄愤，可叹当年叱咤风云的苻坚大帝，在九泉之下是否会后悔当年的遇人不淑。人的性格绝大多数都遗传自父母，一部分来自后天环境的养成，一些不良的习惯往往也跟其性格有相当大的关系，所以后来人们就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用来形容人的性格，让一个人改变其外在的东西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如果要让一个人改变其习惯和个性，这可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同样有句话叫做‘狗改不了吃屎’，形容的就是改变性格习惯的难度。郭氏兄弟现在一心想着上光明顶加入明教，可是以后遇到困难，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又会怎么做呢？这个谁也无法得知。” 杨逍道：“我曾经在恩师的教导之下，明白了一些道理，说出来也不怕各位大哥笑话。人的一生很长，里面总会有所缺失，你想得到一些东西，就会失去一些东西，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想同时追两只兔子的人，难免会一无所获。人生并没有十全十美，不要指望什么都能让自己满意。要敢于为自己的人生负责，错了就是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千万不要用一个错误去掩盖另一个错误！这些道理我也不止一次地讲给郭氏兄弟，他们也表示自己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还希望几位大哥能够给他们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阳顶天知道杨逍是一心想把郭氏兄弟带上光明顶，本来明教的主张就是给人间带来光明，想让所有人都向善，明教的壮大需要天下有志之士的加入，明教将来是要跟蒙古人作战的，需要不拘一格招揽人才，虽然郭氏兄弟曾经作恶多端、罪无可恕，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以后仍然是那样。如果他们从此一心向善，尽心尽力地为明教做事情，不失是一件一举两得的事情，一来可以借此宣传明教，为明教壮大力量，二来不会寒了那些执意想要加入明教的仁人志士的心。 阳顶天站出来，环视了一周，然后对大家说道：“每个人都会犯错误，普通人会犯错误，名人也会犯错误。人生不怕犯错误，只要能改正错误，从错误中学到东西，偶尔一次的犯错误，往往是一件好事，是一件推动一个人进步的好事。每个人都会有错误，聪明的人会不断改正错误，而愚笨的人则会执迷不悟。迷途知返的人最为难能可贵，我们不妨暂时让他们留在光明顶，给他们机会去表现、去证明，以观后效。若他们真的改过自新，那么不失是一件大功劳，能够度人容人也算是一种成功。若他们故态复萌，我们随时可以用教规处罚他们。轻则让他们受一些皮肉之苦，然后赶出光明顶。重则剥皮削骨，性命不保。让他们自己商量好、琢磨好。” 第二百四十七章独孤少侠不张扬 杨逍道：“郭氏兄弟是不是诚心悔过，我们先按下不表，明教中人皆是侠义为怀，他们加入明教，就必须按明教的规章制度、行事作风来做事，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慢慢改变的。” 谢少游道：“既然少主人(阳顶天是教主接班人，光明顶上的人都在私下这么称呼他)都帮郭氏兄弟说话了，我们这些人微言轻的小喽啰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着了，杨少侠此来，肯定不只是为了他们兄弟二人改邪归正吧？” 杨逍道：“这位大哥还真是一语中的，小弟此来光明顶，乃是奉峨眉派掌门人郭襄郭女侠和即将赴任丐帮帮主的独孤信独孤大哥所托，专程来拜访光明顶上各位大哥的，特别是杨大哥。” 阳顶天道：“你所说的独孤大哥正是我的胞兄，我与大哥分别至今，已然数年，只是偶尔听到大哥与丐帮的逸事，实不知大哥近况究竟如何。” 杨逍道：“现在的独孤大哥，不仅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而且文武双全，在江湖上，特别是丐帮中颇有威望。现在丐帮正在筹备推选新帮主的大会，独孤大哥很有可能会成为新任丐帮帮主。” 听了杨逍的话，阳顶天的眼眶红润了许多，他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大哥秉性纯良，所有人都说他的本性修养非常的好，没有害人之心，他的心地非常的善良。对别人非常的温和。这样的人当了丐帮帮主，不仅是丐帮之福，更是天下苍生之福啊！” 韦三绝问道：“贤弟此话怎讲？”阳顶天答道：“我大哥这样的人，而我父亲越过山丘，发现自己曾经仰望的郭爷爷像一个真神一样在山顶等着自己。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很多人理解为爱情，其实还能有一种理解。你在山底看着那些在山上的人，以他们为目标去登山。他们看着你嘲笑，并说：‘看，他还在山下呢’。等你上去了，才发现那些人不过也只是到了山腰而已，你到了山顶才发现山上空无一人。那些人曾经你仰望的人，遥不可及的人，其实也从来没有登上顶峰。这对我大哥来说，可能更多是一种凄凉吧，追着追着发现不小心超过去了，身边已经没有人了。他的人品和个性，在我看来，世上几乎无人能出其右。我们兄弟二人自小就多灾多难，没有父母亲的疼爱，只能互相扶持，相依为命。父母不在，长兄为父。我一生最为怀念的就是恩师的教导和长兄的陪伴。” 杨逍道：“独孤大哥给我的感觉一直都是如沐春风。他没有架子，更没有什么私心杂念，他高可成，低可就，是真正的人才。他无论是在高的职位，或者是在低的职位，总能把事情做到最好，他总会先塑造好自己，再去影响别人，影响而不说教，用自己的行动说话，让身边人潜移默化地跟他一起行侠仗义，而不是好高骛远，只有远大的目标而不付诸行动。他以自己一人之力，让分崩离析几十年的丐帮重整旗鼓，此等个人魅力，可真的非同寻常啊！” 一向心高气傲的谢少游听杨逍如此夸奖独孤信，心中还是有一些不太服气的，便高声问道：“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竟有如此江湖威望，难道不是言过其实吗？” 阳顶天冷笑了一声，不过接下来他没有说什么。反倒是杨逍着急了，他从自己与独孤信第一次见面时讲起，一直讲到峨眉山下分手之时，期间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不放过，一连说了三个多时辰，独孤信怎么打的擂台，怎么去的丐帮，怎么帮丐帮定的新帮规，怎么与丐帮中人约法三章等等事迹，只要能体现独孤信“仁、义、礼、智、信”的事情，他都不放过。特别是丐帮帮主信物打狗棒，他更是一心看护。反正独孤信这样的人是天上有地上无，谁的人品也比不上他，谁也不如他仁义英雄。 杨逍这一口气讲了这么多有关独孤信的事情，令那趾高气昂、脸红脖子粗的谢少游也非常地服气，因为他从来没有见到哪一个年轻人像独孤信那样不慕名利、大公无私的，而且独孤信有着一般年轻人没有的成熟稳重，更有着一般学武之人没有的那种优雅。 学武之人一般都是豪气干云，可很多时候豪气过了头，就有些显得粗鲁了，五大三粗的学武之人太多太多了，不懂收敛的年轻人也太多太多了，可是在杨逍心目中的独孤信，没有戾气，没有张扬，更没有恃才傲物。 阳顶天对于自己的哥哥还是十分了解的，可是他不能站出来说自己的哥哥千般好万般好，那样也太不矜持了。但是这些话由旁人说出来，自己再说哥哥却是怎么样怎么样，就不觉得突兀了。 谢少游不无感慨地说道：“没想到啊，在这样的世道之下还有古道热肠、侠肝义胆之人，我以为襄阳一战，中原大仁大义之人都和郭靖郭大侠一样，以身殉城了。没想到这个独孤信竟然所作所为颇有郭大侠的影子。” 阳顶天道：“我们兄弟二人有幸在郭大侠府上住过一段日子，那段日子虽然比较短暂，比较艰险，襄阳城时时刻刻都在遭受着蒙古大军的进攻威胁，郭大侠夫妇二人也忙得不可开交。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仍然抽出时间教我们兄弟两个练习武功，而且郭大侠时常给我们讲历史上的名人轶事，而且将自己所坚信、所坚持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次一次地给我们讲述，我直到现在还记得郭大侠的谆谆教诲、音容笑貌。我哥哥肯定也是这样的。” 谢少游道：“你们兄弟二人有机会接受郭大侠的教诲，也是不枉此生了。郭大侠生性单纯刚直，重孝义、勤奋、爱国，有着最朴素的侠义精神。他用自己的一生彻底实现了‘为国为民’这一‘侠之大者’的目标，他巨大的人格力量也感染了他身边的人。也让天下人都佩服万分。” 半晌没有吭声的韦三绝此时也说道：“郭大侠他忠厚老实，言出必践，重义气，有骨气，做事光明正大，有强烈的爱国情怀，是一个不择不扣的大英雄。我这一生佩服的人不多，郭大侠是第一个！” 第二百四十八章练功不当必自伤 阳顶天回想起自己与哥哥在古墓中、襄阳城里的种种往事，不禁潸然泪下。当时国家多灾多难，自己和哥哥也命途多舛。 曾经在襄阳城里，郭靖黄蓉夫妇曾对他们谆谆教诲，郭靖更是不止一次地对他们讲“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道理。 可是如今，独孤信苦心孤诣，甚至有一些刻板地坚守着自己的理想，完美地复刻了郭靖的人格，虽然他的武功并不是最强的，但是他的人品、他的行事风格，让世人无不赞同、无不钦佩。 本就秉性纯良的独孤信，又跟随柳贯先生读了几年的圣贤书，把横渠先生那“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刻到了自己的骨子里。 “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独孤信无论自己的境遇有多么的困顿，都不曾失了本心，失了颜面。也从没有借助武力去欺压平民百姓，去谋取自己的私利。更没有为了利益，为了武功秘笈而不择手段。他本有机会一步登天，可非要让全天下的丐帮弟子用一年的时间来考察自己，自己也用一年的时间来考察丐帮。 面对着诱人的条件，本来他只需要点点头，就能要名得名，要利得利。简直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是他偏偏选择不接受。他要亲眼去看看天下的百姓究竟过着什么样子的生活，他想要看看丐帮弟子究竟是如何为人处世的，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要亲眼见证才肯做决定。 这一年里，他几乎走遍大江南北，在人迹罕至、难于登天的蜀道上一步步地走过，他去看过杜甫草堂，他更去看过“南阳诸葛庐”，他也亲自去看过“扬雄墓”，他缅怀古人，更为自己的前途迷茫过。不过他最终仍然为了自己的理想，亲赴丐帮，主持召开丐帮大会，去当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 阳顶天却与哥哥恰好相反，他虽然也是有着一副侠义心肠，在崆峒山与张京不打不相识，更是在光明顶上与谢少游、韦三绝等人引为知己。更是得老教主垂青，以明教概不外传的“乾坤大挪移”神功相赠，将他作为明教教主的接班人来培养。 可是阳顶天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时，却觉得自己除了武功之外，其他样样不如哥哥独孤信。哥哥大仁大义、大公无私，自己虽然也能做到，可是感觉还是不如哥哥那般纯粹。 哥哥虽然学武的资质极高，但是从来不会痴迷于武学。每每有高人指导，兄弟二人会认真学习、勤加修练。可是二人的勤奋程度完全不一样。 独孤信学武，是想凭借武功来行侠仗义，是让武学发挥“治国平天下”的功能。可阳顶天学武，那可真是纯粹的学武，非常单纯的钻研武学，无论招式还是心法，他总是要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所以独孤信每每提及练武，总觉得不如弟弟。二人读书时也是这样，独孤信读书看的是微言大义，“好读书，不求甚解”，每每观其大略。除非那些非常好的书，他才会全文背下。 虽然独孤信能够过目不忘，可是他从来不会刻意地去背诵、去死记硬背。阳顶天读书却偏偏不愿意观其大略，而是力求将看过的书全部背下，而且全部要能默写出来才肯罢休。 所以每当有人考问他们兄弟二人的学问，阳顶天总会略胜一筹，而且他也总是因此而自鸣得意。独孤信也不与弟弟争一日之短长，他博览群书，志趣高远。 阳顶天随着年纪的增长，慢慢地理解了哥哥的高明。因为独孤信从来都是坚持“物为我所用”的原则去做事情。无论是练习武功还是读书，他都不会过分痴迷，失了本心。可阳顶天自己，往往被那些东西迷失了双眼，一心一意地追求武功的最高境界。遇见什么样子的武功，都想学，都想练，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武痴。 以前没有修练“乾坤大挪移神功”之前，阳顶天总是想着学习武功和读书是一样的，都是学得越多越好。可是当他钻研“乾坤大挪移神功”心法时，却发现，学习任何一种武功，都不能盲目，应该看这武功适不适合自己练。 有些武功适合自己练的，可以帮助自己导气归元、增强内力。可是还有一些武功，练了等于白练，纯属浪费时间。而且与自身内力相克，容易造成内伤。例如降龙十八掌，如果自身内力不够深厚，强行修练，只能损伤自身的经脉。 阳顶天仰天长叹道：“江湖上有这样一句谚语：‘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我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总是无法说服自己接受。姑苏慕容复会的功夫不少，但却抵不住乔峰精通的‘降龙十八掌’！这是一样的道理，贪多嚼不烂，没有最好的秘籍，只有最努力的武者！常言道：‘心不专则意不静，意不静则事难成’。喜新厌旧、贪多求快、好高骛远，可谓心不专的突出表现，也是少年习武者最容易犯的通病。欲求真才实学成大器，就应先克服此病。那就是：收心敛志，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勿急勿燥。无论是拳械还是功理功法，既学之，一招一式均须学得清清楚楚，式式分明；既练之，就要练得规规矩矩，扎扎实实。否则，贪多求快，拖泥带水，会得再多也没有用处。教人经不住问，遇事经不住打，如此练到白头也是枉费时间。” 谢少游听到阳顶天这番话感觉非常诧异，他试探地问道：“难道老教主传给你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威力不大吗？” 阳顶天哭丧着脸答道：“‘乾坤大挪移神功’需要至纯至阳至刚的内力为支撑，可是我在修练‘乾坤大挪移神功’之前所练的武功过于繁杂，内力又不精纯，练的时间越长，膻中穴和丹田穴经常胀得生疼，不能运气，一旦运气疼痛就会加剧。可是‘乾坤大挪移神功’就是要靠内力支撑，不能导气归元等于白搭。明面上明教中人都觉得我是在修炼至高无上的神功，实际上我正在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折磨，若不是老教主从旁指导，我可能早就走火入魔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练武重在练修养 阳顶天说的话，惊得大家目瞪口呆。大家都知道习武应以强身健体为主，提高兴趣，练好基本功。一切从实际出发，在练武的同时注重武德修养，只有这样才能成为在技术上有发展潜力的人。 韦三绝知道阳顶天所言非虚，便在众人正疑惑时站出来道：“习武之人有几大忌讳，最重要的是习武先习德。不可恃武傲物，武术非打架工具。不论故意还是冲动，勿欺负弱小，或利用功夫违法乱纪。否则与流氓土匪无异；更别骄傲自大，认为自己练好了，否则实战时你会。二忌心浮气躁，急于求成：发力自然，勿故意加力，否则会适得其反（如动作变形）；每日适量，否则会因伤停练。三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日练了一日功，一日不练百日松’。练武者应持之以恒，一天没练习，不光以后不宜拾起，以前练过的也相当于白练。不过前面这些忌讳，再怎么伤害人，也比不上对自己的定位不清，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如何，什么武功都要练。习武者无不渴望学有所成，练有所果。但有不少武林朋友苦未少吃，汗未少流，师没少投，忙碌奔波数年、数十年甚至终生，却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成。究其因，无志乎？否！非恒乎？否！何以如此？多由学而不专所致。人的生命有限，而且当今习武者多属爱好，究竟能有多少时间可投入到练习上可想而知。面对这种情况，倘若再学而不专，如何能有所成？因此，为了充分地利用有限的时间，练出点真功夫来，一个有志于探究真谛者，当切实做到‘五专’。一是心要专，莫喜新厌旧。常言道：‘心不专则意不静，意不静则事难成’。喜新厌旧、贪多求快、好高骛远，可谓心不专的突出表现，也是少年习武者易犯的通病。欲求真才实学成大器，就应先克服此病。那就是：收心敛志，脚踏实地，循序渐进勿急勿燥。无论是拳械还是功理功法，既学之，一招一式均须学得清清楚楚，式式分明；既练之，就要练得规规矩矩，扎扎实实。否则，贪多求快，拖泥带水，会得再多也没有用处。教人经不住问，遇事经不住打，如此练到白头也是枉费时间。二是师要专，莫乱投门子。俗话说：‘一个师父一个传授’，在教学方法上，即使同出一个师门的人，也往往是各不相同。习者若朝秦暮楚，同期受业于几个师父，在功法要领上难免无所适从，及至行功走架之时，心不定则意不坚，意不坚则影响功效。当然，莫乱投门子并非让人从一而终，在较好掌握了某一拳种体系后，为了博采众长，兼收并蓄，丰富自身武学，另投高人深造，乃常有之，也是必要的，但非到一定程度不宜如此。一个时期最好从师专一，乱跳槽于学者不利。名师出高徒固然有理，但也莫忘了尚有‘没有状元老师确有状元学生’之说。三是功要专，莫为求全失精。艺不在多，贵精。内外兼修、十八般武器样样精通是根本不可能的。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精。样样通误人，一手精成人。一个酷爱武术的人，年轻时大都学过不少好东西，但到了精研深习的时候，倘若这也舍不得丢，那也舍不得弃，应强化的得不到强化，定会反被其所累。为了突出重点，形成个人专长，练至一定程度，就应拿出一种‘舍弃’的精神来，从众多技术中选择最适合自身条件的，集中精力，深研苦习，其他则不妨统统弃之，如同部队轻装长途奔袭。习武多年，收获丰与欠，乃至成与不成，在很大程度上将取决于此。四是志要专，莫见异思迁。不少习者，练上几天不见成果，便怀疑拳种欠佳。也有人偶遇强手落败，便生出‘弃暗投明’之念，均属于习武志不专的表现。习武求功好比打井，假设挖到二十米见水，有人挖了几米不见水就换地方，再不见水又换，结果挖来挖去始终不见水，如果把挖这几处的精力集中于一点，早就成功了。自古以来不知多少人吃过这个亏，但现在走这条老路的仍大有人在。五是时要专，莫忽长忽短。古人云：‘欲速则不达’。习武练功心急不行，即使不吃不睡、通宵达旦练上三五个月，也成不了武术家，反倒毁了身体。早年间常听人说：‘习武要有耐性，得功夫如煮牛肉，须用细火方好，火再急，火候不到同样不熟’。故而习武之人要有持之以恒的精神，切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应定时、按时下苦功，并以此形成个人练功规律，终生守之。总之，学而不专为习武大忌，专注一方则为成功之道。” 阳顶天摆摆手道：“谢大哥说的非常在理，但是还是没有说到点子上。练功不当很容易导致走火入魔，损伤筋骨，残害身体。这个世上没有绝对厉害的武功，只有最厉害的武功练习者，这需要天资再加上后天的努力，两样缺一不可。但凡绝世神功，必然要求练习者天资过人，还要勤奋异常。‘乾坤大挪移神功’功法源自波斯明教，乃镇教之宝。此功分七层境界，悟性高者修习，第一层需七年，第二层加倍，如此愈发困难，秘笈作者本人只练至第六层，习至第七层者实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主要有九大功能，包括‘激发最大潜力’、‘集武功道理大成’、‘复制对手武功’、‘制造对手破绽’、‘积蓄劲力’、‘粘住掌力’、‘牵引挪移敌劲’、‘转换阴阳二气’、‘借力打力’等。其根本道理也并不如何奥妙，只不过先要激发自身潜力，然后牵引挪移，但其中变化神奇，却是匪夷所思。‘乾坤大挪移’的心法，实则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的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个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每个人体内潜藏的力量本来是非常庞大的，只是平时使不出来，但每逢紧急关头，往往平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能负千斤。” 第二百五十章乾坤二气分阴阳 杨逍不解地问道：“既然杨大哥所练的这‘乾坤大挪移神功’如此神奇，它又如何会给你带来无尽的痛苦呢？” 阳顶天答道：“乾坤大挪移的主旨，乃在颠倒一刚一柔、一阴一阳的乾坤二气，脸上现出青色红色，便是体内血液沉降、真气变换之象。据说练至第六层时，全身都能忽红忽青，但到第七层时，阴阳二气就能转换于不知不觉之间，外形上便半点也看不出来了。乾坤大挪移的第一层心法，都是运气导行、移宫使劲的法门，悟性高者七年可以练成，差一点的十四年才能练成。乾坤大挪移第二层心法练习时只觉十根手指之中有丝丝冷气射出。第二层心法注明，悟性高者七年可成，次者十四年可成，如练至二十一年还无进展者，则不可再练第三层，以防走火入魔。一般武功都是从一重到九重，惟独乾坤大挪移只有七层，可见的确是难度最高级的，恐怕到第九重都不知道能练成什么样子了。‘乾坤心法’汇集藏密与西域绝世秘传心法之精华，其功效震古烁今，至高无上。勤修之则催动任何武林上乘功法如探囊取物耳。其式寥寥数言，但气效极巨，正所谓‘大道至简’也。” 杨逍再问道：“那么杨大哥你练到第几层了？”阳顶天道：“第一层我在老教主的帮助下，用了三年多时间才练成，现在正在练习第二层。” 杨逍道：“那练习第二层短则七年，长则十四年甚至二十一年，需要长期修练，是不是杨大哥你操之过急了？” 阳顶天答道：“乾坤大挪移修练方法大体分为外练、内修两法。外练为有形，内修为无形。内修之境随外练之提高而境界愈高；而内修又反过来极大地促进外练的迅速提高。内修至高层次将是‘只有意会，难于言传’之境界。外练之法又分为局部训练与整体训练。局部训练的目的，就是将局部如手指、手掌、手臂训练到软如皮蛇，才能搭手如蛇缠物，沾粘对方。锋利则如钢钻，方敢揽瓷活。整体训练，就是将自身修炼成一个既能自身急速旋转，又易发生位移的钢球。与物或人接触的虽然是钢球的一个点，但所受之力度却是整个钢球的旋转和冲撞之力。故修此力，首先内力雄厚，其次收发自如，加之苦下功夫方能得其真谛。待有了相当的功力后，各部身法基本定型时，就可将精力和意念放至两臂与大气相互作用之感知问题上来。此阶段随功夫的增加，不但本身手掌气感特强，而且手掌对大气的感知也特别敏捷。这一感知训练由局部之手臂，慢慢向身体各部位延伸，能使身体感到气流如堂过之风，此时功夫已。臻上层之境，如出剑指或劳宫对敌旋转，则对方被照部位，周围皮肉有向一个点拧转汇聚，痛楚难忍之感。练至此层功夫，非人人皆能做到，须具有超人的天资悟性，忍受干磨百炼的毅力，方能有所成就。以手的小指侧鱼际、掌心、掌根为主。其对物发功的发力原理是：手掌接触物体的任一部位为金钢钻之钻头，臂为钻杆，肩关节为传送动力之枢纽，动力则来源于足，经腰胯过背传于肩而达到手臂。在此手臂如金钢钻一样将传过来的动力，过自身的旋转以撅旋式的运动，钻入阻挡之物，达摧毁杀伤之效。自古以来，很少有人能够在短时间内练成第二层。许多聪明才智、武学修为远胜于他人之人，竭数十年苦修，而不能练成者，其间的分别，便在于一则内力有余，一则内力不足而已。” 杨逍问道：“那杨大哥你是内力有余还是内力不足？”阳顶天答道：“肯定是内力不足啊！以前修练的所有武功，都只是把招式练得非常纯熟。由于自小没有高明的师父教导，对于内力修练的法门，虽然知道一些，但是修练过程中往往还是害怕出现偏差，不敢放手去练，导致我所练得武功，多是外家功夫。现在修练乾坤大挪移神功，越往后练，越发觉得吃力，内力不足的话，强行修练，很容易伤及五脏六腑。” 韦三绝此时问道：“那能不能先放下乾坤大挪移神功不练，先练成雄厚的内功，再去修练乾坤大挪移神功。” 阳顶天答道：“这肯定是不行，乾坤大挪移神功一旦你开始修练，体内各大穴道和经脉会不自觉地行气和运气，你在练功，功也在练你，这是相辅相成的，更是一以贯之的，根本无法停下来。而且练习这种神功，不能过于心急，不能求全责备。要是练习者存着求全之心，非练到尽善尽美不肯罢手，那么到最后关头便会走火入魔，不是疯癫痴呆，便致全身瘫痪，甚至自绝经脉而亡。” 谢少游道：“这门心法之所以难练，因为它稍一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全因运劲的法门复杂巧妙无比，而练功者却无雄浑的内力与之相辅。这就是说，想要通过‘乾坤大挪移’的运劲之法去调动体内的内劲，那首先必须是你的体内有足够的内力可以调动和运使。而如果练功者本身就没有能够调动得出来的内力去运使，就像在极其干涸之处去抽水，但有人却不知道有这回事，一味的去汲取、调动，勉强修习，又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内力去调动得出来呢？这等于是变成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累及自身，贻害无穷。” 阳顶天道：“道理就是这样子的，练乾坤大挪移神功极为凶险，没有深厚的内力千万不要贸然尝试，就算你的内力惊人，也不一定能够保证练成这种神功。因为每一层对于内力的要求都不一样，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明教历代教主中，数第八代钟教主武功最高，据说他将乾坤大挪移神功练到了第五层，但在练成的当天，便走火入魔而死。钟教主就是在内力不足的情况之下，继续强行修炼，这就等于是将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内力抽干。内力一无，劲力全消，要不就是提前体力耗尽而死；要不就是没有了足够的内力，去支撑、控制和运御已经被调动出来的内力所产生的那股气劲，做不到收放自如，然后真气乱串，内息分岔，甚至是相冲相撞，引致经脉尽断，走火入魔而死。” 第二百五十一章万事莫居人性上 杨逍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江湖上传说明教教主神功盖世，手下能人众多。看来这是历代教主们用生命换来的。如果练习一门武功这么伤害人的身体，那还练它做什么？” 阳顶天苦笑道：“实际上修炼乾坤大挪移神功，一看内力，二看悟性。而内力讲的不是劲强和精纯，而是深厚。每修炼一层，就会先消耗掉自己原先的一部分内力，剩下的还必须要有足够的内力做支撑，去驾驭练就这一层神功的气劲，驾驭得了，收放自如，内力得以回增，会比修炼之前的内力更强。但到了第二层又要消耗掉更大的内力，而这消耗掉的内力，要比在上一层所汇聚的内力可能还要多，以此类推一层比一层的消耗大。这种情况下能否继续突破，看的就是自身的内力有多深厚，而且这种深厚不是非一般的深厚，更关键还在于要求内力能够源源不竭的提供。那么基于这样的要求，除非就是内力能够及时自生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就像那水资源极其丰富，千年不竭的泉眼，不断的涌出泉水，任凭你怎么抽取都不会干涸。假如修炼者内力不能及时自生，源源不竭的提供，任你内力深厚，但是人力自有尽时，像杨逍那般，练成第一、二层，尚能支撑得了，但想再练一层，已经是有心无力。每一寸内力都是积年累月的苦练之功，没精深的内功心法，十年或者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的潜修，也未必能汇聚到足以去修炼下一层的内力。杨逍修炼了几十年，便是始终停留在第二层，突破不了第三层。要想成为明教教主，必须武功高强，而练乾坤大挪移神功，就是其中必须要做的。” 谢少游道：“难道杨兄弟不知道前朝的苏东坡先生曾经说过‘古之成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韧不拔之志’这样的话吗？中土明教传自波斯，自从在中土扎根以后，就一直不受朝野上下的待见。唐朝武宗皇帝灭佛时，连同明教一起打击，株连甚广。到了前朝，明教由于崇拜火神，向往光明，又被那些自称正统、居心叵测的江湖人士们污蔑为‘魔教’。可是不管官府还是江湖人士怎么排挤、怎么打击，明教依旧在中土生根发芽，逐渐壮大。作为这样一个江湖帮派的领袖，更需要有着超人的意志力和非凡的武功了。而乾坤大挪移神功恰恰就是明教不外传的神功，练就这样的神功，不只是明教教主的专属，更是明教立足于江湖的重要砝码。所以历代教主明知乾坤大挪移神功特别难练成，还是前赴后继地去修练。” 韦三绝此时也补充道：“明教历史上有数位教主，都是大仁大义之人，他们都是宁愿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光大明教，也要做成常人难以做成之事，他们分别是：方腊、钟教主、王宗石、余五婆、张三枪、石教主、衣教主。现在的老教主和阳兄弟二人也正在努力地做着与前人相仿的事情。历代明教弟子都将世间的一切现象都归纳为善与恶，善为光明，恶为黑暗，而光明必会战胜黑暗，人们若依宗教之真理与神之志向，终必走向光明、极乐之世界；而无始以来明暗相交，恶魔恒于暗界，纷扰不息，致今之世界依然善恶混淆，故人当努力向善，以造成光明世界。明教之神具有爱、信、诚、敬、智、顺、识、觉、秘、察等十种德行。明教中人之修养功夫以禁欲守默为主，素食、斋戒、祈祷（一天四次）为日常功课。明教因相信黑暗就要过去，光明即将来临，故敢于造反，屡有反政府之举。自北宋末年起，浙江、江西、安徽等地，皆曾发生明教造反之事。所以历代教主皆是大智大勇之人，一来可以团结教众，二来可以为民请命，三来可以号令天下。” 阳顶天道：“我知道自己的年纪尚轻，根本无法像历代教主那样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号令天下，可是老教主一直在支持、鼓励着我。我自己也曾经两次改名，一次是西行途中，另一次是在光明顶上，其实两次改名都是在特定情况下改过来的，其实阳顶天听起来霸气无比，实际上还不如父母给我取的杨清风看起来清风明月，云淡风轻，更有诗意。” 杨逍问道：“那独孤大哥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阳顶天答道：“哥哥不知道，最近几年我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联系过，我自觉根本没有能力完成光大明教、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这两项属于明教教主的任务，我很想做回只属于自己的杨清风。” 杨逍大喜，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阳顶天道：“这才是我所敬佩的神雕大侠之后，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做什么。如果杨大哥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完成明教历代教主传下来的使命，那就早早抽身。让老教主化去你所练得乾坤大挪移神功，大不了内力全失，虽然失去了绝顶武功，但是得到了自由，得到了自己，你可以做回自己，真真正正地想什么做什么。” 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越听这话越觉得不对劲，本来几个人在商量着郭大宝和郭二宝这两个强盗到底能不能加入明教这件事情，怎么说着说着，变成了劝阳顶天离开明教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可以！可对不可以！” 阳顶天道：“可以不可以不是两位哥哥说了算，我最近越练乾坤大挪移神功，越觉得自己的身体真的吃不消，越练越觉得痛苦，内力修为不足是无法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的，而且这种神功也是非常伤害人的。我自知无力克服，所以才想着退出明教。” 杨逍也说道：“明教虽然有着自己的规章制度，但是总是向往光明的，可是不能漠视人性。杨大哥如果真的不能胜任教主一职，还不如让他早早地离开。” 谢少游道：“这几年下来，我们兄弟几个人相处得非常好，而且阳兄弟深孚众望，如果他能够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不仅对他自己，对于明教也是好事一桩。” 第二百五十二章犹豫之人思虑长 阳顶天道：“本来我跟大家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可是时间越长越觉得自己的身体吃不消，自己的武功底子太薄。古人云：‘明者见危于无形，智者见祸于未萌’，我的反应太慢了，本就应该尽早罢手，我自己也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了自己的不是之处。” 杨逍此时似是有心，却像无意地说道：“像墙头草一样摇摆不定的人，无论其他方面多么强大，在生命的竞赛中总是容易被那些坚定的人挤到一边。雷厉风行难免会犯错，但比什么也不敢做强。考虑一千次，不如去做一次！犹豫一万次，不如实践一次！华丽的跌倒，胜过无谓的徘徊！如果想到了要做什么事情，那就做吧，成功了就成功了，失败了就失败了，大不了再来一次呗。” 谢少游脸红脖子粗地对杨逍吼叫道：“杨兄弟，你是不是跑我们光明顶上捣乱来了。你要是不来，阳兄弟还能安安心心地在光明顶上与我等兄弟们谈琴棋书画、说武林天下，还能在老教主身边受其亲自教导。你不仅带来两个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还想带走我们的下一任教主，本来一团和气的明教，因为你的到来，瞬间变得分崩离析，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杨逍笑道：“当年黄帮主错把裘千仞认成了裘千丈，被裘千仞袭击，受了很严重的内伤，郭大侠带她去找一灯大师寻求帮助。但一灯大师哪是这么容易就见着的，在拜见一灯大师之前，必须要先过一灯大师的四大弟子设置的障碍，‘渔、樵、耕、读’这四关可属实不好闯过去。这四个人分别代表了四种职业：渔夫，打鱼的；樵夫，砍柴的；农夫，种地的；书生，读书的。这四种职业当然都有典故出处，我就不详细讲了。因为一灯大师曾经是大理段氏的国君，后来出家为僧，四大弟子分别是‘渔’、‘樵’、‘耕’、‘读’，其实是有退隐的含义。既然退隐了，就不想再过问江湖事，并且要治疗黄帮主的伤极耗真元，而一灯大师已经年迈，所以四个弟子都用自己的方式，企图阻拦郭大侠、黄帮主二人上山。但当时的郭大侠、黄帮主年纪尚轻，并不了解这些隐情。当他们来到书生朱子柳这里时，朱子柳便引用孟子的话‘男女授受不亲’，说黄帮主、郭大侠二人既非夫妇，又非兄妹，却卿卿我我地挨在一起，实在不成体统。黄帮主那可不是吃亏的主，当即背了一首打油诗，嘲讽身为儒家弟子的朱子柳。这首打油诗是这么写的：‘乞丐何曾有贤妻，邻家焉得许多鸡。当时尚有周天子，何事纷纷说魏齐’。我想各位大哥哥都知道这个故事吧，有些事并不是没人说它就不存在。如果我不来，杨大哥的内伤就不存在？如果我不和你们交谈这一番，杨大哥就不会这么痛苦？笑话！正是因为杨大哥特别看重两位大哥哥以及明教中的各位兄弟，他才会有苦不说，有事自己担着。” 此时韦三绝走了过来，他红着眼眶说道：“杨兄弟这番话点醒了我，我们明教中人总是宣扬侠义为怀，可是对于阳兄弟，我们却没有做到侠义为怀。因为我们总是想让他顺着我们的想法来，按照我们的期望来运事情。这样的事并不能让我们明教更加发扬光大，并不能证明我们明教能给世人带来光明。如果乾坤大挪移神功真的给阳兄弟带来极大的痛苦，不如早点停止练习它。不能因为我们的一己之私，害了阳兄弟的一生。” 此时的谢少游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他也早已红了眼眶，因为阳顶天自从来到光明顶，就与他和韦三绝三个人最为亲近，他们兄弟经常一起喝酒，一起畅谈天下大事，可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们竟然不知道阳顶天受了那么多的痛苦，这兄弟当的。 谢少游不好意思地看着阳顶天问道：“阳兄弟果真受到那么大的痛苦吗？如果是真的，愚兄无论如何也得帮你去老教主跟前求情，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乾坤大挪移神功给毁了。” 阳顶天已经有些哽咽了，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真的！我确实正在遭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但是为了明教，为了各位赤胆忠心的兄弟们，我一直在劝自己坚持，在忍着，在压制。可是这乾坤大挪移神功越练越吃力，我早已痛苦不堪！” 谢少游一把拉过阳顶天，右手搭在阳顶天的脉门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又睁开了，可是里面那晶莹的泪珠若隐若现，他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阳兄弟，原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痛苦中度过啊，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呢？是自己知心知底的人，是自己无话不谈的人，是自己任何事情都可以托付的人，是情感达到升华的人。人生之福，莫过于得以知己。我引你为知己，并不是为了在你辉煌之时锦上添花，而是为了在你痛苦之时雪中送炭。” 阳顶天道：“正是因为谢大哥表里澄澈、待人以诚，我才不忍心告诉你实情，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犹豫不决，最终也就铁了心，牺牲我一个人，成就一个明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不过如此，大概也就如此吧？” 韦三绝叹道：“你这哪里是效仿郭大侠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是傻！” 杨逍道：“杨大哥你还很年轻，这世上杨清风只有一个，阳顶天可以有无数个，明教离了你仍然是明教，可世上没有你，就会少一个杨清风啊！你可是堂堂‘神雕大侠’之后啊！” 谢少游惊问道：“什么！阳兄弟是‘神雕大侠’的儿子？这么长的时间，我竟然一无所知。” 阳顶天道：“父辈有父辈的风骨，我辈有我辈的理想。我可不愿意借着父亲的名气，在江湖上招摇撞骗。” 韦三绝道：“正是因为阳兄弟你不慕名利，也不愿意招摇撞骗，我们才愿意和你倾心相交。现在我们两个做大哥的，也得替你做点事情了。”说完，韦三绝就拉着谢少游出去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人性本来是善良 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突然就出去了，把阳顶天和杨逍二人扔在了那里。阳顶天问杨逍道：“兄弟你为何会把郭家那两个强盗带到光明顶来呢？这样的人伤天害理、不明道德，换做我，肯定不由分说打杀了他们。我从来只要打天下这等不明道德的人。我若路见不平，真乃拔刀相助，我便死也不怕。我本待把郭家这两兄弟，一顿拳脚打死，就除了一害。无奈兄弟你屡屡为他们说好话。” 杨逍道：“我最初与哥哥的想法是一样的，想着直接杀了他们，为民除害。可后来转念一想，杀了他们，那他们以前犯下的罪过那可就一笔勾销了。对于他们的家人是伤害不假，对于受过他们伤害的人也没有半点好处。所以我才考虑留下他们的性命，给他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让他们后半生多做侠义之举，把前半生所犯下的罪过一件件救赎。” 阳顶天道：“看来独孤大哥没少教你做人做事的道理和方法啊，你和他还是很像的。” 杨逍道：“是的，独孤大哥经常对我说‘无论对什么样的人，都要心存善意’，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人。好人和坏人的概念实在是太笼统，平日里，我们说谁谁是好人还是坏人，往往都是在道德层次上区分的。好人和好人是不同的，坏人和坏人也是不同的。这是由人性决定的，所以这个世界除了死人，没有永远的坏人，也没有永远的好人。有时候，朋友的话要听，敌人的话也要听。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当然，人是有思想的，人也是会变化的。当所谓的坏人经过某些变故，比如受到高人的教育，幡然悔悟；或者受到官府的惩处后，吸取教训，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俗称‘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就是‘坏人’变成‘好人’；而有的平时表现比较好，在众人眼里是好人的人，由于一念之差，走上一条不归路，这时的‘好人’就会变成‘坏人’。” 阳顶天笑道：“没想到大哥还真是表里如一，多年如一日地坚持自己做人和做事的风格，这一点我是实在难以企及的。大哥这么多年来一直这么跟身边人相处，只要与他相处久了，多多少少会受他的影响。他虽然精通武学，可绝不会用武功来恃强凌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对待任何人都能够以平和的心态，他相信任何人的本性都是善良的，只是有时候受到了蒙蔽，暂时地失去了本心。” 杨逍道：“是啊，大哥哥曾经也是这么对我说的，他说习武之人所信仰的什么‘行侠仗义’和‘锄强扶弱’都是假的。只有发自内心的对人善良，才是真正的侠义为怀。只有真正的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家国天下而去拼搏、去斗争，才是值得的。” 阳顶天刚想接着杨逍的话往下说，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大喊他的名字，他和杨逍二人忙不迭地赶忙出来，看到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各自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往这边走，他们赶紧过去扶住二位大哥。 四个人进来，杨逍和阳顶天二人分别扶谢少游和韦三绝坐定，没等阳顶天开口问，谢少游就一把拉过来他道：“如果你觉得老哥哥我值得一交，那就赶紧离开光明顶，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阳顶天问道：“为什么？”韦三绝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反问道：“你问为什么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们？” 阳顶天道：“正是因为我相信二位哥哥，我才会问为什么？两位哥哥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这样了？” 谢少游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沮丧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问个一清二楚，就不可能离开这里，索性全部告诉你吧。我们刚才是去见老教主了，刚一开口说你要离开光明顶、退出明教的事，老教主就勃然大怒，一掌就把我们给打了出来。看来他肯定不会同意你离开，所以你还是赶紧逃走吧，有什么事，我们两个替你担着。若不幸被老教主给打死了，还请阳兄弟每年在我们两个的忌日之时，烧上一点纸钱，我们也就无憾了。” 阳顶天道：“不行，让两位大哥代我受罚绝对不行，我一定要亲自去见一见老教主。” 谢少游问道：“你就不怕他打死你？” 阳顶天答道：“不怕，就算是死，也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我杨清风上对得起父母，下对得起父母，我是‘神雕大侠’的儿子，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堂堂正正，当得起‘侠义’二字！” 谢少游道：“那既然这样，你就去吧！毕竟是‘神雕大侠’的儿子，‘西狂’的狂劲不能丢。若你此去能安然无恙，我们定当帮你打点行装，送你下山，以后江湖路远，我们兄弟情深。” 平时感情非常内敛的韦三绝此时再也不绷着了，他抓着阳顶天的手道：“若你有什么不测，我们兄弟绝不独活。我们曾经在结拜的那一天焚香磕头，郑重地许下‘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诺言，我们既然已是兄弟，那就绝对不能反悔。兄弟你放心，活着我们肝胆相照，死了，我们黄泉相伴。” 阳顶天拉着两位哥哥的手，早已泪如雨下，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杨逍看着眼前这三个大老爷们哭的跟泪人似的，反而觉得他们非常伟大，自己也被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杨逍不无感慨地说：“古人云：‘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杨大哥得了两个，这一生也真的是够幸运的。” 杨清风道：“是两位大哥看得起我，把我一个江湖落拓之士引为知己。很可惜我以后不能再陪着二位大哥在光明顶上饮酒赏月、畅谈人生了。” 韦三绝道：“朋友之交，在心不在行。大凡成为朋友者，有的是趣味、性格相投，有的是志趣相仿，有的是文化层次相近，有的是人格清高、心灵相通，我们是兼而有之。虽然我们见面的次数会少，但是情义绝不会减。” 杨清风朝着韦三绝和谢少游拜了几拜，径直走了出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饯行之宴大阵仗 过了好久，杨清风才回来。他出去的这一段时间里，杨逍、韦三绝和谢少游三人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担心着、紧张着。 我不知道杨清风出去了到底有几个时辰，当他走进来的那一刻，三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朝他冲了过去。谢少游为他号脉，韦三绝看他气色，杨逍赶紧问道：“杨大哥，怎么样了？” 杨清风进来坐下，不慌不忙地说了四个字：“如释重负！”这四个字一出口，杨逍和韦三绝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三个人看到杨清风活着回来，心中早已经是欣喜若狂了。 谢少游却幽幽地说了一句：“什么如释重负，你已经内力全失了，成废人了！” 杨清风笑道：“内力全失还真不一定会成为废人，少年时期我与哥哥有过奇遇，学会了一套剑法，名叫‘独孤九剑’，不需内力也能练成。所以二位大哥不用担心，小弟仍然可以凭着满腔热血闯荡江湖，仗剑走天涯。” 谢少游问道：“那老教主都跟你说什么了？” 杨清风诡异地笑着答道：“天机不可泄露，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练的乾坤大挪移神功已被老教主尽数废去，而且我以后不能再叫阳顶天了，我只能说这么多。老教主答应放我下山，已实属不易。” 韦三绝叹道：“明教少了一个少年英才啊！” 杨清风道：“明教少了一个阳顶天，江湖上有了杨清风啊！无论如何，明教都会有新的教主，可江湖上没了杨清风，那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谢少游道：“不管你叫什么，兄弟终归是兄弟，兄弟情义始终是兄弟情义！” 杨逍道：“从朋友之间交际的原因而言，有刎颈之交、莫逆之交、患难之交、君子交、忘年之交、一面之交、市道之交、世交、故交等几种。无论你是什么原因的朋友，经过一段时间交往后，你应有所选择，应该有亲有疏。可是兄弟之间就不会，义结金兰之人，往往会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种超乎生死的情义，是世间最光辉的。” 韦三绝道：“芸芸众生、茫茫人海中，朋友能够彼此遇到，能够走到一起，彼此相互认识，相互了解，相互走近，实在是缘份。在人来人往、聚散分离的人生旅途中，在各自不同的生命轨迹上，在不同经历的心海中，能够彼此相遇、相聚、相逢，可以说是一种幸运。一个懂你泪水的朋友，胜过一群只懂你笑容的朋友！朋友相处是一种相互认可，相互欣赏，相互感知的过程。光明顶上这几年下来，我们早已经是肝胆相照。” 谢少游道：“既然杨兄弟要走，我们就赶紧准备为他饯行，今天喝个痛快，明天一大早，送你们下山。” 杨逍突然想起来郭氏兄弟的事情，便问道：“那郭大宝和郭二宝那两兄弟怎么安置呢？是留他们在光明顶还是？” 谢少游道：“你们都离开这里了，留下他们也没多大意思。不如让他们随你们下山，一路上可以为你们牵马坠蹬、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你们。而且你们可以好好地考验、观察他们。” 杨清风道：“谢大哥说得有道理，我们路上还真需要两个小厮使唤，他们既然改过自新了，就让他们做给我们看。” 杨逍道：“那好吧，反正他们也想改过自新，我把他们留在自己身边，有事的话可以差遣他们，无事可以和他们交谈，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诚心悔过。” 韦三绝给了谢少游一个眼神，谢少游立马会意，对杨清风道：“两位兄弟稍等，我们两个去去就回。”不一会儿，韦三绝和谢少游就回来了，后面跟着六个人，前面两个人拿着酒，后面四个人抬着一张八仙桌，在他们面前摆好，然后退了出去。 四个人分别在桌边坐下，杨清风东向坐，杨逍南向坐，韦三绝北向坐；谢少游西向坐。几个人刚刚坐下，刚才那六个人进进出出忙活了好一阵子，不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杯杯盏盏、碟碟碗碗。 杨逍仔细一看，这一桌还真是丰盛，一共十五盏。第一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盏：奶房签、三脆羹。第三盏：羊舌签、萌芽肚眩。第四盏：肫掌签、鹌子羹。第五盏：肚臃脍、鸳鸯炸肚。第六盏：沙鱼脍、炸沙鱼衬汤。第七盏：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第八盏：螃蟹酿枨、奶房玉蕊羹。第九盏：鲜虾蹄子脍、南炒鳝。第十盏：洗手蟹、鲫鱼假蛤蜊。第十一盏：五珍脍、螃蟹清羹。第十二盏：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第十三盏：虾枨脍、虾鱼汤齑。第十四盏：水母脍、二色茧儿羹。第十五盏：蛤蜊生、血粉羹。 杨逍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谁家吃饭有这么大的阵仗，就算是在江淮富庶之地，要做出这十五盏菜都不容易。更何况这光明顶地处西域，能够在这里做出这十五盏菜就更加不易了，可见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是真的把杨清风当自己的亲兄弟的。 刚才那六个人又拿来水果、蜜饯、脯腊等，供杨清风等四个人下酒。他们斟好了酒，侍立在一旁。其中一人突然之间好像想到什么，只见他快速地出去，不大会功夫他又回来了，端着一大盘酱牛肉。杨逍看到酱牛肉，眼睛都直了。 也难怪杨逍会喜欢酱牛肉，从古至今的英雄好汉，不管是乔峰，还是洪七公，抑或是郭靖，在外吃饭时必点的菜，也一定是酱牛肉。因为在他们看来，酱牛肉绝对是英雄好汉的专用菜，多少英雄好汉为它倾倒，每逢好酒必有此肉，行走江湖才会有滋有味。 杨逍若不是与石猛和独孤信二人在峨眉山下喝桂花酒时，吃了几次酱牛肉，他根本不知道世间还有如此美味。医家认为牛肉补脾胃，益气盘，强筋骨。治虚损羸瘦，消渴，脾弱不运，痞积，水肿，腰膝酸软。江湖人士多练武强身，也会与人比武拆招，无论外伤内伤总会有一些，吃牛肉能很好地帮助他们恢复身体。 谢少游笑道：“这满满一桌子菜杨兄弟不觉得丰盛，偏偏喜欢酱牛肉，可见江湖人到底是江湖人，对口腹之欲还是不怎么讲究啊！杨兄弟，你不妨先尝尝其他菜，牛肉以后有的吃。” 第二百五十五章自此别去两茫茫 杨逍道：“佛曰：‘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世间无论有多少美好的东西，你都不可能尽数得到。佛祖在树下问一个人，说你这个人有钱有权，还有一个爱你的妻子，还有什么不快乐呢？而这个人回答正式这样拥有太多的东西所以才不知道取舍，随后佛祖给这个人讲了一个故事，一个人要渴死了，佛祖把他带到一个湖前，而这个人一口也没喝，佛祖问他为什么不喝，他说湖那么大，自己肚子那么小，肯定装不下那么多水，既然要不完还不如不要。” 谢少游闻言哈哈大笑，他调侃杨逍道：“一个酱牛肉就成了人间美味，其他的菜难道只能天上有了吗？你不尝尝怎么知道其中滋味？不品品怎么知道菜中咸淡？” 韦三绝道：“这一桌子菜，是我上光明顶十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看到这一桌子菜我才明白了‘不闻人间烟火，但食人间美味’的意思。今生若能与千百种美食相遇，与千百个人相识，与千百种人生相知相惜，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杨逍答道：“我也想像韦大哥一样，把这顿饭当作一生中最为难得的一顿，把朋友相聚看作是最后时光，把生命中的所有来倒计时看待，会更加知道珍惜，懂得感恩。谁不期待有‘与千百种美食相遇，与千百个人相识，与千百种人生相知相惜’这样的人生啊？” 杨清风笑道：“那就暂时别去想那盘酱牛肉了，好好地品尝一番二位哥哥为咱们准备的美食吧！”杨逍点了点头，刚开始时之时还是细细品尝，后来竟然大快朵颐，囫囵地吃了起来。 他们四个人也饿了大半天了，看见这一桌子美食也不含糊。风卷残云般地将这一桌子美味一扫而光，席间屡见推杯换盏，一会有人高亢地抒发着自己的见解，一会又听见呜呜的哭泣。 六个在旁服侍的人，一会扶一扶这个，一会劝一劝那个，一直闹腾到后半夜，他们才安静下来。那六个人把杨清风他们四个抬进房里安顿好，专门留下一个人在旁边照看着，另外五个人打扫完战场，又过来服侍在侧。 第一个醒过来的是杨逍，酒喝多了必然会尿急，他急急忙忙起身想出去，不想面前竟然站着六条大汉，直接把那蹿上头的酒劲给吓没了。杨逍回过神来一想，拍着自己的脑门笑道：“六位哥哥辛苦了，大家去休息吧，反正我现在酒已经醒了，我来照看他们。” 那六个人退了出去，杨逍出去解了手，一身轻松地回来，一个个地叫醒另外三个人。谢少游和韦三绝一睁开眼就拉着杨清风的手就不松开，生怕他立刻就要走。 可是无论谢少游和韦三绝多么不愿意，杨清风该走还得走。他们只能多留一会是一会。只是这一觉醒来，韦三绝和谢少游二人觉得浑身上下没有力气，可能昨天挨了老教主一掌，他们没有及时进行运气疗伤，再喝了大半夜的酒，内伤有些恶化了。 杨清风却不一样，以往他每天早上醒来，总会觉得膻中穴和百会穴以及丹田隐隐作痛，若不及时导气归元，很有可能会让疼痛加剧。可是今天醒来，杨清风那三处再也不疼了，他觉得周身清爽。很有可能是昨天被老教主废去了内力，再也不用强行压制体内真气的横冲直撞了。乾坤大挪移神功心法那霸道的内功，再也不会伤害到他了，虽然内力全失，却得了个周身清爽，管他是福是祸呢。 杨逍看出了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脸色有异，可是他自己的内力修为尚浅，杨清风又刚刚内力全失，看来谢少游和韦三绝的内伤他们是爱莫能助，有心无力。 杨逍道：“二位大哥先打坐休息，调理一下内息，昨天老教主可能下手过重了，你们今天的脸色特别难看。” 谢少游道：“不打紧的，送杨兄弟比较重要。内息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来调理。杨兄弟与我们在这里相处了好几年了，这突然之间就要离开，谁受得了。一点内伤不算什么，我们只要好生将息，内伤很容易就康复了。只是杨兄弟这一离开，下次相见就不知道道是什么时候了。” 杨清风道：“因我一个人，害得二位大哥受了内伤不说，还多了许多牵挂，小弟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天高路远，我们实在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把酒言欢，小弟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韦三绝道：“孟氏好兄弟，养亲唯小园。承颜胝手足，坐客强盘飧。负米力葵外，读书秋树根。卜邻惭近舍，训子学谁门。咱们的情谊高如山，深似海，烈如酒，长如江。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常聚首把酒言欢，但是可以遥寄思念。正所谓上交不谄，下交不骄，则能够有为矣。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与兄弟姐妹交，言而有信。君子之交淡若水，小人之交甘若醴。就算我们不能相见，也不见得情义就没了，就淡了。” 杨清风念了一首诗圣杜甫的《赠卫八处士》：“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乃未已，儿女罗酒浆。夜雨翦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韦三绝和谢少游也没再说些什么，既然离别无法避免，那就坦然接受。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里，翻找了好大一会儿，谢少游先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韦三绝紧随其后，他拎着一个大包袱，另外还有一把冷月宝剑。 这把冷月宝剑韦三绝自己都不舍得用，现在却拿出来要送给杨清风，谢少游简直不敢相信平常自己一向挖苦的小抠门，竟然能有如此大方的举动，可真是不容易。 四个人心照不宣地往山下走去，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到官道口时，谢少游和韦三绝二人把各自收拾好的东西递给了杨逍，并拜托他一路上好生照顾杨清风，他们就此别过。 第二百五十六章善用优势弱胜强 郭氏兄弟早就已经在官道口那里等候着了，没有明教中人的同意，他们绝不敢踏进明教势力范围半步。他们本来以为杨清风等四个人是下来迎接他们上光明顶的，哪知道竟然是让他们另投他处。 郭大宝颇为沮丧地问道：“杨少侠，是不是明教中人嫌弃我们兄弟二人曾经做过许多恶事，才不让我们上光明顶？” 杨逍答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是他们不要咱们，而是咱们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办。丐帮大会马上就要召开了，我们若是昼夜兼程地赶路，还是能够来得及参加的。我身边这位杨大哥，是新任丐帮帮主的亲兄弟，有他在，你们前程无忧。” 郭氏兄弟的表情慢慢地不那么凝重了，但是仍然能看出来沮丧。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两天光明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知道杨逍和杨清风这两天经历过什么。他们只知道杨逍带着他们两个苦苦哀求了十几天，才得到了一次方面论辩的机会。 他们兄弟二人只知道杨逍会尽力说服明教中人，好让他们加入明教，可不成想，最终的结果却是大家一起离开。难怪他们两个心里会犯嘀咕。 杨清风和杨逍二人一看他们心情低落，就把这两天他们在光明顶上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再说了一遍，郭氏兄弟这才释怀了。 杨逍提议大家买上几匹好马，这样不仅可以缩短行程，还可以练一练几个人的骑术，毕竟以后少不了骑马打仗。 杨清风对于杨逍的建议非常赞同，他还是非常了解蒙古人的：“蒙古人赛马已经有近两千年的历史，并有文曰：‘不论男女孩老幼，未有不能骑马者，其男女孩童自五岁即能骑马，驰驱于野。’蒙古人的赛马通常分为奔马和走马。奔马赛，是长距离的速度比赛，是一种毅力性赛马，较量的是赛马的速度。在奔马赛中，为了提升速度，减轻马的负荷，通常不备马鞍，骑手也多为体重较轻的少年，轻装上阵。奔马赛不计时、不论马匹和骑手的年龄，也没有固定的场地跑道，更不分组，多的时候有百余匹马儿共同参赛。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所有参赛者脱缰而出，这时草原上万马奔腾，蹄声震撼，是一种难以名状的震撼。骑手们身着艳丽的赛袍，五彩缤纷，一路策马扬鞭，场外的观众更是呼声阵阵，为英勇的骑手们呐喊助威，场面好不热闹。走马赛，则比较的是马走的侧步平稳和速度，非常考验骑手的技巧，因此，参赛者多为经验丰富的老人或中年人。参赛的马儿都是经过严格的训练，和骑手默契配合，走动时，步伐分左右两侧前后蹄同时迈出，以稳健为尚。比赛时，马儿要装备上精美的鞍辔，有一个漂亮的扮相，走动中快而稳，姿势和谐优美，是技术与速度的完美结合。” 杨逍对于蒙古人的了解一点也不亚于杨清风，因为从小程英就给他讲关于蒙古人的一切，只见杨逍不慌不忙地说道：“的确，蒙古人骁勇善战，并且因为是游牧民族，无论是老幼还是妇孺，都有一定的战斗能力，甚至半大孩子的马上功夫就已经有模有样了。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自称是‘草原上的雄鹰’。蒙古铁骑中手持弓箭的轻骑兵占了六成左右，其余的都是装备刀枪的重骑兵。弓骑兵起到的就是骚扰和拉扯敌方阵型的作用，等到敌方被骚扰的筋疲力竭之时，再用重骑兵冲击敌方的阵型。蒙古的重骑兵有一种带钩子的矛，是面对防御力强悍的敌人最好用的武器，即使长矛无法洞穿敌人的防御，长矛上的钩子也可以勾住敌人的盔甲，将敌人勾倒在地，厚重的盔甲自然会使敌人无法动弹。除了这种带钩子的长矛之外，蒙古族还有一种两头都有枪头的双头枪。除了长枪以外，蒙古人还有许多的辅助武器，如斧子、骨朵、狼牙棒、套索等。有了这些武器，蒙古人在攻城略地时会更加得心应手，所向披靡。作为一个草原部落式的国度，资源匮乏，游牧式的生活，居无定所，没有强大的后方支持。所以要想征服更广大的地区，必然要选择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虽然蒙古人作风彪悍，但从不轻易与敌人贴身肉搏，他们知道这样会加大他们的伤亡，所以能用弓箭的时候绝不近身战斗，他们就像一群阴狠的狼，在敌人的身边游走，神出鬼没，总是能冷不丁的给敌人一口，等到敌人被消耗的筋疲力尽了，他们才会一拥而上。” 郭氏兄弟听到这里，心中早已经忐忑不安了，他们也听过不少蒙古人骁勇善战、残暴不堪的事。因为在他们看来蒙古人的战术最大优点就是实用。重骑、弓骑、投石器全面。战术狡诈、机动强。 杨清风道：“蒙古人所向披靡的原因，一半是强悍的骑兵，一半是果断的屠城。蒙古人个个都善于养马、骑马，与马有着深厚的感情。马是世上最快的交通工具，保证了蒙古军队的机动性，牧群随着大军出征，解决了蒙古军队的给养，蒙古人个个从小就能骑善射，士兵甚至可以在马背上吃饭睡觉，日夜行军！要打败蒙古人，就必须精通骑射。因为赛马、射箭和摔跤这‘男儿三艺’是在生活在北方草原上的每一位男儿都必会的技能，是平日强身健体，和增强战斗力的基础训练。其中最考验技术的是骑射，健儿要在飞奔的马背上拉弓射箭，射中目标，难度指数很高。据说草原上的姑娘与一个优秀的骑手、射手或者摔跤手相爱是一种荣耀。他们生来便如此。” 杨逍道：“其实看起来天下无敌的蒙古大军也是有弱点的，那颜八剌进入天竺后，便遭受到异常炎热的气候所带来的威胁，以吃苦耐劳著称的蒙古马，无法忍受那里的酷暑，纷纷倒地不起。而蒙古骑兵的弓箭在天竺潮湿的气候下也显得非常无力，甚至连精准度都下降了许多。蒙古骑兵信赖的蒙古弓大多是用牛角和牛筋制成的，这种非常耐用的弓，遇到湿热的气候会导致筋胶软化，便使弓的张力萎缩和性能下降。” 第二百五十七章打仗必须存力量 杨清风道：“人人都知道蒙古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他们很轻便，灵活，蒙古马耐力好，善于长途奔袭，蒙古人吃干粮，补给辎重便于携带，蒙古骑兵每人有两三匹战马，这就解决了蒙古军粮草的运输问题，而且粮草随军，使蒙古人从不担心粮草被劫的问题。蒙古人的这种先天优势，使得他们在运动战中成为佼佼者。蒙古帝国的很多关键性胜仗都是在快速的运动战和突袭战中取得的（比如三峰山之战）。这样的优势，也让许多人闻风丧胆，根本没有想过找蒙古人弱点这一问题。” 杨逍道：“是啊！程英姑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发现他们的弱点的。蒙古大军害怕密林、沼泽、湖泊和海洋。因为蒙古大军在以上几个地方根本无法发挥骑兵的威力。江河湖泊再加上密林，让骑兵看着就头疼，马跑不起来，视线又不开阔，这让灵活的安南人找到了有效的破敌办法。别说安南一带的密林，就连蒙古草原上的密林，也是蒙古骑兵的噩梦。当初成吉思汗征山林深处的部落——秃马惕部的时候，连怯薛军的统帅——纳牙阿都不敢前往，结果让‘蒙古四骏’之一的博尔忽去当了替死鬼。那些地方不仅山高林密，而且气候炎热，自古以来就是烟瘴之地。成吉思汗之所以放弃征德里苏丹国，包括后来元世祖忽必烈从爪哇撤兵，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气候。蒙古骑兵习惯了北方的干燥和寒冷气候，来到南方，完全不能适应。蒙古大军第一次西征进入德里苏丹西北界的时候，刚好是盛夏，暑气逼人，士兵们走不多远便头昏气喘，人困马乏，很多人还中了暑，再加上第一次碰上连战马都狂嘶不已的大象，蒙古骑兵没有讨到任何便宜而果断退兵。要知道蒙古骑兵数量不多，他们是最耗不起的。三国时期的诸葛丞相在《前出师表》里就提到过南中（川南、云南一带）的瘴气横行，士卒多患疾病。况且这里的气候炎热，灌木很高，动植物多毒性，而生活在蒙古草原的战马并没有辨别植物是否有毒的能力，到了这些地方，蒙古大军水土不服，损失惨重。” 杨清风道：“既然蒙古大军害怕这些，那我们就创造条件把他们引过来，让他们的优势无处发挥，就能够做到事半功倍。” 杨逍道：“要让蒙古人放弃自己的优势可不是没有办法，前朝就有人做到了，他们成功地把蒙古人引到他们头疼的地方，然后以及之长攻敌之短，所向披靡的蒙古大军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这支让蒙古大军闻风丧胆的军队就是播州杨氏家族的播州军。杨氏家族世袭统治播州前前后后总共有七百二十五年，基本都是以西南地区规模最大的地方政权姿态展现，所以播州军的战斗力自是非同一般。播州军的荣耀当属抗蒙时被南宋加封为御前雄威军，被朝廷视为常规作战部队，也是四川地区的抗蒙主力部队之一。播州雄威军与蒙古作战，往往都取得胜利。胜利的原因除了播州雄威军在作战区域有优势，尤其是山地作战能力极强（擅长于山地间奔走伏射）和有一个军事指挥能力高超的统帅杨文，及南宋朝廷乃至汉民族对蒙古军的共同抵御外，就是播州雄威军抓住蒙古军的一大弱点而狠狠利用，最终多次击败蒙古军。播州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登山历史的大舞台就是解青野原之围，南宋端平二年，蒙古军第一次尝试攻打南宋，宋军首领赵彦呐不听曹友闻的建议据险固守，而是将军队置于平处欲与蒙古军决战，却被包围。播州土官杨价听闻，请求率领播州军赴援，南宋朝廷应允，于是播州军开始了和蒙古军的交战。播州军越过剑阁，据守蜀口，然后和曹友闻一起趁着天雨夜色，猛烈向包围赵彦呐的蒙古军发起进攻，赵彦呐也率军突围，内外一起大败蒙古军，打退了蒙古军对南宋的第一次进攻。南宋宝佑二年，蒙古军大将铁骑火鲁围攻四川嘉定，其中万山和必胜两处屯堡是最为紧要之地，南宋朝廷让播州雄威军专门负责守卫，播州军用强弓硬弩射杀了主攻万山、必胜两屯的蒙古军统领，并趁着夜色渡江攻击蒙古军，蒙古军不敌退走，于是取得了保卫嘉定的胜利。蒙古灭大理后，兀良合台准备挥师北上，经过播州，与四川的蒙古军一起围攻重庆和钓鱼城。播州土官杨文积极备战，并且制定了四条抗蒙方针，其中第三条是：宜用夜劫，不可昼战。在杨文和吕文德的经营防御下，在播州一带修建了龙岩新城和多处防御屯堡，类似钓鱼城等山地军事防御城堡，使得蒙古大军更加忌惮播州雄威军，终于使得兀良合台放弃了经过播州北上的想法。从这几次播州雄威军对蒙古军的作战方略来看，蒙古军不擅夜战是其一大致命点。所以播州雄威军抓住蒙古军的这一大弱点，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让蒙古军变得极为被动，甚至吃败。本来利用有利地形就可以让蒙古大军吃亏，再加上他们发现蒙古大军不善夜战，对付起蒙古大军那更是游刃有余。” 郭大宝听到这里，想起了自己和弟弟曾经干过的营生，他也兴奋地建言道：“既然蒙古大军的优势我们无法攻克，以硬碰硬不行，那就来巧的。打得过那肯定要打，打不过保命要紧，在处于劣势时，我们可以化整为零，保存实力要紧。在处于优势时，可以集中优势的力量攻击敌人薄弱环节。蒙古人和汉人相比，人数劣势过于明显，我们可以全力去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各个击破，积小胜为大胜。” 杨清风不可思议地看着郭大宝道：“以前我只当你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强盗，没想到心中自有沟壑。行军打仗，千万不能过于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蒙古人再怎么强悍，毕竟人数有限，我们汉人可以以众敌寡，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第二百五十八章不战屈人为最强 杨逍道：“是啊！打仗的关键不在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在于消灭对手的有生力量。有人失地，地终可得。有地失人，必将人地皆失。但是孙子兵法里有‘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样的论断，那到底是攻城略地好呢？还是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好呢？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是不是把敌人全部杀死？” 杨清风道：“攻城略地是战争的主要目的之一，而且还能有效保证战争的后勤保障；而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则是为了战争胜利而采取的手段之一。再对一个政治比较清明，发展良好的一个国家，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显得重要一些，而对于政治腐败，民心涣散的国家，攻城略地进而孤立他，则更重要。具体怎么办，还要看对手的情况。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就是让敌人军队中的兵员或马匹丧失战斗能力，不一定必须死亡，只要无法战斗都算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郭大宝：“其实打仗并不是非要和敌人硬拼，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可以有多种方式。历史上最为有名的战例就是秦赵长平之战，此战中秦军充分利用了骑兵的机动性，遏制住赵军的攻势，并伺机断其归路，阻其粮草，将赵军的出路和退路封住，迫其投降。秦军同时散布谣言，以动摇敌军上下，釜底抽薪，使敌无粮无主，自求死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是战争的本质，是一切军事原则的根据。在战争中，歼灭敌人有生力量是主要的，保存自己是第二位的。但是，当敌我力量悬殊，危及军力保存时，保存自己又是首要的，因在不利情况下保存自己，正是为了在有利情况下歼灭敌人。”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郭二宝这时有话要说：“大哥，我认为无论任何情况之下，都要首先考虑保存自己。得意之时，人最容易忘形。连智计无双的曹操也曾在战胜敌人时得意忘形，吃了大亏。曹操南征张绣时，有点得意忘形，做了一件不该做的事情。当时曹操来打张绣，张绣率众投降，曹操有点得意忘形，纳了张绣的叔叔张济的遗孀邹夫人，张绣因此怀恨曹操。曹操听说张绣不高兴，就秘密准备杀掉张绣。结果计划泄漏，张绣偷袭曹操，曹操战败，长子曹昂，侄子曹安民被杀，猛将典韦战死。由此可见，就算战胜了也得小心，得意忘形，必然会遭受厄运。” 郭大宝道：“人人都在追求着那‘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了让敌人的军队丧失战斗能力，从而使己方达到完胜的目的，人们往往竭尽所能，恐吓、威胁、讹诈，无所不用其极。战争本身是损人伤己的事，军事威胁、敲诈勒索等手段代价小，收获大，往往比战场上刀兵相见来得更实惠。” 杨清风道：“《孙子兵法·谋攻篇》：‘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人们常说‘杀人一千，自损八百’，能不诉诸武力，就千万不要轻易开战。用兵之法要‘全军为上’、‘上兵伐谋’，‘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以全而争，不是消极怠战，而是更加积极、更加迅速、更加周全地进行筹备，调动并彰显出最强的实力，因而对主帅谋划能力的要求更高。作为一军统帅，必须要对战争的全局有着清醒的认识，无论做任何决策，都要充分考虑，绝不可因怒兴兵。” 杨逍道：“能够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历史上少之又少，但是还真是有成功的先例。如卫瓘遣拓跋沙漠汗归国。自沙漠汗入质，力微可汗诸子在侧者多有宠。及沙漠汗归，诸部大人共谮而杀之。既而力微疾笃，乌桓王库贤亲近用事，受卫瓘赂，欲扰动诸部，乃砺斧于庭，谓诸大人曰：‘可汗恨汝曹谗杀太子，欲尽收汝曹长子杀之。’诸大人惧，皆散走。力微以忧卒，时年一百四。子悉禄立，其国遂衰。” 杨清风道：“那个故事里说的也太玄乎了，反正我是不相信。蒙古人不可能吃那一套，我们也不能妄想着不战而屈蒙古人，那些人打起仗来可一点也不含糊，而且他们也不可能短时间里式微，我们只能从长计议。先买上几匹马，赶到洛阳再说，大哥在那边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妨听听他的说法，不能盲目筹划。” 郭大宝和郭二宝两兄弟自告奋勇去买马，让杨清风和杨逍二人先往前走，大家在前面岔路口会合。因为杨清风和杨逍毕竟对这里不熟悉，他们怕走错道了就太折腾了，所以约定在岔路口。 杨清风和杨逍二人向前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就到了郭氏兄弟所说的那个岔路口，他们两个也没多想就在那耐心地等待着。 等待是最煎熬的事情，他们等啊等，从午后等到黄昏，眼看天就要黑了，改不见郭氏兄弟两个买马回来，杨逍道：“杨大哥，我们是不是走错道了，我来的时候记得没这个岔路口啊，再说了郭氏兄弟本来兴致勃勃地想跟着我加入明教，可是现在不仅他们没能成功加入，咱们还退出了，我怀疑他们两个动了歪心思。” 杨清风道：“毕竟我们和他们并不熟悉，再加上他们知道我内力全失，如果他们动歪心思，应该早就动手了。” 杨逍道：“有我在，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我怀疑他们两个要么那些钱跑了，要么就是纠集同伴，想仗着人多，劫了咱俩的财。” 杨清风道：“我都不知道韦大哥和谢大哥送给我什么东西，他们哪里知道？” 杨逍道：“他们就是干那营生的，一看就知道你身上背的包袱里有值钱的东西。一路上他们刻意逢迎，无非就是想取得咱们的信任，一来好脱身，二来可以打咱俩盘缠的主意。现在他们已经得逞了，买四匹好马的钱可不少，他们极有可能得了钱财，逃之夭夭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自古擒贼先擒王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出现在深蓝色的夜空中，白而净，圆而亮，犹如一个大圆盘，让人尽情地欣赏，月儿高高的挂着，稀疏的星儿一闪一闪地眨着，一切是那么地宁静，那么的美妙给人们带来许多地遐想。正当杨清风和杨逍二人欣赏月色的时候，远处传来了人喊马嘶的声音。 杨逍不自觉地用手握住了自己那把那不常用的剑，杨清风说时迟那时快，也快速地拔剑出鞘，他们二人都把剑横在身前。月光照得剑身闪闪发光。 须臾之间，那一队人马已经来到跟前，为首的是一个大胖子，后面跟着十来个小喽啰，其中就包括郭大宝和郭二宝。 杨逍朗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对面答道：“昆仑刀客！” 杨清风问道：“是敌是友？” 对面答道：“是敌非有！” 杨清风问道：“不知在下如何得罪了尊驾？” 对面答道：“费什么话？”说罢便摆摆手，十几个人一起下马，抄起家伙事儿朝杨清风和杨逍走了过来。 杨清风大喝一声，挥动冷月宝剑，朝着那些人扑了过去，杨逍想都没想，赶紧过去给杨清风帮忙。杨清风虽然内力全失，但是自小练武，招式可是一点没忘。 那十几个人虽然身强体壮，但是一会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杨清风收拾起这些人来，简直不要太轻松。独孤九剑的剑法口诀有三千多字，其中的九式分别是‘总诀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箭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气式’。然而其中这么多的东西却都是剑法，根本没有提到内功。所以杨清风根本不用内力，也能把独孤九剑中的招式使出来。 那十几个壮汉受了郭氏兄弟的蛊惑，一个个抡圆了手里的家伙，用极为夸张的动作向杨清风攻击。正在这攻击瞬间，让杨清风住破绽，只见他玩转剑柄，逐一破解他们的脆弱之处：当杨清风剑指高手的必防之点，高手必回剑防卫，这是练武之人的自然反应，当他们全力注意回防的时候，全身破绽无处不现，要克制敌手最厉害的方式是不花费多大力气的手段，而是让他们失去进攻能力。 既然杨清风一眼就看到了这十几个壮汉的破绽，必然会选择最容易的方式来破解。他示意杨逍稍稍退后，自己挥动剑柄，用极其飘逸的身法在十几个壮汉中间周旋，顷刻之间，那十几个壮汉全部扔下武器，跪地求饶。 杨逍亲眼看见内力全失的杨清风顷刻之间便以一人之力让十几个壮汉全部缴械投降，他不由自主地叹道：“这‘独孤九剑’也太神奇了！大哥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清风道：“这很简单，‘独孤九剑’就是专找敌人破绽，料敌机先，一击必中。既然他们的破绽暴露了，我就顺势而为，挑断他们惯用手的手筋就行了，这样他们就无法攻击我了。” 杨逍道：“看来杨大哥你还是心地十分善良的，能够在如此危局之下做到只伤人不杀人，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杨清风道：“我不会打死任何一个人，因为杀一个人，就是一份罪孽，临敌应战之时，以寡敌众是常有的，不能硬拼只能智取，我往往是采取多伤几个敌人的方法，敌人对我的实力不清楚，不会采取舍弃伤员的包饺子悬赏战术，只会让一些人去救援没有完全死亡的同伴，一个受伤的人至少能替我拖住两个以上的敌人，占用他们本来计划用来攻击我的时间，而我则有更多的取胜把握。我面对的敌人会因同伴受伤而暂时减少，攻击我的人越少，我回旋的余地越大，取胜的把握也就越大。如果我下手过于狠辣，每每出手必取敌人性命，那就会让剩下的敌人感到恐惧，人在极度恐惧之时，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拼尽全力，这样敌人看起来减少了，可实际上他们的战斗力却反而更强了，我对付起他们来，就会更加棘手。” 杨逍道：“原来大哥哥是如此智慧之人，小弟如今真真地感受到了什么叫高人。” 杨清风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道理非常简单，你伤一个敌人，对方要用两三个人照顾，杀一个敌人，他们索性扔下不管，战斗结束，挖个坑简单地埋也行，风光大葬也行，他们没有了后顾之忧，为了给同伴报仇，也为了保护自己，对付起我来会更加卖力。你说哪个合算？” 杨逍笑道：“怪不得诗圣杜甫会有‘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这样的论断了。因为杀人根本无法服人，若能以理服人或者以德服人，比多杀多虐要更有效果。” 杨清风道：“其实战场上一种名叫‘围尸打援’的战术，我只是把那个战术改变了一下。你在上光明顶之前，不也是放过郭氏兄弟一马吗？本来你可以很轻易就结果了他们的性命，可是你还是没有这么做。不仅释放了他们，还替他们着想，为他们的前途铺路。可是你的好心换来的却是他们无情的背叛，他们纠结如此多的人，无非就是想杀人越货，一来可以抢了我们随身携带的财物，二来可以报了他们败在你手下的仇。” 杨逍咬着牙道：“我对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们怎么能够如此对我？真是恩将仇报！” 杨清风笑道：“只知道有仇必报，不知道有恩不报非善良。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做人最大的恶，并不是不懂感恩，而是恩将仇报。但是仔细想想，你对郭氏兄弟是真的有恩吗？” 杨逍挠着头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答道：“我也不清楚，我只觉得自己替他们着想，想带他们走向正途。结果他们根本不领情，我想把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他们，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按照我的想法去活着，所以这才使我苦恼。” 第二百六十章清风发狠不寻常 杨清风仍然笑着说道：“戒小人媚，愿君子责，应该成为我们的美德。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当然是不对的。哪怕你的思想是正确的，但是通过强加的方式去施予，效果也会适得其反。所谓好心办坏事。有些人，其中不乏有地位、有才华、有成就的人，在他们初出道的时候，大多是谦虚谨慎，视建议与批评为至宝、甚至是救命稻草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有的人混成了老油条，有的人在同侪中脱颖而出，就开始自以为高人一等，只想听谄媚软话而厌倦逆耳忠言。老子天下第一，尔等皆肉眼凡胎中的可怜之辈也！这时候，如果还有‘不识相的’仍执意要给他提建议或意见，他的心里就会非常不舒服，会向人申诉：‘不要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 杨逍笑道：“杨大哥你这是讽刺人呢。古人说得好，宁为小人所忌毁，毋为小人所媚悦；宁为君子所责备，毋为君子所包容。皇帝们都喜欢大臣说他们英明，甚至是圣明，那些话说得就有点违心了，到底怎么样，你仔细想想。” 杨清风收敛了笑容，他一本正经地说道：“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意思是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就不要要求别人。我给自己的人生告诫一条是：‘不要做一个高高在上的说教者。’这意味着我要学习尽可能尊重他人，不把自己观点强加在他人身上，更不要求别人做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所以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是一种不好的行为。我认为把自己的思想强加给别人，让别人都按你的要求去做，是完全错误的，也是不道德的作为。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都有独立的思想意识。尤其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对自己要干的事情完全有自己的思路，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做，他都有自己的正确判断，你想要求别人都按你的要求和规划去执行，是不正确的，也是违背常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没必要去要求别人应该干什么，可以给别人适当的建议和想法供参考，不能去必须要求别人应该干什么，不应该干什么。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是强人所难。” 杨逍道：“看来我当初是真的错了，我根本没有问他们兄弟两个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没有问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他们愿意干什么，而是替他们做决定，把自己想做的事情让他们一起做，很可能引起他们的反感。” 杨清风又笑了，他看杨逍知道了自己的不对，便顺水推舟道：“这么说吧，我有一盆水，这盆水我加了盐。人是不能离开盐分的。你口味淡，但是，你也是人。我为你好！我把水强行给你灌下去，你是什么感觉？思想观念就像这盆水。我可以分享给众人，让需要的人来接受一些，但不能给别人捏着鼻子灌下去。这样子换来的，没有感谢，只有埋怨。甚至，可能被打得很惨。” 此时的杨逍终于意识到自己存在了什么地方，他走到郭氏兄弟面前，俯下身子扶起他们二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自由惯了，特别反感别人给你们安排事情？” 郭大宝没敢说话，郭二宝想了想便答道：“我们知道杨少侠是为了我们好，可是我们过惯了天不收地不管的生活，根本受不了条条框框的限制，无论是明教还是丐帮，都是有着万千成员的大门大派，其中必然会有着非常繁多的帮规戒令，我们兄弟二人曾经连王法都不守，更不要说那些帮规了。” 杨逍大喝一声道：“难道因为不愿意接受帮规束缚，就做出此等事情来？” 郭二宝哆哆嗦嗦地答道：“本来我们兄弟二人想拿着您二位给的买马钱一走了之，结果正在走着，却被这位自称‘昆仑刀客’的人，带领着十几个人把我们给拦住，不仅抢了我们的钱财，还想杀人灭口。我们为了保命，只能给他们介绍一单‘大生意’，好让他们放了我们兄弟二人。结果他们多了个心眼，让我们兄弟二人带他们过来找到你们，帮他们抢到你们身上所带的钱财，再放我们离开。” 杨逍道：“这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做过很多次了？”郭二宝点了点头。 杨清风笑着对郭二宝道：“做人无论怎样，别人帮过你，放过你一马，不肯伤你性命，你都要懂得感恩，即使不感恩也没关系，但别恩将仇报！宣和年间栖身水泊梁山，号称‘替天行道’的那些人，每每自称好汉英雄，偏偏要在绿林中挣气，做出世人难以做到的事出来。盖为这绿林中也有一贫无奈，借此栖身的。也有为义气上杀了人，借此躲难的。也有朝廷不用，沦落江湖，因而结聚的。虽然只是歹人多，其间仗义疏财的，到也尽有。当年赵礼让肥，反得栗米之赠：张齐贤遇盗，更多金帛之遗：都是古人实事。可是你们兄弟二人，真真的是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人中败类，若你们有一点点的良知，断断不会一错再错，在杀人越货、拦路抢劫这条道上越走越远。” 郭二宝道：“好多次我们都想金盆洗手，可是有些事情做得习惯了，想收手就难了。” 刚才还笑脸相迎的杨清风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恶狠狠地瞪着郭二宝道：“放屁！什么事情做习惯了就难以收手了，你们两兄弟身强体壮，包上几亩地做农活、替地主家扛活计肯定不在话下，你们是好吃懒做惯了，而不是杀人越货惯了，像你们这样怕吃苦的人，放到哪里都是败类！” 杨清风的话还没说完，冷月宝剑早就已经出鞘，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回手，郭大宝郭二宝两兄弟使兵器的手已经落了地，他们二人疼得吱哇乱叫。 其他十几个人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看那动静像筛糠似的，他们口中不住地求饶，磕头如捣蒜般，杨逍看到郭大宝和郭二宝的手被杨清风斩断那一刻，也吓得够呛。平常的杨清风一直非常和善，谁知发起狠来如此厉害。 杨清风恶狠狠地看着那十几个人道：“你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思路，一条是活路，想死想活自己选！” 第二百六十一章善恶最好报当场 那十几个人听杨清风这么一问，一下子看到了希望，他们异口同声地答道：“我们选择活路，请少侠您高高手，就当我们是个屁，放了吧！” 杨清风此时又笑了，他爽朗的笑声吓得那些人毛骨悚然，为首的昆仑刀客战战兢兢地说道：“少侠您说放过我们，不会没有条件吧？只要您能当我们一条生路，您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杨清风仍然笑着道：“很简单，刚才跟我打斗中你们哪只手受伤了，就把哪只手剁下来！” 昆仑刀客试探性地问道：“能不能换换其他条件？” 杨清风看了看他，笑着答道：“当然可以！” 昆仑刀客道：“谢谢少侠！谢谢少侠！” 杨清风仍然在笑着，不过那笑声越来越尖锐，他突然收住了那尖锐的笑声，转过身背对着那些人道：“想换条件也行，不想剁手的，就把脚剁下来，反正今天谁要是想活着，就得留下点东西在这。你们如果感觉我很残忍，那恭喜你们，猜的还挺正确。本来我并不想难为你们，可是这兄弟二人一次又一次地辜负我和杨逍兄弟的信任，实在是罪该万死！” 郭氏兄弟此时强忍着疼痛，跪地求饶道：“请少侠开恩，我们兄弟二人对天发誓，此后一定痛改前非。现在我们二人都断了一只手，根本无法再做恶了。” 昆仑刀客仰天长叹道：“我们真是应了那句古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现在遭了报应，也叫罪有应得！” 说罢，昆仑刀客左手搭在右手腕上，猛地一用力，再往后一拽，那只右手已经被他生生地拽了下来，滴滴答答地流着鲜血，看起来极为恐怖。 昆仑刀客把自己拽下来的那只手递给杨清风，然后问道：“少侠，我可以离开了吗？” 杨清风答道：“不可以！既然你是领头的，就必须比别人多做点事情！” 昆仑刀客不耐烦地问道：“少侠想让我做什么？” 杨清风背对着昆仑刀客，指着郭氏兄弟道：“杀了他们！” 昆仑刀客二话不说，大踏步迎上前去，用剩下的那只左手一把掐住了郭大宝的脖子，大喝一声，便把他举到了空中，狠狠地地往地上一摔，这一摔可不得了，昆仑刀客本就有气没处撒，便用尽平生的力气来摔郭大宝，想那郭大宝又没有练过什么高深的内功，这么一摔，肯定让他肝胆俱裂。 郭二宝眼见情况不对劲，爬起来拔腿就跑，昆仑刀客也没有追他，他捡起地上的朴刀，朝郭二宝的后心扔了过去，不偏不倚，刀飞过去正巧插在郭二宝的后背上，郭二宝应声倒地。 昆仑刀客再次问道：“少侠，现在我可以走了吧？”杨清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昆仑刀客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剩下的那些小喽啰看到昆仑刀客断手得生，一个个的都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的手硬生生地拧下来，交给杨清风。 杨清风道：“你们埋葬了郭氏兄弟就自行离开吧，以后千万不要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如果让我知道了，你们剩下的那只手我也要收走了，记住了没有？” 那些人纷纷答道：“记住了！记住了！记住了！”杨清风和杨逍从那十几匹马中挑了两匹最好的就离开了。 骑在马上，杨逍的心里一直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杨清风看出来杨逍心里在琢磨着什么，便笑嘻嘻地问道：“你是不是还在想着刚才的事情？”杨逍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杨清风接着说道：“昔日寒山问拾得曰：‘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置乎？’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待几年，你且看他。’坏人，无需对付，自有天收。刚才我的做法虽然残忍，但是只是对那些十恶不赦的强盗。对他们的残忍，从另外的角度来看，就是在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们。强盗们变成了残疾人，就不会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杀人越货、谋财害命了，虽然当时确实伤害了他们，但是他们也是罪有应得，是对他们恶行的惩罚！” 杨逍道：“如果你有把握打得过坏人，手上也有家伙，那就狠狠揍他一顿。如果你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他们，就尽量不要惹他们。坏人没有那么可怕，他也是人，你如果不伤害他，他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千万不要给自己树敌。人在江湖上，难免会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我的观念是只要对方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我们能放过他们一马，就尽量不取他们性命，给他们一些教训，让他们自己觉醒，还是非常合适的。” 杨清风道：“你永远都不知道，人心能可怕到什么地步，人心是最难琢磨的东西，往往你觉得你遇到的事情已经很可怕了，但是你却不知道世界上比它可怕的事情还有千千万！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听说十八层地狱没有？传说前十七层，在阴间，第十八层，在人心中。其实，这是对人心最真实的写照，其实，十八层地狱，全在人心中呢。当然，天堂，也在人心。人折磨动物最多是视觉冲击。人折磨人，内心的恶毒魔鬼都得自愧不如。真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做不到。拿凌迟来说，它只是史书记载的一种刑罚，谁都没见过。你真要近距离观看过一次凌迟，或者亲自体验过被人折磨的事情，我想你的为人处世方式，你的菩萨心肠就会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 杨逍听到杨清风的话里有别样的味道，便问了一句：“难道大哥你曾经受过折磨？” 杨清风叹了一口气，又笑了几声，然后答道：“我见过真正的坏人，他们的脸上没有刺着‘坏人’这两个字，他们慈眉善目，他们伪装得非常好。可是当他们本性暴露的时候，他们比纯粹的坏人要坏许多倍，他们会让信任他们的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杨逍道：“独孤大哥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让我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因为‘伪善’之人比‘无善’之人更加可怕。” 第二百六十二章道貌岸然假善良 杨清风这时又笑了，这回他的笑是非常明显的苦笑，笑完以后，他借着月色看了一下不明就里的杨逍，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存这样的人无处不在：他们善于伪装，看起来很友善。但其实内心阴暗，在关键时刻给我们致命一击。最为关键的是，我们还没法去防备他们。” 杨逍听了这话，像一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因为他自打出生以来，根本没有遇到过什么危机，也没有遇到过那些伪善的人。 杨清风看杨逍没有接他的话茬，他便接着说道：“伪善的外在表现一定是善良，而内心一定是阴暗邪恶的。也只有这样才能称之为伪善。而伪善者往往会利用善良的行为去获得话语权，以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们会利用各种各样的方法占据道德制高点，比如对他人进行道德绑架，或者示弱以博取他人的好感和同情。善良的人不一定受欢迎。有些时候我们明知道有些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可是还是会让人感到厌恶。一个真正善良的人会给你提建议，但他们决不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因为他们能理解人类之间的差异，不会强求你做什么。但伪善的人不一样，他们会通过给你提建议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阴暗目的。如果你不听，他们就会一直唠叨，强调自己建议的正确性，直到你服从。伪善之人，无论怎么装，最终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损人利己的。小心拥有上面这些特点的人，不要被伪善的人蒙蔽了。伪君子比真小人更加可怕，小人并不可怕，但是如果一个人利用伪善之名，以道义的角度去标榜自己，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怕。他们往往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使用阴险毒辣的手段。表面上用君子之德去给自己创造一个伪善的面具，但是实际上做的事情，却丧失了道义的本意。如果说那些贪图名利的真小人，他们做事的时候不择手段，他们做的事情看似是违背了道义，但是这样的人并不会有什么大的危害。而反观那些伪君子，他们看似是道貌岸然，他们的所作所为，看似是符合了道义，但是他们所做的事情危害虽然不明显，但是却是很深远的。” 杨逍若有所思道：“谁也不知道如何去分辨真小人和伪君子，我们只能凭着自己的直觉去判断、去做事。” 杨清风笑道：“正是直觉不可靠，才让人一次又一次地吃亏，谁也不愿意无端去伤害别人的性命，我和大哥曾经虽然浪迹江湖，虽然生活困顿，但是我们从来没有落魄过，从来没有去欺负人，更不可能去伤害别人。我这一生从来没有杀过人，就算实在看不惯，实在对某些人的所作所为难以忍受，也不会去取他的性命。” 杨逍冷笑道：“你倒是说了个轻松，你没杀过人是真的，你让别人杀人跟你自己杀人有什么分别？这是掩耳盗铃！” 杨清风道：“他们实在是罪大恶极，留着他们有百害而无一利。若不是他们的出卖，我也不至于想到惩恶扬善。” 杨逍道：“其实杨大哥你做得很对，以后我为人处世就应该像你这样，该善良还得善良，可是千万不可善良太过了。” 听了杨逍的话，杨清风总算舒了一口气，他又一次语重心长地说道：“做人要善良，不要做亏心事，道理肯定没有错。但过分的善良，就是傻，是纵容了部分不安好心的人。人们都说，善有善报，可是过分的善良，往往不会得善报，还可能得恶报，也助长了别人的嚣张。过分善良的人，常常被人当成了傻子，成为人人都可以指手画脚的对象。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善待，总要在某些时候，收起你的善良。懂得反抗的人，别人反而会‘高看一眼’。过分的善良，其实只是伤害了自己而已。如果你放过那些作恶多端的人，表面上看是善良，其实是在‘助纣为虐’，本身也是作恶，如果因此而坑害了自己，那么损失就太大了。对付恶人，就应该用恶的办法，如果过分包容了‘恶’，反而让那些作恶的人有恃无恐，变得更加嚣张。老话说得好‘小时候偷一根针，长大就变贼精’。也就是说，一点点的恶加起来，就可能会变成‘恶贯满盈’的人。如果你对这样的人，也像对待常人那样善良，那么就只有一次次被欺负的份了。” 杨逍也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你的意思我明白，常言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做人，总要学会‘趋利避害’，善良要分情况，要看对谁，要带着锋芒，别过分善良。” 杨清风笑道：“这才对嘛！无论对谁，都不能过分善良，如果被人当成老好人，那就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呢，需知‘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你的善良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所利用，你的行为就不是单纯的善良了，而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杨逍道：“是啊，郭大宝和郭二宝那对兄弟，枉费了我的信任，本想放他们一马，让他们迷途知返、改过自新，谁知道他们以怨报德，不仅私吞了我们的钱财，还想加害于我们。若不是杨大哥你剑法神通，可能我们两个人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杨清风道：“对于郭氏兄弟那样十恶不赦的人如果再心慈手软，那就实在是太愚蠢了！他们根本没有人性，更不会理解别人的善心与善行。本来咱们已经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可是他们偏偏不领咱们给的这份人情。让他们买马，就是让他们跟咱们一起去丐帮。谁成想他们起了异心。这样也好，早早处理了他们，免得以后坏我们大事。像他们那样的人，还真是没法留在身边的。现在好了，只有我们两个人上路，比带着他们要少了很多的顾虑。现在咱们有了马，可以昼夜兼程地赶路了，那就快马加鞭吧，争取早日与大哥会合！” 杨逍道：“我也有一段日子没见独孤大哥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们加紧赶路，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杨清风笑道：“你把我要说的话都给抢完了，应该是我好久没见到大哥了，更想见到他的人是我，你抢什么抢？” 第二百六十三章凡人有誉必有谤 杨清风和杨逍二人昼夜兼程地向洛阳赶来，一路上风餐露宿，却也非常痛快。 洛阳这边早就吵成了一锅粥，独孤信不愿意直接就任丐帮帮主，想效仿丐帮第二十一代帮主耶律齐那样，通过打擂台，比武得胜之后再风光上任。 石猛却不愿意让独孤信冒那个险，因为丐帮弟子鱼龙混杂，难免其中会有一些无耻之徒，会用一些宵小之辈才用的下流手段来对付独孤信，让他败下阵来。 当年耶律齐打擂台的时候，就曾经遭到霍都假扮的何师我暗算，若不是杨过派来达尔巴揭穿霍都的真面目，耶律齐丢了帮助之位不说，还有可能性命难保。 谢驰却不这么想，他以一介谋士的身份替独孤信策划。谢驰既然愿意出山辅佐独孤信，就不会让自己的平生所学白白地浪费了。因为在他看来，谋士绝对是一个值得众人尊重的身份。春秋战国时期的谋士还是贵族的一种，周朝的贵族一共有四等，天子、诸侯、大夫、士。靠辩论、说服、出谋划策来谋生的士，也叫说客和辩士。 石猛和独孤信共患难过，他知道独孤信是真正的君子，在人心叵测的江湖上，太过高洁的人很难躲过那些小人的暗算。 在石猛看来，提起谋士，人们一般会联想到郭嘉、贾诩、范增、陈平等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只负责出谋划策，而不负责实施；而韩信、诸葛亮等人虽然也能谋划，但他们都是亲自参与指挥实施的，所以很少有人称韩信诸葛亮等人为谋士，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谋士，即只负责出谋划策，而并不亲自参与实施的。 所以他作为结拜义兄，替独孤信仗义执言：“谋士们都是出谋划策的，很少负责实施。虽然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希望独孤兄弟在英雄大会上以高超的武功挫败所有的竞争对手，一来可以树立独孤兄弟在丐帮中的威望，二来可以让丐帮在江湖上扬名立威，三来可以借此机会让独孤兄弟成为名副其实的武林盟主，以后反元起义的事情就会顺利许多。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在理想状态下实现的，常言道‘树大招风’，独孤兄弟去年在峨眉派立派大典的擂台上打赢了各大门派的好手，他们这一年可没闲着，总是想着有朝一日打败独孤兄弟，好报了当初的一箭之仇。他们处心积虑地准备了许久，就等着这样的机会。你倒好，还把机会给他们送上门了，一听说丐帮要摆擂台召来武林大会，他们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一个个地摩拳擦掌，恨不得立马就跟独孤兄弟交手。如果他们用车轮战术，轮番跟独孤兄弟较量，就算独孤兄弟是钢筋铁骨一般的人，也招架不住。万一有个闪失，那我们商量的大事又如何去开展？” 谢驰针锋相对道：“若他独孤信连这样的小事都应付不来，那就别想干什么大事了。” 石猛笑道：“如果逞了匹夫之勇就是做大事，那天底下的人都能做，还要独孤信干什么，要丐帮帮主做什么。” 谢驰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便拍案而起：“创业或做事业，不仅需要谋略、智慧、清心，还需要毅力与清晰自我定位。但凡成就了一番事业的人，都是能忍受住孤独的人。尤其是创业人，很多时候为达成目标。需要舍弃舒适区，别人在休息时，还需一人默默无闻付出。这种过程非常孤独，挺过去了，才可能看到成功。我们应该让独孤信从最坏处着想，向最好处努力。要去争取目标成功，但结果不一定如意，度量要大，眼界要宽，心态要好，方法要多。人生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一路上难免会有很多艰难困苦。痛苦之后往往会有两种结果：一是萎靡不振；二是更加强大。在经历了痛苦之后，会有哪种结果？取决于你是否能挺得住痛苦。他独孤信这点挫折都不能忍受，这点困难都不能克服，这点挑战都不敢接受，试问他还能干什么？现在趁着他年轻，让他多吃点苦，多历练历练，没有什么坏处，你也不要太纠结。” 石猛仍然坚持己见：“打擂台是要实打实地跟人交手，独孤兄弟想顺利接任丐帮帮主，必须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这虽然有助于他树立威信，但是很容易阴沟里翻船，如果他真的遭遇不测，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驰道：“本来丐帮已经沉沦很多年了，如果再不出一个武功超群、英明神武的帮主，很有可能江湖人就不买丐帮的账。虽然丐帮号称是什么天下第一大帮，帮中弟子遍天下，可他们所谓的人多势众并不是真正的实力强大，一群乌合之众肯本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耀的，还不如江湖上的小帮派。” 石猛道：“再怎么说，独孤兄弟也是名满天下之人，若是在擂台上失了手，败给了谁，那不仅声名尽毁，还会影响大局。” 谢驰笑道：“什么他娘的名满天下？多少名满天下之人，都是虚而不实的，岂不闻从古至今，名满天下者，谤亦随之。凡是能给人带来名利的地方，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所以，高人们往往选择远离人群，蛰居深山。这就带来一个问题，如果没有人讨厌你，没有人嫉妒你，意味着你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因为优秀必然会引发嫉妒，很少有人愿意去踢一只死狗。明白了这个道理，你就不会因流言蜚语而烦恼。” 石猛反唇相讥道：“誉满天下者，未必不为乡愿；谤满天下，未必不为伟人。有些虽然人有着好名声，却被举国痛骂；那些有好名声的人未必是英雄，被痛骂的也未必不是伟人。很多人都会嫉妒比自己好的人，这个是人的劣根性。人无完人，有时候某一方面很优秀的人，公众会不自觉地对其持有潜在的道德上的高要求，但是其实人优秀的方面不一定是道德方面，这是一种公众心态吧。” 第二百六十四章大英雄必响当当 谢驰仍然坚持己见道：“名满天下还真不一定是美名，或许是骂名满天下，许多名气大的人都不敢与人交手，怕丢了颜面。因为他们的名声是自己的门徒和朋友们吹捧出来的，而不是真的有本事。独孤兄弟乃名门之后，且身怀绝技，他肯定不是浪得虚名，真的没什么可害怕的。” 石猛道：“我知道谢大哥想让独孤兄弟站出来号令天下群雄，若没有超人一等的武功和威望，他是很难服众的。可是谢大哥难道没有听说过‘以德服人’吗？” 谢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石猛的问题，他直勾勾地盯着石猛，看了好久才开口道：“石兄弟说的也不无道理，正所谓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孔子曰：‘天下有德者居之，无德者失之’。不是指从地域上占了天下，而是指得了民心，天下人都说你是对的。就像很多古圣先贤的经典一样，流传了成千上万年，直到现在我们一听还认为说的对，大家还在信仰里面所说的话。‘德’是直心，是自己内心真正所认可的东西，黑白分明、不说假话。‘德’也跟一个人的认知有关，假如你的认知是错的，却依然坚持自己错误的认知去做事，这算不算有德呢？关于‘以德服人’，人们都有着自己的理解。但是如今的天下，蒙古人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他们又何尝修过自己的德行呢？与有德行的人才能谈德行、谈修养，和那些猪狗不如、暴虐无道的人谈德行，难道不是自己为难自己吗？方今蒙古人坐稳了天下，汉人们万马齐喑，人们对于蒙古人是恐惧多于仇恨，若没有一个振奋人心的大英雄横空出世，凭德行、凭说教，是无法让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的汉人们站出来反抗蒙古人的！” 石猛仍然不依不饶道：“每个人都有对德行的看法，这是没法评价的。德行，一个在于你的知见，另一个在于你的发心。有一个故事，一尊佛像立在大漠中，气候炎热，有个很穷的人从这里经过，看着这么热的天，佛像被太阳暴晒，就把脚上穿破的鞋脱下来顶佛头上了，想给佛遮遮太阳，然后给佛磕个头就走了。一会儿又来一个人，大骂道：‘怎么能给佛脑袋上顶只破鞋子呢？简直大逆不道！’，只听到‘唰’的一声，那人把挂在佛像头顶上的破鞋子给扔了。这两个人死后都去忉利天宫享福了。为什么呢？因为他们两个人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为了佛着想，这就是德。不能因为蒙古人不修德行，咱们也不修德行。” 谢驰笑道：“想当年，江湖上流传着‘北乔峰，南慕容’的神话，乔帮主自然英雄无敌，神功盖世，一生与人打斗无数，每每都能打出自己的威风，走到哪里都不失为一条响当当的好汉。可是与他齐名的慕容复，却屡屡败于人手，被鸠摩智、段誉等人打得颜面尽失不说，甚至自己的舅母王夫人在王语嫣面前讽刺挖苦：‘你表哥一个大男人，年纪比你大著十岁，成天不学好，不长进，疯疯癫癫的不知干些什么，身上的功夫连你也及不上，慕容家的脸也给他丢光了。姑苏慕容这四个字，百年来是多大的威风，可是你表哥的功夫呢？配不配啊？’慕容复少有所成、心存大志，故不能潜心研究武学，想已有的功名和威望充当政治资本，不想人家玩的是江湖他玩的政治，短处显露境界不同不输无疑！往往生活中有一些少年天才在荣誉和炫耀光环加身的他们成长过程中遇到一些挫折反而没普通人抗压，以至于人生后面碌碌无为！可见，慕容复这样的人非但武功不行，连人品也差得远，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成就一番事业呢？若想在江湖上有所成就，就必须得用武功说话，打出来的名声，无论任何时候，都会受人尊重，受人敬仰，乔帮主直到今天仍然是人们心中响当当的大英雄，可是反观当初与他齐名的姑苏慕容复，早已沦为笑柄。” 石猛道：“慕容复没怎么潜心钻研武学，说白了他对武学不太感兴趣，天天只是抱着政治幻想，总是琢磨着怎样恢复大燕国，一心想当皇帝。慕容复其实很蠢。如果说以他的才学可以考取功名，然后凭借自己的文武全才当上封疆大吏，或者从军，经过努力当上大将军，手握兵权，步步为营，积小功为大功，先树立威望积累人脉，时机成熟之时再改换旗帜，很有可能会取得成功。从古至今，没有哪个武林人士靠意志力能掌握大权，只有借助官府、掌握权力，才有可能会有所作为。” 谢驰道：“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才是聪明人的所作所为。既然独孤兄弟要当这个丐帮帮主，就一定要向丐帮弟子、向天下人证明自己行，江湖自有江湖的规矩，凭实力说话，凭武功立足，亘古不变。不是说因为现在独孤信要当丐帮帮主，就以德服人。其他人当丐帮帮主，就要比武德胜，以前的帮主们都是有能者居之，为什么偏偏要让独孤信一个人有德者居之呢？” 石猛当然知道谢驰让独孤信打擂台，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之所以会与谢驰争辩这么久，不是因为谢驰的做法没道理，而是因为他是真的担心独孤信。 过去的一年里，独孤信行走江湖，多的是体验民生，多的是跋山涉水，却很少习练武功，更何况独孤信并不痴迷于武功，他为人处世是能不动武尽量不动武，于武功上，并不上心。 但是在峨眉派立派大典的擂台上败于他手的那些人，却不像他这般考虑问题。他们为了挽回颜面，必然会夜以继日地练功。两相对比之下，独孤信的武功进阶并不大，还有可能倒退呢，所以石猛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独孤信看到两个大哥为了自己打不打擂台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既感动又好笑。两位大哥还都是发自内心地为他着想，说的话也都非常有道理。 第二百六十五章暗恋之情难隐藏 石猛和谢驰二人相持不下，两位都是自己敬仰和尊崇的大哥，独孤信自己一时难以决断，抹不开面子的独孤信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任由他们争论。 谢驰和石猛二人争了个天昏地暗，竟然错过了吃饭的时间。执法长老的女儿对独孤信青睐有加，只是碍于情面，不好表达。她看到独孤信等三个人一商量事情，就是好几个时辰，不免有些担心。 这个执法长老没有儿子，就这么一个女儿，视他为掌上明珠，平日里与夫人待女儿特别上心，女儿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里，女儿想要什么他们都想尽办法去帮她拿到。女儿喜欢什么，她们也会尽力去满足。 如今他的女儿对独孤信情有独钟，执法长老多么聪明的人，肯定早就看出来了。可是他看破不说破，有意无意地带女儿在丐帮总舵里来回走动，这么一来二去的，她就在大家伙面前混了个脸熟。 执法长老也真沉得住气，女儿暗恋着独孤信，她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反对。面对女儿三番五次的暗示和试探，他要么是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假装听不懂。 独孤信从小到大，也没怎么跟女孩子相处过。对于那女孩儿的暗送秋波，他竟然毫无察觉。不过一个女孩子如果爱上一个男孩子，是不会计较那些的。 本来这女孩子就千方百计地想接近独孤信，现在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她赶紧吩咐厨房里准备一些食材，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再温了一壶酒，遣父亲身边的亲信给独孤信他们送去。 独孤信和谢驰、石猛三个人一忙活起来，还真不觉得肚子饿。现在有人把饭菜送了进来，一下子勾起了他们的馋虫。 平时丐帮总舵厨房里做饭的全是一些大老粗，他们做饭的原则就是把生的弄熟就行。谢驰这个人平时说话做事文绉绉的，吃起饭来也喜欢细嚼慢咽，他只吃了一口，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忙问送饭进来的那人道：“今天这饭菜是谁做的？怎么这么好吃？” 那人忙答道：“是我家大小姐？”谢驰接着问道：“到底是谁家的千金小姐，我们几个何德何能，劳烦小姐亲自下厨？”那人答道：“是执法长老家。” “是不是执法长老身边的那个女孩子？”石猛一边吃着一边问，那人答道：“是的，就是那个时常跟着执法长老的女孩儿。” 谢驰打趣道：“劳烦大小姐亲自下厨，我们几个有福了……”石猛却有不同的意见：“谢大哥，我看这大小姐绝对不可能是给咱俩烧菜做饭的，人家可能心有所属了，我们跟着沾光了。” 谢驰一拍脑门，想到了这女子是暗恋独孤信。暗恋也是这世间情感的一种，有时候相爱的人在一起了，当然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但是在经历相爱之前，一定是要经历暗恋的，如果一个女人暗恋一个男人，一定是会有所表现的，只不过这表现不再言语上，而是在行动上，所以作为一个男人，一定要知道这一点。 谢驰拍着独孤信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当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就一定会在相处的时候，偷偷的关注对方，就算是有所克制，没有在言语上表达，但是依然会这样默默的做着这样的事，哪怕是知道你过的到底好不好，其实都会让女人觉得十分开心。女人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就会希望男人可以过得很好，但凡是需要帮助的时候，都会愿意尽自己的一点力量去帮助你，所以当一个女人总是无条件的帮助你的时候，男人就应该知道女人的意思了。一个人暗恋另一个人，一个人的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是喜欢，也更是一种爱。当然，若是被一个女人暗恋，其实还是有些迹象能够看出来的。因为对一个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石猛也跟着添油加醋道：“独孤兄弟有福了，有女孩子暗恋你，你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不像你大哥我，早就过了弱冠之年，眼看着就要到而立之年了，别说什么年轻貌美、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会钟情于我、倾心于我，连大街上那些人老珠黄、残花败柳的老寡妇、老姑娘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石猛话还没有说完，独孤信和谢驰二人早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刚刚塞进嘴里的饭菜，被石猛这么一逗，喷了一桌子。 独孤信试着忍住了笑，指着石猛道：“石大哥，你还别着急说我，很有可能人家大小姐看上的是你呢。怎么你们两个夹枪带棒地就朝着我来了？” 石猛道：“人家看上的不是你还能是谁？我在大家的印象中就是一个糙汉子，又不修边幅，不愿意去讨好谁，哪家的姑娘瞎了眼了，会看上我？莫非人家是看上谢大哥了，谢大哥这样的成熟男人，更容易让那些情窦初开的女孩着迷，成熟是一种气质，一种境界，一种标志。成熟是一份宁静，一份祥和，一份温馨。成熟的人是宽容的。他懂得人无完人，无意的错误和误会总是难免的。宽容别人就是宽容自己。成熟的人，是刚强豁达的。他知道：人生的道路上，并非处处是鲜花，微笑和美丽，还有荆棘泥泞。暗礁和雷雨。人生就是由挫折和磨难组织成的。所以，面对一切的不幸，他都会含笑以对。成熟的人，在遇到任何事情都会沉着冷静理智应对，不轻易着急，不轻易发脾气……” 石猛的话还没有说完，谢驰手边的酒杯、筷子和饭碗早已经朝他飞了过来，谢驰笑着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吃饱了撑的，怎么拿我找乐子了？” 石猛笑道：“一个成熟男人是一座高山，他严峻而伟岸；他是一片海洋，博大而平凡；他是一棵翠柏，挺拔而韧坚；然而，他更是一首壮丽的诗篇，抒写着睿智、果敢、苍穹与邃远……若是嫁给一个成熟的男人，那个女子就可以像一个孩子般撒娇，而丈夫并不会觉得她任性，因为丈夫的成熟，能包容她的孩子气！成熟的男人有非常丰富的人生阅历，自然他就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和他人分享。即使你听上几天几夜，也未必能听完所有的故事。谢大哥这样的人，要说他没有故事，谁会相信？” 第二百六十六章人生道路非康庄 谢驰一听石猛胡咧咧，气就不打一处来，刚刚两个人还为了独孤信打不打擂台的事情争得面红耳赤，现在又为了这个姑娘暗恋谁、喜欢谁的问题，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论，结果两个人越扯越远、越说越多，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 谢驰觉得这么说下去，这么没意思地争论下去，只能越描越黑，本来是说别人的事情，结果却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他给独孤信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动手，把石猛给摁住了，两个人开始在他身上一顿乱挠，石猛哪里被人这么捉弄过，赶紧向他们求饶。 谢驰道：“想让我们饶了你，这倒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们，管好你的这张嘴巴，不准再胡咧咧了。”石猛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就答应了谢驰提出的条件。 三个人暂时相安无事，好好地坐下来吃完了饭。饭后，几个人便一起在外面的院子里散步，谢驰不知道是想劝石猛，还是想劝独孤信，还有可能是说给自己道：“发上等愿，结中等缘，享下等福；择高处立，寻平处住，向宽处行，心宽自然路宽。” 独孤信道：“如果能够真的做到‘外相犀利，内心平和；平衡厉害，进退自如’，那就无往而不利了。享福不享福早就已经不在我考虑的范围之内了，需知要做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就要有‘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胸怀，不能眼界太窄，心眼太小。” 谢驰道：“那你就去打擂台，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你的实力，你凭自己的本事去闯天下，去争这个丐帮帮主。” 石猛笑道：“独孤兄弟个性恬淡谦退，他没有什么权力欲望，也不是杀伐果决之人。自古以来开国皇帝都是雄才伟略、杀伐果决、唯我独尊之人，而不是独孤兄弟这种仁厚慈爱之人。但凡有一点名气的江湖人士，都想让自己的地位越发地巩固。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地位是拼出来的，他们能有今天所拥有的成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眼前消失。所以历来那些有名气的江湖豪客们，都是那心狠手辣、杀伐决断之人。” 谢驰道：“那些有名气的江湖豪客们，都是那心狠手辣、杀伐决断之人不假，咱们的独孤兄弟也绝非池中之物，岂不闻‘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之说？独孤兄弟现在正是需要打擂台，在天下英雄面前立威，以后举大事的时候，才更有号召力。那时候风云际会、龙腾虎跃，我们眼前这个少不更事的黄口小儿，很有可能就成为那个不怒自威的统帅了。” 石猛知道谢驰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觉得既然自己无法说服谢驰听从他的建议，那就说服自己听从谢驰的建议吧。以后在江湖上，独孤信一定会遇到更多的困难、更多的挑战，更为棘手的问题。他们几个做兄弟的，虽然想帮助独孤信，想替独孤信分担点什么，可是他们根本无法把本该独孤信做的事情全部给做了。 石猛叹了口气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徵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他独孤信既然选择了丐帮，那么江湖上的事情他就脱不了干系。横渠先生张载在其名篇《西铭》中也曾经说过：‘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人生不是康庄大道，总是会遇到种种艰难曲折，要在不断经历失败和挫折，不断克服困难的奋斗中前进。正是这样的人生智慧，才指引着人们把困难和逆境看作激励自己奋进的动力，自觉地在困难和逆境中磨炼自己，愈挫愈奋，不屈不挠地去争取胜利。” 谢驰笑道：“石兄弟终于说了几句我爱听的话，这可真是不容易啊。前面每每遇到问题，不知道你是真的与我意见相左，还是看我不惯，只要一开始讨论，你必然会跟我抬杠拌嘴。不打紧的事，都要争个热火朝天；打紧的事，争得那个面红耳赤啊！” 石猛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觉得大概有三分意见相左，七分故意找茬吧。虽然我也读过几天书，可真的是看不惯读书人，我并没有针对谢大哥您。小时候先生教我背过一首诗，大致是这样的：‘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其中‘百无一用是书生’一句，让多少读书人遭人非议，连我都对读书人有了或多或少的偏见。流落江湖那几年，我见过了太多假仁假义的读书人，他们嘴上说的是孔孟之道，说的是治国安邦之言，人生理想就是横渠先生震古烁今的那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可是实际上他们小肚鸡肠、勾心斗角，简直丢尽了读书人的脸。他们往往是那些衣冠楚楚的士绅，或是道貌岸然的学问家，满嘴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拿三纲五常要求自己能够见到的任何一个人，却唯独对于自己的行为不加约束。所以在我看来，与其道貌岸然的伪装自己，还不如坦坦荡荡地过完一生，哪怕被人耻笑，哪怕不被人理解，总之是真诚的。人间有太多的虚伪，而读书人正是因为知道的太多，才更会以虚伪的面目示人。” 谢驰道：“其实读书人里也有真君子，他们有着真性情，他们心怀家国、舍生取义。” 石猛觉得自己可刚才可能失言了，他赶紧补充道：“有气节的读书人世上还是有的，我可没有说天下间所有的读书人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谢驰笑道：“这次你的反应还真快，其实你说的那些道貌岸然的读书人，世上还真有不少。” 第二百六十七章谢驰着急就骂娘 石猛道：“也难怪人们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句话的意思是说，讲义气的多半是从事卑贱职业的普通民众，而有知识的人却往往做出违背良心、背弃情义的事情。” 谢驰笑道：“人生的最高境界是‘佛为心，道为骨，儒为表，大度看世界；技在手，能在身，思在脑，从容过生活。’每个人的气度、知识、范围、胸襟，都不同。你要成大功、立大业，就要培养自己的器度，像大海那样大。其实，人与人的交往，人际事物的交流，势利是其常态。纯粹只讲道义，不顾势利，是非常的变态。物以稀为贵，此所以道义的绝对可贵了。历史上的伟人：第一等智慧的领导者，晓得下一步是怎么变，便领导人家跟着变，永远站在变的前头；第二等人是应变，你变我也变，跟着变；第三等人是人家变了以后，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人家走过去了他在后边骂：‘格老子你变得那么快，我还没有准备你就先变了！’如果你以宽阔的胸怀容纳一切、包容一切的时候，你就不会有想不通的事，看一切人都是好人，看一切事都是好事，看一切境都是好境。能经常查找自己的缺点，能不断地去掉我执，这就是修行，否则修什么呢？” 石猛道：“读书是为做人，而不是谋生。一个人为什么要读书？传统中最正确的答案，便是‘读书明理’这四个字。明理，就是先要明白做人的道理。” 谢驰道：“那偏偏有人读书不少，明理不多，这就实在太难为人了。其实世上大多数人不懂，人向善的倾向是与生俱来的，而且这种品德是一切品德中最为伟大的。真正向善的人对身边的人和对陌生人都是一样的态度。过度追求权力和知识，可能会让人堕落，而唯有追求向善是不会过度的，而且可以说多多益善。但纵使向善也需要注意两点，一方面不要为了面子去行善，那样人就会成为欲望的奴隶；其次，我们向善要适当。” 石猛道：“读书的真正意义并非为了做学究，而在于明理。读书如果重实用、太功利就和提升精神、升华人格、开拓视野背道而驰了。因为读书是一种无形之用，是一种潜移默化，它能融进你的血液、精神、行动之中，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你的人生轨迹。不带任何功利的读书是至境，不存任何功利的读书之人，才能从中获取至高的享受。‘苏门四学子’之一的鲁直先生黄庭坚曾说过：‘士大夫三日不读书，则义理不交于胸中，对镜觉面目可憎，向人则言语无味’。由此可以看到，读书可以化愚顽、启聪慧、消暴戾、致祥和。因为在有些人看来读书并不是一件愉悦的事情，他们自然缺少与书中智者对话的热情，也自然就缺乏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心。” 谢驰微微一笑道：“明理是没错，书本还是有点冷。有很多读书特别多的反而没有人文情怀，理太明啦，不懂难得糊涂。一些没读过书的做生意的人真是滴水不漏，人情研究的通透。书要读但是还是要多和人接触。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也是这个道理，行路难，必求人，多求几次人少了心高气傲，多了几份人性。在理与情找一个平衡点。” 独孤信在旁边一言不发，任由石猛和谢驰二人说着读书的事情，反正不管他们说的有理没理，自己听着就行，无所谓成败，无所谓真假，更无所谓胜负。 石猛感觉独孤信的状态不对劲，因为以往几个人一起出来，但凡有人讨论问题，独孤信总会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上几句话。可是这次出来，他一言不发，两个人就感觉到非常奇怪了。 石猛斜着眼看了一眼独孤信，然后煞有介事地问谢驰道：“你说这执法长老的千金小姐是不是看上咱们独孤兄弟了？” 谢驰道：“这还真有可能，咱们两个老大不小了，况且我早就有了家室。若论文武双全、风流倜傥，咱们两个怎么能比得上长身玉立的独孤兄弟呢？” 石猛笑道：“那可不一定，谢大哥这雍容华贵的相貌，文质彬彬的君子风度，更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谁家的大姑娘、小媳妇要是多看上你几眼，魂都有可能被你给勾走了。凡事不要总是往独孤兄弟身上推，他才多大点年纪？怎么可能懂得女孩家的心思。” 谢驰知道石猛是想引得独孤信开口说话，便有意配合他，遂“怒目圆睁”、“气急败坏”地喝道：“石猛！你他娘的不要欺人太甚！我是一个有家有室的人，本来家里几个人相安无事，被你这么胡说八道、无中生有，迟早都能闹出点事情来。你是不是打光棍时间太长了，嫉妒那些有家有室的人啊？你想要老婆，有本事自己去找啊，吃我的干醋有意思吗？” 石猛也面红耳赤地回道：“你不要敢想不敢说，敢做不敢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谢大哥你要是不好意思去向人家姑娘诉衷肠，可以差遣我去啊，反正我脸皮厚，又能趁机跟人家姑娘聊聊天，说不定她哪天心情好了，还能给我张罗着挑一个屋里人呢。” 谢驰一看石猛这架势，厉声喝道：“石猛，你一说起瞎话来，嘴上就没有个把门的，你还真能把死的顺城活的，没的说成有的，我若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我好欺负呢？” 说完，谢驰抄起靠在墙角的扫帚，抡圆了朝着石猛冲了过去，石猛一看这是真打啊，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跑吧，结果却被独孤信一把就把他拽住了。 独孤信一个反手就把石猛给按住了，让谢驰加力地打，尽管用扫帚招呼他。谢驰反倒为难了，本来这是他跟石猛串通好的，他们一起逗一逗独孤信，只要让他开口说话就行。 没成想，独孤信偏偏不按套路出牌，石猛本就不想挨打，谢驰也根本不愿意打，现在弄巧成拙，弄假成真了。石猛牙一咬，脚一跺，对谢驰道：“谢大哥，小弟自知开罪与你，如果你觉得打我能够解气，那就打呗！” 第二百六十八章因果报应从不爽 独孤信死死盯着谢驰手中的扫帚，石猛又让他放干脆点，谢驰看这打也不是，不打更不是，干脆心一横，眼一闭，狠狠地朝着石猛的背上抡起来。 独孤信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谢驰打石猛，直到打完，他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看到谢驰气撒完了，独孤信转身就离开了。 石猛看独孤信走远了，便问谢驰道：“谢大哥，你这是真打还是假打啊？怎么下手这么狠？” 谢驰道：“没办法啊！独孤兄弟在那看着呢，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咱们既然给他演戏看，那就得演得像一点。” 石猛道：“下次如果还要演，能不能换换，让我打你一次，我找个平衡。” 谢驰道：“这个完全可以啊！我打你这么卖力，都没有让独孤兄弟相信，你打我时，是不是要更加卖力啊？到时候提前给我说一声，我做个准备。我可不像你，练过武功，身子硬朗。万一你要是当时不小心失手了，把我这个军师给打残或者打死了，独孤兄弟就会少一个得力助手了。” 石猛强忍着疼痛笑道：“呦呦呦，八字还没见一撇呢，还自己给自己加官进爵了。你要是当军师，肯定是狗头军师。” 谢驰也笑着回了一句：“你什么都好，就是嘴上不服输。” 石猛道：“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的，嘴上再服输，那也太怂了，我怕对不起自己。” 谢驰哈哈大笑，他着石猛进了房里，让石猛先躺下，让下人出去去找了点药拿过来，帮石猛涂在伤处。当谢驰掀起石猛的衣服，准备为他涂药时，看到石猛背上那密密麻麻的疤痕，心里颇不是滋味。没想到石猛年纪轻轻，身上却受过那么多的伤。 谢驰的眼睛有些红了，他哽咽着问石猛道：“石兄弟，不知道你以前遭遇过什么样的事情，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疤。虽然遭逢厄运，你的心态却好得令人惊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石猛苦笑了一声道：“谢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其实是一个死里逃生的人，既然老天爷不肯把我收了，我就要勇敢的、乐观的活下去。人们常说‘幸福的人都大同小异，不幸的人却各有不同。’我也曾经无忧无虑地生活过几年，在最为美好的年华里，却遭受了天下间最为残忍的背叛，亲人们因此而丧生，我也差点性命不保。” 谢驰道：“有的人，遭逢厄运之时，往往会以泪洗面，把自己的脆弱和无助表现出来。可是石兄弟你却不一样，你遭逢那样的变故，身受重伤之下，还能笑对人生，这可真是了不起啊！” 石猛正色道：“眼泪这东西，有时候还真能起到极其神奇的作用，能把持有截然不同观点的人稀里糊涂地拢在一起，把迂腐陈旧的意识变得温暖感人，把生机勃勃的新兴幼芽儿在爱抚之中扼杀！传奇的悲惨的故事不知多少人知晓，但相似的、相同的故事仍在上演。经历过苦的乐的，遗憾的错过的，但不要忘记勇敢。” 谢驰道：“真有血性的人，决不去求得别人的尊重，也不怕别人的忽视。别人的误解、偏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失去了自信；如果你是自信的，就什么话都不用说了。真理从来都是最简单、最朴素的，除了它本身之外，并不需要额外地加以解释，正如一个真正美丽的人，任何附加的首饰，都是多余的。所以石兄弟你的可贵就是，无论自己的境况如何，无论自己曾经收获多少伤，都不会改变你乐观的心态，拦住你前进的脚步。” 石猛笑道：“谢大哥，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啊，以前只要咱俩一说话，不是争就是吵。现在你怎么又认可我了？” 谢驰道：“你还真是个不识抬举的混小子，以前我总是跟你争，跟你吵，是因为我觉得你非常讨厌。你总是大大咧咧地，总是把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说得云淡风轻，说得轻描淡写。我以前总是以为你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人，总是以刻板偏见来看待你。当我给你涂药时，看到背上那瘆人的伤疤时，以前对你的偏见，甚至可以说是成见，全部都烟消云散了。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这些伤是在我身上，我会不会挺过来。如果是我的人生突遭巨变，我会怎么样？” 石猛道：“谢大哥有着一颗仁人之心，小弟佩服。读书人往往讲修身，大凡是成功者，都有着丰富的内心世界；什么‘宰相肚里能撑船’，什么‘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这是一种修养，一种气度，是一种仁人之心。可是谢大哥与那些人还是有些不同的，谢大哥你看不惯身边的人受伤，看不惯黎民百姓受苦。我是受过伤，我是曾经遭遇过不幸，可是看到我身上的伤疤如此难过的，却很少很少。因为看到我的伤疤，而想到自己与我异地相处的人，你是第一个。” 谢驰道：“石兄弟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经历过常人难以接受的劫难，还能笑对人生，这份恬淡和自信，真的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可能这就是后福吧。” 石猛笑道：“哪有什么必有后福的事啊？” 谢驰道：“遇大难者，必是前世有杀生之恶因，大难不死者，必是前世有悔过自新之善举。所以，大难死者实是必死，大难不死者，实是必不死，是必然，不是偶然。大难不死者，必定是前世，有悔过自新之善举，也就是说，他必定是自此之后，就开始走上断恶修善之路，他的后半生，就会作很多的善事，积累了很多的福德。这些善因做的时间比较晚，果报成熟的时间，自然也会比较晚，一般都会在‘大难不死’之后，逐渐呈现出来，这也就是所谓的后福，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难不死者，必有后福的道理。” 谢驰说完，双手合十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只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却听不到声音。 石猛好奇地问道：“谢大哥这是许愿呢？还是还愿呢？” 谢驰笑道：“我是在忏悔，我的前世今生肯定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为了自己的后福，以后只能一心向善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规律，其实就是三世因果的规律。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改过自新，就有大难不死之报，断恶修善，就有后福之报。” 第二百六十九章独孤少侠太反常 石猛道：“只要你一心向善，老天爷就不会亏待你。善良，永不过期！一心向善，善得善报！” 谢驰却摇摇头道：“地上种了菜，就不会长草！心里有了善，就不会生恶！善良不是笨，忍让不是傻！善良可以对你忍让，可那不是人性的软弱！不要习惯他人的善良，自己却没有善念的习惯！可是谁也不能只顾着躬行善良，却不知道保护自己。” 石猛笑道：“我只是心存善念而已，我们的独孤兄弟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践行着自己的善心和善良。” 谢驰突然之间缓过闷来，一拍脑门道：“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今天的独孤兄弟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一言不发？” 石猛道：“谁知道呢？我们在他身边说了半天话，他也没有想过插上一两句。甚至表情都没有怎么变过，这实在太反常了。” 谢驰道：“那就委屈石兄弟你爬着歇会儿，我去找独孤兄弟问问，如果他愿意说，那再好不过了。如果他不愿意说，那咱们就等他开口。” 石猛道：“好的，如果他开口了，请第一时间告诉我。”谢驰应了一声就往外面走了。 谢驰刚跨出房门，迎面就撞上了独孤信。独孤信冷不丁地出现在石猛房间外面，悄无声息地把谢驰下了个够呛。 “石大哥强势如何？”独孤信问道。 “他筋骨粗糙，不碍事的，休几天就好了。”谢驰故作轻松地答道。 “怎么可能，他以前受过非常严重的伤，身子骨不可能像正常人那么结实，还是得小心调养。谢大哥你气也出了，仇也报了，以后不要再为难石大哥了，他能乐观地活着已经不容易了。可能他在言语上与你有过不愉快，但是他的心底可是非常善良的。” “这个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愿意打他，可是有时候他真的是口不择言，我气不过才动的手。” “都是好兄弟，以后可能还要并肩作战、出生入死，我们绝不能内讧。” “内讧但不至于，抬杠拌嘴还是无法避免的。” “谢大哥您老成稳重，以后出谋划策、居中调度我们都要仰仗于你，还是希望大哥你多多包涵，多多关照。” “这说的是哪里话？哎！对了，你怎么突然之间就不愿意说话了，是想到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了吗？” “倒不是想到什么难以处理的事情，就是上次你和石大哥提到，如果丐帮召开英雄大会，还要摆擂台，我们邀请参会的人，必须得慎重考虑。因为这次丐帮大会不同以往，我们不光要选出以为德才兼备的新帮主；还要在擂台上证明新帮主的实力，这同样是在证明丐帮的实力；最重要的就是要把我们为民请命、驱逐胡虏的主张公诸于众，好发动那些在江湖上自称英雄的人踊跃参加。” “独孤兄弟，你也别想那么多了，这个丐帮帮主非你莫属，况且去年你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打过一次擂台，技压群雄，早就已经打出了名气。这次打擂台比起上次，你经验更足了，还担心什么？” “谢大哥，我担心的不是我打擂台能不能赢的事情，我担心的是如果有人赢了我，得了这个丐帮帮主之位，我们所筹划的一切，都白费力气了。” 石猛趴在里面听独孤信和谢驰说了半天，越听越着急，便大声朝外面喊道：“二位兄弟请不要站在外面说话了，要说话就进来说吧，顺便把我捎带上，可能还会给你们出点馊主意。” 独孤信一进门，石猛就对他说：“独孤兄弟，你这愁眉苦脸的也不是办法，遇到事情千万不要自己难为自己。擂台还没开打，你自己就那么担心，如果真的因此而损伤了自信，你站在擂台上畏首畏尾，怎么可能会赢？” 谢驰觉得石猛这次说的非常有道理，便应和道：“独孤兄弟总算能替我分担点压力了，其实我也感觉这个办法十分地不稳妥，因为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谁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所有的问题全部都解决完了。我们只能一件一件地来处理。当务之急，是得想办法让独孤兄弟立于不败之地。” 石猛道：“这个简单，独孤兄弟可以以及之长攻敌之短。” 谢驰笑道：“你说的倒是很轻松，可真正上了擂台，需要与人交手时，怎么可能快速找到敌人的弱点，做到你说的那什么‘以及之长攻敌之短’呢？” 石猛微微一笑道：“独孤兄弟会独孤九剑！” 谢驰道：“我对武功那是一窍不通，你们不妨说说看。” 石猛道：“我对独孤九剑也只是略知一二，让我说肯定是漏洞百出，独孤兄弟学了好几年了，还是让他来说说吧。” 独孤信的眼神里没了以往的自信和平和，他说起话来也不像以往那样从送了：“独孤九剑是独孤求败所创，他号称‘剑魔’，他的剑法接近神通，因为他始终都在不断的突破自己，最终达到‘无剑’境界。他能够用一套剑法将天下武功全部破掉，他至高的武学天赋展露无遗。可见，他能够将天下各种招式，各种兵器的使用技巧和存在弱点看的极其准确，才能够用一套剑法将其破解。若是没有对天下武功有深刻独到的认知，独孤求败绝对不能够破掉天下的剑法，刀法，掌法等等。我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一位老人所传。” 谢驰忙问道：“难道是当年神雕大侠得其真传的独孤求败？” 独孤信答道：“是的，我父亲当年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独孤求败葬剑的剑冢，在神雕的帮助下，练就霸道的武功。我们父子三人都算是独孤求败的弟子。” “父子三人？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另外一个人？”谢驰接着问道。 “另外一个人是我的弟弟，他叫杨清风，我们在数年前分开之后，我选择往东走，他选择往西走，他到过崆峒派，结识了掌派大弟子张京，这是我去年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见了张京才知道的。可是他并没有留在崆峒派，而是继续西行，后来找到明教总坛光明顶，他就一直留在那了。我们兄弟二人好些年没见面了，我也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他曾经派人来找过我，想让我加入明教。可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最终没有成行。” 第二百七十章比武更是比智商 谢驰道：“丐帮也不比那什么明教差啊，你当个丐帮帮主，那不是在江湖上有一号吗？响当当的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还比不上一个明教教众？” 石猛道：“谢大哥，话可真不能这么说。丐帮自有丐帮的好处，明教也有明教的好处。正所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独孤兄弟既然不肯去明教与弟弟会合，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神雕大侠的儿子，必然有其特立独行的一面。” 独孤信道：“你们两个也别打趣我了，我当初选择不去明教，不是因为什么特立独行，更不是为了什么扬名立万。我不愿意去西域昆仑山，是因为我想看看中原大地，想在这中原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对得起父亲‘西狂’神雕大侠的名头。” 谢驰笑道：“原来我们的独孤兄弟还这么自尊自强啊，弟弟在明教混出了名堂，自己若是投靠了他，那不是寄人篱下吗？不是向世人昭示自己不如他吗？” 石猛道：“仔细想想也真是这样的道理，哥哥如果方方面面不如弟弟，那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当弟弟很优秀的时候，作为哥哥的心情可能是既高兴又复杂，心里五味杂陈。弟弟很优秀，反过来，哥哥不如他，作为一家人，自己的兄弟，肯定是为弟弟感到非常高兴的。但是，另外一个方面，可能随之而来的是就是对弟弟的羡慕，嫉妒，恨，亲兄弟也很难避免这种现象。作为哥哥，本来应该是弟弟学习的榜样，但是，却远远落后于弟弟，难免会被家里人和外人作比较，说弟弟如何如何比自己好，比自己优秀，这个哥哥太没有用了。当哥哥的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多少都会受到一些刺激和影响，产生自卑，对自己不自信，怀疑自己，产生向外的反射，恨自己的弟弟，优秀的弟弟受到各种关注，重视，自己却被冷落。” 独孤信笑道：“两位哥哥还真是洞察人性，实话实说，当时的我还真是这么想的。一方面，因为弟弟的优秀和成功而骄傲、开心过，另一方面却因为命运的不公平而不愿意接受现实。为什么亲兄弟之间的差距却这么大，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可是后来我也想开了，当初我们两个分开去闯的时候，我选择去江南阜盛之地，弟弟却选择西域苦寒之地。他肯定比我吃过更多的苦，遭过更多的罪，才有了那般成就。我只能羡慕，只能欣慰，如果说嫉妒的话，那还真是没有，只是心里感觉酸酸的，为什么我们两个人的境遇不能倒过来。可是如果真的倒过来了，我能不能像他那样勇敢、能不能像他那样睿智，这还真不知道。” 谢驰笑道：“嫉妒弟弟不是不可以，嫉妒完了自己要想办法，后来居上，什么时候比弟弟强了，当哥哥的心里也就平衡了。” 石猛也跟着凑热闹道：“现在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只要你在丐帮大会上打擂台，能够把所有的对手都打败，顺利接任丐帮帮主，那么比起弟弟来，那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吧。” 独孤信也笑了笑，他白了石猛一眼，然后看着谢驰道：“谢大哥，你这说服能力可真够强的，前番还坚持反对让我打擂台的石大哥，现在却让我去打擂台，比武夺帅固然是好的，只是我的武功真的难以应付过多的对手。” 谢驰灵机一动道：“你完全不用跟每一个对手打啊，先让他们斗个死去活来、两败俱伤，从他们当中先选出最厉害的，你只要用心对付那一个就好了。” 石猛笑道：“谢大哥这鬼点子可真多啊，如果照你说的这么打擂台，那独孤兄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把普天下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们捋一遍，挑出那么几个人的武功路数来研究，早早想好对付他们的方法，无论他们谁与独孤兄弟来交手都不妨事。” 谢驰道：“话可不敢说得太满了，就算是让独孤兄弟对付那最后的赢家，也不能麻痹大意。天下无敌的关二爷都因为麻痹大意丢了荆州、败走麦城。” 独孤信也顺着谢驰的意思说道：“我所练的独孤九剑，虽说是以破敌人武功为主，可是我自己的武功修为尚浅，根本无法从容不迫地对付那些潜在的对手。独孤九剑有进无退！招招都是进攻，攻敌之不得不守，可是临敌应战之时，如果对手比我出手更快，我又怎么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击败对手呢？况且独孤大侠是绝顶聪明之人，学他的剑法，要旨是在一个‘悟’字，决不在死记硬背。等到通晓了这九剑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这是多么高的武学修为啊？我想我父亲当年在华山论剑时也未必做得到。” 石猛道：“独孤兄弟，你千万不可妄自菲薄，不能过于担忧，更不能掉以轻心。任何一种武功，都有自己的破绽。只要你出剑够快，能够把敌人所做的动作，拆解开来，通过分析对手前面的姿势，推断他随后能做的动作有哪些？对手哪个部位、哪条肌肉有动作徵兆，琢磨他下一步可能是什么招式，这样的话，胜算就会大很多。” 谢驰道：“对于武功，我可是一窍不通，但是对于临敌应战，我还是觉得智取为上。谁也无法做到像神雕大侠那样，以强悍、霸道的内力去御使玄铁重剑，简单的几个动作却威力无穷。若独孤兄弟是以剑术对敌，那就要充分发挥轻快敏捷、潇洒、飘逸这样的特点，自己的出手要变化多端，要让对手难以提防，这样才能占得先机。” 石猛赞道：“谢大哥说得真是好啊，虽然你不懂武功，你却知道怎么使用武功，怎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独孤信道：“谢大哥就是智多星下凡，有他在，许多咱们看起来棘手的问题往往能够迎刃而解，他总是在不经意时说出事情的本质，也总是让人猝不及防。不愧是测字算命的，不仅算准了人性人心，更算准了世态炎凉。虽然有时候说的话让人难以接受，可是句句话都能直击要害。” 第二百七十一章独孤九剑对棍棒 谢驰笑道：“你们先别着急拍我的马屁，这擂台是一定要打的，独孤兄弟这个帮主也是一定要当的。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准备。哪怕明天早上要打擂台，今天晚上我们也有办法去应对。” 石猛笑道：“你又不会武功，还嘚吧嘚吧嘚吧地说个没完，这擂台要是你来打，而且是明天早上打，你能怎么办呢？” 谢驰道：“置之死地而后生，奋力一搏！” 独孤信拱手道：“小弟愿闻其详！” 谢驰道：“事不宜迟，马上准备训练！” 谢驰差下人去找二十个精壮汉子，练过武功的最好，而且二十个人使用的兵器也不能一样，武功路数越杂乱越好，兵器种类越多越好。而独孤信手里，只能拿一把木剑，而且还得蒙上眼睛。 独孤信一听谢驰如此布置，心中早已经明白几分。这哪里是什么‘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没事找打啊。 甭说蒙上眼睛用木剑对付二十个精壮汉子，就算不蒙眼睛，独孤信也没把握能赢下来。只要那二十个人手下留情，给他留一条活路，那就阿弥陀佛了。 独孤信问了谢驰一句：“谢大哥，你确定我能应付得了吗？” 谢驰笑着答道：“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呢？” 石猛在旁边也笑着调侃道：“要不然我先去棺材铺替独孤兄弟预定一口上好的棺材，上好的楠木或者紫檀木的。” 谢驰和独孤信一听他这么瞎胡闹，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石猛踹过去。石猛虽然趴在床上，这躲闪的劲头可是足足的。可见他这张嘴以前没少给自己招打。 谢驰笑道：“你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老老实实地趴那歇着，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石猛笑道：“那我就在为独孤兄弟祈福吧，但愿他能活着再见我一面。” 不大会功夫，那二十个人已经准备就绪。独孤信也不含糊，提着木剑就往院子里走去。 谢驰让那些人放开了打，打伤了或者打死了独孤信，算他独孤信没本事。 那些人也真不含糊，拿着自己的兵器，使出了看家本领，朝独孤信招呼。 独孤信一开始还真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以寡敌众必然要求弱势的一方落步一定要快，马步扎实稳定，出击迅速，出击动作要求稳、准、狠，动作敏捷，反应迅速，连贯协调，出手果断，才能做到势如破竹。 出剑动作要求协调连贯，一气呵成，重心的转换要灵活自然，手随身进，身手合一。跳跃要轻灵，落地要稳定，剑尖上冲、下挑的速度要快。 虽然以前他练武功的时候，各种使剑的要诀，早已经烂熟于心。刚开始交手时的不适应，在他曾经所练的听声辩位的帮助下，逐渐地站稳了脚跟。 站稳了脚跟之后，独孤信的心里默默地念着“独孤九剑”的总诀式：“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种种变化，用以体演总诀。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 独孤信的剑法刚开始时还比较生疏，只能一步一步地拆解对手的招式，后来的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已经摸清楚了对手的武功招式，开始用武功来压制对手了，只见他出剑动作变化多端，每一变化均是从所未见，仗着自己的江湖经历丰富，武功深湛，将那些居心叵测的招式一一化解，但拆到四十余招之后，对方的进攻早已窒滞。 独孤信可不想让大家瞧不起，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于是他将内力慢慢运到木剑之上，一剑之出，竟隐隐有风雷之声。学独孤九剑，要旨就是在一个‘悟’字，决不在死记硬记。 等到通晓了这九剑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 独孤信不与人交手还好，每每与人交手，自己武功必然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最开始与人交手之时，自己的出手总是顺着对手的路数走，无论怎么打，总是像被人牵着鼻子走。后来，慢慢领悟道，如果只注重破解对手的招式，打起架来只有招架的分，换来的只有被动挨打。 可是如果自己去进攻，必然会拘泥于自己曾经学过的武功招式。无论什么武功招式，总是会有破绽出现的。 与其顺着武功招式，顺着套路走，必然会让人找到规律，然后很轻易地就破解了。与其如此，不如索性乱打一气，不按套路走，按自己的心情和想法出招，让对手根本不知道，也根本猜不到自己下一步想干什么。 既然“独孤九剑”有那么多的诀窍，而且每个诀窍都是破解对手的武功招式，那么就不必拘泥于对手想干什么，直接想自己的进攻方法就行了。什么套路不套路，技术不技术的，那些都实在太繁琐了，纠结太多并没有多少用处。 毕竟独孤信学过独孤九剑已经好长时间了，他对独孤九剑的领悟早就不在招式这个层次了，而是上升到了意境。如果境界到了，剑法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自己能想出来动作，剑法就能够使出来，对敌人的招式克制、破解起来也就更为轻松。 那二十个人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各个身强体健，可是他们的功夫仅仅是拳脚棍棒这些拳脚功夫，他们摆出来的架势比起来少林寺鼎鼎有名的“十八铜人阵”，还是小巫见大巫的。 前四十招独孤信还是靠剑法取胜的，后面的法斗完全就一边倒了，完全成了独孤信的个人表演。他的听声辨位和独孤九剑，令那二十人感觉自己不像在跟一个人打架，而是感觉自己像是被猫捉弄的老鼠。独孤信完全可以在数招之内就打掉他们手中的武器，可他偏偏不这样做，非要给他们留一些发挥的余地。自己在那二十个人中间来来回回，看起来不像是在打架，而像是在跳舞，像盛唐时期胡人们跳的那个胡旋舞。 第二百七十二章少侠必定领丐帮 独孤信在这二十个人中间来回穿梭，如入无人之境。让开始交手时信心百倍的二十名壮士面对着蒙着眼睛，而且手持木剑的独孤信，仍然心有余悸。在木剑的攻击之下，竟然感到阵阵寒意。 独孤信越打越有自信，不仅对付起这二十个人游刃有余，还想玩个花样。不为别的，就想试试自己的武功究竟如何。 只见他用剑尖一个个地专门找对方的兵器，在两个兵器接触的那一下，他突然间手腕一抖，挽个剑花，把对手的兵器直接夺过来，顺势抛到空中，当对手兵器下落的时候，又发挥自己听声辨位的能力，突然间将那兵器击飞。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只消几招，大部分对手已经变成赤手空拳了。以前，在所有人的心目中，独孤信都是一个不事张扬的谦谦君子，可是现在的他，早已不像以前那样的内敛，而是刻意地表现自己的武功。 其实这样也很好理解，独孤信因为要打擂台，内心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他害怕自己失败，而且是非常害怕自己会失败。 因为年轻人出来闯江湖，总是想为自己挣一个好名声，争一个有利的社会地位，好在江湖上有个一席之地。 所以年轻人在江湖上总是让人感觉到争强好胜，甚至有一些盛气凌人。但是年轻人有些自己的好处，孝亲尊师，敬畏天道。谦虚礼让，乐于助人。勤劳自律，不怕吃亏也是他们的特征。 也有人认为年轻人闯荡江湖要做到“见佛拜佛”，“见庙烧香”，其实其中有着几个寓意：第一呢：佛和庙，比喻在外面接触的人，可以是朋友，也就是人脉关系。第二呢：拜佛和烧香同样也有讲究，要会逢场作戏，投其所好，在什么山唱什么歌，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第三呢，拜佛烧香，要心诚，寓意诚信为本。 可是年轻人闯荡江湖，容易被人欺骗。所以只有学好功夫，学好为人处世的方法，再去闯荡江湖，才能更得心应手。 谢驰看出来独孤信故意想要表现自己，他在旁边喊道：“独孤兄弟，得好就收吧，我都不能说让你见好就收。你自己蒙着眼睛、手执木剑就能打败二十个壮士，这难道不厉害吗？” 独孤信听到谢驰如此说他，心中必然有所触动，只见他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圈子外面。他回身对那二十个壮士施礼道：“各位大哥辛苦了，小弟实在难以取胜，只好甘拜下风了！” 那二十个人也回礼道：“独孤兄弟客气了，我们根本没有在你的手上讨到半点便宜，甚至武器都让你给打飞了。你不肯让我们伤了面子，才如此说的吧！” 独孤信笑道：“各位大哥言重了，我真的不知道如何以一己之力打败各位大哥的合力，以后还得再练练。” 他们说的话，石猛在房间里早就听了个一清二楚。独孤信忙着和那二十个壮士礼来让去的，倒让石猛觉得十分无聊。于是，他扯着嗓子喊道：“独孤信，你个小兔崽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扯什么扯。我这伤还疼着呢，有空的话过来帮我敷点药，等我好点了，我跟你拆几招过把瘾。” 独孤信朗声应道：“石大哥，小弟刚刚没打赢，这些大哥们对小弟非常照顾，一直不愿意出大招、下狠手。让石大哥失望了，你那棺材钱花不出去了。” 独孤信的话把石猛逗得哈哈大笑，他笑得都咳嗽了，他强忍着继续喊道：“独孤兄弟，你还是好好地进来说吧，别还没见着你的面，我先去那边了。” 谢驰和独孤信这才进了房间，来到石猛跟前。 石猛抓着独孤信的手道：“在蒙着眼睛、只有木剑在手的情况之下，你能一己之力打败二十名壮士，这还真不是运气，这是实力的体现。你所学的武功，虽然并不是以伤人性命为目的，但是其威慑力还是有的。如果照今天这么练，你肯定能够在擂台上打败所有的挑战者，依我看，这丐帮帮主已经非你莫属了，你且放宽了心，听谢大哥的安排，好好地准备去吧。” 石猛说完之后看了看谢驰，本想得到谢驰的肯定，可谢驰只是笑而不语。 石猛觉得其中肯定有事，便问谢驰道：“谢大哥，你笑什么，有什么话赶紧说出来，别老让我猜。你能猜透天下人心，我可没有你那洞察天机的本事。” 谢驰答道：“如果不看独孤兄弟与人比武，对于他的实力，我还真的没有多少把握。可是刚才我把他与那二十名壮士的打斗从头看到尾，把他的出手习惯和临场发挥能力也看了个透透的。” 石猛着急地问道：“谢大哥，你说话的语速能不能快点，我越想知道什么事情，越着急想了解什么，你却偏偏慢慢悠悠地说，甚至是一字一顿地说。你这说话习惯是要逼死急性子啊。” 谢驰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独孤兄弟可能以前练武功时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而且他所到之处，不仅别人对他非常友好，他对别人也是十分善良。无论遇到什么样子的对手，他都不肯下死手，总是想着给对手留活路、留面子，最终吃亏的却是自己。例如刚才，那二十个人可能一开始在气势上占了一些上风，可是当独孤兄弟反应过来时，他们就再也无法占到什么便宜了。” 石猛笑道：“独孤兄弟的武功修为还是非常高的，若没有那点能力，他也不敢上峨眉派立派大典上打擂台去。既然他的成名就是因为打擂台，那就把这个擂台继续打下去，争取做到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为天下第一。” 谢驰叹了一口气道：“可惜独孤兄弟心性太过于善良，根本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人，这样很难保证他不被别人伤害啊。本来他可以很简单地就打败那些人，可是为了不伤人，他尽量不去破解对手的武功，更不愿意用凌厉、狠辣的剑招来对付敌人。” 石猛却不像谢驰这么想，他认为独孤信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都给足对方的面子，让对方感受到足够的尊重，这是几乎所有江湖人士都做不到的。这样的人如果做了丐帮帮主，是丐帮的幸运。 第二百七十三章真经源于大道藏 石猛和谢驰对独孤信练武习惯不同的意见，恰好证明了习武之人和读书人对于武功和江湖的看法有着很大的区别。 读书人认为武术就是打起架来非常厉害，就是超越常人的体能与战斗状态。早在石器时代，人们都已经明白石头会比拳头硬，石刀比牙齿好用，那为什么千百年的人类战争也都是拼装备，拼武器，没见谁说拼武功的。 还有很多人认为武功是一门非常强悍的技巧，学会了就能让对手打不过你，且分门别类，门派众多。特别是《九阴真经》的作者黄裳，更是读书人心目中武功之神一样的存在。 黄裳刻书时已然六十七岁。因为害怕他刻的那部《大道藏》不小心刻错了字，皇帝发觉之后不免要治其死罪，所以就逐字逐句极为细心的校读。 不料想这么仔细读着，读了几年下来，他居然便精通天下道学，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极为高深的道理。他无师自通，修习内功和外功，竟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 此时波斯明教传入中土，徽宗皇帝因只信奉道教，便于下旨要七十六岁高龄的黄裳带兵去剿灭明教（当时的明教教主为方腊）。不料明教的教徒之中，着实有不少武功高手，官兵接连吃了败仗。 黄裳心下不忿，便亲自去向明教的高手们挑战，一口气杀了几个法王、使者。哪知道他所杀的人中，有几个是武林中名门大派的弟子，于是他们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师姊、师妹、师姑、师姨、师干爹、师干妈（周伯通曾经如此给郭靖说过），一古脑儿的全跳出来了，又约了别派的许多好手，来向他为难，骂他行事不按武林规矩。 黄裳说道：“我是做官儿的，又不是武林中人，你们武林规矩甚么的，我怎么知道？” 于是对方那些师伯、师叔、师兄、师弟、师姊、师妹、师姑、师姨、师干爹、师干妈和黄裳吵了起来，说道：“你若非武林中人，怎么会武？难道你师父只教你武功，不教练武的规矩么？” 黄裳说道：“我没师父。”那些人死也不信。吵到后来，一动上手，黄裳的武功古里古怪，对方谁都没见过，当场又给他打死了几个人，但他寡不敌众，也受了伤，拚命逃走了。 那些人气不过，将他家里的父母妻儿杀了个干干净净。后来黄裳逃到了一处穷荒绝地，躲了起来。将那数十名敌手的武功招数，一招一式全都记在心里，苦苦思索如何才能破解，他要想通破解的方法，去杀了他们报仇。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每一个敌人所使过的古怪阴毒招数，他都想通了破解的法子。他十分高兴，料想这些敌人就算再一拥而上，他独个儿也对付得了。于是出得山来，去报仇雪恨。 不料那些敌人一个个都不见了踪影。他的仇人有些在山东，有些在湖广，有些在河北、两浙，黄裳找遍四方，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仇人。这人是个女子，当年跟他动手之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但黄裳找到她时，见她已变成了个六十来岁的老婆婆。 原来他独自躲在深山之中钻研武功，日思夜想的就只是武功，别的甚么也不想，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四十多年。 那老婆婆病骨支离，躺在床上只是喘气，也不用他动手，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死了。 他数十年积在心底的深仇大恨，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还给那老婆婆喂粥服药。 那黄裳心想：“原来我也老了，可也没几年好活啦。”他想这番心血绝不可就此湮没，于是打算将毕生所学著成《九阴真经》传之后世，并将经书藏于一处极秘密的所在，又过了数十年以后，《九阴真经》才得以重见天日。 这世间最厉害的敌人是什么？就是岁月。没有人能够对抗住岁月的折磨，而且没有人能够躲掉，我们练就一身好武功，就是要去对抗“死亡”，这个终极对手，所以我们不停的在跟岁月这个敌人战斗。等我练就了绝世武功，我的仇人们全部死去了，杀掉他们的不是任何格斗技巧，而是“岁月”的折磨。黄裳自创了《九阴真经》，活到了一百三十岁，还有体力去追杀仇人，可见他的这门武功有多强，怪不得世人纷纷争夺，成为最重要的生存技巧和武功。 在这个世界上，比财富更贵重的就是生命，是那被岁月不断侵蚀的生命，武术、武功、搏斗技巧、杀人技能、防身术甚至刀枪，无一不是维护你生命的技能，无一不是在抗衡岁月的侵蚀。 独孤信对于黄裳的故事十分熟悉，特别是黄裳创作《九阴真经》的经历更是熟悉。黄裳的经历和遭遇，让不少江湖人对于练武的目的都有着自己的思考。 究竟练武是为了什么，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琢磨，都在思考，因为不知道目的为何，那就实在太没意思了。 一般的习武之人都不愿意与人比武争斗，因为好勇斗狠非君子所为，况且天下间自称侠客的人如此之多，谁也不愿意与人结仇，而且他们都标榜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锄强扶弱的仁人志士。 他们学武功一是为了强身健体，二就是为了锄强扶弱、行侠仗义。他们的武功也是正派的，也是正宗的。 石猛心目中的独孤信就是这一类仁人志士的代表，独孤信古道热肠，以天下为己任，从来不肯伤害任何一个人，哪怕此人罪大恶极，他也会想办法去感化、去教导。所以他在与人交手时，从来不肯出杀招。与人比武，只是简简单单的为了取胜，并不会伤害对手。 独孤信此次比武，完美地展示了自己的长处，而且将自己的大仁大义也提现地淋漓尽致。虽然他所练的独孤九剑进攻特别凌厉，破解敌人招式也是非常地得心应手，可是他从没有让对手丢盔卸甲的意思，总是在出手前就为对手找台阶下，既战胜了对手，又保全了对手的面子，这样的情况下，对手与他的比武才是和平的比武，正常的切磋，以后还是有机会再与他们切磋武功的。 第二百七十四章世人多是假善良 谢驰一介读书人，也没有真正在江湖上闯荡过、历练过，根本不知道习武之人的那些习性，更不知道所谓的江湖规矩。 在他的心目中，习武之人最喜欢的就是恃强凌弱，展示自己的武功技巧，殊不知，江湖上还有“仁者无敌”的传说。 因为仁爱之人的心目中根本没有对立的思想，更没有丝毫伤害之心，他们能以慈悲大爱对待其他一切生命，所以生存在没有敌人的世界中，正是孟子提出的“仁者无敌”之境。 《道德经》中说：“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避兕虎，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用其爪，兵无所容其刃”。道德经中说，明道之人，能参透生死大事，爱护他人生命如同自己的生命一样，不会被恶人和猛兽伤害。 民仁，则国安康。仁，即仁爱，仁慈，是儒家“五常”仁、义、礼、智、信之一。“仁”字左边为单人旁，右边一个二字，代表仁爱是两个人或多个人的关系，能爱人，即为仁。 梁惠王向孟子请教治国图强的方法时，孟子给出的策略，就是要施行仁政，百姓是国家的建设者，国家的强大靠的是百姓的强大，如果一个国家不能得到百姓的支持，那么便像一座危墙，倾覆只是时间问题。孟子的原话是这么说：“彼夺其民时，使不得耕耨以养其父母。父母冻饿，兄弟妻子离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谁与王敌？故曰：‘仁者无敌。’王请勿疑！秦国、楚国那些执政者剥夺了百姓的生产劳作时间，让他们不能农耕种地来赡养他们的父母，父母挨饿受冻，妻离子散，他们让百姓处于水火之中，大王您如果去征伐他们，谁会站出来抵抗你呢？所以施行仁政是无敌于天下的，大王请不要怀疑。” 历史上的明君数不胜数，各具优点，但他们无一不以仁治天下，而像商纣王这种君王，虽有开疆扩土的功绩，但是残暴的统治让其失了民心，最终导致亡国。 独孤信道：“民仁爱，则国安康，如果我们都能够学习仁道，以仁爱待人，那么世上会少很多的纷争，就不会有生灵涂炭这样的事情发生，人间惨剧也不会上演。” 谢驰对于“仁”也有着自己的理解，只是他对于习武之人的刻板偏见一直保留着，并没有把习武之人和孟老夫子所宣扬的“仁者无敌”联系在一起。 石猛却深谙此道：“道德经中还有一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很多人把这句话理解为天地不仁慈，把世间万物当作没有生命的贡品，这其实是他们误解了，这里的‘不’指的是不感情用事，顺其自然，‘仁’指的是一视同仁，天地对待世间万物都不会感情用事，对一切都一视同仁，就像纸扎的贡品一样。天地对待万物的态度就是让他们自然生长，不管最后成为什么样子，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世间的智者都应该像天地学习，对待万物无所偏爱，任其自然，外物的好与坏都与我无关，自然就会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 谢驰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道：“不管是孟老夫子所说的仁者无敌，仁爱待人，还是《道德经》所提出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对万物一视同仁，前者的‘仁’是君王的治国之道，民众的安康之道，后者的‘仁’是待物之道，顺其自然，两者都值得我们去学习，其中的奥妙无穷，揭示了人生真理，仁道，就是通往人生之巅的捷径。” 独孤信笑道：“原来谢大哥道行如此之深，读书人喜欢自己宣传自己，喜欢咬文嚼字，根本看不惯习武之人标榜的‘仁者无敌’，实际上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都希望能对任何人、任何事情平等对待，这种平等可是非常宏观的，是天下间万事万物间的大平等。” 石猛笑道：“扯远了吧！比个武海比到天下间所有的人和事了，你们两个探讨的还真深奥，还真是我想都想不到的。我只是关注独孤兄弟的为人处世，我只是在意他的武功修为，如果他真的能够比武得胜，把这丐帮帮主之位给夺过来，真真正正地把沉沦了多年的丐帮给发扬光大，让丐帮重新在江湖上成为人人敬仰的天下第一大帮。” 谢驰笑道：“独孤兄弟这个宝咱俩押定了，我们对他的期待都是一样的，都希望他能成功，能够扛起反抗蒙古人的大旗。” 独孤信笑道：“本来我自己并没有那么多的想法，让你们这云里雾里的说着，把我都搞糊涂了。我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些想法，哪里有那么伟大的人格啊。只是从小到大都坚持这样的做事风格，为人处世还是以和为贵的好，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要有一颗友善之心，无论对谁，都保留一份善意，这样的话朋友就会越来越多，自己的路也就越来越好走，不至于与人交恶，影响自己以后的事情。” 石猛道：“曾经我也想想独孤兄弟一样，做一个心地善良的明亮少年，认为身为一个人，要有一颗干净的心，要有一颗善良的心才能不被世俗恶事所污染，才能不被钱财名利所诱惑，才能善良的做人，真诚的待人。可是最终现实狠狠地教训了我，让我认识到人世间其实善良的人最容易受伤。” 谢驰道：“其实善良的人容易受伤，不是因为别人伤害了自己，而是因为自己考虑别人的感受比考虑自己的感受更多一些。许多‘心善’的人，并不是心甘情愿地想要做出什么所谓的‘义举’，拥有这样高尚的品格的人毕竟是少数。更多的人则表现出：面对别人的请求时，却不知道如何拒绝，认为拒绝了别人，便是一种罪过。而当自己有求于别人时，又十分害怕遭到拒绝，因此这类人为了迎合他人往往费尽心思。这样的人过于在意他人对自身的评价，而不是关注自我感受，是一种病态的处世方式。这类人的内心一般十分敏感，别人任何异常举动都会引起他们内心的过度反应，不断检查自身是否做错了事情，同时会为自己的一些错误行为反思很久，并且长期处于不安的状态。就算们受到了他人的伤害，也往往会自觉不自觉地选择隐忍，因为他们害怕因为自己的反抗而导致他人的不满。” 第二百七十五章清风生来就姓杨 独孤信道：“这样的人活着不累吗？为了讨好别人而活着，就算活得再长久，也不是为自己活着，因为他根本不会为自己想。” 石猛道：“对于那些所谓的‘心地善良’的人来说，帮助别人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中必须的一部分，看上去他们乐此不疲，但是内心却在忍受着煎熬。而在周围人胡乱吹捧的影响下，他们就有可能付出更多的代价，直到自己完全无法忍受为止。这样的人其实并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人，无论你有多么善良，都要学会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你要是身上不长刺，别人就会肆意欺负你。所以你可以浑身带着刺，选择不扎人。也不能拔掉身上的刺。” 谢驰好奇地问道：“石兄弟何出此言？” 石猛表情狰狞、答非所问地说道：“其实，没有人天生是浑身带刺、不招人喜欢的。如果你可以明白，这个刺，当初是怎么长出来的，你就会心生怜悯。所以人们通常都是掖着藏着，不轻易表露真实感受，外面不管涂了多少层粉，自己以为人不知道，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不快乐，外面的盔甲，有棱有角，冰冷坚硬。表面上看起来的冷漠，隐藏了深层的痛。所以有些人成了浑身带刺的玫瑰，在刺伤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是鲜血淋漓。” 独孤信道：“石大哥也是不得已才这样的，他曾经希望自己是个善良无害的人，后来希望自己成为浑身带刺有个性有棱角的人。” 谢驰根本不了解石猛具体遭遇过什么样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也不可能保持一颗平常心。 石猛想起自己的过往，就心里难受，他摆摆手让独孤信和谢驰两个人都赶紧回去休息，反正现在天也不早了。 第二天一大早，独孤信醒来之后就奔石猛房间去了，想看看石猛的伤势如何。结果敲了半天的门，里面没人答应。 他推开门进去一看，里面空空荡荡的，床铺上整整齐齐的。看来他是不想打扰别人，想自己出去安静一下。 独孤信过去叫醒了谢驰，两个人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开始第二轮的训练。 谢驰笑道：“昨天那二十个人联手都打不赢你，今天要不要再加几个人？” 独孤信也笑了笑：“不用了，我还是尽全力跟他们二十个人再比试一次，看看这场比武多长时间能结束。” 谢驰道：“昨天晚上那一场，你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结束了比试。如果真的到了擂台上，一次又一次的打，每次都是长时间的打熬筋骨，就算你是钢筋铁骨，你也得累得散架了。” 独孤信道：“速战速决必然是好事，前朝苏东坡曾经在《管仲论》中说道：‘盖管仲欲以岁月服天下，故变古司马法而为是简略速胜之兵，是以莫得而见其法也。’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打败对手。” 谢驰笑道：“面对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对手时，你一开始就处于不利的境地。除非真的别无选择，否则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缓和或避免暴力局面。如果可以，你应该尽最大努力平息事态，或干脆走开。避而不战并不可耻，尤其是在情况未明时。对手身上可能藏有武器，或者有同伙埋伏在周围，准备围殴你。你的首要目标应该是让自己远离伤害。但是这是打擂台，你躲也躲不过，走也走不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独孤信又一次蒙上了眼睛，提上了木剑，只是这一次他的出手更加果决，而且招招紧逼，根本不给对手还手的机会。 独孤九剑真正的威力，只有在进攻的时候，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独孤信这次再也不犹豫了，所有的招式直奔对手要害，仅仅用了三十一招就让对手们扔下了武器，所用的时间还不到上次的一成，谢驰大惊道：“独孤兄弟如果真的这么打下去，还怕什么比武啊，打擂台啊。” 独孤信笑道：“刚刚用了三十一招，我心里数着呢，这‘独孤九剑’我还没有练到家，如果真的练到家了，不出十招我也能赢。” 谢驰道：“那得换方法再练，你跟他们打，他们的套路你已经非常熟悉，无论他们使用什么武器，怎么向你袭来，你都有了充足的自信心去应对，这在气势上，你就已经占了上风。依我看，你的对手要么另外换一批人，要么加大数量，必须让你有危机感。” 独孤信觉得谢驰说的非常有道理，就点点头答应了。就这样一连练了五天，对手的人数是越来越多，从二十个增加到现在的一百二十个，独孤信应付起这些人来越来越从容。 有一天早上，独孤信正在与那一百二十个对手练功，石猛突然大声喊停。他带来了两个人，独孤信掀开遮眼布的那一刹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散多年的兄弟终于团聚了，而且是没有任何征兆的团聚。 杨清风和独孤信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久久不愿意分开。独孤信的眼眶早已红润。 杨逍十分尴尬地站在旁边，看着人家兄弟二人久别重逢，自己也想体验一下手足之情，只是没有一奶同胞的兄弟在。 石猛看他们兄弟二人有许多话要说，就给杨逍、谢驰等人使了个眼色，大家就很自觉地离开了。 “你改名字了？”独孤信声音颤抖地问道。 “改了，又改回来了！”杨清风哽咽着答道。 “改回来了就好，改回来了就好啊！父亲母亲希望你的人生如清风明月、活得潇潇洒洒，他们一生活得特别累，他们总是会引起别人的关注，无论是什么，都无法做到自由自在、称心如意。所以他们把对自由、对人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我们的身上。放我听到你改名为阳顶天的时候，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改名字。” 杨清风道：“我当年也是为了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头，才一时之间想不开，在明教中人的怂恿之下改了名字，我认为‘阳顶天’那个名字比较霸气，在外人面前说出来比较有震慑力，所以才会改用那个名字。” 第二百七十六章名门之后有理想 独孤信之所以对于杨清风改名字的事情那么不满意，就是因为他们是神雕大侠之后。身为名门之后，独孤信必然有其坚持的理由。 那些大家族的盛衰兴替，虽然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功德的薄厚，但是也在于其子孙是否勤勉守法。正如《新唐书·宰相世系表》所云：“唐为国久，传世多，而诸臣亦各修其家法，务以门族相高。其材子贤孙不独其世德，或父子相继居相位，或累数世而屡显，或终唐之世不绝。呜呼，其亦盛矣!然其所以盛衰者，虽由功德薄厚，亦在其子孙”。 可见，子孙的良好德行是家族长盛不衰的重要条件。然而，并非每个家族都能培养出合格的接班人，唐代名人之家也出现不少有败德劣迹的子孙。 这些“名父之子”败德行为的表现形式各异，败德行为的后果亦或轻或重。有的败德行为可导致自己被诛甚至家族灭亡，有的只是遭到时人的非议。无论是何种败德行为，终究会使其家声坠毁，令世人无不唏嘘。 那些所谓的“名父”们辛辛苦苦树立门户，既希望子孙享受着高门大户带来的优越条件，同时也希望子孙能够使门第不衰并传之后世。但是高门望第是一把“双刃剑”，它在带来普通民众无法享受到的人生平台的同时，也使那些出身高门的子弟极易产生败德行为，让祖先蒙羞。 那些所谓“名父之子”的败德行为表现迥异，或谋反被诛，或施政苛暴，或干政结党，或投敌叛国，或贪污受贿，或傲慢无礼等，不一而足。 他们父祖辈皆有声名，然而因子孙的败德行为或致族灭，或致声名狼藉，无不令人哀叹惋惜。 纵观古今，无论是官宦世家，还是布衣黔首，均有重视家声保护与传承的传统。 尤其是唐宋两朝的官宦之家，他们或通过科举考试位极人臣，或由奋战沙场而获封侯赏爵，因此，他们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家族声望。 然而，江山易打不易守，守业更比创业难，纵使达官贵人采取各种教育子孙的措施以冀家声不坠，但是将相之家仍不乏发生参与谋反、贪赃枉法、德行败坏等败德行为的子弟，以致先人辛苦取得并引以为傲的家声坠毁殆尽，化为历史长河中的一个笑柄，可悲可叹，更令人深思。 几乎所有的名门之后，都不愿意让自己的祖先辛辛苦苦拼搏得来的家业败在自己的手里，让自己背上“败家子”的名声，所以身为名门之后，他们往往有着非常远大的理想，他们也愿意为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而付诸努力。 在汉末三国时期，很多诸侯和文臣武将，基本上都来自于世家大族，也即出自名门之后。比如袁绍和袁术，出自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再比如曹操手下的荀彧、荀攸，出身颍川荀氏，是荀子之后。可是所有的名门最终都在历史长河中归于尘土。 独孤信知道身为名门之后，必然背负着巨大的压力，因为父辈们所达到的高度，他们也希望达到。只是父辈们的经历和遭遇不是他们能比拟的，父辈们所遇到的对手，父辈们遇到的高手师父，也不是他们所能比拟的。 父辈们所闯荡的江湖与后人们所闯荡的江湖也不一样，天下太平之时，也是江湖太平之时，武林人士们的武功修为就会相应的降低很多。可是每当乱世，需要那些心怀天下的侠客们站出来为民请命，为天下苍生登高一呼。所以在这个时候，一半是因为那些侠客们以天下为己任，他们往往勤学苦练，积极练习武功，提升自己的能力；另一方面是他们往往路见不平一声吼，站出来惩奸除恶。他们得到的展示自己武功的机会必然会比以往多得多，在实战中提升自己的武力，打磨自己的武功。 一般的名门大多是有着天生的成分，人们印象中的名门大致分为，世代为官，或者有权势，或者世代都是做学问的。江湖上的名门多是大门大派，或者是几次华山论剑的五绝及其传人。 “东邪”黄药师从第一次华山论剑到第三次华山论剑这四五十年间，在江湖上都是非常绝顶的存在，但是有一次却在阴沟里翻了船。用连周伯通都可以制服的箫声“碧海潮生曲”来收拾李莫愁，但是却没有成功，反而被嘲笑，这个是怎么回事呢？ 李莫愁的武功不见得是真正绝顶水平，但是却从来没有怕过谁。有一次准备一口气杀了积怨已久的杨过，外带陆无双及程英。 本来按当时李莫愁与杨过他们的武功差距，李莫愁一个人要杀掉他们三个人，是没多大压力的，但是他没有料到，程英是“东邪”黄药师的关门弟子。在李莫愁自恃武功比杨过他们高强，用内功催动大笑来逞威风的时候。东邪黄药师恰如其分地来到了。 但是李莫愁却毫不畏惧黄药师，开始怒骂起来，说黄药师是五个打一个，以多欺少的卑鄙小人，黄药师听完脸色都变了，气得说不出话。 但是细究起来，李莫愁还真没有胡说，当时的实际情况的确是杨过他们一共有五个人，黄药师加上傻姑，还有杨过、陆无双与程英。他们五个人对付李莫愁一个，对于好面子的武学宗师黄药师来说，是非常不屑的。 黄药师被挤兑得没办法，只能气呼呼的放李莫愁走了。李莫愁凭着自己的机智与勇敢，有惊无险的从一个必死的杀局里面逃出生天，不得不说李莫愁也是个人物。 虽说李莫愁以言语相激，让好面子的黄药师无奈之下放了他，可是黄药师自己心中也忿忿不平，要是陈、梅、曲、陆四大弟子有任何一个人在，谅她李莫愁也不敢胡言乱语。 可惜黄药师多年之前一怒之下驱逐了所有的弟子，造成当时门下弟子凋零的窘状，李莫愁敢造次，就是因为她知道“东邪”黄药师后继无人。 不仅“东邪”黄药师后继无人，“南帝”一灯大师虽说有着号称“渔”、“樵”、“耕”、“读”的四大弟子，可是他们的武功究竟如何，李莫愁肯定一清二楚。“西毒”欧阳锋不仅儿子欧阳克死于非命，连他自己也因走火入魔发了疯。 “北丐”洪七公的丐帮更是一蟹不如一蟹，丐帮帮主一个不如一个。虽说有个郭靖在撑场面，可是就当时的情况来看，李莫愁还真是说到了黄药师的痛处了，这也是当时五绝们共同的痛处。 第二百七十七章正邪无非看立场 独孤信对于当年李莫愁污蔑黄药师的事情还是非常熟悉的，因为天下五绝个个武功高强，可是传人们真的是拿不上台面。 第一次华山论剑得了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他死了以后留下的“全真七子”，七个人联手也打不过一个欧阳锋。第二次华山论剑的天下第一欧阳锋，不仅自己疯了，而且儿子在他之前已经死了。 独孤信想起这些，心里根本不可能舒坦。因为武林中大多的名门之后，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根本无法撑得起祖先为他们打下的一片天。 武林中的名门正派一般是名气大，影响力高的江湖门派，他们的势力很大，以正义、公道自居，行江湖正道之事。 可是独孤信从小就听大人们讲过不少武林中名门正派的事迹，他们虽然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名门大派，他们表面上正义，背地里藏污纳垢之事可没少干。特别是少林派，两百多年前的少林寺，因方丈玄慈一个人，导致声名扫地，成为武林中的一大笑柄。 玄慈武功一流，人格却是卑劣到了极点。他受奸人挑拨，误杀无辜之人，本来是无心之过。但三十多年后，萧峰追寻真相的过程中，当年参与其事的人纷纷被杀。玄慈看着众人为保全他而死，居然无动于衷，一直不肯站出来说明情况。直到萧远山当着众人之面诉说真相时，玄慈才承认此事。 其实玄慈作的恶还远不止于此。在雁门关铸成大错后，他不思悔改，又在几年后勾引良家少女，使其未婚生子。一般人做这种事情都已经算是败类了，何况他玄慈还是出家人，而且还是名满天下的“有道高僧”！ 之后，玄慈对那女子和生下的孩子不闻不问，自顾自地做他的大派掌门。此事直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之时，玄慈才装出一副“不逃避、有担当”的姿态站出来接受了惩罚，然后自绝经脉而死。他的死也是可耻的，撒手而去，不愿为自己的过错做一点弥补。 江湖第一名门正派、天下武学正宗的少林派都如此不堪，更遑论其他门派了。 丐帮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历史上出现过的恶心人、恶心事也不少，在武林各大豪门中，丐帮出产的败类最多。 这些败类大多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好色。全冠清、白世镜，甚至八十多岁的徐冲霄，都拜倒在了同一个女人的石榴裙下。甚至洪七公当帮主之时的彭长老，还曾试图强暴穆念慈。 江湖恩怨，血雨腥风，尔虞我诈，征伐逐鹿。如若没有顶级一时的高深功夫，想要在武林之中立足，求得一席之地，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处江湖之远，必然会出现正派与邪派并存，侠客与小人共生的现象。江湖之中，何谓是正，何谓是邪？但凡名门正派中，如果有个别行为不端者，恃强凌弱，欺软怕硬，即是邪。如果邪派之中有人除暴安良，救世济民，即是正。正邪本无分别，公道自在人心。 武林门派分正邪，其实还有更深层的意思，第一，小人在正派名义下为非作歹更显得可恶。第二，好人做一点坏事之前的形象就全部荡然无存，坏人做一点好事就立地成佛。 只要是与正面人物，或者说是与主角对立的人物都被称为反派。然而，不管在哪个世界其实都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所谓的正义与邪恶也不过是立场和想法的不同。世间本就没有所谓的正与邪之分，有的只是立场不同。 所谓的“正邪不两立”其实是后人曲解了原话的意思，本来“正邪不两立，王业不偏安”这句话是汉昭烈皇帝刘备的临终遗言。 其实这话是刘备临死前对诸葛亮说的，希望他统一中原。“正邪不两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王业不偏安”的意思不要安乐于一偶，要时刻怀着统一中原、恢复汉朝大统的意思。 真正能做到刚正不阿、终生都能秉承“正邪不两立”这一原则的是钟馗，《钟馗传略》中说：“夫钟馗者，姓钟名馗，古有雍州终南人也，生于终南而居于终南，文武全修，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经纶满腹，刚正不阿，不惧邪祟，待人正直、肝胆相照、获贡士首状元不及，抗辩无果，报国无门，舍生取义，怒撞殿柱亡，皇以状元职葬之，托梦驱鬼愈唐明皇之疾，封‘赐福镇宅圣君’，诏告天下，遍悬《钟馗赐福镇宅图》护福祛邪魅以佑平安。” 独孤信对于名门正派的事情思索良久，才开口道：“所有的名门正派都想一直把这杆大旗插在自己的门前，希望这杆大旗永远不倒下。可是最终他们的希望，还是败送在他们精挑细选、精心培养出来的徒子徒孙身上。少林派百年清誉让玄慈一人给败光了，全真教更是天下名门正派的耻辱，丐帮更不要提了。” 石猛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更何况大门大派弟子众多，难免会混进来几个品行不端的人，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他们这些人虽然乍看一眼，并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可是要祸害一个帮派，那可是绰绰有余的，俗话说‘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 谢驰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人人都愿意在名门正派里栖身。因为名门正派里到底还是机会多，平台大，对于加入的人来说，虽然会受到一定的约束，这也是无法避免的。大门大派必然规矩繁多，因为门徒众多，没有规矩约束的话，很容易让这个在江湖上屹立百年的门派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但是规矩之外的好处，人人都是心知肚明的。至少大门派有大舞台，有着众多的高手，首先自身的安全问题不用担心，只要自报家门，江湖上很少有人愿意去开罪于他。而安全只是其中一个很不起眼的因素，他们考虑最多的是借助名门正派这个路途，能更好地往上爬，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和人生价值，借助名门正派这个招牌，很容易在江湖上扬名，更有可能成为武林盟主，登上权利的顶峰。” 第二百七十八章大侠孤芳不自赏 谢驰说的话让大家都感觉非常有道理，连独孤信也如醍醐灌顶一般。以前的他，只是关注一些表层的意思，只是听说过一些有关名门正派的事情，对于其中的好人好事、行侠仗义的大英雄如数家珍。那些为非作歹、假仁假义的人和事，他也非常熟悉。 可是若论深层次的原因，他还真的是没有认真考虑过。因为在他看来，善就是善，恶就是恶，没有什么可以追究的，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 可是谢驰到底年纪大一些，他看事物的眼光比起独孤信来，甚至比起一般人来，都要老辣一些，他那可不是一般的老辣，是洞察一切的老辣。 谢驰毕竟比独孤信和石猛等人年长几岁，毕竟是算命出身，他对人性的理解，虽然说有一些刻薄，但是至少是客观的。 杨清风知道自己曾经在光明顶上拥有着崇高的地位，也有着大好的前途，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发自本心的，也是自己无法承受的。他曾经豪情万丈，想练就乾坤大挪移神功，成为天下间独一无二、武功盖世的明教教主。 可是乾坤大挪移神功对于内功的要求实在太高，如果没有奇遇，很难练就。杨清风如果自小就跟随父亲杨过练习武功，用霸道的内力来攻克乾坤大挪移神功的玄关，还很有可能取得成功。 可是自小到大，父亲杨过并没有在杨清风兄弟两人的身边对他们悉心教导，父亲母亲都不在身边，陆无双和程英二人的武功又不是天下间最为顶级的，再加上女人的内力与男人的内力修练路数是大相迥异的，更无法帮助他去练就霸道的内力。 幸亏杨逍及时来到光明顶，与他们几个辩论那一番，虽然没有帮助郭大宝和郭二宝立足于明教，但是至少他帮助杨清风看清了现实，知道自己不能用自己的生命来开玩笑，乾坤大挪移神功可不是靠着坚强的毅力就能练成的。 及时的迷途知返对于杨清风来说真的是如同重生一般，如今的他背负的东西再也不如在光明顶上那么多，他再也不会为了别人的理想去挣扎，不会为了别人的希望而努力。因为他现在是为自己活着，为自己而奋斗。 哥哥独孤信拼尽全力想要在武林中争得一席之地，更想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把衰退已久的丐帮重新拉上正轨。这些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都想替他分担一些。哥哥从来不想让“神雕大侠之后”这样的名头蒙尘，更不想让人看不起名门之后。 杨清风明白哥哥为什么生气，为什么着急，因为他把父亲母亲为他取的名字舍弃了，相当于欺师灭祖，这样的行为在独孤信看来是不可饶恕的。 想当年神雕大侠断臂之后仍然名震江湖，就是因为他武功盖世，且以天下为己任。他最为出名的是玄铁剑法，这是断臂以后机缘巧合之下跟随神雕在剑魔独孤求败葬剑的峡谷中练习所得，讲究“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轻重刚柔随心所欲，刚劲与柔劲混而为一，越是普通的招式，对方越难抗御，达到一种新的境界。 正是因为他们的父亲身残志不残，才慢慢地在江湖上闯出了属于自己的名声，才有了属于神雕大侠的荣耀。 在独孤信和弟弟杨清风出生以后，他们就一直生活在父亲神雕大侠的光环之下，父亲的故事虽然他们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他们听到很多人说过有关他们父亲的英雄事迹，他们对于自己父亲的印象并不深刻，父亲杨过只是别人眼中和口中的神雕大侠，于他们而言，隔着十万八千里。 可是无论如何，父亲的江湖地位，父亲的武功修为可真的是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可望而不可即的。每个向他们提起神雕大侠的人，都会说起神雕大侠的武功，说起神雕大侠的事迹。 神雕大侠杨过之所以被江湖人士铭记，还是因为其自创武功，自成一派，他能“以诗入剑”，更是令人叹为观止。杨过在与公孙止比试时，自创的将诗句画入剑法里，剑法轻灵跳脱，丰姿绰约。 而他的“黯然销魂掌”是集“东邪”、“西毒”、“北丐”、“中神通”、“剑魔”等天下高手，与自己师门古墓派所授武学之大成于一身的一十七招自创掌法。并且还将五行暗含掌内，霸道与阴柔并举，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武学境界。 打狗棒法是丐帮镇帮之宝，是丐帮主代代相传的，此棒法共有三十六路，轻动灵便，变化精微，招术奇妙。共有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诀，棒影飞舞，神龙夭矫，如流星赶月，震慑群邪。杨过在华山之巅受洪七公传授打狗棒法的武功招式。后由黄蓉授其心法口诀，成为第一名非丐帮帮主却传得打狗棒法之人。（非丐帮帮主身份而由黄蓉授予七成心法口诀，剩余三成自行领悟） 武功只是杨过扬名江湖的一个原因，他最大的优点是百折不挠。一个人被侮辱、被冤枉时，还能够咬紧牙关，继续去做他认为应该做的事，这才是真正的勇气。所以杨过是个有勇气的人，他绝不会因为任何外来的影响，而改变自己的意志。当然他也有一些改变，他的那些改变，是为了对付加在他身上的种种压力，在一次又一次的反抗过程中，他变得更成熟，反抗的决心也更强。杨过的一生，是对抗压力的一生。 他既是一个侠客，也是一个刺客，他既有他的民族大义，也有他的儿女情长，鲜活灵动，有血有肉。如果说郭靖是在传统的氛围中，在自身道德观念的强化中发展起来的侠之大者，那么，杨过就是在个人好恶之下，在人不负我，我不负人的简易道德观中长成的侠中怪杰。 他的侠客之剑，是一柄由玄铁铸造的，大巧不工的飘逸木剑。他的侠客之情，是一份无数人幻想过的不负天下，不负红颜。 他的传承，在后人只言片语的回忆之中，依稀给我们演示着神雕大侠的风采。 由于他特殊的身世、不幸的遭遇，又于热情似火中透射出彻骨的孤独感，他以赤诚之心、热血情怀关注身边的每个人，热切而敏感地感受世态冷暖，寻求各种获得家庭亲情温暖的可能途径。 他不断地渴望，却不断地受伤害，于是心存强烈的疑虑戒备之心，以一己好恶为标准，反应强烈。他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这样的人，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才能真正获得人们的好感和认同。 第二百七十九章独孤少侠是希望 既然父亲杨过如此英雄了得，独孤信和杨清风两兄弟也不能太怂包了，这样也太给父亲丢人了。所以他们兄弟二人从小就立下志向，想要像父亲那样武功盖世、名震天下，成为一代大侠。 陆无双不止一次地说过，独孤信比起弟弟来，天赋差了很多，但是努力程度却超出弟弟好多，他还有着弟弟没有的睿智与淡定。 在遇到困难之时，独孤信从来没有畏惧过，从来没有退缩过，他心里明白，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是老天爷在考验他，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到了。 所以谢驰提到打擂台时，石猛为了他与谢驰争了个面红耳赤，他却置身事外。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关必须得过，躲不是办法，争了又能怎么样？ 独孤信习惯了接受，更习惯了逆来顺受，因为对他来说，磨炼是必须经历的，也是自己成长路上不可或缺的。 杨逍看着人家兄弟两个人互相指责，互相欣赏，更是互相扶持和帮助，自己的心中更是屡屡掀起波澜，因为他没有兄弟相伴，更没有姐妹在家，手足之情于他来说，是非常陌生的，又是非常渴望的。因为身边这两个人都与他有着莫大的缘分。 独孤信和杨清风性格虽然有所不同，但是他们两个人带给杨逍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灵冲击力可绝对是足足的。 首先，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风流倜傥，长得那是长身玉立、一表人才，他们两个是典型的美男子，这是让杨逍自惭形秽的第一个方面。 杨逍自认为有大宗师“东邪”黄药师高徒程英的教导，自己的武功在江湖上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个高手，就算不是顶尖高手，也是一流的水平。 可是平生第一次让他有挫败感的事情，发生在峨眉派立派大典上，当时郭襄的大弟子风陵师太在郭襄的授意下，在峨眉金顶召开了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武林大会，让天下间的武功高手都在擂台上试试身手。 那些江湖上的后起之秀，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是天下间难得的俊才，一个个玩了命的想表现自己，都想着在擂台上一展雄风。 杨逍自己当时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可是看到独孤信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现时，他犹疑了，他退缩了，他不自信了，甚至他都不敢像往常一样，拿起自己趁手的兵器上去跟独孤信对上两招。 独孤信的武功太惊艳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文弱书生竟然仗着手中的三尺剑，力克各大门派的后起之秀，且从头至尾招式潇洒，且脚下从来没有后退半分。 武林大会的结束，也昭示着独孤信辉煌的开始，他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他夺走了天下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在他身上，人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重振中原武林、夺回汉家江山的希望。因为独孤信的武功和人品让他们觉得稳重，觉得这个人不骄不躁，是个可以倚重、可以托付的人。 独孤信也是胜而不骄，虽然打败了擂台上的对手，但是他一直彬彬有礼，从来没有盛气凌人，走下了擂台，也没有对谁失了礼节。 第二次给杨逍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他与独孤信的比武，独孤信凌厉的攻势和潇洒的身影，让他感觉到独孤信不是在练武功，而是在跳舞。 因为独孤信所学的许多武功，并不是以狠辣的招式见长，许多动作反而是非常唯美的。在唯美的同时，也不失其攻击力。 独孤信不光练武，也在思考，他在思考什么是江湖，理想中的江湖是什么样的？ 独孤信心目中理想的江湖，是衣袂翩翩，仗剑侠行，还是踏雪无痕，万丈豪情。又或者，是上山下海自在逍遥，任凭他人痴笑，我自笑傲视苍穹？小时候他曾经对那个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的江湖充满着幻想，或许就是因为，江湖中的故事，在惊险刺激之外，总是伴随着些许温情。 独孤信小时候最喜欢学的武功，并不是什么大开大合的“降龙十八掌”，更不是包罗万象的“九阴真经”，也不是摧心摧肝的“铁砂掌”，而是轻身功夫。 他一次又一次地幻想着自己的轻功了得，可以水上漂，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站立在一片叶子、廊檐上。他可以借此飞过湖泊，穿过山林，用一片竹叶吹出清脆的妙音，山风拂起他们的发丝，再加上那广袖轻摆，绰约如仙子。 可惜一百多年前逍遥派最为精妙的轻功“凌波微步”至今已经失传了，独孤信没有机会去习练，其中的“凌波微步，罗袜生尘”让人心驰神往。这门武功，不仅步法精妙，名字也是十分好听。让人一听，就觉得很有仙气。 “凌波微步”这个名字，取自曹植曹子建的名篇《洛神赋》。这一门凌波微步，如果有机会见到，任何人想必都要学上一学的，虽然它不是轻功中的第一，但胜在给人们留下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好了，它实在是超凡脱俗。 虽然独孤信没有学成“凌波微步”，但是他的轻功底子很好，且有陆无双和程英他们两个所练的轻功就是飘逸的风格，在他们二人指导下，独孤信的轻功也有一些阴柔气息，与“凌波微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独孤信不仅轻功了得，奇遇更是让人羡慕，机缘巧合之下，竟然学会了那个“以无招胜有招，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的独孤求败所自创的“独孤九剑”，武功技能大大增强。 一般情况下，武功了得的人往往比较狂傲，可是独孤信偏偏与他们不一样。他不追求名声，隐身于大千世界，在必要的时候，对于需要帮助的人出手相助，而不是为了所谓的江湖排名而互不相让，大动干戈。 他以一颗大道之心，用自己的武艺去帮助那些弱小的人，用一慈悲之心，引人向善，矢志荡平世间不平事，这样的人足以成为“侠之大者”。 其实独孤信一直坚持认为武学的最高境界，应当是抛却凡尘名利，逍遥自在于人间。 第二百八十章读书可使武技涨 独孤信这样的人，世间难找，杨逍跟随他大半年的时间里，学了很多，懂了很多。 刚刚认识独孤信时，杨逍并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可是打了一次擂台，比试了一次武功，他慢慢地感觉到自己与独孤信的差距越来越大。 因为他曾经以为独孤信仅仅是比自己年长几岁，如果他到了独孤信这个年龄，肯定有着比独孤信更为高深的武功，有着比独孤信更为稳重的心态。 可是在近距离接触过，仔细地研究过、对比过之后，杨逍才明白一件事，在江湖上立足，不仅仅是要靠高深的武功，更要靠高尚的德行，武德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好多人认为立足江湖，选对师父才是最重要的。“虎父无犬子，名师出高徒”，“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苦练十年不如名师一点”等武林谚语，充分说明了师父的重要性。 江湖上至今仍然流传着一些各武术门派至今密而不宣、看似过时、实际上至今还在暗中流传使用着，鲜为人知的拜师学艺、寻师访友必备的行话密语，规矩及过去武林各派挑选承袭、指任培养重要传人、掌门人的基本条件。这些东西或许对热爱武术的人习武寻师、访友交流、印证武功、切磋提高技艺有所启示或帮助。 因为自古老师教徒弟某些特殊技艺时，都必须在祖师爷的神像前上供烧香，按实际上这些古老，看似过时的陈规旧俗，行话言语，象密功绝技一样，即便是若大一个武术门派，真正知道掌握的也是极少数人。 正可谓“习道者多如牛毛，得道者凤毛麟角”。若想从老拳师手里学到真正的上档次的真东西，还真离不了这些陈规旧俗。可老师一般会要求徒弟磕头、赌咒、发毒誓之后才肯教他的。 试想平常人在神像前烧香、磕头、赌咒、发誓、许愿，还想着说话算数，何况是武林中人，再说谁也不愿意、不敢犯咒呀。 如何才能学到真功绝技。常言道“人从三师武艺高，苗经三水长得好”，“拜名师、访高友”又曰“投师不如访友”，究竟如何“拜师访友”，“一处投师、百处学艺”怎样才能学到、练到、得道真正的武功绝技哪。师云：“拜真师寻真徒自古卦理，卦子门出青卦圣人规矩”。 独孤信从小到大所遇到的人，都或多或少地教了他一些东西，若说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足以让他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还是大儒柳贯先生。 以前的那些师父，如陆无双、程英、耶律齐、张伯恩老爷子，他们主要教独孤信练武功，也零零碎碎地教了他一些做人的道理，和为人处世的准则。 遇见柳贯先生之前，独孤信仅仅是以自己的初衷去做事情，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侠，什么是德，什么是家国天下。 跟随柳贯先生那几年，独孤信读了很多书，明白了很多的道理，而且把以前的所学的武功招式和内功心法更深刻地理解了一番，融会贯通之后再去修练，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其实练武和读书一样，会练武的人，虽然练武时间短，但是进步非常快。会读书的人，虽然年纪并不大，可是知识却非常渊博。他们有一个相通的地方，那就是悟性高，又舍得下功夫。 牵牛要牵牛鼻子，功夫是肯定要下，一定要下的，但是一定要下对了地方，不能盲目地去努力。独孤信遇到柳贯先生之后，虽然短短几年时间，却把常人十几年甚至二十年读不完的书给读完了。 在书中，他发现了一个特别奇特的现象，那就是读完之后一定要反思，要总结其要旨，要把别人的书变成自己的书。 练武功也是，把所有练过的武功融会贯通起来，让它们成为自己专属的武功，这才是人们练武功的诀窍。 可是练武的目的呢？是好勇斗狠吗？不是！是扬名立万吗？更不是。练武是为了更好地体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学以致用。 跟随柳贯先生那几年他学会了思考，学会了琢磨。他明白了传统哲学特别重视心性的修养，以伦理为本位。 无论是儒家的尽心、知性、知天、养浩然正气、重义轻利;道家的法天、法地、法自然;“无己”、“无待”逍遥之游，均以高尚情志为根本。 儒家一贯主张“君子务本，本立而到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欤！”他们认为每个人背后有一种比利益动机更起作用的、更高尚的、更为人们推崇的“责任”。这种责任影响着人们的意识和行为，对侠士而言，他的个人行为是代表着一个家族、一个门派、甚至是代表着国家的利益，他有责任维护其整体的名誉和地位，因此讲究礼仪，崇武尚德是他们义不容辞之举。侠士们更是“先天下之忧为忧，后天下之乐为乐”，总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原则。 在独孤信看来，武德应是以自律和武技为前提的。被迫地遵循戒律和武技上的无能者都是谈不上武德的。武德不应当成为懦夫的遮羞布。因此任何一种并非出自自由意志的行为，都不是真正的武德，此外一个格斗意志上的弱者面对强者也谈不上什么武德。武德是强者的恩惠，也只有最终的成功者才能光明正大的宣扬武德。 以德服人的前提，是你自己必须拥有让对方臣服的实力，若是你都被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你还在讲武德，岂不是很滑稽么？ 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和没有品德的人讲品德，都是很滑稽的事情。人们常说“止戈为武”，有止戈的能力，才能称之为武，武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而武德更是实力的象征，有武德，不光是指要有品德，更是指要有超强的实力。 跟随柳贯先生的那几年，虽然独孤信练武的时间很少，可是他对于武功的认识，对于武德的理解，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刻。他打心底里认同“未曾学艺先学礼，未曾习武先习德”这句话。人们常说的常说：“武德武德，武中看德，先有武，后有德”就是这个道理。 第二百八十一章旧相识里问情况 独孤信一个人就足以让杨逍自惭形秽了，再加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杨清风，这兄弟两个人加一起，任何一个年轻人也得抖三抖，更何况杨逍这样的人。 杨逍虽然自信心十足，曾经还有一段时间是目中无人的狂傲不羁状态，这其实也很容易理解，因为杨逍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什么亏，可是遇到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以后，他的自信心再也没有以前那样足了，他再也不敢目中无人、肆意妄为、肆意妄言了。 独孤信不仅是武功，还有德行的加成，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因为只要他站在独孤信身边，必然就会不自觉地认为自己比独孤信矮了一大截。不只是身高上的矮，还有各方面的不如人，这很明显，也很刺眼。 杨逍本来以为自己很厉害，是天之骄子，本来以为自己跟随程英学了很多东西，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天上飘着。可是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让他着了地，而且让他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山还有一山高。 独孤信就用那一次打擂台，就让杨逍心服口服，此后二人的较量，不仅在武功上形势是一边倒，甚至在心态上，也是一边倒。杨逍从来都没有像那次比武一样佩服过一个人。 因为比武之前，杨逍认为自己再怎么不济，也能在独孤信的手上走过三五十招，可最终他败给了自己的自信，更是败给了独孤信的实力，败得心服口服。 因为独孤信只用了一招，就让曾经不可一世的杨逍尝到了失败的滋味。那种失败所带来的恐惧感与失落感，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 他在心里不止一次地想着，幸亏自己与独孤信是好朋友，是信得过的兄弟，幸亏他们是友非敌。若是二人是敌非友，狭路相逢之时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从峨眉山上下来以后，杨逍就打定主意要离开独孤信，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直在独孤信身边，除了做一个跟班，还能做什么呢？他想不到。 后来的他，离开中原一路西行，来到了巍巍昆仑山，好不容易找到了明教圣地光明顶。本来以为自己会凭真本事在明教里大展拳脚，可现实又让他懂了一些道理，那就是你想做成的事情，不光是需要自己努力，还需要别人的帮衬，环境的允许。 不光自己没能加入明教，连杨清风都离开了。因为杨清风在他无意的开导下，想到了自己的不是，想到了乾坤大挪移神功的危害，果断放弃了那传说中人世间最为高深的武功，也放弃了那别人眼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满怀希望、满怀景仰而来，却悻悻地铩羽而归，不光铩羽，还差点丢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因为自己识人不明、遇人不淑，郭大宝和郭二宝两兄弟毫无征兆地叛变了，引来了一帮凶神恶煞的强盗。 在那样的情况下，杨逍早就已经慌了手脚，他虽然练过武功，也与人打斗过，一两个人好说，三五个人也能对付，可是一下子过来十几个，他就慌了。 况且当时杨清风内力全失，武功比起以往如同九牛一毛。可纵然那样，杨清风也能三下五除二，一个人轻轻松松地收拾了那十几个强盗。内力全失的杨清风就如此厉害，若是正常的他，武功该有多么强悍，他不敢想。 杨逍看着眼前拥抱在一起的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再想了想刚才退下的那一百二十个人，他还看见独孤信的脖子上挂着蒙眼用的黑布，大概猜到了什么。 “大家也不要在这干站着了，让远道而来的二位兄弟稍事休息，我去安排一下，咱们为二位兄弟接风洗尘！”谢驰说道。 石猛也笑着说道：“独孤兄弟手足情深，亲人团聚本是大喜的事情，可是让大家就这样站在院子里恐怕有失礼数吧？知道的人说你们兄弟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不懂待客之道，这传出去可不好。” 石猛说着话，就把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往房间里请，杨逍也在旁边催促着。不过别人说话的说着话，抒情的抒着情，抹眼泪的抹着眼泪，他一个人闲的无聊，就出来在乱遛达。 百无聊赖的他，一会揪个树叶，一会拍拍墙，一会又挠挠头，总舵里打杂的那些人在背后叽叽喳喳地就议论开了。 杨逍是个有心思的人，他想知道别人在说他些什么，便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在庭院中慢慢地踱着步子。有的说独孤信为了当上帮主，拼了老命了，最近经常玩了命地练武功，压力大的睡不着觉。有的说独孤信不自信，那么厉害的武功不留着擂台上使，非要找一群武功不如自己的人，展示自己的实力，还有人说独孤信请来的、带来的朋友们一个比一个怪，谢驰是半天不说一句话，一双眼睛能把人看毛了。 石猛是时不时地出去透透气，要去转转，独孤信本来非常活泼开朗，现在已经不太愿意说话了。还有刚来的这两个，一个来了就抱着独孤信不放，另一个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有点傻，也不跟人说话聊天，也不安安分分地待着，到处乱遛达，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突然一个人蹦出来，在杨逍的耳边大喊一声“杨少侠！”原来去年杨逍与独孤信在丐帮总舵里面待了足足三个多月，这里有些人对他很熟悉。只是最近要召开丐帮大会，许多人被派出去联络帮众，还有人被派出去在各大分舵安排事务，只有少数几个留下来在这里据守本部总舵的。所以杨逍刚到的时候，那些认识他的人好多都不在，新加入丐帮的人也没跟他接触过。刚才认出他的那个人，也是听人议论，觉得好奇，才过来看了看，没想到还真是他。 杨逍这一年个头长高了不少，见识也长了不少。他跟那几个留守的旧相识寒暄了几句，就向他们打听独孤信的近况。 其中一个人不无担忧地说道：“独孤少侠最近忙得有点过了头，既要处理帮中大小事务，又要迎来送往，还要用大量的时间来打熬筋骨，丐帮大会就在这几日，我们都怕他累坏了自己。” 第二百八十二章兵器与人名俱扬 杨逍听到“打熬筋骨”这四个字，就知道独孤信不是简简单单的练武功了，而是在透支自己。因为照理来说，独孤信的武功应该算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他本应该养足了精神，好应对接下来的擂台比武。 倒是他的对手们应该打熬筋骨，好好地准备准备。因为去年的峨眉派立派大典上，好多年轻一辈的高手都败在他的手上，他们应该加倍努力才是。 杨逍问道：“这馊主意是谁出的？”那人答道：“谢先生！”杨逍再问道：“哪个谢先生？”那人答道：“就是书生打扮，白净面皮，三缕长髯，仙风道骨一般的那个人，独孤少侠特别器重他，他的话还真是管用。” 杨逍接着问道：“那他让独孤大哥到底是怎么打熬筋骨的？”那人答道：“就是把眼睛蒙上，手提木剑，一个人对一群人。刚开始是一对二十，练了三五天，已经加道一百多人了。” 那人还不太确信，再问了问身边的人，大家都说是这样，具体人数现在已经是一百二十个人了。杨逍听到他们说独孤信蒙上眼睛也能一个人打一百二十个人时，心中倒不再觉得谢驰的主意是馊主意了。因为谢驰这个办法虽然不同常理，但是却与兵法中“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做法不谋而合。 他让独孤信蒙上眼睛，再手持木剑，就先废了独孤信眼疾手快和武器精良两大优势。但凡武林高手，必然有自己的独门武器。连古代那些有名的战将都是如此，人出名，武器也出名。 人称“画戟温侯”的吕布，临敌对战必然手持方天画戟；关二爷的青龙偃月刀，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冷艳锯；提起丈八蛇矛，人们就会想起张飞张翼德。 独孤信没了趁手的兵刃，又蒙上了双眼，怎么看他都是处于劣势的一方，想要赢下来，就必须有着超凡的能力。 最开始训练时，独孤信自己也害怕。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样的局面自己应该怎样应对。 凡事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会简单很多。万事开头难，独孤信走好了开头，以后也就是照猫画虎。无非就是对手人多点，自己出手果决点的问题。 现在对面一百二十个人一起上，独孤信也有能力在五十招之内打败他们。因为蒙上了眼睛的独孤信，根本不用看对手的招式，而是让他们看自己的招式。 正是因为看不见，才不会受干扰，才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他只需要静心去听，去判断，去进攻。近来的对战训练，已经将独孤信听声辨位的功夫提升了一大截，他可以很从容地面对这些问题了，因为有时候眼睛会骗人，心却是绝对不会骗人的。蒙上眼睛，就可以避免外界的纷繁骚扰，就不会扰乱理智的独立运行。 杨逍曾经亲眼见过杨清风一个人对战十几个人，现在又知道了独孤信在进行着一个人蒙着眼睛对战一百多人的魔鬼训练，他愈发地好奇，很想开开眼。 不过杨逍再怎么着急，人独孤信不开始训练，他也见不到那样壮观的景象。只能想一想那些有关蒙上眼睛与人交手或者江湖上那些盲人高手的事情了。 杨逍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程英的师姐梅超风，因为此人经常被程英提起。因为她们共同的师傅，是江湖上人称武功绝顶，最博学多才的“东邪”黄药师。梅超风在练成了九阴白骨爪后，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江湖上人人喊打的杀人恶魔。但是恶有恶报，乱杀无辜的她被江南七怪联手对付，用暗器打瞎了她的双眼。从此梅超风失去了曾经脉脉含情的双目，纵使失了双目，梅超风也在江湖上屡屡掀起腥风血雨，若不是为了保护师父黄药师，她也不会死在欧阳锋的手上。 瞎了眼的梅超风都让人闻风丧胆，连成名之前的大侠郭靖，见了她也得抖三抖，更遑论其他人了。可见，双目失明并不可怕，只要内心足够强大，依然可以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弄瞎梅超风眼睛的人中，也有一个盲人高手。他是一位侠义英雄，也是一代盲侠，绰号飞天蝙蝠。他是大侠郭靖的师父，位居“江南七怪”之首，是江南武林中的佼佼者。 他在与“黑风双煞”打斗后双目失明，但也因此练就了“听风辨形”的高超技能。兵器为一根铁杖，杖法极其凌厉。善于使用暗器，又是用毒的行家，经常以带毒的铁菱作为暗器。他为人正直无私，一身正气，对郭靖的成长有着极大地影响。 柯镇恶为人正直无私，豪迈慷慨，嫉恶如仇。他乡土气息浓厚，重视父权，奉传统社会规范为不可稍违的神圣典范；他恩怨分明，爱恶强烈，脑筋闭塞，毫无想像力，有时又不讲道理；性情暴躁，动辄出手伤人或口出恶言，武功不如人就拼了老命也不退后。不失为一条光明磊落的汉子。 杨逍对于梅超风和柯震恶的故事那可是非常熟悉的，他很想看看他的大哥哥独孤信到底有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厉害。 “听声辨位”这样的本事，一般是盲人高手才能练成的，也是他们专属的。独孤信的武功究竟有多么厉害，究竟他有多大能耐，杨逍很想看看。 可是人家兄弟重逢，有说不完的话，一会还要有个接风洗尘的宴席要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到那么壮观的比武场面，杨逍的心里非常着急。 可是再着急也没用，他只能希望这该死的宴会早早地结束，大家不要忙着推杯换盏。在整个宴会过程中，他一言不发，他也不去跟别人套近乎，别人敬酒他一口喝完，也不多说话。反正在座的人里面他的年龄最小，他要是不说话，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令杨逍感到非常无聊、异常煎熬的宴会终于结束了。席间，大家说了什么话，喝了什么酒，谁都跟谁套近乎了，他都一概不管不问，因为他并不关心、并不在意。 接风洗尘的主角是杨清风，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一个曾经差点成为明教教主的人，一个练过乾坤大挪移神功的人，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属于明教了，但是他经历过、见过的事情，可能别的人三生三世也不会有机会。 第二百八十三章不能施展非相让 还是独孤信足够细心，他看到今天席上的杨逍有一些异样，这样的情况还真是少有，便试探性地问道：“杨兄弟，你这是怎么了？我记得平常的你不是这样的啊，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杨逍答道：“也没什么事情，我想看看大哥哥练功，听说才几个月不见，大哥哥的武功又突飞猛进了，我想开开眼界。” 独孤信笑道：“你听谁说的这话，我怎么不知道我的武功突飞猛进了呢？” 杨逍撅了噘嘴道：“你还不承认，好多人都看见了，人家都跟我说了，说你最近在蒙着眼睛练功，可厉害了！” 独孤信听了哈哈大笑，他给谢驰使了个眼色，谢驰心领神会，便站起来解释道：“这个蒙着眼睛练功的主意是我出的，独孤兄弟近来也没有练什么高深的武功，只是在激发自己的潜力。因为蒙着眼睛的时候，你根本看不见对手拿着什么武器，使用什么招式，你得凭借自己的听觉去判断对手的位置，任何的一点响动你都要全神贯注地去发觉，在这样的情况下，你根本不可能去思考，去犹豫，全神贯注的时候，潜力也就激发出来了。” 杨逍道：“是不是想让独孤大哥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谢驰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是的！就是这个道理。” 杨逍道：“我很想看看独孤大哥的表现，现在就想看看。” 石猛此时笑着说道：“杨兄弟莫要着急，最近几天独孤兄弟一直都在这么练功，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你与他拆招都行！” 杨逍道：“我可不想与他拆招！我本就打不过他，与他比武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的胜算，我可不想自取其辱。” 谢驰道：“杨兄弟权且稍安勿躁，席后先稍事休息，这事我来安排，既然杨兄弟不愿意出手，独孤兄弟也可放宽心，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到时候尽心尽力就行。” 杨逍好奇地问道：“谢大哥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只要我不参与，他就该吃吃，该喝喝，这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对手呢？什么叫做只要我不参与就没必要小心啊？” 谢驰笑道：“杨兄弟你别多心啊，独孤兄弟习惯了跟那些老对手们较量，他们的武功招式和攻击习惯独孤兄弟已经了若指掌了。若是老人手练功，根本无需紧张。只要一换对手，他的神经立马紧绷，战斗力也能增强很多很多。” 杨逍不服气地问道：“难道对手们不知道变通吗？” 谢驰微笑着答道：“对手们再怎么变通，也不会比以往有太大的不同了，因为他们的武功套路和招式早就已经给独孤兄弟留下印象了，独孤兄弟已经有了准备，有准备的人和无准备的人，能够发挥出怎样的实力，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吧，你是练过武的人，对于武功的理解不会比我差。” 杨逍不好意思地撩了撩鬓角散乱的头发，然后问了一句：“如果我参加呢？我把清风哥哥也请来一起参加呢？” 谢驰大笑道：“就等你这句话呢，刚刚我们还在商量去找一些新的对手，给独孤兄弟喂招，让他保持新鲜感。” 杨清风笑道：“我现在已经内力全无，根本无法帮到大哥，还是不要献丑的好。” 杨逍立马不干了：“清风哥哥，你可不要这么说，你一个人打败那十几个强盗事情，别当我没看见啊！” 杨清风道：“我才一个人打十几个，大哥一个人打一百多个，还蒙着眼睛，我们两个根本没法比，我怎么跟他交手？” 谢驰笑道：“妄自菲薄的人我见过，自我轻贱的人我也见过，但是像你这样在最亲近的人跟前，还是这样妄自菲薄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杨逍道：“清风哥哥与独孤大哥还是非常像的，你们都是那种不事张扬的人，而且都在与别人比武的时候，不肯下死手，这样的性格是很好，可是很容易伤害自己。因为别人可不会像你那样仁慈，他们绝对不会给你留任何一线的生机，因为在他们看来，对于对手或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而且是最残忍的伤害。” 谢驰道：“杨兄弟说得没错，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谁都不愿意让自己受到伤害，那么，为了保护自己，该怎么做还是应该怎么做的，绝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杨清风笑道：“这话应该对杨逍说，他比起我来更仁慈，做起事情来非常地优柔寡断，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江湖险恶。” 几个人说来说去，推来推去，转了一大圈，捋了再捋，最终发现，在座的所有人都是心怀善念的所谓仁慈之人。 也正是因为心怀善念，生性仁慈，他们这些以前素不相识的人，才会聚在一起，才会为了共同的目标，和衷共济。 酒足饭饱，话也说了不少，大家兴致勃勃地来到教场，这次独孤信练功不是在庭院里了，而是在更开阔的地方，除了那一百二十个陪练的壮士，还有杨逍、杨清风和石猛三人的加入。 这一百二十三个人对付独孤信一个，所有人都认为独孤信必败，连独孤信自己也非常确信自己一定会失败。 可是一交上手，情况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因为只有一个对手，这一百多个人根本无法全面展开，若是一个一个地上，独孤信只需要将他们各个击败，这样很难发挥这一百多人的实力，一百多人的合力更谈不上。 独孤信发觉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当他自己主动进攻的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 因为这次不同以往，他知道对方有一百多个人，确切地说应该是一百二十三个人，可是每当动手的时候，却只是一两个人上来。他果断地跳出圈子，拉下了蒙眼的黑布道：“各位兄弟，你们尽管出手，伤了我算我学艺不精，不要过于让着我。现在你们让着我，到了擂台上，我怎么对付那些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的对手呢？” 杨逍苦笑着应道：“大哥哥，不是我们想让你，而是我们根本拿你没办法。你一个人对我们一百多号人不假，可是只有一个目标，人人都想表现自己，我们这些人抢着打你一个，根本施展不开啊！” 第二百八十四章比武场上如战场 杨清风也说道：“我们这么多人对你一个，大家使用的兵器不同，武功路数又大相迥异，你一下我一下的，乱七八糟地打，没伤着你，倒把同伴给伤了。” 独孤信笑道：“这个我还真给马虎了，是啊，如果大家伙不统一行动，很难形成合力。这么多人一起上，也只能是乱七八糟地打，还真不如一个一个地上，用车轮战把我给拖垮呢。” 谢驰笑道：“他们还真是在用车轮战与你相持，一个人上去顶上几招，他们换着来，肯定不觉着累，你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时间长了不累才怪，你一觉着累，他们就有机会赢了。” 独孤信心想：“这车轮战术果然名不虚传，对手轮番的采取进攻，不停的换人来进行对战，会让他更加疲惫，经过长时间的鏖战，对手必然会在他没有精力之后，取得胜利。就算自己的武功再高，实力再强，时间一长，其实也难免出现漏洞，这就给了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看来，打擂台、练武也和兵法是相通的。” 独孤信正在犹豫间，一个使狼牙棒的壮士已然冲了过来，他灵机一动，闪身躲开了，对手扑了个空，顿时恼羞成怒，于是铆足了劲，又挥舞着大棒朝他抡来，现在的独孤信没有蒙眼，把对手的招式看了个清清楚楚，他直接向左侧方一闪身，把对手给闪到自己的身后，回身一脚，就把那个使狼牙棒的人给踢出几丈远去。 趁着下一个对手还没有上来，他赶紧又把那黑布给重新蒙在眼睛上，提着木剑等着对手的进攻。知道对手在使用车轮战术，独孤信的心里也有了自己的盘算，既然他们想把他熬累，就让他们的计划落个空，能一招解决问题那就一招解决问题，绝对不能给他们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因为后面还有石猛、杨逍和杨清风三个人在那以逸待劳呢，只要他们不出手，自己想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前面这些人全部打败，才能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去对付后面那三个人。 只见独孤信越来越果断，所用的招式倒不是非常的凌厉，而是直击敌人的要害，让他们知难而退。因为他不知道杨清风等三个人会不会出手，所以他根本不敢主动去攻击对手。 前面这一百多个人谁也没想到独孤信会有如此厉害的时候，以前他们比武，独孤信从来不会下死手、下狠手，更不会在一两招之内打败某个人。 其实历史上以少胜多的战例非常多，很多都是在战争中出现的，独孤信心里非常清楚，非常熟悉。其实他每次练功前，都会想那些经典的战例。 在独孤信看来，史上四大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役分别是官渡之战、淝水之战、赤壁之战和巨鹿之战，这四大战例各有各的特点，也各有各的可取之处。 官渡之战时，曹操利用袁绍恃强骄躁、不善用人、疏于筹策的弱点，后发制人，攻守相济，把握战机，出奇制胜，成为古代战争史上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 淝水之战是东晋十六国时期南方和北方之间一次大规模的战争。钱秦国主苻坚大帝无视内部不稳、民心背离、士卒厌战的情况，恃众轻敌，单路突进，急于决战，招致大败。 东晋方面面临着强敌进攻，一致决定誓死抵抗，并根据敌情及时改变作战方略，在前秦军队的后续兵力未抵达淝水前线之前，抓住时机，与之决战，终获全胜。此战成为古代战争史上又一次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 而赤壁之战更为经典，赤壁之战是东汉建安十三年，吴国的孙权、蜀国的刘备统领军队在长江赤壁一带，大败曹操军队的一次著名决战。曹操败袁绍、破乌桓，基本统一北方后，于建安十三年七月，自宛城挥师南下，想要先灭刘表，再顺长江东进，击败孙权，从而统一天下。 曹军进占新野，当时荆州刘表已死，其子刘琮不战而降。曹操收编刘表部众，号称八十万大军向长江推进。刘备在长坂被曹军大败后，于退军途中派诸葛亮赴柴桑会见孙权，共谋抗曹。 吴国的大将周瑜、鲁肃与诸葛亮等精辟分析局势，指出曹军兵力虽实有二十余万，但有后方不稳、远道劳师、不服水土、短于水战等弱点可乘，坚定了孙权与刘备结盟抗曹的决心。 孙权命周瑜为主将，程普为副将，率三万精锐水军，联合屯驻樊口的刘备军，共约五万人沿长江西进，迎击曹军。 曹军不善水战，又值疾疫大流行，被孙刘联军阻击于赤壁。曹军战斗力大减，初战受挫，被迫驻守江北的乌林一带，隔江与孙刘联军对峙。 曹操下令将战船首尾相连，结为一体，以利演练水军再，伺机攻战。周瑜采纳部将黄盖所献的火攻之计，并命令他致书曹操，假称投降，以出奇制胜。 曹操自信稳操胜券，戒备松懈。黄盖选择时机派船逼近曹军，下令同时点燃船上的薪草，火船乘风闯入曹军船阵，顿时一片火海，延及岸上营寨，曹军死伤惨重。 周瑜等人率军乘势冲杀，曹军溃败。曹操领残余部队从华容道逃向江陵，兵力折损大半，无力再战，退却而走。 联军乘胜扩张战果，周瑜率军沿江进攻江陵，分别派遣部将甘宁绕道攻取夷陵。孙权统领大军东征合肥。 刘备领兵追至江陵后回师夏口，沿汉水向北进发以迂回到曹操军队的后方，并分兵抢占荆州要地。赤壁之战以后，曹操损失惨重，一统天下的野心被彻底粉碎，再也无力远征江东。 赤壁之战时曹操在有利形势下，轻敌自负，指挥失误，终致战败。孙权、刘备在强敌进逼关头，决定结盟抗战，扬水战之长，巧用火攻，终以弱胜强。 此战为尔后魏、蜀、吴三国鼎立奠定了基础。也让后世之人在遇到以少对多的战争时，有了更多的借鉴。此战完美地体现了智谋在战争中的作用，让智谋在战争中的作用越来越凸显。 巨鹿之战更是将士们勇气的体现，项羽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极大地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楚军在危险时刻以一当十，越战越勇。最终九战九捷、大败秦军，歼灭秦军主力，秦军余部全部投降。 巨鹿之战是秦末农民战争所取得的一场巨大胜利。它基本上摧毁了秦军的主力，扭转了整个战局，奠定了反秦斗争胜利的基础，经此一战，秦朝已名存实亡。 对于这些以少胜多的著名战例，独孤信再熟悉不过，他从这四大战例中悟出了智谋、勇气、天时、地利与人和等因素，在战争中是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的。 第二百八十五章好汉也得众人帮 不管以前有多少以少胜多的战例，也不管独孤信此前曾经一个人打败过多少的对手，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他所面临的，是前所未有的局面。 是各个击破呢，还是一击制胜呢，他心里也在犹豫。因为他根本不清楚石猛、杨逍和杨清风三个人现在的武功究竟如何。 独孤信一胡思乱想，手下的动作就越来越由不得自己了，这一分神，对手也就有了对付他的机会，本来想好了是挑的，出手的时候却变成了刺出去，结果对手歪打正着，一刀削过来，他手里的木剑就剩一把剑柄了。独孤信知道自己手里已经没了兵器，这样打下去已经没有多大意思了，直接把那木头剑柄扔在了地上，认输了！ 独孤信的心里非常不舒服，因为在他的生命中，根本就没有“认输”这样的事情存在。平生第一次比武输给人，而且这人还是自己以前屡次打败的，甚至他们一百多人一起打都打不赢他的人。 谢驰知道独孤信心里难受是很正常的，可是过分地自责那就太不应该的。他赶紧过去劝慰独孤信道：“独孤兄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过分在意。” 独孤信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谢驰的话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反正一直是一动不动的，呆呆地站着。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因为在所有人的眼里，独孤信一贯不喜欢说话，说得少，做得多，心思特别细腻。 谢驰知道自己的这张嘴并不讨别人的好，因为让独孤信比武打擂台是他的主张，既然是他的主意，他就要想办法让独孤信走出来，让他自信起来。 独孤信对杨逍使了个眼色，便阴阳怪气地说道：“有的人，心思很重，感情很浓。总是想得太多，让自己很难过；总是在乎太多，隐藏了自己的脆弱。害怕着被忽略，又怕自作多情；担心着被忘却，只能暗自心疼。发现少了一个朋友，却找不到如何挽留的理由；察觉淡了一份感情，还无药可救地苦苦奢求。心思重的人，活得很累；感情深的心，容易破碎。其实感情没有纯粹，何必拿你的有所谓换他人的无所谓。你多愁善感，你惶惶不安，都是自己找的罪。你拿人当宝，人却拿你当草；你视人唯一，人却视你之一。感情上有很多人总是假装近视，一山望着一山高，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一头热的心，谁也伤不起；没有回馈的情感，谁都得放弃。因为他们没明白一个道理：不懂得珍惜就不配拥有。” 杨逍也学着流里流气的口吻说道：“人生，是一个人的一生，好与赖只有自己最清。心情，也仅是一个人的事情，悲与喜只有自己最懂。路走不通，要懂得及时转弯；心情不好，要学会给心灵撑伞。人生没有如果，但是有很多但是；感情没有对错，选择还有更多选择。生命短暂几十年，到最后还不是一把黄土星落云散。何必沉沦，因为什么都是浮云。” 杨清风也听出来其中的意思，他走过来也学着谢驰和杨逍那样说道：“心，很多时候都是一种承受。眼里的伤不能总挂在脸上，谁又能了解它的分量；心上的疤解开的是结，解不开是劫，谁又能感知它的疼痛难当。无言以对，也只能面对，因为现实太现实；无法言说，也只能沉默，因为看不懂的太多太多；难以支撑，也只能去承受，因为真正的痛是没人可以分担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呵护自己的心。不同的人心思完全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就是没心没肺，他们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整天过得大大咧咧的，特别的随意。而有的人心思就非常的重，他们表面风平浪静，实际内心里在波涛汹涌。” 无论身旁的人说着些什么，独孤信依然是不为所动，因为他自己仍然在想着刚刚的比武，平时一百多个人一起上，都拿他没办法，今天却败得这么干脆。 半天没出声的石猛这时候突然站出来朗声道：“依我看，独孤兄弟可能是忧心重，前拍狼、后怕虎，心境并不开朗，有事不说闷在肚子里，自忧自扰。小事急大事忧，甚至无事也忧人自扰。他若不彻底改善此习性脾气，将来可难成大器！” 杨逍用力地拽了拽石猛的袖子道：“石大哥，你可不能这么说独孤大哥，大哥哥一生光明磊落，他可没那么多的弯弯绕。” 石猛仍然不依不饶，过去朝着独孤信的后背狠狠地踹了一脚，将独孤信生生地踹出去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赶忙过去扶起独孤信，石猛的嘴里仍然振振有词：“像他那样心思缜密的人，有什么热闹的事不会去凑热闹，他们只会在旁边观察。他们的性格不会太开朗，所以说他们内向也是对的，但是这样的人考虑的问题多，自己不知不觉间思考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反复考虑应对之策，而难以心里摆脱。想的多心思依然就重了，他活的太累。要不怎么都会说难得糊涂。笨一点，糊涂一时，是福。所以，尽量让自己活的简单点吧。像他这样的人，还是要自己想开点，我们没必要瞎操心。” 众人扶起独孤信来，看到他脸上仍然是刚才那样，面如死灰的独孤信还是非常让人担心的。虽然谢驰等人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着一些风凉话，但是该担心的还是在担心，该帮他的还是在帮着。 杨逍此时灵机一动，揪着独孤信的耳朵大喊道：“独孤信，你忘了你父亲当年是怎么被李莫愁一次又一次打败的吗？他不光打不过李莫愁，还打不过绝情谷主公孙止，连蒙古国师金轮法王有事没事都找他的麻烦。可是你父亲他像你这样颓废了吗？他怀疑自己的能力了吗？甚至被人砍断了手臂，他也没有自暴自弃，该练功时练武功，该行侠仗义也行侠仗义，绝不含糊。你才小小地败了一次，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如此这般，就心如死灰了，你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呢。你怎么对得起这么多关心你的人呢？” 第二百八十六章逆境之中要坚强 杨逍这一通臭骂，骂的众人愣了神，骂的独孤信回了魂，他又活过来了。他的父亲杨过当年也遭受了非常多的打击，可是每一次打击，每一次挫败，都会让他有新的思考，新的进境。 独孤信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遭受过挫败，因为他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会逢凶化吉，都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去改变境况，改变命运。 其实独孤信与杨过还是有几分相似的，杨过的人生经历之悲惨苦难，世上是绝无仅有的。而在这苦难的人生路中，杨过却没有像父亲杨康那样误入歧途，成为睚眦必报的人。 杨过本质上是一个善良的人。从破窑出场时打抱不平，阻挡李莫愁时就可见一斑。还有杨过骨子里也是非常狂傲的人，在自身取得极大进步后，也不屑于去为难那些比自己弱小的人。 这一点很像黄药师，在射雕中，柯镇恶误会黄药师杀害了自己的兄弟，啐了黄药师一脸，黄药师只是抹去脸上的吐沫，哈哈大笑扬长而去，留下了一句“黄某何等人也，岂能跟你一般见识”。 杨过虽然没有遇到过这样极端的情况，但从他艺成之后从未为难过郭芙、武家兄弟和全真教，也可见他的高傲和心胸。 从小父母双亡，独自讨生活的杨过是吃过苦的，之后学艺，艺成出山行走江湖也经历了极大的磨难。杨过自己知道生活、生存的艰辛与不易，也就愈加珍惜与尊重别人的生活。 杨过是这样，独孤信又何尝不是这样。从杨过的人生经历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最终成就，离不开身边人的影响。 在杨过成长成大侠的过程中，离不开母亲穆念慈从小的敦敦教诲。也颇受在桃花岛时，黄蓉教导他的圣贤书中为人处世的道理。在为父仇和生存所迫，即将走入歧途时，又得郭靖“侠之大者”的所言所行所感化，最终重回正途。 最重要的是小龙女心思纯粹，没有私心杂念，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杨过。 独孤信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出生不久，父母就为了求医问药而双双外出，不得已之下把他和弟弟杨清风托付给陆无双，后来陆无双身边还有了心性纯良的程英协助。在蒙古大军逼近中原，终南山下的古墓再也不是清净之地时，他们又一同去了郭靖黄蓉夫妇镇守的大宋门户——襄阳城。 在襄阳城里，独孤信和弟弟杨清风受郭靖、黄蓉和耶律齐等人教诲，无论是武功还是做人，都是把他们往正道上带，都是想让他们成为侠肝义胆、堂堂正正、人人敬仰的正人君子。 离开襄阳城以后，他们虽然境遇悲惨，但是无论境遇如何，他们的秉性却从来没有变过，他们为人处世、待人接物的态度从来没有变过，这些都是值得重视的。 柳贯先生用渊博的学识、高尚的人格为他作表率；张伯恩老爷子更是淡泊名利，以人品、以心态来教独孤信兄弟二人。 独孤信无论在人生的哪个阶段，无论经历了什么，都没有放弃过人生的理想。侠义之道一直在他心中，而且他的人生也非常顺利，从来没有感受过挫折和失败，更没有遇到什么下不来台的事情。 正是因为从来没有吃过亏，所以吃一次亏，独孤信就一时接受不了。从没吃过亏的人，其实吃了生活最大的亏，因为挫折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风景。可能经历过挫折，人就会越来越会应对困难。经历过挫折，人就会越来越成熟。 无论你多么能干，多么能吃苦，无论你多么圆滑世故，有时候，即使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也会受到别人的打击和伤害。 有些人是用欣赏的眼光支持你做事的，有些人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不嫌事大的；当伤害避免不了的时候，我们只能一边经历挫折，一边学会坚强。 人生就是如此，跌倒了，只有靠自己的努力勇敢地爬起来，不然的话，别人再踏你一脚，你可能再也直不起来；在这个浮躁世俗的当今，很少人会有人同情你，一直跟在身边伸出援助的双手，为你铺路，为你饯行。 无论你做得有多好，都会有人说你做得不够好，甚至会对你的所作所为指手划脚，这里做得不对，那里做得不满意。 独孤信让人羡慕的是，他的身边并没有落井下石、看他笑话的人，在他遇到困难、遇到挫折的时候，身边人是鼓励、是着急，是和衷共济。 独孤信想起父辈的荣耀，再看看自身的一事无成，心中的酸楚自然非常人可以理解，因为他很想成功，很想逼自己一把，自己的人生旅途才刚刚开始，不能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打上失败的烙印，挫折还是要经历的，如果经不起挫折，那成功也必然会黯然失色。 独孤信目光坚毅地望着这湛蓝的天空，他从来没有认真的看过天空，也没有思考过天空为什么会那么辽阔。 谢驰有意无意地说道：“彩色的天空让人觉得很近，黑色的天空让人觉得很远。一片纯黑之中又有无限的星光，太过辽阔，温柔且宁静。正是因为胸怀宽广，辽阔才是天空的专属。天空也曾刮过风，也曾下过雨，也曾电闪雷鸣，可是一切过后，它依然是湛蓝的，它还是辽阔的。” 独孤信笑道：“谢大哥还真是会说话，虽然看起来没有一句话是给说的，实际上每句话都有深意，都有劝慰我的意思。其实我明白谢大哥的心意，我一介草民，根本没有什么家传的官阶或者爵位，因为父亲曾经号称‘神雕大侠’，我就必须在江湖上扬名，父亲给我开辟了江湖之路，可是他并没有教导我怎么走下去，所以后续的事情，还得我自己去摸索，去琢磨。” 谢驰道：“虎父无犬子，这句话可不是白说的。当年的神雕大侠是如何的英雄盖世，现在的人们就多希望你像他那样。” 独孤信道：“正因为我希望自己像父亲那样，所以才不允许自己失败，不允许自己沉沦。所以与人比武失败之时，我才会怀疑自己，才会责备自己。我并不是像你们说的那样经不起失败，吃不了亏，我是担心自己肩上的担子太重，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第二百八十七章莫学瓦岗一炷香 杨清风听到大哥那么说，心中非常不悦，他黑着脸道：“你这么怀疑自己，这么畏首畏尾，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谁敢放心地与你合作，谁敢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与你。你以后要做大事，就绝对不能优柔寡断。” 独孤信笑道：“你说到我优柔寡断，我还真是必须承认。因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优柔寡断、犹犹豫豫的，总比斩钉截铁的要好。因为优柔寡断的人想的多，也考虑的多，就会少很多失误。人在冲动之下所做的决定，或多或少会受当时的心情、环境的影响，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 谢驰笑道：“凡事必须想清楚了再做，这似乎并不太妥当。因为遇到稍纵即逝的机会，谁也不愿意错过。你是三思而后行呢？还是紧紧抓住呢？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规律，绝不能一棍子打死。” 独孤信笑道：“谢大哥的思维方式我还真的比不上，不佩服都不行，因为你想问题、看问题的角度，总是我想不到的，眼光也是超出常人的锐利。这可是一般人修行一辈子也赶不上的。是啊！有些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毫不犹豫地抓住它，但是另外的一些东西，还是三思后行、深思熟虑地好，具体的问题，还是要进行具体的分析，不能一概而论。” 谢驰笑道：“所有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应该有的规律，人人都要有自己的判断，都要有自己的主张。你自己有主张是好事情，可是要注意和身边的人多多合作。因为咱们这些人聚到一起不容易，千万不能因为一两件小事情，把队伍给搞散了。俗语说得好：‘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 独孤信笑了笑，拍了拍石猛的背说道：“侠之大者，义字当头。每一个人的心目中都憧憬过那感人肺腑的兄弟情义。桃园三结义中，刘备、关羽和张飞，三个人在桃园中结为兄弟，他们发下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在日后的岁月中，兄弟三人征战沙场，经历过许多的坎坷与波折，关羽也曾经受到了曹操的招揽，曹操待关羽不薄，在很多地方都尽可能的给予了关羽帮助。一方面是与自己有恩的曹操，另一方面是一个头磕在地下的结义兄弟刘备。关羽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的兄弟。刘、关、张三个人虽然没有像最初的誓言一样，同年同月同日死，但是他们一起坚持走到了最后，无论遇到了多么大的风险，无论遇到了多大的困难，三个兄弟谁都没有放弃谁。这样的兄弟情义谁不动容，谁不羡慕，他们三个人的情义天地可鉴。” 杨清风也附和道：“我曾听过一首打油诗，其中的话语值得人们深思：‘汉末英雄刘关张’隋唐豪杰推瓦岗。三人同心扶汉室，众友齐力反隋炀。麦城余恨悲白帝，洛阳萧索二贤庄。宁学桃园三结义，不烧瓦岗一炉香。’自古以来，人们看重的是忠义，更多的是兄弟之间的一种信任和支持，义比天高。 因此，对于友谊的文化也是颇为深厚，将友情更是分为多种，比如说生死之交、管鲍之交、忘年之交等等。因为，作为结义兄弟，单雄信最后与众位兄弟走到了对立面，更是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而那些曾经磕头拜把子的兄弟都一个个的看着没有阻拦，这样的兄弟之情让人感到很无奈，也很揪心。单雄信作为绿林的总瓢把子，掌控着九省的黑道势力，但是他却不是欺压百姓、打家劫舍的存在，而是为人仗义，结交甚广，之后就有了贾柳楼结拜的故事，这里面有着众多我们颇为熟悉的人物，比如说程咬金、秦琼、徐茂公、罗成等等，一共四十六位兄弟，共同加入了反抗朝廷的队伍中，也就是有名的瓦岗寨。起初是翟让和程咬金两人领导，众兄弟也是团结一心，屡战屡胜。可是后来身份地位不同的李密来了，而且他的能力更强，就逐渐架空了翟让的权力，翟让也就主动让位，可是后来被人怂恿之下又反悔了，结果就爆发了兄弟之间刀兵相向的惨剧，李密用计杀死了翟让，这一下子彻底让瓦岗寨陷入了内讧当中。结果他们也因此而失败，大部分人都投降了当时的西府秦王李世民。而单雄信却偏偏投靠了另一支起义军，也就是王世充的队伍。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只因为当初李渊误杀了单雄信的哥哥，这让他无法放下心里的那道坎，只能和曾经的结义兄弟们成为对立面。后来，有一次单雄信偷袭唐军阵营，结果失手被抓，李世民曾好言相劝，希望他能加入阵营，被拒绝。因此，他就和徐茂公考虑尽快杀掉他，防止多生事端。可是他们知道秦琼在一定不会答应，就将其支走运粮食去了。秦琼一走，单雄信就被这帮曾经的兄弟推上了刑场。行刑之前，众位兄弟都来送别，一一向他敬酒。结果谁敬他酒他都没喝，只喝了程咬金的。那么这又是为何呢？首先说徐茂公，作为军师的他可以说在兄弟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共同为大家谋利益，可以有了分歧之后，是他劝程咬金和秦琼投降李世民，这样单雄信极为看不上他，认为他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而罗成，那就更不用多说了，单雄信直接对他破口大骂，更是一脚将他踹翻，可以说他是一个十足的小人，当初他一家居无定所时是单雄信出手帮忙，可是翻脸不认人。直到程咬金过来，他才真正的伤心了，一来程咬金没有那些人的小心思，二来程咬金也是特别能说，一番话将他说得无限感慨，不仅悲从中来，大口喝下了程咬金的酒。之后，单雄信就被斩首示众，一代豪杰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间，让人不胜唏嘘感慨。所以才有人作诗遣怀道：‘走遍天下游遍州，人心怎比水长流。都说桃园三结义，哪个相交到白头！’” 石猛笑道：“这是我见到杨兄弟以来，他头一次说这么多话。瓦岗寨中四十六个人结拜成为了兄弟。但是这四十六个人却心中各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之间分歧不断，最终恩断义绝。” 第二百八十八章练武必须练力量 杨逍道：“这四十六个人里，我就知道程咬金、秦琼、单雄信这三个人。三个人的感情按理来说应该是非常深厚的，比起其他几位兄弟，他们三个人应该是更为团结的。在秦琼的母亲过寿的时候，单雄信还带着诸多兄弟来庆祝，在平日里单雄信也多次帮助秦琼。有一次秦琼遇险，在人头快要落地的时候，也是多亏了单雄信的帮助，秦琼才化险为夷，保住了自己的性命。程咬金也是这样的，程咬金在接皇粮的时候出现了问题，按照当时的法律，这可是人头落地的重罪，程咬金也是得到了单雄信的帮助，才得以逃命。所以说没有单雄信的话，秦琼和程咬金就不可能活下来，后来辉煌的故事也都不会发生。但是这两个人后来却投靠了单雄信的敌人西府秦王李世民，而且在单雄信人头快要落地的时候，他们两个人也没有为自己的好兄弟，自己曾经的大恩人向李世民求情。所以人们才说：‘宁学桃园三结义，不学瓦岗一炉香’。如果天下间所有的结义兄弟都像瓦岗寨那帮兄弟一个样，那天下间还有什么情义可言？” 独孤信笑道：“是啊！兄弟情义无价，兄弟不是一堆华丽的辞藻，而是一句热心的问候；兄弟不是一个敷衍的拥抱，而是一个会心的眼神；兄弟不是一幕短暂的烟火，而是一幅真心的画卷；兄弟不是一段长久的相识，而是一份交心的相知。兄弟就是漫漫人生路上的彼此相扶、相承、相伴、相佐。是你烦闷时送上的绵绵心语或大吼大叫，寂寞时的欢歌笑语或款款情意，快乐时的如痴如醉或痛快淋漓，得意时善意的一盆凉水。在倾诉和聆听中感知兄弟深情，在交流和接触中不断握手和感激。人生得一知已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真正的兄弟情义能够鼓舞人，唤醒他内心沉睡着的力量和潜藏着的才能。” 谢驰叹道：“世间这样的兄弟难找啊！” 杨清风笑道：“谢大哥也没什么可以感叹的，正是因为刘关张三兄弟那样的情义世间难找，所以桃园三结义才会被人们铭记。” 杨逍此时也恰如其分地补充了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独孤大哥哥打擂台，我们这些兄弟们一个个都得铆足了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为他保驾护航，为他鞍前马后。” 独孤信的脸上此时此刻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阴郁，他知道身边这些人都是关心自己的人，他们都希望自己能够成功，能够独当一面，能够号令天下。 独孤信笑着回了头，对石猛拱手道：“麻烦石大哥帮我安排下一场的比武，我稍事休息，马上开始下一次训练。一次失败并没有什么值得挂怀的，真正能击败我的，只有我自己。如果我自己不能全力以赴，总是三心二意，就算对面是个手无寸铁的三岁小孩，我也不一定能够打败他。” 石猛也笑着拱了拱手道：“说实话，我真正担心的并不是你的武功，而是你的心态。” 谢驰笑着指了一下石猛，然后故意板着脸问道：“你为什么每次都把我想说的话都抢先说了呢，那我说什么啊？” 石猛笑嘻嘻地答道：“这说明我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几个人玩笑归玩笑，该认真的时候可绝不会含糊。独孤信又提起了木剑，又蒙上了双眼。这次再来的他，心里再也不胡思乱想了，无论周围人说什么，他都会充耳不闻。本就对周围的人视而不见的独孤信，再加上对周围人的说话充耳不闻，一心一意地只顾着对付自己的对手。前面那一百二十个人，无论谁在独孤信手里，都走不过三招，独孤信对武学的理解，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想的那样。 在独孤信眼中，任何武功都是由人发明创造的，人是有缺陷和弱点的，人创造的武功也必然是有缺陷。可是江湖人士都明白，一个人如果没有绝世武功是没法在江湖上立足的。 江湖上许多的大惨案，都是因为受害人武功不够，才导致被人杀害或者屠杀。因此，很多闯荡江湖的武林人士为了生存，都不惜一切家当去抢夺最优质的武学资源，来丰富自己的武功技能。 而一个人拥有绝世武功，在武林中也会备受尊敬，只有学的一项或两项绝技，那么基本上就能保证在江湖上吃香的喝辣的。 因此，江湖上一旦有绝世武功横空出世，很多江湖武林人士都会趋之若鹜，争抢一番。把江湖上弄得是乌烟瘴气，在江湖上掀起了一起起血雨腥风。 几乎所有人都会忽略的一个问题，却经常在独孤信的心头徘徊，因为他明白，武功是把一个人的潜力激发出来的一种技能，将人身上的能量聚集在一个点上突然之间爆发出来。或者借助兵器，或者借助法门，或者蓄力。 几乎所有的门派都特别地强调招数的重要，平常练武者都会不自觉地把招数的训练放在第一位，基本功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出招的威力更大罢了。一般人肯定是会这样认为的。 在平常的较量中，好的招数当然因为其科学和简洁实用而大占上风，练好了几招绝技，就可以叫做“一招鲜，吃遍天”，这已经算是高手的档次了。 其实还有一句话叫做“一力胜十会”，强调了力量的重要，力量大的人在较量中会大占便宜，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力量和武功绝对不能划等号，真正的高手很少仅仅是因为“力大”而成功的。 练功至少要涉及到三个领域：调形，调息，调心。也有三种境界：练精，练气，练神。光是一味地讲招式或者讲力量，是不可能通向任何一种境界的。 招数最有用的时候主要是进攻，而武术的最直接的目标是保护自己，在完成这一目标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进攻与防守，“守”是第一位的。而守却不是仅仅靠技术能解决的问题。 当你达到“无招”的境界，会发现最关键的因素并不是力量和速度，而是一些渗透于本能中的原则，也可以说是“心法”，它的正确运用，才能帮助你在复杂的情况下化险为夷，帮助你战胜强敌。 第二百八十九章以德报怨好榜样 一个人无论招式和力量多么熟练，他都不能成为一个绝顶高手。因为绝顶高手早已不再拘泥于招式的变化和力量的大小了。 独孤信对付那一百二十个人，已经不屑于用招式的变化和力量的对抗，而是想在最短时间里结束，因为他根本不愿意浪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只要石猛、杨逍和杨清风不出手，他就不能松懈。 终于把那一百二十个人一个个地全部打赢了，石猛第一个站出来与他对拆，石猛的武功虽然底子薄，但是他身材高大，力量很足，独孤信尽量避免与石猛直接接触，他是能躲则躲，能闪则闪，一连二十多招，独孤信都没有与石猛正面交锋，石猛每次一发力，都会打在空中。 既然听到石猛已经乱了阵脚，独孤信索性放他出手，自己只需要再耐心点，得空卖石猛一个破绽，然后抓住机会把石猛打倒在地就可以了。 石猛似乎发觉了独孤信的意图，他的出手再也不像前面二十招那么猛，而是抽撤连环，频繁地变换着身法和招式。 独孤信微微一笑，突然之间一剑刺向石猛的右肩，石猛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独孤信突然回身，剑尖回挑，一下子就抵在了石猛的脖颈上，石猛直接认输。 此时杨逍跳进圈子，他拿着剑来回地走着，双眼不停地观察着独孤信。独孤信蒙着眼睛，根本看不到杨逍表情，可是杨逍的脚步声出卖了他。 经过长期的练习，独孤信听风辨位的功夫早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纵使蒙上了眼睛，他依然能够准确地判断对手所处的位置。既然对手不进攻，那他也就没必要对手耗时间了，说时迟那时快，独孤信一个扫堂腿朝着杨逍脚下袭来，杨逍急忙躲闪，他万万没想到独孤信会主动进攻。 因为前面那一百二十一个人与独孤信动手，独孤信从来没有主动出手过。杨逍看到独孤信前面不肯主动进攻，还以为他不会或者不愿意那样做呢，谁成想，在他犹豫不前的时候，独孤信猛地出击，让他失了方寸。 杨逍情急之下就往旁边躲闪，本来只是下盘失守，谁成想下盘失守的他，再加上顿时乱了方寸，被独孤信抓住破绽，一剑刺向他的喉咙，他败得干脆，败得冤枉，更是败得窝囊。 杨逍本以为自己这一年多以来武功有所长进呢，还以为自己无论如何，也能跟独孤信过上几十招上百招，谁成想，他又是一招就败，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个轮到杨清风了，兄弟二人虽然曾经相依为命，可是现在的人生路途早已大相径庭，几年以来，两兄弟头一次相遇，也是头一次交手。 杨清风到底是神雕大侠之后，那一股子傲气可是谁也学不来的。他可不愿意让哥哥吃亏，找石猛讨来木剑和黑布，只见他蒙了双眼，提了木剑便朝独孤信袭来。 独孤信知道现在的对手是弟弟杨清风，自己会的武功弟弟全会，自己不会的武功，弟弟也会，无论怎么说，自己都无胜算。 兄弟二人使尽浑身解数，都想赢，都想证明自己武功更高。从打狗棒法到独孤九剑，从拳脚功夫到兵刃功夫，拆了一百多招，没有分出胜负。 谢驰在旁边笑着道：“世间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一招半式就能决定胜负。可是，这兄弟二人绝不是为了争个胜负而比武，他们可能考虑的更多，杨清风是为了帮哥哥练功，而独孤信是为了替弟弟扬名，想让弟弟在天下人面前出彩，这才是真正的高手。他们两个人都能获胜，而不去争胜，有为别人着想的大胸襟！他们都有能力去赢，而不去全力争胜，而是在谋划着比武之外的大局！” 杨逍噘着嘴吹着气，咬着牙齿狠狠地说道：“独孤大哥真不公平，遇到清风哥哥，那就缓歌曼舞地比划，两个人尽情地切磋。遇到我就一招打败，连一点面子都不给留，他也太偏心了。” 石猛在旁边看着杨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来。杨逍恶狠狠地问了一句：“你不是也败在他手下了，笑我作甚？” 石猛答道：“咱们两个与独孤兄弟比武，那是必败无疑的，也没什么值得难受的。只是他们两兄弟从小一起长大，所学的武功基本上是一样的，独孤兄弟会的，他弟弟也会，他们二人太过熟悉，正因为互相之间太熟悉，他们才不会贸然出招，因为高手比武，比武要注意细节，招式的变化不重要，破绽的寻找才重要。他们两个刚开始时出招特别快，可是一个快了，另一个也相应地加快了，可是快招对快招，谁也没有讨到便宜。独孤信知道出手越快越容易露出破绽，还不如打慢的好。还有他们到底是骨肉兄弟，谁也不愿意伤到对方，出招快了更容易失手，如果失手伤了对方，他们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所以在你看来，他们二人的比武是和风细雨般的。” 杨逍听到这里，更不服气了，反问了石猛一句：“他们怕误伤了对方，兄弟情深不假，那为什么对我出手那么狠？” 谢驰笑着问了一句：“你受伤了吗？”杨逍摇了摇头。 石猛接着说道：“既然你没有受伤，就不要抱怨独孤兄弟了，他从来不愿意去伤害谁，脾气、秉性如此，谁也没办法。” 谢驰也补充道：“他们一家人都是这样的，以德报怨、以善意待人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他们的父亲神雕大侠杨过，曾经在桃花岛受大武小武两兄弟欺负、排挤。后来到了全真教，被赵志敬和鹿清笃两师徒公报私仇，处处刁难，硬逼着他离开了全真教转投古墓派。可是当他武功大成，完全可以报私仇的时候，他却并没有为难武氏兄弟，甚至豁出自己的性命，为那两兄弟化解矛盾，不止一次地救了二人的性命。他也没有去找赵志敬和鹿清笃报仇，古墓派和全真教本是近邻，杨过若想去报仇简直易如反掌，可他最终还是选择放过那二人。就连郭芙砍断了他的手臂，他也没有拿郭芙怎么样。” 第二百九十章大侠之路很漫长 杨逍脸上总算好看点了，眼神也不像刚才那么幽怨了，他仍然不依不饶：“他的父亲是神雕大侠不假，他又不是独孤大侠。” 谢驰又展现出了自己作为军师的独有魅力：“大侠泛指那些通过自身力量去帮助他人，对社会和他人做出贡献，且具备超出一般人的能力、勇气、道德仁义，有大作为的人，多受儒家传统思想的影响。忠义等思想为其精神原动力。郭大侠更是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发扬光大。江湖上有名的大侠，多是身怀绝技、有勇有谋、大公无私的武林高手。他们常常游走于江湖之中，行侠仗义、惩凶除恶，做出一些让百姓称颂敬仰，而一般人不敢做或做不到的义举。年少的黄帮主和郭大侠泛舟五湖，谈论文种和范蠡的故事，年方弱冠的郭大侠说：‘蓉儿，范蠡大夫很聪明，但我觉得，文种那样明知必死，还要坚持的人，似乎更值得敬重。’黄帮主说道：‘这叫‘国有道，不变塞焉，强哉矫；国无道，至死不变，强哉矫。’年过不惑的郭大侠对当时还不是所谓的‘神雕大侠’的杨过说：我守这襄阳城，只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八个字。真正的大侠，只有郭大侠那一类人，就像江南七怪和丘处机道长斗嘴的时候所说的：‘荆轲聂政一诺千金，郭解朱家扶危济困，没见过什么时候讨价还价。’真正的大侠，是没有自己的，是不讨价还价的，他们一诺千金，他们扶危济困，他们为国为民，他们明知不可而为之，他们虽千万人而往矣。侠客文化，来自于传统的传自战国时期的墨家精神，兼爱，非攻，守护弱者，摩顶放踵，以利天下。但在天下太平之时，就再也不需要侠客精神了，不需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需要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更不需要劫富济贫，不需要私决正义。因为天下是太平的，人民是安居乐业的，侠士们根本没有必要去扶危济困、行侠仗义了。” 杨逍反驳道：“难道现在是天下太平吗？可是江湖上能够成为大侠的，又有几个人呢？” 谢驰笑道：“郭大侠已经为后世的所谓大侠们树立好了榜样，你要成为天下人人敬仰的大侠，就必须要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八个字。而且还要有超强的武功和责任感，其实任何一个人要想成为大侠，都是很难的，他需要有坚强的意志，百折不挠的精神，能吃苦，胆子够大，运气也要够好，见识要多等等众多因素和在一起，才能真正的成为一个大侠。单论其中一样，普通人都难以拥有。武功高强，这可不是天生来的，是要后天无限的努力付出才能得来的，那就要吃苦，春夏秋冬如一日，不停的去练，练的方法还得对。武功练好了，出去闯荡，遇见不平事要敢于面对，敢于去和人打架，要敢上，那这就需要胆子了。当这些都具备了，出去闯荡也就没有什么可怕的了。所谓的见识，就是闯出来的，遇见的人多了，看过的东西多了，见识自然就有了。” 杨逍接着问道：“这世上人人都想成为大侠，可是成名的大侠却如同凤毛麟角。要想成为大侠，不光是要武功高强，还要有很多很多苛刻的条件，而且很难获得成功。为什么世人们乐此不疲呢？” 谢驰笑着答道：“因为一旦成为大侠，就有了让世人顶礼膜拜的资本，就足以在江湖上留下属于自己的传说。郭大侠是大侠，不但在江湖上称侠，而且为国为民，万民称颂。郭大侠在对敌时，宁死不屈，一生之中，未曾玩过半点花样，说过半句假话，行过半点诡诈。他生性单纯刚直，重孝义、勤奋、爱国，无论是敌是友，都对他推崇备至。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胸怀苍生，立志辅国安民而忘怀荣辱是他一生的写照。有些人只活了短短的几十年，却让美名流传几千年，大侠们不是活自己在世上的这一辈子，而是永远地活在人们的心中。而且人们都知道，他们心中所谓的‘侠’，都有着超出一般人的勇气、能力，不求回报的锄强扶弱，捍卫社会正义。” 石猛也说道：“侠者，救人救急，为百姓之忧而忧，是集正义、仁德与智勇于一身之士。四海为家，仗剑走天涯，不求回报地帮助比自己弱小的人，不畏强权，捍卫正义。其实郭大侠之前仍然有人在践行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人生信条，此人便是战国时期墨家学派的创始人——墨子。战国时期，各诸侯国开启了争夺领土的拉锯战，战火连绵、生灵涂炭，生于贫苦家庭的墨子深知百姓不易，不忍其再受战火之苦，于是创立了墨家学派，主张‘兼爱’、‘非攻’，他去往各国游说，齐、鲁、卫、楚、郑、越等国深受墨家思想的影响，不少有志之士加入墨家，一齐随墨子宣扬侠之大义。墨子的辩才在当时也是举世无双，他穿梭于各国之间，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游说强国不去攻打弱国，而让弱国得以喘息的机会，于是就有了最广为人知的‘止楚攻宋’的故事。墨子博学多才，在军事和生产方面皆有建树，如制造出轱辘、云梯等，他带领其门下弟子去实践‘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墨子的学说深入各国并实践于百姓之间，‘侠之义’不仅仅是人与人之间所有的，更是上升到了国与国之间，是为侠之典范。他虽然并没有明确地说出‘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样的话，但是他的一生都是这样做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总之就是你要帮助国家帮助别人，别人才能称呼你为大侠。要想成为大侠，独孤兄弟的路还很长呢。” 本来心中忿忿不平的杨逍，此时也逐渐释怀了，他知道独孤信心中有追求，有想法，可是这一路走来，他也知道独孤信不容易。 看着独孤信和杨清风二人连拆数百招也不分胜负，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像独孤信这样比武打擂，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第二百九十一章前路漫漫任你闯 虽然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都是蒙着双眼，可是二人对拆的招式却比常人更加精妙，二人的打斗虽然是用木剑，但是威力却丝毫不比铁剑逊色。 二人打斗正酣，谢驰却在旁边叫了一声“不好”，因为独孤信从开始打斗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时辰了，二人打斗时间越长，对独孤信越不利。 独孤信以为谢驰那边有什么事情发生，便想快速结束比武。他快速回剑圈转，就听见“啪”的一声，双剑相交，各自飞身而起。杨清风手中的木剑这么一震，不住地颤动，发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杨清风如果内力不失，可能受伤的就是独孤信。 独孤信根本不知道杨清风内力全失，所以情急之下突然发功，一下子将杨清风震的手腕发麻，在杨清风还没有回过神来时，独孤信又一剑刺来，杨清风躲闪不及，手中的木剑被打落在地，独孤信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这一场比武拆了近一千招才分出了胜负，二人使出了浑身解数，最终内力强者得胜。杨逍看得是目瞪口呆，杨清风曾经对他说过，独孤九剑练到极高境界，就算没有内力，也能取胜。 现在独孤信以内力取胜，说明杨清的独孤九剑境界还不是最高的，可即便这样，没有内力的杨清风，都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一个人打败十几个强盗。对于独孤九剑，杨逍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在杨逍琢磨独孤九剑的时候，独孤信已经来到谢驰身边，问他刚才是怎么了。 谢驰解释道：“独孤兄弟，刚才为兄只是担心你的安危，因为你与清风兄弟交手之前，已经和一百二十二个人打过了，你的身体就算是钢铁打造的，也架不住对手们这么轮番上啊，所以我才失口喊了一声，喊完我就后悔了。” 独孤信笑道：“胜败其实我也不太看中了，与弟弟好几年没见面了，他想试试我的武功，我也想看看他的修为，我们两个人刚好趁着这个机会互相探探底子。谁成想我一用内力，他就弹出去很远，这不应该啊！” 石猛道：“清风兄弟其实并没有告诉你，他早已内功全失，刚才与你必武，他如果内力还在，可能你们早早地就分出胜负了。” 独孤信道：“是啊！我还奇怪呢，刚才必武的过程中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自己不用内力还说得过去，他为什么也不用内力呢？原来是内力全失啊，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杨清风闻言走过来，笑着答道：“内力全失就内力全失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可强求。” 谢驰道：“顺其自然是最无奈的事情，在能改变命运的时候，谁也不想听天由命。因为你们二人都想有一番作为，所以在练武之时才会倍加努力，可是你们忘了一点，武功是可以练出来的，可是品性却很难练出来。” 独孤信道：“杨清风，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都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内力全失？” 杨逍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他把自己去光明顶前前后后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独孤信，也把杨清风实在难以忍受乾坤大挪移神功给他带来的伤害，才最终决定废去乾坤大挪移神功，离开明教，这才导致内力全失。 独孤信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忧虑，因为这几年里，他一直以为弟弟活的精彩，弟弟在明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教主接班人，既受万人敬仰，又有神功可以修练，这样的美事为什么都让他给碰上了，难道是上天眷顾吗？ 到了今天才知道，弟弟这些年在明教的真实处境，他一个功力尚浅的年轻人，根本无法承受那么重的责任，更无法驾驭过于高深的武功。过分重的压力非但不能促进他的成长，反而让他不堪重负、深受其害。 在独孤信的一再逼问之下，杨逍和杨清风二人把实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知道杨清风的身体并无大碍，独孤信也就放心了。 一场必武，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情来，也算是让人大开眼界。在所有人看来，独孤信兄弟二人的武功和人品都是没话说的，只是马上要召开的丐帮大会上，擂主谁能胜任呢？独孤信心里没底，杨清风的心里也没底了。 独孤信之所以没底，一是因为独孤信在必武的时候败过，二是他败给的是名不见经传的人，败在这样的人手上，毕竟不怎么光彩。 杨清风心里没底，是因为他在光明顶上那几年，自己在全心全意地修练明教至高无上的乾坤大挪移神功，身边其他人练轻功的练轻功，练拳脚的练拳脚，而且水平都非常高，自己与他们相比，没有任何优势可言，所谓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大致就是如此。 谢驰却不这么想，他有着自己的一套说辞：“独孤兄弟既然已经败过了，败过一次与败过多次没多大区别，一次打不过别人并不丢人，次次都打不过别人也不丢人，丢人的是，还没有和别人动手，自己先害怕了、退缩了，不敢和别人动手了。” 听了谢驰的一番话，独孤信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了，杨清风也觉得天地突然之间变宽了，他央求着谢驰道：“谢大哥，你也说说我嘛，我与大哥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的，还是一样您能不吝赐教，为我指点迷津。” 谢驰微微一笑道：“杨兄弟你见多识广，用不着听我这个孤陋寡闻的文人在这里胡说八道的，我可不敢乱说。” 杨清风道：“谢大哥您才是真正的见多识广，小弟这些年糊里糊涂地混过不少地方，可是每到一个地方，每认识一些新人，就会感觉到自己与他们差距非常大，他们的武功和见识远在我之上，我们兄弟二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那些高人的十之一二。” 独孤信也央求谢驰道：“谢大哥，我这个弟弟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不把话说透了、说明了，他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谢驰笑道：“清风兄弟的武功路数我还真的看不出来，他的经历我也不怎么清楚。但是我知道，历来江湖上有名的大侠，都是全力去提升自己，练好武功。虽然他们的武功不是天下最厉害的，但是那份积极进取的心，却是人人都比不上的。前路漫漫任你闯，有心还怕事不成？” 第二百九十二章择友眼睛要擦亮 杨清风长揖而立道：“多谢谢大哥指点迷津，小弟受教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生活在别人的安排之下，不知道如何才能为自己活着，有自己的主张，走自己的路，现在才明白，无论别人如何，自己做自己的事，自己活出自己的精彩才是最重要的。” 谢驰笑道：“杨兄弟果真孺子可教也！我这一席话总算没有白说。人的前途由自己做主，谁也无法替你做决定。” 独孤信也说道：“谢大哥这目光如炬啊，你这看事情总是看得透透的，谁也无法逃脱你那双锐利的眼睛。” 谢驰道：“以前，我是专门给人算命的，既然以卖卦为生，必然要看尽世间冷暖，有一首诗写得非常好：‘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欲知目下兴衰兆，顺问傍观冷眼人。’” 独孤信补充道：“冷眼旁观不假，心却始终是热的。” 谢驰笑道：“我才不是你所说的面冷心热的人，面冷心热的那些人，常常用冷漠的面孔把自己伪装起来，就像刺猬的刺一样，危险来临时总是毛刺直立，实际上却没有多大杀伤力。正是因为他们害怕受到伤害，才总是用冷漠的外表对待他人。很难向他人敞开心扉交谈。他们的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别人和自己相处都是抱有目的性的，会伤害到他们。所以他们常常把自己伪装得威严耸立，实际上内心却极其脆弱。越是面冷心热的人，越会被人洞察他们内心的缺口。本是一种防备的姿态，却成了别人手里的把柄，让人随意拿捏，随意控制。我才不是那种人呢，你说我冷漠也好，凉薄也罢，那些都无所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真的是无关紧要。” 独孤信笑道：“说谢大哥面冷心热，还真的是说的不够确切和全面。面冷心热，会使一个人出于好心说的话，被别人当成具有攻击性的言语，从而被报复。很显然，谢大哥根本不愿意同旁人说话，因为天机不可泄露，说得越少才越有可能挣到钱。” 谢驰笑道：“你个独孤信，净会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我虽然曾经给别人测字算命，但是绝不像你说的什么为了挣钱故意弄得那么玄乎，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根本就是胡说八道。那些面冷心热的人，宁可对人冷冰冰，只是他们心里总是特别在意别人的感受，因此他们嘴上不说，却会为了别人感觉舒服而做很多事。个性独立的他们觉得能力更重要，而且真心跟自己合得来的人，是不需要花表面功夫来讨好的，但这个观念不影响他们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情感。他们习惯于做多于说，不会甜言蜜语。他们面冷心热，默默付出。我可不是这样的人，我不可能为了别人而委屈了自己，也不可能默默地为谁付出，因为我的朋友很少，许多人都觉得我这样的人太过于孤僻，根本不会和我打交道。” 独孤信笑道：“谢大哥你看起来脾气大，为人冷傲，不好接触。其实每个人都不是只有一副面孔，或伪装，或隐藏，或是为了保护最珍贵的东西。你外表的冷傲只是你的保护色，卸下表面的伪装，内心却是柔软善良的，热情真诚才是最真实的你。你那看似冷傲强硬的外表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柔软的内心，只是你自己都觉得自己习惯了伪装坚强。极具个性的你，自尊自傲，自信且有主见，可常常因为太有主见、过于固执，令别人不知如何与你相处，好面子的你当然也不会主动和别人分享生活中琐碎的事情。看似坚不可摧，实则内心脆弱的你，其实是很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的，所以总是为此不开心。如果你能尝试打开内心，卸下面具，展示热情真诚的一面，会显得你更加平易近人，别人不会再忌惮你的威严，从而能与你更好的交流，和朋友之间的关系也能更加融洽，何乐不为？请不要再隐藏真实的自己，尽情释放你的热情吧！” 谢驰拍了拍独孤信的后脑勺道：“就你能！就你能！你才认识我几天啊，就敢这么说，难道你真的了解我吗？” 独孤信看了看其他三个人，然后笑着道：“比起他们三个人，我算是最了解你的人。因为你不愿意主动去接近别人，不愿意把自己真实的想法和心情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总是让人觉得若即若离，这样活着也太累了。” 杨逍道：“说谢大哥面冷心热，总比说他面热心冷要好吧。那些面热心冷的人，在被伤过之后，就会有这种自我保护的下意思。不愿意去接近任何人。当你经历的多了之后，你就会做到圆滑。当你这两个都经历了之后，你就能做到面热心冷、没心没肺了。” 半天没有说过话的杨清风笑突然道：“一般人怎么才能做到‘面热心冷’呢？那就是表面和和气气笑语欢声的，心里却不为所动，没有一点感情。无论你做什么事，都要以不损害他人利益为前提，这个他人利益包括方方面面，也就是说，宁天下人负我，我也不愿负天下人，是善良的小小体现，这样你不会总遇到不好的人事物，如果总是有这种问题发生的话，那我再送你句话：行有不得，反求诸己！” 杨清风话音一落，石猛就紧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们最害怕的就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这种人城府很深，表面上对你很热情，心里却不一定打的什么坏主意。和这样的人相处，我们很容易被他们算计和利用，所以一定要擦亮眼睛，不要什么人都轻易相信。如果一开始你看不清别人，那就不要轻易与之亲近，慢慢观察，少一个假朋友比或者酒肉朋友，比多一个面冷心热或者面热心冷的朋友还是要好很多的。其实据我了解，面热心冷、好吃懒做、小肚鸡肠，急功近利、多愁善感的人一定要远离，具体怎么取舍，还是要你自己斟酌。” 第二百九十三章江湖术士讲看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不说比武的事，倒讨论起谢驰来，感觉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无论他是面冷心热，还是面热心冷，现在他们几个年轻人聚在一起，大家为了共同的目标去努力，这就足够了。 谢驰也不想让大家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上，便提醒道：“好像我不用打擂台争帮主吧，你们谁爱上谁上，反正到时候我也是在旁边看的，你们谁当上了帮主，总得用人，用得着我的时候，给我招呼一声，如果用不着，我回家陪着老婆孩子，还能落得清闲，你们说是也不是？” 杨逍道：“谢大哥这说的是哪里话？我们几个年轻人谁也没有人生阅历，做起事情来难免会意气用事，为人处世总有不周到的地方，还是得有谢大哥您在身边为我们指点迷津啊！” 谢驰道：“我一介江湖术士，只要能做到不害人就行，何谈指点迷津啊？” 独孤信笑道：“非也非也！此话不当这么讲，江湖术士看人看得准那不是吹出来的。对于江湖术士来说在一个地方待的太久，便会有危险，所以他们总是孤独的。也正是因为孤独，他们才有了‘旁观者清’的优势条件，在看人的时候看得特别准！如有父来问子，子必有险。子来问亲，亲必秧。父子亲人是人之大爱，但爱之深便会情乱，情乱之下人会寻一切可能来帮助亲人，甚至会作出傻事。所以江湖术士相信关心则乱一语，绝大部分人都不是圣人，只要关心了人便会忽略其他，但是江湖术士会尽力地去为他们指点迷津，虽说是出于好意，却总是遭人非议。” 谢驰笑道：“还真被你给说中了，关心则乱一语就是我们这些测字算卦的江湖术士挂在嘴边的，因为普天之下绝大部分的人都不是圣人，只要关心了人，便会忽略其他的东西，但是身为江湖术士，身为测字算卦的人，我就是吃这碗饭的，肯定会尽力地去为他们支招，虽说我是出于好意，却总是不被人理解。虽然如此，我仍然是会尽心尽力地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是后续的事情会如何发展，那我也就鞭长莫及了。” 杨逍听谢驰说的这非常有意思，便让谢驰多说点有关江湖术士的事情，谢驰也不想扫他的兴，便接着说道：“我们江湖术士这一行有一条规矩，那就是我们可以在达官贵人面前摆谱，但绝对不在穷人面前摆谱，特别是看起来快穷途末路的人！之所以不可对穷人露轻视鄙贱之心，其原因有二，一是为自保，二则是为劝人奋起。说是自保的原因在于这些人已穷途末路，时刻有可能暴起伤人，所以要用尊敬来自保，而达官贵人则不会轻易伤人，故可以摆谱。所以劝恶人一句啊！莫要欺穷人。穷途末路不代表穷，如果人脸脏而油，眼带血丝黄色，身有臭气或酒气，嘴角向下哪怕不穷心已穷途末路。这样的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了，就没有必要再落井下石了，你可以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拉他一把，说不定可以起死回生，他日若能得以咸鱼翻身，他们绝对不会忘了你。如果你落井下石，踩上几脚，别看一时痛快，他日可能会遭殃。” 谢驰说得口沫横飞，其余几个人听得津津有味，连那些杂役们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伸着脖子听谢驰讲话。 谢驰这一高兴，还真说得兴起了：“在我们这一行里，识人最为关键，有一句基本的口诀：‘声响视正君子相，目横语乱小人形。’这个‘横’字特别贴切，大家可以观察一下身边不正经的人，无论男女，他们眼神会比一般人更凶。而语乱则是对这些人最好的注解，小人最爱吹嘘，所以他们的语言常常没有逻辑。还有一句口诀这样说：‘小人宜以正直义气隆他，万无一失’。俗话说‘人缺什么就想什么’，其实人缺什么还说什么。比如胆子小的人平常喜欢说吹自己胆子大，没义气的人日常喜欢把兄弟挂嘴边，看人最常说什么，八成是这人最缺的。而小人也是人，所以小人必定最好正直义气，因为他最缺的就是正直和义气！人的境遇会影响心态，心态也会影响行为，行为最终会决定成败。江湖术士对此有着深刻的研究，认为气滞神枯，斯人现困境，谋事十谋九凶。色润声高，此子近处吉祥，十成九就。看起来气色很差没精神的人，八成刚遇倒霉事，这时他的心态依旧悲观，这种人做不成事。反之有精神的人多处境吉祥，心态安然，多能成事……” 石猛笑道：“这些说法是有道理，但不可全信。相面术本就是前人总结的经验，有一半能反应对就不错了。相由心生跟字如其人这两说法我认为只能说面相跟写字能反映大部分人的一些状态，但也有很多个例的，譬如字迹潦草的人很大可能性子比较急，心沉不下来，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谢驰道：“相面之术是指从相貌身材判断一个人境况的方法。其实人的颜面与身体可以分为三部，称上、中、下三停，据此测断人的命运休咎。面相三停的部位是：上停，从发际到印堂；中停，从印堂到鼻准；下停，从人中到地阁。身相三停的部位是：上停，头部；中停，从肩至腰；下停，从腰至足。对各停所主命相的评判，相学是从天、地、人和谐为贵的思想出发，以均衡对称者为佳相。《麻衣神相》即有‘三停平等，富贵荣显’的说法。《神相全编·身相三停》亦称：‘身分三停，头为上停，人矮小而头大长者，有上梢而无下梢，身长大而头短小者一生贫贱……中停要匀称，短则夭寿，长则贫穷，腰软而坐行俱动者夭寿……下停，要与上停齐而不欲长，长则多病。若上中下三停长大短小不齐者无寿。一身三停，相称为美。’面相三停也同样以各部位间均衡对称为善，与此同时还须看各部位是否丰隆饱满。上停方正广阔，即吉祥昌盛；若尖狭低陷，则多有形厄之灾，为卑贱之相。中停丰隆端峻，寿命长久，事业有成；若短小偏塌，为人不义，且愚顽驽钝，必定破败。下停圆实丰厚，晚年安乐，福寿齐全；若尖薄无肉，则无田无室，劳碌终身。三停之说在实际运用时往往与‘三主’之说相结合，这样可以大致测断一个人的吉凶良厄。” 第二百九十四章测字相面包罗广 杨逍听了谢驰的话，心中感觉不对劲，便反驳道：“你们这些江湖术士也太武断了，相貌是爹娘给的，谁也决定不了，可是一个人的一生是靠自己活的，不能因为相貌去判断一个人，难道古人说的‘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不对吗？” 谢驰道：“‘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说得当然没问题，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样的一句古话，确确实实是非常的有道理的。人生一辈子非常的短，在短暂的人生岁月里，要做的最重要的两件事情，一是做人，二是处事。把这两件事情做好了，可以说人生就成功了。做人，要有做人的原则。你是怎样的人在一起，其实侧面就反映了你是怎样的一种人。一个人要正直，要忠诚，要有担当，更要有责任。不要做小人，而是要做一个君子。做人就坦坦荡荡，做人不要畏畏缩缩，做人就要踏踏实实。其实我所说的相术包罗甚广，除了看相貌，还要看动作举止，相貌也不单是杨兄弟所说的外表，是配合了眼神和谈吐，以及许多小动作而成。这一来，看人更加准确。獐头鼠目的人，好不到哪里去，和你谈话时偷偷瞄你一眼，心里不知打什么坏主意，这些人要避开，愈远愈好。与人对话的时候，注视对方的眼睛，当他们避开你的视线时，毛病就看得出来了。” 杨逍道：“谢大哥，小弟刚才唐突了，请多多包涵！” 谢驰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相术要学起来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人的五官要研究透了，都需要下大功夫，要想真正会相面、会测字，不肯下苦功夫，那是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关于人的‘口’，相术里就有如下说法：‘口如砂，食如荣华。口如抹丹，不受饥寒。口如红朱，富贵相宜。口如中唇，必是贤人，非特口德，又且性纯。口如角弓，位至三公。口紫而方，广置田庄。口角不张，缺乏储粮。口不见唇，主有兵权。口大容拳，位至公侯。口垂两角，衣食消缩。口角高低，奸诈便宜。口尖如篓，与乞为邻。口如缩囊，饥饿无粮，纵然有子，必主别房。口如缩螺，常乐独歌。口边紫色，贪财妨害。口如撮紧，破产飘蓬。口不见齿，老亦成立。口唇乱纹，一世孤单。口如吹火，至老独坐。口上生纹，有约无成。轻薄口唇，惯说他人。口阔又丰，食禄万钟。口角向上弯，终身不怕难。’这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其他的可想而知。” 独孤信拍了拍杨逍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杨兄弟啊，谢大哥是把书读透了，把人看透了，才敢摆摊给人相面测字的，所谓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无论干什么事情，都要把功夫练到家！” 石猛也说道：“谢大哥只是说了相面，还没有说到测字呢，要是把这两个结合起来，那学问还会更深呢。” 谢驰道：“相面简单，测字难啊！测字也称相字，是一种根据写字的一种占卜方式。测字的是占卜的一种，它的意义是为了帮助人们对出未来可能遇到的事件作出事前的准备和参考。早在几千年前的商周时代，人们就利用甲骨来占卜，虽然它所依据的是龟甲灼纹而非文字，但仍可以把它视作文字崇拜的起源。不仅文字的起源被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而且文字本身也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力量，或者蕴含着命运的枢机，或者预示着神鬼的意志。人们便解拆字形，以预测吉凶和决定宜忌趋避。于是测字术产生了。后人认为，文字象形的根本和古人追求天人合一是测字来源的根本。在文字几千年发展过程中，测字被很多风水看相之家结合自己的方法被发扬光大，其中流派众多，方法不一。测字有多种方法。但无非两种：第一，根据字体本身。根据文字本身形状或者拆字，也有在九宫格把字拆分各个单位的方法，附会其意以求吉凶。第二种方法便是数理法，类似于算卦排盘，利用阴阳五行八卦之数来测算吉凶。其实文字无非是结构不同，或上下如‘卡’字，或左右如‘行’字，或包含如‘国’字。测字的人主要就是根据这个形态来判定含义，然后必定要加减一些偏旁，使其含义变化流动。” 杨清风不解，便问道：“文字几千年流传下来，再拆再解，也无非有那么几个意思，《说文解字》里已经把文字的古意、今意和来历讲了个明明白白了，江湖术士们再相，还有什么意思？” 谢驰大笑道：“掌可以相，面可以相，命也可相，为何文字不能相？文字有它的独特存在意义，是人们沟通的一座无形桥梁，远在秦汉时期便有测字这个玩意了，只不过那时多数运用在占梦之中，将人的梦境反映在文字之上，以求集中推测事物的内容和事相。古人认为画从心出，字能反应出人们心中的想法，并与深层的内心世界有关违，对文字的重视，古时远胜于现时。汉朝的方言学家杨雄，他留下了一句话:‘言者，心声也。书者，心画也。’他说出了一个重要的讯息，就一个心字，人以对话来反映内心的感受，发出声音来给别人听取，以书写来作心灵上的画像，可以令人们肉眼看得见。曾有一人书欠字问六甲，我答道：‘明日生男，决非首胎。’时十月初十，到次日果生男。其人复问字理，我答道：‘欠加两点为次，故知非首胎。加土为坎。坎，中男也，故知生儿。初十来占，加十一在旁成坎，则今日当产无疑矣。’另有一个人书门字问病，我答道：‘死矣！尚何问焉？’问字理，我答道：‘门字之形，乃日有余、月不足耳。’其人曰：‘女病也。’我答道：‘必死！’阅十四日验。这只是其中的个别现象，就算是同一个字，不同的人来测，结果也是不同的。同一个人在不同时间来测，结果也不一样！测字这一行讲究读五车书，行万里路。嚼之生味，品之有趣。举一反三，触类旁通。天下无双，方敢启唇。我们就算再怎么测，再怎么算，也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命运，要改变命运，必须自己有想法、有行动！” 第二百九十五章世上最险是朝堂 独孤信道：“测字和相面不是一件件孤立的事情，要综合起来分析问题。因为相士们要把自己能看到的、能想到的全部综合在一起来分析问题。” 谢驰笑道：“独孤兄弟说得没错。我的先祖就是这方面佼佼者，被冠以‘测字圣手’的称号。我的先祖本是四川成都人氏，生活在两宋之交，据说曾经得神人相赐名为《心易秘占》的奇书，此后测字算命功夫极深，不过从来没人看过这本书就是了，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先祖一生以测字为业，留下了许多神奇的故事和传说。他发家于故乡成都，早年就是成都有名的测字神人。名气大了，同时也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有人质疑，也有人上门测验。据说有这么一个人，在听说了先祖测字很准之后，就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神。那人找到我的先祖之后，给他出了一个‘乃’字让他测。‘乃’字的结构实在简单，无法拆解，那人本以为先祖肯定没有办法。谁知道他看了一眼字，张口就道：‘乃’字为‘及’字不成，你将终生不会及第。考验先祖的人羞愤离场，先祖倒是因为此事名气更大了。名气大了之后，他就从成都来到了汴京，在城中心开设一家测字馆。他还独创了‘千字牌’，供不认字的人用，测字之时随意点一个，就能测字了。后来的测字者纷纷效仿先祖，‘千字牌’成了测字者的标志之一。由于先祖测字极准，渐渐的在高手如云的汴京也闯出了名气，甚至引起了徽宗皇帝的注意。徽宗皇帝对先祖的测字功夫也表示了怀疑，他有心考校，于是写了个‘朝’字，让太监拿给先祖看。 先祖看了字之后，当即就说：‘这个字一定不是你写的’。太监十分惊讶，但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接着问道：‘如果光看字呢？’先祖看了看那个‘朝’字，给出了回答：‘‘朝’字拆开为‘十月十日’几个字。此字非此月此日所生之天人写，还有谁写呢？’这里先祖已经点明此‘朝’字，是当朝天子徽宗皇帝所写。太监十分惊奇，当即回宫告诉了徽宗皇帝。徽宗皇帝听后，第二天就将先祖召进宫中。徽宗皇帝在宫中召见了先祖，又写了许多字让他来解答，先祖一一回答了。后来徽宗皇帝又让当时的太子，后来的钦宗皇帝过来写一个字，太子写了个‘太’字拿给先祖看。先祖看了之后回答：‘此天子也，太字点微横，此必太子，他日移至到上面去，不就成了天子的‘天’字了吗！因此，写此字的是位天子必定无疑。’先祖的这一番回答，让徽宗皇帝十分高兴，不仅厚赏了他，还封他为承信郎。 我的先祖被召进皇宫中为皇帝测字，并且还受到了皇帝的奖赏，想不红都不行。经此一事，天下人都知道了他的测字功夫。有想要算命的，只要有条件，都想让他看一看。先祖算是天下闻名，最终成为了‘测字圣手’。可是京城本就是是非之地，先祖本就不善于阿谀奉承，又不愿意与那些只知享乐的官员同流合污，最终还是离开了那纷纷扰扰的大宋王朝的国都。先祖一生虽然暴得大名，可是命运却并非一帆风顺，‘遇皮则破，遇卒则碎’，则是他最后测的自己的命运！所以他临终前留下遗言：‘谢氏族人可以测字，可以算命，不可以进去朝堂’。” 杨逍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不可以进朝堂呢？” 独孤信答道：“朝堂之险恶比起江湖来，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多少开国元勋，都是在功成名就之后，悻悻地离开了那个波诡云谲的朝堂的。范蠡是春秋末年著名的政治家、谋士和实业家，后人尊称他为‘商圣’。范蠡帮助越王勾践兴越国，灭吴国，功成名就之后激流勇退，期间三次经商成巨富，三散家财，自号陶朱公。《史记·留侯世家》记载，张良运筹帷幄之中，保住刘邦打下来汉朝江山，接着自称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门不出岁余。后世传说张良拜赤松子为师，最后出家修道。但事实上，张良功成身退是不得已，毕竟兔死狗烹，吕后感恩，逼张良吃饭一事就能看出一二。与其说是道士下山救世，不如说是隐士出山，实现指点江山的人生理想，终究是为了名。至于功成身退，无非是因为伴君如伴虎，不得已，看得开倒是真的，确实是智者。有救世之心，济世之才的，自然是大有人在，这倒是跟道士没有什么关系。与其说道士下山救世，不如说受了传统华夏文化思想的人，都有怜悯同胞解救天下苍生之心，与道士身份其实无关。朝堂险恶，使人不得不为自己考虑退路。文天祥被俘虏后，元朝以高官诱惑，当时赵松宋裔赵孟頫都做了元朝的臣子，文天祥便以当道士推脱。难道是文丞相愿意做道士？他是不得已。” 石猛也说道：“谢灵运，不仅是名门之后，是个大诗人、文学家，也是个结局悲惨的才子。他的人生经历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朝堂险恶，纯文人不适合在这个地方混，否则不会有好结果。战国时期齐国大将田忌慧眼识人，重用遭受酷刑的孙膑。田忌经常和国内贵族赛马，设重金来作赌注。孙膑发现比赛的马脚力都差不多，于是建议田忌加大赌注，并且向他保证必能取胜。田忌赛马这个故事也被人熟知。随后田忌又和其在桂陵、马陵大破庞涓，终结了魏武卒的不败神话，也使得齐国取代魏国成了当时的天下最强的诸侯国。可就是这样一位名将，却在后来受到邹忌的迫害逃齐至楚。忠心耿耿的战将却因为心思单纯，受人排挤、受人诬陷，不仅离开了那个险恶的朝堂，甚至离开了自己效命的国家，可悲可叹！历史上这样的故事不胜枚举，朝堂之险恶，非一般人可以应对。” 谢驰道：“江湖上至少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朝堂上除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还能剩下什么？” 第二百九十六章劝将来兼慰既往 杨逍道：“江湖也是险恶的！这谁也无法改变。” 杨清风笑道：“江湖上有锄强扶弱、侠肝义胆的大侠，可是朝堂上却没有这样的人啊。” 独孤信知道这样再说下去也于事无补，就想早早地结束这样的讨论，他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在江湖上，你若不能扬名立万，大可以归隐山林。没人会指责你。若你在朝堂上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不仅皇帝会找你麻烦，同僚们也会看你不顺眼。若你在江湖上不想独来独往，完全可以投靠一个门派，或者创立一个门派。在朝堂上就不行，那叫结党营私。” 谢驰叹道：“还是江湖好啊！虽然有江湖规矩，至少人能活得痛快点！” 独孤信笑道：“至少江湖上，有什么本事你可以尽情地展示出来，不用藏拙，因为这地方就是用本事说话，拿实力争长短。在朝堂上你只要敢表现出来自己的能力，同僚们嫉妒你，皇帝忌惮你，你根本不可能有好日子过的。” 谢驰道：“就算同僚们待见，皇帝重用，难道你的日子就过的好吗？也不见得！每天必须得朝会，堆积如山的公文，再加上没完美了的应酬，时时发生的官司，无论哪一桩哪一件，都必须你亲力亲为，而且还必须处置得恰到好处，一旦有什么问题，麻烦就会接踵而至，这也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哪里有江湖这般自由自在。” 杨清风道：“阅读史书，常会撞见一个个辞官的故事。心里不禁感慨，盛世之浮躁，若乱世之通透，大家都明白，就是不知道如何解脱。史上以官身全退颐养天年的，每朝屈指可数，不见得人人都有专传，不见得有多少美谈传世。但是，以各种理由推却官职或功成身退辞官不就的却有很多记载，甚至被传为美谈。官吏辞官退休有很多别称：致仕、乞身、解印、解佩等等，不一而足。辞官大致有这样几种情况，一者本来无官，或大有才学，或善德孝行享誉一时，但不论是皇帝召见也好，还是一方诸侯委以大任，却只是埋头读书，躬耕在家；二者有大功于当世，也许是皇帝忽略了提拔，总之我只是帮你办成了事，成就了自己的理想，正好功成身退，也免得有后顾之忧；三者是世事洞穿，官做得不畅快，深以为官场之事怎么就跟我读书为学的圣人理想反差之大？如此得不到理解？也罢，不如辞官，采菊东篱下去也；第四种不过是一种姿态而已，但是这个人好赖也是饱学之士，志趣高难免眼光高，一般人看不起，一般事不做。如此三推四托，躲猫猫的同时心里汹涌澎湃。换句话说，为学之人哪有不想成就理想的？如此三番五次之后还是‘勉为其难’了。其实此时连皇帝也很难拿捏这种事。如此等等，历史记载里，每一种情况都有那么几个出名的代表人物。” 杨逍道：“官场还真是不要乱入，有些人对官场、对自己的认识非常清晰，一旦答应入仕，就必须听命于人，听命于人就会受制于人。有些人为了不受制于人就选择推官不就，史上推官不就做得最彻底的，要数汉末至三国年间的巨鹿人张臶，他年少时曾在太学就学，学完就回家了，一生养志不仕。他名言就是：‘上不事天子，下不友诸侯。’一生之中，袁绍、曹操都曾征召过他，他为躲避征召，先后迁隐并州、上党、常山、广平，但是总是被当地郡守举荐，那时的征召举荐叫‘辟举’。但是，他不管你是什么人，袁绍和曹操这样的枭雄也好，高幹、卢毓这些当时名士也好，所有的辟举，都被张老头所拒绝。张臶虽然终生多次辞官，始终未出仕，但是他是生前备受尊敬，死后备极哀荣的。生前无论隐居在哪里，都始终受到地方官的优待，地方官到任时都要先拜见他，逢年过节探望，有什么新政策都要主动先给他老人家过目，请他指点一二。死后广平太守王肃还专门晓谕当时的县官，要求要专门派人上门慰问，对他的家人好生照顾，把他的门户特殊对待，称是‘以慰既往，以劝将来。’” 谢驰笑道：“还有一人，他因看破红尘辞官归隐，又在历史上享美誉。他就是自称‘五柳先生’的陶渊明，陶渊明也算是公子哥儿出身，他的曾祖父陶侃曾经做过大司马，父亲和叔父都曾做过太守，但陶公子的仕途并不通畅，做过祭酒、参军，都是幕僚一类的官，每每不如意，所以就每每叹息‘不如归去’。最后好不容易又出来当了个彭泽县令，以为可以自己做主，为老百姓做点事情，最终还是不愿意侍候权贵，所以后来便以‘不愿为五斗米而折腰’挂冠而去。一十三载宦海浮游，先后五次辞官，竟无一日有悠然之乐。成就他一世美名的都是他的归隐之作，后世读书人如果有谁不知道《归去来兮辞》的，那是要被人轻看的。陶渊明先生就是把彭泽县令做得再好，甚至官做到他的先祖陶侃那么大，恐怕他自己后半辈子不可能过得那样快乐，而且我们所熟悉的那些无比美妙的诗句也将无从说起。陶渊明所处的那个时代，是一个名士辈出的时代，也是这些名士时隐时出的时代，其中不乏沽名钓誉之人，但也确实有不少隐士最终成为了一个时代的缩影。” 独孤信笑了笑道：“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大道如果不能推行于天下，不如乘坐着竹筏子到东海去游荡）。儒家有一种‘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宗旨，这其中的离职愁绪，都是士大夫的人格模式。但说到底，这些诗歌中都强调辞官是因为病痛等原因，大概还只是表面的借口。真正的问题在于社会和朝廷有病，所以他们就不干了。他们之所以会辞官回乡，还是因为他们不肯在那险恶的官场里随波逐流。” 石猛附和道：“当时的世道使那些有才之人看不到希望，他们混迹官场，无非就是为了封妻荫子，领取那几斗米的俸禄，可是内心的那种不情愿，是无法排解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辞官之人不高尚 谢驰冷笑一声道：“都说陶渊明有多么高尚，有多么出类拔萃，有多么不愿意随波逐流。可是对比陶渊明和庞统，他们二人的行为还是非常相似的！可是二人的格局和能力还是有着非常大的差距的。陶渊明任县令八十一日，庞统任县令百余日；陶渊明嗜酒，庞统亦嗜酒；陶渊明因酒不理政事，庞统也因酒不理政事。所不同的是：庞统在张飞来督查时，‘不到半日，将百余日之事，尽断毕了’；而陶渊明在督邮来时，无颜面对，只得‘解印绶去职’了事。” 独孤信道：“可能陶渊明也想和庞统一样在半日之内解决掉几个月积压的公务而一鸣惊人，可是他根本没有‘凤雏’那样的才能，只能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杨清风笑道：“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还是江湖人士表里澄澈，值得交往啊！” 谢驰道：“读书人自有读书人的风骨，他陶渊明没本事去当那个官，那就别去趟官场那滩浑水，最后没打着狐狸，倒惹了一身骚，实在是不值。” 石猛喜欢和谢驰唱反调：“谢大哥这是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是酸的。岂不闻民间说得好：‘当官好当官妙，当官带着乌纱帽；当官抓当官贪，当官手上有大权；当官霸当官横，当官能叫人丧命。’还有的更讽刺：‘世人都说做官好，做了大官地位高。发号令，作报告，颐指气使有派头。世人都说做官好，做官之后有人捧。你溜须，他拍马，前呼后拥多荣耀。’正是因为能够作威作福，人们才会挤破了头也想进官场。” 谢驰道：“石兄弟怎么不说那些贪官污吏的下场呢？他们的所作所为与刀口上舔血的刀客没有多大的分别：‘我说做官未必好，官场风云难预料。拉势力，结帮派，明争后面有暗斗。我说做官未必好，官场应酬太俗套。陪吃喝，说假话，既损肠胃又伤脑。我说做官未必好，官场诱惑难抵挡。捞钱财，触法网，到头必定进监牢。’就算身居高位的人，也得时时刻刻警惕着：‘做了高官莫骄傲，虚心学习多请教。三人行，必有师，官场是个大学校。做了高官莫霸道，团结同事共与谋。礼下士，纳忠言，众人拾柴火焰高。’” 独孤信笑道：“若想人前显贵，必定要在人后遭罪。那些当官的再怎么威风八面，再怎么欺压百姓，也有人能够治得了他们的。好多人都说天下最容易的事，便是做官，倘使这人连官都不会做，那就太不中用了。可是真正到了官场，才知道这里的水有多深。” 谢驰看了独孤信一眼，邪魅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对于大部分官僚来说，做官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官场上就出现了各种工具书，有的是教人当好官的，但大多数多是教人保官位的。这些所谓的‘十样口诀’有很多，如‘一笔好字，两首歪诗，三等围棋，四季衣服，五斤酒量，六张叶子，七笔呆画、八套清油，九归算法，便是十全秘诀。’又比如：‘一笔好字，二等才情，三斤酒量，四季衣服，五子围棋，六出昆曲，七字歪诗，八张马吊，九品头衔，十分和气。’还有人说得更详细：‘一笔好字不错，二等才情不露，三斤酒量不吐，四季衣服不当，五子围棋不悔，六出昆曲不推，七字歪诗不迟，八张马吊不查，九品头衔不选，十分和气不俗。’” 杨逍兴奋地说道：“这些口诀我也听说过，我记得书中曾有明确的记载：‘一团和气要不变，二等才情要不露，三斛酒量要不醉，四季衣服要不当，五声音律要不错，六品官衔要不做，七言诗句要不慌，八面张罗要不断，九流通透要不短，十分应酬要不俗。’虽说有些无耻，但是非常实用。” 杨清风笑道：“我听到的这个可是嬉笑怒骂的：‘一表人物不粗陋，二分才情休浅露，三斤酒量莫呕吐，四季衣服怕破旧，五声音律要谙度，六品顶戴谁查究，七言诗句闻屁臭，八股文章难句读，九流杂技尽通透，十成张罗戒疏漏。’尽管其中夹杂着嘲讽，但这是对官员的十个方面‘才能’加以精饰，对官员的‘标准’分寸掌握得还是很适度的。还有说得更露骨的：‘红，圆融，路路通，认识古董，不怕大亏空，围棋马吊中中，梨园子弟殷勤奉，衣服齐整言语从容，主恩宪眷满口称颂，坐上客常满，樽中酒不空。’” 独孤信心想，这种场面他也不能落后了，便给大家说了自己听说过的所谓“为官十得”：“一命之荣，称得；两片竹板，拖得；三十俸银，领得；四乡地保，传得；五下嘴巴，打得；六角文书，发得；七品堂官，靠得；八字衙门，开得；九品补服，借得；十分高兴，不得。” 石猛道：“剩我一个了，我也听说过类似的讽刺官员的诗，大致是这样：‘千里来做官，为了吃和穿。当官不发财，请我也不来。’与各位兄弟们相比，我本就不是什么学贯古今的人，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谢驰拱手道：“石兄弟才是明白人啊！我们的当务之急还真不是讨论官场的事情，任何人当皇上，都需要当官的捧着、拜着，当官有学问，当皇上也有学问，当丐帮帮主不光得有学问，还得有盖世的武功，现在休息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总结得也没话说了，开始练吧，抓紧时间！” 独孤信又蒙上了眼睛，提起了木剑，在场的所有人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与他过招，谢驰一介文弱书生，都拿着扫帚准备过去抡两下，伙房里也派出来两个伙计，一人一把菜刀在一旁看着。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他们这二人没练过武功，也就有一膀子力气，如果他们突然乱七八糟地冲过来乱砍乱剁，还真够独孤信喝一壶的。 别说独孤信练了什么武功，能打败谁，打败过多少人，乱斗之下，谁也保不准他能不能防备这两个人的突然袭击。有一句话叫做“乱拳打死老师傅”，这可不是空穴来风。 第二百九十八章勿让期望成空想 看来，这丐帮总舵的人都知道了独孤信要打擂台，所以都想来看看独孤信的能耐，如果能有幸在独孤少侠手上讨教几招，那就太好了，他们可以吹嘘一辈子。 独孤信听到周围的人似乎比以前更乱了，但是他仍然非常淡定。在谢驰的授意下，大家也不排次序，谁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就出招，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独孤信还真的是被打懵了。 因为前一次比武，独孤信习惯了对手一个个地与他交手，这次他们人更多了，出手也更乱了。一会杨清风带着那两个提着菜刀厨子与他交手，一会又是石猛带着谢驰和杨逍来了，独孤信不仅要全力对付其中最厉害的，更要时时提防那冷不丁冲过来的，不到半个时辰，独孤信已经筋疲力尽了，他赶紧扯下眼罩，让大家停手。 独孤信道：“谢大哥果然棋高一着啊！知道我习惯了一个一个地拆招，也知道大伙一哄而上不会形成合力，那就乱打一气，这不讲章法，不讲规则，乱冲乱撞的打，还真能误打误中。不按常理出牌、乱中取胜的办法，让小弟受益匪浅，谢大哥有心了。” 谢驰哈哈大笑道：“这叫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大家都知道我不懂武功，可谁也没料到我竟然会出手，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话说一位学艺不久的拳师归来，与老婆发生了争执，老婆跃跃欲试。拳师心想我学武已成，难道还怕你不成？没成想尚未摆成姿势，老婆已经张牙舞爪地冲上来，三下五除二，竟然将他打得鼻青脸肿，动弹不得。事后别人问他：既然学武已成，为何还败在老婆手下？拳师委屈地说，她不按招式出拳，我怎么招架？这当然是一个笑话，拳师的吃亏，自然是因为学艺不精的缘故。但是这个故事，却也给我们许多启示，民间早就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说法，意即如果一切都没有章法，连老师傅都无法招架呢。 ‘乱拳打死老师傅’是一句戏言，说的是练拳的事。虽然出人意料，但是分析起来，这样的事其实十分正常。它代表了人的生存之道与演变之态，它让人明白只有依靠‘常规之乱’与‘推陈出新’才能制胜于人。俗语所谓的‘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也是这个道理。历史上吕布被部下出卖，在白门楼被曹操斩杀，张飞死于部将张达、范强之手，关羽为东吴无名鼠辈马忠生擒，解送金陵，为孙权所斩……” 独孤信道：“我神雕大侠之后竟然败于不懂武功的谢大哥之手，败得心服口服！” 谢驰笑道：“我这办法其实叫做捣鬼，捣鬼有术，也有效，然而有限，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来无有。你要是把自己所学的武功练到极致，还怕捣鬼？” 独孤信给谢驰施了个大礼，然后对众人说道：“人人都知道谢大哥不会武功，所以练过武的人有点轻视于你。在我看来，幸亏你没有潜心习武，要不然凭你的武功和智谋，在江湖上那可以做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谢驰拱手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杨清风笑道：“谢大哥可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的，有他在，至少带兵打仗的人心里就有底了，他们蒙古人在中原胡作非为，我们如果还不赶紧行动起来，难道眼看着五胡乱华再来一遍吗？当时人写的诗歌，现在读起来，也让人感觉毛骨悚然：‘匈鲜羯氐羌，五胡乱华忙。华夏遭浩劫，百年噩梦长。怜我汉家儿，惨做两脚羊。只恨为人身，家破人又亡。’这样的情景，在中原大地上屡屡上演，我们这一伙子人自我标榜有志之士，如果现在还不行动，那还等什么呢？有谢大哥这样满腹韬略的人稳坐中军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们胜算大增啊！” 谢驰笑道：“清风兄弟不要忙着捧我的臭脚，现在一切还都没有开始。谁也不敢保证以后的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蒙古人会怎样对付我们。我们这一帮人根本没有任何带兵打仗的经验，谁也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战场是怎样的。” 杨清风笑道：“谢大哥您有所不知，我们兄弟二人还真的见过战场，虽然没有上阵杀敌，可是战场上的惨烈，我们兄弟二人看得是真真切切的。” 谢驰道：“恕我冒昧，战场上的一切我们都不能妄加猜测，只能尽自己的力量去争胜。谁也不敢保证能够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我没有任何的指挥经验，更不会所谓的排兵布阵，这一切还都需要以后多多历练。” 独孤信笑道：“有谢大哥这样老成持重的人在身边，我们只管放开了去干自己要干的事情，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难事也可以变简单的。” 谢驰道：“这一切还都是未知的事情，我们急也急不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事也要一件一件地去做，你先把你的丐帮帮主的位子给坐稳了，再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吧，如果这都做不好，你还是不要在江湖上丢人现眼了吧。” 独孤信拱手道：“光说不练假把式，吹得再怎么凶，都不如手上有真功夫，我们还是多练练功夫的好。谢大哥，不妨现在就开始吧，我也歇得差不多了。” 谢驰摆了摆手，大伙儿又聚到一块儿了，每次谢驰摆出的阵法都不相同，大伙儿出手的顺序和人数也不一样，独孤信从这些变化中既锻炼了自己的应变能力，又理解了谢驰的苦心。 接下来的三天，独孤信都全心全意地打磨自己的武功，每次他都想在更短的时间里结束比武，可是每次的情况都不一样，同样的这一批对手，出手的顺序不一样，他们攻击的效果也不一样。 无论是输了还是赢了，独孤信都不会去纠结、去计较，他总是想着下一次怎么去避免同样的错误再次出现，每一次被人击中，他都会长一点教训，也相应地提高了自己的武功。 虽然这一段时间比较短，但是高强度的比武和训练让独孤信调动起了自己的所有的潜力。 第二百九十九章从此丐帮少祸殇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丐帮大会如期而至。最为受人瞩目的就是遴选帮主这一环节。丐帮早就在江湖各大门派下发英雄帖，请武林各大门派都来捧场。 最关键的“比武夺帅”环节由丐帮现任执法长老主持，先由丐帮派出一名弟子与其他门派的挑战者对敌，胜者再接受下一轮的挑战，最终的胜利者接任丐帮帮主。 独孤信稳坐台下，看起来已然是成竹在胸。因为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由石猛、杨逍、杨清风三人为他打前站。 经过四十多轮惨烈的较量，各大门派的挑战者虽然有的武功高强，连胜好几局，但是最终都败在杨清风的“独孤九剑”之下，最终的胜者剩下了杨清风一个人。 杨清风站在擂台上，享受着、倾听者人们的欢呼，他知道自己已经为哥哥当选为丐帮帮主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其实杨清风能够打败那些对手，得益于擂台范围小，许多人根本施展不开自己的拳脚。好多人练的武功都属于那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和路数，可是丐帮所摆下的擂台，仅仅有一丈见方，而杨清风的武功恰恰以轻巧为主，所以在地利的帮助下，他侥幸赢了各大门派前来打擂的许多挑战者。 杨清风朝台下招了招手，独孤信心领神会，纵身一跃，轻轻地落在擂台之上。二人立刻开始交手，只见他们二人一人一把长剑，你来我往，两人可谓是棋逢对手，互相知道对方的武功路数，也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可是二人正是因为武功路数太过接近，才不肯贸贸然去攻击对方的要害，所以二人拆了三百多招，仍然不见胜败。 独孤信心想，弟弟前番与那么多对手交手，他的体力肯定消耗了不少，如果长时间对峙下去，占便宜的是自己。 杨清风也知道自己如果短时间不能取胜，那就只能卖给大哥一个破绽，让他赢了自己，一来自己输给大哥也不丢人，二来自己内力尽失，与大哥僵持下去，对自己身体的伤害会更大。 杨清风提使出一招撩剑“白鹤亮翅”，剑锋一转，身体向斜后方猛然一撤，回身就是一招“仙人指路”，独孤信不慌不忙地挥剑格挡了一下，手腕一转立马变招“白虹贯日”，杨清风也不是吃素的，一招“有凤来仪”就将独孤信的剑尖震开。 独孤信知道用剑法无法在杨清风手上讨到任何的便宜。他想到了丐帮那以变化多端著称的“打狗棒法”，他把“打狗棒法”化用为剑招，突然之间的变化让杨清风措手不及，因为“打狗棒法”他也曾经练过，他也把“打狗棒法”化用过其他武功，可是在此时，他却忘了这一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独孤信突然之间刺过来，杨清风猝不及防，独孤信又以内力催动招式，直接将杨清风手中的长剑给震飞了，杨清风愣在当场。 丐帮弟子们看到独孤信获胜，立刻群情激奋。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他们中的有些人声嘶力竭地喊着“独孤少侠当帮主！”“独孤少侠当帮主！”“独孤少侠当帮主！” 独孤信安慰了杨清风几句以后，和杨清风双双走下擂台，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早就搭建好的观礼台前。杨清风亲手为独孤信披好了为帮主就任典礼制作的披风；杨逍手捧丐帮历代帮主传下的信物酒葫芦；石猛双手恭恭敬敬地捧着打狗棒；谢驰手持新帮主誓书。 执法长老宣布新帮主就任典礼开始，杨清风目送着哥哥走上观礼台，杨逍毕恭毕敬地将酒葫芦递给独孤信，石猛也将打狗棒恭敬地交到独孤信的手里。 当帮主信物都交接完毕之后，谢驰将誓书递给了独孤信，独孤信接过誓书，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展开，然后朗声念道：“我，独孤信，一介布衣，无过人的学识，也未立尺寸之功，忝列于此，只觉诚惶诚恐。幸有众位兄弟抬爱，江湖同道照应，丐帮弟子不弃，才得以登上丐帮帮主之位。当前的形势，各位都是知晓的了，多年之前襄阳城失守，郭大侠夫妇、耶律帮主夫妇、郭公破虏等诸人力战归天，广大丐帮弟子以身殉国者数以万计，实属我帮百年不遇之灭族祸疡！狱虏猖獗，情何以堪！我中华男儿，自不能袖手旁观！我丐帮自东汉年间开帮立派，至今已有千余年矣，然所遭受致命重创者，非此役不足以说明万一，灭族之耻，失地之痛，独非我帮之大难，亦为国家之巨疡！国恨家仇，不共戴天，不报此仇，何以为人？！想我丐帮历经千年风雨，始终屹立不倒，在江湖上搏得‘第一大帮’名号，盖因乔、洪、黄、鲁等诸多先辈教导有方，然帮中弟子团结一致、锄强扶弱尤为重要。可是乔、洪、黄、鲁那样的前任帮主早已仙逝，他们那样百年难见的人物，那是再也遇不上的了。想当年本帮君山大会，推举帮主，终于推举出了黄前帮主，那时她老人家可也不是丐帮的弟子啊。不瞒各位说，当时兄弟很不服气，还跟她老人家动过手过招，结果怎样呢？哈哈，总之给打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她老人家当了帮主之后，敝帮好生兴旺，说得上风生水起。今天的丐帮大会，也想像当年的君山大会一样，选出一位武功高强、德才兼备的新帮主，无奈最终成了东施效颦。鄙人深感才疏学浅、任重道远，帮中事务还需要在座的各位兄弟们鼎力相助。我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个帮主如果当的好，那是大家抬爱，如果当的不好，那也请大家不要跟我计较，毕竟我年纪太小，江湖阅历欠缺。语无伦次地说了这么多，好像许多地方都是词不达意，也希望大家多多包涵。” 独孤信话音未落，台下已经想起了雷鸣般的喝彩声。独孤信眼含热泪地站在观礼台上，倾听着众人的呐喊和喝彩。 独孤信宣读誓书结束之后，执法长老等六位长老、五大分舵的舵主、丐帮有袋的没袋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地走上台去，每个人都朝独孤信啐了一口唾沫。 第三百章帮主之位屡禅让 独孤信之所以同意让丐帮弟子每人啐他一口，是因为他知道武林代有才人出，但在江湖上能称得上具有统治力的帮派势力，只有两个——少林和丐帮。 少林有藏经阁又能在天下大乱的时候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而丐帮起势于草莽之中，将自己人多势众、耳目遍布天下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成为可以和少林叫板的一大势力。 以少林武当为首，江湖中传承千年的门派方丈掌门都是终身制的，即便是日月神教、星宿派这种魔教也都是采用这种任命方式。只有丐帮不同，无论是乔峰、洪七公还是黄蓉，他们都是在自己武功鼎盛时期主动卸去帮主之位的，这种禅让的方式在其他门派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这种模式导致前任帮主挑选新帮主的时候，往往更考究的是道德人品，至于武功方面，只要选你当了帮主，前任帮主就把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传给你，还怕你武功不够高吗？ 就算出去可能打不过超一流高手，但在帮内服众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那为什么只有丐帮能搞这种帮主禅让制，其他帮派不行呢？其实这跟为什么只有尧舜禹会禅让，后来的皇帝都不乐意的原因一样。道理很简单，因为苦啊！ 尧舜禹当年当皇帝的时候，那个生活条件做领袖要操更多心，生活条件却和大家一样艰苦，没有太多享受。丐帮也是一样，帮主继任大典上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大家往新任帮主的身上吐上一口浓痰。 其实传授新任帮主“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都是次要的事情，是丐帮帮主接任大典上最最关键的，就是大家往新帮主身上吐的那一口浓痰。 当年想出这个仪式的绝对是个神人，那个人刚刚当上帮主，大家就一人一口痰往他身上啐，让众人把他当做痰盂，这就杜绝了他把自己当成唯一权威和往自己身上加神性光环的可能性。 他一个当过大家痰盂的人，自然不可能自我膨胀了。扒光了他所有的偶像光环之后，他只是大家的公仆，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独孤信也曾经一次一次地想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么一个由乞丐组成的帮派，他们要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要知道行走江湖本就是一件花销不小的事，衣、食、住、行那都得花钱，那些没有家业的乞丐真能行侠仗义？谁敢指望一帮处于社会底层，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人怎么去行侠仗义？ 其实不止独孤信一个人在思考丐帮凭啥立足于江湖？其实深究起来，个中原因可想而知，一是丐帮人数众多，天下乞丐有多少，也许丐帮的规模就可以有多大，正所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历朝历代的贫困人口自是不少的，有了人口基数之后，丐帮弟子也需要真正的本领行走江湖，于是他们在讨饭和流浪中开发出了两门绝技，分别是“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 “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是在丐帮中人多年的斗争中逐渐创造出来的，但一般情况下这两门功夫只传给帮主，不过特殊情况下，“降龙十八掌”也会传授给有特殊贡献的弟子一两招。 独孤信深思熟虑之下，终于拨开云雾，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丐帮能够传承千年，除了人口数量和武学造诣之外，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那就是一项神秘的仪式。 正是因为那项仪式的存在，丐帮才更加具有凝聚力，“丐”的概念才更加深入帮中弟子之心，否则他们只能是一盘散沙。 在江湖里，就任高位、继任掌门、担任帮主并不是什么轻松事。江湖人手中的权力是受到严格监督和限制的。华山派的鲜于通因为一段薄情往事被揭破，被全派唾弃。丐帮游坦之因为拜丁春秋为师，激起群丐愤怒：咱们万万不能再奉此人为帮主。 一帮之主如果行事不力，就会受到人们的非议。丐帮第十七代钱帮主武功虽高，但处理不当，净衣派和污衣派纷争不休，致使丐帮声势大衰，落了个昏喑懦弱的名头。上官剑南让铁掌帮声势大振，但出了个卖国求荣的裘千仞，大政方针出现致命的错误，致使全帮风流云散。别以为身居高位后就能享受人间富贵，看看衡山派莫大先生的落拓形象，就知道掌门之位既没有荣华富贵，也没有油水可捞。 丐帮帮主在接任仪式上，要被全帮的人将唾沫和浓痰吐满他的全身。在江湖上，一个人手握重权的同时，在外要接受天下人垢病，在内也要备受质疑。 在权力的高位上，无法左右局势，也没能力做到洁身自好，远离尘间是非，是最合理的选择。 郭靖在蒙古军中立下了大功，但他随即在携带的锦囊中，发现了成吉思汗的手谕：“命窝阔台、拖雷、郭靖三军破金之后，立即移师南向，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段攻破临安，灭了宋朝，自此天下一统于蒙古。郭靖若能建此大功，必当裂土封王，不吝重赏，但若怀有异心，窝阔台与拖雷已奉有令旨，立即将其斩首，其母亦必凌迟处死。” 身为汉民，郭靖当然不会向将屠刀挥向自己的族人。但朝廷不同于江湖，不是你一纸请辞就能脱身的。在准备举家逃走时，大汗得到报信，将他们擒下。 郭靖的母亲为了不拖累儿子，毅然决然自杀而死，郭靖面临着被成吉思汗斩首的危险。若是没有义兄拖雷的帮助，他武功再强，也难以逃脱活命。 乔峰违抗南征圣命，请命辞职后，耶律洪基顿生杀机：“萧峰这厮不识好歹，居然想叛我而去。这厮心向南朝，定是要向南蛮报讯。他多知我大辽的军国秘密，到了南朝，便成我的心腹大患。” 辽帝将他的将士全部调离后，还是不容他独自逃生，甚至设下圈套，用下毒的法子，将他囚禁在铁笼之中。 独孤信心里明镜似的，他知道这个江湖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暗潮涌动。别以为当了丐帮帮主，就能够杀伐决断，就能够一呼百应，就能够大富大贵。 相反的是，身居高位者要是舍不了富贵，世间就会多一个杀人魔王；要是贪恋权位，就要留下千载骂名。人生贵自适，改变不了大局，也不能突破人性的底线，做他人的杀人屠刀。 第三百零一章亲近之人易被伤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独孤信稳稳当当地坐上了丐帮帮主之位。可是没坐上之前还倒好说，坐上去以后，独孤信才明白什么叫作“如坐针毡”。 让独孤信为难的原因很多，细究下来，无非是以下几点：一是很多丐帮弟子都有许多自己的打算，很难让他们拧成一股绳；二是江湖上各大门派想法不一，有的可以拉拢，可以合作，还有一些必须保持距离；三是独孤信和身边人对于起兵的时机和方式存在着分歧；四是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真到了与骁勇善战的蒙古大军针锋相对之时，又该如何应对，独孤信心里没底。 独孤信知道，自己现在身为一帮之主，一言一行都要谨慎，因为稍不留意就会落人口实。他饱读诗书，知道“谨言慎行”出自《礼记·缁衣》：“君子道人以言而禁人以行；故言必虑其所终；而行必稽其所敝；则民谨于言而慎于行。”乃君子所为。 因为懂得谨言慎行的人，往往比他人多了一分谨慎和尊重，也更让人愿意去打交道，沟通交流的过程不仅能避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 现在独孤信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少年，突然间蜕变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虽然有点不适应，但是新的角色，也需要新的行为方式。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更不能小肚鸡肠，听不进去逆耳忠言。 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就应该多听、多看、多学、少说。战国时期的一代雄主魏文侯和很多帝王一样，都喜欢别人奉承他，不喜欢接受批评。 一次，他让臣下评论他的人品。多数人连忙奉承，魏文侯觉得有煞风景，点名道姓提问任痤。任痤性情非常刚直，他毫不客气地直言道：“您不是一位仁厚的国君。你攻城得地，不分封给兄弟，封给长子，这能算是一位仁德的君主吗？” 魏文侯一听果然不快，喝令手下将其赶出去。此时，另一名尚未开口的翟黄说道：“大王，您的确是一位仁厚的君主。常言道，有仁德的君上，朝中必有刚直之臣。适才任痤话说得那么直，所以可见您是一位有德之君。” 魏文侯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顺水推舟，即刻派人召回任痤，拜为上卿。作为臣子，二人都恪尽职守，真诚为国。同样的刚直，区别在于：任痤的刚直是直言不讳，翟黄的刚直则是谨言慎行，明里奉承，暗里劝谏。 后者的聪明之处，是考虑到君主的性情特点，慎思酌虑后用对方能够接受的言辞道出，也取得了很好的进言效果。说话、行动前多考虑一会，多斟酌几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问题可能就会避免掉。谨言慎行不是压抑、克制自己，而是要懂得站在他人的立场上寻求更好的沟通方式。 独孤信觉得不光自己要谨言慎行，身边的人也逐渐跟他客气了起来。谢驰敏锐地感觉到独孤信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便试探性地问了他一句：“独孤兄弟，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变得谨言慎行了，而且成天眉头紧锁，看起来思虑重重的？” 独孤信答道：“其实现在的我与以前也没有什么不一样，孔子说过：‘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其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就是指说话，考虑是否诚恳；做事，考虑是否认真谨慎；有疑难，考虑怎样请教别人；要发怒了，考虑是否有后患。一次，孔子到周国游览，前往瞻仰周太祖后稷的庙宇。庙内有一铜铸的人像，口上被封了三层。铜像背后刻着铭文，这样写道：‘古之慎言人也，戒之哉！无多言，多言多败；无多事，多事多患。安乐必戒，无所行悔。勿谓何伤，其祸将长；勿谓何害，其祸将大；勿谓不闻，神将伺人。’祸从口出，言多必失。有时候，你以为你的言语无伤大雅，殊不知给他人带去的是长远的祸患；你以为没人听到你的言语，殊不知神正在监视着你。‘口是何伤？祸之门也。’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稍不注意，这水很有可能就化身为一把带有温度的利器，浸蚀着他人皮肤，残存为长久的苦痛记忆。同时，这‘水’也可以化身幸福之水。就像铜像上的铭文所言：‘诚能慎之，福之根也。’张口说话如果能做到慎之又慎，相应地，我们的言语就会是福之根源。” 谢驰笑道：“说话，再简单不过的事。但同时，它也可以是一门学问，一种智慧。想要避免言行祸患，立身行事之时，就要时刻保持警惕，如同处于深渊边缘，如同在薄冰上行走一般。言行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存着什么样的态度，就会有什么样的言语表达。总有那么一些人，说话总是夹枪带棒，不顾他人的喜好和感受，言语不分轻重，逞一时口舌之快，过后还要美其名曰‘心直口快’。他们可能本身没有恶意，但说话不思后果，往往倚仗着他人的容忍和谦让，逾越了分寸，摒弃了原则，总会让人感到不舒服。口无遮拦和性情直爽是两码事，关系再亲密的人，也有自身不能触犯的底线。其实，越是亲近的关系，越要懂得谨言慎行。真正关心你的人，对你的一言一行会更关注、在意，也会更容易因此受到影响。” 独孤信道：“如果不当这个丐帮帮主，我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根本不用顾忌什么。可是当了这个帮主，像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根本无法表现出真实的自己，甚至无法表达真实的想法。” 谢驰道：“其实很多人都对真实有误解，真实是要不加隐藏，不加修饰，但是，真实不等于肆无忌惮，谨言慎行也不等于虚伪造作。这一点，需要许多人注意。” 独孤信笑道：“我们在亲近的人面前，往往是肆无忌惮的，总是习惯完全地敞开自己，所有好的坏的都真实地显露出来。因而，常常过于放纵了些，尤其在产生矛盾的时候。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我们总是习惯把好脾气留给陌生人，坏脾气则全都留给了最亲近的人。’那是因为亲近的人会包容、理解自己。所以，人们往往习惯于伤害亲近的人。” 第三百零二章清风心中有构想 谢驰正色道：“无论你如何谨言慎行，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该做的事情一样也不能落下。” 独孤信道：“大哥说得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整合兵力，伺机而动。可是丐帮帮众鱼龙混杂，真的要是起兵了，他们会不会听我节制，会不会犯上作乱，这些可都是未知啊！” 谢驰道：“不管是人，还是牛羊猪狗，只要一定数量的动物聚集在一起，他们都会本能地服从于一个或几个影响力巨大的领袖。牛群跟随头牛奔赴草场，领头羊在羊群中拥有崇高的威望。动物的领袖必然是体格健壮、经验丰富、能够从群体里脱颖而出的个体，它们往往享有很高的威望。人们也同样需要领袖，人的领袖之所以能够脱颖而出，并不一定在于他智力过人、见多识广，也不在于他做事能临危不乱、冷静而理智。作为领袖，首要的品质是意志坚定。真正的领袖往往是一个发起人或者煽动者，他的意志就是群体观点的核心，而且获得群体的认同。群体围绕着领袖的意志而聚集，如果领袖摇摆不定，群体必然会军心大乱、无所适从。 任何一个帮派，都需要首领或者掌门人，要不然会成为一盘散沙，永远成不了气候，哪还能有生存之处了，所以，领袖是统帅全局之人。你既然已经别以为丐帮的领袖，那就应该放开手脚，不要被所谓的条条框框给把自己限制住了，更不要自己把自己给吓住了。” 独孤信笑道：“这个世界不是农场，不是天堂，而是弱肉强食的残酷的丛林。要想在丛林里生存，甚至是强大起来，作为一个群体，就必须团结一致，如同蚂蚁可以咬死毒蛇，可是在毒蛇的毒液面前，即使是老虎都无法存活。普天之下的汉人虽然人数众多，可真正遇到外患，又有多少人能够舍身取义、杀敌报国呢？” 谢驰道：“侠者必然以道义为先，‘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这都是道义必须承担的东西，自古以来，侠者必然要读书，也要深明大义，才能当得。这些自孔孟那个时代就有了征兆，惟百家兴起皆尚文，必各有一番学术思想，而成为一集团。此集团必是一私集团，故称之曰家。而儒家最先起，故韩非以儒为以文乱法之代表。至于侠，亦成一集团，而初不以学术思想为号召，故侠不得与百家为伍。儒家常说君子以义合，小人以利合。你既然熟读经史，必然能够领会我话中的意思。” 独孤信不好意思地看着谢驰，然后委婉地说道：“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游侠列传》中有如下论断：‘布衣之徒，设取予然诺，千里诵义，为死不顾世，此亦有所长，非茍而已也。故士穷窘而得委命，此岂非人之所谓贤豪闲者邪？诚使乡曲之侠，予季次、原宪比权量力，效功于当世，不同日而论矣。要以功见言信，侠客之义又曷可少哉！’” 谢驰道：“什么道理你都懂，还要我费劲解释这么半天，你是不是在消遣我啊？” 独孤信笑道：“江湖道义这样的东西，我还是非常熟悉的，但是许多人并不像我这样，会为了道义而去舍弃自己的所有，甚至是生命。正是因为凭借道义很难发动起光大的汉人们，我才会犹豫不决，才会踯躅的。如果人人都能跟豫让一样，那该多好啊！虽然智伯在生前尊他为国士，但智伯死后，并没有人拿刀架在豫让的脖子上，逼他去为智伯报仇，而且就算豫让不报此仇，他也未必会遭到社会舆论的严厉谴责。但豫让说，智伯以国士遇我，我当以国士报之。他并不是因为屈从于某种外部的力量，而是为了维护内心的道德信条才走上复仇之路的。如果汉人们都能有如此觉悟，何惧蒙古人？” 谢驰慨叹道：“正是因为豫让可贵，国士难得，人们才会崇拜、赞美这样的人。” 独孤信笑道：“我对这样豫让的人，也是心驰神往的。此生若不能遇到那样的人，那就立志做一个那样的人，也未尝不可。” 谢驰道：“我们还是找大家来商量商量吧！你一个人在这想，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独孤信应道：“小弟我正有此意！” 二人先把杨清风等人请过来，又让人把六大长老和五大分舵的舵主也请了来，众人刚刚坐定，独孤信就开口道：“我与谢大哥在不久之前，就拟定了有关反抗蒙古人的计划……” 独孤信把他与谢驰前期商量的起义军名称和军旗的样式，以及其来历、寓意等等，一一介绍给大家，杨清风第一个不答应，觉得太没有创意，更没有轰动性，无法调动起普天之下的汉人们，不如另起一个好一点的名字，旗帜更要鲜明一些，最好使用红的，鲜红鲜红的旗帜。 石猛和杨逍二人也觉得杨清风的建议值得斟酌，杨清风比起独孤信来，思维更活跃，他更喜欢天马行空，所以做起事情来，往往不拘一格，同时也能有颇多收获。 从直觉上来说，谢驰和独孤信的想法是中规中矩的，也是充分吸取了历史上起义军揭竿而起时的成功经验，最后才议定的。他们也是多方了解、仔细斟酌才有的那些谋划、那些主意。 谢驰和独孤信二人虽然心有不快，但是还是让杨清风把话说完，如果他的主意真的好，用他的主意也未尝不可。 杨清风略加思索，便微笑着开口道：“我认为我们的义军叫做‘弘道军’比较好，一来取‘人能弘道’之意，二来取‘弘扬道义’之意，二者皆有其可取之处。旗帜用鲜红色，一来显眼，二来鲜红色代表着鲜血，旗帜上面用黄线绘上‘龙’的图案，旗帜所代表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杨清风话音一落，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为他拍手叫好，看来他这么些年来，还是有一些积淀和思考的，就连独孤信和谢驰二人也为他喝彩。 独孤信吩咐丐帮中人，尽快赶制出十八面大旗来，代表着大宋王朝十八位皇帝，旗帜做出来的那一天，也就是起义军“弘道军”正式成立的那一天。 第三百零三章韬光养晦蓄力量 既然旗帜已经开始做了，那人员怎么调配，各项事务怎么安排，众人就要加紧考虑了。 杨清风的意思是不要着急大张旗鼓，等到树起义旗之后，先把自己的阵脚稳住，再图发展，不要过于高调，除了心腹之人，那些不可靠的、不熟悉的人，尽量不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以免打草惊蛇，引起朝廷警惕，很有可能将义军扼杀在萌芽状态。 可谢驰的意见却与杨清风恰恰相反，在他看来，要起兵，自然要大张旗鼓，更要让天下人知道，要让天下人知道，汉人只能被打败，并不能被征服。 独孤信与谢驰的想法差不多，他也希望自己能延续自己一惯的好运气，能够顺顺利利地起兵，顺顺利利地发展壮大。 独孤信也希望自己带领下的义军能够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因为楚亡之后，南公那一句惊世骇俗的“楚虽三户，亡秦必楚”让世人铭记千年。他也希望自己带领下的义军能成风起云涌之势。 当独孤信满心欢喜地筹划着为汉人们夺回江山的千秋大业的时候，杨清风却一直在给他泼凉水，杨清风的意思很明确，在“弘道军”没有发展壮大起来，人数没有超过十万时，不要轻易让外人知道底细，要韬光养晦。 独孤信以前没当丐帮帮主的时候，他的心里可能并不会考虑太多的事情，可是如今到了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弟弟仍然在劝自己“韬光养晦”，他肯定心有不甘，也觉得弟弟太不理解自己。 虽然心中十分不快，独孤信仍然笑着对杨清风道：“好我的亲弟弟呢，你净让我做一些十拿九稳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在这个时候‘韬光养晦’、‘装孙子’，有什么用呢？” 杨清风却板着脸道：“我想大哥肯定知道《旧唐书·宣宗记》中有这样确切的记载：‘历太和会昌朝，愈事韬晦，群居游处，未尝有言。’正是因为唐宣宗李忱隐藏锋芒，不使外露。修缮自己的不足之处，提升内在的修养。在小弟看来，‘韬光养晦’有许多好处：其一，‘韬光养晦’是一种低调做人的行为模式。低调做人以利于冷静观察，缜密思考，进而统揽全局，谋划未来，是一种战略行为模式。其二，‘韬光养晦’思想既适用于困境或逆境之中，也适用于成功或胜利之时。其三，‘韬光养晦’思想的深刻内涵在于埋头苦干，积蓄力量，着眼长远。从这个意义上说，‘韬光养晦’是‘有所作为’的重要前提。暂时的韬光养晦是一种对自己的完善与反省，是为以后大展拳脚做准备的。平心而论，普天之下谁不愿意昂首阔步，所有韬光养晦的人，都是没有办法才能那么干的，如果不能随心所欲，那就熬着呗。” 杨清风的说法也不无道理，韬光养晦的意思是将自身的才能隐藏起来，使之不流露出来，在不显眼的地方修养自己的不足之处，提升自己的内涵。其中“韬”的含义是按捺、柔化、隐藏，“光”的含义是锋芒、锐气，引申为卓越的才华、突出的能力，“养”的含义是培养、修养，“晦”的含义是隐藏。韬光养晦的人往往行为低调，懂得积蓄力量，目光长远。 可是独孤信偏偏不愿意按部就班，他希望迅速把天下间的汉人们调动起来、集结起来，蒙古人征服中原毕竟时间不长，许多汉人对蒙古人那刻骨的仇恨还是没有忘却的，此时若像山洪爆发一般地发动起义，很容易让汉人们群情激奋、点燃热情。 杨清风却不觉得独孤信的办法合理，因为他在明教也曾身居高位，他也曾经在几年的时间里跟随老教主学武功、学做人。他知道力量的积蓄非常重要，任何时候都要明白“打铁仍需自身硬”的道理，且亘古不变。 谢驰知道韬光养晦的好处，因为这是实现由弱转强的重要途径。然而在惨烈的环境中，想要做到韬光养晦并不容易，因为可能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你。那么怎么才能够让自己在别人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强大起来呢？这是一个难题。 谢驰不无担忧地问道：“清风兄弟，你所说的韬光养晦，我们不是没有考虑过，可是这时间也太过于漫长，如果等到我们的力量积蓄得差不多了，天下的汉人们把蒙古人加诸于他们身上的苦难都给忘得差不多了，可能蒙古人的那个所谓的什么大汗、什么皇帝，早已经获得普天之下的汉人们认可了，我们又该如何去做呢？” 杨清风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问题谢大哥根本不用担心。我们的韬光养晦绝非一味地装孙子、不作为，而是有所为的，至少有三条原则需要遵循：一是强之有序，万事开头难。想要做好一件事情，其关键就在于找好‘突破口’，只要能够从千头万绪之中找到‘头绪’，再困难的事情也不再遥不可及。诸葛亮在谋划联吴抗曹时，就是抓住了鲁肃出使荆州的机会，与之建立密切的关系，才成功促成孙刘联盟的形成。此外，我们还需要做到两点，即将自强的过程划分阶段，将阶段目标与时间点相对应，以至于不会在奋斗途中迷失。二是强之有度，韬光养晦是一个持久战，要尽量长时间的煎熬和磋磨，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个严峻的考验。即使意志再坚强的人，也有疲倦和气馁的时候。古人讲：‘强弩之末，不能穿鲁缟。’就是说的这个道理。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我们需要做到四个字——‘强之有度’，即不要争一时之长短，而注意适可而止。重视‘进取——巩固——消化——增强’等每一环节的意义，不要囫囵吞枣，不要得陇望蜀，而应当‘积小胜为大胜’，让时间成为自己的朋友。三是强之有术，为什么要韬光养晦？那就是顾忌外部势力的干预。因此，韬光养晦绝不是自己一个人埋头苦干这么简单，因为别人不一定能容忍你这样‘坐大’。那么遇到这个问题该怎么办呢？以鬼谷子为代表的谋略家认为需要‘强之有术’，通过使用各种‘策略’或者‘权术’来掩护自己的发展。其中最为通用的‘策略’就是‘纵横捭阖’，通过借力打力，建立统一战线，把自己的朋友搞得多多的，对手搞得少少的。大谋略家范蠡就曾经通过搞定吴王身边的红人伯嚭，而为勾践的‘卧薪尝胆’保驾护航。” 第三百零四章清风屡次说韬光 韬光养晦要求人要做到长期的隐忍和示弱，这对于一般人来说，是非常困难的。独孤信不肯那么做，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杨清风不依不饶：“韬光养晦也是磨练自己的一种方式，在韬光养晦中，自己的才能也会慢慢积累。作为将领而言，是需要拥有很多才能的，尤其是在对战略布局方面，需要有足够的能力，方才能够服众，要不然就会存在很多问题，导致根本没有手下愿意跟着自己卖命。现实当中，往往总是人无完人的，没有谁能够一直处于一种胜利的局面，也没有谁会一直失败，只是人的性格以及一些自身优缺点，总在不知不觉中决定了很多东西。既然你的性格中有需要改进和磨炼的地方，那就潜下心来好好修炼自己。” 独孤信笑道：“那也不一定非要压着性子韬光养晦啊。” 杨清风道：“《世说新语·捷悟》中就有一个‘韬光养晦’的故事：‘郗司空在北府，桓宣武恶其居兵权。郗于事机素暗，遣笺诣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世子嘉宾出行，于道上闻信至，急取笺，视竟，寸寸毁裂，便回还更作笺，自陈老病，不堪人间，欲乞闲地自养。宣武得笺大喜，即诏转公督五郡、会稽太守。’历史上郗鉴、郗愔、郗超祖孙三代一直处在东晋权力的中心，三人在朝廷同参权要，但他们为人却大不相同：郗鉴儒雅，郗愔方正，郗超机敏。郗愔和郗超父子的处事方式，值得所有人借鉴。‘北府’是东晋时期的一个军事建制，此时治所从广陵移到了京口。郗愔曾掌控藩镇北府，北府地势扼京城咽喉，史称京口‘人多劲悍’。有英迈之气和不臣之心的桓温，常常赞叹‘京口酒可饮，兵可用’，对北府早已垂涎三尺，郗愔身居重地，又手握雄兵，使他如芒在背。忠厚的郗愔对权术机谋一向都很迟钝，既不能窥探桓温的险恶用心，也不能洞察自身的危险处境，竟然糊里糊涂地给桓温写信说道：‘方欲共奖王室，修复园陵。’由于中原大地早已被胡人占领，但是西晋王朝的帝王陵墓都在洛阳。郗愔对晋朝忠心耿耿，他希望与桓温共同辅佐朝廷，秣马厉兵以收复中原故土。信中他对桓温的真心表白，可能招致郗愔的杀身之祸：‘共奖王室’摆明了当今之世能与桓温抗衡的只有郗愔；而且郗愔是晋室的铁杆忠臣，自然就是桓温篡位巨大障碍；还有就是郗愔虽已届暮年，仍雄心不老，这会使桓温如鲠在喉。郗愔给桓温写信那会儿，正好长子郗超外出，他在路上听说有信使到了，急忙从信使手中取出信笺，读完以后立马把父亲写的那封信撕成碎片，回家后立即代父亲重新写了一封，在信中陈述自己又老又病，无力胜任眼下这一军事重任，想乞求一个闲散的位置打发余年。桓温见信之后非常高兴，对郗愔的戒备和忌惮全都消除了，立即下令升任他都督五郡军事，并兼任会稽郡太守。要不是儿子郗超掉包换信，在当时诡谲多变的形势中，身居要津的郗愔转眼就将身陷绝境。可见，为人还是谨慎些好，韬光养晦真的不是装孙子，而是有智慧。” 独孤信本来就不太同意杨清风的主意，想找个台阶下了算了，可是杨清风不依不饶，非要揪住一个“韬光养晦”不放，一次又一次地劝说独孤信不要心急，要耐下性子来，慢慢积攒力量。 杨清风三说两说，把独孤信给说烦了，独孤信也不含糊，没好气地对杨清风道：“你只知道让我韬光养晦，你就知道韬光养晦，可是你根本不理解天下汉人所受的苦，所遭的屈辱和罪过，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一个黄口小儿、毛头小子所能理解的。” 杨清风也丝毫不肯示弱：“独孤信，我告诉你，我敬你是我大哥，才不愿意跟你计较，才不肯跟你一般见识，你可不要狗坐轿子一样地不识抬举。” 杨清风话音未落，独孤信就把面前的茶杯朝他摔了过去，杨清风也不肯忍气吞声，也抓起面前的茶杯回击了一下。 两个人谁也不肯让谁，你一下我一下，你摔茶杯，我摔砚台，不一会儿就厮打到了一块，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两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抡起了王八拳。 本来谢驰还想拉一拉他们，石猛给他使了个眼色，谢驰很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大家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两个长身玉立、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互殴。 独孤信心想，自己刚刚当上丐帮帮主，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人这么不给面子，这不是拿他不当事，而是不把堂堂的天下第一大帮不当回事。 杨清风也在想着，二人本来就是同胞兄弟，他独孤信只是走了回狗屎运，当了个丐帮帮主。自己曾经在光明顶上可谓是呼风唤雨，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也从来没有向谁炫耀过。他独孤信不就是当了个乞丐的头嘛，还真把自己当了个人物了。 两个人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打算，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都使了劲地打向对方，本来亲密无间的兄弟二人，如今却大打出手，几成反目成仇之势。 独孤信一边抡着拳头，一边骂着杨清风：“无论什么事情，你总是冷眼旁观，总是让人感到生疏，你置身事外的态度是让人非常不舒服的，你不好好地练你的武功，当你的明教教主，倒跑我们丐帮来指手画脚、发号施令，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杨清风也有一肚子的火：“你独孤信有何德何能，就敢带着丐帮的弟兄们去跟凶残成性的蒙古大军拼命，你觉得自己有胜算吗？我让你韬光养晦，好好地积攒实力，等到‘弘道军’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公开反对蒙古人，你非要大张旗鼓地起兵，非要让蒙古人全力对付刚刚成立的义军。你有责任心，你有理想，你有能力这些我都承认，我也非常佩服，可是，你在最需要清醒的时候偏偏没有脑子！” 独孤信从小到大跟杨清风就没有起过什么争执，突然间来这么一下，他们两个体内的洪荒之力全都爆发了出来。 第三百零五章兄弟果真阋于墙 平生从未吵过架、动过手的兄弟二人，却在丐帮这么多人面前大打出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兄弟之间的关系实在微妙得很。“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每有良朋，况也永叹”，这说的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丧乱既平，既安且宁。虽有兄弟，不如友生”，这又说的是“亲兄弟明算账”；“妻子好合，如鼓瑟琴。兄弟既翕，和乐且湛”，这又分明像是苏轼、苏辙兄弟的“与君世世为兄弟，更结人间未了因。” 兄弟情感真的不是一句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一个家族之中，兄弟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儒家“修齐治平”思想中“齐家”一环兄弟关系占据着重要的比例。儒家提倡孝悌，悌道正指的是敬重兄长。 《诗经·小雅·常棣》中讲到兄弟感情时也说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每有良明，烝也无戎。”这是关于周公的故事。周公辅助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可是周武王有几个弟弟不服，举兵谋反，想夺侄子的王位。 周公在平定了内乱以后，，有感于兄弟的关系而写了《常棣》。他用常棣之花来比喻兄弟。常棣也写作棠棣，是一种果树；因为它的花每两三朵彼此相依，所以以常棣的花比喻兄弟。 兄弟之间本当如常棣之花那样，彼此相亲相爱，即使相互之间有争吵，然而遇到外面的人来欺侮了，那就要紧紧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外人的欺侮。这时候即使有再好的朋友，也不会象兄弟之间这样竭力地帮助啊！ 周公之所以写成《棠棣》，恰恰是因为管叔、蔡叔和霍叔的“三监之乱”。没有外侮，兄弟却阋于墙了，怎么办？普通百姓人家顶多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罢了，帝王之家却往往势不两立必须拼个你死我活出来。所以，如此看来，与其说这篇《常棣》是先人对兄弟情深的赞美，倒不如说是对“兄弟阋墙”的警示啊。 普天之下的人们都希望长兄是仁厚长者，都有着做兄长的风范，希望弟弟都敬爱兄长，恪守悌道，家家户户都能“傧尔笾豆，饮酒之饫。兄弟既具，和乐且孺。” 然而，历史上事与愿违的例子实在不少，“煮豆燃豆萁”说的是兄弟，“玄武门之变”说的是兄弟……历朝历代，几乎每一个帝王手上都沾着兄弟的鲜血。 道德从来不会因为地位而自行崇高，而它的虚伪性有的时候恰恰和地位成了正比。 但如果兄弟阋墙，“手足眈眈小动唇舌”，甚至大动干戈，这于当事人，无疑是炼狱一场。只是这蚀骨之痛，再撕心裂肺，于外人而言，始终隔阂着一层，即使得到好心的劝慰，也终究隔靴搔痒，落不到实处。所以谢驰等人就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独孤信和杨清风打了个热火朝天，身边的那些人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是他们不想劝和，而是根本不能劝。所以说还不如不说，所有的表态都不如沉默，有些哀伤，是被禁止表达的。 他们兄弟二人的打斗，在旁观者看来，简直难以置信。平时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两个公子哥儿，现在竟然互相抡着王八拳，扭打在一块，甚至不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很滑稽，也很现实，更多的是讽刺。 他们两个人也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终于罢了手。独孤信道：“杨清风，你是我的弟弟吗？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弟弟，那请你支持我的事业，尊重我的决定！” 杨清风冷笑着了一声，然后回了他一句道：“你的什么破决定，你可以在你的幻想中大仁大义，你也可以在你的丐帮里呼三喝四，但是不要带上我。曾经我以为你是一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人，现在我才发现，你就是一个没头没脑、没心没肺的人。没有当上丐帮帮主的时候，你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当了丐帮帮主，你就立马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你这样子下去，不是毁了你自己，而是要毁了整个丐帮，如果你能带领这帮人赶走蒙古人，恢复汉家江山，我愿意把人头给你，你拿来当夜壶。” 独孤信笑道：“我用不着你那个夜壶，再说了我根本不屑于去装什么孙子，什么韬光养晦的，难道我们靠委曲求全能够得到全天下汉人的支持吗？能够打败蒙古人吗？能够顶天立地吗？” 杨清风道：“我曾经离明教教主也就一步之遥，也没你现在这么狂傲，更没有幻想着自己能干出多大的事情。因为我知道，无论在江湖上，还是在战场上，都是用实力说话的。实力不济，人品再好也没用。任何时候，都要对自己有一个清醒的认识，知己知彼，才能做到百战不殆。” 谢驰等人看到他们住手了，不打了，也就放心了，几个人识相地退了出去，就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在那你一句我一句地争吵。 谢驰出来后拍了拍石猛的肩膀道：“人人都有自尊心和好胜的心理，只要不是非常根本原则的问题，我们大可礼让几分给人家，与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们兄弟二人这么闹，日后还真的没法在同一个屋檐下了。还没有等到起兵的那一天，我们就先闹死了内讧，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杨逍道：“谢大哥，您说他们兄弟二人不会反目成仇吧？” 石猛狠狠地瞪了杨逍一眼，然后小声说道：“说什么呢？你的嘴里就不能说点好话吗？你是不是就盼着他们闹掰呢？” 谢驰道：“我看杨逍说的还是有道理的，从刚才的情形来看，他们兄弟二人很有可能反目成仇。他们都是那种很有主见、自尊心极强的人，他们出身名门，都是‘神雕大侠’之后，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经了这样的事情后，还能相安无事的呢？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山难容二虎’这句话？” 三个人在外面说着话，那两个人在里面却没了动静。过了一会儿，只见杨清风从里面走了出来，面无表情。杨逍喊了一声“清风哥哥”，杨清风理也没理他，自顾自地走了。 第三百零六章清风负气离丐帮 看到杨清风头也不回地走了，谢驰、石猛和杨逍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原来兄弟反目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谢驰看着杨清风远去的背影道：“最容易令人感到温暖和惊喜的是陌生人，因为你对他没有期望。最容易令人感到心寒和悲哀的是亲人，因为你爱他们。那些令你伤心寒心死心的人，也不过是仗着你的在乎，才伤害了你。酒冷尚可温，心寒如何暖。” 谢驰说话的间隙，独孤信也从里面出来了，他也是面如死灰。一首描述兄弟情谊的诗，写得还是很贴切的，其中的话语真真切切：“同气连枝各自荣，些些言语莫伤情，一回相见一回老，能得几时为弟兄。弟兄同居忍便安，莫因毫末起争端，眼前生子又兄弟，留与儿孙作样看。” 谢驰看到独孤信的表情，心中也颇为难受，他轻声问道：“难道就这么一拍两散了？难道不挽回一下吗？” 独孤信有点更咽地答道：“就算是亲生兄弟，也会有利益分歧，价值取向的不同，道义水平的差异。起先能够相安无事，也是基于相同的道义或者价值取向；但是后面各自由于教育、生活经历的不同，面对利益、女色、名声等各方面的诱惑就会表现出不同的价值取向，如果一方不愿意屈就对方，兄弟反目是必然的。‘古人惜别怜朋友，况我今当手足情’，也敌不过‘晚来风急，人世沧桑’这杯残酒。那颗舍不得放下的心，终究得放下。” 谢驰仰天长叹道：“有些事情天意使然，人力无法改变。任何集体内的各方，互相之间对彼此都肩负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信任，责任，患难与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任何集体文化的主旋律。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有福同享，有难你当的见利忘义，更是为任何集体文化所鄙夷。” 石猛也过来劝道：“我们见多了兄弟间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父母终老，无人赡养。更是听多了夫妻、情侣间劳燕分飞，感情利益纠葛，恩怨不断，最终钱散人离。家族内讧，分家立业，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事情更是屡见不鲜。谁也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谁也不希望自己的亲人有这样那样的变故。” 独孤信道：“古人有云：‘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我与胞弟杨清风本就互相不服气，对于他的所作所为，我并不认可。对于我的事业，他也不支持，还不如就此分开，大路朝天，各走半边。真的是应了庄老夫子的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杨逍道：“大哥哥你也不要过于悲观，岂不闻‘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虽然现在你们二人的追求不同，互相不理解，但是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可能这点矛盾就不算什么事情了。你们现在年轻气盛，而且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肯定不会轻易地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去主动向对方认错。” 独孤信苦笑道：“我这个当哥哥的，首先不知道让着弟弟，这就是我最大的失误。我不应该只是想着自己的面子怎么样怎么样，没有考虑弟弟的情绪，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啊！” 平时不太劝人的石猛这时候也说道：“事已至此，谁也没办法，只能希望清风兄弟在江湖上能够顺风顺水，平安喜乐，我们兄弟再见之时，还有酒喝，还有话说。” 石猛的话虽然平平淡淡，但是字字诛心，独孤信两行清泪顺着脸颊不住地流着，他开始了自责，他作为杨清风的哥哥，非但没有保护好弟弟，还让弟弟负气出走，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如果和弟弟再见之时，还有酒喝，还有话说，这当然是好的，可是怕就怕二人“再见只是陌生人”。 话说杨清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丐帮，牵了马，拿了斗笠，一路西行。既然此次东行非常不顺利，那就去西边看看。 出了洛阳城，一路向西，渴了找水喝，饿了就弄点吃的东西，就这样走走停停，大概走了三四天，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天下闻名的西岳华山脚下。 华山，人们普遍称之为“西岳”，雅称为“太华山”，为著名的五岳之一，是源远流长的中华文明的发祥地，所谓“中华”和“华夏”之“华”，就源于华山。由此，华山有了“华夏之根”之称。华夏民族最初形成并居住于“华山之周”，名其国土曰华，其后人迹所至，遍及九州，华之名始广。 华山山名最早出现于《山海经》和《禹贡》中，即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华山”之名。 《水经·渭水注》载：“其高五千仞，削成四方，远而望之，又若花状。”古“花”、“华”通用，故“华山”即“花山”。 《白虎通义》载：“西方为华山，少阴用事，万物生华，故曰华山。”华山被称为“西岳”与东岳泰山并称，最早见于《尔雅·释山》一书。 西岳这一称呼据说是因平王东迁，华山在东周王国之西，故称“西岳”。秦朝建都咸阳，西汉立国之初便建都长安，都在华山之西，所以华山不再称为“西岳”。直到东汉建立，华山又恢复了“西岳”之称。 由于华山太险，所以唐代以前很少有人登临。历代君王祭西岳，都是在山下西岳庙中举行大典。《尚书》载，华山是“轩辕皇帝会群仙之所“。《史记》载，黄帝、虞舜都曾到华山巡狩。据记载，秦昭王时命工匠施钩搭梯攀上华山。 正是因为华山太险，所以历来少人攀登。杨清风因为离开丐帮而心里憋屈，一肚子的气没处撒，便想试着爬一趟华山，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俯视这片天下。 既然要登上华山，北峰是最佳的选择，北峰为华山主峰之一，因位置居北得名。北峰四面悬绝，上冠景云，下通地脉，巍然独秀，有若云台，因此又名云台峰。诗仙李太白曾在《西岳云台歌送丹丘子》诗中曾写到：“三峰却立如欲摧，翠崖丹谷高掌。白帝金精运元气，石作莲花云作台。杨清风心想，诗仙李太白曾经就登上过，自己为何不能试试呢？ 第三百零七章文公曾困华山上 杨清风想到前人因为陡峭如削的华山艰险异常，难以登攀，只能“望山兴叹”“远而望之”。自己若不是受到了刺激，心中愤懑不平，才不会贸贸然爬华山的。 华山最初是没有路的，不管它的登山道路是多么狭窄，毕竟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究竟是那位先人最先开凿了华山的道路，已经无从考证。 既然他李太白能登上云台峰，天下间的绝顶高手们也一次又一次地登上这华山之巅，来争夺这“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说明这华山代表的意义本就不平凡。 本来华山是天下人望而却步的险境，能够登上华山之巅的，多是出类拔萃、超凡脱俗之人。 因为人攀登华山时，从远处望去，就像一只蜘蛛贴在悬崖上蠕动。由于山势陡峭，攀登华山的人并不多，登华山的人成功坚持到顶峰的更是不多。登山者要么中途放弃，要么跌落悬崖摔个粉身碎骨，与华山永远在一起。 杨清风心想，反正自己现在前路迷茫，不知何去何从，先登上华山，缅怀一下第一次华山论剑时的五位武林前辈。 他顺着前人开凿的石窝，依山就势，有的路段好走一些，他可以轻轻松松地爬过去，但是有的路段就没那么容易了，他必须一面贴着山壁才能通过。杨清风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这华山之险果真名不虚传。 杨清风看到那一个个的石窝，仿佛看到的不是石头上的坑凹，而是一方方的印鉴，那是华山道路修造史的见证。 有些石窝的边缘已经磨得浑圆，那里不知踩过多少个足迹，留下了多少个不同寻常的故事。在苍龙岭上，就曾经发生过唐朝的韩愈下山畏险，投书求救的故事。 唐代大文豪韩愈曾与友人于贞元十八年壮胆登上华山绝顶，下山经过苍龙岭时，突然心惊目眩，仿佛“脚踏坠魂”一般。因为当时的苍龙岭只不过是道岭脊，根本没有所谓的路。他们害怕下不了山，便给家里写了封遗书，投到崖下诀别，放声大哭，并在岭尽处逸神岩刻“韩退之投书处”几个字。苍龙岭上留下的石窝也许就是当年营救韩愈时留下的。 后有一位百岁老人赵文备登山至此，放声大笑，并在此处留下“晋武乡赵文备先生百岁笑韩处”以讥讽韩愈胆怯。还有人赋诗道：“华之险，岭为要；韩老哭，赵老笑。一哭一笑传二妙，李柏不哭亦不笑，独立岭上但长啸。” 杨清风一路上走得心惊胆战，也感慨良多。一个人虽然可以做很多事情，一个人虽然会有很多的想法，但是在华山面前，你可能什么也不是，因为与他相比，你太过渺小，根本没法比。所以古人才说：“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杨清风一向自视甚高，他知道自己在丐帮，在哥哥独孤信面前受到了羞辱，为了证明给他们看，自己一定要做出一些惊世骇俗、顶天立地的事情来。 攀登华山本就不是平常人能干的事情，没有超人一等的毅力和胆魄，是根本无法做到的。因为只能走一条悬崖峭壁上凿出来的小道上山，有些地方还需要借助悬崖中间的裂缝攀登，其难度可想而知。所以有句俗语是这样说的：“自古华山一条路，登临犹比上天难”。因为底下就是万丈深渊，旁边又没有什么遮拦。 因为登山是件难事，华山自古以来都缺乏歌颂的诗章，华山游人寥寥，仿佛立于世外，独特的环境成为道家修行的好地方，在华山的各条山脉修有不少道观，为华山增添了神秘色彩。 华山可不像地势相对平缓的庐山，唐宋时期的文学家一高兴就往山上跑，留下大量诗词传世。 也正是因为奇险无比，华山绝顶成为了江湖中那些绝顶高手比武争鸣的地方，无形中带来了侠气。被武林传为经典的“华山论剑”一共有两次，第一次王重阳胜出，得了“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并且得到了《九阴真经》。第二次“华山论剑”时，憨厚的郭靖因接了东邪黄药师、北丐洪七公三百招而不败，被默认胜出，成功登顶武林排行榜。因为第三次“华山论剑”根本就没有动手，所以在武林上根本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所以江湖上的成名人士，都以登上华山为荣。不光江湖人士爱登高，文人也崇尚“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喜欢登临望远，寻访名山古刹，以广胸中丘壑，所以他们登高的机会比较多。 文人大都感性而浪漫，此等人格气质的人，多敏于感受，怨抑悱恻，同时也欠缺解决自身困境的能力。曾经因华山之险而惊恐万分的韩愈，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就要被困在华山上了，当即情绪崩溃，发狂般号哭，并且写信与家人诀别，陪客仆从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大文豪韩愈被困华山这件事情事情被报到华阴县衙，县令赶紧派人营救，他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韩愈从山上救了下来。这段经历，也成为了韩愈人生当中常被他人藉以取笑的一段糗事。 失态是任何人都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词，一个人的时候失态也就算了，只有自己知道，如果在人前失态，那就是无法磨灭的黑历史了。 如果这份失态再加上点儿名人效应，甚至可能永载史册，这个失态就太亏了。君子最讲守礼，失态也最不合礼数，除了心大的潇洒派，其他的估计只能当个黑历史后悔着了。 失态一般都需要情绪极为不稳定，要么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要么是神志不清——比如喝多了，实际上历史上因为喝多了发酒疯的人还是不在少数的。 因为华山之险吓得失态的，历史上韩愈最为出名。脱险之后的韩愈后来写了个诗感慨一下悲惨的自己，这首诗叫作《答张彻》：“洛邑得休告，华山穷绝陉。倚岩睨海浪，引袖拂天星。日驾此回辖，金神所司刑。泉绅拖修白，石剑攒高青。磴藓澾拳跼，梯飚飐伶俜。悔狂已咋指，垂诫仍镌铭。” 第三百零八章古人登高在重阳 韩愈在诗中对华山的险峻和美景，还是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且对于自己之前的失态，感到深深的后悔，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去华山，去了也不应该情绪崩溃成那样。 失态源于不可控，不过也未必可怕。有的人失态涕泗横流，有的人失态人树不分。不过能在失态后调整好心态，失态可能也是一种宣泄的方式。 白居易哭完还是要干活，李白不醉了也还是要赶路。人生可能总有失态的时候，一笑而过，甚至调侃几句，才是快意人生。 其实在韩愈之前，大诗人杜甫也曾经登上过华山。因为他曾在这里当过一年的地方官（华州司功参军），他可能感觉这里的毒虫太厉害，“每愁夜中自足蝎，况乃秋后转多蝇”，实在受不了，就辞官离去了。在这里为官期间，杜甫也曾到华山游玩，写下《望岳》一诗。杜甫传世的《望岳》诗共三首，先后游历吟咏了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和南岳衡山。 时人杨维桢写的那首《华山高》脍炙人口，一点也不亚于诗圣杜甫的大作，杨清风也是一边走一遍念着：“思美人兮西华山，我欲往兮如天难。上通帝座二气之呼吸，下冲龙门百折之昆仑源。秦关桃林之寒贔屭于其左兮，右抱万顷白玉所产之蓝田。金天太白实主宰，井鬼上应精灵躔。巨灵一擘万古不可合，首阳下有根株连。云台仙掌现真迹，朱衣赤须垂橐晞。明星玉女不许以玉眼见兮，玉盆绿水洒不竭，一匹石马谁来牵？嗟尔华山人，不归来兮徒留连。人间尘土那可以久住？白云蹋尔夷眠。天池注脑晞绿发，玉浆渴饥飡莲。伐毛洗髓不足较，白日一嗔三千年。觉来招酒姆，骑茅龙，访子先。更呼山东李谪仙，搔首问青天。巨灵接见娲皇前，惊呼一笑轩辕之子弥明癫。” 唐人王昌龄的《过华阴》也给杨清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云起太华山，云山互明灭。东峰始含景，了了见松雪。羁人感幽栖，窅映转奇绝。欣然忘所疲，永望吟不辍。信宿百馀里，出关玩新月。何意昨来心，遇物遂迁别。人生屡如此，何以肆愉悦。” 杨清风越往高处走，视野越开阔，也越来越能把自己的感觉与古人的感觉联系起来，才慢慢明白了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其实自古以来，人们就有登山的传统，到了九月初九重阳节，人们都会到郊外登山，登到高处，设下宴席，吃喝玩乐。 人们喜欢登高是有原因的：一是登高代表步步高升，谁都想有个好兆头；二是人们相信高处是地气上升、阳气下降之时，登上高处可以吸纳阳气，强身健体；三是人们相信登高可以避祸；四是山上可是别有一番风景，一些文人雅士喜欢登山，立于高处，欣赏风光，体验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一些文人更是通过登高望远，寄寓自己的情怀，因此登高也成为普天之下的文人们共同追求的时尚。 华夏大地上的名山，向来以五岳最为险峻，而西岳华山更是以雄、秀、险、奇著称于世，可说是险中之险。登华山时只能走悬崖峭壁上的小道，甚至要脚踩悬崖中间的裂缝攀登，其难度可想而知。 华山派第一代宗师贺志真为远离凡尘静修成仙，不仅住在华山之巅，还在华山南峰东侧山腰修筑长空栈道。 贺志真应该是史上第一个登上华山之巅的人，那么他当年又是如何凭着简单的工具爬上华山的呢？杨清风的心里一直在嘀咕，自己能不能像古人一样登上华山之巅。 贺志真为了自己也为了后人能够登上华山，竟然在悬崖绝壁中修筑了一条长空栈道。而且他还是华山朝元洞的创修人，华山派的开派宗师。曾拜吕通明为师，吕通明为郝大通门下，亦从丘祖受法，贺后又拜丘处机门下慕志远为弟子。 贺志真能凿悬洞和建绝壁栈道，并非是有神仙相助，而是他本身以前是个石匠出身。再加上他练就了一身好轻功，所以，他才能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下，独自完成这样危险而庞大的工程。 杨清风一步一步地在栈道上挪着，突然间，在另一头出现了两个人。他们高声问道：“来者何人？到此有何贵干？” 杨清风答道：“鄙人杨清风，只路过华山，想试着登一登这险峻之处，看看自己的胆量如何？” 对面问道：“杨少侠可是神雕大侠之后？” 杨清风答道：“是的，家父真是你们所说的神雕大侠。” 二人立即异口同声道：“请少侠注意脚底下，等你走过了这段栈道，我们去拜见一下掌门人，我们掌门人对神雕大侠那可是赞不绝口，对于神雕大侠的事迹也是如数家珍。” 杨清风本想推辞，但是架不住那两个人一再地邀请，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去见了华山派掌门人。 这掌门人非常地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他看杨清风过来了，赶紧请他坐下，让徒儿看茶。双方寒暄了几句，掌门人便开口道：“我们华山派最早的历史，可以追溯至秦汉时代，那时华山附近就有诸多剑侠的故事流传。历经岁月至今，华山派已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名门正派，而华山派的武功，尤其是剑术，经过几百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一整套完善的剑术体系，后又经华山派历代的高手的千锤百炼，华山派剑术越发精妙，声震武林，因此华山派又被称为华山剑派。 华山派剑术剑意取自西岳华山的‘奇’、‘险’二字。华山无限风光尽在‘奇’、‘险’二字中，‘奇’，‘险’往往与秀美相映相衍，因此华山剑术奇拔峻秀，高远绝伦，招式处处透着‘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意境。江湖传说说杨少侠武功高强，剑法神通，我们每个人都想让杨少侠加入华山剑派，成为我们最为亲近的人，只是不知少侠愿不愿意答应。” 杨清风笑道：“本来我是什么门派都不愿意加入的，曾经由于加入了明教，为自己惹了一身麻烦。如今不仅丐帮不肯收留我，光明顶我也不能再去了，华山剑派算是一个好的去处，我考虑考虑，可以吗？” 第三百零九章都说此处是仙乡 杨清风心里一直犯嘀咕，这名门正派的掌门人，总是盯着他们家的事情是什么意思。虽然他的父亲人称神雕大侠，可是现在神雕大侠早已故去，说来说去也就是套个近乎而已。 他对华山派的人可谓是坦诚相待，至少每句话都是实话。曾经在明教自己就不曾顺遂，后来好不容易到了丐帮，本来打算“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谁知道最终闹了个兄弟反目。 华山派本就偏居一隅，很少参与江湖纷争，他们的武功自成体系，且与全真教多有联系，在江湖上并不显眼。况且这里山高路险，少人打扰，正是修身养性、潜心练武的好地方。 杨清风对于江湖上的事情不甚喜欢，对于那些纷纷扰扰的俗事，也深恶痛绝。 掌门人很想留下杨清风这位少年英才，但是他知道杨清风不愿意仓促地决定加不加入华山派，于是就派两名华山派弟子带着杨清风到处转转，看看华山绝美的风光，或许杨清风会心动。 这两名弟子也真是卖力气，带着杨清风把华山北峰的周遭齐齐看过一遍，华山北峰北临白云峰，东近量掌山，上通东西南三峰，下接沟幢峡危道，峰头是由几组巨石拼接，浑然天成。 北峰的绝顶处有平台，建有倚云亭，是南望华山三峰和苍龙岭的好地方。峰腰树木葱郁，秀气充盈，是攀登华山绝顶途中理想的休息场所。只是能攀登到这里的人实在太少，除了华山门徒，其他人很少有来此处的。 华山北峰上景观颇多，如真武殿、焦公石室、长春石室、玉女窗、仙油贡、神土崖、倚云亭、老君挂犁处、铁牛台、白云仙境石牌坊等，且各处均伴有神话传说。三个人一路上一边走一边聊，杨清风心情大好，竟然念起了诗。 陪同杨清风的两个人是华山门徒中决定聪明之人，趁着杨清风心情好，就带着他下了北峰，又往西峰而去。 西峰也是华山主峰之一，因位置居西得名。又因峰巅有巨石形状好似莲花瓣，历来文人多称其为莲花峰、芙蓉峰。诗仙李太白诗中有“石作莲花云作台”句，也当指此石。西峰为一块完整巨石，浑然天成。西北绝崖千丈，似刀削锯截，其陡峭巍峨、阳刚挺拔之势是华山山形之代表，因此人们常把华山叫莲花山。 比起北峰，西峰更为挺拔，更为险峻，也更为值得一游。翠云宫、莲花洞、巨灵足、斧劈石、舍身崖等都在西峰，而且天下间广为流传的沉香劈山救母的故事就源于此处。 登西峰极目远眺，四周群山起伏，云霞四披，周野屏开，黄渭曲流，置身其中若入仙乡神府，万种俗念，一扫而空。 宋朝有名的隐士陈抟在他的《西峰》诗中就有“寄言嘉遁客，此处是仙乡“的名句。西峰南崖有山脊与南峰相连，脊长百余丈，石色苍黛，形态好象一条屈缩的巨龙，人称为屈岭，也称小苍龙岭，是华山著名的险道之一。 从西峰下来，天色已晚，几个人虽然武功高强，胆识过人，可是没人敢在夜间游览华山，因为这里的路太险太陡，大白天许多人都不敢走。杨清风那按捺不住的心一直在躁动，可是现在只能好好休息，等待明天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俗话说：“听人劝，吃饱饭”，杨清风明白这个道理。 这一夜可真难熬啊，人生地不熟的，华山派的这些人又受全真教影响颇大，粗茶淡饭惯了，酒肉荤腥什么的那自然是很少见到了。不过为了修身养性，必然要这么做。在江湖上虽然可以豪气干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但是纷争也多，麻烦也大。 这一夜，杨清风想了很多，想累了也就睡着了，华山上可真安静啊，这里不只是人迹罕至，连兽迹也罕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杨清风醒了过来，华山里的气息还真的与别处不太一样，黎明时分，雾气笼罩着各大山峰，让人觉得这里不是人间，而是仙境。杨清风折下一根树枝，就在这雾气中练起了武。 昨天那两个陪同杨清风的人，也陆续来到了杨清风练武的地方，三个人也没说话，一人折下一根树枝，各自练了起来。 刚开始杨清风还能够自顾自地，可是当他无意间看到华山派这两名弟子所耍出来的招式时，顿时来了兴趣。 对于武功，杨清风有着天生的敏感。看到那两个人的剑法，杨清风自愧不如。其实不只是杨清风有此感触，说起剑法来，无论是哪一门，哪一派的，都绝不敢与华山派争锋。 其中一个人使的是“清风十三式”，这套剑法的确是曼妙无俦，非人能及，连在明教时谢少游传授给他的昆仑派“飞龙大九式”都有些相形见绌。 这套“清风十三式”，妙就妙在“清淡”两字，它所讲究的正是：“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正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对手既然根本就摸不清他的剑路和招式，又怎能防避招架。况且其剑招非常繁复，造诣深者可用于克制任意剑法。 另一个人所练的是一套“金龙剑法”，这可是武林三大剑法之一，有六六三十六式，十二、二十四、三十六等三式，恰值十二周天之交替，是本剑法之精华。又名“金龙三绝招”。 那两套变化多端，招式飘逸的剑法令杨清风不自觉地停了下来，认真地观看着，一直到那两个人收招收剑，杨清风才上前抓住那两个人的手，向他们询问。 这两个人在掌门人的授意之下，有问必答，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清风这两套剑法的来历与修练的法门，而且还指教了杨清风几招。杨清风感叹道：“华山的山路不仅险而陡，原来武功招式也是超凡脱俗啊，怪不得武林前辈们非要来这里争天下第一呢，‘华山论剑’果然是‘华山论剑’！若不是绝顶高手，谁好意思来这里呢？” 其中一人笑道：“少侠你太过奖了，我们二人刚才所练的，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那可华山弟子们人人都会的。有一套武功，师父就轻易不会传给我们了，他说要看悟性，如果资质不好，练了反而对身体有害。” 第三百一十章南峰绝顶放眼望 听了这话，杨清风更好奇了，赶紧问道：“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剑法呢？这两套已经如此精妙了，那套剑法还能精妙到何种程度？” 刚才挑起话头的那个人答道：“那就是我们华山剑派概不外传的‘三达剑’：因为华山玉清观属于道家一脉，一向以剑法闻名于世，从开派祖师天隐道人创派至今已数百年，留有精微奥妙的‘三达剑’。故老相传，华山武学尽藏于‘三达剑’之中，共分三招绝技，所谓‘智剑平八方’、‘仁剑震音扬’、‘勇剑斩天罡’，是为华山失传已久的三大奥秘，需以‘鹤舞七星步’串联剑招，其中‘勇剑斩天罡’一剑更是书中最高招式，仅能在绝境中施展，除了曾经的‘天下第一’宁不凡之外，无人能用。而宁不凡在三十岁之前仅凭‘智’、‘仁’双剑便坐拥‘天下第一’的美名，相传无人能让他使出最后一式‘勇剑斩天罡’。‘三达剑’的智、仁、勇，正所谓‘智剑’屈敌，‘仁剑’护身，‘勇剑’斩杀。” 另外一个刚才没有开口的人赶紧摆摆手道：“师兄，你说的不对，我们华山派最厉害的武功不是那什么‘三达剑’，而是‘夺命连环三仙剑’，这才是华山派绝学，剑招仅有三式，使时连环击出，一气呵成。起始当头直劈；若对方斜身闪开，则圈转长剑，拦腰横削；如果对方还能避开，势必纵身从剑上跃过，则长剑反撩，疾刺对方後心，若对方背后不生眼睛，势难躲避。虽然只有三式，却全是杀招。临敌之时，威力无穷。” 杨清风笑道：“华山派的武功，究竟什么最厉害啊？你们都把我弄糊涂了。” 说“三达剑”厉害的那个人答道：“师父曾经亲口告诉我‘三达剑’最精妙！”另一个人道：“师父也亲口告诉我，说‘夺命连环三仙剑’最厉害！” 杨清风转念一想，这两个人会不会不是一个师父？便随口问道：“二位兄长是一个师父吗？”二人都摇了摇头。 原来这二人的师父，一个是岳肃，一个是蔡子峰，他们本是华山派籍籍无名的弟子，华山派数十名弟子中，他们二人并不显眼，但是关系非常亲密。二十年前在机缘巧合之下去了一趟福建莆田的南少林寺，听红叶禅师讲经说法，后来顿悟，武功突然大进。 现在的华山派，以岳肃为代表的气宗，和以蔡子峰为代表的剑宗各有所长，却屡有争端，由于岳肃和蔡子峰是同门师兄弟，且二人曾经有过非常不光彩的举动，他们都害怕对方当了掌门人之后会对付自己，杀人灭口。所以他们二人在华山派各自收徒，一个号称是剑宗，一个号称是气宗。 因为当年岳肃和蔡子峰去福建莆田少林寺根本不是听红叶禅师讲经说法，而是偷偷默背了莆田少林寺藏经阁内的《葵花宝典》，但是二人所背的部分，却风马牛不相及。于是，他们一个认为应该主要练剑，招式精妙，则无往而不利；另一个认为主要练气，气功一成，任何招式都浑然天成，这是剑气之争的源头。 两个陪同杨清风的人，都不是华山派的高手，他们入门时间不久，一个追随岳肃，一个追随蔡子峰，只是二人在拜入华山门下之前，关系就非常要好，经常一起切磋武功招式，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关于剑宗与气宗的纷争，他们也不明就里。 杨清风对华山派越来越好奇，岳肃和蔡子峰的所作所为两个徒弟肯定不知道，杨清风也无从得知。他只知道华山派对于武功的理解有着分歧，而且剑气二宗之人都是为了追求练武的至高境界才产生的分歧。在他看来这样的分歧是好事，至少人们可以各抒己见，不会太压抑了。 其实现在的华山派暗流涌动，剑气之争早就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就差一个契机，就会发生火并，由于剑宗修炼的速度要比气宗快，所以剑宗的弟子要比气宗多很多，武功也自然比气宗高。 可惜掌门人现在年事已高，很难影响到岳肃和蔡子峰，每每遇到争端，他就会出面说和，以期息事宁人。 华山派看起来一片祥和，其实背地里有多少事，两个小徒儿根本无从知晓，他们只是看到杨清风一表人才，想让他加入华山派，大家一起生活，一起练武。 三个人各自洗漱了，再囫囵地吃了点东西，便往南峰而来。这南峰可是华山最高的主峰，也是五岳最高峰，前人尊称它是“华山元首”。登上南峰绝顶，顿感天近咫尺，星斗可摘。 举目环视，但见群山起伏，苍苍莽莽，黄河渭水如丝如缕，漠漠平原如帛如绵，尽收眼底，使人真正领略华山高峻雄伟的博大气势，享受“如临天界，如履浮云”的神奇情趣。 二人眉飞色舞地说着，杨清风早就已经心驰神往了，前番已经攀登过北峰和西峰，现在攀登起南峰来，已经容易很多了。 登临南峰绝顶，三个人放眼望去，南峰的南侧是千丈绝壁，直立如削，下临一断层深壑，同三公山、三凤山隔绝。 南峰由一峰二顶组成，东侧一顶叫松桧峰，西侧一顶叫落雁峰，也有说南峰由三顶组成，把落雁峰之西的孝子峰也算在其内。这样一来，落雁峰最高居中，松桧峰居东，孝子峰居西，整体象一把圈椅，三个峰顶恰似一尊面北而坐的巨人。 落雁峰名称的来由，传说是因为回归大雁常在这里落下歇息。峰顶最高处就是华山极顶，登山人都以能攀上绝顶而引以为豪。历代的文人们往往在这里豪情大发，赋诗挥毫，不一而足，因此留给后世诗文记述颇多。峰顶摩崖题刻更是琳琅满目，俯拾皆是。 《云仙杂记》中记述唐诗人李白登上南峰感叹说：“此山最高，呼吸之气想通帝座矣，恨不携谢眺惊人句来搔首问青天耳”。 宋代名相寇准则写下了“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的脍炙人口的诗句。落雁峰周围还有仰天池、黑龙潭，西南悬崖上有安育真人龛、迎客松等。 松桧峰稍低于落雁峰，而面积大于落雁峰。峰顶乔松巨桧参天蔽日，因而叫松桧峰。名儒王宏撰称松桧峰是南峰之主。 峰上建有白帝祠，又名金天宫，是华山神金天少昊的主庙。因庙内主殿屋顶覆以铁瓦，也有称其铁瓦殿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清风愿留华山上 要是杨清风没有遇到那两个华山派弟子，他很有可能会登临一次华山绝顶，然后发一通感慨，离开这里，然后继续西行。 可是现在他认识了华山派弟子，也见识了华山派的剑法，更是将华山北峰、西峰和南峰齐齐登过一遍，对于华山，他不仅仅是心驰神往，更是在不知不觉间有了长留在此的打算。 华山不只是景色怡人，更是练武的绝佳去处，正是因为这里人迹罕至，少人打扰，才吸引了一大批武林高手来此闭关修炼。 杨清风最为看中的一点是，华山派的弟子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练功方法。无论是剑宗还是气宗的弟子，都有着自由发挥的空间，在不改变大方向的前提之下，自行修练，自行深造。掌门人也默许华山派剑宗和气宗两宗并立，因为在他看来，二者互相切磋，互相争斗，有利于门下弟子的武功进境。这里时常发起的比武，是门下弟子们学武功的好机会。况且华山派素来开明，如果华山派不开明，或者心胸狭隘的话，以王重阳，洪七公这样善良淳厚的宗师，绝对不会跑到人家地盘上去打架的。 两个华山弟子带着杨清风把华山的主峰齐齐看过一遍，“五岳归来不看山”所言非虚，尤其如此险峻的华山更是特别的一种存在。华山的奇险最能激发人的勇气和智慧以及不畏险阻攀登的精神。 一个人也只有来过华山，才能明白这种独立山巅之上，近看脚下云海似波涛翻涌，目所穷极，成片云海团团围绕。云雾飘荡的华山，始终处在如临广寒的神秘气氛之中。山是不动的山，屹然岿立，云是飘忽的云，一起一收，静是静得兀然，动是动得突然，静和动之间，奇景幻影，层见叠出…… 四天时间里，杨清风登临过西岳华山的五座主峰，见识过华山剑法的绝妙招式，也听过许多凄美动人的传说，更对华山派内部剑宗和气宗的争锋颇感好奇。看来，他留在这里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两个人按照掌门人的吩咐，带领杨清风看也看了，转业转了，思绪也调节地差不多了。也该掌门人自己出马了。 那两个人将杨清风带到正厅，便退了出去。“杨少侠，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了？华山前前后后你也看了，给句准话！”掌门人是个痛快人，也不藏着掖着。 杨清风抬了一下眼皮，看见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托盘，都用红布盖着。看来掌门人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杨清风一个手托着下巴，另一个手在衣襟上不住地摩挲着。虽然他很想留在这里，但是他可不想决定得太仓促，将来后悔了怎么办？所以他才会犹豫不决。 掌门人也没有再说话，只是盯着杨清风看，因为他不能替杨清风做决定，也不能过多地干涉，得让他自己想好了再说。 杨清风和掌门人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持续了大概两个时辰，突然外面有人禀报：“启禀掌门师公，该吃午饭了。” 掌门人道：“拿进来吧！”进来了两名弟子，一个端着饭菜，一个端着一小坛子酒，还有两个非常精致的酒杯。他们把东西在桌子上摆好，就退出去了。掌门人和杨清风又开始了沉默。 这样的沉默又持续了大概三个时辰，刚才送饭的那两个人又来了，他们看到上一次送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便把饭菜和酒在另一张桌子上摆好，然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杨清风和掌门人整整沉默了一天，有一句谚语叫做：“沉默是金”，其实有时候，沉默比金子更珍贵。在别人遇到两难的决定之时，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也正是掌门人这几个时辰的沉默打动了杨清风，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正是本着互相尊重的原则，一个不愿意多问，一个不愿意多说，全凭自己的心意去做决定。 在这里，杨清风感受不到谢驰的强词夺理，也感受不到独孤信的道德绑架，更感受不到杨逍和石猛时不时地胡搅蛮缠。他作为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获得了这世上最为难得的清净和安静。 有人问佛道：“世间为何多苦恼？”佛曰：“只因不识自我。”人们往往会被生活所困，为他人所扰，却往往忽略了自己内心的清净。 心似白云常自在，意如流水任东西。人活在世上，谁不是自成风景。我自风情万种，何必与世相争；我自心清如水，又何须为烦恼所困？ 在华山上，杨清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净，内心里的纷繁复杂在此处早已经烟消云散了。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的人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去影响他。 许久许久，杨清风站起身来，向掌门人施了个大礼道：“晚辈愿意加入华山派，愿意成为华山剑派弟子！” 掌门人扶起杨清风，微笑着对他说道：“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因为你的心中一直在犹豫，所以我没有开口。我一旦开口，必然会影响到你的决定。因为你会看在我华山派掌门人的面子上，答应留下。如果让你以这种方式留下来，实在有违你的本意。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做决定，因为你必须自己决定留下来，才会心甘情愿地拜入我们华山派门下。” 杨清风道：“正是因为前辈您一直保持沉默，给了我充分的时间让我考虑，我才最终决定留在华山派。因为我以前被人劝过太多，很多人在规劝我的时候，往往认为我和他的感情足够好，所以说话大都很直白，即使是在我十分伤心、极不情愿的情况下也不肯将语气放得委婉一些，而这样做却往往让我更加难过，甚至会伤害我们的情谊。每个人都希望得到他人的尊重，即使是在犯错误的情况下，也希望保留自己的尊严。良药未必都要苦口，忠言也不一定非得逆耳。况且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他们也犯不着跟我讲大道理。与他们在一起时，我总是被劝的那一个，有些事情我不想做必然有不想做的道理，可是架不住他们一个个地轮番劝说，最终妥协的人是我，我不得不按照他们的要求来做。” 第三百一十二章念起兄长愧难当 掌门人道：“世上最好的人是不胡乱劝别人的人，当你无法做到与别人感同身受的时候，尽量不要开口去劝人，不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这样不但给别人造成非常大的负担，还会让自己的形象受到影响。” 杨清风点了点头道：“许多人都打着‘我这是为了你好’的幌子来劝别人，他们以道德的名义戴着面具，来约束别人对生活本身的渴望。当我想要做一件事，需要身边人支持时，如果这件事违背了他们的意愿，我就会听到‘我是为你好’这句话，或者当我不想做这件事，而身边人想让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我也会听到这一句话。如果真的是为我好，为什么不能听听我的想法？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愿？而是自作主张的一味把自己所认为的好强加到我身上，剥夺原本属于我自己的权利。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能知道这样做就一定会是让我好。已经被走过的路，都可以称之为经验，但世上没有完完全全相同的人生轨迹，又何必将自己微薄的道理插上‘为你好’这面大旗，挥战别人的疆场。我终究不会活成所有人期望中的样子，又凭什么指望别人活成我期待的样子呢……” 掌门人笑道：“你这可是牢骚满腹啊！看来不久之前你刚刚被别人劝过。” 杨清风苦笑道：“何止被劝，甚至被打？” “谁打你了？”掌门人问。 “我哥哥！”杨清风答。 “他为什么打你？”掌门人又问道。 杨清风答道：“我们两个人起了争执，因为有些事情我们两个人的观点不一致，虽然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每每遇到问题的时候，我们都会有争执，以前只是单纯的动动嘴，自从他当上了丐帮帮主，本事没见长多少，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这不，我触他霉头了。” 掌门人却轻轻地拍了拍杨清风的后脑勺道：“你只知道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却不知道他的脾气为什么越来越大。这叫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杨清风道：“无非就是打擂台胜了，当了丐帮帮主，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掌门人摇摇头道：“你再仔细想一想，他以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而且变得那么快？” 掌门人一下子把杨清风给问住了，只见他抓耳挠腮地想了好半天，然后才不好意思地答道：“他会不会是想立威啊？” 掌门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和蔼地看着杨清风道：“果真孺子可教也！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立功、立德。这三件事缺一不可。做好了不但能够管住下属，而且自己的位置也能坐的稳。 很多人都觉得，所谓立威，就是找一个不听话的来杀鸡儆猴。这么说，显然是把立威这件事看得太过简单了。因为要领导众人，必须要知道‘无德无才无法服众，心胸狭窄敬而远之，言而无信令人不齿，媚上欺下侧目鄙夷！’” 杨清风道：“我也曾经距离明教教主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也曾居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也没有这么多的烦心的事情。” 掌门人笑道：“据我所知，明教和丐帮大不相同。明教是所有教众都要听从教主号令，一个圣火令就能够让所有的明教教众全部集结起来。丐帮却鱼龙混杂，组织机构极为混乱。能够当上明教教主的人，必然是武功高强、才智过人的英杰。可是丐帮就不同了，大多数帮主的传承是由前任帮主指定的，他们出身来历、武功境界帮中弟子根本不清楚，所以新接任的帮主为了能够服众，必然会硬着头皮做一些事情，好让迅速自己在帮中树立威信。你大哥独孤信在帮中没有根基，他的处境是很难的。” 杨清风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我不懂事，硬要跟大哥为难，才酿成现在兄弟反目的恶果，我悔不当初啊！” 掌门人笑道：“你也用不着自责，既然是同胞兄弟，那就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虽然你们两个人现在有了一些矛盾，但是你们也必须明白‘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这样的道理。我相信以后你们见面的时候，肯定会化干戈为玉帛的。” 杨清风道：“但愿如此！我当时怎么那么傻，那么冲动呢？大哥好不容易才当上那个丐帮帮主，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我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丐帮自耶律帮主战死襄阳城以后，多年以来一直处于混乱之中，内斗不断，帮里的长老们各怀鬼胎，大哥本来想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整合丐帮，想重振‘天下第一大帮’的雄风，谁知道这计划让我给破坏了。” 掌门人看到杨清风的情绪又变得不好了，知道这样说下去他会越来越自责，所以他话锋一转：“这可能对你大哥来说是好事，他现在踌躇满志，但是好多事情还是没有考虑周全。我相信你不是唯一一个劝他淡定的人，说不定你的出走会让他更加沉着冷静，更有利于他想要谋划的事情。” 杨清风道：“但愿大哥能够成功，虽然他有些操之过急，但是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为民请命，为天下人谋福利的事情，他可是拼了命也要做好的。” 掌门人笑道：“既然你知道他是这样的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跟他起争执呢？难道因为他当了丐帮帮主之后，改变了自己的初衷了吗？人肯定是会变的，你要知道，要了解你大哥为何而变，他为什么会变得连你也捉摸不透呢？这不是他愿意这样，而是现实所迫，他不得不这样。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很有可能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杨清风羞愧难当，一个劲地拍自己的脑门，失声说道：“这么多年来，我只顾着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根本不会去考虑大哥。虽然我们兄弟二人互相牵挂，可是交流甚少。他有什么事情，有什么担忧的，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离得虽然近，但是感觉却非常远。” 第三百一十三章拜师必拜祖师像 掌门人道：“现在纠结那些，已经于事无补。出生时是兄弟，那么这一辈子都是兄弟，既然你知道自己伤害了大哥，那就想办法弥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帮他，这样的话，你自己的心里也好受点，你说是不是？” 杨清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掌门人知道杨清风的心里又开始纠结了，又开始难受了。如果不转移他的注意力，他很有可能钻牛角尖。 掌门人也没理杨清风，他把两张桌子上的饭菜放在了一起，自顾自地吃了起来。看杨清风还没有动静，他便问道：“饿了一天了，你不吃点东西，怎么有力气去学我们华山派的武功啊，以后怎么下山去帮助你哥哥啊？” 杨清风脸上的阴霾慢慢地散去了一些，因为掌门人的话讲得确实有道理，他只有练好武功，在江湖上扬名立万，才能在哥哥需要的时候站出来。 慢慢想开了的杨清风也感觉到了饥饿，他坐在掌门人的对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虽然饭菜早就凉了，但是饿急了的杨清风仍然吃得是津津有味。 掌门人看到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调侃道：“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样子，饿了就该好好地吃上一顿，吃饱了烦恼就少了。” 两个人吃完饭后，掌门人让人撤掉桌子，摆上香案，再让人召集华山派全体成员，除了下山办事的几个弟子之外，所有华山派的弟子们都到了。 掌门人一眼扫过去，所有的弟子都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整整齐齐的。大弟子岳肃朗声道：“启禀师父，华山派七十二名弟子，除蔡子峰师弟的五名弟子下山采办物品之外，奇遇六十七人全部到齐，请师父吩咐！” 掌门人笑着捋了捋自己的几缕胡须，然后先看了看杨清风，再看了看岳肃，岳肃心领神会，立即去香案前取出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点上，向祖师爷的画像行了三个大礼，然后再从祖师爷的画像后面，抽出一张卷轴画。 岳肃慢慢地展开那张卷轴画，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华山门规，落款是祖师爷的名讳。岳肃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本派门规共有七戒：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岳肃念完门规后，把卷轴画挂在祖师爷画像旁边，掌门人接着说道：“杨清风，华山门规你必须牢记在心，时时遵行！” 杨清风答道：“是，师父！” 掌门人笑道：“你先不要着急叫我师父，先得行个拜师礼，正式入了门，再叫师父也不迟。” 杨清风问道：“那拜师礼的礼数如何，我怎样才能做周全了？真想早早行了拜师礼，正式入门。” 掌门人仍然笑着说道：“其他门派的弟子要拜师，一般要有一名或者两名保师和荐师。也就是师父的同门师兄弟，或与师父要好的同辈，作为荐师或保师，在现场作为引荐和证明。在某一天(选黄道吉日)在特定场合举行拜师仪式。一般是摆上祖师爷画像和牌位，焚香、叩头、祝祷。由引师读师门规矩，入室弟子双手持拜帖，行拜师礼(一般为三扣首，指拜天，拜地，拜师)。等到师父接过拜帖后，徒弟再给师父双手奉上酒或者茶水。待师父饮后则礼成。我们华山派的规矩虽然没有那么繁琐，但是拜天、拜地、拜祖师爷之后再奉茶拜师父，这可是不能免除的。” 掌门人话音未落，就有两名弟子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杨清风小心翼翼地斟满一杯茶水，毕恭毕敬地给掌门人端过去道：“徒儿恭请师父用茶！” 掌门人笑逐颜开，将杨清风奉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双手交叉放于胸前，默默地说了些什么，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对众位弟子嘱咐道：“今天，神雕大侠的二公子杨清风正式加入我们华山剑派了，凡我本门弟子，必须恪守门规，互相帮助，要像家人一样和睦相处。杨清风今天拜入我的门下，辈分自然随我，各位弟子千万不能因为他是新来的，就轻视于他，闹出不和谐的事情来。” 众人高声答道：“谨遵掌门人教诲！” 掌门人点了点头，看了看杨清风然后说道：“本门弟子以尊祖守规为要，凡拜入我门下的弟子，做人一定要清白，学艺一定要刻苦。要懂得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武功是一定要练的，但是做人也不能落下。” 杨清风道：“徒儿谨遵师父教诲，不负师父嘱托！” 拜师仪式结束以后，华山弟子们各自散去，只留下掌门人和杨清风二人，掌门人问道：“你可知道韩文公的《师说》？” 杨清风答道：“知道一些。” 掌门人问道：“能否背诵？” 杨清风答道：“我试试吧！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生乎吾后，其闻道也，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嗟乎！师道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也难矣！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圣人也亦远矣，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惑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之不解，或师焉，或不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巫医乐师百工之人，不耻相师。士大夫之族，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则近谀。’呜呼！师道之不复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子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圣人无常师。孔子师郯子、苌弘、师襄、老聃。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李氏子蟠，年十七，好古文，六艺经传皆通习之，不拘于时，学于余。余嘉其能行古道，作师说以贻之。” 第三百一十四章剑气针尖对麦芒 掌门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语重心长地对杨清风道：“清风啊！你知道师父为什么让你背这篇韩文公的《师说》吗？” 杨清风思索了一会儿，非常不自信地答道：“师者，师其道也，年之先后，位之尊卑，自不必论。彼不知求师者，曾百工之不若，乌有长进哉！《说命》篇曰：‘德无常师。’朱子释之，以为天下之德，无一定之师，惟善是从。则凡有善者，皆可师，亦此意也。师父是让我尊师重道，勤学苦练，不辱师门。” 掌门人摇了摇头道：“我要强调的是‘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可能我的武功和见识都不如你的父亲神雕大侠，可是如今你拜入我的门下，作为华山派弟子，尊师重道、恪守门规这样的事情还是应该做的。” 杨清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对掌门人指天发誓道：“我杨清风今天拜入华山派门下，生是华山派的人，死是华山派的鬼，师父让我朝东，我绝对不会向西。” 掌门人笑道：“也没必要那么听话，更不要唯我马首是瞻，你这一生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欺师灭祖的事情，这一生也不要做。你的武功终有一天会超过我，也很有可能超过华山派所有的人，我知道你的身份一定会随着武功修为的改变而改变，但是师道尊严、师徒名份这些事情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我希望你会成为华山派的一股清流，更成为华山派的领袖人物。” 杨清风道：“我听那两位师兄说过，华山派一直是师严徒忠、兄友弟恭，门风很正。师兄弟之间可以有事没事斗酒斗气，还可以经常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大家和和气气、互帮互助，是一个温暖温馨的大家庭。但是私下无大小，大事立规矩，不管怎么玩闹，师兄就是师兄，师弟就是师弟。这样的氛围是我梦寐以求也求之不得的，华山派虽然现在有剑宗和气宗在时时比武，但是大家都是想把华山派的武功发扬光大，对于师兄弟们武功的提高，还是非常有益的。” 听了杨清风的话，掌门人眉头一皱，他赶紧纠正道：“你刚才所说的有两点不太恰当，第一是那两名弟子你不能叫他们师兄，而应该叫他们师侄，因为你拜入华山门下是直接成为我的弟子，他们两个分别是我大徒弟岳肃和二徒弟蔡子峰的弟子，也就是你两位师兄的弟子，他们应该叫你师叔。第二点不太恰当的，是你所提到的剑宗和气宗之争，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双方谁也没有压倒性优势，暂时没有爆发冲突而已。” 杨清风十分不解，他接着问道：“为什么我加入华山派最晚，辈分却这么高呢？” 掌门人笑道：“因为你是我带入华山门下的，就算是我的弟子。华山派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招收的弟子，就归于谁的门下。所以岳肃和蔡子峰二人的门下弟子都不少。因为我的弟子中，他们两个的武功最好，而且还有属于自己的武学理念，所以他们两个人招收徒弟特别容易。” 杨清风接着问道：“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剑宗，一个是气宗，可以根据徒弟的特长来教他们武功，这样子还是非常合理的，为什么您说这不是好事呢？” 掌门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面色凝重地说道：“这是我们华山派的一大丑事啊！因为这是华山派自己内斗，怎么说都不光彩。当年，岳肃和蔡子峰借口听莆田少林寺的红叶禅师讲经说法，偷偷默背了红叶禅师所藏的《葵花宝典》，但是二人所背的部分，却风马牛不相及。于是，一个认为应该主要练剑，招式精妙，无往而不利；另一个认为主要练气，气功一成，任何招式都浑然天成。自此之后，他们二人各自收徒传武，时不时地比武打擂。剑气之争，早就已经在华山派闹得沸沸扬扬，就差一个发生火并的契机了，这几年我的年纪越来越大，慢慢地都压不住他们了。由于剑宗修炼的速度要比气宗快，所以剑宗的弟子多，武功也自然比气宗高。所以蔡子峰不服岳肃，想抢岳肃大师兄的位置，因为当上了大师兄，就相当于预定了下一届掌门人的位置。” 杨清风道：“这下我算是明白了，这所谓剑气之争，就是华山剑派起了内讧，是岳师兄和蔡师兄所代表的两拨势力之间的一场争斗，这场争斗必然会见分晓，也关乎华山派每一个人的命运。” 掌门人闭上眼睛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更咽地说道：“任何一门武功，招式和内力完美结合才是上乘之道。只有剑气双修，才能达到最高境界。在岳肃和蔡子峰二人发起剑气之争前，华山派人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剑离不开气，气离不开剑。其实剑、气二宗都钻了牛角尖，对一个门派或一个剑客来说，剑气不能简单分割，剑气相辅相成、相互发展。剑宗强调招式技法，成型快，气宗追求先气后剑，以拙胜巧，贵在坚持，总有一天能成为高手。二者结合，各取所长，有什么不好的，争什么争？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都视而不见，无非就是想速成，既不想下苦功夫去练功，又想快速进步，上哪里去找这么两全其美的事情？” 杨清风道：“师父，不瞒您说，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学到一套武功，最开始练它时，与剑宗不谋而合。境界越高，越觉得与气宗的理论有些相似。” 掌门人眼睛一亮，问道：“这是什么武功？” 杨清风答道：“独孤九剑！” 掌门人道：“我只是听说过，但是没有见识过，听说你哥哥独孤信精通这套剑法，他也凭借这套剑法名扬天下。” 杨清风道：“这套武功我们两个是一起练的，这是一种临场应变的极限，看招、识招、猜招、再到破招，先发制人或后发先至，都需要非常高的天赋，据说常人都摸不到门槛。最开始的破刀式和破剑式对于内力的要求不高，没有内力也可以练习。可是到后面的破气式，就需要足够的内力修为。” 第三百一十五章破绽还得费力想 掌门人道：“无论这套‘独孤九剑’有多么精妙，它都是人创的武功，它必然会有自己的理念。在我个人看来，‘独孤九剑’应是剑法求变的极至，它所讲究的基本核心其实就是速度，速度的判断和速度的出手。在敌人出手的一刹那察觉敌人的破绽，然后在敌人来不及变招的情况下速度的制敌。” 掌门人分析“独孤九剑”的话令杨清风十分震惊，问道：“师父您怎么这么了解‘独孤九剑’？这套武功世上没几个人会的。” 掌门人笑道：“其实‘独孤九剑’与世上其他的剑法别无二致，都是追求无招和速度。只有比对手更快，让对手捉摸不透你的武功路数，才能克敌制胜。” 杨清风一想对啊，破敌制胜才是王道，任何武功都有自己的修炼的功法，而且也有自己的理念，但是练武者无论资质如何，目的都是一致的：强身健体、破敌制胜。 杨清风道：“‘独孤九剑’这套武功不局限于任何一个门派的剑法，不论是天下任何一套武功，‘独孤九剑’都可以破，‘独孤九剑’的威力在与能够提前料敌机先，只要对方的武功有招式就可以找到破绽。” 掌门人接着问道：“那‘独孤九剑’自身的破绽呢？” 杨清风一下子就被掌门人给问住了，因为在他的印象中，天下武功，只要有招，必然有破绽。一旦有破绽，就能够破解它。因为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再高强的武功，再精妙绝伦的招式，必然有它的缺陷和不足。只不过有的缺陷更为小，有的缺陷隐藏得比较好，有的掠过缺陷的时间较快罢了。既然这句话是真理，那么用在‘独孤九剑’身上，当然也是可行的。那么这套自信可以破解任何招式的剑法，本身又有哪些破绽呢？杨清风百思不得其解。 看他想得那么难受，掌门人便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独孤九剑’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杨清风答道：“这套‘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以无招胜有招’，寻找敌人的破绽，一击制胜！” 掌门人笑着再问了一句：“你能做到吗？” 杨清风支支吾吾地半天答不上来，他斜着眼睛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掌门人。 掌门人知道杨清风没有自信回答这个问题，便替他说道：“在我看来，这套剑法，最大的一个破绽就是修炼的难度。要想修炼到最高境界，其中的艰辛，常人根本无法客服。既然‘独孤九剑’讲究料敌机先，那必然要比对手的反应要快，既然这套剑法可以破掉所有招式，而且是在破绽消失之前。可是，这里有一个前提是必须有的，那就是速度。你的速度是否能赶上对手？破绽消失的速度如果远胜你的出招速度，请问你怎么破解？既然你也是招式，那么你出招的时候，也同样有破绽，对手的速度如果快过你，不照样也可以破掉你的剑法吗？” 杨清风道：“关于这套‘独孤九剑’的破绽，我是连想都没有想过，总是以为‘独孤九剑’能够破掉天下所有的剑法，能够找到对手的破绽，一击致命。” 掌门人道：“我认为你把‘独孤九剑’想得太厉害了，因为你再快，如果你力道不够，对方只要内劲足够，你刺他一下，根本刺不进去，或者说你对对方的伤害就跟挠痒痒一样，你刺得到他又有什么用，如对方练了‘金钢罩’、‘铁布衫’一类的功夫，你砍他，刺他，一点伤害都没有，对方只要抓住一个机会，就能把你弄死。至于说破绽，任何功夫其实都是有破绽的，为了掩盖这种破绽，所以‘独孤九剑’强调的是只攻不守，以攻为守。如果碰到同类型的高手，就看谁的造诣高了。平心而论，任何功法的修炼，还是要看练功的那个人，再厉害的剑法，也要配合有内功，再快的速度，如果没有内功作为辅助，碰到真正的高手，一样玩完。当然你内功高，除非比对方高好几个档次，否则碰到功法厉害的，一样被人玩死。” 杨清风道：“师父仅凭我的描述就能准确的判断‘独孤九剑’的优点和缺点，徒儿佩服！” 掌门人笑道：“佩服什么啊？我只是练武功的时间长，一边练一遍琢磨，琢磨得久了，就有了一些心得罢了，也谈不上什么过人之处，六一居士的《卖油翁》里说得好，‘与他，但手熟尔’。” 杨清风笑道：“师父这可是教我做人呢。” 掌门人笑道：“任何武功都是人创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成功，再厉害的功夫，要是练不到家，只能将破绽和漏洞留给对手，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练武是很累很苦的事情，常人难以忍受，往往半途而废，没人敢说自己已经‘练到家’了，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功境界与做人的境界还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杨清风笑道：“有一个人自称‘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四十岁後，不滞於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於无剑胜有剑之境。’他就是那位号称‘剑魔’的独孤求败，也是创出‘独孤九剑’的那位神人。我父亲当年武功大进，就是拜他所赐。” 掌门人道：“独孤前辈的武功境界，确实非常人所能及，可是有几个人能把武功练到像他那样出神入化的境地？” 杨清风道：“非超凡脱俗之人无以至此。我父亲当年能够成为一代大侠，与独孤前辈还是渊源颇深的。从少年开始，先有郭大侠带他上桃花岛，之后又送他上终南山修习全真武学，又在机缘之下拜入了古墓派，在世的四绝除了一灯大师，都曾传过他武功，后来断臂，本是人生低谷，却遇到了神雕。经过神雕前后两次的指导，他的武功由驳杂转向精纯，实现了质的飞跃和升华，突飞猛进，最终跻身为当世绝顶高手之一。可以说没有神雕，就没有后来的神雕大侠。退隐江湖后的独孤求败将神雕引为至交，常常与之过招切磋，排遣寂寞，神雕是亲眼目睹了独孤前辈当年的练功之法和剑法。可以说，神雕就是独孤前辈的亲传弟子，而在神雕指导下，通过剑魔练剑之法成材的我父亲，就是独孤前辈的二代弟子。而且很明显，神雕就是想将我父亲训练成新的独孤前辈。鸟兽竟有如此修为，何况人乎？” 第三百一十六章华山夜色谁人赏 掌门人笑道：“他独孤求败再怎么厉害，他也是个人，他能做到的事情，你也可以做到，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恒心和信心了。” 杨清风道：“事在人为的道理我懂，事情的成功全在于人的努力，在一定的条件下，事情能否做成要看人的努力如何，即使失败了也无遗憾了，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佛门观音大士（慈航大士）成道时教育弟子：即便天意如此，也必须事在人为。这些道理其实我都明白，可是做起来实在太难了。” 一贯喜欢笑着说话的掌门人，这时却敛起了笑容，他有意无意地看了看祖师爷的画像道：“事在人为啊！事在人为！” 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掌门人和杨清风都没有再说话，他们两个已经把现在应该说的、想说的说完了，因为他们共同的话题无非就是武功和人生。 关于武功，人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关于人生，人人都有自己的体会。谁也无法将自己的人生全部送给别人，也无法将自己的武功原封不动地传给别人。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 夜已深，华山上的夜晚格外的宁静，偶尔会听到猫头鹰的叫声，格外瘆人。看掌门人不再说话，杨清风就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杨清风看着那皎洁的月光，想起了曾经少年时期与哥哥在一起时无忧无虑的日子，自己一时任性，离开了哥哥，现在后悔莫及。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现在的杨清风才知道原来古人所感叹的那一句“月是故乡明”，所言非虚。 加入华山派的第一天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长时间的沉默，还有长时间的交谈，非常简短的拜师礼和入门仪式，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师父，这是华山派给杨清风留下的第一印象。 也难怪掌门人心如止水，华山如此环境，山路如此崎岖，如此险恶，上山下山极不方便，既然与外界联系少，那就会少很多的纷纷扰扰，潜心学武必然进阶很快。 想着想着，忽然之间脚下一滑，吓得杨清风一身冷汗，华山之险果然名不虚传，前人所谓“走路不看景，看景不走路”，是血淋淋的教训堆积而来的。杨清风自言自语道：“看来，欣赏华山夜景不能走神啊。” 既然不能走神，那就好好欣赏一下这华山夜景，那轮明亮的月亮悬挂在华山东峰之上，那是天帝的遗珠，自然的馈赠，人间的禅境。天地之韵律，造化之神奇，令人神醉情驰。并不是所有的山都可以夜爬，也不是所有的山都适合夜爬，而华山恰巧都具备。华山并不是只有日出、云海、松涛、巨石，还有波澜壮阔的夜晚。华山的月夜与星空交互辉映，伫立华山之巅，观星河交汇，无际的银河仿佛近在咫尺，在这里，一个人是很容易被华山的夜色诱惑的。 自从来到这里，杨清风就没有认真地看过这夜色华山，细看之下，这是一幅时间与空间的交错，而其中最吸引人的是华山最美三色的变幻，那就是：赏星空、观日出、看山色。 日出日落，起起沉沉，人生一瞬间，沧海变桑田，出生、成长、成熟、退出，可谁又能逃脱生命的轮回。美丽的夜色之下，又有多少人世的悲欢离合。 不知不觉，杨清风的眼中又满含着泪水，他情不自禁地念起了苏东坡的那首千古名篇《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念完之后，杨清风啜泣了很久。如果没有这轮明月，杨清风打死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伤心流泪，会对月遣怀。 掌门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想出来看看究竟。看到杨清风伤心落泪，掌门人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杨清风的肩膀道：“当最黑的夜过去，曙光乍现，白天秒杀了月与星的光芒。黑夜再黑，终有再亮的时候，路再曲折，再漫长终有到头的时候。极静之后，将是绚烂的日出，开启全新的一天，而你，也会是全新的一个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 杨清风知道师父关心自己，自己也不能让师父太担心了，和师父接着聊了一会，便各自去休息了。这一夜杨清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睡着，听到杨清风那如雷的鼾声，掌门人也就放心了。 掌门人知道，华山上现在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岳肃和蔡子峰二人的争端迟早都会爆发，他收杨清风为弟子，是想让杨清风凭借自己的武功和家世来影响华山派，尽力去修复岳肃与蔡子峰的关系。掌门人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将杨清风培养成天下第一剑术高手，凭借超凡的武功来平息双方的争端，让他们和好如初。 但是想要让剑气之争平息下来谈何容易？要知道华山派剑气之争由来已久，始于蔡子峰和岳肃二人在福建少林寺红叶禅师处偷窥到《葵花宝典》之后，两个人分别默写出《葵花宝典》的上、下两册，因为《葵花宝典》的上、下两册分别是练气和练剑，上、下两册互相配合才可以练成《葵花宝典》，但是《葵花宝典》不愧为武林绝世秘籍，因为上、下两册在修炼的时候，按照武学常识，里面的部分内容互相冲突，而这正是导致岳肃和蔡子峰二人互相猜忌的由来，从岳肃、蔡子峰开始，华山派弟子一分为二，所学的武功一部分主攻剑法招式，另外一部分主攻内功心法，两方弟子常常互相比试，且各有输赢，追本溯源，“剑气之争”则由岳肃、蔡子峰开始修炼《葵花宝典》时正式萌生。 但是多年以来，剑宗、气宗的争执也没有结果，其中唯一的原因就是：剑宗弟子的武功修为和气宗弟子的武功修为差不多，二者可谓旗鼓相当。 第三百一十七章江湖不再有郭襄 华山派的剑气之争，最开始的时候，应该是以剑术发展、武功修练为目的的，但是随着两方竞争的加剧，剑气之争已经上升至门派掌门之争、剑宗与气宗长久发展生存之争的局面。 岳肃和蔡子峰明里暗里都在争锋，而且他们两人门下的弟子也针锋相对。蔡子峰所代表的剑宗认为，华山派武功的要点在“剑”，剑术一成，纵然内功平平，也能克敌制胜。剑宗的功夫易于速成，见效极快。岳肃为代表的气宗认为如果没有内力作为支撑，剑术耍的再好，也是花架子，好看不中用。两派谁也说不服谁，闹到最后，两派人人自危。 也正是考虑到这些，掌门人才夜不能寐，想要让杨清风来消弭这些矛盾，让他来阻止惨剧的发生。可是杨清风能阻止得了吗？掌门人没把握。 黑夜能够掩盖的东西太多了，许多肮脏的、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在夜色的掩护下才悄悄进行的，多少勾心斗角、尔虞我诈，都在这夜色的掩盖下悄然逼近。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掌门人召集所有的弟子们在前厅议事。虽然华山派私底下有着剑气之争，但是每当掌门人出现在大伙儿面前的时候，剑气二宗就可以暂时放下成见，因为打心底里这些人还是非常尊重掌门人的，他们不愿意让老人家伤心。 掌门人很早就在前厅坐定，等弟子们到齐之后，掌门人郑重其事地说道：“大家都说说，我们华山派的前途何在？” 岳肃作为大弟子，首先站出来答道：“华山派历经多年的发展，现在已经有如此规模。我们华山派内部虽然对武功的理解有所分歧，但是无论剑法第一，还是内功第一，都是练的华山派武功。” 掌门人冷笑了一声，接着再问了岳肃一句：“是吗？” 此时蔡子峰站出来答道：“不瞒师父说，我们拜入华山派以来，一直以身为华山弟子为荣，华山剑法博大精深，我们什么时候能练到师父那样的境界，也就心满意足、不枉此生了。” 掌门人突然间把脸一沉，厉声说道：“你们两个在莆田少林寺红叶禅师处做下的丑事，以为我不知道？放着好好的华山剑法不练，非要去学那些不知所云的武功。我们华山剑派自从创立之日起，就强调剑气双修，不可偏废。你们二人倒好，把一个好好的华山派整得鸡飞狗跳、两相争斗！” 岳肃和蔡子峰二人赶紧跪在地上不住地向祖师爷的画像叩头，一边叩头一边向祖师爷忏悔：“弟子罪该万死，不该旁窥别派武功，更不该在华山派挑起内斗。” 掌门人接着呵斥道：“武林各大门派虽然互相争斗，但是其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得回归本质，即是竞争武艺的高低而已，而这种情况一般又发生在不同门派或者说不同流派的武功使用者之间，造成这种局面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武林中百花齐放，那些自创武功的人，自然是谁也不服谁，继而演变成门派之争，也就是说各门各派坚持自创武功和精练本派武功，才是武林正常发展的标志。你们二人打破了这个江湖规矩，就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武林公敌！” 岳肃道：“弟子也是为了华山派能够在江湖上一言九鼎、号令群雄，才出此下策的。” 掌门人冷冷地问了一句：“是为了你自己吧？” 蔡子峰赶紧补充道：“我们两个先后拜入华山门下，总想着学到华山派精妙绝伦的剑法，就可以横行天下了。可是学了整整三年，却在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的时候，连一群地痞流氓都收拾不了。我们二人觉得脸上无光，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掌门人问道：“你们打不过地痞流氓，说明你们把华山派的武功还没练到家，修为太浅，你们不想着好好练功，却想出这种幺蛾子，难道这样就能速成？” 蔡子峰答道：“能的，单独练剑术，是很容易提高的。我就是发现这个诀窍之后，只用了一个月时间，武功就超过了岳师兄。” 掌门人再次厉声问道：“那么你的武功超过了他之后呢？” 蔡子峰战战兢兢地答道：“岳师兄不服输，非要和我争个高下出来。刚开始是我们两个争，后来我们又带着自己收的弟子争，就这样争了个没完美了？” 此时，杨清风突然站出来问了一句：“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争吗？你们争来争去的，最终能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岳肃和蔡子峰被杨清风突然这一下问得哑口无言，二人直接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杨清风接着再问了一句：“你们虽然一个代表剑宗，一个代表气宗，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好好的华山剑派被你们硬生生拆成剑气二宗以后，你们两个人的武功是更强了？还是破绽更多了？” 岳肃和蔡子峰又一次谁也没有吱声，因为这样的问题，他们自己也没想过。自从他们二人产生分歧以来，他们只顾着互相比试，根本无暇顾及与外界的交流，多年以来虽然忙着互相争论，互相比试，但是二者的武功修为并没有实质性的提高，他们的眼界被眼前的比武给限制了，他们只知道打败对方，却忘了江湖上还有很多人在勤练着武功，会有很多人超过他们。 掌门人给杨清风使了个眼色，让他稍稍后退，他走到岳肃和蔡子峰面前，他眼含热泪地看了看这两位他曾经非常看重的徒弟，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在你们互相争斗的时候，江湖早已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个样子了，既然你们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我今天就给你好好地掰扯掰扯：现在的丐帮虽然有了新任的帮主，但是实力早已不复当年。峨眉派刚刚传来消息，郭襄郭女侠已于不久前圆寂了，新任的掌门人风陵师太虽然聪颖过人，但是同门之中有许多人心里不服，峨眉派内乱一触即发。武当派掌门人张三丰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厉害，但是他习惯了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不问世事已经很久了。郭襄郭女侠新丧，张真人得有一段日子难过了。只有少林寺和明教没有大的变故，他们仍然各据一方。听说明教半月前有一武功高强的年轻人加入，老教主执意让那个年轻人改名为阳顶天，说是要纪念什么……” 第三百一十八章剃度出家因失望 掌门人说着说着，杨清风的眼泪又下来了，他之所以伤心落泪，一是因为曾经帮助和教导过他的郭襄去世了，二是因为老教主又找了一个人接他的班，不过他让那个人改名叫做阳顶天，实在是用心良苦、让人动容啊。 曾经老教主对杨清风那是竭尽所能、无微不至的关怀，希望他能练成明教最上乘的武功——乾坤大挪移，好振兴明教。 可是杨逍的到来，让他意识到这乾坤大挪移神功可不是他一个凡夫俗子能练成的。后来为了不至于被神功伤了自己，杨清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光明顶。 幸亏老教主慈悲为怀，并没有要了杨清风的性命，只是废去了他的内力。使他得了一个囫囵身体，还可以活在世上。 纵使现在老教主找到了新的接班人，他仍然没有忘了杨清风，他让那个人改名为阳顶天，这样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因为杨清风曾经在明教总坛光明顶位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教主曾经告诉过他：成功的政治人物或公众人物，私人生活不如意的，绝不会比普通人少，但是应付私人生活不如意的自由，却比普通人有更多限制。很多时，这不过是为了保持自己的公众形象，但有些时候，公众人物私生活上的波澜，却会产生很大的社会影响，为了避免影响社会，便要在私生活上作出牺牲。甚至连自己的姓名，都由不得自己。 杨清风想起了老教主，想起了谢少游、韦三绝，想起了他曾经全心全意修炼的“乾坤大挪移”，这可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其巧妙的法门，最根本的道理是在于发挥每个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每个人体内潜藏的力量本来是非常庞大的，只是平时使不出来，但每逢紧急关头，往往平常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能负千斤转换阴阳二气，牵引挪移，变化多端，奥妙无穷。之所以难以练成，也是因为它变化多端和奥妙无穷。 可是无论如何怀念，无论如何不舍，现在杨清风早就已经离开了光明顶，早已不是明教中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专属于哪一个人的。杨清风刚刚离开，就有人取代了他的位置，甚至连他曾经用的那个名字，也有了新的主人。既然这一切与自己早就没有关系了，还想它干什么？ 虽然明教与自己早已没了关系，但是郭襄却绕也绕不过去。曾经年少时的她，让整个中原武林为之侧目。 杨清风印象中的郭襄秀美豪迈，容貌有三分相似母亲黄蓉，还有几分似外祖母冯蘅，因处事兼得母亲黄蓉之风格，亦正亦邪，隐隐然有外祖父黄药师的风格，所以姐姐郭芙称她为“小东邪”。 郭襄行走江湖，自北而南，又从东至西，几乎踏遍了大半个中原，希望能与神雕大侠碰面；却始终没听到有人说起神雕大侠的近讯，更没能再见一面，这其间宋亡元兴，花落花开，不知经历了多少人事沧桑。郭襄在四十岁那年，突然大彻大悟，在峨嵋金顶剃度出家，精研武功，广收门徒，成为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峨嵋一派。 峨眉派最为厉害的武功，都是郭襄自创的，一种是“峨眉九阳功”，这是由郭襄在觉远大师圆寂前口颂《九阳真经》时所默记下的部分经文衍生而来，这是峨嵋派开宗立派的武功，主要根源就在于这一部分的《九阳真经》，与少林九阳功、武当九阳功本属同源。另一种是“四象掌”，此套掌法圆中有方，阴阳相成，暗藏天地阴阳、方圆动静四象。乃峨眉派绝顶武学。但是传下来的掌法精要却不多，此掌法应该是郭襄集合自己一身的武学所创出的绝顶武学，包罗万象，非轻易可学成。峨嵋弟子只知大意口诀，却无人能练成。 郭襄虽然于四十岁时大彻大悟，出家为尼，晚年青灯古佛，空山寂寞，但是她依旧惦记着自己少年时最快乐的时光。她这一生虽然对“大哥哥”爱而不得，但是心中却没有多少怨怼，更没有恨过谁。她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任何仇恨的影子，她从来没有彻头彻尾地恨过任何人。如果非要找出她曾经明确憎恨过的一个人，金轮法王可能会算一个。那是在金轮法王杀死长须鬼樊一翁及大头鬼之后，郭襄在当时对金轮法王确实是深恶痛绝的，这也是毋庸置疑的。那是郭襄第一次真正的面对人间的风波险恶，在此之前，在郭襄的人生中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善良的。然而即便如此，最后金轮法王舍命救了郭襄，相信在小郭襄的心目中，她对金轮法王最后是没剩下多少恨意的。 在杨清风的印象里，郭襄一直都是那个跳脱的女侠，武艺高强、心思单纯。在世人眼中，郭襄一直都是十六岁那年的样子，她的一生都是十六岁那年的写照，虽然年龄在变，可是她的心没变过。 杨清风从掌门人的口中得知，一代女侠郭襄离世，从此世间再也没有那么明亮的、那么天才的女子了。在礼教纲常盛行的年代里，世间多是昏暗的，但是黄蓉和郭襄母女二人给人间带来了两抹亮色，让世人明白“巾帼不让须眉”，打破了“女子不如男”的成见。现在这两抹亮色消失了，人间再也没有这样的奇女子，武林不再有郭女侠，呜呼哀哉！ 看到杨清风又开始了多愁善感，掌门人上前问道：“风儿，难道刚才我说的那些消息，你都没有听说过吗？” 杨清风答道：“回师父的话，弟子虽然在江湖上闯荡过，但是消息还是非常闭塞的。明教老教主年事已高，寻找继承人刻不容缓，这个倒不会令人意外。让我感到意外的是郭襄郭女侠突然圆寂，她心地善良且单纯，且一生都活在自己的理想中，在不惑之年大彻大悟，剃度出家，就更没有什么难得住她，更没有什么能让她纠结的。照她这样的心性，应该会成为一个长寿之人，怎么会突然去了呢？” 掌门人仰天长叹道：“大彻大悟、剃度出家并不是想开了，而是失望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人生曾经被点亮 听了掌门人的话，杨清风如同醍醐灌顶，因为没有人真正的理解郭襄。郭襄虽然明面上剃度出家，给人留下了“大彻大悟”的印象，但是她的内心里有多么苦楚，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 郭襄虽然出身豪门，但是一生并不幸福。其实深挖郭襄轻易爱上杨过的真相，就会发现，郭襄缺乏安全感，缺乏关爱。郭靖黄蓉一共生有三个孩子，郭襄是其中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一见杨过误终身”，为了杨过而一生不嫁的几个女子中，郭襄是最为世人所怜惜的。这个可爱的姑娘在十六岁那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自此之后她的人生便耗费在了追寻杨过脚步的路上。可是，郭襄和杨过之间的经历其实并不算多么浪漫，最起码远不能让一个姑娘困扰一生依旧解不开心中的结。 那么，郭襄为何轻易便爱上杨过，甚至误了一生？真相却是郭襄在家中受到的冷待让她轻易被杨过打动，认为他就是自己的英雄，甚至投入了一生的爱。郭襄为了杨过，苦苦追随其后。杨过收获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但是郭襄就注定一生孤单了。虽然这段恋情中没有谁对谁错，可是追究起来，还是郭襄爱上了错的人。倘若要探讨郭襄为何痴情于杨过一人，便绕不开她的家庭环境。 郭襄有一个刁蛮任性的姐姐郭芙，郭芙的骄纵性子令人发指，因为一时的生气，这位大小姐就挥动了淑女剑，做出了绝不像淑女的行为：断了杨过一臂。 而郭芙这样的性子，其实便是母亲黄蓉的骄纵直接导致的。黄蓉初为人母，自然没有多少经验，只想着要一心疼爱女儿，郭靖每每想要管教一番女儿，却都被妻子用各种方式挡了下来。有过这样一段失败教育经验，郭靖夫妇迎来了自己的第二对儿女，也就是双胞胎兄妹：郭襄和郭破虏。 因为过去对于郭芙的教育过于宽松，以至于让郭芙养成了恶劣的性子，所以郭靖夫妇对于二女儿和小儿子的管教极其严格，让小郭襄从小便生活在极其压抑的环境中。除了郭靖黄蓉二人对郭芙的失败教育影响之外，郭襄和郭破虏出生之后的不同待遇，也足以让人窥得一些郭襄在家的待遇。 人们常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虽然郭靖夫妇有了郭芙这个女儿，可是在当时的人看来，生女儿并不能为家族传宗接代。哪怕是不在乎俗世限制的黄蓉，照样在乎男女之别。在郭襄诞生后，黄蓉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叹气，并且说，自己好生期待可以是一个男孩，好给郭门留下后代。 在俗世待惯了，连黄蓉这样的人也染上了重男轻女的坏毛病。而在郭破虏出生时，姐姐郭芙也是大喜过望，直接一跃入屋，去看望刚出生的弟弟。正是因为众人对于郭襄与郭破虏的区别对待，这才让小龙女找到机会掠走了郭襄。刚出生的小郭襄才被剪了脐带，就被一众男女大侠抛来抛去，并且喝的还是豹奶，入了古墓之后还吃了一阵子的蜂蜜。 这样的惊险经历，能够安全长大，本来就是件欢喜了。可是黄蓉却因为郭襄出生时和出生后的惊险经历，所以对其有些不喜。父母对儿女都是喜爱的，可这并不代表不存在亲疏之别。很显然，黄蓉最喜欢的还是骄纵无比的郭芙，而郭破虏身为郭家唯一的男孩，也是被极其重视。 唯有二女儿郭襄，夹在姐姐和弟弟中间，成了郭家最不被重视的一个孩子。就算是郭靖，也一直认为杨过可以拿郭襄去换解药，虽然这足以表现郭靖大侠虽然对于杨过是视作亲子，可身为亲生女儿的郭襄倘如知道自己被这般对待，又会怎么想。郭靖在得知杨过手臂被郭芙砍断之后，也是在一怒之下带上了郭襄，说就算找的回来，说不定也会被宠坏，虽然是无妄之灾，可是郭靖难免会将这份感情带入之后对郭襄的管教中。 这样的童年经历，难怪郭襄自小就不喜欢家，一心想着闯荡江湖，和江湖中人厮混。对于郭襄来说，家不过是约束。 所以，一直以来，郭襄都是缺爱的，以至于杨过不过是对待晚辈的好，就让郭襄为之感动，而且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甚至情愿付出大半生去追随他。 武林大会那年，天下齐聚于襄阳的英雄好汉们在乎的都是襄阳的守城危机，可这其中有些神雕大侠请来的豪杰，却是为郭襄这么一个小女子祝寿，这份特殊待遇，对于郭襄来说，是从未有过的待遇。在十六岁生日的夜晚，烟火点亮了整个天空，也点亮了少女的心。 都说“一见杨过误终身”，可是对于郭襄来说，真正误了郭襄一辈子的，可能还是十八岁生日宴上，那个从天而降的神雕大侠，为自己一个人过的那一场别开生面、举世瞩目的生日宴。 虽然这场烟火终究熄灭，夜空重回平静，可真正被照亮的却是少女的一生。这场烟火大概在郭襄心中足足燃了一辈子。 可是郭襄却根本不知道，杨过为她过生日就是为她过生日，根本没有其他的目的。大张旗鼓地为一个小姑娘做生日，是热情而冲动的年轻人的狂妄行为，老成持重的理智中年人当然不干。但是杨过这种人，一身的狂气，世间没有什么他不敢干的事情。 杨过苦等小龙女十六年，郁积无可发泄，他替郭襄做生日，有点向小龙女大叫的意思：“小龙女，我等了你十六年，你还不来，我在给别个可爱小姑娘做生日了！”旁人要耻笑，杨过怕什么？他怎么会怕？他又不是你！ 本来杨过是想让小龙女知道自己在等他，而且等的很苦，可是给郭襄过生日这一场，没等来小龙女，倒让郭襄倾心于他。郭襄所谓的一往情深，完全是一厢情愿，杨过根本不是爱她，哪怕小龙女不在身边，他也不会爱上郭襄。 但是郭襄不这样，他不仅是将自己的弟子命名与杨过有关，甚至连武功招式也尽是与杨过有关的信息，既然此生没机会与杨过白头偕老、双宿双栖，那就终身不嫁、咫尺天涯。 第三百二十章岳蔡二人争斗忙 郭襄一生都记着杨过当年在华山之巅的样子，也记得他对整个中原江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今番良晤，豪兴不浅，他日江湖相逢，再当杯酒言欢。咱们就此别过。”，说着袖袍一拂，携着小龙女之手，与神雕并肩下山。 江湖相逢，杨过并没有把话说绝，还是有再次相逢的机会，当然，寻常之事，并不能当成江湖相逢的理由，因为杨过这次归隐，准备的是与世隔绝，江湖音讯，可能传不到他的耳内，简单的理解一句话：江湖找不到杨过，只有杨过找得到江湖。 郭襄四十岁那年，杨过杳无音讯，自己也已经人到中年了，这么多年的时光，郭襄一味的只知道寻找杨过，忘却了还有时光在雕饰，桃花岛已不再，大侠郭靖已不再，襄阳城已不再，一时间百感交集。她带着出世的境界，入世投入这个满是纷争的江湖，创立了峨眉派，峨眉派就是她的襄阳城，就是郭襄中的”襄“。 郭襄的一生虽然不幸，虽然爱而不得，但是与旁人比起来，郭襄学武的条件可谓是得天独厚，可以说武林再没有第二个人。他的父亲郭靖、母亲黄蓉、外公黄药师、长辈一灯大师、周伯通、杨过、瑛姑、耶律齐，这八个人都是武林最顶尖的高手。郭襄跟随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学武功，水平都不会太差，所以她才有可能开宗立派。 武林中有很多人感伤于郭襄的至性至情，相比之下，她的大姐郭芙，一生闯祸无数。砍断杨过手臂，发针毒伤小龙女，间接让杨过小龙女生生分离十六年，鲁莽刁蛮，难以不让读者生厌，而她终其一生，竟然说得上幸福圆满。 黄蓉诞育郭襄时，夫妇俩都遭逢生死大险，事后思及，不免心惊，因此自然而然的对她不如对大女儿那般爱怜。父母之爱子女，往往会倾其所有，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孩子。郭靖和黄蓉自然不例外。而他们物质上最好的东西，几乎都只给了郭芙。 郭芙虽然得到了父母最好的恩赐和关爱，得到了幸福圆满的人生，但是在江湖上她籍籍无名，她的刁蛮任性尽人皆知。父母能够给予她的，是心性之外的东西。唯有心性，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郭襄与郭芙截然相反，她知道自己生于襄阳城危急之时，既然生于忧患，就不能任性妄为。她知道自己不是男儿身，那就只能把女子能做的事情做到极致，她更明白自己无法让父母像宠爱姐姐那样宠爱自己，那就自己为自己争取。 郭襄凭借自己的聪明伶俐和勤奋好学，为自己在姐姐那里赢得了“小东邪”的雅号。全天下的女子，又有谁能够像她这样呢？他没有刁蛮任性，更没有死缠烂打，她一直在努力着，努力地向父母、向外公学习，向他们看齐。外公是一代宗师，位居“天下五绝”。父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母亲更是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帮主。 郭襄这一生，论武功，绝对不属于天下间任何一个高手。论在江湖上的人缘，她能让几乎所有的名门正派都派代表来参加峨眉派立派大典就是证明。论江湖地位，峨眉派短时间内就跻身于天下名门正派的行列，这与郭襄不无关系。 可是短短两年时间，曾经风光无限的峨眉派就面临着分崩离析的危险，风陵师太还太年轻，根本压不住那些师姐师妹，峨眉派掌门人信物铁指环她虽然戴在手上，天下间有名的神兵利器“倚天剑”虽然还在她的手里，可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样的道理人人都懂，既然所有人都觊觎着“倚天剑”这把神兵利器，那必然会在武林中掀起大的风波。 杨清风越想越多，思绪也越来越乱，掌门人走过去在他的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杨清风立马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师父，弟子冒昧了！” 掌门人没有回应他，而是转过身对岳肃和蔡子峰说道：“你们二人的争端，无非就是名和利。好好的华山派武功，你们不肯踏踏实实地去修炼，非要找别派的什么速成的武功。岂不知学武之人切忌急躁冒进，要循序渐进，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贪多嚼不烂’。” 岳肃和蔡子峰异口同声地回应道：“弟子知错了！” 掌门人接着说道：“你们剑宗和气宗的争斗已经愈演愈烈，现在我还活着，你们可能会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不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不会以命相搏。我一旦死了，你们非得斗个你死我活不可。” 岳肃又连着向祖师爷的画像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指天发誓：“弟子矢志不渝地遵循师父的教诲，为了光大华山派，我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剑气之争只是华山派内部的武功切磋，我们都是为了让华山派的武功更强，让华山派的名头更响，并没有什么私心。” 蔡子峰看岳肃这么说，他也赶紧补充道：“是啊师父，我们师兄弟之间只是为了切磋武功，并不是为了其他目的在那争，更何况无论是练剑为主，还是练气为主，都是想更好地提高武学修为。” 掌门人冷笑了一声，突然间问了一句：“既然你们一门心思想练好华山派的武功，那为什么还要偷窥别人的《葵花宝典》呢？” 听到《葵花宝典》这个名字，所有的华山派弟子都不淡定了，原来岳肃和蔡子峰二人表面上对自己的弟子传授自己的武功理论，背地里都在偷练自己所背的《葵花宝典》的内容，他们二人越练越觉得邪门。他们互相之间曾经也互相印证过，但是越印证分歧越大，越讨论越不相信对方。 他们二人都觉得对方有意隐藏某些东西，不肯倾囊相授，既然无法在对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那就把自己所掌握的东西挖深、挖透了，也只能这样了。 为了一部本不属于自己的武林秘笈，岳肃和蔡子峰二人可谓是闹得不可开交。他们本来想隐瞒这件事，可是掌门人却一点面子不留，把他们的丑行公诸于众。 其实掌门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放下成见，不要再争斗下去了。可是他们各怀鬼胎，虽然在众人面前赌咒发誓，可是私底下绝对不会有所收敛的。 第三百二十一章练功不能太勉强 杨清风知道华山派剑气之争绝非掌门人三言两语能够平息的了，便赶紧和稀泥道：“师父，既然二位师兄都已经赌咒发誓了，您就不要为难他们了。他们既然已经知道错了，就给他们机会，让他们改，我们观后效。” 岳肃赶紧接着杨清风的话茬说道：“师父，杨师弟刚刚投入我们华山门下，就让他知道我们二人做下的丑事，这也太不给我们留情面了。这也足以证明我们华山派众人肝胆相照、没有秘密可言了。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掰开了、揉碎了，放在明面上，让杨师弟看看我们华山派的门风。” 蔡子峰也赶紧恭维道：“我们当然知道《紫霞秘籍》号称‘华山九功第一’，它是华山派称誉江湖的上乘内功，传承数百年。它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然而蓄劲极韧，到后来铺天盖地，势不可当，发功之人脸上满布紫气。但是，此等神功只有掌门人才有资格修炼。我们两个也想练华山派至高无上的武功，可惜掌门人只有一个，所以才会另寻他途。” 掌门人呵斥道：“‘紫霞神功’只是练气的法门，需要有很强的内功根基，才可以修炼，若根基不稳贸然修炼，只会伤及自身。你们只是听说过‘紫霞神功’厉害，但是根本不知道其中的艰险。自古以来，成大事者，必然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需要长期的努力，更要遭受非同寻常的考验，也会经历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才有可能能成功。这其中有半途而废的，有走火入魔的，更有些人为了练成绝世神功，甚至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给搭进去了。” 杨清风听到掌门人所说的话，再想了想自己在光明顶上的处境，觉得非常有道理，便往前走了几步道：“两位师兄有所不知，小弟我曾经在明教总坛光明顶上，与老教主相处多年，他曾经倾尽所有，想帮助我练成明教不外传的神功——乾坤大挪移，可是我根基太浅，第一层还勉勉强强地练成了。当练到第二层时，我的身体就已经开始透支了，刚开始只是感觉真气不足，后来感觉膻中和丹田两处大穴隐隐作痛，越往后越糟糕，身体慢慢开始浮肿，每次运气时，身体都感觉像要裂开了。” 岳肃问道：“那后来呢？” 杨清风答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蔡子峰冷笑道：“我不信！” 杨清风走上前去，伸出自己的右手腕，看着蔡子峰道：“师兄若是不信，可以摸一摸我的脉象，我现在已经内力尽失。” 蔡子峰半信半疑地把手搭在杨清风的脉门上，过了一会，他又接着问道：“难道你是因为修炼乾坤大挪移神功导致的内力全失？” 杨清风答道：“算是吧！” 岳肃赶紧再问了一句：“什么叫算是吧？” 杨清风答道：“当初我修炼乾坤大挪移神功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这种武功的危害，本来以为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就可以顺顺利利地继承明教教主之位，风风光光地做武林领袖，可是我忘了一点，那就是这样的武功我能不能练，适合不适合练。” 蔡子峰道：“听说乾坤大挪移神功是明教不外传的武功，只有教主能练，此神功威力无穷，武林中人谁不想一窥究竟，只是没有机会而已。” 杨清风苦笑道：“当年的我跟蔡师兄的想法是一模一样的，心想这样的神功，不练白不练，既然老天爷选择让我来当下一任的明教教主，我就当仁不让了。” 岳肃道：“是啊！就应该这样啊！多么好的一个机会，为什么不抓住呢？” 杨清风的：“乾坤大挪移神功的第一层武功境界，是很容易达到的，只要悟性够高，有人辅助就可以练成。可是第二层就对内力有着非常高的要求，每当遇到玄关时，都需要有非常强大的真气来支撑，如果自身的真气不足，一定要有一个内力极其深厚的人为修炼者源源不断地输入真气，这样的人可真是不好找。老教主曾经多次不惜大耗真气助我冲过玄关，可是后来凭他的功力，已经无法助我更上一层楼了，乾坤大挪移神功就开始折磨我的身体了。” 岳肃问道：“听说这世上有一种武功，可以让修炼者真气自生，而且可以保证源源不断。” 掌门人道：“是的，世间真的是有这样一种武功，叫做‘九阳神功’，可是自从觉远大师送走郭女侠和张真人以后，潇湘子、尹克西他们不知道怎么弄的，完整的《九阳真经》不知所踪。现在世上有三个门派与‘九阳神功’有渊源，一个是少林，一个是峨眉，另一个就是武当派。他们所掌握的《九阳真经》都不完整，所以根本无法助力乾坤大挪移神功。” 杨清风道：“当时我在明教总坛光明顶，也曾派出不少人去寻找过《九阳真经》，可是找遍大江南北，最终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修炼乾坤大挪移最难的那一关，我始终是没办法攻克。” 蔡子峰问道：“难道无法攻克就内力全失了？” 杨清风答道：“明教所有人为了帮助我练成乾坤大挪移神功，都曾建言献策，与他们相处的那几年，我们早已建立了深厚的情谊，他们是真心帮我，我也想留在那里和他们休戚与共。可是身体上的摧残让我痛不欲生。最终不得已，我只能停止修炼乾坤大挪移神功，离开明教总坛光明顶。” 岳肃问道：“你一停止修炼就内力全失了？” 杨清风答道：“不是这样的，乾坤大挪移神功修炼到第二层，真气自己会运行，就算我停止修炼，身体所遭受的痛苦也不会有分毫的减少。如果要保住我的性命，也只有废掉全身的内力这一条路可以走，以前辛辛苦苦所练就的功力就会化为乌有。” 蔡子峰再次问道：“将一身的功力全部散尽，难道你不心疼？你真的舍得？” 杨清风笑道：“真是因为我舍弃了这一身的功力，才得到了囫囵性命。若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了，更遑论其他呢？” 掌门人怒目圆睁，问道：“你们两个人若还是执迷不悟，灾祸迟早就会降临。” 第三百二十二章岳蔡二人有主张 岳肃答道：“我们两个人对于自己所练的武功，一直都没有质疑过，因为《葵花宝典》里面记载的武学，比起《九阴真经》来，真的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之所以会蔡师弟发起所谓的剑气之争，无非就是想印证自己的是对的。” 蔡子峰也赶紧补充道：“我们二人也真是看到那里面的武功太吸引人，才想着尽自己的能力，把所学的武功练到极致。” 掌门人道：“你们还是不要再练那《葵花宝典》中的武功了，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武功，我不知道，但是只要是速成的武功，必然会牺牲某些东西。刚才清风所说的舍与得的道理，你们两个肯定懂。其实人这一生，总是在得到与失去中循环往复，得到的东西失去时，你会失落，会难受，失去的东西又得到时，你会开心，会兴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了所谓的剑气之争，你得到的仅仅是一个心灵慰藉，你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你所坚持的东西是对的，是真理。可是当你在自己所坚持的路上越走越远，当你在剑气之争如火如荼，你们师兄弟二人势同水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失去了什么？” 岳肃和蔡子峰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二人为了证明自己的坚持是值得的，自己的观点是对的，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把所有的门人弟子都给带上，把好好的华山派拆成两个阵营。 他们虽然各有输赢，但是华山派失去了和谐，失去了亲密无间，他们二人失去了格局，失去了眼界，更失去了整个江湖。因为在他们眼里，只有让对方认输，自己的人生才有意义，正是因为剑气之争，他们的眼界变得越来越窄，心胸也变得越来越狭窄，甚至他们的言行再也没有了君子之风。 杨清风道：“师父说得对啊，人这一生，有舍才有得，舍弃其实就是另一种方式的得到。若二位师兄有一个人看开了、想开了，不争、不抢、不斗，剑气之争就不会延续下来。有一种人生境界，叫做‘舍得’。舍弃不适合的，舍掉得不到的，放下执念，才能真正地成为人生大赢家。” 杨清风话音刚落，掌门人就问道：“你们两个人争了这么久，到底谁赢了？” 岳肃和蔡子峰二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掌门人接着说道：“既然这里多年来你们两个人谁也没有争赢，为什么不罢手，为什么还要继续争下去？” 蔡子峰答道：“是岳师兄步步紧逼，我不得不回应的。” 岳肃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说道：“放屁！你他娘的放屁！是你不依不饶，非要跟我比武，要分个高下，还说如果我不答应，就是乌龟王八蛋……” 蔡子峰笑着回道：“难道你没骂过我？你能把我八辈祖宗问候遍了，无非就是想让我出手，看看我有没有藏私货。” 岳肃也不客气：“你有没有藏私难道你自己心里没点数？” …… 两个人又开始了无休止的互相指责，掌门人对于他们两个这样的行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杨清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华山派的剑气之争早就已经白热化了，他们二人的矛盾根本无法调和。 杨清风仍然不放弃：“二位师兄，小弟才疏学浅，在武功上帮不到你们，但是小弟明白人生在世，不为别的，只为活出真正的自己。只是，世事无常，人间之事并非尽如你所愿。你时常会有一种很累的感觉，为了某一件事情，你费心费力，可最后的结局却并非是你想要的。如果能够舍弃那些不必要的执念，你就能走进另一种人生境界，在那里，没人能伤害到你。这一生，你会遇到很多难以两全的事情，也会面临许多迫不得已的选择……其实这世间之事本就如此，多的是无奈。在利益权衡之间，你不得不舍弃那些应该舍弃的。舍得，也是一种能力。有舍才有得，事实也多是如此。若你们二人都愿意舍弃自己的私心杂念，剑气之争还会继续下去吗？” 岳肃道：“道理我们两个人都懂，可是就算我同意你的主张，他也根本不可能答应。” 蔡子峰笑道：“杨师弟，你看你看，岳师兄又开始自作主张了，我还没有开口，还没有表态，他就把话替我说完了。” 掌门人苦笑道：“你们二人这些年能够争斗不休，这充分地说明你们两个人都不安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掌门人的话似乎说到点子上了，岳肃和蔡子峰的气焰收敛了一些，他们刚才的嚣张和傲慢暂时得到了压制。 杨清风想到掌门人曾经跟他说过，岳肃和蔡子峰二人虽然斗得不可开交，但是他们看在掌门人的份上，没有公开地进行决斗。虽然时常会有口角，但仅仅是口角而已，没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看岳肃和蔡子峰都不说话，掌门人接着说道：“你们两个无非就是想争个高下，以后赢了的那个当华山派掌门人。输了的那个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或者自裁，反正没有面目再留在华山上了。这样下去，我们华山派迟早元气大伤、分崩离析，现在我还在世，你们都争成这个样子了，以后的事情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到。” 杨清风看掌门人越说越生气，便走过去拉起岳肃和蔡子峰二人，让他们赶紧给掌门人赔个不是。杨清风知道掌门人是故意来这么一出，让他知道华山派内部并不团结，让他知道剑气之争的来龙去脉，让他了解岳肃和蔡子峰是什么样的人，因为掌门人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是杨清风还很年轻，以后的他会长期留在华山上，多知道点事情对他有好处。 杨清风本想息事宁人，让争斗的双方各让一步，让掌门人不再生气，可掌门人偏偏不答应，非要把事情全部捅出来，拿到明面上来说，谁的面子也不给。 杨清风夹在中间非常地尴尬，他很想照顾好师父，更想与师兄弟们和睦相处，可是岳肃和蔡子峰二人的争斗已经白热化，剑气之争的局势很难逆转，今后在华山派究竟应该如何自处，杨清风得好好地琢磨琢磨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新任帮主病在床 杨清风看到岳肃和蔡子峰二人势同水火，根本无法调和的情况，心中也是颇为感慨。有掌门人在，他们不敢掀起多大的风浪，若掌门人不在了，华山派可能就不会有太平日子了。 本来他只想息事宁人，结果越劝双方越激动，越调解矛盾越大。掌门人也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岳肃和蔡子峰二人的争斗，华山派因为剑气之争，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分裂，这也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掌门人和杨清风两个人都希望把岳肃与蔡子峰的剑气之争锁定在武功层面，不要再掺杂其他的东西。 岳蔡二人这么多年的争端早就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心血，他们还想让自己的弟子们前赴后继地争，把心血耗尽。 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反思过，就算最后其中一方胜利了，争赢了，那又能怎么样？难道赢了对方就是天下第一？这显然不可能。本来的剑气之争是在争论谁的练功方法更好，谁能够带领弟子们快速提高武功境界，出发点是好的。 若是能让他们的争端回到出发点，那该多好啊？杨清风这样想，掌门人何尝没这么想过。既然加入华山派了，那就不能置身事外，杨清风可不愿意煽风点火、拉偏架，他是想更好地解决问题。 正式加入的第一天，杨清风就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了。他很后悔自己没有多多考虑，而贸然加入了华山剑派。虽然这里的人都在积极的练武功，虽然这里的环境极其优美，虽然这里有他十分眷恋的安宁，但是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既来之，则安之，一切皆是天注定”，杨清风安慰自己道。他已经不愿意再插手岳肃和蔡子峰的争端了，与其加入争端，不如隔岸观火，只要他们的行为不危及华山派的存亡，杨清风都不打算管了，因为他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岳肃和蔡子峰吵了好久，仍然不肯罢休，掌门人看他们没有收手的意思，唉声叹气地离开了，杨清风赶紧跟了出去，他知道师父肯定是非常的生气，自己得赶紧去劝劝他，让他老人家别着急上火。 掌门人一边走一边对杨清风说道：“以后的日子，你可要好自为之啊，希望华山派遭逢大难时，你能力挽狂澜……” 杨清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在想着以前的日子。自己在华山派不好过，哥哥在丐帮，想必也不会有多么轻松吧。 话说独孤信在杨清风离开以后，大病了一场。一会高烧不退，一会冷得发抖。石猛曾经在西南烟瘴之地也染过病，看独孤信的病症与自己当时的差不多，石猛知道麻烦大了，千万不敢耽误，他赶紧派人去请大夫医治。 大夫请来了是请来了，却迟迟不敢给独孤信用药，因为在他看来，这打摆子可不是北方病，而是南方病。他便向大家讲自己不用药的理由：“这打摆子是疟疾的俗称，是由疟原虫引起的传染性寄生虫病。民间也称‘正疟’、‘温疟’。多急起，复发者尤然。初次感染者常有前驱症状，如乏力、倦怠、打呵欠；头痛，四肢酸痛；食欲不振，腹部不适或腹泻；不规则低热。发冷期时骤感畏寒，先为四肢末端发凉，迅觉背部、全身发冷。皮肤起鸡皮疙瘩，口唇，指甲发绀，颜面苍白，全身肌肉关节酸痛。冷感消失以后，面色转红，紫绀消失，体温迅速上升，通常发冷越显著，则体温就愈高。高热后期，颜面手心微汗，随后遍及全身，大汗淋漓，衣服湿透。虽然独孤帮主的症状与打摆子类似，但是据老夫看来，独孤帮主所患的这病不是打摆子，而是寒热症。” 大夫说完，石猛不干了，吵吵嚷嚷地骂道：“你真是个庸医，打摆子就是一会冷一会热的，我还能看错了不成，几个月前我从昆明来洛阳的路上，就曾经得过这个病，差点把命搭进去。” 大夫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他也不生气，也不跟石猛计较，继续说自己的话：“常见的寒热症状有恶寒发热，但寒不热，但热不寒，寒热往来四种类型。所谓发热与恶寒同时并见，是患者发热的同时又感到恶寒，恶寒的同时又见发热，或手摸额部感到灼手，或试表时体温升高。有的一开始只有恶寒，全身打哆嗦，但很快又兼见发热。有的发热比较明显，同时感到恶寒，不一而足。” 谢驰看石猛又要发作，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让他不要着急，听大夫说完。 这大夫还真是个慢性子，请他来看病，他却给大家讲起了课：“如‘医圣’张仲景的《伤寒杂病论》中所言:‘或已发热，或未发热，必恶寒’。这就是说，只要恶寒症状还存在，就说明了肌表还有邪气。另外恶寒发热同时并见，还要注意区分寒热的轻重。恶寒重，发热轻，兼有无汗、头身疼痛者，为外感风寒的表寒证。发热重而微恶风寒，咽喉肿痛口微渴者为表热证。所谓但寒不热，是指病人只感到畏寒怕冷，而不发热。可表现为形寒肢冷，四末不温，面色白，脉沉迟等。这是由于人体的阳气不足，温煦功能减退所致，多属阳虚则寒的虚寒证。在外感疾病过程中，出现了但寒不热的表现，则表示疾病已发展到里寒证了。《伤寒杂病论》中还有一说:‘无热恶寒者，发于阴也’。所谓但热不寒者，是指病人只有发热，不感到恶寒。在外感热病中患者出现了但热不寒的症状，说明了病不在表，而在里。如邪气由表入里，或直中于里，成为里热之证。常见的但热不寒有壮热、潮热、长期低热等几种。所谓寒热往来，是指寒和热有规律地交替出现，寒来热往，热来寒往，恶寒时不发热，发热时不恶寒。寒热往来，发作有定时，一日数发，或一日一发或隔日一发，常伴有口苦咽干、目眩等症。说明了邪在少阳、半表半里之间，这时邪气不太盛，正气也不衰，正邪相争处于相持阶段。正胜则热，邪胜则寒，一胜一负，一来一往。” 第三百二十四章大病初愈精神爽 谢驰让石猛等人耐着性子听大夫把那一大串话说完，然后他问了大夫一个问题：“先生，您给我们讲那一大堆的东西干什么用？我们也不一定懂啊。” 大夫仍然笑着答道：“我之所以长篇大论地给你们讲病理，就是因为你们催着我开方子、抓药。我告诉你们，病急乱投医可要不得，吃错了药可是要害死人的。我讲这么多，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你们安静下来，既然大夫都来了，你们还怕什么。急病缓治难道不行吗？非要火急火燎地给病人灌药，不管他的死活吗？” 谢驰赶紧赔了个不是，请大夫赐教。大夫也不客气，继续以教训的口吻说道：“你们这些人平时不生病，只要看见大夫啊、郎中啊就觉得晦气，一旦有人生病，就急不可耐地找偏方、下猛药，根本不愿意听大夫说一句话。” 石猛赶紧上前施礼道：“刚才我也是情急之下才冒犯了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石猛这么一说，倒把大家给逗乐了，大夫赶忙向石猛回了一个礼，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可是任何人生病都是有来由的，任何病症都是有其病理的。不对症下药，那就是害人。医家讲究望、闻、问、切，而且还有‘急病缓治’的说法，意是用药以甘缓为好。病久正气必虚，行气太过，治病不及反而伤正。‘急则治标，缓则治本’，这都是有讲究的，像你们那样急吼吼地处理问题，只会越来越麻烦。” 谁也没想到平时咋咋呼呼、吆五喝六的石猛、谢驰等人，会被一个坐堂问诊、悬壶济世的郎中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连在病中的卧床不起的独孤信都被这样滑稽的场面给逗乐了。 大夫把该说的都说了，该骂的都骂了，然后让石猛拿来文房四宝，不一会儿，他就写好了一个方子，起身就要离开。谢驰和石猛等人赶紧起身相送，大夫临分别之前叮嘱了八个字：“一日三次，温水送服！” 看着大夫远去的身影，石猛感叹道：“好厉害的江湖郎中啊，他可真是一个怪人！” 谢驰笑道：“先别着急感慨，我们先去看看他开的方子到底怎么样，到底是不是庸医，让独孤兄弟喝上三天就知道了。” 谢驰等人赶紧去照方抓药，熬好了就赶紧端过去让独孤信喝，头一天让独孤信喝了两次，看不出来有什么效果，独孤信还是浑身乏力，卧床不起。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当石猛把药碗端过来时，独孤信已经能起身自己喝药了。到了第三天，独孤信已经觉得身上不再那么麻木了，头也没有那么痛了。 五天之后，独孤信身上也有了力气，该吃饭吃饭，该会客会客，只觉得神清气爽。 看到独孤信的身体一天天好起来，石猛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了地了，“看来，你那一顿骂没有白挨！”谢驰调侃道，石猛掩面道：“谢大哥别取笑我了，我都无地自容了。” 从独孤信发病一直到他康复，整整七天时间，他一次也没有提起过杨清风，甚至自打杨清风离开丐帮那天起，独孤信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他。 独孤信不提杨清风，不代表他不在乎杨清风，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太在乎自己的弟弟杨清风，才不愿意提起。 每每夜深人静之时，独孤信都会心怀愧疚地望着夜空，想着自己曾经与弟弟在一起时的日子，他后悔自己太过冲动，后悔自己气量狭小。他本来以为自己的胸怀是宽广的，能够容得下天下所有的人，可最后却发现，自己的心里容得下所有的人，偏偏容不下自己的弟弟。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惹弟弟不高兴，哪怕自己不做丐帮帮主，也不想让弟弟难为，最终负气出走，兄弟反目。 其实在独孤信每每思念弟弟的时候，杨清风又何尝没有思念哥哥呢，他们两个人的个性都非常鲜明，且都是不甘平庸之人。所谓“一山难容二虎”，其实他们天各一方，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 杨清风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华山脚下，三拐两拐，又加入了华山派。虽说以后有机会练习精妙绝伦的华山剑法，但是也会面临很多的麻烦事。 独孤信虽说当上了丐帮的新任帮主，但是他根基太浅，且年纪尚轻，以后怎么树立威望，怎么团结帮众，这都是他要考虑的事情。杨清风的出走，对于独孤信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因为他们兄弟二人不和，很容易被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当做把柄，借此大做文章。 两兄弟都面临着一些问题，也都有着一些机遇，究竟路怎么走，事怎么做，还得看他们自己的抉择和造化。 有谢驰在身边出谋划策，有石猛在帮中替他联络部众，还有杨逍在那时不时地插科打诨，一个好汉三个帮的独孤信倒活得挺痛快，至少不寂寞。 杨清风就没他那么幸运了，虽说进了华山派，但是来得晚，辈分却比许多人要高，在入门仪式上就有一些人不服气了。 剑宗和气宗争得不亦乐乎，杨清风却选择两不相帮，斗得不亦乐乎的两个阵营，都不把他当做自己人。掌门人虽然对他推心置腹，让他略感慰藉。 但是不可忽视的一点是，掌门人年事已高，若是有一天他撒手人寰了，杨清风又该如何自处？难道让他一个人去应对华山派的乱局，夹在剑气两宗之间？ 杨清风自己也不屑于去参与那什么剑气之争，他来华山派就是为了清净，为了安宁。趁着掌门人还在世，自己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他，有什么想学的，就跟着掌门人学，反正技多不压身。 掌门人对杨清风还真是足够耐心的，他一招一式地把华山剑法耍给杨清风看，几个月下来，掌门人把自己所学的华山派剑法，悉数教给了杨清风。 掌门人教完了剑招，又开始帮助杨清风练内功，既然杨清风内力全失，那就从头再来。掌门人让杨清风从吐纳的法门开始练，随后再练打坐、运功、行气、导气等等，这一练又是几个月。 差不多一年的时间，杨清风把华山剑法练得非常纯熟，也打好了内功根基。 在这一年里，独孤信带领的义军也逐渐发展壮大，有了不小的规模，只是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事情也就越来越多。 第三百二十五章义军势大朝廷慌 独孤信在杨清风走了之后，无论干什么都不愿意提起他，甚至在义军的旗帜上写什么字，也没有采用杨清风的建议。前面制作的那面大旗，被独孤信收藏了起来。 独孤信和谢驰等人重新为义军起了一个名字——武穆军，前番因为义军的名称，大家争论了很久，虽然大家最终同意采用杨清风的建议，但是随着杨清风的离开，谁也不愿意再提他，因为兄弟反目这样的事情出现在独孤信的身上，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独孤信在谢驰等人心中，那可是主心骨，况且他刚刚当上丐帮帮主，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大伙儿就更不能揭他的短、拆他的台了。虽然杨清风有自己的考虑，但是他不能不顾大局啊，所以在大家看来，杨清风的负气出走，才是最不应该的。 独孤信因为杨清风的离开大病一场，病好以后，他把所有的烦恼和不快全部压在心底，因为在他的心中，个人际遇事小，民族大义事大，既然已经决定揭竿而起，那就一定要有行动。 有谢驰这样的军师在，书写讨元檄文的人选就不用发愁了。独孤信让谢驰在写讨元檄文时，将“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这样的纲领公诸于众，以此来感召天下的汉人们起来反元。谢驰凭借其雄才大略、远见卓识，对义军此后的行动路线又做出了精心的部署，提出先取山东，撤除元朝的屏障；进兵河南，切断它的羽翼，夺取潼关，占据它的门槛；然后进兵大都，这时的元朝肯定势孤援绝，义军就能不战而取之；再派兵西进，山西、陕北、关中、甘肃可以席卷而下。 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规划，独孤信就拍板决定，九月初九重阳节那天发布檄文，起兵反元。 讨元檄文一经发布，全天下的读书人皆激动不已，其中的言辞大义凛然：“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夷入主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鸠兄，至于弟收兄妻，子征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仪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抱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乃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方今河、洛、关、陕，虽有数雄：忘中国祖宗之姓，反就胡虏禽兽之名，以为美称，假元号以济私，恃有众以要君，凭陵跋扈，遥制朝权，此河洛之徒也；或众少力微，阻兵据险，贿诱名爵，志在养力，以俟衅隙，此关陕之人也。二者其始皆以捕妖人为名，乃得兵权。及妖人已灭，兵权已得，志骄气盈，无复尊主庇民之意，互相吞噬，反为生民之巨害，皆非华夏之主也。予恭承天命，罔敢自安，方欲遣兵北逐胡虏，拯生民于涂炭，复汉官之威仪。虑民人未知，反为我仇，絜家北走，陷溺犹深，故先逾告：兵至，民人勿避。余本布衣，忝据丐帮帮主之位，父号‘神雕大侠’，曾历襄阳沦丧、生民涂炭；痛心宋室倾覆，无力挽救。今天下英雄推举，黎民百姓爱戴，予当仁不让，揭竿而起，麾下勇士三十万，披坚执锐，所向无敌，誓与胡虏不两立。予号令严肃，无秋毫之犯，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等其体之。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今奉天讨元，必使天下一统，乾坤再造！” 这篇讨元檄文很快就传到皇帝老儿那里，文武百官都等着皇帝老儿下指示，只要他一声令下，蒙古铁骑必然会挥师南下，可是皇帝老儿竟然没有任何表示。原来那篇文采斐然的檄文，皇帝老儿根本看不懂，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汉字。虽然皇帝老儿会说几句汉话，但是不认识汉字，所以谢驰那篇讨元檄文根本没有让皇帝老儿警觉。皇帝老儿不表态，底下的官员们也不敢擅自行动。 趁着蒙古人的那个皇帝老儿还没反应过来，独孤信和谢驰指挥义军大肆行动，几个月的时间里，起义军的势力越来越大，把洛阳周边所有的官府、官仓全部都给摧毁了，皇帝老儿派来的那些官员，要么被杀，要么逃跑。 终于有些官员坐不住，给那不识字的皇帝老儿犯颜直谏、痛陈利害了，皇帝老儿大惊失色的同时也犯了难，朝廷多年以来挥霍无度，根本没有钱去平叛啊。 突然一人站出来变态，说自己能够帮助皇帝老儿筹到钱，皇帝老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色目人，那人的祖父阿合马曾经在世祖皇帝忽必烈在位时管过财政。 他想用阿合马的办法帮助朝廷敛财，因为元世祖忽必烈在即为后的中统元年，开始发行中统元宝交钞，简称中统钞。中统钞以文为单位共发行了九种。起初忽必烈并没有打算将中统钞作为一种全国性的货币，在全国范围内使用。但是鉴于宋朝交子和会子的经验，再加上铜币流通起来的不方便，才使得他决定在全国范围内使用纸币作为官方货币。 皇帝老儿是个急性子，看那人半天没说到他想听的话，便急吼吼地问道：“本朝一直在发行宝钞，你的办法也没见有多高明啊，到底怎么做，才能帮朝廷弄到钱？” 第三百二十六章败仗可以破幻想 阿合马的孙子答道：“朝廷要敛财，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多发纸币，印出来大量的宝钞，去跟全天下的人们换金银。” 皇帝老儿一拍脑门道：“这个办法好啊！” 这皇帝老儿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这种主意他都敢说是好主意。此前，忽必烈在上位第一年的中统元年，大元境内的纸币发行量为七万三千四百绽。然而为了支撑持续的灭宋战争，到南宋被彻底灭亡前，大元境内的纸币发行量已经急剧提升到了一百一十四万九千绽。此前，由于金朝统治者滥发纸币，人民生活原本就已困苦不堪，而元世祖忽必烈继续滥发纸币的行为，更是将大元王朝的扩张战争有拖向深渊的走向。 当南宋皇室和全部府库财宝，被押送出临安城前往北方时，临安人亲眼目睹这一重大历史事件，却不罢市，照常经商。在老百姓看来，王朝更替好像跟他们关系不大。但持续疯狂印钞的蒙古人逐渐会让他们明白，这事儿，其实关系很大。 对于蒙古人来说，高强度的扩张战争所产生的巨额军费，是依靠滥发纸币来维持的，而一旦无法顺利征服战争指向国，和获得巨额战利品来抵销军费，那么这种滥发纸币引发的财政危机，也势必将反噬帝国的经济。 此前，蒙古帝国之所以能顺利地接连消灭西辽、西夏、花剌子模和金朝等国家，是因为蒙古帝国的铁蹄都所向披靡，这使得他们在不断的扩张战争中，得以通过对战败国的残酷掠夺，从而不断平衡掉滥发的纸币和巨额的财政赤字。但一旦扩张战争无法取胜，那么依靠滥发纸币来支持国家运转的扩张型财政，也势必将无法持续。 尽管国家从成立初期，就面临着巨大的财政亏空和严重的通货膨胀，但来自草原的元朝统治者并不以为然，他们直接从游牧时代进入农耕时代，通过滥发纸币，元朝统治者们以为，任何财政问题，都不是什么难事。 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时，就曾因为滥发纸币引起过严重的危机，现在的皇帝老儿竟然会毫不犹豫地同意这么混蛋的主意，根本不考虑这么干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阿合马一生为元世祖忽必烈鞍前马后，操劳了几十年，却在一次出行时被人刺杀，朝廷对于此时的处理态度，让阿合马家族的人伤透了心，于是他们发下毒誓，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为阿合马报仇雪恨，哪怕毁灭这个混蛋王朝，也在所不惜。 阿合马的孙子当然知道如果朝廷继续滥发纸币，必然会导致更加严重的经济危机和统治危机，很有可能会让大元王朝覆灭，文武大臣中如果有聪明人当面揭穿他的阴谋，很有可能他的身家性命都会不保。可是他为了报祖父的仇，毅然决然地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没成想那皇帝老儿同意了。 皇帝老儿都同意了，满朝的文武大臣们无人敢再提反对意见，新政策也就如火如荼地推行下去了。果然，新政策引起了全天下老百姓的不满，参加独孤信义军的人更多了。但是新政策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朝廷的财政危机，短时间内，朝廷筹集了大量的金银。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皇帝老儿撂下狠话，谁能帮他平了独孤信的义军，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蒙古那些带兵打仗的王爷们，平时自称身上流着成吉思汗的血，这个时候表现的机会来了，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想去带兵平叛，一展身手的同时，也让满朝文武大臣看看自己当初不是吹牛。 那些人到底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后代，平时嚣张跋扈、胡作非为，可真正到了战场上，那可真不是盖的，一个个弓马娴熟，骁勇善战，带领着彪悍的蒙古铁骑，把独孤信率领的乌合之众打得落花流水。若不是独孤信轻功好，很有可能死在蒙古大军的铁蹄之下。 曾经岳武穆岳飞率领的“岳家军”，大破金兀术的拐子马，上砍骑兵，下砍马腿，让骁勇善战的金兵闻风丧胆，大呼“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本来独孤信以为给自己带领的义军取个好名字，以为叫“武穆军”就能够像“岳家军”那样所向披靡，谁成想蒙古大军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好几万人的队伍被蒙古骑兵几千人冲击得七零八落。曾经有人不止一次地向独孤信说过蒙古骑兵的厉害，说那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战术灵活、智勇兼备、令人生畏的旋风部队。 那些蒙古骑兵体格强壮，能适应战斗的需要；他们能在快速撤退时回头射击跟在其后的敌人；能够吃苦和忍耐严酷的气候条件，不贪图安逸舒适和美味佳肴。不容忽视的是：训练过程中形成的那种严格的纪律制度，使他们个个都服从命令，严谨不怠，这在同时期其它军队中是闻所未闻的。 独孤信没有与蒙古骑兵交手之前，还对自己率领的义军信心满满，认为只要有勇气、有谋略、有热血就能克服一切困难。与蒙古骑兵一交手，独孤信所有的幻想全部都破灭了，以前想着凭着汉人们人多势众、同仇敌忾，可以一鼓作气把蒙古人赶出中原。 被打败了的独孤信才开始反思自己，才开始理解郭靖，崇拜郭靖。郭靖武功盖世，可是一座襄阳城，让他耗尽了一生的心血。能够让所向披靡、天下无敌的蒙古大军几十年难以越过襄阳城，郭靖当得起大侠这个称号。 踌躇满志的独孤信，被一场败仗打击得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的选择。贸贸然举起义旗，本以为天下汉人们会云集响应，谁知道乌合之众难敌百战之师，蒙古大军当年能够横扫千军，绝对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看到独孤信有些颓废，谢驰不失时机地劝道：“独孤兄弟，其实失败并不可怕，但是如果失败了不去总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败，那就实在太不值了。我们虽然败了，但是败得不冤。你拿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义军去跟那些能征善战的蒙古骑兵硬碰硬，不是鸡蛋碰石头吗？焉有不败的道理？” 第三百二十七章战神首推楚霸王 独孤信道：“当年我曾亲眼见过郭大侠夫妇带领着襄阳军民抗击蒙古大军，那可是十战九胜，就算是败了，也不会吃多大的亏。我就想着如果自己也能像郭大侠那样，亲率一彪人马，去跟蒙古人刺刀见红，把他们打败，那我就不枉此生了。谁成想，曾经踏平中原的蒙古大军已经卸甲多年，战斗力仍然如此彪悍。” 谢驰道：“依我看，不是蒙古大军太强，而是我们的义军太弱。我们的义军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根本没有统一行动过，有很多人根本不听号令，他们根本不知道擂鼓是干什么，鸣金是干什么。甚至有些人仗着自己武功高强，随意地去招惹麻烦。再说了，我们这些人，真正懂得骑射又有几个人呢？” 独孤信一拍脑门道：“对啊！蒙古大军人人都会骑射，他们可以一两个月不下马，吃住都在马背之上。而我们的义军，虽然人数众多，可根本没法组织起来像样的骑兵队伍。与那些训练有素的蒙古铁骑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 谢驰笑道：“这回明白了吗？蒙古人的骑兵再不济，冲击力仍然是有的。只要让他们冲起来，我们就束手无策了。” 独孤信也笑道：“要是让他们冲不起来，我们的优势就有了！谢大哥你说是不是？” 谢驰道：“是啊！当年郭大侠之所以全力据守襄阳城，就是不想让蒙古人的骑兵冲起来。只要他们冲不起来，让他们的优势无从发挥，他们还不是得束手就擒，任我们摆布。” 独孤信听谢驰这么分析了一番敌我双方的差距，心中的委屈和郁闷逐渐化解了，他笑着对身边幸存的弟兄们说道：“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蒙古人的骑兵虽然厉害，但是他们也有软肋，也有缺陷。只要我们能够让他们下马，或者让他们的优势无从发挥，打败他们就指日可待！” 杨逍此时却气冲冲地质问独孤信道：“打仗是要真刀真枪地拼，是要跟敌人玩命的，当初我们在讨论骑兵以后如何去做的时候，你也像今天这么说过，说要扬长避短，说怎么打败蒙古骑兵，可是真正到了战场上，一切都乱了，根本没法像我们计划的那样去实施，蒙古铁骑几次冲锋，我们的人就全乱了，逃命的逃命，死伤的死伤，毫无还手之力。” 独孤信不好意思地向大家解释道：“各位兄弟，身为义军主帅，我不应该意气用事，当初仗着我们的人多，便想借助优势兵力，去跟蒙古骑兵硬碰硬，本想借助此役打出威风，打出自信，谁知敌人把我们的一切都给打没了。” 谢驰也赶紧解释道：“作为军师，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弟兄们都是冲锋打仗的人，都想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勇气，立下不世之功。我本应该全力以赴为大家谋划，至少应该考虑周全，让大家能够打胜仗、立大功。” 石猛看到独孤信和谢驰二人争着承担战败的责任，感觉这个苗头有点不太对劲，他赶紧打断了那两个人，“不识相”地抢着说了几句话：“小弟虽然不曾读过多少书，但是道理还是懂得一些的，什么‘军令如山’之类的，三岁小孩都懂，更不要说我们这些五大三粗的江湖人士了。可是谢大哥费时费力地谋划那么久，真正到了战场上，大家一个个却杀红了眼，根本不听指挥，不顾号令，你们这样胡乱地打下去，根本没法打败敌人，倒是把自己的弱点全部暴露了，没有全军覆没，都是老天爷保佑，你们还吵吵什么？” 石猛的话让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一下子鸦雀无声。一帮子没有经过任何训练的人，突然之间集结在一起，让他们去打仗，去拼命，谁也不敢保证他们能够发挥出什么样的水平。 刚刚交兵之时，所有的人都想展示自己的武功，都想抢头功，独孤信还没有下命令，手下的将士们就冲了出去，一个个奋勇向前，似乎有着使不完的力气。可是蒙古人的铁骑一冲起来，刚才那些还咋咋呼呼、凶神恶煞的人，立刻慌了神，一下子失魂落魄、四散奔逃，好不狼狈。 独孤信道：“我们不能再无组织、无纪律地各自为战了，得尽快组建自己的骑兵部队了，我们的骑兵只有比蒙古人的骑兵更强悍，更能冲击，才有可能彻底打败他们。如果仅仅是让他们中圈套，让他们下马，让他们冲不起来，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谢驰向独孤信竖起了大拇指，他赞道：“蒙古人的骑兵真正让我们意识到时代真的变了，现在打仗早已不是以前那样了，在曹刘孙三足鼎立时期，将领带头冲锋或者单挑确实有，而且概率偏高，这是为什么呢？主要是因为群雄混战时期军队素质不高，所以将领的表现影响很大。而到了三国后期，随着军队职业化的提高，将领单挑的概率就相应地偏低了，算是恢复到了正常情况。但是历史上不乏一些猛人，就拿西楚霸王项羽来说，在秦末，他可是当时的军神，胜仗无数、杀人无数，连汉高祖刘邦败在他手下的次数都没法数了。更何况普通的士兵了，对抗这种几乎不败的将军时，士兵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尤其是看到这样的不世猛将，是人都会胆怯，君不见有风声鹤唳的事例吗？如果你独孤信是那样以一敌万的人，如果你独孤信能够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大可不必顾忌太多。” 此时的杨逍早就已经消了气，他调侃道：“他独孤信再厉害，也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打败冲过来的蒙古骑兵。况且我们的义军都是步兵，以步兵对抗骑兵，不是不可能，陈庆之就这么干过。实际上对上骑兵时，步兵最大的问题是克服恐惧，几十匹马向你冲过来能在原地站住就已经不错了。你在散乱的步兵方阵里，而敌人的骑兵冲过来后，你的选择是什么？是不顾生死的弄死对方一个骑士，还是防备自己被走马灯一般不断过来的对方骑兵弄死？” 谢驰道：“说得对啊，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自乱阵脚。” 第三百二十八章为将切忌学李广 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敌人的同时，必须了解自己。知道敌人的优缺点和知道自己的优缺点是同样重要的，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 战争是最没有规矩、规律可言的，单看兵法纸上谈兵，无法变通，其结果必败无疑。那些青史留名的名将，无不是融会贯通，靠实战赢得战争的。 独孤信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对众人说道：“我现在只是一个帮主，还不算是一个将军。将军是独自带军镇守一方，或有权指挥一支军队的人，关键在下达命令，在一支军队中起指挥作用。军人是那些受过有素训练的人，体能、技巧等都高于常人，每一个军人都是一份战力，多份战力组合在一起就是军队。军人的有素训练，不止体现在技能上，更体现在服从命令上。其实军人的有素训练，不止体现在技能、技巧等之上，最关键的是服从命令。一个个体或小的团体是难以在战场上发挥作用的，这就需要有指挥才能的人去引导这些个体，将军就是这个指挥者。将军一死就无人指挥，军人就会无所适从，也难以发挥个体优势，去改变整个战争的局面，所以将军的命很重要。这就是将军身边总会有所谓的‘亲兵’、‘护卫’一类军人来保护其性命不受威胁的原因。战争中，将军是全军的重点保护对象，越高级别的将军越是如此。因为一旦将军战死，军队里又不能立即任命出新的将军，整支军队就会指挥不灵，这也是为什么将军不能战死的首要原因，士兵的保护起了决定性作用。所以将军的指挥中枢要严密设防，尽量不能让对方找到破绽，而交战中需要抓的一个重要机会就是去攻击敌方的指挥中枢，一旦打破指挥中枢斩杀或者俘虏对方的将军基本就可以宣告本次战斗胜利了。在一场战斗中，将军的任务是合理配置自己能掌握的资源，以尽量小的代价完成战斗任务，不一定要用个人武力来体现自己的能力，而且一般来说指挥调度比起打架来要困难得多，所以不会因为将军打架不够厉害士兵就不服。所以，将军不容易死只是相对士兵而言。” 杨逍道：“但是，还有一些将军，如张飞、赵云等等，他们的象征意义和领头意义很重要，指挥作用则远小于前两者，起指挥作用的另有其人，如孔明、曹操等。有过人的本领才能做将军，武艺高超，一人能敌百人，他们可以带头杀人以提高士气，以展示高超武力的方式发挥个人魅力，感染己方士兵震慑敌方士兵，是为榜样。我们都知道有了玩命的将，相应地就有了玩命的兵，这样的军队是非常有战斗力的。正所谓‘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谢驰道：“关羽、张飞、西楚霸王这样的将军虽然非常勇猛，但是为将者如果身犯险境，根本没法带领好自己的部下。” 独孤信也非常赞同谢驰的说法，因为他曾经也像杨逍那样天真的以为只要为将者足够厉害，有万夫不当之勇，就能够带领麾下军队横扫千军，打败一切敌人。 这只义军里有很多人身怀绝技，武功高强，论武功，无论内力还是招式，他们都有着非常高的造诣，可是到了战场上，个人的武力根本无法得到发挥，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任你如何勇猛，任你如何冲杀，也不会起到多大的作用。 任何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都想像李广那样，有“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样英雄盖世的事迹。可是，“飞将军”李广的带兵方式不是一般人所能够学的来的。 在《史记·李将军列传》中，太史公司马迁专门用了一段话来描述李广的带兵方式，而且还是用了一种对比的方式，对比的对象是当时与李广齐名的将领程不识。 李广行军无严格队列阵势，靠近水草丰盛的地方驻扎军队，扎营的地方人人都感到便利，晚上也不安排打更警戒，军中简化各种文书。但李广会远远的布置哨兵，警戒做得非常好。程不识对队伍编制、行军队列，驻营方式都要求严格，夜里一定会打更警戒，文书考绩都一丝不苟，军中人人都忙碌的得不到休息。 当时李广和程不识两人的经历相似，职务也相同，都被认为是汉朝边境的名将，所以汉武帝甫一即位，就将这两位有着丰富边境对匈作战经验的将领召回长安，目的就是考察二人的能力，同时年轻的汉武帝也是为了向两位宿将学习对匈奴作战的经验，所以才有了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中对两人的带兵方式的记载和比较。 程不识对李广和自己带兵方式也做了简要的评价：“李广带兵简便易行，但是如果敌人突然袭击，他就无法抵挡了。但是因为他的宽简，所以他的士兵都很安逸快乐，也都心甘情愿为他去拼命。而我的军队虽然大家都很辛苦，规矩也多，军令繁琐严厉，但是敌人却不敢轻易侵犯我。” 后世的人往往在真正打仗的时候，宁可学程不识，也不学李广。因为在汉朝，人们都知道程不识是一位名将，因为他战不败。而李广呢，不是大胜，就是大败，就好比在赌场赌钱，不是大赢，就是大输。程不识则能够不断地积累着胜利，积小胜为大胜。 李广、程不识代表了两种指挥管理的典型，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这两个人之间难作必然的好坏评断。就亲和力与团结力来说，李广军队的五千人，可以顶五万人来用，而程不识的一万人，则永远是一万人，但是也不至于轻易被打垮的。程不识指挥军队的风格在历朝历代都被模仿着、学习着。 李广将军武功高强，爱护下属这当然是好事，可军队是一个讲纪律的地方，万万不可让他们自由散漫。独孤信对此有些切肤之痛，因为与蒙古骑兵交战之时，若是他麾下的人愿意听从号令，做到令行禁止，伤亡一定会大大减少。 独孤信颇为失落地向大家做了一个总结：“我们这些人，在自己看来是义军，是义士，练过几天武功，但是在真正百战余生的军队面前，我们屁都不是。甚至都不能算是敌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第三百二十九章世上最惨是战场 听了独孤信的话，大家都开始了反思，都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听从号令，没有做到“令行禁止”，所谓的“军令如山”，他们当时竟然当做了耳旁风，以为自己本事有多么多么大，一场惨败让所有人都低下了骄傲的头。 在战斗中，每个士兵都要各司其职，有人负责攻击，就要有人负责防御，靠的就是团结的力量，一两根长矛捅你，你能格挡开，那么七八根、十几根呢？这时候就要看配合了。 真正的战斗伤亡率是很低的，可能几万人作战，在实际战斗中也就只有几千人伤亡，那么绝大部分伤亡发生在哪里呢？ 是在溃散途中，一旦有一方处于劣势，士兵就会失去战意，就会像一窝蜂一样地逃跑，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就会发生踩踏、自相残杀等现象，这时候的伤亡才是毁灭性的。 独孤信知道，自己以前的对于战争的认识过于理想化了，杨逍也有所醒悟，觉得自己以前的纸上谈兵不仅没用，而且害人不浅。因为麾下的将士们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并不是随意搬弄、丢弃的小石子。而且战场上的形势也是瞬息万变，为将者不只是要调兵遣将，更要捕捉战机。 石猛也感觉自己以前对于战争的认识不合理，本以为练好武功，就可以与对方将领阵前单挑，取对方首级去邀功请赏。现在的他终于明白，如果战争只是敌我上方的将领单打独斗一番，那么，历代的皇帝也就不需要征兵了，只需要选择一些武艺高强的人就行了，养那么多的兵将干什么。 独孤信点了点剩下的人马，让那些能够独立行动的人自己走，伤重的人能骑马的骑着马，不能骑马的人就让没有负伤的人背着走，大家就这样互相搀扶着，帮助着回到洛阳城，但是总舵是没法再回去了，这么多受伤的人聚集在总舵，很难不引起官府注意。 况且官府也得到丐帮中人组织义军的消息，时不时地派人查问丐帮中人的行踪，本来门可罗雀的丐帮总舵门口，现在总是有大队的官兵在煞有介事地巡逻，独孤信不得已，只得让总舵一再地搬迁，丐帮弟子全部转为秘密行动，能不大规模行动就尽量不大规模行动。所有的丐帮弟子全部遣散，保持单独行动，负了伤的义军尽量回老家休养身体，三个月之内义军不会再有任何军事行动。 等到最近官府严查的风头过去了，大家再想办法集结起来。现阶段就是休养生息，安心等待东山再起的机会。 独孤信的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样把自己聚拢起来的这些人训练成真正的军队。杨逍虽然懂兵法，也会排兵布阵，但是真正到了战场上，根本没有人听他的话。 提起纸上谈兵，所有的人都会第一时间想到赵括，赵括的父亲赵奢是赵国名将，所以赵括学习兵法，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他自少时学兵法，言兵事，以为天下莫能当。尝与其父赵奢言兵事，奢不能难，然不谓善。 括母问奢其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使赵不将括即已；若必将之，破赵军者必括也！”及括将行，其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以？”对曰：“始妾事其父，时为将，身所奉饭耳进食者以十数，所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所赏赐者尽以予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无敢仰视之者，王所赐金帛，归藏于家，而日视便利田宅可买者买之。王以为何如其父？父子异心，愿王勿遣。”王曰：“母置之，吾已决矣。”括母因曰：“王终遣之，即如有不称，妾得无随坐乎？”王许诺。 赵括既代廉颇为将，悉更约束，易置军吏。秦将白起闻之，纵奇兵，佯败走，而绝其粮道，分断其军为二，士卒离心。四十余日，军饿，赵括出锐卒自搏战，秦军射杀赵括。括军败，数十万之众遂降秦，秦悉坑之。 赵括一人无能，致使四十万赵国将士付出了宝贵的生命，世人都以此为笑柄。杨逍虽然自幼喜欢兵法，也喜欢玩排兵布阵的游戏，但是游戏终究只是游戏，纸上得来的东西终究是别人写的，别人说的，有多少真实的，有多少能成为自己的，谁也说不准。 学习兵法时，杨逍也仅仅是读一些兵书，然后根据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去参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兵法的感悟能有多少？这不用想也能猜得出来。 更何况，杨逍自打出生起，连跟同龄人打架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见识什么打仗的场面了，他对于战场的认识无非就是河边的那一堆堆小石头。 因为小小的杨逍根本不懂，战争根本不是游戏，根本不是《孙子兵法·谋攻篇》写到的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是面对面互相砍杀，是一群人在肉体上消灭另外一群人，战争给人带来的伤害、造成的破坏远远大于通过发动战争所获得的利益。 士兵们的每一次冲锋，其实都是在身体不由自主的情况下，跟随着人流向前进，至于下场如何，就只有上天才知道了。很多士兵在战斗结束之后，都会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神情呆滞，面无表情，就像僵尸一般。很多人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那样的阴影。 以前天真烂漫的独孤信和杨逍，在与蒙古人短兵相接之后，才认识到战争的残酷。在看到自己身边的兄弟们、朋友们一瞬间倒下的时候，才感觉到生命的脆弱。 战争永远都不是美好的，都不是《孙子兵法》中说的那样充满智慧的，神圣的，而是肮脏的、血腥的，人性的丑陋在战场上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展现。 独孤信感觉自己枉读了多年的圣贤书，孔子曾经说过：“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孔圣人不主张用武力征服，自有他的道理，因为他知道武力是是所有计策中的最下策，战争不能轻易发动，一旦发动，就一定要达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效果，要不然千万不要启动战端。 第三百三十章大元朝廷换新皇 败军之将最害怕的不是失去自己的部下，而是失去信心。要不是亲自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独孤信绝对不会相信《吊古战场文》写的是真实的东西。 《吊古战场文》是唐代诗人李华写的一篇骈赋。文中描述了古战场荒凉凄惨景象，揭示了战争的残酷以及给人民造成的苦难。 此后余生，独孤信一次又一次地念起这篇文章：“浩浩乎!平沙无垠，敻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黯兮惨悴，风悲日曛。蓬断草枯，凛若霜晨。鸟飞不下，兽铤亡群。亭长告余曰：‘此古战场也。常覆三军；往往鬼哭，天阴则闻。’伤心哉！秦欤？汉欤？将近代欤？吾闻夫齐魏徭戍，荆韩召募。万里奔走，连年暴露。沙草晨牧，河冰夜渡。地阔天长，不知归路。寄身锋刃，腷臆谁诉？秦汉而还，多事四夷。中州耗斁，无世无之。古称戎、夏，不抗王师。文教失宣，武臣用奇。奇兵有异于仁义，王道迂阔而莫为。呜呼噫嘻！吾想夫北风振漠，胡兵伺便，主将骄敌，期门受战。野竖旄旗，川回组练。法重心骇，威尊命贱。利镞穿骨，惊沙入面。主客相搏，山川震眩，声析江河，势崩雷电。至若穷阴凝闭，凛冽海隅，积雪没胫，坚冰在须，鸷鸟休巢，征马踟蹰，缯纩无温，堕指裂肤。当此苦寒，天假强胡，凭陵杀气，以相翦屠。径截辎重，横攻士卒。都尉新降，将军覆没。尸填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无贵无贱，同为枯骨。可胜言哉！鼓衰兮力尽，矢竭兮弦绝，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降矣哉？终身夷狄；战矣哉？暴骨沙砾。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吾闻之：牧用赵卒，大破林胡，开地千里，遁逃匈奴。汉倾天下，财殚力痡。任人而已，其在多乎？周逐猃狁，北至太原，既城朔方，全师而还。饮至策勋，和乐且闲，穆穆棣棣，君臣之间。秦起长城，竟海为关；荼毒生灵，万里朱殷。汉击匈奴，虽得阴山，枕骸遍野，功不补患。苍苍蒸民，谁无父母？提携捧负，畏其不寿。谁无兄弟，如足如手？谁无夫妇，如宾如友？生也何恩？杀之何咎？其存其没，家莫闻知。人或有言，将信将疑。悁悁心目，寝寐见之。布奠倾觞，哭望天涯。天地为愁，草木凄悲。吊祭不至，精魂何依？必有凶年，人其流离。呜呼噫嘻！时耶？命耶？从古如斯。为之奈何？守在四夷。” 战争，伴随的就是生命的代价，除了烽火硝烟之外，往往就是鲜血和尸骨。为了统一天下，秦国进攻赵国，在反间计和纸上谈兵的双重作用下，几乎兵不血刃，赵国四十万大军束手就擒。然而这并不是战争的结束，白起在长平将四十万条生命化成了白骨。后人有诗叹曰：世间怪事那有此？四十万人同日死！白骨高于太行雪，血飞迸作汾流紫。 败后的三个月里，独孤信痛定思痛，一直在反思自己前番的战场表现。而那些凶神恶煞、打了大胜仗的蒙古人，更是不遗余力地找寻着义军的巢穴。幸亏独孤信和谢驰让残存的义军化整为零，各自安置去了，要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朝廷一网打尽。 蒙古人那个混蛋皇帝接着混蛋了一阵子，结果因酗酒过度而死，继位的皇帝名字挺长，叫做什么孛儿只斤·爱育黎拔力八达，比起前面那个混蛋皇帝，这个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孛儿只斤·爱育黎拔力八达之前，元朝所有的皇帝都把汉人当作奴隶看待，唯独这个爱育黎拔力八达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从他的哥哥(元武宗孛儿只斤·海山)继位开始，他就不断劝告哥哥要善待天下百姓，天下所有的百姓都是大元王朝的子民，应当一视同仁。当然，他哥哥元武宗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玩意儿，他要不是个皇帝，早就被杀了五百回了。 元武宗当他弟弟脑子有毛病，对于爱育黎拔力八达的建议根本就不理会。混蛋皇帝元武宗多行不义必自毙，在喝得酩酊大醉之后被他一生所信仰的长生天召唤走了，终于轮到爱育黎拔力八达当皇帝了，总算能展示自己能耐了，可是事情真那么简单吗？ 即位之处，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就果断下令撤销诸王在自己领地内断事官，蒙古人犯盗窃罪和诈骗罪的，由当地的千户拿问，这就意味着他已经开始剥夺蒙古诸王的司法权了。 即位第二年，元仁宗下令诸王封地内的达鲁花赤由中书省任命的官员担任，诸王只能任命副达鲁花赤。在一年后，甚至连诸王任命副达鲁花赤权力也被取消了，由当地的同知和县丞来担任。 元仁宗皇帝还推崇儒学，他少时便师从名儒李孟，深受儒家学说的熏陶，算是一个通达儒术的皇帝，这在蒙古贵族中是不多见的，他曾经对群臣表达过对儒家学说的重视：“所重乎儒者，为其握持纲常，如此其固也。” 之所以说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不是混蛋，是因为他推行了一项非常厉害的政策，那就是他力主恢复科举考试制度，这既有文化意义，也有社会和政治意义。 元仁宗把儒家学说作为甄选精英的标准，给汉族士人入仕提供了一条正常的道路。这对江南的士人是十分有利的，因为以前的时候他们多被排除在官场之外。 此外，科举考试制度也鼓励蒙古人和色目人学习汉学，特别是那些不属于贵族家族的人，并由此加速了蒙古人的汉化。?对于独孤信带领的汉人义军而言，这项政策简直是“釜底抽薪”。 独孤信和谢驰每次听到探子们回报有关新任皇帝的消息，都会心头一震。因为爱育黎拔力八达与前面所有的元朝皇帝都不同，他是一个励精图治、有远见卓识的君主，有他在，大元朝廷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义军们根本无法有所作为，只能伺机而动。 第三百三十一章华山掌门受重伤 以前的那些蒙古皇帝根本不把汉人当人，他们胡作非为，肆意妄为，给汉人们起事提供了充足的借口，汉人们很容易就会被独孤信等人号召起来。 可是义军刚刚集结起来，就遭到了蒙古骑兵的当头一棒。混蛋皇帝元武宗运气不错，虽然他这个人不靠谱，但是舍得花钱，大量的赏赐换来的是蒙古大军的胜利，胜利以后的混蛋皇帝更加混蛋，最终把自己送上了西天。 独孤信他们本来想着养精蓄锐，等待蒙古人里面再出一个混蛋皇帝，他们能更好地谋划着下一次的行动。谁知天不遂人愿，蒙古人里竟然出了一个厉害的角色。 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的每一项措施，都能让汉人们心理防线慢慢地变脆弱，独孤信他们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大规模地起事，也很难再轻易地号召起天下间的汉人们，他们只能等待。 这一等可就是九年，九年间，独孤信、石猛、杨逍早已不是以前爱冲动的样子了，他们的武功一直没有放下过，石猛和杨逍也各自成家立业，独孤信却一直和执法长老的女儿若即若离，他们虽然互相有好感，互相爱慕，但是谁也没有主动提出来，都在等对方开口。 独孤信他们苦苦等了九年，也盼了九年，终于把那个在位九年的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给盼驾崩了，爱育黎拔力八达终年三十五岁，可谓是英年早逝。元朝的那些文武大臣鉴于爱育黎拔力八达一生宽厚仁爱，给上庙号叫做仁宗，仁宗这个庙号对爱育黎拔力八达来说可谓是最贴切的评价。因为爱育黎拔力八达从不滥杀无辜，不会动不动就杀人，对于生性彪悍的蒙古人来说，元仁宗作为一位皇帝确实难得一见。 元仁宗死后，元朝开始出现持续不断的内乱和政治斗争，令元仁宗苦心经营的稳定政局化为乌有。独孤信他们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丐帮在这九年里，也一直在压抑着，一直在隐藏着实力，他们很少大规模集会，因为爱育黎拔力八达这个人太厉害了，他们不能用鸡蛋碰石头。 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去世两个月后，年仅十八岁的孛儿只斤·硕德八剌在太皇太后答己及右丞相铁木迭儿等人的扶持下，在大都大明殿登基称帝。 硕德八剌自幼受儒学熏陶，登基后像前任爱育黎拔力八达一样，大力推行“以儒治国”政策，但是硕德八剌虽然是个皇帝，但是他的权力受到太皇太后答己和权臣铁木迭儿的很大限制。 硕德八剌为了与太皇太后和权臣争夺权力，便任命拜住为中书右丞相，并且不设左丞相，以拜住为唯一的丞相。在右丞相拜住、中书省平章政事张圭等的帮助下，硕德八剌进行改革，并实施了一些新政，比如裁减冗官，监督官员不法行为，颁布新法律，采用“助役法”以减轻人民的差役负担。 太皇太后答己这个人，权利欲望极重。作为硕德八剌的祖母，答己还是挺偏爱这个孙子皇帝的，因为那时的他看上去真孙子。 太皇太后答己从武宗海山在位时期就有着所谓“三宫鼎立”的特别待遇，她的特权和待遇等同于皇帝，到了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在位时，因为爱育黎拔力八达全力推行改革，而且大力推行汉化政策，引起众多蒙古贵族大臣的不满，他们想法设法地阻挠着爱育黎拔力八达的改革，所以爱育黎拔力八达在位的几年期间，他基本上处在一个身心俱疲的自闭状态，所以答己掌握着实权，在擅权揽政的同时，答己和宠爱的亲信一起，恣意地游玩享乐，好不逍遥自在。 熬死了爱育黎拔力八达，答己又把自己的孙子硕德八剌扶上了皇帝宝座，一开始确实她也掌握着实权，她让硕德八剌召回了被外放的自己亲信（面首）铁木迭尔，到中书省担任右丞相，铁木迭尔复相之后，睚眦必报，对之前弹劾过自己的人逐一进行打击报复，朝政又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看到太皇太后答己和铁木迭儿胡作非为，这位当初很孙子的皇帝硕德八剌逐渐开始反弹，开始有所行动，有人举报岭北平章阿散（原中书左丞相）、新任中书平章黑驴等谋废立，硕德八剌不待审讯，下令全部诛杀，这是因为硕德八剌认为此案和太皇太后答己有关，所以一方面用雷霆手段剪除太皇太后答己的爪牙，一方面也避免口供株连，这也导致帝后祖孙之间的矛盾不可收拾。 朝廷里乱得一塌糊涂，朝廷外面也传得沸沸扬扬。独孤信赶紧和谢驰商量道：“谢大哥，我们等了九年了，终于等到机会了，现在朝廷里又乱了，我们的大旗可以再次树起了。” 谢驰叹道：“得亏那个爱育黎拔力八达英年早逝，只当了九年皇帝，他要是多当上几年皇帝，我就得去那边等着他了。” 独孤信也叹道：“若不是我们当初太过于急躁冒进，可能那场大败是可以避免的。我们现在能够召集起来的队伍根本无法和上一次相比，但是我们比起上次来，多了一些沉稳。” 谢驰道：“可能比起上次来，我们还缺点勇气。” 独孤信道：“只要大旗还在，只要我还在，义军的旗帜就会树起来。哪怕我们全部倒下了，也会有人继续这么做。” 谢驰道：“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行动。” 独孤信让丐帮弟子们再次下发英雄帖，请天下英雄们于九月九日重阳节之前赶到洛阳城，召来天下英雄大会。 十年前的丐帮大会上，独孤信成为新的丐帮帮主。十年之后，丐帮仍然是丐帮，可江湖早已不是那个江湖。各大门派也经历了许多事情，特别是杨清风所在的华山派。自从杨清风上了华山，他就一直处在剑宗和气宗的争斗边缘，因为他不属于任何一派，所以两派都会把他排除在外。 三年之前，老掌门人为了平息岳肃和蔡子峰的争端，想凭借一己之力打败他们，掌门人不顾年事已高，毅然决然以一敌二，虽然最终他打败了岳蔡二人，但是也落下了严重的内伤。近两年掌门人的伤势越来越重，由于气血严重不足，他已经卧病在床，命不久矣。 第三百三十二章杨逍别妻上战场 老掌门人虽然卧病在床，但是心里却一直牵挂着华山派的安危，岳肃和蔡子峰二人迟早会闹出祸端，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毁了华山派，老掌门人一直担心着，他实在咽不下那口气，他实在是不放心。 杨清风知道老掌门人的日子不多了，他是老掌门人一生所收的最后一个弟子，也是老掌门人最为看重的弟子，他知道老掌门人担心什么，却深感无能为力。 独孤信和谢驰等人苦苦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了机会，趁着硕德八剌和太皇太后答己争权夺利，朝政混乱不堪，他们又把“武穆军”的旗帜树了起来。 这次的独孤信依然信心满满，只是谢驰早就已经两鬓斑白，石猛虽然才不到四十岁，却因为以前受过非常重的伤，最近几年体弱多病，杨逍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听独孤信的话了，他从一个毛头小伙子，变成了一个有家室的人。 现在的杨逍有了家室，就不会忍心让家里人受苦受累，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家室之前，就不会有诸多的顾虑，有了家室之后，就不是说想如何就能如何，而是必须去解决家庭的生存问题。因为有了负担，所以就会限制很多想象，因为很多梦想终究敌不过现实，这就是无奈。 一个人的时候，的确压力会小很多，因为没有牵挂前，不会有太多的顾虑。有了家室之后，做事情难免会畏首畏尾。因为后面好几张嘴等着你喂，你一旦失败，连累的不是自己。 独孤信理解杨逍，不能因为自己遥遥无期的理想，让亲如手足的兄弟抛妻弃子，这种事情他独孤信做哭出来。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谢驰年纪一天天变大，根本经不起舟车劳顿，石猛身子骨不好，再加上有了家室，更没法帮到独孤信多少了。 独孤信挨个地盘算着身边能帮到自己的人，算着算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自己虽然信心满满，可是双拳难敌四手，自己一个人武功再高，能力再强，也没法完成反元大业。 人员最齐整的时候，一个个都不会打仗，大家都没有上过战场，不得已吃了一个大败仗。谁成想，屋漏偏逢连夜雨，蒙古大军打败独孤信的“武穆军”之后，朝廷里又出了一个雄才大略的皇帝。义军虽然休整过来了，但是起兵的时机却不太合适。 好不容易等到起兵的好时候，独孤信所依赖的人却不复以往，打了大大的折扣。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武穆军”的大旗既然已经飘扬起来，那就要勇往直前。独孤信一身银盔银甲，胯下高头大马，手中紧握红缨长枪，威风凛凛，颇有当年常山赵子龙的风范。 谢驰虽然不能随军行动，但是他告诉独孤信，无论何时，都不能忘了行军打仗的五大要领，让他牢记行军打仗要从五个方面着手，比较、分析双方的各种条件，考察双方的实际情况，以预测战争的走向，一是道义，二是天时，三是地形，四是将帅，五是法规。 《孙子兵法》中，对于这行军打仗的五大要领有着详细的描述：“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在义军临开拔之前，谢驰拉着独孤信的手，久久不愿松开，他老泪纵横地向独孤信叮嘱道：“独孤兄弟，你我相识相交已经十年了，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啊？这十年间，我日夜思索着破敌良方，没有一天不想上战场与蒙古人一较高下，可惜天不遂人愿。现在我已经是风烛残年了，不能跟你驰骋疆场了，只能送你二十个字：‘因时用兵、因地用兵、因敌用兵、因己用兵、因势用兵。’惟望兄弟你早日得胜，平安归来。” 谢驰的身后站着执法长老的女儿，她对独孤信早已芳心暗许，独孤信也心知肚明。可是他们始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个人都是有情人，却难成眷属。 谢驰曾经多次劝说独孤信主动去向人家姑娘表明心迹，可独孤信每次都用霍去病那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作为借口。 因为独孤信知道，自己所要做的事情是有着非常大的风险的，一旦失手，很有可能连累到亲人，所以他一直不愿意成家。所以一段好姻缘就这样错过了，有缘无分，徒叹奈何！ 看着独孤信远去的背影，所有来送行的人都在心底为他祈祷，突然有一个人大喊一声“大哥哥，等等我”。 众人循声看去，原来是独孤信的好兄弟杨逍，只见把自己多年戴在身上的长命锁摘了下来，放在妻子的手中，然后嘱咐道：“你在家里安心等我，我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 杨逍辞别了妻子，翻身上马，左手拽着马缰绳，右手提着一把大砍刀，追独孤信去了。 杨逍追上独孤信道：“大哥哥，你为了天下人安居乐业，去跟凶神恶煞的蒙古人拼命，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啊！冲锋陷阵需要年轻健儿，算我一个！” 独孤信笑道：“你新婚燕尔，不回家好好陪着媳妇，跟我出来做什么？听我的话，赶紧回家去，生上十个八个大胖小子，让他们学文习武，把他们培养成人，这就是你最大的功劳。” 杨逍笑道：“你先别拿我寻开心了，你都老大不小了，也不想着给自己讨个媳妇，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吗？” 独孤信笑道：“你个小屁孩懂个什么？倒教训起我来了。” 杨逍道：“你还怕人说，三十好几的人了，岳王爷像你这么大，儿子岳云都跟着他上战场了！” 独孤信叹道：“我怎么能跟岳王爷比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灭宋之将本姓张 杨逍不提岳飞还好，一提起岳飞，独孤信又开始了长吁短叹。因为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独孤信现在既没有亲兄弟在身边辅助，更没有父母在家中颐养天年。三十大几的人了，还是孑然一身，无妻无子，提起岳飞父子的故事，那可是好生羡慕。 岳飞、岳云父子在前朝那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对父子都是抗金猛将，岳飞是“南宋中兴四将”之首，少年便有“一县无敌”之称，能挽三百斤铁的弓，腰弩八石，不仅枪法厉害，刀法也很厉害，曾在平叛时一刀将叛将劈为两半，史称“一刀惊万军”。 岳飞统帅岳家军屡败金兵，收复失地，多次令金朝大元帅完颜兀术全军覆没，金兵闻风丧胆，发出“撼山易，撼岳家军难”的哀叹。岳飞的儿子岳云更是一位勇冠三军的猛将，手使两杆铁锤枪，总重一百多斤，十二岁时就在张宪部下当兵，多次率先登城破敌，军功第一，而岳飞却隐瞒不报。 在绍兴十年堰城大战之前，岳飞在军前命岳云为先锋率先出击，以“必胜而后返，如不用命，吾先斩汝矣”的严厉军纪促其死战，岳云率数十骑突入数万金军之中，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浑身百余伤”，杀出了岳家军军威。可惜这对猛将父子都被赵构冤杀，未能完成抗金大业。 岳飞一生忠肝义胆、英勇无敌，他的孩子们也个个出色，除了第一任刘夫人生的长子岳云，还有次子岳雷，第二任夫人李娃生下的三子岳霖、四子岳震、五子岳霆。这几个儿子的名字都跟“雨”有关，加上他们的姓氏“岳”，真是山雨雷电都有了。 岳飞一首《满江红》，写得慷慨激昂：“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与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自我勉励，雄心壮志，争取早日收复河山，以报靖康之耻。可惜壮志未酬，岳飞的去世也注定了南宋王朝只能偏安一隅，再也无法回到故都开封府了，这也是宋朝的悲哀！ 虽然岳飞含冤而死，但是生前的他威震天下，父子齐上阵，被传为佳话。反观独孤信，自幼父母就不在身边，甚至漂泊半生，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谁。唯一一个亲人，闹到反目成仇的境地，真可谓是孤家寡人。 幸亏有丐帮中人不离不弃，杨逍石猛常伴左右，军师谢驰出谋划策，他才不至于孤军奋战。曾经浩浩荡荡的义军队伍，现在已经是稀稀落落。但是心头热血仍然未寒，上阵杀敌的劲头仍在。 独孤信带领着麾下的义军，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扫平了洛阳周边各县。 “武穆军”拔除各县县衙的行动进展得非常顺利，各县县衙的官差根本不是“武穆军”的对手，独孤信他们收拾起这些人来，如同兰花切菜般轻松。 这样的胜利，对于鼓舞人心还是很及时的。独孤信对此感到十分高兴，高兴之余，独孤信犯了一个统兵将领最不该犯的错误，那就是给麾下的义军放三天假，让他们回家去探亲，三天后再集结起来，准备攻打襄阳城。 这些打了胜仗的义军士兵兴高采烈地回家去了，一个个地走亲访友，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到了独孤信与他们约定的归期了，一个个地又不愿意回去了。 独孤信又等了三天，回来的人才超过了原来的一半，本来计划趁着硕德八剌和太皇太后答己内斗，独孤信率领“武穆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奇袭襄阳城。 现在兵士们一个个因为打了胜仗，骄傲得不愿意归队，这可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更何况蒙古人反应再慢，现在也该有点行动了。短短六天时间，一切都变了。 六天之前，独孤信刚刚得胜，好不痛快，好不高兴。六天以后，独孤信的心情早就已经从胜利的喜悦变成了对于这命途多舛的“武穆军”前途的担忧。 怕什么来什么，蒙古人还真派人带兵向洛阳城杀来了，十年前是蒙古王公们争先恐后地想要带兵剿灭“武穆军”，这次那些蒙古王爷们忙着参与硕德八剌和太皇太后答己的权力之争，他们无暇顾及独孤信带领的义军。 铁木迭儿虽然为人比较混蛋，不是一个好东西，但是脑子还是有点的。他知道汉人们在朝廷里屡屡遭受打压、排挤，他们要比蒙古人更有上进心，更有战斗力。 铁木迭儿挑来挑去，挑了一个汉人来做统帅，此人名叫张景武。说起张景武可能没几个人知道，可是他爷爷厉害啊，提起他爷爷张弘范，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是他亲手灭了南宋的。 南宋王朝最悲壮的一幕，莫过于崖山海战。面对蒙古兵的追杀，南宋十万军民集体跳海自杀。是谁将这南宋十万军民逼到了死胡同的呢？答案是张弘范。 张弘范虽然是汉人，但是并不是南宋人。他之所以能够得到蒙古朝廷的重用，主要还是因为他的父亲张柔。 张柔老家在河朔一带，蒙古大兵南下中原之时，河朔大乱，张柔把附近乡邻亲族数千家组织起来，结寨自保。当时，女真人的大金王朝任命张柔为定兴令，官至中都留守兼知大兴府事。 后来，张柔与蒙古大军开战，兵败被俘，后来他投降了蒙古人。投降后，张柔屡立战功，也因功屡屡升职，先后担任行军千户、保州等处都元帅。张弘范是张柔的第九个儿子。张弘范出生时，金朝已经亡国四年了，所以他说不上是金朝的臣民。 因为父亲的关系，张弘范有机会和蒙古权贵接触，张弘范获得了元宪宗孛儿只斤·蒙哥的重用。当时，蒙古军队的纪律很差，他们所过之处，百般骚扰。 张弘范决意要改革风气，严格整顿纪纲。他认为：“国家应该是有法制的，应令行禁止，不允许有违法的行为。凡不遵守法度的，都要绳之以法。”这样，许多违反军纪的蒙古士兵都受到了非常严厉的处分，有不少人挨了军棍。一时间，蒙古军队风清弊绝，耳目一新，张弘范的治军能力，让人眼前一亮。 第三百二十四章骑兵不比步兵强 张弘范先后带领蒙古大兵南征襄阳，进军江南，追击灭宋。对于南宋小朝廷，张弘范是没有任何同情心的，他先后将小朝廷从杭州赶到福州，后又赶到了广东，之后又赶到了崖山。 崖山一战，让张弘范名扬天下，因为南宋丞相陆秀夫背着八岁的小皇帝跳海自杀，随后南宋十万军民集体跳海。此战之后，南宋朝廷正式灭亡！张弘范凭借消灭南宋小朝廷，获得了蒙古帝国的嘉奖。不过，这一仗也成为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仗。 崖山海战的第二年，张弘范因病逝世了，享年只有四十三岁。张弘范有一个儿子，名叫张珪。作为功臣的后裔，张珪仕途十分顺利，飞黄腾达不在话下，元世祖忽必烈、元成宗铁穆耳，元武宗海山，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这些皇帝在位时，他都在大元朝廷担任着重要官职，最高官至中书平章政事，封蔡国公。 不过，到了张弘范孙子一代，就不一样了。张珪有五个儿子，依次为张景武、张景鲁、张景哲、张景元、张景丞，均得到祖荫，其中长子张景武为定远大将军、保定等路上万户，佩虎符，在河北保定一带算是个人物，其余四子皆有官职。此外，张珪遗孀健在，另有一女。如果不出意外，这一大家人凭着祖上三代的功绩，应该可以衣食无忧地平安生活。 独孤信他们的义军虽然并没有打到大都去，但是蒙古人一贯能征善战，他们肯定不想看到任何一支军队与他们作对，在他们眼里，任何人敢反抗大元朝廷，那就是自找死路。 蒙古人的皇帝虽然有很多是混蛋，但是每当遇到反叛的问题时，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镇压，因为任何的策略都不如打仗来得彻底和直接。 只有从肉体上彻底地消灭、毁灭那些胆敢起兵反叛的人，才能震慑天下间所有的人，让他们自觉地放弃反抗，放弃与蒙古人作对，乖乖地做顺民。 蒙古人是靠东征西讨立足于世的，他们对于战争的理解是非常纯粹的，所以在他们看来，虽然每次战争的目的各不相同，但是大部分战斗是非常相似的。只有战斗才是真正的军事活动，其余的所有活动都是为战争服务的。战斗即斗争，目的是通过斗争来消灭或者制服敌人，而敌人是具体的战斗中与他们敌对的敌人。 所有的战略行动都可以归结到战斗这一概念上，因为所谓的战略行动就是运用军队，而运用军队必须以战斗这一概念为基础。所以，在战略所涉及的范围内，一切军事活动都可以归结到战斗上。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战斗，都有它的特殊目的，而且是从属于整体的。由此可见，消灭敌人和制服敌人只不过是达到这一目的的手段。谁对它的理解更加透彻，更加纯粹，谁就更容易获得成功和胜利。 使敌方军队的损失远远超过本方。这种损失不仅仅包括物质和兵力方面，也包括精神与士气方面。在作战过程中，胜者与败者在物质损失方面几乎没有差别，有时候胜利者的损失甚至还会大于失败者。失败者最惨重的损失是在开始撤退以后才出现的，而胜利者就不可能有这种损失。 其实，在双方的战斗过程中除了有物质方面的损失，还包括精神方面的损失，如精神受到刺激、挫伤，甚至全线崩溃。 所以战斗是否能够继续下去，要考虑的不仅有兵力、马匹的损坏情况，更重要的是要考虑秩序、勇气、信心，以及内部联系和部署等方面的受损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精神力量起着决定性作用，尤其是在双方物质损失基本相等的情况下，就更是这些精神力量在起决定性作用。 所以，任何战斗都是一种较量，它们是以双方的物质与精神力量通过流血的方式和破坏的方式在进行。哪一方剩下的力量最多，他就是胜利者。所以这一点，蒙古人看得透彻，独孤信心里也明白，真正到了战场上，才能见个高下，张景武这次带兵过来，就是给了独孤信一次检验“武穆军”战斗力的绝佳机会。 因为张景武不是蒙古人，那些悍勇异常的蒙古人与他根本不是一条心，再加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爷爷是亲手灭了南宋的张弘范，与天下汉人们有些不共戴天的仇恨，知道了铁木迭儿派来领兵的是张景武，独孤信立马来了精神，他趁机鼓舞了一下“武穆军”的士气，战士们个个都精神百倍，他们嚷嚷着非要替赵家皇帝报仇。 张景武心想，自己也不能总是躺在祖父和父亲的功劳簿上，这样坐吃山空，肯定不会长久。自己必须立下功劳，才能不被人轻看，才能为家族带来新的荣耀。 带着种种期许，张景武耀武扬威地带着部下向洛阳城进发。独孤信看到敌人来势汹汹，果断地选择后撤，避敌锋芒。 十年前吃过蒙古骑兵的大亏，独孤信现在仍然心有余悸，他们骑兵厉害，当然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谁都知道骑兵比步兵的战斗力要强很多，但是大量步兵的存在是可以牵制骑兵的，步兵可以运用弓弩进行远距离攻击，但无非就是消耗骑兵人力，并不能彻底击败骑兵，而骑兵尤以机动性为主，骑兵的灵活性更高，野外对战优势更明显。 但是，随着骑兵与步兵对战的次数增加，步兵也逐渐掌握了对战技巧，首先就是“挖坑”。在和辽军对战时，监军李继隆命大军假意投降，等辽军放松警惕冲进圈套后，宋军再从四周将其围攻，面对重重包围骑兵的机动性再好，也无法彻底突围。 此外，骑兵在水路的机动性也会减弱，刘裕就曾通过这种方式击败北魏的骑兵阵营。这一战术叫做“却月阵“，可能很多人以为这种战术靠的是强劲密集的弩炮攻击，其实不然，最关键的还是要靠水的配合。对战前，刘裕认真分析了双方军队的利弊，组建了一支强劲的水中步兵，作战方式比较单一的骑兵面对水路就失去了优势。 独孤信采取的措施是把张景武的部队往老君山里引，老君山山高林密，且山高坡陡，骑兵根本无法展开，也无法冲起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又有孙子上战场 独孤信下令“武穆军”不要与张景武的部下纠缠，能卖破绽尽量卖破绽，想方设法把他们引导老君山，再伺机消灭他们。 张景武立功心切，看到“武穆军”的旗号，就拼了命地冲上去，手下的军士们看到主帅如此拼命，自己如果不奋勇向前，容易让别人笑话。 他们一个赛一个地勇敢，直打得“武穆军”丢盔卸甲，狼狈逃窜，张景武看到敌人逃跑，赶紧下令“追！” 张景武一马当先，士兵们紧随其后，不大会功夫就到了老君山，山高路线，骑着马不好走，张景武便让部下弃马追敌。 正常情况下，骑兵大都是以少打多，并且是冲突敌阵，骑兵下了马，意味着失去其赖以生存的机动性，骑兵当然在马上才能发挥他们的最大优势，所有的将领都明白这个最浅显的道理，但是有时候他们也不得不下马作战，主要是由于地形、对手等原因。 骑兵适宜在平坦的地形发挥它最大的优势，蒙古草原是其最好的作战区域，因为那里平坦的地形方便骑兵运动，速度快、冲击力强，在这样的地域作战，骑兵，尤其是精锐骑兵，一定会无往而不利的。但是如果遇到山地、丘陵等复杂地形，骑兵就丧失了它的速度和力量优势，步兵反而更灵活、更有利。如果两军在山地相遇骑兵一般都会下马作战，山地中马匹跑不起来，就成步兵攻击的活靶子。 骑兵适合作为野战部队与敌方周旋，由于速度快，骑兵在优势是胜利一般也很快，即便处于劣势，也能迅速逃离战场，保存实力。当遇到围城攻坚战，骑兵根本是有力气使不出。只好和步兵一样下马抢占城头。 当然，让骑兵下马作战都是比较极端的情况下，不得已而为之。一般情况下，骑兵都是宝贝疙瘩，将领们是不会随便让他们下马作战的，攻城的部队也都是专业的攻城步兵，只有兵力严重不足的极端情况出现，才会将骑兵当作步兵来使，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张景武这次遇上独孤信，一来不是兵力不足，二来也不是万般紧急的情况出现，他能够做出让骑兵下马的决策，无非就是立功心切，急于表现自己。 张景武的骑兵没有了马，就相当于老虎没有了牙，“武穆军”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突然之间，斜刺里杀出来一彪人马，原来是独孤信带领着“武穆军”的大部队在那以逸待劳。 等到张景武带的人进了独孤信早就设计好的埋伏圈，他们的人生也就到头了。独孤信带领部下将士们砍瓜切菜般地收拾了张景武的部下，独独留下他一个活口。 独孤信和杨逍二人将张景武捆得结结实实的，找了一个亲兵，将张景武押下山去。这一战斩杀张景武部下约五千人，俘获一万多匹战马，独孤信乐开了花。 独孤信打了打胜仗的消息不胫而走，洛阳周围的百姓们欢欣鼓舞，他们好久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蒙古人在战场上吃亏了，这一仗独孤信他们打的漂亮，打出了“武穆军”的威风，更打破了蒙古骑兵不可战胜的神话。 因为在这以前，所有人提起蒙古骑兵都是害怕的，恐惧使人们自觉地放弃了思考，根本不去想怎么能打败蒙古骑兵，而是想着如何能够保命。 因为早期的蒙古军队，全部以骑兵为主。他们的战士不仅平日都是放牧和狩猎，与马匹混得极熟。而且，在他们幼年的时候，会被送到戈壁沙漠里去接受训练。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忠诚度，蒙古骑兵都是极高的。 蒙古马跟其他战马不同，蒙古马的个子非常矮小，但耐力极好。蒙古骑兵远征时，如果没有水源，会饮用马血，但这并不影响蒙古马的正常行走。 蒙古骑兵跟其他军种最大不同的在于，他们可以做到长途不间断的奔袭。这就要考验到马匹的重要性，蒙古战马的耐力也非同一般，这就方便了蒙古骑兵的长途奔袭。一般来说，一个蒙古骑兵，都会同时配备几匹战马。 成吉思汗曾定下制度，一个蒙古骑兵应当准备四、五匹，或五、六匹战马。遇到西征的时候，一个蒙古骑兵需要配备十几匹战马，才能做到不间断的奔袭，而不至于大量累死马匹。 张景武这次奉命平叛，所带的也是骑兵部队，他给自己麾下的每名士兵至少配备了两匹战马，这些战马还没有得到驰骋疆场的机会，就被独孤信给收编了。这对蒙古人来说损失没有多大，但是对于独孤信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 独孤信有了张景武送来的一万多匹战马，就可以把“武穆军”改造成骑兵部队了。 张景武被独孤信带进了洛阳城，独孤信没想这么便宜就杀了他，也没想早早地放了他，而是让自己的亲兵敲锣打鼓地带着张景武去游街示众，身上挂着大木牌子，上面写着“张弘范之后”。 提起张弘范，汉人们一个个恨得牙痒痒，张景武没到一处，都会遭受百姓们的一波袭击，人们纷纷用鸡蛋、蔬菜去扔他。 这样持续让张景武在洛阳城游街游了十天，消息传到大都城里，铁木迭儿恼羞成怒，他不住地给太皇太后答己吹枕边风，让太皇太后答己下令出兵平叛。 太皇太后答己出于对铁木迭儿的关心和安慰，她又选了一名汉将领兵，此人名叫刘克仁，是元朝开国名将刘整的孙子。 张弘范的孙子失败了，就让就整的孙子再来，反正都是孙子，一个所以不行，那就再换一个孙子上阵，反正孙子多得是，就看哪个孙子最后能成功。 刘克仁他爷爷刘整虽然没有把皇帝逼得跳海自杀，但是汉人们恨他的心情与恨张景武的爷爷张弘范的劲头是一样一样的，这刘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刘整沉毅有智谋，善骑射。赵方临死之前，对儿子赵葵说：“刘整才气横溢，汝辈不能用，宜杀之，勿留为异日患。”赵葵不听。刘整跟随南宋名将孟珙攻打金朝的信阳，刘整任前锋，夜率骁勇十二人，渡堑登城，袭擒其守。 孟珙得知大惊，以为五代名将李存孝率十八骑拔洛阳，今刘整率军更少而取信阳，于是称呼其为“赛存孝”。这样的一位宋朝名将，却由于受到吕文德的陷害，被迫降元，提出“欲灭南宋，先取襄阳”的关键战略。 第三百二十六章三万大兵驻洛阳 刘整这样一个人才，如果南宋能够重用，可能不会灭亡得那么干脆。后来刘整随李曾伯入蜀，选拔为将，屡建战功。 身为北方人的刘整以武功获得升迁，南方诸将皆出其下，被吕文德所猜忌，刘整一出谋划策，则被否定，一有功劳则被隐瞒不发。吕文德更是让与刘整有矛盾的俞兴任四川制置使，用以打击刘整。 吕文德与俞兴勾结，打算诬告迫害刘整。刘整得知消息后，惊恐不安，派人到临安向朝廷上诉，因一向看重他的上级江万载等都已辞职，投诉无门。当他看到名将向士璧、曹世雄等均被奸相贾似道逼死后，“益危不自保”，遂暗中与蒙古人联络。 忽必烈夺得汗位的第二年六月，刘整投降了蒙古帝国，被蒙古大汗忽必烈任命为夔路行省兼安抚使。宋理宗听说后勃然大怒，命俞兴讨伐刘整，刘整将自己的家产分发给兵卒，激战十余回合击败了俞兴。刘整提出“屯兵、厚储积”的图宋大计。 在蒙古大军步步紧逼，兵临城下之时，南宋大玩家宰相贾似道专权，朝政昏暗。玩权、造势、弄法、娱乐、肥私，是贾似道的长项，多数忠臣良将被他及其党羽排挤出朝廷和军界，如高达、余玠、王坚、曹世雄、向士璧、赵葵、史岩之、杜庶等，有的被解职，有的被放逐，有的被投入牢狱，有的被逼自杀，取而代之的多为善于玩弄权术、欲壑难填的无德无才的奸臣，不谙兵法、异心异志的贪生怕死的将领。 李芾、文天祥、陈文龙、陆达、杜渊、张仲微、谢章辈，小忤意辄斥，重则屏弃之，终身不录。一时正人端士，为似道破坏殆尽。那些尚有些许话语权的耿直文臣，和掌控少部分兵权的忠勇武将，均被弄得胸有块垒，意气沉沉。 有些将领对贾似道优文轻武，任用群小，颇为不满，又受到贾似道及其同党的排挤打击，便心有弃宋降元之意。刘整降元之后，有更多的南宋将领步其后尘。刘整的一些老部下和其他部分将领也对朝廷失去了信心，带兵投奔刘整，汇入反宋阵营。 贾似道一看刘整降敌，南宋军队损失太大，为了笼络军心，使降元的军队重新回到南宋，便多次封官许愿，甚至任命刘整为参知政事，但刘整深知贾似道和吕文德的虚妄和奸诈，坚决拒绝。 宋亡后，元世祖忽必烈曾问宋降将:“尔等何降之易耶？” 答云:“宋有强臣贾似道擅国柄，每优礼文士，而独轻武官。臣等积久不平，心离体解，所以望风送款也！” 后来，刘整入朝，向忽必烈献策，说：“宋主弱臣悖，立国一隅，今天启混一之机。臣愿效犬马劳，先攻襄阳，撤其扞蔽。”正式向忽必烈提出先攻襄阳的策略。当时，蒙古与宋朝在前线处于相持阶段，由于宋军擅长守城，加之在丘陵及水泽地区蒙古骑兵并不占优势，所以前线战事蒙古进展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当刘整第一次入朝献策，劝说元朝抓住时机力攻南宋时，当时是“廷议沮之”，由于蒙哥大举猛攻的失败，使蒙古一度丧失了吞灭南宋的信心。在刘整的力劝下，忽必烈才表态道：“朕意决矣！”最终坚定了信心。 后来，刘整又向忽必烈提出发展水军的构想：“我精兵突骑，所当者破，惟水战不如宋耳。夺彼所长，造战舰，习水军，则事济矣。”忽必烈应允，遂“造船五千艘，日练水军，虽雨不能出，亦画地为船而习。”使得元朝水师最终击败海上力量强大的南宋水军，灭亡南宋。 所以有人说宋元后期战争的关键决策人物并非丞相伯颜，而是刘整。正是刘整使得元朝作出了两个重大的战略调整，偏安江南一百四十多年的南宋王朝也终因元朝的战略转变而灭亡。 连文天祥都认定：“亡宋贼臣，整罪居首”。没有刘整出谋划策并与诸汉奸教习金国水军，元朝很难攻灭南宋。 刘整这么一个有远见卓识的人，他的孙子究竟如何，还真的没人说得准。这一次刘克仁吃一堑长一智，他知道上次张景武是轻敌了，才带了五千兵马，根本无法有所作为，他心想自己带了足足三万精兵，而且都是骑兵部队，“武穆军”再厉害，也没法一口吞下这三万领兵的。 独孤信知道朝廷又派了精兵强将过来，而且这次带兵的是刘整的孙子刘克仁，相比张弘范那样攻城略地的将领，刘整这样文武双全，既能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又能出谋划策、决胜千里的帅才更让敌人害怕，更难对付。 这一次刘克仁带领三万大军杀奔洛阳，一路上对周边各府县是秋毫无犯，无论是哪一级官吏过来迎接，犒军的东西照单全收，但是绝不做长时间的停留。 各级府县官员本来还想在刘克仁这里混个脸熟，把自己的亲信或者子弟送入刘克仁的军中，让他们去历练历练，最好能够在战场上立下功劳，以此来作为进身之阶，为以后的仕途开路。 谁也没有想到，刘克仁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该吃吃，该拿拿，他谁的面子也不给，谁的人情也不看，理由冠冕堂皇：“我是奉了朝廷的旨意去带兵平叛，你们能来犒军，我感激不尽，得胜回朝，自然会秉明朝廷。现在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匪患不除，国无宁日，还望各位大人海涵？” 刘克仁带领部下吃饱喝足了嘴一抹，带兵继续赶路。从京城大都出发，用了短短五天时间，他们就到了洛阳城外。 洛阳城周边朝廷所派的蒙古官员早就被“武穆军”杀干净了，刘克仁带兵直接从洛阳城的本门进入，刚刚进城，他就让手下的将士们吹响号角，宣布全城戒严。他把三万兵马分成五个部分，自己带领一万，坐镇洛阳城中心，把达原来的鲁花赤府腾出来，做平叛大元帅府。让四个部将各领五千军马，每部三个时辰，在洛阳城里巡逻，昼夜不间断，一边维护洛阳城的治安，一边抓“武穆军”。 刘克仁这一招可真够绝的，他一共带来了三万人，只派出五千人巡逻，其余两万五千人休整待命，随时准备出击。这一招直接断了洛阳城里丐帮总舵与城外“武穆军”大部队的联系。 第三百二十七章守株待兔困洛阳 刘克仁还命部下在城里各处贴着告示，让洛阳城里的百姓们检举揭发“武穆军”成员的行踪和家属，凡是检举揭发得到证实的，官府重重有赏，检举不实的，官府也不会追究责任。 刘克仁不愧是刘整的孙子，这孙子肚子里还真有点东西，让麾下的军队先休整待命，待熟悉对手的情况后，再想着去消灭他们。 那些洛阳城里的百姓们也没有多少人能够坚决为“武穆军”保守秘密，一些立场不坚定的，还有一些曾经跟“武穆军”有过节的人，纷纷向刘克仁告密。 刘克仁每天只需要派出一百名士兵，挨个按照告密者所说的地方抓人，他下令把那些人统一关在以前废弃的丐帮总舵里。再派出五千人专门看押那些被抓住的“武穆军”士兵以及他们的家属。 不到半个月，留在城里的“武穆军”已经被揭发得差不多了，城外的人也提心吊胆，寝食难安。独孤信最为担心的就是谢驰和石猛二人，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他们也被人给出卖了，现在就关在原来那个丐帮总舵里。 杨逍知道独孤信现在非常着急，用五内俱焚来形容更为确切。因为爱育黎拔力八达在位的那九年里，虽然“武穆军”万马齐喑，但是义军以及家属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对待。独孤信他们虽然在外面抛头颅、洒热血，但是根本没有后顾之忧，他们及时地撤离，及时地隐藏了自己的行踪。 本来想趁着新皇帝硕德八剌登基不久，太皇太后答己和铁木迭儿掌权，朝廷里起了纷争，他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谁知道还没高兴几天，朝廷就强力镇压他们了。从张景武到刘克仁，朝廷一次又一次地派出所谓的精兵强将，就是不想让义军壮大起来。 张景武的军队第一场就全军覆没了，还送给“武穆军”一万多匹好马，正当“武穆军”将士们打了胜仗得意的时候，刘克仁冷不丁冒出来，这一手让独孤信为首的“武穆军”将士们猝不及防，可真是直中他们的要害。 反正刘克仁不着急，让手下的军士们没事就出去转一转，溜达溜达，但是不能单独行动，以防“武穆军”趁机偷袭。“武穆军”的探子们不回来还好，一回来独孤信的心里就非常紧张，他害怕听到那些义军将士和家属们被抓的消息，他不愿意自己的兄弟和朋友们就这样被敌人给害了。 杨逍知道独孤信担心城里的兄弟们，他想了很久才对独孤信建议道：“独孤大哥，我知道你担心那些城里那些被朝廷的军队给抓住的兄弟们，但是事已至此，我们不能束手无措，而是应该想点办法，把他们营救出来。” 独孤信揉了揉自己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现在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办法，能把他们给救出来，难道我们带兵进城去硬抢？” 杨逍道：“我们手里不是有一个人吗？拿他换啊，能换几个算几个，先救出几个人来，以后的事情我们再想办法。” 独孤信道：“这种办法我不是没想过，但是拿张景武一个人能换回来几个人，这谁也说不准。万一出去联络的人被刘克仁的手下盯了稍，暴露了行踪，那咱们的损失就太大了。” 杨逍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前怕狼后怕虎根本不可能有所作为，我们先把谢大哥和石大哥他们给救出来。” 独孤信叹道：“积德虽无人见，行善自有天知。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做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福祸无门总在心，作恶之可怕，不在被人发现，而在于自己知道；行善之可嘉，不在别人夸赞，而在于自己安详。现在想办法去营救他们，可能并不会起到多大作用，但是如果不去营救，我们会良心难安的。所以我们赶紧救人，不要再让那些失陷的兄弟们再受苦了，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们也在所不惜。” 独孤信身为主帅，肯定不能亲自与刘克仁交涉，所以只能派出杨逍为全权代表，去洛阳城里与刘克仁谈判。杨逍在洛阳城北门附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城的时候，突然出现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把他拽着就走，两个人走到一个僻静处，那人一摘掉斗笠，杨逍立马认出了他，原来是丐帮的传功长老，传功长老低声问道：“杨少侠，你还回洛阳城干什么？” 杨逍答道：“我想跟刘克仁谈判，用人质换人质。我们前番捉住了张景武，现在正好拿他做为筹码，跟刘克仁换一换。” 传功长老听了杨逍的话，表情突然变得特别难看，他突然大叫一声：“不好！” 杨逍赶紧问道：“长老您说什么不好？” 传功长老答道：“刘克仁这人心狠手辣，他根本没有打算与你谈判，更不可能同意与你们用人质换人质，你们太天真了。” 杨逍问道：“难道刘克仁不想换回张景武吗？” 传功长老答道：“刘克仁巴不得张景武赶紧死，他怎么可能管张景武的死活呢？他之所以会同意与‘武穆军’谈判，就是想瓮中捉鳖，对于独孤帮主派来的人，刘克仁早就有所准备，除了盯梢就是扣押，他根本不可能给你们留任何的活路。” 杨逍道：“拿他抓了‘武穆军’将士和家属那么多人，而且把他们全部关押在丐帮以前的总舵，他到底想干什么？” 传功长老答道：“等到刘克仁把‘武穆军’的将士和家属抓得差不多了，他就会对这些被抓的人痛下杀手。” 杨逍再次问道：“那现在我们的人有多少被抓的？” 传功长老答道：“军师谢先生、石大侠、还有尊夫人都被叛徒们出卖了，现在正在被刘克仁关押着，谁也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你来就是自投罗网，不如早点离开，保存实力，伺机打过来。” 杨逍道：“我的妻子现在正怀着身孕呢，怎么经受得了牢狱之灾？这刘克仁真是个杀千刀的！” 第三百二十八章功臣张家被杀光 传功长老道：“杨少侠，你赶紧离开吧，如果你非要去闯洛阳城，很有可能会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扔在这儿。” 杨逍道：“如果不去营救那些失陷的弟兄们，我与畜生何异？有何面目再见他们？” 传功长老道：“你千万不能意气用事，如果遇到事情你只知道蛮干，只是一味地想着拼命，‘武穆军’迟早都得完蛋。” 杨逍道：“妻儿老小的性命我都保护不了，我还能干什么？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传功长老道：“刘克仁是一心想置‘武穆军’的将士及家属们于死地，他不出洛阳城，就是不想给‘武穆军’任何的机会，他们本就人多势众，而且占据着固若金汤的洛阳城，以逸待劳，就是要将咱们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武穆军’一网打尽，你可千万不能冲动啊，古人云：‘凡事三思而后行’，还是非常有道理的，杨少侠千万不能冲动啊！” 杨逍问道：“难道就这样扔下我的妻儿老小吗？” 传功长老道：“多少参加‘武穆军’的兄弟们，妻儿老小都被刘克仁抓了个干干净净，他们不是不想营救，而是根本没法营救。” 杨逍眼中的旋转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他忿忿不平地问传功长老道：“是不是洛阳城里的义军亲属都被抓得差不多了？” 传功长老答道：“那可不？少数几个比较机灵的，在刘克仁进城的当天就已经出城了，其他的留在城中的人，差不多全部失陷了。有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甚至带着刘克仁的手下去抓人。” 杨逍道：“难道‘武穆军’大势已去了吗？” 传功长老答道：“事在人为，只要你们策略得当，还是有机会做一番大事业的！现在只能秉承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原则，尽可能地保住‘武穆军’将士们的性命，你们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刘克仁抓住城里的兄弟们还有义军的家属，就是要引‘武穆军’来救，你回去告诉独孤帮主，千万不能中刘克仁的圈套。” 传功长老苦苦相劝，才勉强让杨逍打消了营救城中‘武穆军’的念头，杨逍流着泪离开了，传功长老却戴上了斗笠，进城去探查刘克仁的动向。 杨逍见到独孤信，便开始向他哭诉，独孤信安慰杨逍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我们改变不了，那就坦然接受吧，我们必须沉得住气，既然他刘克仁不想与我们媾和，那我们只能坚决斗争了。” 杨逍道：“刘克仁根本不会管张景武的死活，我们留着张景武根本没用，还不如放了他。” 独孤信道：“那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独孤信让自己的亲兵将张景武的衣服全部扒了，再把他的舌头割掉一半，蒙上眼睛，捆上了手脚给送下了山。 话说这张景武被独孤信的亲兵给送下了山，被蒙着眼睛，且捆着手脚，只能自生自灭，听天由命。算他命好，竟然被外出砍柴的附近村民给救了。 那好心的村民给他松了绑，把蒙着眼睛的黑布给揭开了，而且送给他一身衣服，让他投奔亲戚朋友去了。张景武的舌头被割了一半，说起话来含混不清，只能不住地抱拳拱手表达感谢。 张景武跌跌撞撞地找，找了好几个时辰，终于找到了洛阳城。刘克仁派出去巡逻的兵士看到张景武失魂落魄的样子，二话不说就把他给抓起来，带到了刘克仁面前。 这刘克仁还真是会做人，看到张景武的样子，立刻声泪俱下，让属下准备酒食，他要与张景武大醉一场。酒足饭饱，张景武便连比划带说地向刘克仁表达了自己想要灭贼平叛的愿望。 刘克仁忙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怎么可能把这好事让给他张景武呢。所以他就拿出朝廷给的任命状和圣旨来，让张景武看。张景武虽然打仗不行，但是还是有点眼力界的，知道刘克仁不愿意给他机会，他便不再坚持。 于是刘克仁给了张景武一匹好马，再给他准备了一些盘缠，让他尽快回京复命。张景武这一回去，厄运就接踵而至了。 张弘范的五个孙子依次为张景武、张景鲁、张景哲、张景元、张景丞，他们全都靠着张弘范的功劳世袭爵位当了将军，原本可以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但是由于张景武平叛不力，铁木迭儿就命人把他们抓住就地处决，连婴儿都不放过。张弘范一脉就此断绝。当年张弘范带兵灭掉南宋，帮助蒙古入主中原，但他的子孙后代却全被自己所效命的蒙古人杀光，倘若他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张景武平叛不力，导致整个家族的所有人都被蒙古人给杀光了，这也让刘克仁看到了危机，如果自己平叛不力，后果只能比张景武更惨。因为无论是铁木迭儿，还是太皇太后答己，抑或是皇帝硕德八剌，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些豺狼一样的蒙古人，根本不会允许他不成功，因为刘克仁心里明白，不成功就只能成仁。 独孤信在放走张景武之后，就带着“武穆军”离开了老君山，他们辗转来到了襄阳城外，许久没有到过襄阳城的独孤信叹道：“这才是一座真正的城，古老的城墙仍然完好，凭山之峡，据江之险。没有帝王之都的沉重，借得一江春水，赢得十里风光，外览山水之幽，内得人文之胜！襄阳自古就是商贾汇聚之地。” 杨逍也叹道：“蒙古人入主中原，最惨烈的战事，非那几场襄阳攻防战莫属，守城的郭大侠夫妇在城破之日殉难。蒙古大汗蒙哥，也在这次攻防战中殒命。一国之主丧于城下，更是军心大沮。” 襄阳城自古便是经济军事要冲，它三面环水，一面临山，整座城池气势恢宏，六座大城门经历过铁马冰河、岁月峥嵘却依然挺立。既然洛阳城已经没法立足，在襄阳城里搅动风云，又未尝不可。 独孤信点齐了兵马，便进了襄阳城。他对襄阳城是非常熟悉的，不大会功夫就找到了当年郭靖的府邸，亲兵们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把这里打扫出来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惨败使人心悲凉 得知独孤信带领“武穆军”进了襄阳城，刘克仁坐不住了，他立马点起两万兵马，披挂好了，火速向襄阳城奔袭。 独孤信得报，赶紧部署“武穆军”上城防守。只是将士们对襄阳城实在是不熟悉，还没布置停当，刘克仁就带兵打了进来。 “武穆军”和刘克仁的部下从城外打到城内，两边开始了激烈的巷战。上一次襄阳城里发生如此惨烈的战事，还是吕文焕偷开城门之后的事了。 因为巷战是在街巷之间逐街、逐屋进行的争夺战，发生的地点通常都是在城市或大型村庄内。其显著特点一是敌我短兵相接、贴身肉搏，残酷性大，二是敌我彼此混杂、犬牙交错，危险性强。所以双方的士兵伤亡都非常惨重。 独孤信和杨逍本想坐镇指挥，可是如此激烈的巷战，根本没法指挥。他们不得已也参加了巷战，而且身先士卒，杀得昏天黑地。 狭窄的街道、复杂的环境，战争的宗旨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隐蔽作战也是巷战的一个特点。无论是攻还是守，都必须充分利用地形，在敌对双方势均力敌时，要想速战速决，困难是较大的，攻方除了包围，短兵相接等战斗形式外，根本没有其他有效的办法。 参加巷战的人员，可能是职业军队，民族主义战士，志愿人员，也可能是雇佣军等。他们意志坚强，勇敢善战，军事素质较高。试想在一座生活安逸的城市里，如没有胆量，勇气或金钱，谁愿去送死？ 巷战时，或许有一方会受到城里居民的支持，如站岗放哨，押送俘虏，运送给养，输送伤员等，这种战勤保证非常能鼓舞士气。 但是现在“武穆军”和敌人打得难舍难分，一个个都嫌弃身上的盔甲过于笨重，影响行动，纷纷丢盔弃甲，赤膊上阵。双方的旗帜早就已经没人管了，都在忙着杀人或者保命，城中居民根本分不清楚谁是“武穆军”，谁是官军，想帮忙都插不上手。 巷战和野战的最大不同在于，战场被无数按照一定规律排列的建筑分割，任何战术单位都处于一个相对封闭而狭窄的场景之中，这个问题对于交战双方是同样存在的，只不过有一方对于场景的构造更为熟悉，并且处于守势，这一切都使得巷战术成为最复杂的步兵战术，街道两侧的墙壁阻碍着敌人视线，这直接体现于对各种拐角的运用——无论是观察还是攻守，都是通过拐角来实现的。在敌情不明的区域进行拐角观察，无疑是对执行者勇气和智慧的双重考验。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巷战，那就是“残酷”。在一场高强度的巷战过后，交战双方都付出高昂代价，却难说谁是最终的胜利者。巷战之所以惨烈，首要原因就在于交战双方一步不让，寸土必争。 独孤信和杨逍斩杀数人以后，便对杨逍道：“谁也没想到我们会与刘克仁这样交手，争夺战起，敌用全力进攻，我以全力抵抗。处处包围，节节切断，大包围中有小包围，横截断中有竖截断，白刃肉搏壮烈牺牲。我们的损失太大了，如果继续下去，要么我们全军覆没，要么与敌人同归于尽。现在只有全力支撑，等天黑之后才有可能让这场战事停止。” 杨逍问道：“那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独孤信答道：“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是视伤亡情况再行定夺吧，不能让弟兄们再牺牲了。” 二人一起在襄阳城里寻找着攻进来的敌人，眼看天色渐渐黯淡下来，独孤信的心里慢慢地不那么慌了。刘克仁命令部下撤出了战斗，因为怕独孤信他们偷袭，刘克仁连夜回了洛阳。 独孤信召集起刚刚经过浴血厮杀的“武穆军”将士，点了点数，心中凉了大半截，一个月前还声势浩大的万余人马，现在仅仅剩下不到两千人，还有很多是伤员。 独孤信高声道：“弟兄们，我们不能再牺牲了，刘克仁和张景武不一样，他不按常理出牌，太难对付了，我们不如避其锋芒，保存实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刘克仁师老兵疲之时，再伺机偷袭他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将士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都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现实。独孤信的心里更苦，十年之前，刚刚聚集起来的“武穆军”，被那些凶神恶煞的蒙古骑兵一战摧毁。 十年之后，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骑兵部队，还没有真正地发挥出威力，就这样在与敌人的短兵相接中，损失殆尽。 这十年的时间，世上有太多的变迁，皇帝从孛儿只斤·海山，变成了孛儿只斤·爱育黎拔力八达，再换成了孛儿只斤·硕德八剌，三个皇帝两个混蛋，本来是绝好的机会，可是刘克仁的到来，再一次摧毁了独孤信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自信心。 在这个世界上，有理想的人太多了，有梦想的人更多，为理想付出行动，是实现理想最好的办法。但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距离，有时候过于遥远，这样遥远的距离，会摧毁很多很多的人。 独孤信看着自己麾下的这些将士们，想起了诸葛丞相在五丈原时那悲凉的场景，一代名相，从“未出茅庐，便知天下三分”，到“出师未捷，只留白发两鬓”，惹得大诗人杜甫慨叹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杨逍补充说道：“我们‘武穆军’这么多年不容易，本想大展宏图，可惜天不助我。现在朝廷派刘克仁来，就是想剿灭我们，我们既然不能与他们硬碰硬，那就先想办法保存实力，我们还有两千多人，一万多匹马，有这么多人，这么多马，不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大家可以跑马帮，也可以卖了马去讨生活，现在大家就把这些马分了，各自散去。待‘武穆军’旗帜再次打出的那一天，我们再图恢复，再图灭元。” 将士们听到杨逍这番话，纷纷掉下了眼泪，因为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失陷在洛阳城里了。他们根本没法安安心心地出去讨生活。 独孤信道：“洛阳城里关押着许多我们的兄弟，还有他们的家人，所有的人都担心他们的安危，但是敌人实在过于强大，我们没法营救他们出来。只能等刘克仁释放他们了。” 第三百三十章杨逍父母已暴亡 其实独孤信心中实在不愿意让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武穆军”解散，这可是他多年的梦想啊，可是不得已，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保留反元力量。 将士们也理解独孤信和杨逍二人的苦衷，知道他们不到不得已，肯定不会让弟兄们吹灯拔蜡，各自去讨生活。 将士们含着泪，牵着马，趁着夜色离开了襄阳城，一夜之间，本来声势浩大的“武穆军”，只剩下了独孤信和杨逍带着几个亲随，一路向南而去。 临走之前，杨逍还问了独孤信一句：“大哥哥，难道石大哥、谢大哥我们都不救了吗？” 独孤信答道：“我们如果冒险去救，他们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因为刘克仁知道这些人对我们很重要，他会以这些人为人质，来要挟我们，设下圈套来对付我们，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如果我们对失陷的兄弟们不管不顾，他刘克仁‘瓮中捉鳖’的计谋就会落空，他们关押着那么多所谓的‘武穆军’的妻儿老小，根本没有多大用处，还得好生地养着他们。他刘克仁又不傻，肯定不会长期养着一帮吃闲饭的。他想要对付‘武穆军’，没有老百姓的支持是不可能做到的，所以他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屠杀我们那些失陷的兄弟和家属，落下一个残忍好杀的恶名，对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所以依我看，短则十天，长则一个月，刘克仁就会放了我们那些失陷的兄弟和亲人。” 又有人问独孤信道：“帮主，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时，声势非常浩大，可以和官军硬碰硬，掰一掰手腕，如果我们分散开来，很容易被官军一个个地给拎出来，我怕我们‘武穆军’的将士们会被官府给逼到绝境啊！” 独孤信道：“他蒙古人虽然占了中原，但是他们靠的是武力，他们根本做不到天下归心。因为汉人们对于蒙古人，是有着深入骨髓的仇恨的。成吉思汗死后，他的二儿子窝阔台汗和南宋联手，灭掉了金国，然后窝阔台就翻脸了，开始攻打南宋，但是他们没有成功，转而西征。窝阔台死后，贵由汗再次攻打南宋，再失败，转而西征。贵由死后，蒙哥汗攻打南宋，失败，蒙古帝国付出了惨痛代价，蒙哥汗战死。蒙哥死后，阿里不哥与忽必烈争夺汗位，蒙古帝国分裂。忽必烈夺取汗位之后，又开始攻打南宋，此时的南宋好巧不巧，发生了宫廷内斗，皇帝近臣为了让戍边的将军失势，压下了一切告急文书，直到边关弹尽粮绝，蒙古人长驱直入的时候，皇帝还不知道边关在打仗。蒙古人借此天赐良机，便一鼓作气把南宋给灭了。蒙古人的凶残和暴虐，使汉人们非常地痛恨，我们根本不用太担心，只要我们安安分分地过日子，不如惹是生非，就不会有多少麻烦的。更何况我们将近两千人，天南海北地这么一跑，就像一杯水倒进了大海里，蒙古人怎么可能把我们尽数都抓了，只要我们之中还有人活着，‘武穆军’的大旗就不会倒！” 杨逍也补充道：“我们如果有足够的兵力，就绝对不会让大家自行散去讨生活，为‘武穆军’留下火种。说实话，我真的不想离开这座襄阳城，襄阳地处江汉平原腹地，可以说是征战天下的一个十字路口，在这里可以去到其他几个重要的地理单元，毫不夸张的说，南方控制了襄阳则可以形成割据，北方控制了襄阳则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只可惜，我们现在缺兵少将，又有着内忧外患，根本无法镇守这座城池，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放弃这里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我们从北方占领襄阳，之后就可以直接南下，进入江汉平原腹地——荆州，还有一路走随州，可以直到武昌。荆州往西走，可以直通成都平原，往南去往洞庭湖或者长江中下游平原。从武汉顺江东下，可以直到九江、安庆，进逼金陵。这一切曾经我和独孤帮主都考虑过，谋划过，甚至一个月之前，我们刚刚打败张景武，得了一万多匹良马，就想着占据襄阳，再图发展。可惜啊，实在太可惜，天不助我，天意如此，非人力所能改变！” 杨逍的一番话，说的同行的几个人非常的沮丧，因为他们曾经和独孤信与杨逍一样，对于‘武穆军’满怀希望，对于反元事业坚定不移，可是现实一次次地打击着他们，不进自己的性命难以保证，甚至妻儿老小也失陷了。 几个人不再说话了，加快了速度，只听得马蹄声一阵紧过一阵。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黎明时分，独孤信一行人到了武昌附近，杨逍兴奋地对独孤信道：“大哥哥，这里离我家不远，不如我们再赶一赶路，去我家一趟。至少可以在那里歇歇脚，饱餐一顿。” 同行的几个人都表示同意，再走了大概有两个时辰，终于到了杨逍的家里，杨逍高高兴兴地带着大伙儿进了家门，却感觉到家里有些异样，他喊爹，爹不答应，喊娘，娘不回答。 杨逍赶紧冲进屋子里，想看看自己的父母亲现在怎么样了，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堂屋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供桌，供桌上放着两个牌位，上面写的正是杨逍父母的名讳。有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妇人在供桌旁边安静地坐着。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程英。 杨逍问道：“姑姑，我的父母亲怎么了？为什么供桌上会有他们的牌位？他们是多么朴实、多么善良的人啊？老天爷啊，你是不是瞎了眼了，好人为什么不长命啊？为什么啊？” 程英一字一顿地答道：“他们是被严刑拷打致死的！” 杨逍再次问道：“是谁打的他们，为什么要打他们？” 程英反问道：“你这么多年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难道你做的事情与你的父母无关吗？” 杨逍被程英给问住了，他曾经觉得带着父母身边，跟着程英读书太闷，太单调，不如在江湖上闯荡，这样自己可以冒险，可以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却独独没有替父亲和母亲考虑，自己做的事情，让他们受到了牵连，自己却浑然不觉，这儿子当得也太不称职了。想到这里，杨逍顿时情难自制，嚎啕大哭…… 第三百三十一章杨逍懊悔游无方 杨逍真后悔没有早日回来看看父母，曾经以为闯荡江湖可以增长见闻，可以认识很多的人，可以让自己成为自己在书中看到的人，成为在梦中见到的人，结果，这一切竟然如此残酷。 曾经的自己满怀梦想，无忧无虑，曾经的程英光彩照人，学贯古今，曾经他的父母勤劳朴实，恩爱非常，可是如今，这一切都变了，像梦一样都破碎了。 看到杨逍撕心裂肺地哭着、喊着，独孤信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但是这种时候他又不能劝。 程英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因为他经历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别人总以为她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对于那些小波折，她也就会坦然以对了，实际上这是人们对程英最大的误会。 程英自幼就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无论什么时候，都在战战兢兢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小小年纪便已学会察言观色。为了保护自己，她的情感从不外露，没人知道她到底是开心，还是伤心，因为根本没人关心她的情绪波动。 杨逍在那放肆地哭着、喊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他们知道杨逍对于父母亏欠的太多。这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所以让他发泄一下，总比像程英那样忍着、憋着要强得多。 独孤信最理解程英的感受，也理解杨逍的感受，因为他对于父母的爱是非常渴望的，这也是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最大的缺失，更是上天的残忍安排。 上天安排独孤信刚刚出生，就被父母狠心地扔在草窠里，独孤信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想着，甚至可以说是一直都在纠结着，为什么父亲姓杨，弟弟姓杨，偏偏自己复姓独孤。难道是父母故意这样吗？独孤信想不通，也不敢多想，因为每次想到这些，自己就会怀疑自己的身世，就会陷入迷茫。 独孤信和杨逍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但是他们却是很好的兄弟，因为在独孤信看来，杨逍非常单纯可爱，是一个值得爱护的小弟弟，他这样的人，是有梦想的。 在杨逍看来，独孤信是个大英雄，是自己的偶像，更是一个天下有名的年轻有为之人。杨逍一步一步地跟着独孤信，从天南到海北，从少年到成年。独孤信无论做什么事情，杨逍都跟着他。 独孤信组织“武穆军”，杨逍鞍前马后，做他的急先锋，做他的马前卒。无论独孤信的处境如何，杨逍都在他的身边。 虽然说杨逍早就已经成了年，近几年也有了家室，本来独孤信以为杨逍会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谁成想，他宁愿抛家舍业，也要跟随在独孤信的前后。 本来杨逍想着“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会在“武穆军”大获全胜以后，衣锦还乡，带着妻儿回家与父母团聚。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事业八字还没有见到一撇，父母就与自己天人永隔了。 独孤信呆呆地看着杨逍，他很同情杨逍的遭遇，又羡慕杨逍的经历，因为杨逍的父母是他无缘遇见的，甚至是做梦也想拥有的。 杨逍曾经在父母的膝下多年，有父母在身边陪伴，有恩师在孜孜不倦地教导，他的童年是无忧无虑的，是快乐的。 可是独孤信不是，他的童年非常的单调，他从来没有与父母安安静静地在一起生活过，更没有像杨逍那样肆意地做过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因为他知道，他和弟弟杨清风必须懂事，而且必须非常懂事，才有可能过上太平日子，因为寄人篱下的日子里，只有无休止地讨好别人，日复一日地察言观色，才能保全自己。 杨逍的父母现在不在了，杨逍是非常后悔的，他一边放肆地哭，一边撕心裂肺地喊，此时的杨逍才明白孔夫子所说的那句话：“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俗话说好“父母在，人生尚有去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几乎人人都是听过这句话的，不过，大多数人都是不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的，或许，等到父母真正离开的那一刻，才明白这句话的意义何在。 当父母离开自己的时候，心里总会感觉很孤单，没有着落，这种感觉令人很沮丧，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当一个人在外面遇到难以承受的大风大浪的时候，肯定一心想要回家，想要回到父母的“怀抱”，假如父母哪一天离开了，能怎么办？该怎样做？ 父母在的时候，身为子女不应该长期在外，因为那样父母会非常担心，非常想念的。当不得不离开父母的时候，必须要有正确的方向，是要有目标的，不要盲目。这样也正是父母希望的事情。 杨逍的父亲曾经不止一次地说过，自己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多大的本事，不然的话，他离自己就会很远，自己就会很想念他，反之没啥大本事，也是无所谓的，因为自己完全可以尽心尽力地帮助孩子，养活他们，这都是为人父母者心甘情愿去做的，为的只想孩子可以在自己的身边！ 杨逍在江湖上历练了这么多年才慢慢明白，因为交通不便，音讯难通，远游在外，少说也是一年半载，万一父母有了急病或家里紧迫有事，孩子难以召回，往往会误了大事，甚至有错过了给父母送终的遗憾。 所以，“父母在，不远游”并不是无稽之谈，而是要求做子女的时时不忘自己有着孝敬父母的义务，在安排自己的活动时，要多想一想家里老人的实际情况，合理的调整和安排。 《韩诗外传》中记录了这样的一件事：“孔子行，闻哭声甚悲。孔子曰：‘驱驱，前有贤者。’至，则皋鱼也。被褐拥镰，哭于道傍。孔子辟车与之言曰：‘子非有丧，何哭之悲也？’皋鱼曰：‘吾失之三矣：少而学，游诸侯以后吾亲，失之一也；高尚吾志，间吾事君，失之二也；与友厚，而小绝之，失之三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也。往而不可追者，年也；去而不可得见者，亲也。吾请从此辞矣。’立槁而死。孔子曰：‘弟子诫之，足以识矣。’于是门人辞归而养亲者十有三人。” 杨逍曾经以为自己读了不下万卷书，就要行个万里路，所以他就想在年少之时多看看，多学学，谁知当年一别，竟是永别。 第三百三十二章侠之大者受敬仰 杨逍无论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父母离世这样的事实，他对程英道：“孔子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夫三年之丧，天下之达丧也。我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离家半步，我要为父母守孝三年，以弥补我的过失。” 程英淡淡地说道：“凡生天地之间者，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今是大鸟兽，则失丧其群匹，越月逾时焉，则必反巡，过其故乡，翔回焉，鸣号焉，蹢躅焉，踟蹰焉，然后乃能去之；小者至于燕雀，犹有啁之顷焉，然后乃能去之；故有血气之属者，莫知于人，故人于其亲也，至死不穷。将由夫患邪淫之人与，则彼朝死而夕忘之，然而从之，则是曾鸟兽之不若也，夫焉能相与群居而不乱乎？将由夫修饰之君子与，则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若驷之过隙，然而遂之，则是无穷也。故先王焉为之立中制节，1使足以成文理，则释之矣。你应该为父母守孝三年的。” 独孤信也说道：“民间小儿的开蒙读物《弟子规》中留有这样的说法：‘亲有疾，药先尝，昼夜侍，不离床，丧三年，常悲咽，居处辩，酒肉绝。丧尽礼，祭尽诚。’你这几年就好好地在家里为父母守孝，我先行带领这些兄弟们另寻出路。待到三年之后，我们兄弟共谋大事！” 杨逍道：“大哥哥，收手吧，我不愿意再凭着一腔热血去做什么反对朝廷的事情了，这样下去，我们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虽然你当了丐帮帮主，虽然说丐帮有几十万帮众，可真正愿意参加‘武穆军’的寥寥无几，丐帮弟子大多是世间最为贫穷、最为低贱的人，他们若不是到了穷途末路，怎么可能去沿街乞讨，怎么可能加入丐帮。依我看，你还是离开丐帮吧，真正找一个有实力的帮派来助你完成反元大业吧！” 杨逍的话还没说完，独孤信两行清泪早就顺着面颊流了下来，他何尝不知道丐帮中人难以成事，他何尝不知道丐帮弟子鱼龙混杂，他何尝不想脱离丐帮，自谋出路。 可是丐帮在历史上闯下赫赫威名，有乔峰、洪七公这样武功盖世又有着侠义心肠的前任帮主，又有着黄蓉那样的女中豪杰，更有为了襄阳城甘愿付出自己生命的耶律齐，他们领导下的丐帮，虽说不能改变国家命运，挽狂澜于既倒，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带领丐帮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丐帮素称侠义之帮，从汪剑通到耶律齐，一代又一代的丐帮帮主，都把行侠仗义作为自己毕生的使命，郭靖虽然没有当过丐帮帮主，但是他是第十八代丐帮帮主的嫡传弟子，又是第十九代丐帮帮主的东床快婿，甚至是第二十一代丐帮帮主的岳父老泰山，与丐帮的渊源深得都没法形容了，他那惊世骇俗、震铄古今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一经流传，就已经成为不朽，激励了多少当时以及后世的英雄豪杰。虽然有人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是行侠仗义的人，到哪里都是顶天立地的。 独孤信对杨逍道：“我何尝不知道丐帮弟子鱼龙混杂，根本无法将他们组织成正规的军队，从我当上丐帮帮主到今天，已经十多个年头了，这么多年得反元斗争，能够帮到我的，大都是江湖上的各路豪杰，丐帮弟子虽然遍天下，可是很少有人能心甘情愿地披挂上阵，很少有人能够抛家舍业地跟我们去南征北战，更遑论什么抛头颅、洒热血了。” 杨逍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早早地离开呢？” 独孤信苦笑着答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当了丐帮帮主，这么多年来，江湖上的朋友们愿意给几分薄面，愿意助你我一臂之力，可能就是看在丐帮这所谓的‘天下第一大帮’的份上。” 杨逍道：“说的也是啊，丐帮弟子虽然不能像我们想的那样，少则两三成，多则七八成地加入‘武穆军’，可是我们的将士们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是丐帮弟子啊！” 独孤信道：“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没有卸任丐帮帮主，因为我们的反元事业需要成千上万的人抛头颅、洒热血，中原各大门派也只有丐帮这一个门派将将能够达到这样的条件，更何况打狗棒在我手中，丐帮弟子就会听我号令。哪怕他们不跟着咱们上战场，也会在其他方面帮到我们的。” 杨逍道：“大哥说得有道理，我们的事业要成功，绝不能死死抱住丐帮这一个帮派，我打算守孝期满以后，去江湖上再闯荡一番，至少要找到一两个能够帮助到我们的大帮派，才不至于在蒙古人打过来时，‘武穆军’孤军奋战。” 独孤信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香案之前，恭恭敬敬地点燃了三炷香，向杨逍父母的灵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等到独孤信走后，程英才开口问杨逍道：“你们这么多年间组织那个什么‘武穆军’，到底经历过什么？我经常会听到你们起兵的消息，也听说你们打了大胜仗，那为什么现在会狼狈成这样？” 杨逍流着眼泪，一五一十地把这么多年他和独孤信组织“武穆军”前前后后的心酸历程细细地说了一遍。 杨逍刚刚说完，程英就慨叹道：“如果反元事业有那么容易成功，蒙古人有那么容易打败，郭大侠夫妇会死在襄阳城下？” 杨逍道：“是啊，经历的挫折越多，吃的败仗越大，越觉得郭大侠不容易，越觉得郭大侠夫妇非比寻常。他们能够在襄阳城与蒙古大军对峙几十年，还能屡屡得胜，这需要多大的能耐才能做到啊？” 程英摆摆手道：“郭大侠靠的不是能耐，靠的是人格。所谓的天下归心，大概说的就是郭大侠。他一直秉承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人生信条，不图名分，不为私利，最终用生命践行着自己的人生信条，这样的人值得敬仰，更值得效仿。” 杨逍似懂非懂地说道：“还是我们的德行修的不够啊！我们只忙着招兵买马，却根本没有考虑过什么天下归心啊！” 第三百三十三章失败英雄也辉煌 独孤信给杨逍留下了一些金银细软，便带着身边的几个兄弟继续向南走去。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南行是权宜之计，是不得已而为之，更是为了以后更好地回来。 杨逍在家里不单单是为了父母守孝，更是为了照顾风烛残年的程英。因为他已经错过了为父母尽孝的时间，如果再缺失了对恩师的照顾，那这一生就实在太失败了，也太对不起亲人了。 程英这一生经历的太多了，父母、亲友都离自己而去了，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从来没有一个人懂她，更没有一个人爱护她，她曾经在见到杨过之后，为之倾心，写下“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可是仅仅是写几个字而已，她不表达，她不热烈，她的情感从来不外露。她遇到高兴的事情时，会喜悦，会兴奋，但是她不会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感受，她无论何时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有时候程英的样子会让人非常的不舒服，特别是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时候，抑或是遭受苦难的时候，她伤心，她难过，她不高兴，但是她不会去大喊大叫，更不会失声痛哭，而是默默地流泪。 杨逍以前不知道，更不理解程英为什么会对任何事情泰然处之，后来的杨逍认识了独孤信，才慢慢明白了程英的苦衷。 不是程英不愿意大喊大叫、大哭大闹，她也想把自己的辛酸苦辣，自己的喜怒哀乐说给别人听，特别是父母亲，可是自幼失去父母的她，根本不可能有父母的关爱，更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与父母无话不谈，在父母跟前撒娇，耍赖，无忧无虑地长大。 程英和独孤信一样，没有父母爱护和照顾，无法像其他孩子一样地快乐长大，那就只有把自己所有的情感全部封存起来，所有的事情自己扛，所有的苦自己尝。 现在的杨逍对于程英不仅仅是敬佩，更多的是理解。因为程英这一生都在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经历过国破，更经历过家亡，更是在襄阳城下差点丧了命，可是她从来没有呼天抢地、怨天尤人，而是顽强地活着，努力地帮助自己身边的孩子们。 独孤信没有杨逍那样的幸运，更没有像杨逍那样思前想后，他根本没有时间想那么多，因为这里离襄阳城，离洛阳城都太近了，他不能让手下的弟兄们全部留在杨逍家里，再给杨逍带来灾祸。 杨逍在家里闭门不出，安安心心地读书，诵经，为父母守孝，而程英在旁为其指点迷津，因为杨逍在江湖上遭受了许许多多的挫折，他对于许多事情都表示了怀疑，更是相信命运的安排。 程英虽然并没有动怒，却在话里话外充满了斥责：“诸葛丞相六出祁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不是猜不到自己北伐的结果，而是明确知道自己北伐不会成功，却毅然决然地决定率军出征，以求逆天改命。诸葛丞相之所以名垂千古，就是因为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想要逆天改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他们的心里面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件事情不可以做，可还是非做不可。说这句话时表现人物的破釜沉舟的决绝之意。当年的孔圣人就是这样一个人，《论语·宪问》有这样一个故事：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为之者与？’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做人的大道理。人要有一点锲而不舍的追求精神，许多事情都是经过艰苦努力和奋斗而得来的。你这么怀疑自己，这么没有恒心，怎么能够成事呢？” 杨逍再拜道：“古人能做到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什么偏偏我不能呢？。无论结果是什么，能与不能，我都要鼓起勇气勇气去挑战，就算败，也要败得大气磅礴，败得坦坦荡荡，败得无愧于心。” 程英道：“世上的英雄很多，但是仔细分析下来，成功的英雄自然值得称颂，失败的英雄更让人有认同感。因为世上成功的人太少了，失败的倒是普罗大众。” 人们常说“胜者王侯败者寇”，然而，总有那么些个失败的英雄，被人们铭记，每当提到他们，人们总是会网开一面，会说“不以成败论英雄”。无论是成功的英雄，抑或是失败的英雄，都是非同寻常之人。可是时光走过，他们纵有千般风流，也会被滚滚长江东逝水水所淹没。 在史记中，《项羽本纪》记录了项羽的光辉功劳但是回忆项羽的终身，他的失利，并不是单单在鸿门宴中，不听取谋士范增的劝谏对刘邦下杀手，而是放刘邦脱离；也不只在楚汉之争中，落败后无脸面临父老乡亲，在乌江自刎。 项羽本身性情如此，他只适合做一名将士，而不是变成帝王，他空有一身孤勇，简单骄傲，也目光短浅，不善于承受别人的劝谏，最终的失败也让人痛惜。 司马迁知道项羽英雄盖世，只是过于单纯，根本不懂得搅弄风云，玩弄政治，虽然经历了四年的楚汉之争，项羽最终败给了刘邦，但是刘邦胜了，也难以掩盖项羽那英雄的万丈光芒。司马迁明白这样的人空有英雄气概，却没有成功的命数。 失败并不可耻，因为失败的英雄也是可爱的、可敬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算最终失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至少他们曾经冲过，拼过，努力过，玩过命的人生是精彩的，是无悔的。 程英亲眼看过郭靖黄蓉夫妇二人的光辉事迹，更是与他们一同守卫过襄阳城，虽然最终功亏一篑，但是他们为天下人起了好的表率，他们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事迹，襄阳城的老百姓们也被郭大侠这大仁大义给感染了，他们也自发地加入了守城的队伍之中。有的为襄阳城的守军运送粮草，有的则出城去打探消息，还有的人把自己家中珍藏的好酒拿出来犒劳守城的将士们，军民一心共守襄阳，虽然最终襄阳失守，可是全天下的人们都知道有郭靖这样一个人，有襄阳这样一座城。 第三百三十四章战争怎能无伤亡 独孤信和杨逍等人解散了“武穆军”，再给将士们每个人分了五匹马，让他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襄阳城，一来分散开了走，目标比较小，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二来他们路上好有个照应。 刘克仁眼见自己的部下与“武穆军”巷战，过程异常激烈，伤亡也十分惨重。有鉴于此，他才在天黑以后带领部下离开襄阳，连夜赶回洛阳城休整。 刘克仁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他知道如果让自己的部下夜宿襄阳城，伤亡只会更加严重，而且白天的巷战让他心有余悸，因为独孤信带领的“武穆军”比他们要到的早，他们很有可能更熟悉襄阳城的环境，极有可能在夜间发起突袭，自己的部下与“武穆军”激战了整整一天，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如果遇敌偷袭，那他的下场跟张景武没多大的区别了。 正是因为刘克仁考虑到部下的伤亡情况，以及自己的前途问题，他才没有贸然决定让自己的部下去跟“武穆军”死磕到底，他可以晚一些时间拿下襄阳城，也可以晚一些时间回到京城大都，但是他不可以失败，不可以让部下因为此战损失得太多，最终会影响全局。 独孤信和刘克仁的第一次交手没有胜利者，二者全都是失败者。因为两边都伤亡了许多兄弟，况且这一场恶战并没有让他们任何一方的处境变好。 刘克仁回来一点兵，吓了一大跳，他部下的将士们随他出征的有两万五千人，虽说回来了一万七千六百五十三人，可是其中不少人都负了伤，这一战损失了七千三百四十七人，又伤了那么多，那看起来是乌合之众的“武穆军”，战斗力真的不容任何人小觑。 独孤信这边其实损失更大，曾经一万多，人数最多时候将近有两万的“武穆军”部队，一战之后剩下不到两千人，虽说刘克仁的部下战斗力强悍，但是不排除有一部分贪生怕死之徒临阵脱逃。 刘克仁的军师看他心情不好，便劝道：“刘将军，古人云‘胜败乃兵家常事’，兵家不会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考虑全局，我们胜在大局上，请您不要介怀。” 刘克仁道：“惨胜如败啊！难道你没听说过‘贰师将军’李广利的故事吗？汉武帝派使者车令到西域大宛国求取汗血宝马（就是所谓的‘天马’），于是用金子铸了一匹跟真马一样大小的金马，送给大宛国王毋寡。可毋寡只想要金马，却不想拿汗血宝马去交换，又听身边的人说汉朝跟大宛隔得很远，就是不给天马，汉朝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于是他就对汉朝的使者车令出言不逊。车令咽不下这口气，当着他的面把金马砸了带走。毋寡就唆使郁成王埋伏在半道上，杀了车令跟他的随从，抢了金马。汉武帝大怒，他听说大宛国的好马都藏在贰师城一带地方，就封李广利为‘贰师将军’，让他带着几万兵马去攻打贰师城。从此，李广利就有了‘贰师将军’这个称号。因为汉武帝原来派赵破奴攻打楼兰时，只用了七百名骑兵，就活捉了楼兰王，所以他就给了李广利三千骑兵，后来又加了三千，还有几万步兵，满以为应该绰绰有余。谁知道这李广利是个废物，三千骑兵放在卫青、霍去病手里，可能是绰绰有余的，但是交给李广利，就全给糟蹋了。他一连打了两年，不仅无功而返，还把那几万步骑兵给折腾得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几千人，衣衫褴褛地跑回敦煌来，给汉武帝上了个奏章，说自己想退回玉门关。汉武帝气得火冒三丈，下令‘入关者杀无赦’，李广利只好老老实实待在敦煌。汉武帝觉得，要是连个小小的大宛国都打不下来，还谈什么打败匈奴呀？这不是给西域的小国们看笑话吗？为了找回面子，汉武帝就又拼凑了六万骑兵（是上一回的整整十倍）、七万步兵，另加三万匹马、十万头牛，还有几万头驴、骡、骆驼等各种牲畜，一齐交给李广利。汉武帝征发的步兵中，有不少是商人，因为汉朝跟前朝一样推行重农抑商政策，商人无论多么有钱，都不准穿绸缎衣服，还动辄在一场又一场政治改革中被推到风口浪尖。汉朝政府把商人看成是和囚犯一样的下等人；还有一些入赘到妻子家的上门女婿，汉朝政府把他们看成不能自食其力的社会败类，这会儿都跟商人、囚犯、无业游民一起被编入步兵，交给李广利。还有不少人自己带着干粮，赶着牲口，跟着大军到西域去做买卖。李广利仗着人多势壮，这才有了胆子再向大宛进军，费了四十多天功夫，总算连打带骗，唬得大宛人杀了国王毋寡，献出汗血宝马求和。李广利挑了几十匹上等马，三千多匹中等以下的马匹，得意洋洋地回到长安城。这两次天马之战，前后花了四年的功夫，李广利入关的时候，十几万大军只剩下两万，三千多匹马也死了三分之二，只剩一千出头了。虽然惨胜如败，但是汉武帝认为李广利此行宣扬了大汉遍的天威，又得到了可以用来改良内地马匹的大宛马种，将来跟匈奴作战时可以派上大用场，因此花这么大的代价，还是很合算的。可是我们现在看来，汉朝为了这么几匹马，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这样的胜利不要也罢！” 军师惭愧地说道：“将军您关爱部属，不忍心看着弟兄们受伤或者死亡，是您大仁大义。您想在保全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的同时，打赢这场仗，扫平了那所谓的“武穆军”，这是您的大战略大规划，在下今天受教了。” 刘克仁白了一眼军师，冷冷地说道：“有那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如多替我去想点主意，让弟兄们少点伤亡！”说完话，刘克仁就起身巡视各营去了，把军师一个人扔在那里。 第二天一大早，军师就过来请示道：“将军，我们今天是继续攻打襄阳城吗？” 刘克仁摆摆手道：“不打了，让兄弟们休息几天，养足了精神再去打襄阳。” 正说话间，探马来报，说“武穆军”已经连夜离开了襄阳城，一个人都不见了。 第三百三十五章谢驰体弱怕笞杖 听到探子汇报的消息，刘克仁的心情是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敌人被自己打怕了，跑了。失落的是自己没能一鼓作气，彻底消灭了那伙反贼。 比起张景武来，刘克仁算是幸运的，至少在襄阳之战前，他占尽了优势，不仅兵力没有丝毫的受损，而且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许多“武穆军”的士兵自己他们的妻儿老小。 在洛阳城里，刘克仁简直可以说是一手遮天，他带领下的三万兵马，将洛阳城的角角落落都控制得死死的，若不是他怕“武穆军”以襄阳城为大本营与他对峙，可能他还会按兵不动。 既然独孤信带领的其余“武穆军”不见了踪影，刘克仁也就没有必要再派兵去攻打襄阳城了，至少刘克仁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兄弟们会受伤或者死亡了。 虽然“武穆军”并没有彻底剿灭，但是襄阳城一战，他们已经无力再作乱了。刘克仁带着几个亲兵，来到关押“武穆军”家属的地方，他瞪着眼睛，一言不发，背着手在那里转了转，就离开了。 亲兵们不知道刘克仁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开口问他。那些所谓的“俘虏”，就更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石猛有点好奇，觉得刘克仁的神态有些反常，因为以前他每次过来，都是趾高气扬的，对着他们大喊大叫。这一次来，确一声不吭，甚至眼皮都没怎么抬。 石猛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谢驰的后背，对他耳语道：“谢大哥，我感觉有大事要发生，这刘克仁今天不对劲。” 谢驰冷笑道：“我没瞎！” 石猛也笑道：“我以为你闭着眼睛，是什么也不关心呢。” 谢驰道：“自从我们被抓后来到这里，我就没有正眼瞧过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石猛问道：“包括我吗？” 谢驰答道：“你觉得呢？” 石猛道：“我觉得也包括我，你都没有好好地跟我说过话，总是爱搭不理的。” 谢驰笑道：“本来我没那意思，都被你给拐带的有了。你觉得包括你，那就包括你吧。” 石猛再次问道：“那么，在谢大哥您的眼里，我是什么？” 谢驰睁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答道：“在我的眼里，你就是那天上的星星。” 石猛一听这回答，非常开心，他两眼放光地看着石猛道：“原来我在石大哥眼里，是这么光辉的一个人啊。” 谢驰忍不住笑道：“天上的星星那么多，谁知道有多少个啊，反正多一颗少一颗谁也看不出来，那就不要算了呗！” 石猛刚才还很开心，立马拉下了脸，他气呼呼地对谢驰道：“谢大哥，我把你当做最信任、最亲近的兄弟，才愿意和你说这么多和别人都不愿说起的话，你怎么那么不识抬举呢？” 谢驰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伤害到石猛了，他赶紧向石猛赔礼道歉道：“石猛兄弟，我知道你这个人心眼直，所以才和你开玩笑，没想到你还真的这么在乎我说的每一句话，以后我尽量小心，不乱和你开玩笑了。” 石猛道：“我没想到谢大哥会开这样的玩笑，难怪古人常说‘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是我自己多此一问。” 谢驰道：“我也是实在无聊，以前有书看，至少还能在字里行间找点乐子，现在被拘禁在这里，什么事情也做不了。” 石猛也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独孤兄弟他们怎么样了。” 谢驰道：“看来情况不妙！” 石猛连忙问道：“谢大哥此话怎讲？” 谢驰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答道：“如果独孤兄弟他们仍然声势浩大，他刘克仁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一言不发，反而会像以往一样吱哇乱叫，像条发了情的公狗似的。今天的他眼皮都没有抬起来过，说明他的心里非常纠结，他很想将我们的‘武穆军’一网打尽，但是却没有做到，这是其情绪低落，不再吱哇乱叫的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据我猜测是他的部下与‘武穆军’已经交过手了，但是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导致其一反常态。” 石猛道：“谢大哥果然是谢大哥，你要是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 谢驰笑道：“别忙着拍我的马屁，你先猜猜刘克仁会怎么对付我们吧。” 石猛道：“两种可能，要么杀了我们，要么放了我们。” 谢驰问道：“到底哪一个可能性更大呢？” 石猛答道：“我估计他刘克仁会恼羞成怒，杀了我们的。” 谢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神秘地看了看周围的人，悄悄地对石猛道：“依我看他不会杀我们，如果他杀了我们，就会给人们留下残忍嗜杀的印象，会激起人们更大的反抗，特别是汉人们。以前汉人们没有大规模地响应‘武穆军’，是因为那些蒙古人没有过分地屠杀汉人们，现在不一样了，他刘克仁的祖父刘整是汉人降将，曾经带领蒙古人杀了不少汉人。如果他如今也这么干，这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我猜他不会这么干的。” 石猛道：“难道他会轻而易举地放了我们？” 谢驰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放我们之前，他肯定不会让我们好过，你还是做点准备吧。你的身子骨又不行，万一还没等到放你的那一天，你先去见了佛祖，那就实在太不值了。” 石猛问道：“难道他会对我们用刑？” 谢驰点了点头。 石猛的心里凉了一大截，提起蒙古人的刑罚，石猛的心里立刻紧张起来，他最怕的就是所谓的“打条子”。蒙古汗国建立之初，就有笞刑、放逐等刑罚。成吉思汗曾言:“如应当值班而脱班，将该值班而脱班的，责打三下条子。这个护卫如再脱第二班，责打七条子”，如果无故脱班三次，则“责打三十七条子”，而且“流放到遥远的地方去。” 忽必烈一统天下后，定下元朝的五刑，这五刑分别为笞、杖、徒、流、死。“笞刑五，一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十。笞者，击也，又训为耻，用小竹板。”“杖刑五，六十、七十、八十、九十、一百。杖重于笞，用大竹板。”“徒刑五，一年杖六十、—年半杖七十、二年杖八十、二年半杖九十、三年杖一百。徒者奴也，盖奴辱之。”“流刑三，二千里杖一百、二千五百里杖一百、三千里杖一百。不忍刑杀，流之远方。”“死刑二，绞、斩。内外死罪人犯，除应决不待时外，余俱监固候秋审朝审，分别情实、缓决、矜疑奏请定夺。” 第三百三十六章刑罚也得慎考量 石猛虽然刚刚年届不惑，平常的男子到了这个年纪，正值青壮年，但是他曾经遭逢大难，伤了元气，虽然是练武之人，但是他的身体状况近几年每况愈下，已经很难跟着独孤信南征北战了。 石猛对谢驰道：“打条子我都不怕，怕的人将人整张皮剥下来的酷刑。当年回回人阿合马因善于理财，博得了元世祖忽必烈的信任，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忽必烈将国家的财赋的职权都交给他进行管理。但是阿合马此人依靠手中的权力，网罗党羽亲信，培植提拔奸俊之臣，打击异己、残害忠良、横征暴敛。阿合马执掌财权近二十年，为祸之烈，称得上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巨奸。在当时有一个叫王著的人挺身而出，联合一位叫高和尚的僧人锤杀了阿合马。阿合马死后，他生前的奸行才暴露出来。于是，元世祖忽必烈下令查抄阿合马的府邸。阿合马有个爱妾名叫引柱，武士们搜查时，从她的衣柜中搜出两张熟好的人皮，每张皮上都连着两只完整的耳朵。查抄人员问她存放这人皮有什么用，引柱说，这是诅咒时用的，把它放在神座上，发咒语时人皮就会出现应声，而且诅咒应验得很快。这就是有名的‘人皮咒’，这种酷刑非常考验施刑者的技术水平，在施行的时候要先把人的表层皮肤划破，然后用竹节往里面吹气，等表层皮肤胀开后，用薄片锋利之刃划开皮肤……整个过程要持续两三个时辰，而受刑之人则是惨不忍赌，如浴血水，短则一天，长则两三天才断气。忽必烈听后气得下令将引柱还有其他三人一道剥皮示众。如果刘克仁这么对付咱们，咱们还不如自杀呢。” 谢驰笑了笑，他拍了拍石猛的肩膀以示安慰，然后面带微笑地对石猛说道：“其实你有所不知，蒙古族入主中原后，曾经利用金国的《泰和律》来断案决讼。大元王朝建立之后，元世祖忽必烈即下诏禁用金律，并着手制定属于元朝自己的法律，先后颁布了《至元新格》、《风宪宏纲》、《大元通制》、《至正条格》等法令。元朝法规的基本内容依循唐律，形式上则是沿用宋朝编，叫做条格，因此元代法规多是条格汇编，律令判例混为一体；并且往往在某一案例前面加一‘诸’字，即成独立条文，因而内容庞杂，易使吏从中舞弊，出入人罪。元世祖至元八年以前，中原汉地断理狱讼，基本上参用金朝的《泰和律》来定罪，再按一定的折代关系来量刑。至元八年十一月，元世祖在建‘大元’国号的同时，下令禁用《泰和律》。以后也曾数次修律，都没有完成。判狱量刑，主要根据已断案例，类推解释，比附定刑，与其他王朝相比，元朝司法的随意性较显著。元世祖忽必烈曾公开宣示臣下：‘人命至重，悔将何及，朕实哀矜。’并着重提出‘宽刑慎法’作为元朝刑法的指导思想：‘朕治天下，重惜人命，凡有罪者，必命对再三，果实而后罪之。’与唐、宋两朝相比，元朝刑法其实放宽了许多，是法制史上的巨大进步，对犯罪处罚手段只有笞、杖、徒、流、死五种，而且在具体实行这五种刑罚手段时，司法机关也格外慎重。” 石猛仍然不放心，看着他那将信将疑的神情，谢驰也觉得不放心，于是他继续说道：“《元典章·刑部二》中有《禁止惨刻酷刑》的专门条目，规定：‘鞫狱之具，自有定制，比年以来，外路官府，酷法虐人。有不招承者，跪于瓷芒碎瓦之上，不胜楚痛，人不能堪。罪之有无，何求不得！其余法外惨刻，又不止比。今后似此鞫问之惨，自内而外，通行禁断。如有违犯官吏，重行治罪，似望体皇上恤刑之本意，去酷吏肆虐之余风，天下幸甚。’这一条文中明确规定下级州府官员一些过分的拷问手段，都受到元政府的大力禁止。这是政府明文规定的，他刘克仁可没胆子胡乱篡改。” 谢驰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着石猛的神情，等谢驰说完，石猛又问道：“我怎么听人说过元世祖忽必烈在至元年间曾明文规定：‘强盗皆死’。具体是这样操作的：‘强盗皆死，盗窃牛马的，要割鼻子，盗窃驴和骡子的，先在脑门上刻个字，如果再犯，就得割鼻子；盗窃羊和猪的，先在脖子上刺字，再犯的话，就在脑门上刺字，三犯的话，就得割鼻子。割了鼻子再去盗窃的，就得处死。所以说，元朝从世祖忽必烈开始就为了打击犯罪，广泛恢复了肉刑。强盗、盗窃犯在服刑之后，还要发回原籍，为‘警迹人’。犯罪的这户人家，门首立红泥粉壁，在上面写上罪犯姓名、犯了什么事。这时候，就让街坊邻居时不时地监督其行为举止。而且，其本人每半个月要去官府汇报。而且论说他们对于汉族人刑罚很残忍，对自己本族的却非常宽厚……” 谢驰听石猛说得那么多，说得那么玄乎，都听得不耐烦了。但是他不是石猛，他也不能强行让石猛闭嘴，只能耐着性子等着石猛把想说的、担心的东西说完，然后他再帮石猛分析、想对策。 等到石猛说完了，也害怕得不得了了，谢驰才开口道：“以前我也听说过蒙古人会把其他民族的人当做奴隶，因为他们是征服者，对于被征服的人来说，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但是元朝建立后，元世祖忽必烈明确反对良民变成奴隶，因为良民要承担更多的赋税劳役，是国家财政收入的重要来源。也正因为如此，良民受到刑法严格的保护。风言风语，传的人多了就有了三分真。完全找不到任何出处的事情，经过不断的脑补联想后竟然完善起来，说得有板有眼。就和李绅吃鸡舌一样，一个移花接木的故事，信者不计其数。看着像是知道了历史不为人知的真相，实则只会人云亦云。板子没有打到自己的身上，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疼。所以你还是把心放宽，无论他刘克仁怎么处置我们，我们都要去坦然接受它。” 第三百三十七章人人终究会死亡 石猛在被刘克仁关押的这些日子里，想了很多很多，但是他根本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焦虑，如此失魂落魄。 自从被刘克仁的部下捉住，石猛就一直活在恐慌和怀疑当中，因为在石猛看来，恐慌发作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压倒性恐惧，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明显的理由。因为他对这里的曾经过于熟悉，又因为他对这里来的这些人太不熟悉，所以他恐慌。 恐慌和不安使得石猛非常难受，他很想找人说话，特别是找自己信任的、熟悉的人说话，以求得暂时的心安。谢驰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他又不愿意多说话，这使得石猛很多次都是欲言又止。 谢驰当然知道石猛心中不安，他也明白石猛最近几年由于身体状况不好，已经很难再经得起什么大的波折了。 恐慌是不由自主的，更是可怕的，不只是石猛一个人产生了不安的情绪，被捕的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在所有的人看来，刘克仁的部下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被关押的时间越长，恐慌情绪就蔓延得越厉害，开始只是一两个人不安，后来大家集体不安。对于死亡的恐惧是人人都有的，只是程度不同罢了。它既包括人们对肉身丧失生命特征的恐惧，也包含对精神（灵魂）消亡的恐惧。 思考死亡其实是在探索一种高级的命题，这也是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动物是没有死亡意识的，而人是有的。死亡意识让人脱离了动物性，但却因此而产生了可怕的恐惧感。死亡这个主题过于宏大，好多人都没有想清楚自己该如何面对死亡时，死亡已经向自己逼近，而石猛就是这样的人。 谢驰看着坐卧不宁、惴惴不安的石猛，心中也非常难受，他趁周围没人的时候问石猛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石猛道：“我害怕面对死亡，我怕自己在一事无成的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我想让自己这一生过得有意义，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谢驰笑着对石猛道：“凡是活着的人，我们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无一不具有意义。追寻生命的意义，是人活着的最为必要的一种东西，它比物质更为重要。所以你所考虑的，也正是我考虑的，你所担心的，也正是我担心的。生命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我也想不清楚，我也想不明白，我也很想知道。而死亡的降临，恰恰是对生命意义感的最彻底的剥夺，一下子就把人推到了未知的境地，于是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恐慌。而对死亡的恐惧，也正是对生命无意义而感到焦虑。一思考死亡，你可能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你找不到生活的目标，你不知道自己将去向何方。由于死亡是一次性的，不可逆的，每个人都无法分享死亡经历。在这个终极追问面前，所有活着的经验都失效了，我们都是孤零零的，真让人感到害怕。” 石猛道：“是啊，每当我想到死亡向我逼近时，我都会坐立难安，周身不痛快。曾经的我是生龙活虎，斗志昂扬。生命的力量，让我坚信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但死神接近时，意味着衰老和疼痛随之而来，我一下子变得孱弱，宛如刀俎上的鱼，任人宰割。” 谢驰道：“生命对任何一个人都是公平的，每个人都要经历生、老、病、死，而且生命就这一次，谁也不可能死而复生，再来一次，所以我们才会珍惜生命，面对死亡的威胁，才会恐慌，才会害怕，因为太珍贵了，就这一次，借不来，偷不来，古人云‘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听了谢驰的话，石猛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因为谢驰这番话说得太透彻了，太有道理了，说到石猛的心坎里了。 谢驰知道石猛的心里在思考着什么，他也知道他的话石猛听进去了，于是他接着说道：“或许你第一次深度思考死亡，是因为你经历过亲人的离世。茫茫人海中，谁都不想成为一座孤岛。我们生来渴望爱，渴望与他人产生感情。我们希望和爱着的人永不分离，不论亲情、友情抑或爱情。所以，有时候我们惧怕死亡，其实是在惧怕，曾经那个世上你最爱的人，或者曾经最爱你的人，会在一夜之后，永远地失去。同时，你也害怕，当死亡光顾自己时，身边却没有一个人陪伴，自己即将孤独地死去，像只狗一样地死去，令人胆寒。” 谢驰的话就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插进了石猛的心里，石猛的眼眶早就已经湿润，晶莹的泪珠一串串地掉落下来，谢驰话音未落，石猛已经哭成了泪人。 每个人都怕死亡，不分年龄大小，出生到世界上来的人，都要面对死亡，很多的人，不喜欢听别人提到“死”这个字，自己也不会说这个字，而最喜欢听赞美的话，不愿意听真话。人一生会有很多的“怕”，没有任何人能解决“怕”这个问题。 可能有人会问？什么是真理，对生命的渴望？人人都希望能够得到永恒的生命，如果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疾病…… 若是没有刘克仁带兵进入洛阳城，石猛或许会在家人和朋友的悉心照顾之下益寿延年，或许会平平安安地度过自己人生的最后时光。可是现在他们的境遇完全变了，自己的命运根本不可能由自己做主，可以说是任人宰割。 或许石猛的担心是多余的，反正刘克仁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杀掉那些抓来的“武穆军”将士以及他们的妻儿老小，因为这抓来的人不在少数，一刀杀了虽然干净，但是会激起民愤，会为以后更大的反叛留下隐患。 刘克仁之所以没有爽快地答应放了那些人，就是害怕他们这些人出去了之后又会与自己作对，搞不好还会引起混乱。那些给自己通风报信、告密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谁给的钱多就为谁服务，寡廉鲜耻，没有人性。 刘克仁虽然给了告密者一些钱，但是他多了个心眼，把那些告密的人收编入伍，让他们在自己帐下听命。 既然要放那些被捕的人，就不能让他们离开之后还反对自己，这一点让刘克仁苦思冥想，费了好大的劲，也没想明白，想通透。其实这样的事情，不光刘克仁想不明白，世上所有的人都想不明白，天下归心本就很难，让反对自己的人回心转意更难。 第三百三十八章两宋朝廷防武将 刘克仁一直思考的事情，就是让那些自己费心费力抓来的人，放弃反对朝廷的想法。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因为这朝廷本就不是汉人的朝廷，汉人们的土地虽然被征服了，但是人心不服。 任何一个皇帝，都希望天下归心，可是能够真正做到天下归心的人，却如凤毛麟角，既然想要天下归心，那必然要有非同一般的胸怀和气魄。曹操在名作《短歌行》中提到的，刘克仁成天挂在嘴边：“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韩诗外传》卷三有这样一个故事：“成王封伯禽（周公之子）于鲁，周公诫之曰：‘往矣！子其无以鲁国骄士。吾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也，又相天下，吾于天下，亦不轻矣。然一沐三握发，一饭三吐哺，犹恐失天下之士。’” 周公是周武王的弟弟，周成王的叔叔。周武王去世时，周成王还小，周武王把江山及成王托付给周公，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周公辅成王。周公辅政时，非常注重延揽人才，当有人前来拜见时，即使他正在吃饭，也要立即把口中的食物吐掉，去接见来访者，不敢有丝毫轻慢。这样小心翼翼、礼贤下士，才换来天下归心。 反观元朝的历代皇帝，也就元世祖忽必烈和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两个人还算有所作为。元世祖忽必烈可以说是蒙古族的杰出政治家以及军事家，他在位时期，建立了行省制，加强了中央集权，他曾多次派遣军队征讨日本、安南、缅甸等邻国，但大多效果不佳，他又重用回回人阿合马，以致使中央财政一度失控。忽必烈晚年时期，个人生活毫无节制，又酗酒，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导致其病逝。爱育黎拔力八达虽然有许多好的措施，而且名声也不错。但是他按照中原传统方式对元朝政府的改革，无法走得太远，他不能通过削弱蒙古诸王的行政权、司法权和经济特权，来加强中央集权，又无法解决好继承人的问题，还有太后答己处处掣肘，晚年的爱育黎拔力八达感觉非常失落，他在无尽的苦闷中死去，好不容易有所改观的政局，又让太皇太后答己和铁木迭儿给弄得一团糟，要不然刘克仁也不用千里迢迢地赶到洛阳，跟独孤信所带领的“武穆军”交手，更不会抓到这么多的叛军家属。 刘克仁对于自己的能力一直很有信心，对于自己的前途也很有把握，但是对于这个朝廷，他却说不准。当权者们无休止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害得他也难以自处，本想不问世事，只顾做好自己，可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不能就此毁在他的手上。 刘克仁生来就与祖父刘整有几分相似之处，后来，在祖父的悉心教导下，刘克仁说话做事样样都很老到，有祖父的影子。虽然他也是一名战将，但是其心细如发，与祖父不相上下。 当年的刘整别看是武将，他的心思很细腻，他摸准了忽必烈等蒙古高层的脉搏，知道做什么、说什么能够帮助自己在蒙古人那里争得一席之地。恰好他的口才也相当了得，帮了忽必烈的大忙。 在自己好几次的建议没有被忽必烈接受的情况下，刘整仍然不愿放弃，一有机会就会苦口婆心地劝说忽必烈：“宋主弱臣悖，立国一隅，今天启混一之机。” 刘整在南宋这边，不仅有功难得赏赐，更是在前线处处掣肘，朝中有人肆意打压。自从投降了蒙古人，不仅能带兵建功立业，献出的计策大汗忽必烈也采纳，身为一员武将的价值能够最大限度的实现。更何况，还可以让当初打压他的人看看，当初的决定多么错误。 后来，忽必烈问那些投降元朝的宋将为什么投降时说：“奸相贾似道弄权，跟皇帝无关，你们为什么还是投降？”他们回答：“奸臣专权，我们无用武之地，只有大汗可以重用我们。”可见，他们的心里一直在比较，最终发现还是蒙古人更适合他们。 刘整虽然只是一个降将，但从一个人的背后，可以折射出一个王朝没落的深重矛盾，还有无数个个体的复杂心态。蒙古人虽然有着顽强的意志和团结的精神，但在统一后的几十年，也走上老路，被无数的内斗和分裂继续消耗着。 晚年的刘整也被无休止的内斗折磨得筋疲力尽，每当上朝回来，他都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很久很久，要不是小孙子刘克仁聪明伶俐，为刘整的晚年带来了一些慰藉，可能刘整会忧郁而死。 其实在大元朝廷之中，刘整的地位与贡献是有着非常大的差距的，在刘整的一生中，他地位也并未得到元朝借此皇帝应有的重视，但是根据宋元战争的整个过程及其走势，可以毫无疑问的看到，刘整是宋元后期战争影响到整个局势的一个重要人物。 所以才有人为他鸣不平：“宋元后期战争的关键决策人物，并非丞相伯颜，而是刘整。正是刘整使得元朝作出了两个重大的战略调整使偏安江南，维持了一百四十多年的南宋王朝，也终因元朝的战略转变而灭亡。” 可以说，原本为南宋擎天柱的刘整，最终却无奈投入蒙古大军的怀抱，带领蒙古大军拿下南宋，实在让人遗憾。而刘整走上这条不归路，并非他的初衷，将他推向对手怀抱的，恰恰是他一心想要报效的南宋朝廷。孟子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看似刘整带领蒙古大军灭了南宋，倒不如说是南宋自己灭亡了自己。 有人说南宋个北宋朝廷时，提到这样几句话：“官家得来不易，祟文抑武释权。一直想过太平日子，孰料辽夏金元侵扰。因忌武臣，所以岁币买平安”。两宋时期并非没有武将，只是官家不敢用，也不愿意用。终宋一朝以武将政变起家，所以一直防着武将，军事积弱是必然。 刘克仁知道自己祖父曾经的光辉历史，他既羡慕祖父、崇拜祖父，又同情祖父，怜悯祖父。因为在南宋那样的朝廷里，想要“大鹏展翅”的武将，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岳飞、韩世忠哪个不是英雄，可最后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为官要会藏锋芒 刘克仁现在的处境与祖父当年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朝中的那些达官贵人要么站在太皇太后答己那一阵营，要么站在皇帝硕德八剌那一阵营。 本来刘克仁打算两不相帮，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人在江湖，则不免会卷入派系斗争中去。很多人都想在派系斗争中，应该尽量做个旁观者的话，明哲保身，不沾风险。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翻遍历史似乎也很难找到这样按照自己理想做事的人。 身处官场，就不可能让自己没有上级，只有皇帝才是最终的决策者，他才是最大的上级。但是有时候皇权会旁落，会有人代皇帝管理事务。所以身处官场中的人，总会有面对上级的时候。因为更上一级的管理者，所需要支持、调动、配合的外部资源非常多，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力或者说精力所能应付的。认识到这一点，首先不要被派系斗争所吓住，接受它，面对它，解决它便是了。 有些人一旦选择站队，不光在工作上对另外一个阵营的人极尽刁难，恶意打压，甚至进行人身攻击，编造一些生活上或者品德上的传闻，这样就很没有必要，显得有点太低级了。 很多时候派系斗争只是高层领导的一种工具，是用来争取利益，增加筹码的手段而已，你如果不问青红皂白、傻乎乎的冲上去，过几天两个阵营的领导和解了，你尴不尴尬。跟对一个领导，赢得一场斗争，可能会给你一份机遇，一个平台，但同样也是一场考验。 刘克仁本来是一个两不相帮、超然物外的人，但是权臣铁木迭儿非得让他带兵平叛，这样的事情他知道是出力不讨好的，但是又不得不做。 如果刘克仁答应带兵去平叛，无非有两种结局，一是胜利，一是失败。如果胜利了，全天下的汉人们会更恨他和他的刘家，因为他的祖父当年带着蒙古大军灭了南宋王朝，他现在又带着大元朝廷的官军打垮了汉人组成的“武穆军”，他们全家就会坐实了“汉奸”这个称号，永世不得翻身。 如果刘克仁的平叛行动失败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不仅他刘克仁自己会被权臣铁木迭儿像死狗一样扔开，他们全家也会跟着他遭殃。因为他仅仅是铁木迭儿众多棋子中的一个，他根本没有说不的可能，只能按照铁木迭儿的要求去不折不扣的执行。 现在的刘克仁才明白祖父当年为什么经常一个人躲在书房里，祖父的苦闷无人可以明白，他的忧心忡忡给刘克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让他至今无法忘怀。 无情最是帝王家，身在帝王之家，会不由自主地被乱入权利斗争中，那等级森严的严酷制度下，任何一个皇帝都怕篡位，屡见不鲜的篡权者，早就已经把历朝历代的皇帝及其亲信吓成了神经质。所以从宫庭内部开始，一言半语，不小心的一个动作，都成了获罪的根由。冤天舌枉的案件数不胜数。在诱人的权力面前，争斗起来是没有任何感情可言的，而皇宫恰恰是权利最集中，争斗最激烈的地方。围绕着皇权，所有人都处于斗争之中，皇帝本人也不例外。 刘克仁想起了当年白居易为宫人所作的怨词《后宫词》，全诗如下：“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帝们争起权力来，那可是六亲不认的，什么父母啊，兄弟啊，只要挡他的道，通通都要杀掉，根本不会顾念什么。那些卷入斗争的臣子们能有什么样的下场，他们自己都想不到。谁也无法在政治漩涡中保持风平浪静，政治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至高无上的皇帝都像走马灯一样第换，更何况那些趋炎附势的臣子。 刘克仁从小就在祖父刘整的影响之下，对官场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官场就是一张无形的网，身处其中的人便是网上的一个结，只不过位置高低、结的大小而已。灰色是官场的底色，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永远不要把官场想得白璧无瑕，也不能把官场想得漆黑一团。官场的本质是什么？是权力的游戏场。把规则不当规则，必定会遭到失败；把规则太当规则，却不一定能成功。说话是一门艺术。行走官场，说话有时比做事更为重要。古往今来，“祸从口出”“因言废人”的教训实在太多了。说大不说小，说远不说近，说虚不说实，说外不说内，是必须掌握的说话潜规则。须知，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所以刘克仁一直秉承着“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这一处事原则。在看不清、吃不准、摸不透的情况下，切不可逞口舌之快，有时候保持沉默才是上策。 可是以前从祖父那里学到的那么多官场法则，到了自己当官时，根本就没有施展的空间。因为刘克仁根本没法凭借一己之力去改变官场上的游戏规则，而是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虽然刘克仁明白，建功立业是他在朝廷里立足的根本，可是祖父的遭遇也给他敲响了警钟，一个人如果能力过于强大，会引起同僚嫉妒，更会引起皇帝猜疑。所以身在官场，必须要学会藏拙。 刘克仁知道自己的家族是靠军功立足，虽然自己也博览群书，但是他绝对没有像古往今来的穷书生一样恃才傲物、任情使性，因为他知道那些臭毛病是文人的通病，更是官场的大忌。太书生气的人，个性太强的人，抗压能力差的人，爱钻牛角尖的人，最好不要从政，因为他们根本不会保护自己。 在官场浮浮沉沉的这些年，刘克仁早已经厌恶了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他没事的时候不会说话，有事的时候更不会乱说话，只有回到家里，他才会放下所有的伪装，才会长舒一口气。因为那波诡云谲的官场，只不过是临时停靠的驿站，家庭才是自己永远避风得的港湾。不能把仕途看得过重，保持一颗平常心即可。人生经常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既然无法做到十全十美，十全九美也是可以接受的。刘克仁的心里什么都明白，但是他仍然时时纠结。 第三百四十章不学宋朝设屏障 经过长期的思考，刘克仁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谁也无法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既然不能以武服人，那就以德服人。 既然想通了，那不纠结了，刘克仁让亲兵去准备一些酒菜，再把军师请了过来。两个人自从来到洛阳城，还从来没有一块喝过酒呢。军师一听说刘克仁派人相邀，他兴致勃勃地就来了。 他们两个人还从来没有在一块喝酒侃大山呢，军师把自己这么些天来想说的话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他倒是轻松了，刘克仁的心里却又忧郁起来了。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汉人，他们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们在蒙古贵族那里赢得任何好感，因为那些残暴的蒙古人根本不会把他们当人看。 有些事情，蒙古人能做到，汉人也能做到。但是他们立下的功劳一模一样，所获得的赏赐和嘉奖却大相径庭，蒙古官员和汉人官员谁也不服谁。 元朝官吏的管理制度，可大致分为三等，即官、首领官、吏。官是部门或地方长官，首领官是协助官员管理吏的层级，吏就是办事人员，官和首领官有品级，吏无品级。以御史台为例，御史大夫、御史中丞是官，经历、都事，属于首领官，下面的译史、通事、文书属于吏。元朝的官吏非常复杂臃肿，路府州县管理混乱。 而元朝的选官制度大致分为三种，世袭、推举、科举。蒙古贵族、王公大臣都是世袭罔替的，路、府、州、县，都分封给蒙古诸王、功臣，这些人自己任命封地内的官员，并且向自己的封地派驻官员，与地方官共同管理，行政体制非常混乱，耶律楚材等朝官曾坚决反对，但被窝阔台拒绝，并且蒙古大汗一登位就会大封一次，导致全国达鲁花赤满天飞。 推举，这个制度来源已久，蒙古大汗都是各个王推选出来的，所以推举制在蒙古王公贵族内深入人心，元朝官员选拔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各地的推荐，当然推荐的肯定是自己人，有才无才次要的，比如元朝的禁卫军，也称为怯薛军，最早是由成吉思汗组建的部队，只要是这个部队出来的，不仅享受一系列的特权，如果被推荐到地方，起步就是首领官；然后是设立“国子学”和“回回国子学”，由各地推荐王公贵族子弟入学，毕业后充任各级官吏。 蒙古帝国宰相耶律楚材曾建议减少世袭，起用科举，虽办过几次，但选拔出来的举子仅仅是户口等级提升、免除部分徭役，根本没有机会入仕做官，一直到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执政时，才恢复了科举制，但是元朝政府把科举考试分成蒙古、色目、汉人三个考场，题目、要求不相同，考试后各录取一百人，共录取三百名举人，再从名举人里选取一百人为进士。虽然恢复科举制对于普天之下的读书人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可是科举考试录取的规模非常有限，每三年举行一次科举考试，每次仅仅录取一百人，在元朝政府的官员队伍中，靠科举入仕的现象非常罕见，即便是依靠科举走上仕途，也会受到同僚的排挤和陷害，很多人为官一辈子，也只能混个七品，担任一些教授、文学侍从等低级官吏，根本无法实现所谓的“治国”、“平天下”的人生理想。 元朝统治者入主华夏以来，出于风俗习惯的不同，以及落后文明征服先进文明所产生的强烈的优越感，蒙古统治者对于科举制这一汉人制度经常不屑一顾，不但考试时兴时废，登选的进士不多，也基本得不到重用。 蒙古人认为自己上马可以平天下，更可以在马上治天下。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蒙古人下马之后，却对如何治理天下一头雾水，这固然与他们的文明程度较低有关，更重要的是因为长期进行武力的征服，导致他们妄自尊大，排斥和抗拒先进文明现成的制度和经验。 他们的选官制度简直可以用随心所欲，甚至是倒行逆施来形容，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些胡乱选拔出的官员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不合格的，自然会把天下治理得一塌糊涂。 元代选举制度在从官吏候选人中选拔官衔时，有以下三个不同于前朝的特点：一是，相当一部分高级职务是由师训后人担任的；其次，绝大多数中下级官员至少是少数民族高级官员，其中大部分是官员，然后升为高级官员；第三，元代前期没有设立科举取士的科目，虽然后来科举实施，对整个官僚主义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是依然无法与唐宋时期相提并论。元朝的选拔制度偏爱蒙古族，一般的汉族人，特别是“南方人”，很少进入高官的行列；大多数挤进官场的汉人和南人，只能淹没在共同的调子里，他们的一生都是在中下级官员的岗位上度过的。 刘克仁到底是汉人子弟，对于汉人的文化，他的心里是非常热爱的，对于恢复科举制，他是大力支持的。当初元仁宗了爱育黎拔力八达力主恢复科举考试，刘克仁就曾经报过名。由于各种原因的牵绊，最终没有上考场，这是刘克仁最大的遗憾。 科举制度是隋朝创立的，隋朝以后各王朝设科考试选拔官吏，就是沿用这个制度，系由分科取士而得名。 开皇七年，隋文帝杨坚废除世族垄断的九品中正制，设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二科。隋炀帝杨广时始置进士科。 唐代于进士科外，复置秀才、明法、明书、明算诸科，又有一史、三史、开元礼、童子、道举等科。至武则天称帝时，武则天本人亲行殿试，并增设武举。其由皇帝特诏举行者，称为制科。 元世祖忽必烈一统天下之前，也曾学习历代的选官制度，唯独不愿意学习宋朝的制度。宋朝官与吏的界限分明，胥吏大多以胥吏为终，然而元朝因为缺乏科举取才，就以推举或考试胥吏的方式晋升为官，这打破官吏屏障，使官吏成为上下的关系。 科举选材方面，窝阔台汗曾经听从耶律楚材建议，召集名儒讲经于东宫，率大臣子弟听讲。又置编修所于燕京，经籍所于平阳，倡导学习汉族古代文化。又设经书国子学，以冯志常为总教习，命侍臣子弟十八人入学，学习汉文化。但是窝阔台汗死后，学习汉文化的行动戛然而止。 第三百四十一章官场沉浮弃理想 刘克仁和军师二人谈了一晚上，借着酒劲把元朝与各个朝代都给对比了。刘克仁平时沉默寡言，他作为一员武将，心中时刻记着“军令如山”，是不能随便同部下开玩笑的，那会影响权威， 军师平时也不太与刘克仁谈心，他们两个人性格不同，却都有着高傲的心。这二人如果不酒，可能这一辈子也不会说太多的话，可是喝了酒，情况就变了。 所谓的酒后吐真言，究其根本，其吐的真言是平常敢怒不敢言的人或事。此时，其人对自己的言行是基本知晓的。如果喝酒喝大发了，那就不一定了。此时所说的是平常控制、隐藏在内心里，根本不会说的真话。此时，其人已完全失去控制。 当然了，如果想要判断一个人酒后吐的是不是真言，还要了解饮酒者的酒量。因为有些酒场上的老江湖，没醉装醉，那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你想听一个人的肺腑之言，陪他喝酒可不是一个很靠谱的法子。 酒是不可以乱喝的，要喝就和真正的朋友喝。喜欢喝酒的朋友，几乎都有同感，和兄弟们喝酒，那才叫过瘾。所以才有人感慨：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终归诗酒田园。喜欢喝酒的人，不会在意喝什么酒、在哪里喝、配什么菜，关键是看跟谁喝。 世上几乎人人都知道前朝大文豪欧阳修的一首诗《春日西湖寄谢法曹韵》：“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虽然好多人背不出来这四句，但是第一句“酒逢知己千杯少”是世人皆知。 “酒逢知己千杯少”是说性情相投的人聚在一起时总不厌倦。当一个人独自饮酒时，往往饮酒并不多，而和知心朋友聚会时，酒量会大大增加。医家认为抑郁伤肝，人在抑郁的时候肝脏的功能明显减退，全身的血流速度也减慢，肝脏的解毒功能较正常时下降，导致酒量下降。和朋友知己聚会时，心情处于高兴、兴奋的状态，肝脏的解毒能力会大大加强，比平时饮酒就会多一些。 酒敬英雄，酒送友人，酒壮豪杰……酒无处不在，酒无处不有，酒的文化源远流长。有多少人在饮酒的时候，高兴之余，控制不住酒量，出现了很多笑话，也出现了很对趣闻轶事。 酒酣耳热之际，刘克仁的一句话让军师停下酒杯，频频擦拭眼泪，因为那就话说得太现实了，直指人心，因为刘克仁这么说：“古人是酒逢知已千杯少，而现在我自己是酒逢千杯知已少。” 军师也意味深长地说道：“现在有的是酒，也有的是机会去喝，可是却很难找到能与自己喝千杯的知己。我也没想到将军您会把我当做自己的朋友，当做知己。以前的我，总是觉得您高高在上，而且不苟言笑。我们虽然是同僚，但是除了为官府做事，我们根本没有多少私交。” 刘克仁明白，军师自从来到他的帐下，一直受他的打压，他根本不给军师多少出谋划策的机会。所以刚才军师所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他们以前确实没有多少私交，也没有多少合作。 刘克仁与军师以前简短地谈过几次，知道他也和自己一样，虽然胸怀大志，但是英雄无用武之地，也非常无奈，所以刘克仁随口念了一首诗：“身怀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鸟啼花落人何在，不如酒后叹快哉。” 军师慨叹道：“虽然我与将军过从不多，但是最懂我的人，到底还是将军您啊！每一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知己，其中的时间我无法得知。但是我知道，当我遇到知己的时候，就能够将自己所有的想法，将自己的一些观点来对知己阐述。为什么说酒逢知己千杯少，就是因为知己难求。如果千里马不能够遇到伯乐，如果俞伯牙没有遇到钟子期，这时间就会少很多有关知己的故事，许多古人都会黯然失色，世间也不会有‘八拜之交’。” 刘克仁道：“和一个情投意合的人相处，有杜康又有雪中送炭、锦上添花，谁会一千个不情愿？一万个不如意？唯3有开开心心、无拘无束、舒舒服服地聊天谈地，把酒言欢才是。” 军师道：“人生难得一知己，我们都是落拓不羁之人，如果生于大汉开国之时，可以跟随汉高祖刘邦逐鹿中原，逞一时英雄。可惜我们生不逢时，生不逢地，偏偏遇上蒙古人占了中原，偏偏我们的汉人王朝不争气，我们虽有凌云之志，有着万丈豪情，可是难得用武之地，谁也没法敌得过命运，谁也拗不过现实。” 刘克仁道：“要不然陶渊明怎么会弃官归隐呢？” 军师笑道：“将军可别以为陶渊明的归隐就像他说的那样，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他要是养活不了妻儿老小，怎么敢贸然归隐山林。将军您想想，自己现在敢不敢弃官归隐？” 刘克仁想了好久，才摇了摇头，然后叹着气道：“人人皆知陶渊明是名士的典范，他不屑权财，傲视权贵且鄙夷小人，他不愿意为了小小富贵权力便放下心中的追求，更不愿意，谄媚自己的当头权贵和小人。他身上读书人的一副傲骨响当当地掷地有声。为后世文人做出了表率。反观我们自己，有陶渊明那样的志向和气节，却无法像他那样一走了之，归隐山林，把凡事俗务推得干干净净。” 军师道：“人人都羡慕陶渊明那样的人，因为他不同流俗，在安富尊荣的时代中，自有一股清流风范，如云中白鹤一般，立于污浊横流的官场，最终不堪其扰，振翅而飞，归了他向往的山野情趣中。可是陶渊明当初可是立志于治国平天下的一个人啊！他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呢？” 刘克仁一拍脑门，激动地说道：“他想要施展抱负，为国家出力，但这段时间的官场沉浮却让他身心疲惫，他在官场中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大多都是些卑劣小人和权贵。所以他认为自己再这样混迹下去，就会与自己当初的理想渐行渐远，所以他才果断选择离开。” 第三百四十二章兴来月下游洛阳 军师道：“不可否认，陶渊明是一个勇士，是一个理想卫道士，他是一个先驱。他敢于脱离官场这个对于读书人而言是实现人生抱负的唯一途径，敢于无视权贵，敢于傲视他们，敢于蔑视那些仗势作福的小人，敢于不与那些争名逐利的官宦合作。这种角色的存在，使得后世的文人在面临相似的情况时可以坦然面对，可以在离开官场，离开那些他们瞧不上，看不起的官宦时，有了一缕思想寄托。” 刘克仁笑道：“你们读书人倡导所谓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让读书人先培养自己的德行，以达到修身的目的，在这之后读书人再用自己的知识、想法、德行去调节人和社会之间的矛盾与联系。即是‘治国’和‘平天下’，但这种方式是建立在读书人的道德修养上面的。他们坚信‘君贤者其国治，君不能者其国乱’，且以这种方式告诉读书人‘天下有道则现，天下无道则隐’以及‘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军师仔细听刘克仁说完，并没有认同他的观点，反而问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究竟有几个成功的？” 刘克仁明白军师的意思，他摆摆手道：“先生一语中的，直击要害，果然见识非凡！” 军师也朝刘克仁摆了摆手，然后捋了捋胡须道：“官场，一直是一个鱼龙混杂之地，由于读书人要实现人生抱负，不得不入仕，所以免不得要接触各式各样的人，这些人之中或许也有高明之士、正直之士，但更多的不过是些追名逐利的人，他们没有什么追求，甚至没有什么底线。有人看不惯，适应不了那污浊的官场，那就退出、离开，而还有一些人，他们就想着法子去适应，去尽自己的努力，做到‘出淤泥而不染’。到底应该怎么做，到底在那样的环境下应该如何自处，这都是要琢磨的。” 刘克仁道：“这次南下带兵平叛，咱们两个人的处境是骑虎难下啊！你说要卖力气地打垮叛军吧，汉人们恨我们，同僚们嫉妒我们，我们以后的日子是举步维艰，得了功劳不敢张扬，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如果失败了，那咱们就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汉人们不会放过咱们，朝廷也不会让咱们有好果子吃，出力但是不讨好，谁也无法超然物外。” 军师道：“现在不正是有一个机会吗？既可以在朝廷里邀功，又可以在汉人那里落得一些好感，咱们抓住这个机会，至少可以保得一时平安。” 刘克仁明白这是军师宽慰他，他们虽然打败了“武穆军”，逼得独孤信带兵逃遁。这虽然算是一件功劳，但是他并没有彻底消灭“武穆军”，说不定独孤信正带着那些残余的叛军正躲在一个地方，悄悄地注视着官军的动静，随时准备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刘克仁道：“现在虽然暂时打败了叛军，但是我们并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在平叛这件事情上，我们做的虽然比张景武要好一些，但是比起那些蒙古王爷们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们一仗打得叛军十年不敢抬头。在他们看来，咱们这些人打仗不行，根本不可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军师道：“也正是因为那些蒙古王爷们瞧不起我们，我们才得到这次带兵出征的机会，至少咱们现在已经打了胜仗，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而且让世人也见识了我们并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刘克仁道：“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铁木迭儿和太皇太后二人狼狈为奸，皇上肯定不会容忍他们太久。依我看，他们之间的斗争必然会以皇上的胜利收场。我们两个人可以暗地里投到皇上的阵营里，明面上站在铁木迭儿的阵营里，两边都不得罪，抓住有利时机，选择有利的立场。” 军师道：“我们还是不要参与争斗的好，因为谁也不能保证我们能够全身而退。” 刘克仁道：“既然已经进入了官场，谁都无法避免卷入争端，我们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在必要的时候做出选择，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二人越谈越投机，也越谈越清醒，刘克仁的话让军师也意识到自己必须想办法为自己铺好后路，因为自己与刘克仁一样，都是汉人，都是依附于大元朝廷的汉人，在蒙古人眼里连畜生都不如的汉人，汉人要想出头，必须付出比蒙古人更多的努力和耐心。 军师道：“今夜月明星稀，我们可以借着月光看看这座洛阳城。李太白曾经写过一首诗，叫做《春夜洛城闻笛》：‘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此夜曲中闻折柳，何人不起故园情。’我们正好可以在这座古城里看一看那平日里根本引不起重视的夜景，谈一谈洛阳城古往今来的名人轶事，像古人那样‘游目骋怀’。” 刘克仁道：“好主意！”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起了洛阳城的变迁。周公东征，以洛阳为大本营，周平王东迁，让洛阳成为天子驻所，周朝的洛阳城在政局变换中慢慢崛起。经历了王莽改制和绿林、赤眉起义后，光武帝刘秀称帝，建立东汉。看到残破的故都长安，已不适合再做大汉王朝的国都，他只好另选国都，最终选择定都雒阳，先后荡平赤眉、王郎、彭宠、张步、隗嚣、公孙述、卢芳等割据势力，统一天下。 刘秀定都的地方是雒阳，而不是洛阳。因为汉为火德，忌水，所以刘秀改洛阳为雒阳。刘秀嫌原雒阳城狭小，下诏扩建。雒阳城中广建宫殿，台、观、馆、阁拔地而起，蔚为壮观。城外东南侧建宗庙，城外西南侧设社稷。 刘秀称帝以后励精图治，勤于政事，“每旦视朝，日仄乃罢，数引公卿郎将议论经理，夜分乃寐”，天下很快从战乱的创伤中恢复过来，史称“光武中兴”。雒阳城也很快就恢复了昔日的繁华，再次成为了天下的中心，开始了第二次辉煌时代。 刘秀崩于雒阳南宫前殿，葬邙山原陵，谥号为汉光武帝。后世的帝王公卿死后，纷纷选择安葬于邙山，就有了“生在苏杭，死葬北邙”的俗语。 但到了东汉后期，外戚和宦官轮流掌权，朝政腐败，毁灭再次降临雒阳。 第三百四十三章洛阳史上颇辉煌 董卓挟持汉献帝迁都长安，纵火焚烧雒阳，经营百余年的雒阳城化为焦土。曹操年轻时曾在雒阳做官，目睹过洛阳的繁华。当他看到废墟中的雒阳时，伤心至极，写下《蒿里行》和《薤露行》，哀悼雒阳的毁灭：“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 建安十六年，被谢灵运称作“才高八斗”的曹植，随父亲曹操西征马超，途经洛阳。看到洛阳遭董卓之乱后的残破景象，曹植挥笔写下了《送应氏二首》：“步登北邙阪，遥望洛阳山。洛阳何寂寞，宫室尽烧焚。垣墙皆顿擗，荆棘上参天。不见旧耆老，但睹新少年。侧足无行径，荒畴不复田。游子久不归，不识陌与阡。中野何萧条，千里无人烟。念我平常居，气结不能言。” 曹操西征关中得胜后，回师经过洛阳城，看到洛阳城的残破景象，心中五味杂陈，于是他命令当地官员组织百姓进行重建，洛阳城再次焕发了生机。 曹丕代汉后，建立曹魏，定都洛阳，在东汉雒阳的旧址上修建宫殿，洛阳再次成为国都。并且在洛阳城侧西北角高耸之地建了一座金镛城。此城建造是出于军事考虑，以拱卫洛阳。 统一天下之后，为了让洛阳城那“天下之中”的称誉名实相符，晋武帝司马炎下令开始大规模建设洛阳城。据说修建太庙时，晋武帝下令民夫用荆山上砍伐参天古木，从华山凿下石料，耗费大量的人力不远千里运到洛阳。洛阳太庙廊庑下是十二根巨大的铜柱，铜柱外面再刷上金箔，然后再雕刻上各种动物、植物、山水等图案，再用明珠串连缀起来，富丽堂皇，精美至极。一座太庙就如此奢华，更不要提其他的建筑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如此，那些大臣更是穷奢极欲，他们争先恐后的在洛阳兴建各种府邸别墅。其中最有名的是大贪官石崇修建的金谷园，被称为“金谷春晴”，是洛阳八景之一。 金谷园直到几百年之后，自然为文人们津津乐道，南北朝时期徐陵的《洛阳道》诗：“东门向金马，南陌接铜驼。”唐朝刘禹锡的《杨柳枝》词：“金谷园中莺乱飞，铜驼陌上好风吹。”宋朝秦观的《望海潮》词：“金谷俊游，铜驼巷陌，新晴细履平沙。” 八王之乱后，西晋王朝元气大伤，五胡趁机南侵，神州陆沉。永嘉五年，匈奴人刘曜攻破洛阳，俘虏晋怀帝，杀死晋太子司马诠等以及士人百姓三万多人，并下令挖掘西晋以及前朝的皇陵和贵族陵墓，临走之时，一把火把洛阳的宫庙、官府全都烧光。 洛阳第一次被外族攻破而遭毁灭性破坏，史称“永嘉之祸”。历经数代人近百年复建的辉煌大城洛阳，再次被付之一炬，再一次化为废墟焦土。 唐代诗人张籍(张水部)写的《永嘉行》，就是讲的这段历史：“黄头鲜卑入洛阳，胡儿执戟升明堂。晋家天子作降虏，公卿奔走如牛羊。紫陌旌幡暗相触，家家鸡犬惊上屋。妇人出门随乱兵，夫死眼前不敢哭。九州诸侯自顾土，无人领兵来护主。北人避胡多在南，南人至今能晋语。” 隋炀帝大业二年，隋炀帝派遣尚书令杨素和将作大匠宇文恺营建洛阳城，并定都于此。唐代虽然定都长安城，但将洛阳定为东都，并且加高了城垣、新建了上阳宫。隋唐洛阳外城九门，宫城、皇城各向外开一门。与之前的洛阳城不同，隋唐时期的洛阳城跨洛水南北两岸，洛阳城内沿河建有四道桥梁，此外还引入伊、德、谷水等，用明渠相勾连，将宫殿区和市坊连通起来，形成了城内的水路网。 隋唐洛阳城里的皇城、宫城设置于西北，宫城位于核心，其南为皇城，东西各建有隔城和夹城，北面为玄武城、曜仪城和圆壁城，东夹城之外还建有东城，东城之北为含嘉仓城，以上自成体系，和城市其他地方还有区隔。 城东北和南城是居民区和商业区，划分为坊市。隋唐洛阳城内设有三市，隋代在南城设有丰都市和大同市，城北设通远市；唐则设西市、南市和北市，都在城内洛水沿岸。城内主干道是定鼎门内大街，宽三十余丈。 安史之乱后，唐代走向衰弱，洛阳经过几次战火之后也趋于荒废，昔日坊市大都变为农田，但是基本架构延续到宋朝。 宋代洛阳维持了皇城和宫城，但是规模日渐缩小，宋徽宗时改为行宫曾扩建一次，外城城墙日渐倾颓，很多城市防御措施也已经失修了。金灭北宋之后，洛阳再临战火，城郭宫室再遭兵劫，就逐渐从一个全国性城市，变为一个区域性城市了。 现在刘克仁和军师二人所游览的洛阳城，虽然不复以往的辉煌，但是那往日的辉煌值得所有的人去凭吊。 军师问刘克仁道：“将军可知道洛阳城的八大古关？” 刘克仁想了想答道：“知道是知道，只是没有先生知道的清楚，还是先生教我吧！” 军师笑道：“将军这是取笑鄙人呢，还是将军说说吧。” 刘克仁也笑了笑道：“这名气最大的当属函谷关，南峙巍巍秦岭，北淌滚滚黄河。战国时，秦国始在此处置关，称秦关。汉楼船将军杨仆‘徒关于新安’，南史称汉函谷关。函谷关为洛阳通向西方的要塞，东指洛都，西望长安，南临涧河，北依邙山。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险，为洛阳八关之首。第二个是轩辕关，轩辕关是洛阳东南门户，位于太室、少室两山之间。两侧山崖怪石嶙峋，山势雄伟险要，道路曲折盘旋，是洛阳东南部的险关要道，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轩辕关因山路曲折旋绕，又名‘十八盘’。第三个关叫作小平津关，小平津关位于孟津关之东约二十里，也是黄河上的一道津渡。其地位仅次于富平津（孟津），故名‘小平津’。第四个关口是旋门关，旋门关古称‘虎牢关’，汉改‘成皋关’。虎牢，春秋时为郑国之地。相传周穆王获虎筑栅笼喂养于此，故名‘虎牢’。” 第三百四十四章夜赏古城有月光 刘克仁说完了四个关口，军师道：“剩下的四个关口我来说吧，第五个关口叫作孟津关，孟津关在洛阳北，是黄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相传武王伐纣，八百诸侯会盟于此，所以称为‘盟津’，以后逐渐演化为‘孟津’。也称‘治戍津’、‘富平津’。第六个关口是太谷关，太谷关是嵩山与龙门山之间的一道峡谷。《洛阳记》中这样记载：‘太谷，洛城南五十里，旧名通谷。’此关是汉洛阳城正前方的一道门户。第七个关口是广成关，广成关位于汉光武所置广成苑的南边，故名。这里世称‘两山夹一川’。自古是南北交通要道。杜甫诗有‘便下襄阳向洛阳’句，由荆、襄一带北上洛阳，这里是一道关隘。第八个关口是伊阙关，伊阙关即是龙门口，两山夹峙，伊水穿流其中，自古为防守要地。由于伊阙关形势险要，所以东汉时把它定为‘洛阳八关’之一。《旧唐书》中记载，唐武德三年七月，秦王李世民亲率重兵北据邙山，派将军史万宝率兵‘自宜阳南据龙门’，遂攻取洛阳。这八关在东汉王朝非同小可，东汉灵帝中平元年，以何进为大将军，率左右羽林军和五校尉营屯都亭，以镇京师；于京都洛阳周围设置函谷，伊阙、广成、大谷、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八关，置八关都尉，以统营八关军政事务，警卫京都安全。” 刘克仁道：“纵然洛阳城有八大关隘，也没有挡住噩运来袭，几次三番地被焚、被毁、被劫，竟然沦落到了这番光景。” 军师却对关隘有着不同于刘克仁的认识：“纵观华夏历史，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你争我夺，兴衰交替，你方唱罢我登场。王朝交替的时候难免爆发战争，其中有很多战争是关于关隘的。关隘是一个王朝的门户，如果哪个关隘被攻破，轻则失地失城，重则国破。可见关隘对一个王朝来说是多么重要。关隘控制着国家的军事，交通，一般设在比较重要的地方。有的根据天险建造，有的则是在平原上，关隘在历史上发挥着重要的作用，王朝兴盛与衰败多是人为，并非关隘不牢固。洛阳城有这八个关隘守护，自然固若金汤。可是皇帝老儿若是不思进取，这些个关隘也不一定能够守得他们万全。” 刘克仁明白军师的意思，他也意味深长地说道：“若是现在的皇上能够像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一样，那该多好啊！” 军师道：“其实北魏孝文帝拓跋宏还并不是最主要的推动者，鲜卑人汉化主要还是得益于女政治家冯太后，她辅佐了北魏王朝三代皇帝，主持北魏政权多年。在冯太后的教导下，孝文帝拓跋宏学习儒家知识，继续推动汉化进程。当时的鲜卑贵族抗拒汉化，只热衷于扩大领地，获得更多财富。孝文帝先争取任城王拓跋澄的支持，告知这次行动，确实不是一件简单易行的事情。鲜卑人从北方大草原走出来，徙居平城，虽然拥有了丰富的物质财富，但平城只是一个用兵的好地方，大规模推行文治却并不具备条件，不如尽早迁都中原，干一番大事业。任城王听后，对孝文帝拓跋宏表示支持：‘陛下要迁都中原，经略四海，统一中国，这是千古大业，也是周成武、汉光帝的成功经验。如果老百姓知道了陛下的雄才大略，也一定会额手相庆的。’孝文帝拓跋宏，在当时的国都平城召集群臣宣布了出兵讨伐南朝这一重大决策。当时齐武帝萧赜病危，南齐内部权力争斗越来越激烈，此时南征正好有机可乘。即使如此，很多大臣也贪图安逸，不愿意南征，各种反对声音四起。在孝文帝的坚持之下，大臣们才勉强跟着皇帝南下。到洛阳后，皇帝给反对贵族一个选择：‘如果你们想让朕答应不再南征，你们首先要同意迁都洛阳’。这些保守势力虽不想离开平城，但相对于更加可怕的南征，他们还是妥协了。北魏王朝把都城从偏远的平城迁到汉人聚居的中心洛阳城，就是想像汉人们一样，由皇帝带头，学习汉人的文化，争取汉人的支持。” 刘克仁道：“现在的朝廷，太皇太后和铁木迭儿狼狈为奸，皇上隐忍不发，群臣首鼠两端。如果再这样下去，大元王朝迟早会分崩离析。人家北魏王朝虽然也是胡人建立的，虽然他们也是征服者，但是他们谦虚，他们愿意降低姿态去学习，去接受。蒙古人怎么可能像鲜卑人那样放下姿态，他们快马弯刀纵横几十年，打遍天下无敌手，怎么可能放下那份变了味的自豪感，向手下败将学习呢？” 军师道：“将军说的也是，大元朝除了世祖皇帝和仁宗皇帝二位雄主，其他的皇上连汉字都不认识，汉语可能会说几句，他们打心眼里就瞧不起汉人，又怎么会像北魏孝文帝那样呢？” 刘克仁抬头看了看月色，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在洛阳城的街道上，自从刘克仁带兵进了洛阳城，他就下令严格执行宵禁制度，任何人没有公务，夜里不允许出来。 安静的街道上，除了打更守夜的军士走过，就没有其他人了。偶尔会有几只出来觅食的老鼠，听到人的脚步声，就赶紧逃跑了。 夜已深，刘克仁和军师却睡意全无，他们两个人从一条街道走到另一条街道，从朝廷谈到江湖，再从理想谈到人生，把想说的、该说的，统统都说出来了，刘克仁活了几十年，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一吐为快”。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走到了俗称“五凤楼”的应天门城楼，军师问刘克仁道：“将军可知这座城门楼有何典故？” 刘克仁答道：“大唐太和六年八月十日，时任河南尹的白乐天亲临这座俗称‘五凤楼’的应天门城楼，即兴创作了一首诗，叫作《五凤楼晚望》。诗人登高望远，见景生情，抒发了对现实生活的真实感受：‘晴阳晚照湿烟销，五凤楼高天泬寥。野绿全经朝雨洗，林红半被暮云烧。龙门翠黛眉相对，伊水黄金线一条。自入秋来风景好，就中最好是今朝。’” 第三百四十五章识才用人乃成王 军师道：“这座五凤楼当年见证过大唐的盛衰，更见证过前朝的风风雨雨，如今我们二人又登临这百年名楼，虽然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但是月亮照样照着人。” 刘克仁道：“月光无论那年那月，都会有，虽有阴晴圆缺，但是它不会变，会变的只是人，人世间的沧桑，谁又能躲得过呢？” 军师道：“是啊，前朝有名的大文豪苏东坡那句‘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每每读来，都让人颇为感伤。这短短的十个字，可谓是字字扎心，谁的人生道路不是充满荆棘，芸芸众生都会遇到挫折和磨难，多少次在深夜痛哭流涕，甚至嘶声裂肺地怒问苍天，但生活依然要继续，擦干眼泪砥砺前行，我们已不能像少年时想哭就哭，想闹就闹，而是应该隐忍，把所有的一切都埋进心里，因为成年人的世界崩溃是无声的。” 军师话没说完，早就已经泪流满面，月光下的泪珠比以往时候要更晶莹剔透，刘克仁看着泪流满面的军师，他感觉到非常的心疼，一个大男人能哭成那样，肯定经受过生活和命运的摧残。 刘克仁想了很久，才开口劝军师，也算是劝自己道：“花开花落，不过一段距离，悲欢离合，也只是时光里的流沙，握住的，便珍惜；散落的，便不再去沾惹。既然我们无力改变世界，无力改变自己的生命轨迹，那就尽量想开一点，让自己痛快一点，让自己心里的负担轻一点，让自己背负的东西变少一点。” 军师闭着眼睛点了点头，两个人也没有再说什么，脚步逐渐地加快了，转过两个街区，就各自回去了。回到自己的屋里，刘克仁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自己的祖父刘整功高一时，且与蒙古贵族过从甚密，他虽然不愿意在官场沉浮，但是为人处世简直是滴水不漏，所以刘克仁在官场上也算顺利。至少没有被人排挤，更没有人给他穿小鞋，他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 就像这次带兵出征，本来铁木迭儿心中的第一人选是刘克仁，只是其他蒙古王爷大力推荐张景武，铁木迭儿才答应让张景武带兵出征的。结果张景武真不争气，不仅自己麾下的士兵全军覆没，连他自己都被叛军给俘虏了。 铁木迭儿第二次选派战将带兵平叛时，那些蒙古王爷闭嘴了，刘克仁明白自己只许胜，不许败。当年在家里的葡萄架下，祖父刘整时常给他讲有关成吉思汗的故事，让他心驰神往。 虽然祖父刘整已经去世多年，但是它评价成吉思汗的话，刘克仁一直牢记在心：“横览宇内，历年之少，而开拓疆土之广大，如成吉思汗者，千古所未尝见也。成吉思汗登蒙古大汗位之初，兵籍之户数约一万三千而已（约三万），其后征服民族之数凡七百二十部之多，其言语信仰，大抵异类。他生平征战无数，灭国百余，兵威之胜无人能及。他的子孙建立起的蒙古帝国更是举世罕见的大帝国。” 如果有人认为成吉思汗只是一个征战无数，只懂得杀戮的残暴之人，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成吉思汗在四处征战之余，还创造了当时最先进和公正的赏罚制度和法律。在军队组织中，他们根据实际能力和忠诚程度去任命将领，而不会去管他们的血统。 成吉思汗相信武力，也积极运用各种外交手段，他倡导各国使节有豁免权，还废除了用酷刑逼供获取情报的方法。 有一句成吉思汗说过的话，刘克仁经常对自己的身边人说起，那就是：“你的心胸有多宽广，你的战马就能驰骋多远。一枝脆弱的箭，当它成倍的增加，得到别的箭的支援，哪怕大力士也折不断它，对它束手无策。因此，只要弟兄间相互帮助，彼此支援，再强大的敌人也战胜不了你们。” 众所周知，成吉思汗的名言大多是他给将士们做战前动员时所说的，试想一个胸怀多么宽广的人，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一说到成吉思汗，人们眼前不由得浮现一幕画面：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他的脸上苍髯如戟，驾着一匹奔驰的骏马在战场上率领部下奋勇杀敌。敌人被杀的溃不成军，节节败退，连连求饶，而他舔着刀尖上的血，却是毫不留情地屠尽了所有的敌人。虽然成吉思汗在世人的眼中是英雄一样的存在，但他一生却是十分的坎坷。 成吉思汗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因为部落内的争斗而被仇人所杀，失去了父亲的庇佑，他们一家都被关进牢里，成吉思汗凭着自己的努力从牢狱中爬出，统一了蒙古。幼时的经历彻底改变了成吉思汗的性格，激活了他蛮族的野心，让他一夜之间成长起来。 凭借着自己的果断勇猛，骁勇善战，成吉思汗创立了恢宏壮观的蒙古帝国，组建了一支精锐的军队，只要成吉思汗一声令下，这支军队便随时准备为他作战。 成吉思汗曾经和自己的儿子以及身边的大臣讨论人生最快乐的一件事，术赤说自己最快乐的事情，就是骑着马架着鹰带着猎物满载而归，其他人所给出的答案也各不相同，而成吉思汗却说了这样一句足以改变世界历史的话：男子汉人生最快乐的事，就是杀人性命，夺尽其所以财产，使其根绝，令其亲属痛哭，再奸淫其妻女”。这句话野蛮残暴，但是却说的非常真实，也正是这句话改变了世界。 其实在最一开始，成吉思汗只是想把所有的部落联合到一起，并且把自己的敌人杀掉。经过多年的征战，他最终报了杀父之仇。 不过，在打仗的过程中，越来越多的敌人出现了，而且还有人背叛了他，也有人想要在这个过程中害死他，于是成吉思汗复仇的心理越来越强，而且他的势力也在不停的壮大。 对于成吉思汗那样的战神，刘克仁只有仰望，只有崇拜，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像成吉思汗那样。成吉思汗能够纵横天下无敌手，建立空前的霸业，不仅在于他具有高超的治军本领和卓越的军事指挥才能，还在于他善于识才用人。 汉代刘向在《说苑》中有这样的论断：“知人者王道也，知事者臣道也。” 第三百四十六章被捕之人获释放 成吉思汗深知“得人才者兴、失人才者崩”的道理，他用人聪不计较其部落、民族、国别、宗教、身世、卑贱、敌友、文武、年龄等问题，只要具有真诚的品格，就会唯才是举，成吉思汗一生都在努力把天下英才聚集到自己的旗帜下，使得蒙古帝国人才资源总量大，各类人才齐备，人人称心如意地贡献才智和力量，建功立业。 在成吉思汗麾下，才华横溢的耶律楚材原本是侍奉金国皇族的契丹人；太师国王木华黎原为成吉思汗的堂兄撒察别乞的门户奴隶；蒙古大将哲别(郭靖的箭术师父)曾在铁木真与札木合作战时射伤铁木真的脖子，是铁木真的敌人；助军镇戍、屡建奇功的史天倪等数十位汉人世侯，原是南宋人；创立蒙古文字的塔塔统阿原是乃蛮宰相，掌管印信；后宫总管马达达斯原是人称万国通的异国商人…… 据刘克仁的祖父刘整所说，当时蒙古国的汗廷上服装五颜六色，语言多种多样，真是人才济济，这些人才来自五湖四海。 这些人，或出身异族，或地位卑微，或为降将，或为商人，或为豪强，不一而足，但都受到成吉思汗及其子孙的器重，淋漓尽致地施展自己的才华，为蒙古帝国的建立和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成吉思汗宽恕在战场上英勇作战，最后战败投降的敌人，有时，还亲自说服那些准备慷慨赴死的敌人，将他们收入麾下。 但对出卖自己主子的人，无论抓到他们的主子多么重要，也决不会得到宽恕。 伟大的成吉思汗，为后世之人留下了一座难以企及的高峰，后人在仰望的同时，唯有深深的拜服。刘克仁的祖父刘整，之所以投降蒙古人，就是因为南宋朝廷因容不得人才江河日下，而成吉思汗的继任者们有些“海纳百川”的气度，才最终走上那条路的。 谁成想，打天下容易，坐天下可实在太难了，成吉思汗打天下一路顺风，可是提到治理天下，忽必烈之后的蒙古皇帝们一个个地犯了难了，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不再坚持“唯才是举”了。 “坚车能载重，渡河不如舟，骏马能历险，犁田不如牛。”正所谓“人才之行，自昔罕全，苟有所长，必有所短。”在人才的录用上，“若录长补短，则天下无不用之人；责短舍长，则天下无不弃之士。”成吉思汗知人善用，因材器使，把每个俊彦都放在合适的位置上，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 可是成吉思汗的后人，既没有他那样的本事，有没有他那样的胸怀，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征服者的姿态对待普天之下的汉人们。 其实刘克仁不止一次地想过，若是大元朝廷能够敞开大门，吸纳一些汉人中的有识之士进来，让他们来帮助自己治理天下，那样的效果一定是非常不错的。 成吉思汗曾经说过：“智勇兼备者，使之典兵；活泼跷捷者，使之守轴重；愚钝之人，则付之以鞭，使之看守牲畜。” 若是大元皇帝对待普天之下的人，都能像对待蒙古人，对待兄弟姐妹那样，又何必祖祖辈辈辛辛苦苦打下来担心江山坐不稳呢？ 蒙古人入主中原这才短短几十年，就开始有大厦将倾的危机了，不仅独孤信的“武穆军”几次三番地打起旗帜，各地的乱民闹事更是数不胜数，全国各地的物价简直是一团糟。还有那敲骨吸髓的达鲁花赤，在其管辖范围之内横征暴敛、鱼肉百姓，早已激起人民不满，这些都不是好兆头。 刘克仁这样的人，虽然平时言语比较少，但是思考的问题是真的非常多，他不只是一介武夫，更是心怀天下的仁人志士。他不只是有着沙场征战的将士们那样的冷峻和热血，更有着读书人的忧国忧民和修齐治平。 这一夜，刘克仁注定无眠，因为他想的太多了，想到了祖父，想到了家庭，更想到了自己的前途，想到了自己的名字。 刘克仁的名字，是刘整早就想好的。因为“仁”属于一种含义极广的道德范畴。本指人与人之间相互亲爱。 孔子把“仁”作为最高的道德原则、道德标准和道德境界。他第一个把整体的道德规范集于一体，形成了以“仁”为核心的伦理思想结构，其中孝悌是仁的基础，是仁学思想体系的基本支柱之一。 孔子提出要为“仁”的实现而献身，即“杀身以成仁”的观点，对后世产生很大的影响。“仁”，主要指仁爱。 《论语·颜渊》有云：“樊迟问仁。子曰：‘爱人’。”又“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又《卫灵公》：“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仁为天地万物之源，故虚心，故虚识。 刘克仁越想越多，也越想越清醒，他非常想为大元王朝，想为天下的黎民百姓做一些事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可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刘克仁只能蛰伏，只能安心地等待着。 军师平时也想的不少，今天却一反常态，进门就睡了，他和刘克仁喝了好多酒，又走了好多的路，早都累得不行了。军师的鼾声传出来，让为他守夜的卫士们一个个地忍俊不禁。 刘克仁和军师，一个难以入睡，一个鼾声如雷。两个人同样喝了很多酒，走了很多路，说了很多话，现在的境况却截然相反。 刘克仁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困意，却听到公鸡报晓，他让卫士打了盆冷水，利落地洗了把脸，便走了出去。 刘克仁大踏步地走到关押被抓的“武穆军”将士及家属的地方，这次他来这里，既没有低着头，也没有仰着头，而是风轻云淡，他朝着那些惊恐的人们喊道：“你们也不用担心，更不用乱猜了，我准备放了你们。” 刚才还忐忑不安的人们，登时炸了锅，他们纷纷问道：“为什么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刘克仁答得倒挺干脆：“不为什么！” 石猛大声问道：“你不会就这么简单地放了我们吧！说说你的条件，如果你让我们做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宁愿被你杀了，也不愿意苟且偷生？” 刘克仁道：“我暂时还没想好让你们做什么，你们不如先各自回家去，我想我不会让你们替我做什么的。” 第三百四十七章谢驰被留因抬杠 无论刘克仁说什么，也无论石猛问什么，谢驰只是冷笑，因为在他看来，刘克仁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谢驰道：“虽然你说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你做，但是我们都不愿意这么糊里糊涂地被你放了，如果你今天放了我们，明天又让人来抓我们、杀我们，还不如就此直接杀了我们，我们不愿意无端端的受人恩惠。” 刘克仁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谢驰道：“放了你们还需要理由吗？想放当然就放了，如果我不想放了你们，就算天王老子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答应。” 谢驰道：“照你这么说，你是心情好了就放人，心情不好了就抓人了？” 刘克仁看有人跟他抬杠，一下子来了劲，他好久都没有跟别人论道论道了。刘克仁明白喜欢抬杠的人，爱出风头，喜欢表现自己。但是缺乏自信，有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通过打击别人，抬高自己，活动心理上的优越感。 他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抬杠，和很多人唱反调，让其他人不舒服。而他自己感觉很良好。喜欢抬杠的人大多不懂得尊重别人，虽然他们自我感觉良好，但是会得罪很多人。因为他们心里堵得慌，所以这些人要找地方宣泄自己的情绪，找一点存在感。 喜欢抬扛的人，大多数是自我意识很强的人。这里说的自我意识强，指的是他们特别固执，基本不接受别人的观点。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别人都是在瞎搞，都是错的。这种人，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而外界稍有不赞同的时候，就把坏情绪投射到别人身上。 刘克仁对谢驰保持了极大的克制，要是放在以往，他很有可能会让部下把谢驰拉出去给砍了，可是今天不一样，因为他想放了抓来的这些人。 他抬高嗓门道：“我现在是平叛部队的主帅，这里的一切我说了算，想离开的人现在就可以自行离开了，不想离开的人，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抽空回来看看你，告诉你外面发生的事情。” 谢驰道：“你要是真心想放了我们，那就拿出点诚意来，究竟要我们答应你什么条件？” 刘克仁反问道：“你到底想让我答应你什么条件，你才愿意离开？” 谢驰被刘克仁这一下子给问住了，他想了想道：“我想让‘武穆军’的将士们来迎接我！” 刘克仁道：“没问题啊！你可以想办法联系他们，让他们来迎接你出去的。” 谢驰笑道：“你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我接出去？” 刘克仁道：“你觉得我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你借出去？” 谢驰道：“我觉得不会！” 刘克仁道：“非也非也，只要你能做到，我还真的愿意放你们一马，我就是要看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闯进洛阳城把你接出去，这样的好汉长什么样子，我真的非常好奇！” 谢驰道：“我要是你，我肯定重兵埋伏。” 刘克仁道：“我偏偏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驰道：“谁知道你说的和做的能不能一致。” 刘克仁道：“那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什么时候想开了，什么时候告诉我。”说完这句话，刘克仁转身就走。 谢驰道：“你先别着急走，咱们两个丁是丁，卯是卯，话说清楚了再走也不迟。” 刘克仁道：“你要是愿意说，自己留这慢慢说，反正多养你一个，也费不了多少粮食。” 说完，刘克仁大手一挥，那些负责看押的人全都撤走了，把谢驰等人扔在那里。 石猛看刘克仁走远了，便走到谢驰跟前问道：“谢大哥，我们走还是不走啊？” 谢驰笑着答道：“走啊！凭什么不走？” 石猛听了谢驰的话，觉得非常诧异，便再次问道：“您刚才不是还跟刘克仁争得面红耳赤，说自己不愿意离开吗？” 谢驰道：“我只是觉得无聊，想跟刘克仁抬抬杠。” 石猛道：“你们以前就没怎么说过话，而且您一直都不愿意搭理他，怎么今天愿意跟他说话，而且据理力争了呢？” 谢驰道：“我跟刘克仁说话，那是抬杠，并不是你刚才所说的什么‘据理力争’，你要区分清楚‘抬杠’和‘据理力争’，‘抬杠’是让人讨厌的行为，是不分青红皂白地跟对方争个高下，而‘据理力争’则是为了获取真理，是应该做的。只要你讲的是有道理的，那么就不算是抬杠，反之则是无理取闹。我刚才跟刘克仁的争论，很明显就是无理取闹。” 石猛道：“谁让他关了咱们这么久，跟他抬杠也算是为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谢驰道：“你说的也算是有些道理，我早都想抓住机会，把自己的想法和情绪表达出来，让刘克仁明白他关押这么多人是不对的，是容易让人反感的。” 石猛道：“谢大哥您说得对，现在我们气也出了，话也说了，我们收拾收拾，还是离开这里吧，现在他刘克仁是答应放了咱们，万一他一会想不开了，反悔了，我们再想离开就来不及了。” 谢驰道：“说的也是，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刘克仁跟谢驰抬杠拌嘴说了那么一阵话，突然间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自己还真想找像谢驰那样的一个人，每天没事抬抬杠，说说话，至少不会太无聊。 想到这里，刘克仁又折返回去了，刚好碰上准备出门的石猛和谢驰二人。刘克仁诡异地一笑，问谢驰道：“抬杠先生，您刚才不是说自己不愿意离开吗？怎么这会又准备走啦？” 谢驰答道：“与虎谋皮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与其寄希望于你，留在这里任你宰割，还不如我自己去江湖上闯，至少我能找到葬身之地。” 刘克仁笑道：“找到葬身之地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是想要风水宝地，那还不简单，我们大元王朝其他什么东西我不保证有，就是土地多得很，成吉思汗的子孙们在马背上征服了天下，还会缺少埋骨之地？” 谢驰笑道：“看来将军是非要和我好好抬抬杠了。” 刘克仁道：“本来我还没想找人抬杠，没想到你刚才那一番话，让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所以我反悔了，决定让你留下来，没事的时候陪我说说话，抬抬杠。” 第三百四十八章敌对双方聚一堂 谢驰笑道：“看来将军是认准了我了，那让我留下也行，什么待遇呢？” 刘克仁道：“先生只要答应留下来，其他的什么都好说，待遇更好说。先生的待遇和县令一样，衣食住行与我一致，这样的条件先生能够接受不？” 谢驰道：“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可能入我的眼，你要是真心想留下我，那就给我知府的待遇，要不然我决不答应。” 刘克仁一拍大腿，说道：“没问题！我可以答应先生的要求，看来先生是打算留下来了。” 见石猛没在说话，刘克仁立马让亲兵去收拾一座宅院出来，他亲自把谢驰和石猛二人送到那座宅院里，等到一切安排妥当了，刘克仁才离开了那座宅院。 虽然刘克仁离开了，但是他手下的军士们可没闲着，他们帮助石猛和谢驰打扫宅院，再购置了一些家具和生活必需品，把石猛和谢驰的家人们都安排妥当了，他们才陆续离开。 约摸到正午时分，刘克仁又来到了石猛和谢驰所住的宅院里。这一次他过来时，身后的军士们带着六个食盒，还有三大坛子酒。 刘克仁一踏进宅院，就听到石猛和谢驰爽朗的笑声，刘克仁高声问道：“二位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呢？能不能让在下也听听。” 石猛和谢驰赶紧迎了出来，看到刘克仁有备而来，他们赶紧屏退了家人，三个人来到正厅坐下，军士们把带来的东西摆放好了，便退了出去。 刘克仁开门见山：“前一阵子委屈二位了，今天鄙人亲自来给二位赔罪了。” 谢驰道：“将军千万不要这么说，咱们当初各为其主，也是不打不相识。将军虽然关押了我们一些日子，但是没有对我们动过私刑，并没有让我们受过什么皮肉之苦，更何况我们现在还住在将军安排的宅子里，我们感激不尽。” 刘克仁笑道：“先生先别这么说，鄙人才疏学浅，正想向先生讨教呢，在你们被关押的日子里，我每天都会派人监视着你们。手下的军士们报上来的消息五花八门，但是无论谁去打探消息，无论什么样的人去看守你们，回来所报告的情况中，都要提一句先生您。而且他们所有人都佩服您，说您一直很淡定，也不多说话，也不慌乱，更没有正眼看过任何人。当他们一次又一次地汇报有关先生的消息时，我的兴趣也就被勾起来了。本来以为放了你们以后，咱们就不会有什么瓜葛了，谁知道我兴致勃勃地去向你们告别，先生非要找我抬杠，我也就坡下驴，顺便借着这个机会，把先生留下来。” 谢驰笑道：“将军果然天快人快语，表里澄澈，有什么也不藏着掖着。本来我还对将军有所偏见，认为铁木迭儿派来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刘克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也不想与铁木迭儿有太多瓜葛，他跟太皇太后答己狼狈为奸，把朝局搞得乌烟瘴气，朝野内外怨声载道。” 谢驰道：“要不然他们胡作非为，我们哪里来的机会举旗造反？将军没有杀我们，还优待我们，我想知道您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难道不怕朝廷追究责任吗？” 刘克仁道：“兼听则明，偏听则暗，我们并没有个人矛盾，更不可能有什么私仇。可能为了国家，我在战场上与‘武穆军’有过几次交手，可能他们对我恨之入骨，但是对于他们的战斗力，他们的勇气，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你们二位并没有在战场上与我对敌。纵然二位没有上战场，依然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石猛笑道：“将军此言差矣，谢大哥与将军至少还抬过杠，我跟将军连照面都没打几回。” 刘克仁也笑道：“谢先生自从被关押以来，任谁也没法让他开口说话，可是他对先生您却是另眼相待，也只有您一个人能够让他开口说话，说明您是他非常认可的朋友，您若没有过人之处，怎么可能获得他的青睐。” 石猛道：“谢大哥的定力确实无人能及，他时时处处都能做到处乱不惊，而且气定神闲。我都慌乱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反观谢大哥，仍然稳如泰山。” 刘克仁笑道：“二位的底细，我都派人细细地打听过了。对于你们的‘武穆军’，我个人是非常尊重的，正是因为尊重，我才没有贸然行动。对于二位，我更是没有任何冒犯之意。我只是想跟二位交个朋友，空闲之时，我们可以聊聊天下，聊聊江湖，也可以说说过往，哪怕抬杠拌嘴，也算是一种交流，我不愿意再让你们和我敌对下去，这样只能两败俱伤。” 谢驰道：“若是大元朝廷能够施仁政，能够把汉人们当做自己人，天下何愁不治？” 刘克仁笑道：“先生还没了解我的底细，这就坦诚相待了。” 谢驰笑道：“现在我们吃将军的，住将军的，再不给将军做点事情，有点说不过去吧。” 三个人正在说着话，军师也赶了过来，军师是到处找刘克仁也找不见，四处打听，才知道刘克仁跟谢驰和石猛在一起。 本来军师还担心突然之间放了那些关押着的人，容易造成洛阳城周围秩序的混乱，可是军师带着卫士们巡逻了好几个时辰，也没有见到一丝混乱的痕迹。那些被释放的人们很平静地接受了刘克仁释放他们的现实。他们离开的时候，既没有惊喜，也没有吵闹。 军师感到非常诧异，便想问问刘克仁是怎么做到的。谁知道一打听才知道，刘克仁这是打算以德服人，准备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改变官军与“武穆军”的关系。 军师坐定以后，第一句话就问道：“我很诧异，你们怎么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呢？” 谢驰答道：“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反思过我要面对的‘敌人’究竟是谁？‘敌人’与‘朋友’的界限又是在哪里？‘失败’与‘成功’的定义究竟该如何去考量？而人的一生，究竟怎样才算成功？其实在我看来，只要你努力了，为了心中的理想，拼尽了力气，结果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人生的意义在于为了理想而追求的旅程，结果固然是旅程的终点，但旅程不仅仅不会是坦途，更不是仅仅一条。追求理想的旅途中，会出现不少的岔道，你可以理解为弯路或者是死路，但是精彩或者属于你的美好人生或许正匍匐在那里，为你打开美丽或者天堂的大门。” 第三百四十九章巧言令色最难防 石猛在旁边半天没说上话，这下得了机会了，便兴奋地对大家说道：“我们以前确实做过敌人，有的敌人，我们毕生遇到一次后就可以永远不再怕他。也有的敌人，我们越是与他战斗，我们的心中就会产生畏惧之心。” 军师听石猛说得非常有道理，他连连点头，等石猛话音一落，他立马补充道：“敌人是对立面，就是想办法来害你的人，或者是是处处使绊（暗箭）的人，乃至是陷阱害你的人，最终会将加害于，致于你死地的人。刘勰在《文心雕龙·论说》中有如下论断：‘必使心与理合，弥缝莫见其隙，辞共心密，敌人不知所乘，斯其要也。’《罗织经》中说的更绝：‘人皆有敌也。敌者，利害相冲，死生弗容；未察之无以辨友，非制之无以成业。此大害也，必绝之。’有道是，宁愿没朋友做（少一个朋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除非你真想他成为你敌人。” 刘克仁明白军师是在帮助自己说话，他赶紧补充道：“要是人家二位先生愿意，我们做一辈子敌人也未尝不可。但是做敌人必然会有争斗，如果总是这样对立下去，两败俱伤是难以避免的。” 谢驰道：“参加‘武穆军’的人，都是对朝廷有所不满，对自己的前途和国家的前途感到非常担忧的一些人，他们觉得自己在这样的国家根本不会有前途，根本不会获得成就感。” 刘克仁虽然和“武穆军”属于不同阵营，但是他作为一个有担当的人，还是敢于说一些话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军师才愿意和他交心。听了谢驰的话，刘克仁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对朝廷表忠心我会，给朝廷提建议、提意见我也会，只是我一个汉人，人微言轻，想改变那些蒙古王爷们，实在太慢了。” 谢驰道：“我知道你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蒙古人打仗确实厉害，这个我不得不服，但是要论治理国家，他们还真不够格。” 刘克仁道：“先生说的也是我想说的，我们现在还真的是无力改变这些。我们家从祖父开始，就一直跟随着蒙古人。既然是靠军功起家，那就要听从朝廷指派，金戈铁马，南征北战，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妻儿老小都在大都城，稍有不慎，就会落得满门抄斩。” 军师也叹道：“蒙古人从来不会拿我们当兄弟，虽然我们依靠祖上的功劳，能捞得个一官半职，那也只有听命的份。” 谢驰道：“不只是蒙古人是这个样子，我们汉人的皇帝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不是前朝后面几个皇帝昏庸无道，任用史弥远、贾似道、韩侂胄这样的奸相，朝政也不会腐败得太难看，更不会逼反那些前线的将士们。” 石猛道：“古语云：‘君明臣直，君昏臣佞’。遇到明君裴矩就直言进谏，不畏生死，尽职尽守的辅佐，遇到昏君就趋炎附势，不纠其过，随意散漫的辅佐。” 军师抬起头看了一眼石猛的表情，然后缓缓说道：“不是人人都可以像裴矩那样的。巧言令色之人，与口蜜腹剑之人，通常都会令人防不胜防。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什么是‘巧言’？讲仁义道德比任何人都头头是道，但是却不脚踏实地。‘令色’是指态度上好像很仁义，但却是虚伪的。每个人都喜欢被别人逢迎奉承，但面对奉承或批评仍能泰然处之，则是十分不易的。所以明明知道自己的缺点和他人的缺点，待人接物的时候，却不一定能看到表面的‘巧言令色’。当别人将你捧到高处时，虽然心中觉得很舒服，但是此刻就要为自己敲响警钟。因为‘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便是在强调这个道理。有个在朝廷做官的到外地去任职，临走时向老师告辞。老师告诫道：‘地方官可不好做呀，要小心谨慎。’学生回答说：‘我已经准备了高帽子一百顶，逢人便送一顶，想来不至于出什么岔子。’老师生气地训斥道：‘我们要用正义来待人，哪能这样？’学生马上回答说：‘天下像老师您这样不喜欢戴高帽子的人，能有几个啊！’老师微微点头道：‘我瞧你这句话说得还算是有点见识。’这人辞别了老师，对身边的人说：‘我这一百顶高帽子，如今只剩下九十九顶了。’人们常常说自己如何如何地厌恶巧言令色者，但当高帽子落到自己头上时，往往十分受用，且乐在其中。” 刘克仁道：“当年汉景帝就是在长公主刘嫖无中生有的故事中废了栗妃和太子，所以才有了腥风血雨中政治交易的‘爱情’经典‘金屋藏娇’。改写历史的往往不是对历史有功之人，无功受禄者、巧言令色者是鲜有成本的、最轻巧、最大的投机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许多貌似忠厚，实际上心怀叵测的人，常常是‘大奸若忠’，巧言令色，对于这样的人，不能不多加防备。朝廷里要是这样的人多了，也就预示着国家衰亡，生灵涂炭也就不远了。裴矩在隋炀帝面前专事谄媚而大红大紫，到了唐太宗手下，却成了敢于直谏的诤臣。司马光一语道破天机：‘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非其性之变也。君恶闻其过，则忠化为佞，君乐闻其直，则佞化为忠。’” 石猛慨然叹道：“史上又有哪个皇帝比得上唐太宗呢？” 石猛的这一句话直击要害，让在座的所有人无言以对，居上者应明辨是非，不要陷入小人的口舌之中。为君者要是听不进去逆耳忠言，那么这个君主就不可能有什么大的作为。 刘克仁眼见半晌无人说话，便挑起话头道：“莫谈国事，莫谈国事！国家大事，自有居于庙堂之人处之，我们再建言献策，再辗转反侧，也于事无补。” 军师赶紧附和道：“那些身居高位者若不懂得居安思危，那他们就不可能安享太平。若高居庙堂之人不作为，那么身处江湖之人必然会替天行道。《老子》第七十七章有云：‘天之道，其犹张弓与！高者抑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与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道则不然，损不足，奉有余。’” 第三百五十章现实如何比理想 谢驰道：“我记得《易·谦》有云：‘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天的规律是亏损盈满者，补益谦虚者；地的规律是变易盈满者，充实谦虚者；鬼神的规律是危害盈满者，施福谦虚者；人道的规律是憎恶盈满者，喜爱谦虚者。谦虚的人处在尊高之位，道德会更加光明，处在卑下之位，其德行人们也难以超越。只有君子才能够保持谦德至终。” 石猛笑道：“看来谢大哥又要从事自己的老本行了，天道就是一视同仁。不搞特殊化。其实天道对应的就是人道。人道就是人与人之间生而不平等。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取不足以奉有余。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是人道。行天道。不是只针对富豪。而是一视同仁。这是天道。” 刘克仁道：“古人云：‘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人心即是天道，即是天命所归’。要想赢得人心，必须善于把握人性，尤其是人性的弱点。人性如天，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军师道：“‘替天行道’既是明君推行仁政的宗旨，也是昏君滥杀无辜的借口，更是农民起义暴动的旗号，梁山好汉们的旗帜上就写着‘劫富济贫，替天行道’。前朝诗人苏舜钦在《城南感怀呈永叔》这首诗中所描写的惨景就发生在所谓的的‘太平盛世’：‘十有七八死，当路横其尸；犬彘咋其骨，乌鸢啄其皮。胡为残良民，全此鸟兽肥？……高位厌粱肉，坐论搀云霓。’所谓的‘盛世’，仅仅是统治者的‘盛世’，是皇帝老儿的盛世，它从来就不属于下层百姓，自然灾害和社会暴乱首先遭殃的就是下层百姓，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们甚至还可以在灾害和暴乱中大发横财。‘诗圣’杜甫的名作《岁晏行》，就是写于‘万国城头吹画角’的战乱时期：‘去年米贵缺军食，今年米贱大伤农。高马达官厌酒肉，此辈杼柚茅茨空。况闻处处鬻男女，割慈忍爱还租庸。’‘人道’何以总是反‘天道’而行之，处处损不足以奉有余呢？” 谢驰答道：“由于‘人’很难像‘天’那样无欲、无为、无私、无己，无欲、无为，才能公正，无私、无己，便会公平。不少野心家混入官场者或走上疆场，拼命‘打天下’或‘抢天下’，为的就是将来好自己‘坐天下’，所以见惯了改朝换代的古人辛辣地讽刺那些统治者：‘江山大半属偷儿’。一旦‘抢’到了天下，或‘偷’到了天下，当然就要完全地占有天下，放纵地享受天下，搜刮天下之财以供自己挥霍，强征天下之民以供自己役使，霸占天下之女以供自己淫乐。一旦登上了龙庭，一旦窃踞了高位，马上就撕下了当年‘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的幌子，很快就忘记了早先‘为民请命’的许诺，人民刚出狼窝，便又入虎口。这样‘替天行道’的使命，就只有通过那些被宰割、被奴役的穷苦百姓来完成，他们被逼向绝境，就会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打家劫舍’、‘劫富救贫’来换取社会的公平，以武装暴动推翻暴君来恢复人间的公正。” 谢驰看到刘克仁的脸色特别难看，他赶紧补充了一句：“我说的这些可不包括刘将军。” 刘克仁道：“就算包括我，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进入官场也不是自愿的，我也不想随波逐流，很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有时候不得已。” 谢驰郑重其事地对刘克仁道：“我之所以会答应留下来，也是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还不错，至少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军师赶紧打圆场道：“正是因为刘将军太讲道理了，才会在朝中处处碰壁。他也想像‘诗圣’杜甫那样，做到‘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 谢驰道：“你的政治理想何尝不是其他人的政治理想，我也曾经想过读书做官，我也曾经想过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是现实狠狠地教训了我，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沉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怀疑人生，怀疑自己。以为理想和现实之间，总是有太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让多少人望而却步，让多少人忘了走路时的初衷。人的一生中，不可能一切事情如愿以偿，做到称心如意，往往会遇到许多无奈。失去是无奈、错过是无奈、离别是无奈、忘记是无奈、后悔也是无奈，人生有好多好多的无奈，不胜枚举。无奈是对生活、对事物产生的一种无可奈何，一种无能为力。这种痛，或许不如伤痛来得直接，但却是深刻的、久久不能忘怀的!我们苦笑着、挣扎着，却发现一切只是蚍蜉撼树——徒劳无功。于是，我们渐渐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不，应该说是更清醒、更深刻的认识，我们发现了自己的渺小，发现了世界的残酷，发现了很多东西不是我们自己可以掌控和驾驭的。有的人因无奈而奋起;有的人因无奈而消沉;有的人因无奈而感动。正就是这些无奈，组成了一个个不完整的人生。” 谢驰的这番话，说到了军师的心坎里，因为军师曾经也不止一次地思考过“无奈”这个问题，既然对世界、对他人无奈，那就试着改变自己，改变不了自己的处境，改变心态也行。 军师笑道：“谢先生果然谈吐非凡，见识高卓，正确面对诸多的无奈，是人生的必然;正确面对诸多的无奈，是人生的态度;正确面对诸多的无奈，是人生处事的方法。要胸怀大度，坦然的去面对每一件事，和善的对待周围的每一个人，这样你的心态才能平和。毕竟有粮千担也是一日三餐，有屋百间也是下榻一间。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感到有太多、太多的遗憾……” 刘克仁明白军师和谢驰两个人是惺惺相惜，他也不好泼冷水，就顺着军师的话说道：“理想与现实就像脸上的两只眼睛，总觉得相距很近，却始终无法靠近，更无法合二为一。但是不管怎样，因为有了理想，我们在现实生活里才变得有盼头、有希望、有动力。” 第三百五十一章大侠世间任翱翔 半天没说话的石猛说道：“成吉思汗在临死前还在念叨：英雄、英雄……在此之前，郭大侠陪伴成吉思汗在西夏一带射猎，成吉思汗自信地问道：‘我所建大国，历代莫比，疆域已达诸方极边之地，你说古今英雄，有谁能比得上我？’可郭大侠却平淡地说：‘你杀了那么多人，占了这么多土地，到头来又有何用？古无不亡之国，所谓英雄者多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成吉思汗在听了郭靖这番话之后顿时怒不可遏，不过最终才似乎有所领悟。” 刘克仁道：“这段故事我听祖父说过好多回，??成吉思汗与郭大侠相约射雕，却没有射中，这令一生征战无数、箭不虚发的成吉思汗神色黯然，于是他将弓箭抛在地下，对郭大侠说道：‘数十年来我每射必中，今日是我第一次射雕不中，想来确是死期到了。’郭大侠待要劝慰，却不知说甚么好。成吉思汗突然双腿一夹，纵马向北急驰。郭大侠怕他有失，催马赶上，小红马行走如风，一瞬眼间已追在前头。成吉思汗勒马四顾，忽道：‘靖儿，我所建大国，历代莫可与比。自国土中心达于诸方极边之地，东南西北皆有一年行程。你说古今英雄，有谁及得上我？’郭大侠沉吟片刻，说道：‘大汗武功之盛，古来无人能及。只是大汗一人威风赫赫，天下却不知积了多少白骨，流了多少孤儿寡妇之泪。’成吉思汗双眉竖起，举起马鞭就要往郭大侠头顶劈将下去，但见他凛然不惧的望着自己，马鞭扬在半空，却不落下，喝道：‘你说甚么？’郭靖心想：‘自今而后，与大汗未必有再见之日，纵然惹他恼怒，心中言语终须说个明白。’当下昂然说道：‘大汗，你养我教我，逼死我母，这些私人恩怨，此刻也不必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人死之后，葬在地下，占得多少土地？’成吉思汗一怔，用马鞭打了个圈儿，答道：‘那也不过这般大小。’郭靖道：‘是啊，那你杀这么多人，流这么多血，占了这么多国土，到头来又有何用？’成吉思汗默然不语。郭大侠又道：‘自来英雄而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以我之见，杀得人多却未必算是英雄。’成吉思汗道：‘难道我一生就没做过甚么好事？’郭大侠道：‘好事自然是有，而且也很大，只是你南征西伐，积尸如山，那功罪是非，可就难说得很了。’郭大侠为人生性戆直，心中想到甚么就说甚么。成吉思汗一生自负，此时被郭大侠这么一顿数说，竟然难以辩驳，回首前尘，勒马回顾，不禁茫然若失，过了半晌，哇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下。” 石猛好奇地问道：“将军也称他为‘郭大侠’？” 刘克仁还没来得及张口，军师就抢着答道：“郭大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真英雄，无论是汉人还是蒙古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更是无人不服！” 刘克仁道：“军师说的没错。敢跟成吉思汗那么说话的人，也就只有郭大侠了。是郭大侠让天下无敌的成吉思汗顿悟：‘少年时雄图大略，睥睨天下，犹觉狭小，死后方知躬眇躯微，所据仅片席之地尔。’在第三次华山论剑的时候，华山顶峰之上，大家在选天下五绝时，郭大侠被公推为北侠。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有种人一言不发，如同渊渟岳峙，这就叫做大音希声。郭大侠之所以被世人铭记，不仅仅是武功盖世，更是因为他有话敢说，敢作敢当，大义凛然。在需要发言的时候，深思熟虑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用畏惧权威；在不需要发言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因为实力会证明一切。” 谢驰道：“郭大侠那样的人，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他融合‘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和‘左右互搏’三大盖世武功为一体，遂翩然翱翔，武林尊为‘天下第一侠士’，黑白二道俯首称臣，号令武林群雄。郭大侠生性单纯刚直，重孝义、勤奋、爱国，具备一切侠义精神。他用一生来彻底实现‘为国为民’这一‘侠之大者’的目标，他巨大的人格力量也感染了他身边的人，包括他的家人及后来的‘神雕大侠’杨过，无形中带领他们走向正面的人生路、改邪归正的康庄大道。他是武林的领袖、是威望最高的大侠，又因长期守护襄阳前线边境而受万民景仰。郭大侠是纯粹的大侠，不但在江湖上称侠，而且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万民称颂。郭靖对敌时，虽死不屈，一生之中，未曾玩过半点花样，说过半句假话，行过半点诡诈。这样的人谁不佩服？” 刘克仁道：“我的祖父当年对郭大侠也是极尽崇拜。郭郭大侠在当年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从一个憨傻愚钝、资质平平的习武青年成长为掌握武林绝学的一代宗师，固然他的武功成为了天下第一，但更多被人记住的是他的心胸和气概，他习武不是为了称霸武林，而是为了救国救民。” 谢驰心想，正是因为他跟刘克仁抬杠，才让刘克仁刮目相看，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好好抬一抬：“刚才将军说郭大侠资质鲁钝，鄙人以为此言差矣。郭大侠其实并不是笨小孩儿，只是学东西天生慢，他学东西必须全部搞清楚，才能进行下一步，否则就是迈不过去那个坎儿，但一旦迈过去了，记得可扎实了，经久不忘。郭大侠跟神箭手哲别学射箭，学得特别有准头，拉弓射箭正中靶心，射天上活物也是一击即中，所以成吉思汗看到他的表现，欣慰地夸奖他又是一个哲别（神箭手）。全真教掌教马钰为了丘处机和江南七怪不要结怨太深，私下教了郭大侠二十多天内功心法，还鼓励郭大侠，说他是练武材料，郭大侠马上像打通了任督二脉，武功一下子进步神速。黄帮主和郭大侠相遇，情投意合，黄帮主为了让郭大侠能达到她爹黄岛主挑选好女婿的标准，用美食诱惑洪七公，让洪七公给郭大侠教授‘降龙十八掌’。洪七公也嫌郭大侠笨，可人家教得其法，二十多天，郭大侠学习降龙十八掌，也学得七七八八了，至于功力深厚，那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时也求不来，但招式确实是学到手了。郭大侠在桃花岛遇见‘老顽童’周伯通，不但跟‘老顽童’学着背诵《九阴真经》，而且还学会了双手互博之术，据说这连聪明绝顶的黄帮主也领悟不来。” 第三百五十二章笨人学成降龙掌 石猛道：“说郭大侠聪明的人有，说他笨的人也有。说他笨的人，比说他聪明的人要多得多。但是我们绝对不能因为说郭大侠笨的人数多一些，就武断地认为郭大侠天生愚鲁。” 谢驰道：“石兄弟说的有道理，郭大侠和黄帮主其实应该就算是北方和南方人的代表，黄帮主聪明伶俐，机智无双。反观郭大侠，本来也是和黄帮主一样可以表现得聪明伶俐，机智无双的，然而，从小在蒙古大草原长大的郭大侠，加上母亲因为家庭巨变，虽然蒙古人人对他们不错，但是也算是寄人篱下，郭大侠的母亲教育他不可太招摇太嚣张，所以郭大侠长期在蒙古人哥母亲的影响下，养成了粗犷豪放，不计得失，大智若愚的性格，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第一；郭大侠学习射箭之术。成年之后，一出场，就是一箭双雕，被成吉思汗赠与金刀，由此可见，还不到十八岁的郭大侠，在射箭方面已经远远超过其他同龄人，虽然说是师傅厉害，但是哲别教了他，肯定也教了其他人，包括郭大侠的安答托雷。显然托雷在学习射箭方面的天赋远远不及郭大侠。一箭一雕容易，一箭双雕却非常难，要预判两只雕的走位，还要抓住放箭的时机，一箭双雕绝不会是一个呆头呆脑的人能够学会的。第二；郭大侠可以同时学习六种武功。这也是别人一直误会郭大侠呆头呆脑的最主要原因，郭大侠的六位师傅，六个武功各不相同，试想一下，一个人一整天学习六门功夫，再加上学好射箭之术的同时，再怎么机智，也不可能马上学会精通六种武学，‘江南七侠’在当时虽然不是五绝，但是既然能够被人称之为‘侠’，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大人物，武功本身不弱，学会其中一个人的武功，就足以行走江湖。当然，除此之外，作为聪明绝顶的郭大侠，同时学会六个人的六种武学，进展很慢，也说不过去，最主要原因是，是郭大侠脚踏实地，做什么事情，都力求尽善尽美，不做表面的功夫，只是学会，他不会满足，要学会，就是要精通。这也是学得慢的原因，同时也打下了扎实的武学基础。第三；学习‘降龙十八掌’。洪老帮主虽然在教郭大侠的时候，说他笨，更显得郭大侠呆头呆脑，其实不然，相反，在学习‘降龙十八掌’的时候，是最能体现郭大侠聪明绝顶的。什么是‘降龙十八掌’，这可是被号称为天下第一的掌法。能作为天下第一的掌法，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哪个阿猫阿狗就能学会的，郭大侠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学会‘降龙十八掌’的前十五掌，然后在和欧阳克比武前的一瞬间学会剩下三掌，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降龙十八掌’的，绝不是什么愚鲁之人可以做到的。完全学会并精通‘降龙十八掌’的，从古至今只有三个人而已，他们是乔帮主，洪帮主，郭大侠。耶律帮主是谁，郭大侠的女婿，落难皇族，再加上他是‘老顽童’周伯通的徒弟，内力明显是比起当时马钰教的郭大侠强得多，他机智多谋，文武双全，深得郭大侠、黄帮主信任。然而比起郭大侠，却是远远不如。为什么？耶律帮主的‘降龙十八掌’由岳父郭大侠传授，耶律帮主只学全了十四掌，郭大侠本来就大公无私，又加上耶律帮主是他的女婿，肯定也是悉心教导，然而，比起仅一个月就学会了‘降龙十八掌’中十五掌的郭大侠，被称为机智多谋，文武双全的耶律帮主，明显比不上‘呆头呆脑’的郭大侠。机智超群的耶律帮主都只学到十四掌。还能说郭大侠一个月学会‘降龙十八掌’的前十五掌，又在顷刻之间学会了剩下的三掌。还能说郭大侠‘呆头呆脑’吗？” 刘克仁笑道：“郭大侠如果真的是愚鲁之人，怎么可能入‘老顽童’周伯通的法眼？” 谢驰一拍脑门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在桃花岛的石洞之中，‘老顽童’周伯通教他背《九阴真经》，他虽然不是一遍就记住了，但是肯定也没有花很多时间，他不但要求会，而且要精通，是脚踏实地的性格才显得他慢而已，一旦记住了，就不会忘，所以他在后来的欧阳锋的胁迫下，默写《九阴真经》之时，一边写，还一边更改，连一代武学大师欧阳锋都看不出来。由此可见，他不但记住了，而且是精通，倒背如流才能如此。所以在拿到郭大侠更改的《九阴假经》时，欧阳锋说:‘凭郭靖那傻小子，不可能写的出这么精妙的假经来’，欧阳锋也是自取灭亡，错估了郭大侠的智商，最后导致自己走火入魔，后半生疯疯癫癫，实在是可悲可叹。” 石猛道：“郭大侠在丐帮，看天上的星座悟出‘天罡北斗阵’，在襄阳城头，随口叫出二十年前一个部下小兵的名字，要知道当年他在襄阳前线统领的可是千军万马！这样的悟性和记忆力，有几个自称聪明的人能达到？” 此时，军师笑着说道：“聪明和笨也不是绝对的。有的人善于交际，大家都说他聪明；有的人比较内向，大家都说他笨；郭大侠有所成就了，大家才发现了他的聪明而已。在他有所成就之前，没几个人说他聪明的。” 刘克仁道：“郭大侠真要是傻的话，成吉思汗能招他来当驸马？他本身跟托雷关系就很好，他们两个要是合作，蒙古人真的就所向披靡了。郭大侠可是一个看过《武穆遗书》，就懂得排兵布阵的人。那些自命不凡，自忖比郭大侠聪明百倍的人，敢拍着胸脯说看过一本《孙子兵法》，就能到战场排兵布阵了吗？华山论剑之前，他看到华山之下的古松，就想着创出一套武功来。看到全真七子布阵，就可以对天罡北斗阵豁然贯通。他要是真成了成吉思汗和拖雷手下的大将，中原可能早几十年就被蒙古大军给荡平了！” 谢驰白了刘克仁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郭大侠其实早就已经达到了聪明的巅峰，并不会在乎外人怎么看他。一个有大智慧的人，一定会被别人所误会，所谓的大智若愚，这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后来，也只有秀外慧中的黄帮主，才能看出郭大侠的好。” 第三百五十三章郭靖很像王重阳 军师知道大家讨论有关郭靖聪明不聪明，英雄不英雄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为了找点共同的话题，不至于枯坐在那里，显得特别尴尬。 军师道：“江南七侠都是来自江南。江南水乡，是以小巧精致为特色的。而郭大侠长在大漠，看的是天苍苍，野茫茫，心胸自然而然就会十分宽广，是典型的北方汉子，江南的东西到了大漠草原，自然有些水土不服。七侠的功夫大部分都是走小巧诡异路线的，和郭大侠天生不合。郭大侠适合那些大开大合的功夫，而不擅长那些小巧的功夫，所以越女剑他学的也不怎么样，七侠当年也说过，张阿生那种功夫最适合郭大侠。后来的郭大侠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他是一门通百门通，年轻的时候‘越女剑’练得确实不怎么样，三十多岁剑法已经大成了，凭借一手越女剑法独闯重阳宫，且无人能敌。” 石猛道：“归根究底，郭大侠算是成功了，他的武功成了天下第一，他的人品和功劳也为后人所敬仰。他以忠臣名将岳飞和韩世忠等为榜样、以‘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为人生目标，守护大宋边境襄阳城，奋勇扺抗蒙古大军，成为世人所敬仰的大英雄。” 谢驰不想再和刘克仁等人再讨论郭靖的所作所为，更不想跟他们争那些细枝末节，石猛话音一落，他立马接着说道：“天下为怀，苍生为念，是侠的最高理想。在民族冲突极其尖锐时，郭大侠把人民的苦难放在第一位，他的仁心义胆是以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与民族国家的安危祸福为念，从而大义凛然，大气磅礴。而且这一位大英雄令人钦佩之处，不仅在于他战胜了自己天生资质愚钝，以博大的胸怀与坚强的意志，练成了绝世的武功，而且在于他超越了一己的私家恩怨，成为了一个奋不顾身，甚至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挽救民族危亡的大英雄。坚强，正直，国仇家恨，忠孝节义。无论是对于事业还是对于自身，他都是一个积极主动的人，他是儒侠的典范，会犯错，会困扰，会不知所措，甚至会被蒙蔽，但却始终有所坚持，始终一往无前。” 刘克仁附和道：“郭大侠的一生是辉煌的，他从头到尾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愚’，但内涵却逐渐发生变化。在性格方面，他由表面看起来有些‘呆’、‘傻’、‘蠢’、‘木讷’、‘不善机变’，逐渐演变到以不变应万变，实则是以‘仁’为核心的质朴厚道，以致人见人爱，许多武学大师都愿意教他武功，这是他习武的内在基础和优势。在武学方面，由表面上的记忆力差，反应慢，接受愚钝，学不会精巧的招式，逐渐转变到择其能学而学，用心专一而不贪多，持之以恒，而能循序渐进，以勤为径，而终能从渐悟到顿悟的大智若愚的武学境界。之所以连敌人也佩服他，就是因为郭大侠的一生，是毫无缺点的，极度完美。他对父母孝，对国家忠，对爱情贞，对朋友义，对子女爱，连所谓的义弟杨康这样的坏蛋死了，他也耿耿于怀，将杨康的遗腹子，赐名为‘过’，字‘改之’，希望杨过能够和他一样。郭大侠是真正的大侠，不但在江湖上称侠，而且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万民称颂。郭大侠对敌之时，虽死不屈，一生之中，未曾玩过半点花样，说过半句假话，行过半点诡诈。郭靖不但维护江湖法统，而且也维护社会法统。当他知道杨过和师傅小龙女要结为夫妻时，郭大侠就差一点动手，要将杨、龙两个人打死，因为杨、龙两人的行为，触犯了他的完美。这样的一个人，在任何时候，都是为人敬仰的。” 石猛托着下巴想了好半天，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突然间他想起叔父曾经给他讲过得一个故事，那就是“老顽童”周伯通教郭靖武功时的事情。 只见石猛眉飞色舞地讲着：“对于郭大侠来讲，‘老顽童’周伯通虽然是他的大哥，但严格意义上讲，周伯通更像是郭大侠的师父。因为郭大侠武功高强，有一大半的高深武学，都是周伯通教给他的。可以说，周伯通传郭大侠武功，那是毫无保留的。所以，郭大侠的武功和周伯通的武功，如出一脉。而郭大侠能够做到让周伯通死心塌地教他武功，不过是在两个人交谈时，郭大侠说了一句话，打动了周伯通。对于周伯通来说，他一生之中最为敬仰、佩服的人，那就是他的师哥王重阳了。周伯通对王重阳的崇敬，到了一种什么地步呢？只要是与王重阳沾边的一切，周伯通都无比上心，比如他对郭大侠的欣赏。可能有人不禁要问了，郭大侠和王重阳又有什么关系呢？ 王重阳在第一次华山论剑之后不久就离开了人世，他与郭大侠肯定是没有见过面的。但是，郭大侠的性格跟王重阳很像。周伯通跟郭大侠聊《九阴真经》，提到王重阳参加华山论剑，不仅夺取了天下第一，还成为了《九阴真经》的拥有者。可是，王重阳得到《九阴真经》之后，并不练里面的武功，而是将其放入一个石匣中，压在了他常打坐的蒲团底下。《九阴真经》一经问世，为争夺它而导致多人丧命，受到伤害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也就是说，在王重阳眼中，这《九阴真经》不是珍贵的武功秘笈，而是害人匪浅的祸根。郭大侠眼中的《九阴真经》，亦是如此。他亲眼目睹过练了《九阴真经》的黑风双煞，是如何的阴狠毒辣，因此他觉得这《九阴真经》是万万练不得的。王重阳不练，当坐垫坐着，这正如郭大侠心中所想。郭大侠心中，甚至还萌生出了毁掉《九阴真经》的想法。也正是郭大侠的这一句话，彻底打动了周伯通，因为王重阳当年也曾动过这样的念头。郭大侠和王重阳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在看待同一件事物上，两人却是不谋而合的。这便是周伯通特别欣赏郭大侠的地方，因为郭大侠跟他师哥实在太像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结拜之事费猜想 石猛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说得是口干舌燥，他抓起面前的茶壶，使劲地嘬了几口，然后接着前面的说道：“‘老顽童’周伯通看着跟王重阳十分相像的郭靖，深舒一口气，仿佛想到了什么。继而，他不自觉地对郭大侠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兄弟，你心地忠厚，胸襟博大，只可惜我师哥已经逝世，否则他见到你一定喜欢，他那一身盖世武功，必定可以尽数传给你了。’王重阳虽然早已过世，但周伯通是健在的。王重阳不能传武功给郭大侠，周伯通是可以的。就这样，周伯通便把自己的一身武功绝技，包括《九阴真经》在内，尽数都传给了郭大侠。” 刘克仁道：“‘老顽童’周伯通心思单纯，而郭大侠也是为人老实，而且是个练武的奇才，所以他们才会如此有缘。” 军师却又有着与刘克仁完全不同的意见：“照将军这么说，郭大侠是由于为人耿直、爽快，才入了周伯通的法眼。他周伯通被关在桃花岛十五年之久，一下子遇到郭大侠这样的老实人，他喜不自禁，所以才硬拉着他跟他结拜。其实，这个理由很说不通。如果‘老顽童’周伯通欣赏郭大侠这个后辈，完全可以拉着他，收他为徒，没必要非要抛弃辈分不论，硬是要跟他称兄道弟。要知道，在前朝那个理学盛行的年代，对待辈分的讲究，要比如今严格得多。乱辈分的事情，‘神雕大侠’杨过也曾经这样干过。他与师傅小龙女相爱，就遭到了整个江湖人的反对。” 刘克仁觉得军师说得好像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便笑了笑，没有打断军师的说话。 不过石猛坐不住了，他问军师道：“照您这么说，‘老顽童’周伯通心机还耍心机了？” 军师笑道：“‘老顽童’周伯通之所以会和郭大侠结拜，首先是因为郭大侠是有师父的，而且郭大侠的师父还不止一位。江湖上拜师是有特别讲究的，郭大侠拜洪七公洪老帮主为师之前，就必须要征得江南七侠的同意，有了他们的首肯，郭大侠才能继续拜师。若是换成郭大侠拜师周伯通，应该也会按照这个路子走。但是，‘老顽童’周伯通是一个对繁文缛节特别反感的人，让郭大侠拜他为师，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周伯通硬要与郭大侠结拜，极其重要的一点是，郭大侠这个人的人物性格特点，跟一个人很像，此人正是周伯通最最敬畏的师兄王重阳。郭靖跟王重阳很像，他们淡泊名利，而且都有着一颗侠义心肠。” 谢驰此时却站出来，说了一些不一样的话：“‘老顽童’周伯通生性好玩，也从来不记仇恨，他能够成为第三次华山论剑时的天下第一，那可以说是实至名归。不管是武功，还是心态，他都是人生大赢家。老顽童被困在桃花岛十五年之久，可是他一点都不怪，也不怨，心态极为平和。虽然他做起事情来颠三倒四，却也是一位正义之人，信守承若，不会以大欺小，更不会耍小手段，从其为人上来说，也是一位正人君子。看似为老不尊，不拘小节，内心也是有其准则的。要不然他怎么不去找其他人结拜呢？ 其实在我看来，‘老顽童’周伯通跟郭靖结拜真正的有四个原因：其一，在桃花岛的山洞里住了十几年，没人与他说话，突然遇到郭大侠了，有个说话的人，倍感亲切。虽然每天都有人给他送饭，但是那些人都是哑巴，根本不会说话。而郭大侠是这十几年来唯一一个跟他说话的人，于是一时兴起，感觉亲近，才要与他结拜。其二，郭大侠跟他说乃是因得罪黄岛主，特地来桃花岛送死的。连送死也说的那么义正辞严，所以老顽童对郭大侠非常有好感。带有傻劲又单纯的郭大侠与可爱又无心机的老顽童本就是一对。其三，周伯通差点被黄岛主的《碧海潮生曲》逼得走火入魔，而郭大侠却一点事也没有。老顽童问起郭大侠师从何人，才得知其已学全了‘降龙十八掌’。作为武痴的周伯通，自然兴趣十足了，于是要结拜。最后一个原因，才是刚才你们所说的，什么郭大侠与重阳真人颇为相似，这诚然也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原因。” 刘克仁笑道：“谢先生果然心思缜密，鄙人佩服。其实‘老顽童’周伯通和郭大侠两个人的相似点更多，他们两个人才真正是惺惺相惜。周伯通在教郭大侠武功的时候，特别拿出了‘左右互搏术’这样的绝技。左右互搏术是很难练成功的，越是聪明的人，反而越学不会。能够练成‘左右互搏术’的人，到底还是同一类人。周伯通和郭大侠这样的人，一生无欲无求，这于学武，却颇有益处。一个人越是不想练成什么绝技，成为什么样的高手，他最终的武学成就反而越高。倒是那些追求武学进境，特别是在习武过程中急功近利的人，最后都很难成为真正的高手。别看周伯通平时贪玩，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而且他这个人的小心思还特别多。他瞧出了郭大侠没有任何贪念，心下特别欢喜。在教郭大侠武功之前，先首要特意跟他结拜，然后才传他武功，最后再当着众人的面，把《九阴真经》给毁掉，断了所有觊觎《九阴真经》之人的念想。因为周伯通知道，把《九阴真经》教给郭大侠，比交给任何人保管都安全。郭大侠得到《九阴真经》，既不会利用《九阴真经》中的武功称王称霸，也不会去拿《九阴真经》做文章，在武林中掀起各种风浪，引来各路高手的相互拼杀。王重阳遗愿就是让周伯通把《九阴真经》妥善保管。周伯通在桃花岛一待十五年，保全了《九阴真经》，郭大侠的出现，让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圆满完成了任务的同时，还成就了郭大侠这样一位‘为国为民’的大侠，可谓是一箭双雕之举。” 刘克仁的话还没说完，谢驰早就已经竖起了大拇指，还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刘克仁话音未落，谢驰就带头喝彩：“原来将军前番是谦虚啊！这一番话才真正的见功底，原来将军才是见识高卓之人啊，鄙人佩服！” 刘克仁和谢驰相视而笑，石猛和军师也跟着开怀大笑…… 第三百五十五章丐帮帮主跑马帮 刘克仁和谢驰终于打破了前面的尴尬，两个人曾经是对立的，而且是势不两立。现在他们因为讨论郭靖而有了共同的话题。 刘克仁知道，谢驰这样的人，是威武不能屈的，只能让他从心里认同朝廷，他才会跟朝廷合作。可是现在的朝廷，是根本入不了谢驰的法眼的。 谢驰和石猛算是与刘克仁化敌为友了，可是独孤信和杨逍却无法和他们一样。杨逍为父母守孝，才刚刚开始。独孤信带领着“武穆军”的十几个兄弟，开始跑马帮，积攒实力，等待东山再起。 所谓的跑马帮，就是按民间约定俗成的方式组织起来的一群赶马人及其骡马队的称呼。马帮是西南地区特有的一种交通运输方式，它也是茶马古道主要的运载手段，面对险恶而随时变化的环境、生死与共特殊的生存方式形成马帮自己严格的组织和帮规、有自己帮内的习俗禁忌和行话。 独孤信带领着手下的十几名兄弟，在“茶马古道”上来回穿梭。茶马古道存在于西南地区，是以马为主要交通工具的民间商贸通道，它兴起于唐朝，源于西南边疆的茶马互市。 独孤信从当地人口中打听到了，茶马古道共有四条路可以走，第一条是陕甘茶马古道，是内地茶叶西行并换回马匹的主道。第二条是陕康藏茶马古道（蹚古道），始于汉代，由陕西商人与古代西南边疆的茶马互市形成。由于政府对贩茶实行政府管制，贩茶分区域，其中最繁华的茶马交易市场在康定，称为蹚古道。第三条是滇藏茶马古道。大约形成于魏晋南北朝末期，它南起云南茶叶主产区西双版纳的易武、普洱，中间经过大理和丽江、香格里拉进入吐蕃，直达拉萨。有的还从吐蕃转口天竺，是中原与西南地区一条重要的贸易通道。第四条川藏茶马古道是陕康藏茶马古道的一部分，东起雅州边茶产地雅安，经打箭炉，西至拉萨，是吐蕃和内地联系必不可少的桥梁和纽带。 茶叶最早向外传播，可追溯到南北朝时期。当时中原商人在边境，通过以茶易物的方式，向西域各国输出茶叶。隋唐时期，随着边贸市场的发展壮大，加之丝绸之路的开通，茶叶以茶马交易的方式，经回纥及西域等地向外输送。 从唐代开始，历代统治者都积极采取控制茶马交易的手段。唐肃宗至德元年至乾元元年，在回纥地区驱马茶市，开创了茶马交易的先河。北宋时代，茶马交易主要在陕甘地区，易马的茶叶就地取于川蜀，并在益州、秦州各置榷茶和买马司。 元朝统一以后，官府废止了宋代实行的茶马治边政策。私茶商人较多，在茶马交易中则费茶多而获马少。 茶叶产于南方，四川则是世界上种茶、饮茶的发源地。秦汉以前，只有四川一带饮茶和有茶的商品生产。 到唐代形成了盛产茶叶的局面，并从唐代开始，四川绵州、蜀州、邛州等地的茶叶，就从其它地区的茶叶流入吐蕃地区，开始了吐蕃人民饮茶的历史，出现了茶叶输往吐蕃的道路。 在唐代，唐蕃古道是吐蕃地区与中原地区往来的主要交通道。唐代吐蕃王朝对外扩张，除南线争夺南诏外，几乎都是经青海地区，北线争夺河西、陇右，西线争夺安西四镇，东线争夺剑南。 唐蕃之间的和亲、问聘等使臣往来，都是由天水、大非川、暖泉、河源、通天河到逻些(也就是拉萨)。文成公主和金城公主也是经青海进入吐蕃。 唐代中原与吐蕃地区的交通大道是青藏道而不是川藏道。唐代内地茶叶输往西藏的茶道自然是青藏道。随着吐蕃王朝的瓦解，宋代藏族地区处于分袭状态，青藏道已失去军事要道和官道的作用。 但自唐代茶叶传入藏区以后，茶叶所具有助消化，解油腻的特殊功能，使肉食乳饮的畜牧人民皆饮茶成风。西北各族纷纷在沿边卖马以购买茶叶，而大宋王朝为了获得战马，便决定在西北边境开展茶马贸易，出卖茶叶，购买战马。 宋神宗熙宁年间及以后，在四川设置茶马司，将四川年产三千万斤茶叶的大部分运往甘肃、青海地区，设置数以百计的卖茶场和数十个买马场，并规定名山茶只许每年买马不得它用，每年买马达一万五千匹以上。从而使青藏道(唐蕃古道)由唐代的军事政治要道，变成宋代专门的茶道。 独孤信听了那么多，脑袋有些发懵，当别人给他介绍完茶马古道的前世今生以后，他问了一个不叫问题的问题：“那为什么茶马古道非要跟吐蕃联系那么多啊？” 那人答道：“你看这茶马古道听起来很高深莫测，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它的出发点甚至非常简单，简单到令人不可思意：在很久以前，西部边疆地区环境恶劣，气候严寒，当地的居民都是以游牧为生，青稞为主食，平时吃的都是羊肉啊、牛肉啊，或者羊奶啊、牛奶啊，那些东西可不容易消化，造成了当地人经常性地便秘，一次两次便秘还说得过去，老便秘也不是个办法，这谁受得了啊？饮茶可以帮助他们解决这个烦恼。但是在吐蕃这样一个连普通农作物都很难成活的地方，怎么能种植茶树呢？于是，当地人把目光锁定在盛产各类茶叶的东部。那么问题来了，吐蕃人用什么来换取人家的茶叶呢？要知道，在马背上打江山的时代，战马是基本的作战工具和军需物资。而偏偏东部不产良马，西部边疆虽然不出产茶叶，但是好马倒是有不少于是，这条连接东西的浩浩荡荡的交易路线——茶马古道，就此形成了。当然，茶马互市也不局限于茶和马之间的交换，双方所缺之物品也并列其中。” 独孤信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如果在唐蕃古道上走一个来回，大概需要多久？” 那人答道：“以前啊，需要一年左右，不过现在，需要的时间短了许多。因为世祖皇帝忽必烈当年颁布了‘马政制度’，在茶马贸易的巨额税收刺激下，大元朝廷十分重视对藏区的茶叶贸易，官府主持拓宽了古道，而且还在沿途建了许多驿站，以扩展滇西北、川西与西藏的古道。” 第三百五十六章皇帝好景并不长 独孤信道：“看来，是老天有眼啊，本来以为后半辈子就在这茶马古道上来来回回地跑了，堂堂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帮主，后半辈子就靠跑马帮讨生活了……” 身边的兄弟们听出了独孤信话中有话，便勉励他说：“想当年宋公明刺配江州，郁郁不得志，在浔阳楼题了诗：‘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我们再怎么落魄，也比宋公明的处境好的多。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独孤信含着泪谢道：“王子安在《滕王阁序》中写道：‘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虽然我们暂时不得志，但是可以积蓄力量，等到东山再起的时候。” 独孤信带着那些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往返于唐蕃古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日子过得也真的是快。石猛、军师、谢驰和刘克仁他们在洛阳城，一住就是二年多。 朝廷没有让刘克仁再领兵去打仗，也没有召他入京。他们就这样在洛阳城里饮酒读书，畅谈古今。可是日子过得太惬意，反倒让谢驰和石猛心中发慌。 因为刘克仁是带着军队出来平叛的，是出来打“武穆军”的，刘克仁的日子过得安逸，就意味着独孤信的日子不好过。 刘克仁这一招可真够绝的，把谢驰和石猛留在洛阳城里，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他们都无从知晓，更不要提参与了。倒是朝廷里的变动，一次又一次地传过来，让他们的心里有了一些波澜。 首先是权臣铁木迭儿被皇帝硕德八剌绳之以法，也怪他自己多行不义。他身历元朝五代君主（元世祖忽必烈，元成宗铁穆耳，元武宗海山，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现任皇帝硕德八剌），贪财有术，行贿有方，敛财聚货，中饱私囊，而且不遗余力地陷害忠良，最后身败名裂，死有余辜。 铁木迭儿在武宗海山在位时期就是朝廷的一品大员了，他劣迹斑斑，只是因为他是武宗母亲答己皇太后的亲信，才能混到这种地步。铁木迭儿曾经在云南做过地方官，曾因玩忽职守受到处分，但是却被太后答己保了下来。 武宗海山死后，太后答己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乘现任皇帝硕德八剌尚未执政之机，下诏封铁木迭儿为中书省右丞。 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是个孝子，对母亲答己的意思不敢不从，只是提拔了御史中丞箫拜住为中书右丞，用来牵制铁木迭儿的势力。可是铁木迭儿居相位仅仅两年，自己就因罪被罢官。 当时有个张弻的富人犯了罪，被关押期间送了铁木迭儿五万贯钱。事情被揭发出来后，中书平章箫拜住、中丞杨朵儿只，中都留守贺胜等四十余名官员弹劾铁木迭儿。元仁宗大怒，决心逮捕铁木迭儿，但是铁木迭儿又躲到太后那儿不出来，仁宗投鼠忌器，最后只好不了了之，只是罢黜了铁木迭儿的相位。 而铁木迭儿非但没有受到处罚，而且奇迹般的官复原职，还被授予了太子太师的头衔。这当然是太后庇护的结果。打这以后，铁木迭儿更加肆无忌惮，受贿卖官，强占民田，无所不为。而且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的儿子居然也入朝为官。 仁宗去世后，现任皇帝硕德八剌即位，此时，大权在手的铁木迭儿开始清算忠良。他假颁太后的旨意，将箫拜住与杨朵儿只逮捕，罪名是他们曾经违背太后的旨意，结果被人反问道：“当初以我们的权利，要杀你一点也不难，如果我们真的不从太后的旨意，你能活到今天吗？” 铁木迭儿一看罪名成立不了，就招来两位大臣，要他们证明杨朵儿只有罪。杨朵儿只对着那两个大臣说：“您们也是御史啊，怎么也能干这样的勾当！”两人羞愧难当，自知理亏，无言以对。 尽管铁木迭儿抓不到什么把柄，但是还是借着太后的旨意，将箫拜住和杨朵儿只斩首了。接着铁木迭儿又杀了贺胜，罪名是“便服迎朝大不敬。”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贺胜死时，百姓围绕着他的尸体痛哭、烧纸钱，可见贺胜深得民心。对于弹劾他的赵世延，铁木迭儿将他带回大都，严刑拷打。只是这时候稳定权力皇帝的帮了一把，赵世延才免于一难。 硕德八剌早就看铁木迭儿不顺眼，找了个机会，把铁木迭儿给罢了官，铁木迭儿在太后她的支持下发动了政变，但是没有成功。在太后的庇护下，铁木迭儿躲在家中称病不朝。太后病死以后不久，铁木迭儿也“病”死了。 本来以为铁木迭儿和太皇太后答己病死之后，皇帝硕德八剌无人掣肘，可以大干一场时，结果天不假年，现任皇帝硕德八剌在自己当皇帝的第四年也撒手人寰了，本来想像父亲仁宗一样大展宏图的他，带着无限的遗憾走了。 至于年轻的硕德八剌为什么驾崩，朝廷里传出来三种声音，第一种是病逝，说是皇帝得了恶疾，不治身亡。第二种是暗杀论，说是铁木迭儿的党羽为他报仇，谋划了所谓的“南坡之变”。第三种是退位论，说是皇帝喜好求仙问道，服食丹药，无暇顾及繁琐的朝政，更不愿意参与权利的争夺，所以才决定退位的。 可是，民间传得最多的，还是暗杀论。因为第一种说法，明显是无稽之谈，硕德八剌少年登基，且身强体健，从小就练就一身好武艺，更何况，至治三年时，也就是即位第四年，他才二十一岁，正是春秋鼎盛、年富力强之时。 第三种说法更是荒唐透顶，少年即位的硕德八剌，最为崇拜的就是父亲爱育黎拔力八达，更何况彼时的他，刚刚除掉了权臣铁木迭儿，正准备大展宏图，怎么可能对朝政心灰意冷，对皇位心生厌倦，退位让贤去求仙问道呢？ 依谢驰所见，硕德八剌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因为朝廷里的权利斗争，一直都是残酷和血腥的。少年天子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麻痹大意，硕德八剌极有可能一时大意，才惨遭毒手。 第三百五十七章壮志未酬身先亡 硕德八剌的死因虽然众说纷纭，但是谢驰的猜测也绝非空穴来风，而且还非常贴近事实。因为硕德八剌在罢黜铁木迭儿，扫除了太皇太后的影响之后，以拜住为右丞相，开始推行改革。 拜住是成吉思汗身边智将木华黎的后裔，又是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时丞相安童的孙子，此时拜住的年纪也只有二十出头，与皇帝硕德八剌年龄相仿。拜住其人深谙儒学，且心怀大志，全力辅佐硕德八剌进行政治改革。 由于君臣二人的雷厉风行，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朝廷新政迭出：如推行助役法，民田百亩抽三，以岁入助役；颁行《大元通制》，督责国家政制法规，推行汉法；裁撤冗职，节省浮费，减免赋役，以舒农力；广泛起用汉族官员和儒士，如张珪、吴元珪、王约、吴澄等；发布《振举台纲制》，要求推举贤能，选拔人才；罢徽政院及冗官、冗职，精简机构，节制财用，行助役法并减轻徭役。 一时间，天下为之风动，海内称颂，政治为之一新。 然而，硕德八剌的改革操之过急，蒙古守旧贵族的实力又没有被有效地削弱，在硕德八剌和拜住推行改革的同时，朝中立即集结起巨大的反对势力。 以御史大夫铁失、知枢密院事也先帖木儿、大司农失秃儿为首，这些反对势力可以拉出一个长长的名单：前平章政事赤斤铁木儿、前云南行省平章政事完者、铁木迭儿的儿子，前治书侍御史锁南、铁失的弟弟宣徽使锁南、典瑞院使脱火赤、枢密院副使阿散、佥书枢密院事章台、卫士秃满及蒙古诸王，如按梯不花、孛罗、月鲁铁木儿、曲吕不花、兀鲁思不花等等。 别人反对皇帝的改革都不算什么事情，可反对集团的首脑铁失就不一样了，他不仅是皇帝硕德八剌的妻舅，还掌握着禁军的大权，这对皇帝硕德八剌来说，是极其为危险的。可皇帝硕德八剌因为与皇后感情甚好，不忍加罪于铁失，结果引来杀身之祸。 至治三年，皇帝硕德八剌与拜住从上都返回大都时，驻陛于上都西南二十里的南坡驿，铁失等人趁夜深人静，暴起发难，杀死拜住，并弑杀了皇帝硕德八剌。史称“南坡之变”。 硕德八剌接管这个庞大帝国的时候，只有十几岁，名副其实的少年天子。他自幼受过良好的教育，身为蒙古人而热爱汉文化，精通儒学经史。 尽管生长在深宫，但硕德八剌体察民情，懂得创业不易，守业更难。俗话说：“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硕德八剌自知，要治理好这么庞大的一个帝国，凭借一己之力是难以支撑的，至少要有一二个得力助手；若能找到一个志同道合、德才兼备的大臣辅佐，必将起到如虎添翼、事半功倍的效力。 果真天遂人愿，一个叫拜住的年轻大臣，正好进入他的法眼。即位不久，硕德八剌就破格提拔拜住，任命他为左丞相。拜住的高祖木华黎，跟随成吉思汗四处征战，为统一蒙古诸部并建立蒙古帝国立下汗马功劳。 拜住的祖父安童更不得了，他两度出任元世祖忽必烈朝的宰相，治国才能和政绩极为突出，被誉为一代贤相。拜住早年丧父，母亲悉心呵护和培养他，让知名学者教他学习汉文化。拜住自己也争气，他天资颖悟，闻辄领解。稍长，便显现出宏远端亮的气度，颇有祖父的风采。 有着皇帝的青睐，拜住的仕途青云直上，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已然成为帝国政坛最为璀璨的新星。 年轻的拜住之所以步步高升，主要取决于他的卓越政治才能。两个年轻人立志要治理好大元帝国。一次，英宗与拜住谈心说：“朕以幼冲，嗣承大业，锦衣玉食，何求不得。惟我祖宗栉风沐雨，戡定万方，曾有此乐邪？卿元勋之裔，当体朕至怀，毋忝尔祖。” 拜住欣慰感叹：“创业惟艰，守成不易，陛下睿思及此，亿兆之福也。” 两个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惺惺相惜，精诚合作，若能长期坚持下去，很有可能开创一代盛世。可是，硕德八剌在实行新政的时候处理了铁木迭儿专权乱政的罪行，却没有很好地清理铁木迭儿的党羽，导致了后来的政变。 先是在至治二年十二月，硕德八剌下令处死铁木迭儿之子、宣徽院使八思吉思，罪状是贪赃枉法。接着，在至治三年六月，下诏追夺铁木迭儿的一切官爵，抄没家产，并将其罪状公布于大下。 后来，硕德八剌又以贪赃罪罢免铁木迭儿之子知院旺丹。这些举动使得铁木迭儿的余党震恐不安，于是，铁木迭儿的义子，禁卫军将领铁失等人阴谋发动政变。 至治三年八月初二，铁失派人前往土拉去见抚军漠北的晋王也孙铁木儿（甘麻刺长子），告诉他政变计划，并说若能成功将拥戴他为帝。三日之后，也就是八月初五，铁失等人以阿速卫亲军为外应，发动政变，入皇帝行帐，杀害了皇帝硕德八剌和右丞相拜住等人。 事成之后，铁失等人当夜驰往大都，收封省部印信，遣使奉玉玺至漠北晋王也孙铁木儿镇所。九月，也孙铁木儿在漠北即位，次年改元泰定。硕德八剌就这么壮志未酬身先死，被新任皇帝也孙铁木儿和群臣议定了一个庙号——“元英宗”，就此盖棺定论。 “南坡之变”主要的策划者铁失，既是皇亲，也是以前权臣铁木迭儿的亲信。他是与皇族保持世婚关系的亦乞列思部人，铁穆尔汗的女儿益里海涯之子。更重要的是，他的妹妹速哥八剌是年轻皇帝硕德八剌的皇后。 铁失本人被铁木迭儿收为养子并成为他的亲信。在仁宗朝任宣徽使之后，在英宗朝初年，他是朝中最有权势的大臣之一，以御史大夫兼忠翊卫、阿速卫都指挥使。 虽然在清除铁木迭儿一派时，铁失也涉嫌贪赃，但是他却得到皇帝的赦免，显然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姻亲。同铁失一样，其他谋反者多数是铁木迭儿的蒙古和色目同盟者，他们已经被撤职或即将被撤职。至治三年，在清除铁木迭儿同党进一步深入时，他们担心惩罚将落到自己头上，于是惶惶不可终日。因此，他们参与密谋更，是为了救他们自己。 在十六个知名的反叛者中，有五个是蒙古宗王。但实际上参与此事的宗王比列出来的人要多得多。在也孙铁木儿即位后不久，右丞相旭迈杰告诉他能够自拔逆党、尽忠朝廷的“宗戚”，只有买奴一人。 第三百五十八章泰定多发水旱蝗 诸王作为一股势力，有充分的理由怨恨元英宗硕德八剌。在硕德八剌短短的在位时间中，有两次因为财政困难取消了诸王的岁赐，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举动。 此外，为了增加皇室的权威，硕德八剌似乎比他以前的各位皇帝在封王上控制得更严，并试图对诸王进一步加以约束。 他不顾皇室宗亲享有的传统特权而采取这些限制诸王的措施，促成他们参与谋反。简而言之，铁木迭儿一派的残余势力与对皇帝硕德八剌不满的蒙古诸王结盟，终于酿成了南坡之变。 元英宗壮志未酬，便死于逆臣之手，有些别有用心的人说元英宗“果于刑戮”，才会导致“奸党畏诛，遂构大变云”，其实，若元英宗真的果于刑戮，将原本就是铁木迭儿党羽的铁失等人斩尽杀绝，又哪里来的“大变”？ 大元王朝从元世祖忽必烈驾崩之后，就没怎么太平过，成宗铁穆耳之后，武宗海山，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英宗硕德八剌相继上台，二十八年的时间里，皇帝走马灯般地换了四个，现在轮到第五个皇帝了，看看也孙铁木儿能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也孙铁木儿作为元世祖忽必烈的嫡曾孙，颇受厚待，在武宗朝、仁宗朝和英宗朝受过多次赏赐。元英宗死后，元仁宗一系已绝嗣，虽然武宗还有两个儿子和世?与图帖睦尔，但作为元世祖长房嫡曾孙的晋王也孙铁木儿，是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 铁失一党在南坡之变之后，立即北上，将玉玺献给了当时的晋王也孙帖木儿，在硕德八剌驾崩整整一个月以后的至治三年九月四日，也孙铁木儿即位于漠北龙居河，颁即位诏书。 也孙铁木儿的即位诏书写得确实接地气：“薛禅皇帝可怜见嫡孙、裕宗皇帝长子、我仁慈甘麻剌爷爷根底，封授晋王，统领成吉思皇帝四个大斡耳朵，及军马、达达国土都付来。依着薛禅皇帝圣旨，小心谨慎，但凡军马人民的不拣甚么勾当里，遵守正道行来的上头，数年之间，百姓得安业。在后，完泽笃皇帝教我继承位次，大斡耳朵里委付了来。已委付了的大营盘看守着，扶立了两个哥哥曲律皇帝、普颜笃皇帝，侄硕德八剌皇帝。我累朝皇帝根底，不谋异心，不图位次，依本分与国家出气力行来；诸王哥哥兄弟每，众百姓每，也都理会的也者。今我的侄皇帝生天了也么道，迤南诸王大臣、军士的诸王驸马臣僚、达达百姓每，众人商量着：大位次不宜久虚，惟我是薛禅皇帝嫡派，裕宗皇帝长孙，大位次里合坐地的体例有，其余争立的哥哥兄弟也无有；这般，晏驾其间，比及整治以来，人心难测，宜安抚百姓，使天下人心得宁，早就这里即位提说上头，从着众人的心，九月初四日，于成吉思皇帝的大斡耳朵里，大位次里坐了也。交众百姓每心安的上头，赦书行有。” 也孙铁木儿的即位诏书，是元朝第一个白话文登基诏书，甚至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白话文登基诏书，按照元朝历代先祖的规定，登基诏书先由文臣以汉语文言文拟写，再翻译为蒙古文，颁行天下，但也孙铁木儿的登基诏书却纯用白话文，而且是由蒙古文直接“硬译”的文体，可见他即位时身边没有汉臣或精通汉文化的人士。 也孙铁木儿即位以后，先在大赦中特别宣布赦免谋反、谋大逆、奴婢杀主等罪，以稳住谋杀元英宗的铁失等一干逆党，而后又对铁失等人加官进爵。 一个月后，他便下令将铁失、也先铁木儿等逆党全部诛杀。十一月，也孙铁木儿至大都，又处死和罢免了一批铁失同党，流放了涉嫌逆谋的五王。 虽然处死了铁失等逆党，流放了谋逆的五个蒙古宗王，但是也孙铁木儿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灾异不断，老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也孙铁木儿焦头烂额。 各地呈报上来的灾异和饥荒，让也孙铁木儿如坐针毡。至治三年冬，蒙古大寒大雪，许多畜兽被冻饿而死。泰定元年七月，“龙庆州雨雹大如鸡子”。泰定二年十二月，同州地震。江淮严重水、旱灾。泰定四年三月，和宁地震。泰定四年五月，洛阳发生蝗灾。泰定四年八月，四川发生强烈地震。泰定四年九月，宁夏发生地震。致和元年七月，宁夏又地震。 面对这种灾异连连的状况，也孙铁木尔在上都召集百官商讨对策，当时地位最高的汉臣中书省平章政事张珪向皇帝请求整顿弊政，提出了肃清铁失余党、对和尚和道士加以限制、裁汰冗官、停止广州珍珠采办等十余条建议，但也孙铁木儿那二百五被猪油蒙了心，结果是不予采纳。 泰定二年六月，河南息州人赵丑厮、郭菩萨以“弥勒佛当有天下”为口号反元，当独孤信知道这个消息后大为振奋，把自己和兄弟们这几年跑马帮挣来的血汗钱全部集中起来，再雇了一帮子高手铁匠打造军器，招兵买马，准备多点开花，一同反元。 可是这赵丑厮、郭菩萨既不会武功，又不懂兵法韬略，还没等独孤信的军器打造出来，他们就被官军给剿灭了。只留下独孤信一人徒叹奈何。 虽然元朝在泰定年间进入多事之秋，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官府还能应付得了。各地屡有起义发生，都没有没有闹出多大动静。独孤信的心一次又一次地热起来，又一次又一次地凉下去。 也孙铁木儿在无休无止的灾异面前，耗尽了自己的耐心，独孤信也在无休无止的期盼之中，又熬死了一位元朝皇帝。 有人如此评价泰定帝也孙铁木儿：“泰定帝在位五年，大水、旱、蝗无岁无之，而又天变于上，则太白经天、白虹贯日、雨土风雹；地变于下，则山崩海溢、地震河决，曾弗之恤，而日事宴乐，新作棕殿，造玉御床，制金宝盖以贮舍利，屡兴工功，营建塔寺以祈福，福何自而至哉？于是饥馑连年，而募民纳粟，盗贼并起而立格招捕，民瘼日滋而分道遣使宣抚，宋本言事不报，张珪上疏不从，所谓本之则无如之何者也。享年不永，固其所宜，然国势衰削，亦自此矣。” 第三百五十九章克仁蛰伏在洛阳 熬死了又一位元朝皇帝，独孤信带领的“武穆军”仍然没有恢复元气，虽然最近七八年时间里，跑马帮做生意挣了不少钱，但是自从有了家业，那些曾经奋不顾身、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就慢慢地失去了以前的斗争热情了。 这也难怪，一次又一次地准备起事，却一次又一次地败兴而归，本来那些跟随独孤信从丐帮出来的意气风发的毛头小伙子，如今都是年届不惑的人了。独孤信已是人到中年，却屡屡有一事无成的挫败之感，虽然积累了不少的钱财，可是这些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要他何用。 论亲情，父母早已离他而去，唯一的同胞兄弟杨清风与他反目成仇，如今天各一方，将近二十年的时间里，双方甚至连一句问候的话都没有。 好不容易结实了杨逍这一个好兄弟，结果由于“武穆军”起义造反，牵连到杨逍的家人，杨逍的父母因此而丧命，杨逍不得已，只能居家守孝。虽然如今早已守孝期满，但是杨逍并没有来找独孤信，甚至连一封书信也没有。 本来独孤信想趁着天灾人祸，号召天下的汉人起来造反，推翻早已腐朽不堪的元朝，实现自己“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人生理想，但是命运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跟他开玩笑，每当听到什么地方有人举起义旗时，独孤信都会激动万分，想召集起“武穆军”旧部，与他们遥相呼应。 每次独孤信给“武穆军”旧部的书信送出去，还没有收到回信，那些义军失败的消息就已经传来，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之火，又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有一天，独孤信收到一封信，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写，独孤信心知此信非同一般。独孤信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屏退左右，一个人在书房里把信拆开。 一看到起首的五个字，独孤信随机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写信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当年率军与他在襄阳城一场恶战，让他和“武穆军”至今仍然心有余悸的人——刘克仁。 刘克仁能给独孤信写信，此事必然不平凡。因为独孤信接到线报，说石猛和谢驰二人被刘克仁给扣留了，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踏出洛阳城半步。如今刘克仁写信过来，必然是有关石猛和谢驰的事情。 原来是石猛和谢驰两个人近年来身体状况是每况愈下，刘克仁知道他们二人大限将近，但是他们自从答应留在洛阳城，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开口跟刘克仁提过任何要求。刘克仁知道谢驰和石猛都是那种特别有骨气的人，他们宁死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朋友冒险。 谢驰和石猛自己不愿意开口，自己不愿意写信，自己不愿意让朋友冒险来洛阳城见他们最后一面，万一独孤信和杨逍二人被刘克仁给扣住了怎么办？ 可是刘克仁却有了小心思，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和谢驰、石猛几个人在一起，虽然在洛阳城里没有什么大风大浪，朝廷里再也没有让他去其他地方的调令，将近十年的时间里，他们几个人就一直住在洛阳城里。刘克仁镇守洛阳城，军师、谢驰和石猛三个人做幕僚，有事谈事，没事聊天。 虽然朝廷里有很多的变动，也有很多大事发生，但是天高皇帝远，洛阳城离大都城那么远，朝廷里无论谁当政，无论谁说了算，都没人再质疑刘克仁的能力，更没人难为他。 刘克仁在这几年里一直在想着把家人接到洛阳城，可是朝廷坚决不允许，他的军事谋略和带领打仗的能力让所有人都忌惮三分。所以朝中那些官员都不愿意让他再立新功，怕他扶摇直上。 刘克仁知道他一个汉人，根本无法在朝中呼风唤雨。就连才高八斗的张养浩，也只能屈居人下，屡遭排挤。 张养浩何许人也？他的一生可谓非常精彩，他经历了元世祖忽必烈、元成宗铁穆耳、元武宗海山、元仁宗爱育黎拔力八达、元英宗硕德八剌、泰定帝也孙铁木儿和现任皇帝诸朝。少有才学，被荐为东平学正。历仕礼部、御史台掾属、太子文学、监察御史、官翰林侍读、右司都事、礼部侍郎、礼部尚书、中书省参知政事等。 可是，由于那些短视的蒙古王公贵族看他不顺眼，对张养浩百般刁难，由于壮志难酬，心中郁郁寡欢，张养浩不得已才辞官归隐。后来朝廷又需要用他，七次请他出山，他坚辞不出。 张养浩是汉人中非常重要的政治、文化人物，其个人品行、政事文章皆为天下称扬，是当时汉人中的名臣之一。与清河元明善，汶上曹元用并称为“三俊”。 延佑二年，元朝举办了第一次科举考试，张养浩以礼部侍郎的身份，与元明善、程钜夫等一起主持。为广纳人才，激励后学，张养浩建议这次考试不宜过严，即使对落榜考生也应给予一定照顾。他的主张得到了朝廷的认可，由此网罗了诸如张起岩、许有壬、欧阳玄、黄溍等许多名士。 恢复科举开启了读书人入仕的大门，登科的士子非常感激，纷纷要登门拜谢，却被张养浩婉拒，只是告诫他们说：“只要想着怎么用才学报效国家就好了，不必谢我，我也不敢受诸公之谢。” 张养浩有一首《山坡羊·潼关怀古》广为流传：“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张养浩此曲抚今追昔，由历代王朝的兴衰引到人民百姓的苦难，一针见血地点出了统治者与人民的对立，表现了作者对历史的思索和对人民的同情。全曲采用的是层层深入的方式，由写景而怀古，再引发议论，将苍茫的景色、深沉的情感和精辞的议论三者完美结合，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字里行间中充满着历史的沧桑感和时代感，既有怀古诗的特色，又有与众不同的沉郁风格。 有人赞张养浩道：“执法牧民为贤令，入馆阁则曰名流，司台谏则称骨鲠，历省台则号能臣，是诚一代之伟人欤！”又有人赞其：“禀天地正大之气，学圣贤正大之学，蕴之而为道义，发之而为文章，推之而为政事、功业，无一而非正大之寓也。?” 可是，张养浩这样的人，也在朝廷里郁郁不得志，更何况刘克仁呢？他也只能蜷着、缩着，等待着建功立业的机会。 第三百六十章敌对悄然变欣赏 张养浩在那个汉人最下等、文人无出路的年代，十九岁便凭借自己的才学入朝为官，身居要职，高官厚禄享之不尽，他为官清正、刚正不阿，秉承着“入焉与天子争是非，出焉与大臣辨可否”的准则，令朝中官吏十分敬畏。 张养浩任监察御史时弹劾了不少不法之徒，曾因上万言《时政书》，言辞尖锐、切中时弊，几遭杀身之祸，百官敬畏，民心拥戴。在为官三十年后的某一天，他突然感到“看了些荣枯，经了些成败”，一切都显得那般无趣，遂辞官回家，隐居于世外。 想来他是知道自己在朝中触了太多的逆鳞，早晚要遭到暗害，不如就此收场。放下了朝政的担子，张养浩的心思全落在作曲弄文当中，对生活和命运的吟咏成了他的文学主题。 刘克仁本来自视甚高，少年时代便饱读诗书，胸中自有百万兵，却不得已寄情于山水之间，琢磨什么琴棋书画，让一介赳赳武夫附庸风雅，也是时代的悲哀。 刘克仁在洛阳城一守就是七八年，皇帝都换了好几个了，他的官职却不升不降，这真是咄咄怪事。可是，就算刘克仁有委屈，有不满，也无处宣泄。 几乎所有的汉臣都没有被皇帝和那些趾高气扬的蒙古王爷们正眼瞧过，张景武的父亲张珪虽然曾经在朝中担任宰相，但是他所提出来的建议屡屡被皇帝拒绝个无视，哪怕那些建议有多么的高瞻远瞩，有多么地有创意，也没能打动那些高傲的当权者。 在那样的朝廷里想有出头之日，不巴结、不钻营、不投机取巧是不行的。可是刘克仁有着自己的追求，也有着宁折不弯的气节，他不愿意卑躬屈膝，所以就只能一直被朝廷外放。 石猛和谢驰二人本来是与刘克仁势不两立的，可是经过长期的相处，双方的了解进一步加深，双方的矛盾也慢慢地化解了，石猛和谢驰开始理解刘克仁，接受刘克仁，甚至转而帮助刘克仁处理那些棘手的问题。 其实石猛这些年随着身体状况的恶化，早就已经想清楚了许多的问题，自从他和谢驰答应刘克仁的请求，留在洛阳城以来，刘克仁对他们高低不错。刘克仁并没有因为他们以前和“武穆军”的首领独孤信是好兄弟而刻意刁难他们，甚至都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起过独孤信这个名字。 刘克仁对石猛和谢驰一直都是非常友善的，石猛心想，既然别人对自己是充满善意的，自己对别人也就不能太过于冷漠。 人有旦夕祸福，而心存善意的人，无论何种境地之下，永远有路可走。心存善意之人，是给自己的世界注入一道阳光，前途自然光明。无论世事多艰难，学会与人为善，救赎自己。 为了救赎自己，为了讨得自己的心安，石猛尽自己的努力去帮助刘克仁，他和谢驰经常帮刘克仁出谋划策，替刘克仁起草文章，替他们办一些军务。 有一次，石猛和谢驰闲来无事，便讨论起了刘克仁，石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谢驰说道：“以前和刘克仁做对手时，总是觉得他是一个十足的混蛋、王八蛋，觉得他是恶魔，是蒙古人的走狗，是凶神恶煞。可是如今在他的屋檐下、庇护下，慢慢地发现，原来他也有自己的气节，也有自己的可贵之处。他刘克仁如果不是我们的对手，那该多好啊，至少我们可以和他成为至交，他有许多值得敬佩的地方，他是一个值得欣赏的人。” 谢驰笑道：“人知道的越多，不知道的就更多。世界上有太多的人，不能接受自己的无知，不懂装懂，反而限制了自己。其实，世界是属于懂得欣赏之人的，愿意多学多看，肯进步的人，前途是无可限量的。以释然和接纳的目光去看世界，学会欣赏他人之美，便是做人的聪明之处。” 石猛笑道：“难道谢大哥是在骂我，说我不聪明？” 谢驰道：“哪有啊？我怎么会说你不聪明呢？只是听了你说的那些话，感觉你活得通透，活得有灵性，有滋有味！” 石猛道：“点燃蜡烛照亮他人者，也不会给自己带来黑暗。无论何时，我们都应拥有一颗给予之心。赠人玫瑰，尚手有余香，活得慷慨，必会被命运善待。学会慷慨待人，给自己的人品加分，越慷慨，则灵魂越丰满。” 石猛叹道：“以前剖析任性，说话特别不近人情的谢大哥，如今也能说出如此温柔，如此睿智的话，着实令小弟佩服。” 谢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故作高深地说道：“看得透人心，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耀的，让所有人都觉得舒服，活得痛快，这这才是做事的大智慧。只可惜，我明白地太晚了！” 石猛惊诧地问道：“谢大哥何出此言？” 谢驰答道：“以前的我，总是觉得自己才高八斗，见识不凡，总是认为自己的眼睛，能看透世上一切的虚伪奸诈，自己能够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剖析人性的弱点，为那些迷茫的人指点迷津。可是现在的自己已经日薄西山，黄土早就已经埋了半截身子，才发现自己的心灵被自己的双眼蒙蔽了。眼见不一定是真的，耳听更不一定是可信的，那怎么办？用心感受。这几年刘克仁为了让我们放下成见，简直是忍辱负重，用心良苦。” 石猛听了谢驰的剖析，也觉得事情还真是谢驰说的那样，他赶紧附和道：“是啊！人家刘克仁没有对不起咱们，他完全可以大手一挥，把咱们推出去斩了，一了百了，干干净净。他也可以把咱们赶出洛阳城，眼不见心不烦。可是他却偏偏没有那么做，而是把咱们留下来，好吃好喝好招待，让咱们看清楚他的人品，让咱们参与他的事情，近距离地感受他的喜怒哀乐。以前势不两立的对手，现在早就已经是非常熟悉的人了。他从来没有难为过咱们，更没有挟持着咱们去做一些危害他人，特别是‘武穆军’的事情。上了战场针锋相对、以命相搏，可是离开了战场，他却换了一副模样，不仅温文尔雅，还有着一般军人没有的那种谨慎和耐心，这实在难得。” 谢驰叹道：“刘克仁对咱们算是仁至义尽了，至少你我可以安享晚年，得一个囫囵尸首。” 第三百六十一章弦外之音止彷徨 虽然石猛和谢驰二人意识到刘克仁的仁慈，意识到刘克仁对他们照顾得很好，但是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得到，刘克仁早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信寄了出去。 独孤信接到刘克仁的信，心中也有犹豫。是不是刘克仁想以石猛和谢驰二人做为诱饵，引他去洛阳城，欲除之而后快。 有了这样的想法，独孤信必然是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因为他明白，自己所率领的“武穆军”就是靠着这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一起撑起来的，虽然近年“武穆军”式微，但是他们当初也曾辉煌过、风光过。 独孤信不读那封信还好，一读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一天到晚都在犹豫，都在权衡，到底要不要去洛阳城。如果不去，石猛和谢驰这两个曾经携手并肩、出生入死的兄弟会不会对自己感到失望。如果贸然去了，后果会如何，是福是祸还不知道，这些谁也说不准。 一天下午，独孤信闲来无事，便来到马厩边遛达，马夫见他在马厩边上愁眉紧锁，来回踱着步子，便过来跟他搭话，马夫笑着问独孤信道：“东家，您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独孤信反正烦着也是烦着，倒不如跟马夫说几句话解解闷，便苦笑着答道：“进退两难啊！” 马夫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您进退两难呢？” 独孤信答道：“一个曾经的对头，邀请我去他的地盘上看望我的朋友，我不知道去了会如何。只知道如果不去，可能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两个朋友了。” 马夫笑道：“请让我为东家弹奏一曲。” 独孤信点了点头。 马夫回到自己的房里，搬出来一把古琴，架在桌子上便弹了起来，独孤信对音律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一下子就听出来马夫所弹的正是《高山流水》。《高山流水》为伯牙的代表作之一。高山流水遇知音，彩云追月得知己。 伯牙，春秋战国时期晋国的上大夫，原籍是楚国郢都。经考证，伯牙原本就姓伯，《列子》与《荀子》、《史书》、《琴操》等书中均为“伯牙”。东汉高诱注曰：“伯姓，牙名，或作雅”，现代的《辞源》也注曰：“伯姓牙名”。 伯在上古时代是一个很普通的姓，如周武王时不食周粟的伯夷，秦穆公时擅长相马的伯乐等。伯牙是当时著名的琴师，善弹七弦琴，技艺高超。既是弹琴能手，又是作曲家，被人尊为“琴仙”。 《琴操》记载：伯牙学琴，三年不成，他的老师成连把他带到东海蓬莱山去听海水澎湃、群鸟悲鸣之音，于是他有感而作《水仙操》。历代文献关于伯牙的记载颇多，最早见于战国郑国人列御寇所著《列子·汤问》篇：“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 伯牙于是大喜过望，遂与子期结为莫逆之交。两人便留下了“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千古美名。 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像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荀子《劝学篇》中亦称“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科”，可见他弹琴技术之高超。 在《列子》和《吕氏春秋》中，记载有伯牙与钟子期的故事，一直为后世所传诵。《琴操》、《乐府解题》记载有伯牙学琴的故事：著名琴家成连先生是伯牙的老师，伯牙跟成连学了三年琴却没有太大的长进。 成连说自已只能教弹琴技艺，而其师万子春善移情，便带伯牙去东海找万子春请教移情之法。可伯牙到了东海，并未见到方子春，只看见汹涌的波涛，杳深的山林和悲啼的群鸟，伯牙心中豁然一亮，感慨地说：“先生移我情矣！”于是创作了《水仙操》。 钟子期，名徽，字子期。春秋时期楚国人。相传钟子期是一个戴斗笠、披蓑衣、背冲担、拿板斧的樵夫。 钟子期去世之后，伯牙再也不抚琴了。因而这个佳话得以流传的最直接的原因是伯牙与钟子期之间那种相知相交的知音之情。当知音已杳，伯牙毅然断弦绝音。 岳飞在《小重山》一词中“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正是伯牙当时心境的准确反映。伯牙的绝琴明志，一者做为对亡友的纪念，再者为自己的绝学在当世再也无人能洞悉领会而表现出深深的苦闷和无奈。想那伯牙也必是恃才傲物、卓尔不群之人，他的琴曲曲高和寡，凡夫俗子自然难以领会其乐曲的精妙。所以伯牙才会感到孤独，才会发出知音难觅的感慨。 马夫之所以弹奏这首曲子，就是想让独孤信明白，人生在世，什么东西最为珍贵。 独孤信很快就听出了马夫的弦外之音，他向马夫恭恭敬敬地拜了两拜，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先生用心良苦，小弟我明白了。” 马夫冷冷地问了一句：“明白什么了？” 独孤信答道：“缘聚缘散，缘去缘来，总有那么多美好，不期而遇。高山流水遇，知音，共谱一曲相思引，灵犀之间，相伴朝夕，谁知弦外之音？谁知世间纯情？谁知心中忧伤和苦楚？谁又懂我伤痛的心，无法安放？红尘中的牵盼，生命中的知己，不管外界如何动荡，不管岁月如何变换，彼岸的轮回，只为在最深的红尘中默默守候，将那一娄娄思念，化作秋叶，随着风儿飘向遥远的方向。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渴望有一位知己。知己，是在人海茫茫中，遇见了另一个自己，用心悉心倾听，用懂默默的会意灵魂去琴瑟和共鸣。当你伤心落泪时，当你孤独无助时，当你踌躇无措时，首先，想起你的那个人，就是你的知己，不论同道还是异性，也没有年龄的界限，不一定经常见面，但自己者一定会驻守在你的心田，用春风般的话语拂去你的阴霾。真正的知己，常驻彼此的心中，了解对方精神的世界，知道对方的心思。” 马夫叹道：“看来我没有白忙活一场。” 第三百六十二章两肋插刀小孟尝 独孤信道：“是啊！我怎么能让先生的苦心白费呢？” 马夫笑道：“得一知己，我幸，不得之我命，物以稀为贵，灵魂知己，可遇不可求，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或是此生，或是来世，或是前路，或是远方，或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处，知己，难得，懂彼此懂。既然你说他们是你的朋友，你就应该去！” 独孤信道：“先生说得是，我现在已经想通了，此番洛阳之行，我必然会亲自去。” 马夫笑道：“这才是我所敬佩的东家，这才是江湖上传说的少年英雄独孤信！” 独孤信被马夫这么一夸，脸登时就红了，他赶紧解释道：“曾经我还担心这是不是一场阴谋，才犹犹豫豫地不愿意去洛阳城。现在算是想通了，哪怕是两肋插刀，哪怕是丢了性命，为了自己的朋友，为了自己的知己，也值了！” 马夫道：“什么两肋插刀？狗屁！很多人为了表明自己重义气，把‘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挂在嘴边。为什么对兄弟、朋友讲义气，就要插自己两刀，还要插在肋骨上呢？历史上有哪个人在混战中为朋友挡刀而死，或者替朋友接受刑罚被刺穿肋骨，曾经我也会一边思考一边抑制不住自己的敬佩之情。后来想的多了，我便去看书。从书中得知‘两肋插刀’来源于一个典故，这个典故的主人公的确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但是他为朋友‘两肋插刀’却是误传。这个典故相关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唐朝的开国功臣之一秦琼秦叔宝，此人不仅战功赫赫，在江湖上更有‘小孟尝’之称，是义薄云天的典型代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朝自己的肋骨插两刀表明自己重义。当初秦叔宝因为人命官司被发配幽州，虽然在这里有姑父姑母的照顾，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兄弟相交，还有光明的前途，但是作为一个孝子他却舍不下家中的老母，想要回家尽孝。罗艺夫妇虽然不舍，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多留了秦叔宝几个月，最终还是不得不放他回乡探亲。按理说，压抑了这么久的思乡情，再加上对母亲的思念和担忧，他应该归心似箭，路上不做任何停留才是。但是到了一个叫两肋庄的地方，他遇到了两条岔道，一条通山东，可以直接到家，一条通山西，是其结义兄弟单雄信的安身之处。虽然他恨不能下一秒就回到家中，却觉得路过兄弟门前不去探望，是不义之举，于是他调转马头直奔山西。秦叔宝的这一举动被称之为‘两肋庄走岔道’。后来，可能有好事者觉得，仅仅是探望兄弟，根本无法体现秦叔宝的义薄云天，于是把此事与后来程咬金劫皇纲被杨林抓获时，秦叔宝为救程咬金而起兵反隋的事情结合在了一起，演变成了另一个故事，也就是‘两肋插刀’如今公认度最高的起源——秦叔宝奉命捉拿‘响马’，因为牵扯其中的人中有他的兄弟，于是他提前给兄弟通信让他们躲避，然后自己染面涂冒充‘响马’。秦叔宝捉拿响马的路上，经过两肋庄，面对两条岔路，他陷入了犹豫，一条是回家的路，家中还有老母妻儿等着他安稳度日；一条是通登州的路，可以全了兄弟义气却生死未卜。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他还是前往了登州，于是就有了秦叔宝为兄弟‘两肋岔道，义气千秋’的说法。在抓捕途中，故意带领众捕快走岔道，以保护这些“响马”朋友。最后，抓捕行动失败，秦叔宝遭牵连，险些丧命。后聚义瓦岗寨的‘响马’朋友在登州城，奋力抢救秦叔宝，聚义瓦岗，共举义旗。隋亡后，秦叔宝成为唐朝的开国功臣，名扬天下。‘两肋插刀’这样的典故也就不胫而走。” 独孤信听完马夫的话，垂着两行泪道：“甭管秦叔宝是‘两肋插刀’还是走‘两肋岔道’，他都是为了朋友而甘愿冒险，甘愿舍弃自己的生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洛阳城，看看谢大哥和石大哥。” 马夫道：“您就放心地去吧，这边所有的事情有我们呢。别以为我只是一个马夫，我也曾读过书、认过字，大道理我还是懂一些的，朋友就是朋友，什么也换不来，为朋友还是应该做点什么的。” 独孤信道：“每个人都在寻找朋友，其实真正的朋友是比肩的，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用真心换真心，而不是泛泛的酒肉之交，这样的朋友也不可能长久。真正的朋友，必定是缘于品，敬于德，久于情。一个人靠什么立足于世？答案一定有人品。越长大，你会越发现人品的重要性。一个人可以能力不够强，但人品一定要好。如果连怎么做人都不会，那么有再大的能力也是徒劳。孟子曰：‘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这个道其实说的就是人品。虽然能力能帮你完成工作、让你过得更舒服，但人品却可以决定你的未来。” 马夫道：“这世上，往往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朋友之间应该是相互帮助的，而不是相互算计的。如果东家您的朋友想要害您，想要对付您，早在前几年就完全可以进行，何必要等到现在，您说是不是？” 独孤信道：“是啊！真正的朋友断然不会只做嘴上功夫，他们会在你有危难时奋不顾身地帮助你。当你飞黄腾达时，他没来锦上添花；但当你落难时，他会第一时间雪中送炭。这么多年了，两位兄弟不知道过得如何，如果再不去看看他们，真有可能阴阳两隔了。” 马夫没再说什么，只是独孤信忍不住了，他一直在说着，而且他还真诚地希望马夫能理解自己，他希望自己能够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做好。独孤信喃喃自语道：“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朋友，到底什么样的朋友才算真正的朋友呢？” 马夫道：“其实找到朋友非常简单，只需要二者志同道合，仅此而已。” 独孤信感慨道：“正是因为志同道合，我们才会成为好朋友，才会成为知己，才会彼此牵挂。” 第三百六十三章吕蒙十六渡长江 既然独孤信已经打定了主意，那就没有必要再犹豫了，再犹豫就是对自己、对朋友的不负责任。 独孤信用了两天时间安排好了事情，规划好了行程。马夫仍然在马厩里打扫卫生，喂马遛马。 独孤信单人匹马踏上了前往洛阳的道路，他早就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他也将“武穆军”的旗帜和印信交给了可靠的人保管。无论他独孤信个人安危如何，“武穆军”都会继续保留下去。 此去洛阳是福是祸还不知道，独孤信也没有闲心去考虑那些，因为他知道石猛的身体情况，更明白谢驰的心里想着什么。 石猛这么多年实在是不容易，少不更事，便遭逢大难。谢驰本来作为一个江湖术士，测字卖卦讨生活，本来还生活得很好，一家人过得平平凡凡的，也没有什么大灾大难，更不会经历什么腥风血雨。这两个人跟着独孤信，都改变了自己的初衷，都走上了揭竿而起的不归路。无论最终“武穆军”的处境如何？也无论反元起义的结局如何？他们义无反顾地参加了。 独孤信一生坚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他知道凡事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是不努力，那是肯定不会有收获的。 一路上，独孤信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当年班定远(班超)和吕子明(吕蒙)的事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的就是他们二人。 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奉车都尉（官名，掌管皇帝所乘车马）窦固带兵出击匈奴，任命班超为代理司马，让他率领一支军队另外攻打伊吾。双方交战于蒲类海，斩得很多首级回来。窦固认为他很有才干，派遣他与从事（官名，州刺史的佐吏）郭恂一起出使西域。 班超到了鄯善国，鄯善国王广接待他们的礼节非常完备，而后忽然变得疏远懈怠。班超对他的随从人员说：“可觉察到广的礼节变得淡漠了么？这一定是有匈奴使者到来，使他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服从谁好的缘故。目光锐利的人能看到未曾萌生的苗头，何况已经很明显了呢？” 于是班超唤来一个服侍汉使的鄯善人，用话套取（真情）。他对侍者说道：“我知道匈奴的使者来好些天了，现在住在哪里？”这侍者一慌张害怕，全部承认班超所揭示的情况。班超于是关押了这个侍从，召集与他一起出使的三十六个人，与大家一同喝酒。等喝酒喝到非常痛快的时候，顺势用话煽动他们说：“你们诸位与我都身处极为边远的地方，要想通过立大功求得富贵荣华。现在匈奴的使者来了才几天，而鄯善国王广对我们的礼待就废弃了；如果让鄯善国王把我们绑缚了送到匈奴去，我们的尸骨将成为豺狼口中的食物了。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随从们都回答说：“我们现在身处危亡的境地，生死听从司马决定！”班超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现在的办法，只有乘夜晚用火进攻匈奴使者。他们不知道我们究竟有多少人，必定大感震惊恐怖，我们可以趁机把匈奴使者消灭光了！只要消灭了这些人，鄯善国王广就会被吓破胆，我们就大功就告成了。” 众人提议道：“应当和郭从事商量一下。”班超当场就发怒了，他斩钉截铁般地说道：“吉凶决定于今日一举；郭从事是个平庸的文官，听到这事，必定会因为害怕而使计划暴露，我们只会枉死，而成就不了声名，就不是壮士了。” 大家异口同声道：“好！”天刚刚一黑，班超就带领兵士奔袭匈奴使者营地。正好当天刮着大风，班超吩咐十个人拿了军鼓，隐藏在匈奴使者的屋后，大家提前约定：“见到火焰燃烧，都应擂鼓大声呼喊。”其余人都带上刀剑弓弩，埋伏在门的两旁。 班超于是命令随从们顺风点火，前后擂鼓呼喊，匈奴使者立刻一片惊慌。班超亲手击杀三人，官兵斩杀匈奴使者及随从人员三十多人，剩余一百多人都被活活烧死。次日，班超才回去把具体情况告诉郭恂。郭恂大惊，一会儿（由于思路变换而）脸色改变，班超看透了他的心思，向郭恂举起自己的手说：“你虽然未同我们一起行动，但我班超又怎么忍心独揽（功劳）呢？”郭恂于是高兴起来。 班超后来又把鄯善国王广请来，将自己斩下的匈奴使者人头给他看，鄯善国王大惊失色，消息传出去以后，鄯善国举国震恐。 班超明白地告诉鄯善国王自己的意图，看鄯善国王拿不定主意，又转而安抚、宽慰他，于是（鄯善王）同意将王子作为人质。 众人回去向窦固汇报，窦固十分高兴，详细地向朝廷报告了班超的功劳，并请求另行选派使者出使西域。汉明帝刘庄非常赞许班超的气概，下诏对窦固说：“像班超这样的使臣，为什么不派遣他，而要另选别人呢？朕现在任命班超作为军司马（大将军的属官），让他完成（类似）先前的功劳。” 班超再次接受使命，窦固想增加他麾下的人马，班超谢道：“希望大将军能够给予原本跟从我的三十余人就足够了。如果有预料不到（的事变），人多反而容易成为累赘，于事无补。” 还有一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故事，说的是三国时期东吴大将吕蒙。吕蒙名列“东吴四英杰”，与周瑜、鲁肃、陆逊一起成为东吴历史天空上最为璀璨的星斗。四人在出身上有所不同：周瑜和陆逊均出自世家，家族历世有人位居高官；鲁肃身出地方豪族，家财丰饶；但是吕蒙却出身贫寒，算是个穷小子。 吕蒙年少丧父，与母亲相依为命，艰难度日。他的姐夫邓当在孙策麾下担任部将，年仅十六岁的吕蒙就南渡长江，在邓当军中。吕蒙私自随部队作战，后来为邓当发现。邓当大惊，厉声喝叱也无法阻止吕蒙。 作战归来，邓当将此事告诉岳母，说小舅子私自参战，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不要怪罪别人啊。吕母气坏了，把吕蒙喊过来，吆喝着要家法伺候。吕蒙说：“贫贱难可居，脱误有功，富贵可致。且不探虎穴，安得虎子？” 第三百六十四章孤独使人变坚强 独孤信这一路上想了很多，他想像班超一样，凭借自己的勇气立下不世之功，也想像吕蒙一样，经过自己的努力打拼，成就一番大事业，青史留名。 可是他这一生，都在无休止的奋斗中挣扎，因为自打出生之日起，他独孤信就被命运安排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为什么如此说呢？别的孩子有父母照顾和疼爱，他和弟弟没有。历朝历代的读书人都可以凭借自己的学识去通过参加科举考试考取功名、谋得一官半职，偏偏蒙古人为主导的大元朝不开科举。历朝历代的起义领袖登高一呼，就会有天下云集响应的景象，他独孤信没有。别人都可以“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偏偏他独孤信和弟弟杨清风反目成仇。 种种的不痛快都让他给碰到了，而且他带领的“武穆军”这近二十年来，非但没有发展壮大，反而屡战屡败，最终被刘克仁打得七零八落，“武穆军”的将士们有家难回，只能流落江湖。 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种种，独孤信不禁潸然泪下。他对于班超，对于吕蒙，更多的只是羡慕。 吕蒙虽然是个穷小子，但是人家敢打敢拼，说出“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时的吕蒙，仅仅只有十六岁。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却能说出这么让人感动而心酸的话，励志上进。物质上的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精神上的贫穷。吕蒙当时虽然是个穷小子，但是他豪气冲天，勇锐难挡。 贫穷能够把人的意志磨砺成锐利的刀斧，砍断阻挡生命勃发的荆棘。吕蒙很快得到小霸王孙策(孙权的哥哥)的赏识，被任命为别部司马，独掌一支部队。 吕蒙和班超的事迹，真的证明了“有志者事竟成”的道理，可是独孤信呢？他仍然在彷徨，在挣扎，在苦苦支撑。当初和他一起畅谈人生的兄弟们，现在老的老，病的病，走的走，真正能够做到志同道合的，也仅仅剩下了那些和他一起跑马帮的兄弟们了。 可是跑马帮苦啊，一年到头跑不了几趟，寒来暑往，顶风冒雪，风餐露宿，受尽了苦难，才好不容易挣来了一点家当。独孤信一直想着再次举起“武穆军”的大旗，一直想着恢复汉人的荣光。可是，谁又能保证他能成功呢？ 蒙古人的皇帝虽然换得勤，也换得多，但是蒙古人吃饭的本事他们没忘，他们快马弯刀还真的是厉害。其他的什么不行，打仗蒙古人还真的是行。 独孤信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孤独过，孤独是独孤信这一生所痛恨却不得不经历的事情。因为他曾经读到过汉人徐干写的《中论·法象》，其中写道：“人性之所简也，存乎幽微；人情之所忽也，存乎孤独。夫幽微者，显之原也；孤独者，见之端也。是故君子敬孤独而慎幽微。” 孤独产生的原因很复杂，它是一种综合因素的产物，是每个人所遭遇的内外环境中的种种不利因素双重作用的结果。比如外环境因素的不利影响；有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感到孤独，在人烟稀少的环境中，或独自一人处在某种环境中，即使有与人交往的愿望，但却没有交往的对象。单身独居的人，都会经常感到孤独。 在陌生的环境中也同样容易感到孤独，有些环境尽管热闹，但对某个人而言却是陌生的、不熟悉的，因为没有朋友、没有熟人，却要独自面对许多问题，承受许多压力，无法从他人那里得到帮助，也无法同他人进行必要的交流联络，于是就会感到特别孤独。 孤独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时光，很多人在这段时间里或自卑，或压抑，或郁闷，或心力憔悴。但是孤独是生命的本质，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只是对于独孤信来说，孤独更可怕，更深刻。 当你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情绪不能用语言说出来，而宁愿让自己渐渐消失在深夜亮着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这就是孤独。 人生就是自我对孤独的一场救赎，救赎结果的成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救赎里，我们受了伤，然后又学会了坚强。因为没有人能够时时刻刻陪着你，朋友、父母、孩子，还有不了忽略的敌人。能够与某个人成为一生之敌，也总比成为独孤求败要强。 独孤求败虽然一生都站在武学的最高处，他的剑法已经登峰造极，人间已经找不到对手了，他也只能退隐江湖，他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他感到非常的孤独，非常的寂寞，既然不能与人成为朋友，那他就和鸟兽相伴，最终神雕成为他的至交。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孤独是一种人生境界，也是一种人生修为。只有孤独的人才能与自己的灵魂息息相通，才能打通自己思想的隧道，触及到自己精神的各个角落，让自己真正神思飞扬起来。这时候的孤独并非是在自己心情压抑，或是失意的时候出现的那种孤独，那种孤独只是感觉上的空虚和寂寞，也可能是一种无聊，称不上是孤独。 真正的孤独是一种状态，一种沉淀了所有浮躁后的冷静与成熟，圆融与通达。有一句话说得非常透彻：“顺着世俗去生活是很容易的。依自己的想法过着孤独的生活，也是很容易的，而真正不容易的是在群居生活当中，也能识得独立的真味。” 还有人说：“只有在孤独之中，人才能听到上天的声音。”可见，唯有沉侵于古今往来先哲的教诲中，穿梭在对于人生真谛的探讨中，才会有自己独立面对世事沧桑的见解。 真正的孤独是可贵的，因为，孤独者是思想者。当一个人孤独的时候，他的思想就会飞扬起来，才会面对真正的自己，才能达到思索和顿悟的境界。只有孤独的人，才有时间去思考；只有孤独的人，思考才有力度和深度。真正的孤独是一种境界。达不到这种境界的人，只能是失落，而不是孤独。 想到了这些，独孤信心中的疙瘩也就解开了，心中的郁闷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因为他所感受到的孤独，并不是失落，而是自己的人生很难与人分享，自己的志向别人很难理解。 能够真正明白独孤信、支持独孤信的人，只有谢驰和石猛，杨逍离开了，杨清风离开了，谢驰和石猛却依然如故。 想到了这些，独孤信来了精神，快马加鞭，只为相见。 第三百六十五章路边牧童晒太阳 古人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独孤信却是“想通问题马蹄疾”，同样都是马蹄疾，境界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个是得意之时，另外一个则是刚刚摆脱失意的困扰。 独孤信之所以说是摆脱失意的困扰，是因为他以前总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自己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遭遇挫折。挫折也就是一个人的行为受到阻碍而产生的必然的情绪反应，会给人带来实质性伤害，一般会表现为失望、痛苦、沮丧不安等。挫折易使人消极妥协。 挫折包含三个方面的含义，一是挫折情境，二是挫折认知，三是挫折反应。一般来说，挫折情境越严重，挫折反应就越强烈；反之，挫折反应就轻微。 独孤信想成功的愿望是非常强烈的，他知道自己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去改变世界，改变社会。他只能改变自己，改变自己的处境，改变斗争方式，以使自己身边多一些帮手，多些成功的把握。 世上的事情，永远不是绝对的，结果完全因人而异。苦难对于天才来说是一块垫脚石，对于能干的人是一笔财富，而对于弱者是一个万丈深渊。 独孤信经历的苦难虽然多，但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勇敢面对着苦难，也面对着挫折，他把挫折作为磨炼，把苦难当做经历，他全力想做成一些事情，“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不知不觉间，独孤信又走到了襄阳地界上。这座襄阳城对于独孤信来说，意义真可谓是非同一般。独孤信小时候在这座城里，听过郭大侠的谆谆教诲，有一句话到现在他还记得清清楚楚：“襄阳城是遇到了不少的困难，但是我们绝对不会退缩。不要因为困境就低下了头，只要我们拿起梦想的剪刀，用坚强去剪碎它的网，就能冲出心中的迷惘，到那时，你会发现，那时的天空格外的美！当一个人有勇气从黑暗中抬起头来，而向光明大道走去，他后面便不会有阴影了。依我看上天完全是为了坚强我们的意志，才在我们的道路上设下重重的障碍。” 郭靖之所以被称为大侠，之所以为天下人所敬仰，就是因为他直面挫折，坚忍不拔。明知襄阳城守不住，却毅然决然地带领着自己的家人驻守在此，丝毫没有退缩，这样的大仁大义谁又能比得上。 郭靖难道不孤独吗？他也想得到天下人的支持，他也希望全天下的汉人们能够团结起来，能够拧成一股绳。可是朝中奸臣当政，处处刁难，襄阳城屡屡缺兵缺粮，老百姓们都自发地组织起来，帮助郭靖夫妇守城。 朝廷多年来对危在旦夕的襄阳城都是不闻不问的，可是谁也没想到，襄阳城不仅多次逢凶化吉，甚至有杨过神兵天降，打死了蒙古大汗蒙哥。郭靖无论何时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理想，他完全可以跟随成吉思汗建功立业，扫平天下。 但是当他知道自己是汉人子孙以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大漠。他可以和成吉思汗决裂，也可以冒着生命危险去刺杀自己的结义兄弟拖雷。他可以放下自己的一切，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 郭靖的一生也是孤独的，但是他孤独的伟大，他的苦心孤诣没有白费，他的坚持没有徒劳，他驻守的襄阳城挡住了蒙古大军无往不利的脚步。 心中有暖阳的人，看到的皆是风景，而内心阴暗的人，所触及的都是泥潭。靠一个江湖人士带领家人和朋友去守襄阳城，肯定是守不住的，但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就在独孤信眼前发生过。 郭靖一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人民，他在多年的闯荡，多年的挫折之后，独孤信依然保有着那颗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即使他看到了人性的丑恶，但还是选择了善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天地可鉴，他的勇气无人能比。 襄阳城里，发生过许多有关独孤信的往事，也有许多与他无关的往事。以前的这里“黑云压城城欲摧”，是刀光剑影的宋蒙战争的前线阵地。战争早就已经把这座千年古城，所谓的兵家必争之地摧残得面目全非。 数年之前，独孤信曾经带着一万多“武穆军”的勇士们与刘克仁带领的官军在这里打了一仗，那惨烈、血腥的场面曾经多次出现在独孤信的梦中。 独孤信这一生最大的失败就是拜刘克仁所赐。第一次举起“武穆军”的大旗，是独孤信带领的“武穆军”将士们没有真正地上过战场，没有经历过血和火的洗礼。那些将士们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只知道往前冲，根本不知道听从号令，结果被那些蒙古王爷们轻而易举地就给击溃了。第二次举起“武穆军”的义旗，是独孤信和“武穆军”的将士们痛定思痛，经过充分准备而发起的，比起第一次起兵，第二次无论将士们的斗志，还是协作的意识，都要好很多。可是刘克仁的到来，让踌躇满志的独孤信和武穆军将士吃了大亏，他根本不给独孤信和“武穆军”将士发挥他们优势的机会。 襄阳城的那场巷战，既让“武穆军”损失惨重，又灭了刘克仁的威风。两边的损失都特别得严重，自此之后，刘克仁再也没敢轻视过独孤信，也没敢轻视过“武穆军”，因为这样的对手确实厉害，确实有其过人之处。 正因为惺惺相惜，也正是出于对“武穆军”的尊重，刘克仁才对谢驰和石猛礼遇有加。 襄阳城离洛阳城已经是近在咫尺了，一路上思绪万千的独孤信，此时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因为他和石猛、谢驰三个人已经多年未见了，分别之前，他们两个已经是老的老，病的病，现在的境况到底如何，他不敢多想。 独孤信快马加鞭，想在天黑之前赶到洛阳城下，正走着，却听到了远处此起彼伏的号角声。“没听说什么地方打仗啊！”独孤信自言自语道。 正在这时，路边有一个牧童，躺在草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哼着小曲。独孤信下马上前问道：“这位小哥，请问你知不知道远处的鼓角声是什么人带领的部队？” 牧童仍然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眼睛都没睁开，便答道：“刘克仁正在练兵呢，这么多年来一直没间断过。” 第三百六十六章立威才能成名将 独孤信再次问道：“刮风下雨也不间断？”牧童可能是嫌独孤信打扰他休息了，哼哼唧唧地侧过身子答道：“是！” 独孤信自觉没趣，也就不再问了，拍马继续赶路。独孤信这时候才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失败，刘克仁能够干净利落地打败独孤信率领的“武穆军”，就是源于他治军严格，练兵到位。 欲治兵者，必先治将。这是兵家总结出的一条重要治军经验。历代的政治家、军事家都认识到“兵是军之基，将是兵之脊”的道理，因此“整肃军纪，重在将也、难在将也”。 三国时期，名相诸葛亮认为遵守军纪军规、珍惜个人声誉是将帅能够领兵打仗的必备条件，并在其著作的《将苑》中细数“侵竭府库，擅给其财”等九蠹，认为“三军之蠹，有之必败也”。 为将者必须“恪守正道，立身行己，凡百点检，务可以率下事上，以身为众人之法程，以官为众人之视效。否则人心解体，万法丛脞”。翻开灿若繁星的兵家圣典，如果说从严治军之道是其中最具特色的组成部分，那么坚持“严兵先严官”、“严下先严上”、“严军先严将”则是其精髓所在。正所谓“故将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四肢也”。 历史兴衰更替反复验证着这条军队建设的铁律。秦军扫六合而得天下，卫青、霍去病、窦固、窦宪他们带领大汉军队把匈奴人打得落花流水，只能不断西迁，靠的就是铁一般的纪律。连一代枭雄曹操，也曾经在违反自己制定的军纪之时，想出了“割发代首”的解决方案。大唐秦王李世民，靠的也是如铁一般的纪律，才在带兵打仗时做到以少胜多。 毫无例外的是，这些称雄于世的大一统王朝军队伴随着国家政权的稳定与巩固，在成功后迅速蜕化，在农民起义、内部豪强或外来势力的打击面前溃不成军，随同政权的腐朽而一起衰落。 秦灭六国后，立即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铸成十二个金人，各路军官文恬武嬉，承平意识流布，战备意识淡忘。大官小吏更是整日“居家弹筝击筑，衣绣策肥，日从宾客子弟饮”，除“攘功取巧外，别无长处”。 领兵之人从昔日剽悍骁勇的将帅蜕变为养尊处优、骄奢淫逸、游手好闲的官老爷和寄生虫，这支军队由盛而衰及亡便不可逆地成为一种历史的必然。 “夫将者，人命之所悬也，成败之所系也，祸福之所倚也。”只有从严治军、从严治官，才能锻造出一支守纪如铁的军队，赢得人民的拥护，凝聚力量，才能取得一个又一个重大的胜利。 如果做不到严将严兵，那就无法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刘克仁的治军理念其实非常容易理解，那就是：“当兵的绝对不能过得太舒服了，因为太舒服了，那就很容易出问题的。” 严将严兵有时候就是手段要狠辣，有时候必须“杀鸡儆猴”，春秋时，齐国国君齐景公派司马穰苴帅兵去抵御燕国进攻，同时齐景公还派了个亲信庄贾做监军。 司马穰苴和庄贾约好，明天中午在军门会和。第二天上午，司马穰苴就到了，在军门立沙漏等待庄贾的到来。庄贾因为要出远门，很多亲贵宴请他，他也不把和司马穰苴的约定放在心上，一直喝到快傍晚才到。 司马穰苴就喝问庄贾延期该当何罪，庄贾当时还没喝醉，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让别人去向齐景公求救，但司马穰苴在齐景公派人求情之前，先把庄贾斩了。后来齐景公派来替庄贾免罪的使者到了军中，却枉顾军纪，驾车直接闯入军营，也被司马穰苴治罪，本来司马穰苴是要把使者斩了的，但他知道国君的使者不能斩，为了警示其他人，就把两个驾车的和使者的一个仆人都斩了。 关键，让齐景公派一个亲贵来做监军，还是司马穰苴主动请求的，因为他说自己素来地位不高，没威信。想来，他早就打算好了借亲贵的名头来立威。 再一个严将严兵的典型就是史称“兵圣”的孙武，孙武写成了名垂千古的《孙子兵法》十三篇，将它献给了吴王阖闾，后来，他又到吴王阖闾那里谋得了一个领兵将领的差事。 吴王阖闾听孙武说他能带兵，就想验验孙武的成色，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吴王阖闾想了个好笑办法，就是把自己后宫百十号妃子和宫女拉出来，交给孙武训练。 孙武一点也不含糊，当时就把这些后宫的妃子和宫女分成两队，由吴王阖闾最宠爱的两个妃子分任队长。训练开始之后，宫女们都嘻嘻哈哈，孙武二话不说就把吴王阖闾这两个宠妃担任的队长给斩了，这一下子就把当场所有的人给镇住了，剩余的妃子和宫女们都不敢再嘻嘻哈哈，彻底服了。吴王阖闾劝说孙武手下留情也没用，孙武坚持军令如山，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后来他和伍子胥带领吴国军队打败楚国，把楚平王的尸体挖出来，供伍子胥鞭尸泄愤。如果没有孙武的坚持，吴国不可能打败楚国。 秦末天下还没有大乱的时候，彭越并没有多么出名，刚开始时他只是在梁国(魏国)一带当强盗，抢不到东西时就打打渔，有时顺便劫个财。天下大乱后，不少小混混都来投奔他。 当麾下聚集了几百人后，一些人就劝说彭越也拉起反旗。彭越刚开始根本不愿意干，可是他架不住这些家伙们三番五次地说，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于是彭越和大家伙约好，第二天日出时汇合举事，凡是迟到的，就要斩首。结果第二天中午后，十几个人迟到，还不以为意。于是彭越对大家说：“我本来不想造反，因为造反的风险特别大，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你们三番五次地要我带着你们造反，说会听从我的号令。我们昨天约好迟到的要斩首。现在你们这些迟到的，都要斩”。大家还都笑嘻嘻说，“不至于”，“不至于”，“以后不会了”。 彭越知道斩首是必须要做的，因为要立威。但是斩得多了，又会起反作用。所以他最终决定把最迟的那一个给斩了。从此之后，大家都怕了彭越，乖乖地听他号令，甚至都不敢用正眼看他。 杀人立威，很管用。但被杀的多少有些死得随机和冤枉。 第三百六十七章见面故作不识样 想到了这些，独孤信也就释怀了，败给刘克仁这样的对手，并不是什么耻辱。刘克仁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不是那些养尊处优、脑满肠肥的无能之辈。 独孤求败为什么最终要退出江湖呢？就是因为他没有对手，难求一败。其实在他看来，败一次并不丢人，因为失败以后的他可以更加专注于提高自己。 历史上无论是打仗还是单挑，败给对手的人可多可多了，越是乱世，这样的事情就越多。有的人为了照顾对手的面子和情绪，故意不打败对方。 被刘备称为“浑身都是胆”的赵云赵子龙曾和袁绍麾下大将文丑大战五十回合不分胜败，初归刘备后，和许褚大战三十回合不分胜败。他曾经三十合击退张郃，也曾十余合无心恋战张郃而撤退。其余单挑战绩皆为无名小辈。 刘备曾经的同学公孙瓒，就败过好多次。公孙瓒是一方诸侯，按理来说，作为统帅，是不应该上战场单挑的，哪有统帅和武将比高低的？统帅是指挥作战，总揽全局的，但是，公孙瓒很特别，就是喜欢单挑。 公孙瓒单挑过吕布和文丑，但是，都输了，可是，公孙瓒输给对手，一点儿都不丢人，甚至让人佩服他的勇气。 吕布号称天下第一猛将，公孙瓒居然敢和吕布单挑，这是非常有勇气的，说明公孙瓒不怕死。 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公孙瓒在吕布面前，只坚持了几个回合，便败走了。他们交手肯定没有超过十个回合。 其实平心而论，公孙瓒和吕布实力相差太多了，因此，输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公孙瓒除了单挑过天下第一的吕布，还曾经单挑过河北猛将文丑。 文丑和颜良齐名，勇冠三军，武功非常高，公孙瓒和文丑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赵云都只和文丑打成个平手，所以，公孙瓒败给文丑，也不丢人。界桥之战，公孙瓒在文丑面前，也没坚持到十个回合，便挡不住了，败走。 公孙瓒虽然输给了对手，但是这并没影响到他们的名声，依然被冠以猛将和名将的头衔，也算是很难得的了。 独孤信刚刚败给刘克仁时，还想不开，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败，那些骁勇善战的“武穆军”将士们都死得冤，死得不值。 一路上一边走，一边想，再听到刘克仁练兵的鼓角声，独孤信恍然大悟。虽然他这一生并没有实现曾经郑重许下的“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的愿望，也没有真正地像郭靖那样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发扬光大。 独孤信此时此刻，早已经不怎么纠结了，听着鼓角声往前走，不大会功夫就到了洛阳城边。刚好遇见刘克仁的兵马收队归营。 独孤信上前唱了个喏，笑嘻嘻地问道：“打扰了您各位，鄙人自西南而来，想到洛阳城里投奔刘克仁将军帐下，劳烦给指个路。” 独孤信话没说完，迎面过来一个银盔、银甲、白净面皮，骑着一匹白马的中年将军。独孤信打眼望去，三缕长髯随风飘散，手执一杆红缨长枪，他笑着问道：“刘克仁是你什么人啊？” 独孤信早就猜出来个大概，便故意接着他的茬答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听别人说这人特别厉害，特别能干。凡是天下间有能耐的人，都想投奔他。” 那人接着问道：“凡是天下间有能耐的人，都想投奔刘克仁？你不是骗我的吧？” 独孤信答道：“我怎么敢骗您呢？刘克仁刘将军的威名，天下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我没有机会见到他而已。谁要是能帮我引荐一下，那就实在感激不尽了，日后我必当报答。” 刘克仁笑道：“如果我能替你引荐，你准备如何报答我啊？” “我准备请你喝酒，喝多少都行！”独孤信答道。 “我不喜欢喝酒！”刘克仁不给独孤信留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拒绝了。 独孤信想了想，然后试探性地答道：“我可以替你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刘克仁问道：“牵马坠蹬，可以不？”独孤信想都没想，直接答应道：“没问题！” 说完，独孤信翻身下马，把斗笠推到了背后，那杆打狗棒用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就绑缚在独孤信的身上，独孤信小心翼翼地用斗笠把打狗棒盖住，然后走过去，抓着刘克仁骑的那匹马的辔头，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城里走去。 一边走，独孤信还一边哼着小曲，刘克仁感到非常好奇，便问独孤信道：“大哥，您哼的是什么曲子啊？” 独孤信答道：“我乱哼的，以前天南海北地闯荡，见过不少人，也学过不少的曲子。给将军您牵马坠蹬，我心里特别畅快，所以情不自禁地哼了起来。” 刘克仁笑道：“先生和我素昧谋面，第一次见面就甘愿为我牵马坠蹬，还说自己心情畅快，这说不通啊！” 独孤信笑道：“能为刘将军牵马坠蹬，也算是我的福分。我一路上都在想着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像关公，也得像岳王爷一样，才能英明神武，被百姓爱戴。直到见了您我才明白，您跟谁都不像，您就是您。之所以心甘情愿为您牵马坠蹬，也是因为您自己官声不错，老百姓对您交口称赞。” 刘克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接着说道：“我们这些带兵打仗的人，平时吃老百姓的，穿老百姓的，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如果当了官，还要去鱼肉百姓，那就实在太不像话了。既然先生已经才出来我就是刘克仁，为什么不当面说出来，还非要藏着掖着呢？” 独孤信笑着答道：“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不说出来是咱们还有的说，话要是说白了，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刘克仁笑道：“你这人还这样有意思，总是藏着掖着不太好吧，还是自报家门吧！” 独孤信也笑了笑，然后使劲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独孤信！” 刘克仁赶紧滚鞍下马，激动地抓着独孤信的手道：“原来是独孤大侠啊！失敬失敬！我刘克仁何德何能，让您为我牵马坠蹬，实在是折煞我了！” 独孤信笑道：“咱俩一照面，你就认出我了，还说什么折煞的话呢？” 第三百六十八章为将必须明罚赏 刘克仁笑道：“我刚刚见到您时，猜出来个大概，但是思来想去也没法确定。” 独孤信调侃道：“刘将军架子可真大啊！刚一见面，就让我牵马坠蹬。难道您平时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 刘克仁面露愧色，赶紧拱起手来向独孤信赔礼道歉：“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还望您大人大量，不和我这样的人计较。” 独孤信笑道：“我还没怎么发难，你就先露怯了？” 刘克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以手掩面道：“我可是您的手下败将啊！” 独孤信道：“刘将军您也太谦虚了吧！” 刘克仁道：“我可没有谦虚，这是事实啊，您的‘武穆军’果然名不虚传！” 独孤信郑重其事地看着刘克仁道：“咱们两个就不要太客气了，好好说话不会有什么事的。‘您’来‘您’去的，难道不别扭吗？” 刘克仁笑道：“既然独孤大侠发话了，哦，不对，应该是独孤帮主发话了，我就只有招办了，毕竟恭敬不如从命嘛！” 独孤信道：“就应该正常地说话，平起平坐有什么不好。你一个大军统帅如此谦虚，如此自降身份，不怕动摇威信吗？” 刘克仁道：“我立威不靠这个，谦虚也可以立威。” 独孤信纳了闷了，他印象中的领兵将领都是那种不苟言笑、军令如山的人，所谓的“严将严兵”才能打胜仗。 看独孤信有些不解，刘克仁便继续说道：“带兵打仗，无非就是立威、立功、立德，这三件事缺一不可。很多人，都觉得，所谓立威，就是找一个不听话的来杀鸡儆猴。这么说，显然是把立威这件事看得太过简单了。若是将领没有威信，就难以服众，更不用说能够如臂使指，率领部众夺取战争的胜利。所以，所有的将领都十分重视立威。孙武、司马穰苴和彭越通过杀人来立威，建立起个人威信，明确军中无戏言的规矩。历史上，如他们三人那样，以杀人来立威的也不在少数。但在历史长河中，将领立威的方式各有不同，并不一定非要杀人不可。” 独孤信问道：“你又以什么样的方式立威呢？” 刘克仁答道：“战国时期伟大的变法家商鞅初到秦国主持变法，在秦孝公的支持下，变法的法令都已经详细制订，准备就绪，但商鞅担心普通老百姓难以确信，故而未予公布，而是在秦国国都的集市南门下立一根三丈长的木杆，并颁布法令说，只要有人能把木杆拿到北门去，就赏给十金。百姓们感到此事很古怪，没人动手去搬。商鞅又说：‘能拿过去的，赏五十金！’于是有一个人半信半疑地将木杆拿到北门去，结果立刻获得了五十金的重赏。百姓们这才知道，商鞅所说的话原来是真的，后悔不已。商鞅以‘徙木为信’的办法，为自己立了威信，才下令颁布变法法令。变法令颁布一年后，秦国百姓前往国都控诉新法使民不便的数以千计，就连当时的太子嬴驷（即后来的秦惠文王）也触犯了法律。商鞅认为，新法之所以不能顺利施行，关键就在于上层人士带头违犯。但因为太子是国君的继承人，不能施以刑罚，便将他的老师公子嬴虔（秦孝公的哥哥）处以刑罚，将另一个老师公孙贾脸上刺字，以示惩戒。秦国人听说此事，无不震惊，从此以后全都小心翼翼地遵从法令。于是，商鞅推行的变法终于在秦国取得巨大的成功，新法施行十年，秦国一片路不拾遗、山无盗贼的太平景象，百姓勇于为国作战，不敢再行私斗，乡野城镇都得到了治理。” 独孤信道：“商鞅变法以信立威，这个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难道除了商鞅的‘徙木立信’，再没有其他办法来立威吗？” 刘克仁道：“有的，当然有，战国时期的军事家孙膑刚从魏国逃到齐国，虽然受到田忌的敬重，但在齐国并无多少威信。恰巧，田忌平常喜欢赛马，孙膑于是便让田忌设重金为赌注，与齐国诸公子赛马，并向田忌保住一定能赢。赛马之日，孙膑让田忌以自己的下马对对方的上马，先输掉一局，然后再以自己的上马对对方的中马，以自己的中马对对方的下马，连赢两局，结果当然是三比二取胜。此即历史上十分著名的田忌赛马的故事。通过田忌赛马，孙膑在齐国不仅名声大振，也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并得到了齐威王的接见和敬重，为后来‘围魏救赵’打败庞涓奠定了基础。” 独孤信道：“变法不是战争，但就其本质来说，变法其实也是一场不动刀枪的战争。商鞅在秦国的变法中，先是徙木为信，后又严惩太子嬴驷的两位老师，为自己立了威信，可谓恩威并重；而孙膑巧妙地通过田忌赛马的方式为自己立威，也是十分高明的。你是学他们哪一个人的做法的呢？” 刘克仁诡异地笑了笑，答非所问地说道：“他们各有各的好，但是同样的办法用太多次，效果也就没那么好了。” 独孤信笑道：“难道你有自己独有的办法？” 刘克仁道：“我也没什么独有的办法，只是我要求将士们做什么事情之前，我自己首先要做到，要不然我不会给他们发号施令。杀人只能吓唬人，吓不吓得住那就不一定了，杀得多了也只能让人反感，并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独孤信道：“《黄石公三略·上略》中就明确讲到：军队的将帅，应该与将士们同甘共苦，同生共死。将帅不应该是高高在上，远离众人，而应该与将士们生活在一起，战斗在一起。将帅要求将士们做到的，他自己首先应该做到，起到先锋模范作用，这样才能带动起将士们战斗的积极性。同时通过与将士们一同劳作，一同战斗，将帅也能够及时了解将士们的心声和意愿，据此来调整作战策略，使作战的方式更加人性化，并能够集纳大家的智慧，发现潜在的军事人才，使军队的发展后继有人。” 刘克仁道：“除了同甘共苦，还有赏罚分明，这也是必不可少的办法。《黄石公三略·上略》中还有这样的说法：‘统帅将领一定要争取招揽英雄归心。将奖赏俸禄奖赏给那些有功劳的人，使他们的志向得以彰显。’” 第三百六十九章三军之重莫过将 刘克仁的那一番话，独孤信非常赞同，他感慨道：“看来，带兵打仗的人，必须得有自己的一套东西才行啊！” 刘克仁笑道：“在带兵打仗中取得胜利是很关键的，对于很多著名的将领来说，如果不能够获胜，可能会以死报国。” 独孤信道：“将军此话似乎不太合适，虽说以死报国是大丈夫所为，但是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一旦遇上强势的对手之后，不投降不但保全不了自己的性命，还会连累身边更多无辜的人，历史上有不少有名的将领都有这样的经历，在东汉三国的时候，以于禁和庞德是最为著名，在那样混乱的年代当中，曹操能够崛起，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因为他有独特的想法，能够重用投降的将领，吸纳叛军。” 刘克仁道：“你不说我差点就忘了，在曹操的麾下有很多著名的将领，于禁就是其中一个，是在战俘中脱颖而出的将军，最初的时候他是黄巾军的士兵，在军队归降之后，一些有才能的人，就会被得到重用，他就是因为得到了王朗的欣赏，所以才被推荐给了曹操，因为有大将之才，在之后能够获得曹操的信任，所立下的战功显著，庞德也是另一个著名的将领，他原本是马家军的将领，在长时间征战的过程当中被击败，为了自保也选择投降了曹操。有了善战将领的加入，让曹操在之后的多次战斗中取得全胜，这也就在疆土的争夺上有了更大的优势。” 独孤信笑道：“这个于禁也太善于投降了吧？适逢关云长北伐，曹操的营地被攻击时，主帅就把于禁和庞德这两个曾经投降自己的将领派出去驻守，但是因为地理因素的影响，再加上当时正值雨季，暴雨连连，对蜀国的大将关羽来说，是却是非常有利的，这个时候关云长命人挖开汉江大堤，把于禁的军队全部淹没，这些人只能放下武器选择投降。于禁有一次做了降将，这样接二连三的投降，也确实影响了他的名声。反观曹操派出的另外一个降将庞德，庞德带领的人也是被大水给淹没了，但是他并没有放弃，而是率领自己的部队坚守在堤坝之上，庞德麾下有不少人也提议选择投降，但是在他心里已经抱定了决战到底的信念，所以他二话不说就把这些要投降的人按军法处置了，在后来激战的过程当中，庞德麾下有很多士兵被敌军伤害或者是投降，他也只能被迫撤退，在撤退过程中不慎翻船落水，被关云长给俘虏了，蜀国的那些人都规劝他投降，还告知他于禁早就在刘备的军营了，关云长亲自来承诺让他继续当将军，他不为所动，怒骂对方，最后被杀了。事情发生之后，曹操听到了消息感叹说，于禁已经跟了自己几十年，但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比不过庞德。” 刘克仁道：“其实两次于禁投降的境况也是有所不同的，于禁第二次投降时，曹操已经被汉献帝册封为魏王(当时的汉献帝已经没有任何权力，其实是他曹操自己册封自己为魏王)，基本上已经手握朝中大权了。于禁第一次投降的时候，曹操要招揽天下有才之人和他一起打天下，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有才能，都能够为他所用，他在《短歌行》中也写到自己求贤若渴，全诗如下：‘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但是在后来，曹操想夺权，想让曹家人坐天下，形势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必须要有一个好的榜样，一个刚正不阿的榜样，一个坚贞不屈、宁折不弯的英雄，才能够更好的服务新的朝廷，才能让天下人归心。这个时候庞德在关羽面前的宁死不降，就为曹操提供了这样的典型，就以此为例，表彰了他的功德，他的儿子都能够被封为诸侯，就是曹操要宣扬他的风采，达到笼络人心的目的。当然在这个时候，曹操为了保住自己，在联络了孙权之后偷袭关羽，而这个时候，孙权用手段杀死了关羽，夺取了荆州。从那之后，魏国和吴国再次联合想要对付的刘备，其实这个时候孙权把原本是曹操的部下于禁等人都给送回去了，但是当于禁为首的这些战俘抵达魏国的时候，曹操都已经过世了。” 独孤信笑道：“于禁如果没有第二次投降，他要是像庞德那样宁死不屈，很有可能曹家人会像厚待庞德和他家人一样，厚待于禁的家人。看来，一个将领，如果不能带领部下打胜仗，那么，每天挥汗如雨地练兵，都是白练了，如果打了败仗，所有士兵全军覆没，平时军队获得再多嘉奖，那些都是浮云，要那些嘉奖何用？” 刘克仁道：“看来独孤大侠是最通透的人，将领就是要带领部下打胜仗的。古人云：‘夫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三军之重，莫过于将。将领领兵打仗的能力强弱，很大程度上决定和主导着战争的胜负。雁阵高飞靠头雁，万军布阵靠良将。战争实践一再表明，将领不强则军队必败，官不练则兵遭殃。战场上拼杀，领兵将领的能力素质是制胜的关键。能打胜仗的能力标准是随着战争实践发展而发展的，以前能打胜仗不等于现在能打胜仗。所以才有这样一句话：‘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安危社稷事，烽火照戎衣。将领身上有着千钧重担，身后有着千军万马，能不能带头备战打仗，事关战场胜负，事关大局，容不得半点马虎和丝毫懈怠。所以，我才克勤克俭，带着弟兄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操练，从来没有停歇过。” 第三百七十章胜者衣锦还故乡 独孤信听了刘克仁所说的话，心中悬着的石头也就落了地了，他知道自己败得不冤。见到刘克仁，独孤信才知道败给这样的对手，是自己一生的幸运。 一个人失败了并不可怕，也只有失败者，才知道成功的可贵，才会在不断的失败中，找到成功的方法！所以有人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失败，只有暂时停止成功。唐朝名将李靖在《李卫公问对·卷下》中提到：‘故有出而交绥，退而不逐，各防其失败者也。’” 失败仅仅是自己的一种感觉，一种绝望的感觉。失败的人在经过几次挫折后，在自己的心中为自己设置了界限，他们不再试图努力去超越这个界限了。 想要成功，奋斗是绝对少不了的。但是每一个人都会获得成功吗？不，不是这样的。还有“失败”这两个字。不是谁都会成功，失败在所难免。如果没有经历过失败，那种人是不完整的。俗话说的好：“失败乃成功之母”。没有失败，也就没有成功。 成功的花儿，人们只惊羡它现时的明艳，谁知道它当初的芽儿，却浸透了奋斗泪泉，洒遍牺牲的血雨！很多人认为，失败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其实不然，如果没有经历过失败，哪来成功的喜悦呢？ 那么面对失败，我们该有怎样的心态呢？其实失败并不可怕，面对失败，我们绝对不能够逃避，这是最关键的一点。遇到失败就放弃，不敢去面对，那这就是懦夫的表现而已。 难道每个人都愿意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吗？所以面对失败，要坚强，不能妥协，更不能退缩，因为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遇到失败，我是不是从中学会了坚强，学会以微笑面对失败，那么我的人生也就没太大的遗憾，因为我已从失败中获得了成功。 笑对人生，失败并不意味着我们是失败者，它只意味着我们尚未取得成功失败并不意味着我们我们一无所获，它只意味着我们得到了教训。失败并不意味着我们失去了一切，它只是意味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暴自弃！每一次的失败，都是为了更好的成功做铺垫。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理由，不要拿任何借口，你要做的就是如何在失败中吸取教训，继续走向成功。 失败铸成了每一位成功的人，失败造就了每一样有用的物!失败是我们前进的动力，是成功之母。把你的不甘化为动力，之后你会减少许多遗憾，你要相信这点。太过自信，其实等于软弱，不接受任何失败，其实等于胆怯。 自己打败自己，是天下间最为可悲的失败，自己战胜自己，才是最可贵的胜利。无数人的失败，都是失败于做事情不彻底，往往做到离成功只差一步就停下来。 独孤信虽然失败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驱逐胡虏，恢复中原”的理想，他也一直都在为重振旗鼓而努力，只要他在，“武穆军”就有希望。 对独孤信而言，经历是一笔财富，有了生活才精彩；失败是一种历练，有了成功才能来；信心是一魄力，有了人生不聊赖；拼搏是一种武器，有了命运才不败。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绝境，有的只是绝望的心。只要心灵的雨露不曾干涸，再荒芜贫瘠的土地，也会变成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每一个人的一生，都会或多或少地经历一些失败，不可能一帆风顺，全是成功，失败是常事，不仅是兵家常事，更是常人常事。 刘邦和项羽两个人争天下，一个屡战屡胜，一个屡战屡败。屡战屡胜的那个，经历了一次失败，就念出了《垓下歌》：“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另外一个没怎么胜利过，但是人家再怎么败，经历多少挫折，他也没有心灰意冷过，后来的他，也是在垓下一战，把自己多年的失败全部给抹去了，把那些笼罩自己多年的阴霾一扫而光。 胜利后的汉高祖刘邦衣锦还乡，激动和自豪之余，也念出一首诗，应该说是唱出来的，项羽那个叫做《垓下歌》，刘邦的这个叫做《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刘邦和项羽一胜一败的故事，告诉天下人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一件事情，也许会失败，但是千万不要灰心、不要气馁，要善于反思，善于总结，这样就可以扭转乾坤，转败为胜。 世界很大、风景很美、机会很多、人生很短，不要蜷缩在一小块阴影里。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苦，只要走的方向正确，不管多么崎岖不平，都比站在原地更接近幸福。失败的定义其实很容易理解，那就是什么都要做，什么都在做，却从未做完过，也未做好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因为人生从来就离不开梦；梦想是人生调色板上最绚丽的色彩。生活就是自相矛盾的，人必须从失败中学习才能成功。 毛毛虫经历了痛苦挣扎才破茧成蝶，那段磨难是痛彻心扉的；河蚌久经阵痛终能强壮自我孕育出璀璨的珍珠，那段磨难是刻骨铭心的；凤凰在烈火中铸就，再涅磐重生，那段磨难是脱胎换骨的。 独孤信知道如果他要是和刘克仁一直去讨论有关成功与失败的事情，说上三天三夜都不会说完，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所以独孤信有意无意地说起了那封信：“信中……”独孤信刚一开口，刘克仁就赶紧把他的话头给摁下去了：“什么信？我不知道啊！” 独孤信看到刘克仁的表情比较难看，立刻就明白了，他赶紧没话找话地搪塞道：“将军您先不要着急，我说的那个信，是我的朋友给我写的信，里面提到有关将军你的一些事情。” 刘克仁尴尬地笑了笑，接着问道：“信中怎么说的？” 独孤信是多么聪明的人啊，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开始了口若悬河的拍马屁：“善养士卒，轻财重义，还熟读兵书战策，平易近人，善于招揽人才，麾下的将士们都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第三百七十一章马屁能顶金万两 刘克仁笑道：“没想到独孤大侠也会拍马屁啊！”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只见独孤信轻轻一跃，便上了马背，刘克仁拍手赞道：“独孤大侠好功夫！” 独孤信笑道：“现在轮到刘大将军拍我的马屁了。” 刘克仁笑道：“这可不是拍马屁，我说的是事实。如果我有机会能够向独孤大侠讨教一招半式，那就不枉此生了。” 独孤信道：“人啊！是人就得吃喝拉撒睡，就得管这些世俗的事情。那些穷酸的文人爱喝酒，喝着喝着，就喝出了酒文化。民以食为天，谁都得吃饭，吃饭吃出了一个饮食文化。人和人之间互相吹捧，互相给面子，互相拍马屁，这拍马屁，也让那些有心人拍出了一些道道，竟然有人将它叫做马屁文化。那些会拍马屁的人，可在无形无声之中，将人说得心花怒放。马屁拍得到位，可以升官，可以发财，可以免祸，可以消灾。尤其是那些才子，那马屁拍起来，对于受拍的人来说，实在是一种享受，比吃了蜜还甜。” 刘克仁道：“要说拍马屁，我最服的就是那个诸葛恪。诸葛恪是三国时期东吴诸葛瑾(诸葛瑾，表字子瑜)的儿子，西蜀丞相诸葛亮的侄子，他同时也是一名神童。孙权曾让人牵着一头驴上朝，上面写着‘诸葛子瑜’，这倒不是羞辱诸葛瑾，只是跟他开个玩笑。结果诸葛恪在‘诸葛子瑜’下面加了两个字，变成了‘诸葛子瑜之驴’，孙权一高兴，就将那头驴送给了诸葛瑾，并称赞诸葛恪聪明。另外还有一次，孙权问诸葛恪：‘你父亲与你叔叔谁更厉害？’，诸葛恪回答说：‘那当然是我父亲了’。孙权问其原因，诸葛恪回答说：‘因为我父亲跟对了人’。瞧瞧这马屁拍的，水平真高啊！” 独孤信道：“诸葛恪这个马屁拍得，实在是高明。试想，诸葛亮可是西蜀的丞相，位高权重，刘备说得到诸葛亮之后，自己是如鱼得水，那是多么厉害的人物。而诸葛瑾在东吴虽然也受重用，但地位是远远不如诸葛亮的。诸葛恪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抬高了孙权，认为孙权比刘备更具雄才大略，更有前途，而诸葛瑾跟了孙权，是选对了明主，自然就更厉害了。诸葛恪的话让孙权非常受用。后来诸葛恪也在仕途上平步青云。” 刘克仁笑道：“诸葛恪还是有点本事的。” 独孤信却话锋一转：“陈寿的话值得深思：‘诸葛恪才气干略，邦人所称，然骄且吝，周公无观，况在於恪？矜己陵人，能无败乎！若躬行所与陆逊及弟融之书，则悔吝不至，何尤祸之有哉？’” 刘克仁道：“孙峻曾经大力赞扬诸葛恪：‘当今朝臣之才，无及恪者。’而且胡综也说过这样的话：‘英才卓越，超逾伦匹，则诸葛恪。’” 独孤信摇摇头道：“邓艾的论断更加客观：‘恪新秉国政，而内无其主，不念抚恤上下以立根基，竞於外事，虐用其民，悉国之众，顿於坚城，死者万数，载祸而归，此恪获罪之日也。昔子胥、吴起、商鞅、乐毅皆见任时君，主没而败。况恪才非四贤，而不虑大患，其亡可待也。?’” 刘克仁也摇了摇头道：“我认为虞喜的观点更好：‘夫讬以天下至重也，以人臣行主威至难也，兼二至而管万机，能胜之者鲜矣。自非采纳群谋，询于刍荛，虚己受人，恒若不足，则功名不成，勋绩莫著。况吕侯国之先耆，智度经远，而甫以十思戒之，而便以示劣见拒，此元逊之疏，乃机神不俱者也。若因十思之义，广谘当世之务，闻善速於雷动，从谏急於风移，岂得陨首殿堂，死凶竖之刃？世人奇其英辩，造次可观，而哂吕侯无对为陋，不思安危终始之虑，是乐春藻之繁华，而忘秋实之甘口也。’” 独孤信跟刘克仁给摽上了劲，他使劲地摇了摇头道：“诸葛恪先讨山越，后筑东兴，功效不可掩矣。然推此而遂欲施于天下大计，则覆宗废立，倾辱其国，尝不旋踵者，天下之计，自有定形，不因事而就，恪智小不足以知之，虑近谋远，势当然尔。然当时议论，徒能毁其已败，则亦无所取。” 刘克仁笑道：“诸葛恪自谓其才足以办魏，不欲以贼以遗后人，吾不知其自视与叔父亮果何如也？孔明累以攻魏，每言一州之地，不足以与贼支久，卒无成功，齌志以没。恪无孔明之才而轻用其民，不唯不足以强吴，适足以灭其身，灭其家而已。” 独孤信笑道：“元逊但知忠武频烦出师，而不规其务农殖谷，闭关息民，三年而后南征，还师之后，又蓄力一年，乃屯汉中，其明年始攻祁山耳。恶有狃于一胜，主少国疑，群情未一，遽图轻举乎？是役也，虽克新城，归将不免，而况违众玩寇，弗戢自焚，衅非马谡，不请贬三等，谢创夷之众，塞同异之口，乃更思兴作，愈治威严，虹绕鼈鸣，身分族赤，画虎类狗，元逊之谓也矣。” 独孤信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刘克仁的表情和神态，看出刘克仁已经不耐烦了，本想长篇大论的独孤信没有继续往下说，总结道：“诸葛恪为政，首侵边以怒敌，东兴之战幸捷，顾不能持胜，复违众大举，一败涂地。恪既丧躯，而孙氏之业因以衰焉。” 刘克仁知道两个人这么说下去，也没多大意思，两个人从见了面之后，就一直说得没完没了，旁边还有那么多的将士们跟着，眼看着日落西山，天就要黑了，战士们还没有归营造饭呢。 刘克仁一摆手，让副将带领将士们先行归营，刀枪入库，烧火造饭，他亲自陪着独孤信四处看看。副将得令，带着将士们快马加鞭先行归营。 现在剩下独孤信和刘克仁两个人了，刘克仁便开门见山道：“独孤大侠，小弟是万不得已才请您来的洛阳城。可能您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凶神恶煞、没有人性的人，您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圈套，这洛阳城是龙潭虎穴，我是为了取您的项上人头，才赚您来此，这洛阳城根本来不得是不是？” 第三百七十二章有理不是关云长 独孤信闻言哈哈大笑，他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的将军道：“刘将军果然快人快语，不瞒您说，我还真的这么想过。” 刘克仁也哈哈大笑，笑完，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然后故作深沉地问道：“如果你猜的和我谋划的是一样的，你会怎么办？” 独孤信敛容道：“虽万千人，吾往矣！” 刘克仁拱手道：“独孤大侠果然名不虚传，当年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号令天下豪杰的一军统帅，果然气度非凡。古有关云长单刀赴会，今有独孤信独闯龙潭，真是可敬可叹。” 独孤信摆摆手道：“我怎么比得上人家关二爷呢？他的单刀赴会是勇气使然，我犹豫过，也想过能不能不来，我哪里算什么英雄，怎么能与关二爷相提并论呢？” 刘克仁笑道：“独孤大侠又过谦了不是？” 独孤信道：“当年刘玄德占领益州后，孙权向他索要长沙、零陵和桂阳三郡，但遭到刘玄德的断然拒绝。孙权派遣吕蒙率部前去抢占，刘玄德闻讯后亲自来到公安，并派关云长来争夺三郡。当时，鲁肃驻扎在益阳，与关云长对峙。鲁肃邀请关云长相见，双方的下属停留在百步之外，与会众人都仅仅携带单刀相见。鲁肃指责关云长说：‘当初我们主公好心好意将土地借给你们，是因为你们刚刚兵败，又是远道而来，无依无靠。如今你们已经夺取了益州，却毫无归还我们土地的意思，就连荆州三郡也不肯还给我们。’鲁肃话音未落，关云长的部属中就有人答道：‘土地应该由有德之人占有，哪能一成不变呢？’鲁肃立即厉声呵斥了这个人，脸色和言辞都非常严厉。关云长拿起单刀，对那个乱说话的人道：‘这是国家大事，你哪里会明白？’同时又使眼色让那人离开。之后，刘玄德和孙权以湘水为界，双方罢战收兵。从这件事前前后后来看，关云长是不占理的。虽然后世很多人都赞叹、佩服关二爷的勇气，但是不占理的人，任你胆子再大，能力再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刘克仁笑道：“原来独孤大侠是在强调关公占理不占理的事情，看来您和关公是有本质不同的。您是义气千秋之人，关公也是义字当先之人，只是一个理字，让你们的行为有了本质上的区别，也难怪您会掰扯这么多呢。” 独孤信笑道：“俗话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啊！凡事都得讲个理，要不然我怎么闯荡江湖呢？” 刘克仁笑道：“独孤大侠不要见怪，是我唐突了，其实‘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这句千年俗语，更像是一句千年胡话。那么什么是理呢？理就是人认为自己言行正确的就叫理，可每个人的成长环境、受教育程度、生活经历各不相同，对事物的认知千差万别，所谓‘有理走遍天下’，那纯属痴心妄想。有些人认为正确的理，很可能连自己的家都走不出去，何谈天下。得理不让人，钻牛角尖的人，就是那些想得理走天下的人，这样的人生走到最后，肯定被撞得满头是包，脑袋变形。理要服人，才是理，即使能服人，也不能走天下，这个能力连神仙都做不到。” 独孤信笑道：“人活着总得做点事情，讲理不讲理都得做点事。总之一句话，人只要活着，就要做事。做事其实就是做人，一个人的为人，就是在与人处事中体现出来的。无事生事，无事生非，早晚会出事。怕事躲事，畏首畏尾，一生没出息。无所事事，无所作为，虚度了光阴。谋事干事，勤勉做事，终能成大事。” 刘克仁道：“没想到独孤大侠把江湖，把人世，把人间全部都给看透了，几句话把多少人一辈子琢磨不清楚的事情都给说透了，鄙人实在是佩服。” 独孤信道：“所谓的走遍天下，也无非就是尝遍世间的酸甜苦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就算走遍天下，也无非是想做一个人上人，但是许多人误解了做人上人的意思，做人上人真正的意思并不是要出人头地，让自己的地位和权势超过别人，它的真正含义是‘要从高处立身’，做人要比别人要高远，觉悟、道德要在众人之上。” 刘克仁明白独孤信这话是在给自己说，也是独孤信一生的写照。独孤信本就出身不凡，虽然生身父母不详，但是有幸成为“神雕大侠”之后，且自幼饱经沧桑，且学文习武，行侠仗义。 独孤信本可以选择平庸，可以选择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隐士，享受平平凡凡的生活，虽然平凡的日子里总是粗茶淡饭，但是养家糊口足矣，不会有什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 刘克仁道：“独孤大侠身为名门之后，不仅武艺超群，更是心怀天下。虽然屡次遭受挫折，但是屡屡东山再起。我们两个人也是不打不相识，若没有‘武穆军’揭竿而起，我根本不可能来到洛阳城，来这里之前，我只是听祖父说过有关洛阳城的故事和传说，更在书中读过一些名人轶事，这座千年古城让我心驰神往。” 独孤信笑道：“那可以说是我把刘大将军给弄到洛阳城的。” 刘克仁道：“是的，完全可以这么说。若不是‘武穆军’起事，我根本不可能有统兵的机会，只有在朝中起起伏伏的份。不参与那些权力之争还好，一旦被卷进去了，很有可能性命不保。不仅自己不得善终，甚至还会牵连家人。我自己受点委屈无所谓，哪怕丢了性命也不要紧，连累家人的事，我是打死也不愿意去做的。” 听了刘克仁掏心窝子的话，独孤信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刘克仁不愿意连累自己的家人，偏偏在对付“武穆军”的时候，把人家的家人都给抓了。所以独孤信想都没想便反唇相讥：“你说自己做事情不愿意连累家人，却毫不犹豫地把别人的家人囚禁起来。孔老夫子当年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刘克仁听了独孤信的话，感觉非常惭愧，他的脸羞得通红。 第三百七十三章谋略也可分阴阳 独孤信根本没想给刘克仁留什么面子，若不是刘克仁扣留了“武穆军”将士们的家属，让他好不容易召集起来兄弟们一个个心神不宁，前怕狼后怕虎。 刘克仁可能自己也明白，当初自己费尽心思想才到的“釜底抽薪”之计，实在是过于阴损。打仗归打仗，阳谋归阳谋，阴谋诡计虽然在战场上并不算是什么过分的事情，所谓“兵不厌诈”。 但是刘克仁说自己最不愿意的就是牵连家人，最不愿意让自己的家人跟着自己遭殃。这一点说到独孤信的痛处了。 其实独孤信的生气是应该的，刘克仁本来可以不用说出来那番话的，可能他太想交独孤信这个朋友了，才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引起了独孤信的反感。 打仗的时候，对立的双方都想赢，为了赢，就得用点手段，用点计谋。所谓的计谋，是就通过阴谋而成事，就是阴谋，既然是阴谋就必然是不能公开的。 鬼谷子认为，谋有三种境界，第一种境界是公开的谋，叫愚谋，第二种境界叫私下的谋，叫阴谋，第三种境界叫结比而谋，叫鬼谋。愚谋不如鬼谋，正谋不如奇谋，阳谋不如阴谋，奇之所向而莫能之止。而游说也要看人的，这句话足以让鬼谷子在诸子百家里占据一席。鬼谷子之所以被称为谋圣，是因为他认为游说的人大概分两种，一种是君主，游说君主就要辞贵奇，奇言吸引君王的注意，才能开展下一步的游说。而另一种是人臣，游说人臣就必然辞贵利为主，这个利是利益的利。 鬼谷子认为有一种情况是不能说话的，那就是摸不清与对方是亲是疏。明明与对方的想法一致，但是太过见外，明明与对方不熟，却非要说亲密的话，这二者的结果都是疏远且危险的。所以有些小聪明的人之所以被人讨厌，正是因为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还有一点，需要所有施用计谋的人注意：那就是不要把自己都不愿意的事情强加给别人，不要教给别人不知道的事情。 要学顺人之所好，避讳人之所恶，所以私下密谋，而光明正大的获取。对于试图要除掉的人，先放纵他，放纵他，让他飘飘然，就可以借机除之。 刘克仁对于鬼谷子的计谋非常熟悉，他是带兵打仗的人，一切阴谋和阳谋的事情，他都了然于胸。也正是因为他懂得太多，才会决定和独孤信交心。因为在他的心里，独孤信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 鬼谷子认为天下间有一种人，这种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达到未发之中境界的人，就可以托付真实情况。有人说谋就是谁都不信任，其实鬼谷子说谋的最高境界是众谋。只相信自己，那是一种小人心态，欺骗的目的，的的确确是为了获取信息和他人新任，但是一个小人的格局，毕竟是有限的。 刘克仁感觉非常惭愧，他诚恳地向独孤信道歉：“当初咱们是对手，我想打败你，你也想打败我，你这样的对手实在太厉害了，我万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独孤信也不客气：“你们的办法也太损了吧，这可是掘人祖坟的事情啊！像当初我们在襄阳城真刀真枪地打，在襄阳城里打个你死我活、天昏地暗，打赢了或者打输了都无所谓。谁赢了谁厉害，谁有本事，谁输了谁活该，谁他娘的没本事。用这些杂碎烂招，就算是打赢了，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刘克仁不住地向独孤信道歉，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为了胜利，用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计谋。虽然为了胜利，用一些非常手段其实无可厚非，但是他要是明确地说出来，就有点不对了。 其实刘克仁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想交独孤信这个朋友，在与朋友交心之前，他要把自己心中所顾虑的事情提前说清楚，免得以后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克仁道歉的态度一直非常诚恳，独孤信也明白，自己虽然对于刘克仁曾经的做法非常不满，但是现在再纠结，再生气，那也是于事无补的。 独孤信也不想难为刘克仁，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也罢！也罢！现在说这些，我知道已经太晚了！但是你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为什么还要告诉我呢？” 刘克仁道：“既然我想交你这个朋友，那就不能藏着掖着，不能让你蒙在鼓里。” 独孤信又叹道：“我知道你当时是求胜心切，你想用谋略，这本无可厚非，但是谋略可以分为‘阳谋’与‘阴谋’两种，前者是‘智慧’，后者是‘诡计’。有人说前者是‘大智慧’，后者是‘小聪明’。所谓的‘阳谋’是指张良诸人，‘阴谋’则是陈平之辈。‘阳谋’是‘攻其虚弱’，即直奔对方的薄弱环节，令对方无可防范，这就是张良建议刘邦授予韩信、彭越、英布等人军事全权，建议刘邦不封六国后代，而是封赏那些有功的将士。他还建议刘邦不可放虎归山，而是‘猛追穷寇’，最终击败了西楚霸王项羽。对于张良主导的‘阳谋’，项羽即使知晓，也对此无能为力，这就是‘堂堂正正’的王道。陈平建议刘邦不惜重金收买、分化项羽的部下，建议用反间计逼走项羽的首席谋士范增，后来还建议刘邦诈游云梦泽，在车前抓捕了韩信。对于‘阴谋’，只要项羽、韩信事前知晓，则很容易被对方借机‘反制’，甚至‘将计就计’。” 刘克仁道：“独孤大侠所说的我都明白，历史上的人，但凡要建功立业，无不是‘阳谋’与‘阴谋’并举，‘大智慧’辅以‘小聪明’，从而成就大业。‘阳谋’本属于‘君子之风’，‘阴谋’则是‘市井诡计’，‘阴谋’可以用，但是不可以常用，更不能以此取代‘阳谋’，变成主业，否则当权者就会从‘政治家’沦为‘阴谋家’。所以说，‘大智慧’应当受到重视，‘小聪明’有效，但是存在后患。捣鬼有术，也有效，然而有限，所以以此成大事者，古今无有。对比之下，阳谋更多的是长期或长远的谋略布局，更多的是自己可以控制的部分，无需隐藏。而且执行起来，往往杀伤力巨大却还不用自己蹭脏了手。” 第三百七十四章接风宴上思吾乡 独孤信一听刘克仁这话，直接跳下了马，他把马拴在道边的树，然后席地而坐。独孤信看着那即将落山的夕阳，在慢慢暗下来的天色中，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 刘克仁看到独孤信下马，他也赶紧下马。独孤信一语不发坐在地，他也赶紧凑过去坐在独孤信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等着天黑。不大会功夫，天色就完全黯下来了。 “走了一天了，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刘克仁问道。“早就饿了，可是心里堵得慌，根本就不想吃东西。”独孤信答道。 “走吧，进城去，我设家宴为你接风洗尘！”刘克仁提议道。 “到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见到谢大哥和石大哥呢。”独孤信答非所问。 “一会儿我让人请他们过来，大家一起聚聚，也算是他们为你接风洗尘。”刘克仁道。 “好，那我们走吧！”独孤信说完，起身把那两匹马牵了过来，他们各自翻身马，向城中而来。两人可能是话不投机，也有可能是独孤信不愿意搭理刘克仁，自打进了洛阳城，独孤信一直阴着脸，刘克仁只能小心翼翼地陪在旁边。直到军师和管家将石猛和谢驰二人请到刘克仁府中，三兄弟见了面，独孤信的脸才不再阴沉。 刘克仁看到独孤信和石猛、谢驰三个人团聚了，他也就不用再担心了，便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留下他们三个人在正厅里，管家早就已经安排好了酒菜。 刘克仁一招手，管家和那些下人们都识趣地离开了。独孤信和谢驰、石猛三人久别重逢，虽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在见面的那一刻，一时语塞。 三个人互相看着，回想起他们以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看如今两鬓斑白、垂垂老矣的样子，不住地唏嘘感慨。 谢驰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近几年身体已经慢慢地不行了。几个兄弟多年不见，想多说说话不假，但是总是站着说又太累了，所以他就说了几句久别重逢、冠冕堂皇的话，赶紧招呼大家坐下。 手机端： 石猛看独孤信脸色蜡黄，估计是饿成那样的，他给谢驰使了个眼色，谢驰心领神会，他拿起筷子就开始夹菜了，一边吃还一边督促独孤信和石猛也一起吃饭，说这一桌子好菜别浪费了。 独孤信本来没有什么胃口，但是架不住谢驰和石猛的劝，也就跟着吃了起来。 三个人自顾自地吃着，谢驰突然站了起来，他斟满了一杯酒，仰着脖子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一只手拿着一根筷子，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桌子的盘子杯子，乍一听，还特别清脆悦耳。 谢驰一边敲一边唱，独孤信和石猛都放下了筷子，拍着手也跟着轻轻地和着。谢驰所唱的那首词叫做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是苏东坡先生为一位具有高洁品质的歌女所写。 当时苏东坡先生的好友王定国和这位歌女从岭南回来，苏东坡先生为他们接风洗尘。全词如下：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尽道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万里归来颜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有人觉得这位歌女相当幸运，居然能得大文豪苏东坡为其题词。但是他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因为这世根本没有绝对的偶然，所谓的幸运，有时候是付出的必然结果。当时，因为“乌台诗案”，苏东坡的好友王定国受到牵连，被贬到岭南滨州，他身边的歌姬柔奴寓娘毅然随行。 唐宋时期，经常有官员被贬岭南，那么岭南到底是在哪里？其实，岭南指的是南方五岭之南的地区。对于那时候的人来说，流放塞北和岭南，是最痛苦的事儿了。从中原到岭南，山路崎岖，死在半道是常有的事儿。 流放到岭南，不只是路充满着艰难险阻，就算到了地方，岭南瘴疠之气横行，也很容易染疟疾，而古代医疗水平又落后，正如太史公司马迁的史记所言“岭南卑湿，丈夫早夭”。 当初宋之问被贬岭南，没多久就受不了，偷偷跑回洛阳。一个壮年男子尚且无法忍受岭南的荒凉，而寓娘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却心甘情愿地相随而去。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而王定国身边的歌姬寓娘却是对落难的王定国不离不弃，难怪苏东坡会如此赞赏她。 独孤信听出了谢驰的深意，因为谢驰、石猛还有他自己，都曾经颠沛流离，漂泊半生，却最终一事无成。三个人一见面，难免唏嘘感伤，为了避免三个大老爷们相拥而泣的，谢驰把“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这一句唱得特别重。 谢驰刚刚唱完，独孤信就抽过随身携带的一支笛子，这支笛子他很少吹，因为它是曾经与他互相爱慕的人送给他的。只是两个人有缘无分，最终无奈错过了。 独孤信眼含热泪地吹了一段曲子，吹完之后，他也站起来唱了一首诗，他唱的是白白乐天的种杏桃，诗中有两句与谢驰唱的词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 一生坎坷，却从不抱怨，随遇而安，一直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他的豪放达观，他的少年心，一直都在。其实，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达观无关老少年龄，他是一种人生态度。 石猛也斟满一杯酒道：“天若不爱酒，天应无酒仙；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但得此中趣，勿与醒者传。咱们兄弟三人多年不见，我也不太会说话，千言万语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独孤信也斟满一杯酒，朗声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说完，他一饮而尽。 谢驰笑道：“咱们三个人把好好的接风洗尘，弄成了赛诗会。愚兄也附庸一回风雅：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谢驰话音刚落，独孤信就赞道：“好一句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第三百七十五章沉默可以蓄力量 谢驰笑道：“这首诗全文如下：‘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持家但有四立壁，治病不蕲三折肱。想得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烟滕。’这是北宋时期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的开创人黄庭坚写给自己好朋友黄几复的一首诗。‘江西诗派’以‘诗圣’杜甫为祖，写诗讲究‘点铁成金’和‘脱胎换骨’，‘点铁成金法’是取古人之言，经锻炼后为我所用。‘脱胎换骨法’则是取法古人诗意灵感，变化脱胎为己用。黄几复是黄庭坚少年时的好友，同是学究出身，曾在京城欢聚。分别十年，两人四海为官，仕途都不顺畅。当时黄几复在广州四会，而黄庭坚在德州德平镇，虽然都濒临大海，却相隔千里，中间是流放贬谪的岭南分界线，而漫长的距离经常让书信也为之断绝。黄庭坚思念老朋友，就有了这首诗。” 谢驰刚开始笑着说，说着说着，竟然掉下了眼泪。石猛一看这情况，赶紧补充道：“谢大哥这些年实在寂寞得紧，百无聊赖之际，只能读书写字。” 石猛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让三个人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的都掉了泪。三个大老爷们一起哭，这场面实在让人不忍心看。 独孤信远道而来，就是为了看望这两个过命的兄弟。“桃李春风”而共饮“一杯酒”，欢乐何其短促；“江湖夜雨”而各守“十年灯”，漂泊何其漫长。快意与失望，暂聚与久别，往日的交情与当前的思念，都从时、地、景、事、情的强烈对照中表现出来，令人寻味无穷。对朋友的思念就自然而然地通过回忆和当下的对比流淌出来，让人动容。 独孤信道：“我们在这江湖上飘零，夜雨凄寒，燃着微亮的灯光，回忆起当年春风中共醉，同赏桃李的那份快意，真是心有戚戚啊。提起‘江湖’一词，人们想到的就是世间的流浪与漂泊，此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夜里下雨，更容易引起人的思乡、念人之情；而夜雨当中，需要孤灯温暖陪伴，殊不知，有此，人更觉悲凉难熬。几个朋友，各自飘泊江湖，每逢夜雨，独对孤灯，互相思念，深宵不寐。” 石猛道：“虽然我们几个人天各一方，但是心意相通。虽然多年不见，但是情感不变。” 谢驰道：“真正的朋友，虽无血脉相连，但都把对方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无论相隔多远，都心心相通。他们最了解对方，一句安慰，便能直抵心田，化解万千委屈；一个拥抱，便如春风暖身，瞬间消解疲倦。真正的朋友，是一生中最信任的人！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你对我敞开心扉，我与你无话不谈；你对我真诚相待，我对你不藏着掖着。” 独孤信道：“真正的朋友，不会只考虑自己的得失，而是把你的事当作他自己的事。当你需要帮助时，不需你请求，他就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你，关心你、支持你，哪怕为对方赴汤蹈火，也是在所不惜的！对你所做的一切，他都是发自内心的，不图你的回报。也正是因为过命的交情太少，所以人们才倍加珍惜，才渴望拥有。” 独孤信说的话，直指石猛和谢驰的心底。因为他们三个人之间，早就已经超越了生死。因为有人说过真正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孩子，分开以后就变成大人了，小时候的友情，小时候的互相依靠，在长大之后总是会变的。 独孤信曾经和杨清风一起走过少年时期，一起经历过太多太多的苦难。两兄弟曾经一起谋划着未来的很多事情，他们都对自己的人生有着美好的憧憬。 可是长大后，两个人的经历慢慢地不同了，想法也慢慢地有了分歧，不是谁变了，也不是谁忘了以前说过的话。只是环境变了，处境不一样了，心态自然也会有所不同罢了。 现在的独孤信，人到中年，到了这个时候，尽管也会偶尔回忆起儿时的天真烂漫、少年的懵懂青涩、青年的激情洋溢，但不管是会心一笑，还是隐隐的遗憾，总是转瞬即逝，情绪很快就又回到当下的现实之中。 现在的独孤信不再轻易选择和改变，虽然也会有困惑和遗憾，但生活的磨砺使得他多了一份成熟稳重，更多了一份执着。 唐人郑谷写了一首诗，这首诗就叫做《中年》：“漠漠秦云淡淡天，新年景象入中年。情多最恨花无语，愁破方知酒有权。苔色满墙寻故第，雨声一夜忆春田。衰迟自喜添诗学，更把前题改数联。”这首诗道出了中年的无奈，也写出了中年的欢愉。 人到中年的人，时常会觉得孤独，因为一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却没有他可以依靠的人。相信的越来越少，包容的越来越多。明白世间诸事，存在即是因果。人生最温柔处，是早已看清是非善恶，却慈悲而不动声色。 独孤信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为他和自己的这两个好朋友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几个人从前的意气风发早就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留下的只有日薄西山。 石猛虽然年纪比谢驰要小不少，但是他看起来更为苍老，曾经的重伤使他的元气受损，加快了他的衰老速度。 石猛明白独孤信的心思，他知道独孤信现在的感受，除了无奈就是彷徨，还有一丝不甘。但是现在是在洛阳城，他们兄弟三人根本没法再折腾了，他只能劝独孤信放宽心，好好活着，等待机会，只要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石猛看着满眼泪水的独孤信，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本来还想劝独孤信继续坚持，不要放弃的他，话到嘴边却又改了：“放下，是为了给别人机会，放下，是为了给自己珍惜，放下，是为了给灵魂安慰，因为放下，心宽一尺。心宽才是硬道理，礼貌才是做人的根本，心宽的人脾气好，有能力，才能路宽，路宽之后，命运宽了一丈。活着就是一种富有，不求就是一种美德，藏着就是一种智慧，慢慢的你会发现，沉默也是一种力量。” 第三百七十六章意有所至爱有亡 谢驰也不想让独孤信太为难，更不想伤了石猛的心，他本来有好多要叮嘱独孤信的话，本来很想让独孤信不要放弃，不要轻易承认失败，让他一定要完成未竟的事业，让他一定要擎起大旗。 但是当他看到独孤信那饱经风霜的面容，听到独孤信那充满悲凉的话语时，感受到独孤信多年来苦心孤诣、孤立无援的窘况时，他不忍心再劝独孤信坚持了，他的心中一直在想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 因为他和石猛很早就放弃了，很早就离开了“武穆军”，而且多年以来，他们在刘克仁的照顾之下，早就已经没有了当初和独孤信一样的豪情万丈。 如今的石猛和谢驰，已经是日薄西山、垂垂老矣，他们对刘克仁更多的是感恩，而不是仇恨。他们感激刘克仁多年的照顾，对立的情绪在一次次的把酒言欢和推心置腹的交谈中，早就已经化作乌有，他们已经认可了刘克仁。 但是，当他们看到独孤信的那一刻，他们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被刘克仁感动，更不应该和刘克仁推心置腹。他们应该像独孤信一样，与之为敌，与之战斗。因为独孤信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完全天下汉人要做的事情。如果自己都不希望被人此般对待，推己及人，自己也不要那般待人。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最早由儒家始祖孔子提出的一种处事准则。也就是，你要求别人做什么时，首先自己本身也愿意这样做，或你本身也做到如别人这样了，那么你的要求才会心安理得；通俗理解就是，自己做不到，便不能要求别人去做到。 孔子所言是指人应当以对待自身的行为为参照物来对待他人。人应该有宽广的胸怀，待人处事之时切勿心胸狭窄，而应宽宏大量，宽恕待人。倘若自己所不欲的，硬推给他人，不仅会破坏与他人的关系，也会将事情弄得僵持而不可收拾。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确实应该坚持这种原则，这是尊重他人，平等待人的体现。 人生在世，除了关注自身的存在以外，还得关注他人的存在，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切勿将己所不欲施于人。 石猛和谢驰二人自己无法豁出去一条性命和蒙古人斗争到底，凭什么非要让独孤信去，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但是要让别人去做，这也太混蛋了。 谢驰道：“一个人能做到的最极致的善良，也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而下之的是‘己所欲，施于人’。不把自己的意识强加于人；不要求别人跟自己一样；不要求别人理解自己，也是一种善良。曾经的我们不善良，总是想让你替我们去做事情，让你打头阵，让你去冲，去拼，我们坐收渔利，我们捡现成的……” 谢驰的话还没说完，独孤信的泪水又抑制不住了，他抢过去一把抱住谢驰，两个人相拥而泣，石猛也早已哭成了泪人。 独孤信安慰谢驰道：“谢大哥，你别说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光是你做不到，连我也做不到啊。后来，经过我多年的琢磨，最终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一个不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是做人的最高智慧。所以当我知道你和石大哥被刘克仁软禁在洛阳城里时，我很想带兵冲进城里去救你，可是转念一想，如果我们贸然进攻，很有可能会害了你。所以我们只能耐心等待，等待机会救你们出来。可是襄阳城的那一场恶战，让我们的兄弟们损失了太多。我再也没有能力去把你们救出来，而且自身难保。所以在那之后，我一直在打听有关你们的消息，知道刘克仁善待着你们，我也就放心了。本来能给你写信，能给你传消息的，但是怕这么做过于鲁莽，会让刘克仁忌惮，会影响到你们，所以一次次提起笔，又一次次放下……” 谢驰也感受到了独孤信的真心真意，他也伸出手去捂住了独孤信的嘴：“别说了，别说了，愚兄都懂的。” 石猛在旁边也说道：“我们要将心比心，不把自己视为恶、痛苦、灾祸的东西强加于人。己所不欲却施于人，损人利己，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这种行径当然是对别人的严重侵犯。人们似乎认为，以己不欲施于人是明显的恶，出发点是害人，以己所欲施于人的动机却是好的，是为了助人、救人、造福于人。殊不知，在历史上，以救主自居的征服者们，对人民造成的苦难，远远超过普通的歹徒。” 独孤信道：“好心办坏事的情况还少吗？有时候，不打扰才是最大的尊重，才是最宝贵的品格，好多人都不明白。” 谢驰道：“古人素有所谓‘逆鳞’一语，即使是再驯良的龙，也不可掉以轻心。龙的喉部之下，约直径一尺的部位上长有‘逆鳞’，全身只有这个部位的鳞是反方向生长的，如果有谁一不小心触摸到这一‘逆鳞’，那么他必然会被激怒的龙所杀。龙身上其他的部位任我们如何抚摸或敲打，都没有关系，只有这一片逆鳞，无论如何也接近不得。人性方面更是如此，每个人的心灵深处都有逆鳞之处，即使我们是好心去抚慰，也可能都会被对方视作侵犯。” 石猛想把他们所说的话题带远一点，便接着谢驰的话茬道：“是啊！多少有责任心的臣子们，本来想着为国为民，却不小心触动了君主的逆鳞，从此不仅自己的仕途毁了，而且家人也跟着遭了殃，以至于万劫不复。” 独孤信点了点头，他也跟着说道：“我记得《庄子》中有这么一句话：‘意有所至而爱有所亡’。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任何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志，他就爱好那一点、专注在那一点的时候，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所以，明知道我们是为了他，但有时候他出于自己的利益需要，就忘记我们是为他着想了。每个人都在努力建立一个自我的形象，以掌握对自己心灵的自主权，并经由外在的行为来检验这个形象与他想象中的有没有差别。若不了解此点，就贸然去揭露别人的错误，那个人就会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侵犯，可能不但不接受别人的好意，反而还会采取极不友善的态度。” 第三百七十七章记好才能难成祥 石猛道：“好心去帮别人，别人不领情不说，还责怪这个帮他的人，也就是好心，却办成了坏事。正如一心直言进涑、忠心社稷的魏征，即便被后世称为一代良臣名相，被李世民引为‘得失铜镜’，最终还是难逃晚年唐太宗的积恨爆发，以致于墓碑被砸，一段君臣佳话以此告终。” 谢驰看了一眼石猛道：“很多时候，人们都会纳闷：明明自己是为了对方好，甚至都放下自己的利益和感受去为对方付出，可是最后的结果还是事与愿违，于是问题就来了。自己的‘好心’只是好在了‘内心’，而没有好在‘过程’和‘结果’之上，因此导致了事与愿违。” 独孤信道：“据我所知，魏征早年曾跟随魏公李密，参加瓦岗起义，但是不得重用。唐高祖武德元年归降唐朝，劝降英国公李勣(徐世绩)，授太子洗马，辅佐‘隐太子’李建成，献策平定刘黑闼和山东地区。唐太宗贞观元年，授谏议大夫、检校尚书左丞，安抚河北地区。后迁秘书监，参预朝政，校定古籍。又迁侍中、巨鹿郡公，负责门下省事宜。再迁光禄大夫、太子太师，册封郑国公。直言进谏，推行王道，辅佐唐太宗共创‘贞观之治’，成为一代名相，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第四位。魏征在唐太宗贞观十七年去世，唐太宗怀其功德，追赠司空、相州都督，特赐谥号为‘文贞’。魏征曾参与修撰《群书治要》、《隋书》序论，《梁书》、《陈书》、《齐书》的总论等，言论多见于吴兢所著的《贞观政要》。其中最为著名，并流传下来的谏文表是《谏太宗十思疏》，留有《魏郑公文集》与《魏郑公诗集》。贞观十九年唐太宗亲征高句丽，战士死伤数千人，战马损失十之七八，他深深悔恨这一举动，不禁慨然叹息说：‘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可见，魏征无论生前还是死后，都在唐太宗心里占据着非常重要的地位，为大唐帝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本来还脸上流着泪的谢驰，被独孤信的这番话给逗笑了：“我说独孤贤弟啊，你是不是读书读的少啊？唐太宗不信任魏征、报复魏征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吗？” 石猛也帮腔道：“魏征刚刚去世时，唐太宗哭的那叫一个伤心，不但说出了那句‘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的‘三鉴’名论，还亲自为魏征撰写碑文，同时提出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魏征的儿子魏叔玉。可是仅仅一年之后，唐太宗就变卦了，不仅悔婚，还派人推到了魏征的墓碑，前后差距这也太大了！” 独孤信道：“魏征生前一直在向唐太宗李世民推荐侯君集和杜正伦，说他们有宰相之才，可以提拔任用。可让魏征没想到的是后来这两个人竟然拥立太子李承乾，企图谋反。贞观十七年魏征病死，侯君集、杜正伦谋反后，唐太宗开始怀疑魏征也是太子一党，他越想越气，于是便派人推倒了魏征的墓碑，以示惩戒。晚年的唐太宗因为亲信大将造反，身边又缺乏魏征这种直言进谏的人才，性情大变，与以前有了很大的差别。其实魏征幸亏死的早，否则因为侯君集、杜正伦一案也必然遭受牵连，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躲过一劫。而且当时唐太宗又得到了一个让十分他震惊的消息，那就是魏征生前劝谏皇帝的奏章，自己都留有底稿，他还把这些底稿交给起居郎褚遂良，让他记录在唐太宗的起居注中。唐太宗肯定会心里犯嘀咕：魏征这是想踩着皇帝的肩膀留名青史吗？唐太宗越想越生气，所以才下了一道圣旨，把公主和魏叔玉的婚姻取消，派人把魏征的墓碑推倒。不过，在贞观十九年唐太宗亲征高丽返回的路上，他又想起了魏征，他说：‘如果魏征在，他一定会劝我’。这时唐太宗让人把魏征的碑墓碑重新立起来，也算是对逝人的表错态度。一个皇帝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改正，也算不错了。” 谢驰叹道：“独孤兄弟果然是忠厚之人啊！” 石猛也赞道：“也只有独孤兄弟这样的人，才能做到只记得别人的好处。” 独孤信道：“记住一个人的好，总比记住一个人的坏处要强一些吧。记住一个人的好，到哪里都会对人友善，一生都会怀着感恩的心，如果只记得一个人的坏，那么到哪里都会和人作对，一生都会布满阴霾。” 独孤信的话一出口，谢驰和石猛二人立刻竖起了大拇指，他们以前还对独孤信不怎么心服，为什么独孤信比他们年纪小，却成为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想为天下汉人谋福利，找回荣光的“武穆军”，竟然让他当了家。 以前的谢驰和石猛二人自视甚高，他们虽然在独孤信的帐下听命，但是自始至终都有一种老大哥的心态，在独孤信发号施令的时候插上一两句，在独孤信给将士们做战前动员的时候，他们也会在旁边冷笑几句。 曾经的独孤信也确实年轻，也确实没有什么带兵打仗的经验。他也从来没有跟那两个兄弟计较过什么，就连后来他与刘克仁在襄阳城血战的时候，石猛和谢驰没过来帮忙，他也没有怨恨。 多年的病痛和被刘克仁软禁的苦闷，早就把石猛和谢驰棱角给磨光了。他们在这几年里，想过很多事情，也反思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他们年纪越大，越觉得独孤信非同寻常，越觉得这个兄弟不得了，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情，世上的路有千万条，他偏偏走最难的，他偏偏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谢驰道：“人，永远是这样：别人扶了你一把，也许你很快就忘记；别人踩了你一脚，也许你会永记心中。我们记住了，别人的缺点和错误，别人慢待我们的地方。于是，便耿耿耿于怀，越看这个人越满身缺点，越看这个人越不可理喻。这样长此以往，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好的结果。还不如放下仇怨，放下偏见，尽力去记住别人的好，用一颗感恩之心去生活，才能看淡琐事，放下烦恼。” 第三百七十八章千古情仇有杜康 独孤信道：“我们曾经在离别时说过这样的话：‘待到江湖再会，我们再把酒言欢。’现在正是把酒言欢的时候，咱们还是说点高兴的事情吧！” 石猛道：“喝酒看得是心情，心情好自能品出酒中味，心情不好，喝的酒全是一个味。和谁喝也会决定酒的味道，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和朋友喝酒，喝的是情真意切，酣畅淋漓，扶持一生。” 谢驰也跟着说道：“有一首打油诗写得好：‘人生得意一杯酒，人生失意酒一杯，人若有情一杯酒，人若无情酒一杯。悠悠然然一杯酒，凄凄惨惨酒一杯，无欲无求一杯酒，问心无愧酒一杯。’人生苦短，何必自寻烦恼，不会纵情高歌，就把酒言欢。” 石猛道：“你要说起什么也不要说诗词，说起诗词，谁比得上独孤兄弟的水平？” 谢驰笑道：“那我得跟他论一论了。我这开个头吧！我认为曹孟德的《短歌行》写得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讌，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石猛摇摇头道：“我还是觉得李太白的《将进酒》更胜一筹：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独孤信此时也站起身来，参与了一下：“到了这个年纪，我还是觉得东坡先生的《望江南?超然台作》写得最好：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谢驰叹道：“好一句‘诗酒趁年华’，作诗与喝酒都要趁年华尚在尽情享受。吟诗作赋是何等的浪漫，小酌开怀是何等的豪迈。其实吟诗和作诗是两码事，诵读诗篇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而创作诗词则是一件苦差事。唐朝的诗人贾岛为了在新诗里是用‘推’字，还是用‘敲’字，骑着毛驴反复琢磨，一不小心竟冲撞了‘府台’大人的车队，好在遇上的是开明的韩愈，还帮他一起琢磨，留下一段‘推敲’佳话。但贾岛平时更多的是‘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足见文学之路并非坦途，也不会有唾手可得的佳作，多数是需经过千辛万苦的积累和千锤百炼的斟酌才能成篇。喝酒比起作诗，那可就容易多了。” 石猛道：“若论作诗，我是确实不会。就我肚子里那点墨水，能写出自己的名字来，那就算烧了高香了，没有辱没了祖宗。让我作诗，那还不如杀了我。我这一生文不成武不就，喝酒也不行。” 独孤信笑道：“石大哥这也太谦虚了不是？若论作诗填词，咱们弟兄三个谁行啊？多少学贯古今的大儒、大学问家，忙活一辈子，也写不出来几首脍炙人口的诗词。咱们兄弟三人，也没有专门研究过学问，更没有系统学习过作诗填词，谁也不比谁强多少。要说喝酒，咱们几个也没几个厉害的，什么‘酒逢知己千杯少’，这都是人们逗闷子说的，咱们三个人谁也不可能喝一千杯。” 谢驰笑道：“独孤兄弟这就抬杠了不是？话可不能像你这么说，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人在精神焕发之时，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这是很正常的。没必要过于纠结。而所谓的‘酒逢知己千杯少’更是夸张的表现手法，只是为了表达人在遇到知己时，容易喝多，也愿意开怀畅饮。” 独孤信闻言哈哈大笑，他拍着谢驰的肩膀道：“六一居士欧阳修有一首《春日西湖寄谢法曹韵》，其中写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文人在诗词中表现酒最多的目的除了借酒消愁，那就是将酒与友情联系在一起。” 谢驰转过头来，却对独孤信道：“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粗读这首诗，还确实觉得有点意思，前两句大家都很熟悉，后两句则很有意境，情景皆备，极为动人。但细读之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前后衔接得完全不协调，这可不应该是六一居士欧阳修的水准。实际上这首诗完全是被人拼凑起来的讹传之作。六一居士曾经确实写过一首诗叫作《春日西湖寄谢法曹韵》，原文是这样的：‘西湖春色归，春水绿於染。群芳烂不收，东风落如糁。参军春思乱如云，白发题诗愁送春。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万里思春尚有情，忽逢春至客心惊。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少年把酒逢春色，今日逢春头已白。异乡物态与人殊，惟有东风旧相识。’这首诗是六一居士晚年被贬颍州后所作，诗中主要描绘了颍州西湖之景和对朋友的相念之情，并进一步表达身在异乡的落寞和思乡深情。其中一句‘遥知湖上一樽酒，能忆天涯万里人’极为动人，深受人们喜爱。但纵观全诗，无一处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之句。” 石猛白了谢驰一眼道：“谢大哥，你好歹给独孤兄弟留点面子，他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就这样被你给比下去了？” 谢驰冷笑了一声道：“本来没多大的事，被你一这么挑拨，没事都得有点事，搞得我们两个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独孤信笑道：“也只有你们两个人才会当面指出我的不对来，旁人要么是奉承，要么就是冷漠。” 第三百七十九章心直口快本善良 石猛笑道：“谢大哥这人爱跟人抬杠，你不要往心里去。” 谢驰转过头，盯着石猛看了好半天，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石猛赶紧过来，满脸堆笑给谢驰赔罪：“我只是开个玩笑，谢大哥你可不要往心里去。” 谢驰笑道：“你确定这是开玩笑吗？这简直是针对我。” 独孤信赶紧劝住他们：“谢大哥本就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一生见不得这样藏头藏尾的事。心直口快者是性格所然，绝大部分是个耿直的人，他们没有城府，在是非黑白面前敢于直接了当地表明自已的态度，那怕是得罪人，他们对自已所说的话一般不加修饰，也不以似是而非的委婉方式予以表达。这种人一般不会耍阴谋诡计，但由于太过直爽，与人接触或交流时，未充分考虑时间，场合，人物对象，以及方式方法，易受本人情绪所左右，而产生口无遮拦的不良效果，而伤害了彼此之间的和气与感情。但是，我们的谢大哥很明显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他虽然心直口快，但是也是看跟谁说话。如果是你我这样和他亲近的人，他很有可能会无话不说。可是，如果遇到他不熟悉、看不惯的人，他一定不会多说一句话的。” 谢驰看着独孤信，微笑着频频点头，独孤信话音一落，谢驰就附和道：“人一年即可学会讲话，可要一辈子得学会如何闭嘴。” 独孤信道：“是啊！闭嘴，是一种忍让，闭嘴，是一种包容，闭嘴，是一种修养，闭嘴，是一种美德，人用一年学会说话，却要用终生去学着闭嘴。一个人的生活的好坏，其实跟他说出的话语息息相关。祸福全在一张嘴上，如果你对生活老是埋怨抱恨的话，生活只会越过越槽糕；同理，如果你对生活经常赞叹的话，生活就会越过越有滋味。所以命运的好坏，全在一张嘴上，闭上嘴是最高的修行。三思而后语，管不住自己的嘴巴，轻易吐出不合适的话语来，带来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报应又快又猛。有时候，仅仅一句话就可以折尽你一生积累的福报，不明白言语的因果，就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嘴巴里吐出的话语，无论是善言还是恶语，都会在你的生活中全部真实兑现。” 石猛听了独孤信的话，感觉颇为惭愧，他赶紧抓着独孤信和谢驰的手，向两位兄弟道歉：“我知道二位兄弟都是为了我好，你们说这些话都是给我听的，我以后一定多加注意，尽量学会闭嘴，‘沉默是金’的道理我懂，只是见了你们，我才不自觉地胡说八道。” 独孤信笑道：“面对亲朋好友之时，多说一些真诚的话；面对不认识的人，多说一些赞许的话。能说话是一种本能，会说话是一种技能，说好话是一种才能，该说不说是罪！不该说却说是痴。石大哥愿意说话，也擅长说话，这是好的，也是我和谢大哥不如你的地方，你的热情很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你也很容易交到朋友。” 谢驰却不同意独孤信的话，他语重心长地看着石猛道：“你不要担心不说话会是一种罪过，很多时候，闭嘴，什么也不说才是一种正确的表达。有时候我比你还要着急，但是我不会坐立不安，我也不会去找人乱说乱问。因为无论你遇到的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会有个头的，无论怎么样，它都是要解决的。把惊慌失措的时间用来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能最终的结果会不一样的。” 石猛双手合十，向谢驰长长地施了个礼，然后诚恳地说道：“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样的脾气秉性，年轻时心直口快，现在年纪大了，还是这样，一点城府都没有，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但是这样的性子，多年来一直都是这样，我根本改不了。” 谢驰笑道：“你千万不要改，改了就不是我所认识的石猛了，我之所以愿意和你做朋友，愿意和你为伍，就是看中了你的直率。如果咱们三个都是那种心机深沉的人，很有可能不会成为至交。” 独孤信也附和道：“谢大哥说得有道理，你们二位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刚好可以成为互补。两个都热，容易烫着对方，两个都冷，那根本不可能成为好朋友，我有时候很冷，有时候又很热，所以咱们三个在一起刚好，有你们这样的好兄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 此时，石猛的脸色突然一变，他拉过独孤信到一边，悄悄地问道：“怎么不见杨兄弟呢？他这几年过得怎样？” 独孤信答道：“我们在多年前就已经分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具体在做什么。听说西域昆仑山那里有个明教，在我弟弟走后，又找了一个年轻有为的人，此人名叫阳顶天，这可不是我弟弟，他座下有光明左右使，其中光明右使叫做范遥，光明左使叫做杨逍，依我看，我们的这个杨左使就是杨兄弟，因为江湖传闻杨逍相貌俊雅，风度翩翩，与光明右使范遥二人并称为‘逍遥二仙’，皆为英俊潇洒的美男子。其人外冷内热，亦正亦邪，冷峻孤傲，文武全才，不但机智多谋，博学多才，还擅于建言划策，运智铺谋，更见识卓超，才略深茂，平时多是一身白色长袍的书生打扮。这杨逍曾与峨嵋派男弟子孤鸿子比武，夺其‘倚天剑’，掷地而去，当时名闻天下的大高手孤鸿子由此被气死，杨逍也因此与孤鸿子的师妹灭绝师太结下了梁子，峨眉派与明教从此势不两立。” 谢驰看石猛和独孤信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便问道：“你们两个在那里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不妨大声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石猛答道：“谢大哥，我们没说什么，你不用管了。” 谢驰笑道：“你连骗人都不会，我都听到了，你们在说杨逍杨兄弟的事情。” 独孤信一看瞒不住了，便把刚才说的话再给谢驰说了一遍，谢驰叹道：“杨兄弟果然不同凡响啊，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胆识，能够在明教身居高位，愚兄佩服啊！” 石猛道：“他曾经在咱们身边的时候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感觉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独孤信道：“不是杨兄弟变了，而是他长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曾经的他有父母，有恩师，有兄长，可是当所有帮着他、护着他的人都不在身边了，他也就该长大了。” 第三百八十章学艺不精命该丧 谢驰道：“不经历点什么风风雨雨，怎么会成长呢？当年和我们在一起的杨逍是天真无邪的，也是无忧无虑的，可是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结束，只是这样的结束来得太突然了，让他措手不及而已，所以他看起来性情大变。” 独孤信道：“谢大哥不愧是当年测过字算过命，几句话就说到了根子上，不服都不行。” 谢驰笑道：“别乱拍马屁，我只是就事论事。独孤兄弟，把你知道的有关杨兄弟的事情与我们详细说说，我们两个被刘克仁留在洛阳城，虽说是做客，实际是软禁，所得到的消息十分有限。” 独孤信道：“江湖上流传着许多关于杨兄弟的事迹，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这多年未曾谋面，谁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武功修为如何，更不知道他的为人是不是更加成熟了，抑或是更加怪异了。只是关于其性格，我倒是详细地向江湖上的朋友打听了一些，他们大致是这么说的：‘有仇必报，有恩必报，孤傲不羁，冷傲狂狷，心思细腻，傲桀不凡，毋视世俗，有才略，独断独行，亦正亦邪，生性豁达，重情义’。?依我看，这就是我们的杨兄弟。” 谢驰叹道：“杨逍兄弟天资聪颖，骨骼精奇，少年时已武功极高，这么多年不见，必然是更上一层楼了！” 石猛问道：“我们的杨兄弟现在惯使什么兵器？如果今生有缘再见到他，我一定送他一件举世罕见的神兵利器。” 独孤信笑道：“江湖传闻这杨左使从未有人见过其身佩刀剑，他身无长物，每每与人交手，只是赤手空拳。依我看，只怕是他看不上世间任何一件兵器！还记得有人说过他与峨嵋派男弟子孤鸿子相约决斗。孤鸿子向其师妹灭绝师太借了倚天剑去赴约，岂知倚天剑还未曾出鞘，孤鸿子却已败在杨逍之手。杨逍拾起倚天剑后笑道：‘倚天剑好大的名气！可在我眼中，却如废铜烂铁一般！’扬长而去，猖狂付与一笑。这一句狂言说给别人倒不打紧，他偏偏说给孤鸿子，这孤鸿子是极好面子之人，受此奇耻大辱，心中难以平复，竟然在不久之后愤懑而死。” 石猛道：“这杨兄弟好狂啊，把人活活气死，这太不应该了。年轻人狂傲一些没什么，但是也不能太过份了。” 谢驰却不同意石猛的说法，他非常赞赏杨逍的做法：“我觉得杨兄弟这样做没什么不对，倒是那个孤鸿子气量狭小，活该被气死。韩信受了胯下之辱，也没见他寻死觅活过。曹操被马超在潼关打得割须弃袍，也没见他消沉过，反倒像是他孤鸿子好面子，别人都不要面子似的。但凡成大功的人，必然会遭受挫折。一点挫折都受不了，能干什么大事。太史公司马迁遭受了常人难以接受的宫刑之后，仍然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他在《报任安书》里的一段话，激励了后世多少人。我曾经多次念起这段话，到现在仍然熟记于心，我背出来，两位兄弟且听听看：‘盖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受点挫折是好事，至少在挫折面前，人要勇于承认自己的不足，要直面挫折，克服面前的困难。既然技不如人，那就勤加练习，只要活着，就有机会赢。你把自己气死了，谁来帮你扳回一局呢？” 听了谢驰的话，独孤信和石猛感觉是醍醐灌顶，这样振奋人心、标新立异的话也只有谢驰这样洞察人性的人说得出来。 独孤信道：“孟老夫子当年也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这样的话，人人都应该铭记于心。多少历史英雄人物在困顿时期，不为外世所污浊，不为世事所烦扰，毫不动摇，坚守内心的一片净土，最终成就一番事业，做出杰出之事，为后世所敬仰。” 石猛十分惭愧地说道：“是我自己想的太少，总是觉得杨兄弟过于狂傲，这样做不会给自己招来好名声，反而会带来很多的麻烦，以后的江湖之路会很难走。” 谢驰笑道：“这是你多虑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不招惹别人，别人却会来招惹你。一旦踏足江湖，就会有很多的麻烦找上门来，你根本躲不开。杨兄弟这样羞辱孤鸿子，是希望那些像孤鸿子一样不自量力的人潜心习武，不要总是想着与人决斗的事。技不如人，只能自取其辱。” 独孤信也叹道：“杨兄弟技高一筹不假，但是名声和实力并不对等。他打败孤鸿子之后完全可以云淡风轻地一笑了之，可他偏偏没有选择以这种方式作为了结。倒不是因为他狂，更多的是因为他烦。他烦那些武功低微，却成天咋咋呼呼的武林人士，他们学艺不精，却不专注于练武，而是想着和人比武，靠这个扬名立万。杨兄弟不羞辱孤鸿子那样的人，也有人羞辱。只是杨兄弟想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世人，如果本事不济，那就不要轻易与人比武，硬着头皮找人决斗，只能是丢人现眼。杨兄弟狂傲的名声传出去了，虽然让很多人觉得心里不舒服，但是他们也会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从此找杨兄弟决斗的人就会少很多，他也避免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可以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不用再分心于那些江湖上的纷纷扰扰的事情，不用再纠结与别人比武、决斗、分个高下之类的事情，这才是他的高明之处啊！” 石猛此时却笑了，他诡异地看着谢驰道：“谢大哥，杨兄弟这是不是跟你学的啊？” 谢驰答道：“不可能，杨兄以前总是在他的独孤大哥身边，不离左右，他和我不怎么亲近，要教也是独孤兄弟教的。” 独孤信两手一摊，无辜地笑着问道“你们两个也太高看我了，我有那样的能耐吗？” 第三百八十一章巨变之后话沧桑 谢驰笑道：“那他是跟谁学的呢？反正不会是我们两个人，再说了我们两个人武功根本不入流，怎么可能入他的眼。” 独孤信笑道：“那就得看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隐藏实力了，好多人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实际上身怀绝技。” 谢驰眼睛一斜看向石猛，对石猛笑着道：“看来，这独孤帮主是怀疑我喽！” 石猛也对谢驰点点头道：“独孤兄弟刚刚说那个什么‘手无缚鸡之力’，那肯定是说你的。” 独孤信也笑道：“我可没有说你们，你们自己倒对号入座了，这不打自招也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杨兄弟这几年肯定是遇到高人了，要不然怎么会突然间武功变得那么厉害呢？” 谢驰一声不吭地走了过来，在独孤信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什么叫做突然之间？从你们上次分开到现在少说也有七八年了，这七八年时间，会发生多少事情啊？你别的不说，先看看你那个什么‘天下第一大帮’变成什么样子了。” 独孤信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地说道：“是啊！世事变迁，物是人非。沧海桑田，这是谁也决定不了，改变不了的。” 谢驰这次又开始说起了有关沧海桑田的事情：“从前有两个仙人，一个叫王远，一个叫麻姑。一次，他们相约到蔡经家去饮酒。到了约定的那天，王远在一批乘坐麒麟的吹鼓手和侍从的簇拥下，坐在五条龙拉的车上，前往蔡经家。但见他戴着远游的帽子，挂着彩色的绶带，佩着虎头形的箭袋，显得威风凛凛。王远一行降落在蔡经家的庭院里后，簇拥他的那些人一会儿全部隐没了。接着，王远和蔡家的成员互相致意，然后独自坐在那里等候麻姑的到来。王远等了好久还不见麻姑到来，便朝空中招了招手，吩咐使者去请她。蔡经家人谁也不知道麻姑是天上哪位仙女，便翘首以待。过了一会儿，使者在空中向王远禀报说：‘麻姑命我先向您致意，她说已有五百多年没有见到先生了。此刻，她正奉命巡视蓬莱仙岛，稍待片刻，就会来和先生见面的。’王远微微点头，耐心地等着。没多久，麻姑从空中降落下来了。她的随从人员只及王远的一半。蔡经家的人这才见到，麻姑看上去似人间十八九岁的漂亮姑娘。她蓄着长到腰间的秀发，衣服不知是什么质料制的，上面绣着美丽的花纹，光彩耀目。麻姑和王远互相行过礼后，王远就吩咐开宴。席上的用具全是用金和玉制成的，珍贵而又精巧；里面盛放的菜肴，大多是奇花异果，香气扑鼻。所有这些，也是蔡经家的人从未见到过的。席间，麻姑对王远说：‘自从得了道接受天命以来，我已经亲眼见到东海三次变成桑田。刚才到蓬莱，又看到海水比前一时期浅了一半，难道它又要变成陆地了吗？’王远叹息道：‘是啊，圣人们都说，大海的水在下降。不久，那里又将扬起尘土了。’宴饮完毕，王远、麻姑各自召来车驾，升天而去。” 石猛笑道：“谢大哥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呀，晋人葛洪所著的《神仙传》里有记载：汉孝桓帝时，神仙王远字方平，降于蔡经家……麻姑至，蔡经亦举家见之。是好女子，年十八九许，于顶上作髻，余发垂至腰，其衣有文章，而非锦绮，光彩耀目，不可名状，入拜方平，方平为之起立。坐定，召进行厨，皆金盘玉杯，肴膳多是诸花果，而香气达于内外。蔡脯行之，如柏实，云是麟脯也。麻姑自说云：‘接侍以来，已见东海三为桑田。向到蓬莱，水又浅于往者，会时略半也，岂将复为陵陆乎？’方平笑曰：‘圣人皆言，东海行复扬尘也。’” 独孤信笑道：“你们两个人都一把年纪了，还如此争斗不休，都不怕我笑话你们。” 谢驰也笑了笑，再看了一眼石猛，对独孤信道：“你看看他那个样子，我都不屑于跟他争，是他非要压我一头，我有时候本来能让他的，当看到他那个样子的时候，让他的念头立马烟消云散。” 石猛也笑着说道：“独孤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和谢大哥在一起有多么难受。他可以一天到晚眼皮都不抬起来一下，十天半拉月可以不跟身边的任何人说话。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生性如此，不了解他的人容易误会。如果不是我不厌其烦地找他说话，探他的鼻息，我都不敢保证你今天能够见到他。” 独孤信诧异地问道：“石大哥此话怎讲？” 石猛笑着答道：“你是不知道他家里人是怎么看他的，简直把他当作怪物。他常常好几天不出门，也不出声，家里人还不敢打扰他，所以每当有疑惑时，就让我去看看他还活着没。如果他还活着，大家继续各忙各的，如果他过去了，大家就准备料理他的后事。也不是我爱去他家，他在这洛阳城里除了我，也没有其他朋友了，你说他们家人不找我找谁去？我就硬着头皮去看他，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我都会不寒而栗。他要么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要么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有几次，他会静静地躺在那里。每次我去，第一眼看到他，他总是一动不动的。为了证明他还活着，我只能先探探鼻息，再问他几句话。他可倒好，我还没烦，他先烦了。要不是担心他的死活，我才懒得探他的鼻息呢。” 谢驰笑道：“你那哪里是探我的鼻息啊，简直是捅老鼠窝呢，两根手指直接捅进我的鼻孔里，我要是不张嘴，你不得把我捂死了？有你那么探鼻息的吗？”谢驰一边说，一遍用手比划着。 独孤信和石猛早就笑的前仰后合了，谢驰白了他们一眼，故作严肃地说道：“笑一笑得了，别那么不知收敛。” 独孤信强忍着笑，歪着头看了看石猛，然后对谢驰解释道：“兴许是石大哥手重，不像谢大哥你文绉绉的。” 谢驰道：“手重也没有往鼻孔里硬杵的，他明显就是故意那么做的。” 石猛捂着肚子道：“你们两个还是不要说这了，我还真就是故意的，我手轻了他又没反应，手重点他有了反应，家里人听见了动静也就放心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修心必先少欲望 独孤信道：“我觉得石大哥做的没错，如果是我，可能下手会更重，谁让某些人一天一天地不说一句话，不闹出一点动静呢？” 谢驰道：“我生性好静，只愿青灯古卷陪伴。不像有些人，害怕孤独，所以沉迷于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孤独分为好多种，大致有主动孤独、情感孤独、思想孤独、权势孤独。权势的孤独是‘高处不胜寒’的感受；思想孤独，是思想不被认可的孤立无援；情感孤独，是被团体排斥所感受到的寂寞；主动孤独，是为了修行而主动创造的孤独享受。孤独，迫使我认识自己，反省自己与观心，观心自省是道德完善的重要方法，是治愈错误的良药。无论是哪一种孤独，仔细体会，沉淀烦恼，都能修心。说白了，人活着就应该认真，应该心无杂念的思考，我是谁？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干什么的？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我现在生活的怎么样？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其实在思考这些问题的过程中，或者在心中已明确答案就是一种修心的历程。人最好的修行就是修心，最好的修行无非就是：心境、心静、心净。你做的一切，都已经摆脱了物质的追求，是一种精神的享受。修行，从来不是你坐在佛前，一拜再拜就行了，你应该学会和自己的心灵和解。对于思想，我们不要去控制它，譬如说我们想静下来，心里却一直在想‘我最好静下来’，这反而又多了一个念头，所以最好不要有‘我最好静下来’的想法。起起落落才是人生，谁都会有世俗的烦恼，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舞台上最精彩的表演者，但我们更多的人，却注定是最普通的观众，真正能成大事者，往往是无欲无求的。” 石猛听谢驰说了这么一大段，早就已经懵了，他笑着问道：“谢大哥你云里雾里说这么一大堆，是不是拐着弯骂我呢？” 谢驰答道：“我是说我自己的修心历程，怎么成了骂你了？再说了我也没那么无聊，拐弯抹角地骂人算什么本事？” 石猛道：“你刚才说‘真正能成大事者，往往是无欲无求的’。我这一生已经过得七七八八了，到现在一事无成，难道说我的想法太多？欲望太多？” 谢驰笑道：“我还没顾得上说你呢，你倒自己送上门来，先对号入座了。任何事情都是有境界的，也就是说有界限。就像一块土地，即便一眼望不到头，但一定有边缘，不会是无限大的。就像大海，即便看起来博大无垠，但最后还是有一定的范围。唯有人的心，可以无限大。当你懂得包容一切的时候，你的心就可以容得下整个世界。你的心就像一滴露珠，只要干净透明，就能映出一道美丽的彩虹，可以任由你发挥想象力，但凡你能够想到的，都在一滴露珠之中。你为什么活得那么累，最累的就是心累？其实是你自己想多了，你把什么都往心里装，占据位置最多的，也许是爱而不得的人，或者是求之不得的事。你不想放手，放手了不愿意放心，结果就天天思念，有苦无处诉说。” 独孤信叹道：“对啊，你把那些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装进了你的心中，那么你的心就满满当当的。心越满，就越容不下任何的东西，唯有把心中的一切都‘倒出来’，才可能装下其他的东西。正所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因此，最好的修行，就是‘放下’，让心灵轻盈自由，从今往后，轻装上阵。” 石猛也拍着脑门道：“在我最落寞、最困难的时候，有一个贵人曾经开导过我。他曾经说过干净的心，恰如‘清泉石上流’，一眼可以看到心中的所有。唯有坦坦荡荡的人，才敢于让心干净透明；那些心怀鬼胎的人，从来都是遮遮掩掩的，因为他们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透。也正如谢大哥所言，最好的修行，就是修心。境由心生，你的心是什么样子，你的人生就会变成什么样子；你的人生是什么样子，你的心相应地就会变成什么样子。从今往后，我也向曾子看齐，‘吾日三省吾身’，常常问一问自己的心，该放的放，该忘的忘，在心中种下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让心静下来，也净下来。” 谢驰叹道：“看来，我那么一大段话可没有白说啊！” 独孤信笑道：“会活的人，或者是取得成功的人，其实都懂得两个字，那就是‘舍得’。不舍不得，小舍小得，大舍大得。当你握紧拳头，手中什么也没有，你松开十指，却能拥有整个世界。在这世上，得与失是平衡的，得中有失，失中有得，有舍有得，不舍不得。有时候，越是舍不得失去，越是得不到你想要的。” 石猛叹道：“这舍和得也是人生大智慧啊，舍弃那些不必要的执念，你就能走进另一种人生境界，在那里，没人能将你伤害。其实，这世间之事本就如此，多的是无奈。在利益权衡之间，你不得意舍弃那些应该舍弃的。舍得，也是一种能力。所以人们才说‘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或许，就如同这诗句一般吧，人世间的太多事情，终究是难以两全。世间难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有的不过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罢了。舍得，仿佛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对于当局者来说，却不是一件轻易的事。例如我这样的人，总是患得患失，前怕狼后怕虎，所以最终一事无成。” 谢驰看了看石猛，苦笑了一声，转过头对独孤信道：“我和他一样，这么多年也是一事无成，枉活了这几十年。” 独孤信笑道：“我也一样！无所谓失去，在失去中你得到了经验，也无所谓失败，你在失败中总结了经验，舍弃，其实是另一种方式的得到。人生中所出现的一切，你都无法全部去拥有，有的，不过是经历罢了。我曾经有很多想法，想成大功名，做大事情，可最终看来，失败远远多于成功。” 谢驰笑着看了看身边这两个过命的兄弟，然后语重心长地对他们说了一段话：“失败多了不一定是坏事，一次成功就能把所有的失败挽救出来。失败是成功之前的黑暗，看的出来这种黑暗，即使只有一次成功，人生就是完美的。” 这段话更像是他在劝自己。 第三百八十三章挫折未使人变强 独孤信知道谢驰这是在变相地劝自己，曾经自己想拥有一切，想成就很多的事情，可是经过这么多年的不懈努力，却始终一事无成，总是觉得理想太远。 此时独孤信想起了一个故事。古代，有个视财如命的人背着一袋金子乘船过河，谁知到了河中央，突然翻起大风浪，眼看船就要被打翻。船夫赶紧劝他扔了金子保命，但那人依旧紧紧抱着金子不撒手。最后，他和那袋金子一起沉入了河里。很多人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觉得可笑，怎么会有人为了一袋金子连命都不要呢？ 可是，细究起来，这样的人还少吗？正是因为这样的人太多，也太普遍，所以才有这样一句血淋淋的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的人为了追求金钱，连生命都可以不要。鸟为了争夺食物，宁可失去生命。有些东西你不去争夺，别人也会来夺取你的。 其实有时候对于钱财，不能看得过重。那些身外之物，本无谓失去，一切的得与失，不过是命运中的安排，越是成熟稳重的人，越是敢于承担失去的后果，敢于选择“舍得”的结果。 有时候，想得到的东西越多，反而会失去更多，人也就会变得越来越不快乐。越不愿意舍弃，到头来反而会失去最宝贵的东西。凡事有舍才有得，不舍便不得。舍去一点欲望，得到的是快乐；舍去一点虚荣，得到的是健康；舍去一点执念，得到的是释怀。舍去一点钱财，得到一时平安。所谓的“破财免灾”，就是这个道理。 独孤信想了好久，也想了好多，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用一颗淡然的心，去感受这一生所遭遇的种种。好的坏的，都不过是过眼云烟。得到的，失去的，也不过是这一程旅途的不可避免。不怕未来的路途多么未知，也不怕当下的道路多么坎坷，怕的不过是自己揪着自己不放。” 谢驰赞道：“独孤兄弟说得真好，其实人一生中遇到一些坎坷是很正常的，有的人想开了，也就趟过去了，有些人却总是揪着不放，越揪着就越难受，越难为自己，日子也就越难过。” 石猛也说道：“你们说的那种揪着一些小事不放的人很多，我就是其中一个。我常常因为一件小事或者一个小的问题没有处理好，难受上好几天。” 谢驰道：“我曾经也是这样，只是后来经历的多了，慢慢心态也就平稳了。所谓‘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故道之将行也’。” 独孤信却摇了摇头，他面露难色地看着眼前的二位大哥，他想不通，他们一个曾经意气风发、胆识过人；另一个看透世事，洞察人性。现在却都看起来是饱经沧桑、暮气沉沉。 独孤信朗声道：“古人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可不是让你们那样想的，更不是你们那样做的。这句话众所周知，意思是我们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死，那我们便尽力而为。还有后面一句‘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要放平心态。无论做人还是做事尽人事，听天命也是问心无愧了。：君子做事情谨慎且认真，不出差错；和人交往态度恭谨而合乎礼节。那么普天之下到处都是兄弟。相比较而言，‘君子敬而无失’才是更重要的，这句话表达的是一种积极向上的心态，不管结果成败与否，做什么事情都需要拿出全力对待。” 谢驰苦笑道：“独孤兄弟，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我又岂会不知？ 可是当你经历的挫折多了，你就会觉得生死富贵都是天命决定的，人力改变不了。既然不能控制自己的生死富贵，只能尽力而为。有时候拼了命也未必能得到一样东西，有的时候本来不想争，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长期的挫折和艰难困苦告诉我，在生活中要随遇而安，享受生活，既然生死有命，就不要过于纠结，过于挣扎。我也知道这种思想很悲观，我也知道不能完全相信命运，但是抗争了那么久，折腾了那么多，最终却一事无成。” 石猛也附和道：“谢大哥说的也是我想说的，这世上有很多人用无为的态度对待人生，对待事物并没有拼尽全力，在失败后把原因归结为命运，但事实是没有尽到人事。可是，我和谢大哥，还有你独孤兄弟不是这样，咱们是尽了人事，甚至是拼了全力，却最终还是一事无成。我们都知道这种思想很悲观，千万不能有这种思想。但是我们辛辛苦苦地拼了这么多年，舍弃了那么多，经历了那么多，结果却仍然是一地鸡毛。这其中，我们不知道比别人辛苦多少倍。可是结局还不如那些听天由命、混吃等死的人。” 独孤信的眼中又泛上了泪花，他看着眼前的两个兄弟，两个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指点江山的好兄弟，心里在隐隐作痛。他痛心的不是两个兄弟经历过挫折，而是他们对待挫折的态度。 人的一生当中会遇到无数个挫折，当你的目标越大的时候就会遇到越大的挫折，面对挫折时选择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将会决定结果的好坏。 可是石猛和谢驰二人在挫折面前低头了，他们再也没有了曾经那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劲头了。他们的言谈举止都透漏着颓废和认命，他们现在已经无法和独孤信一起去践行“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信念了。 独孤信和谢驰、石猛、杨逍分开这几年，虽说一直在经营着马帮的生意，但是他没有一天不关注天下大事，他随时都在等着东山再起的机会，“武穆军”的大旗他随身携带，丐帮的帮众也时时与他保持联络。他心中那一团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 可是谢驰和石猛心中的火已经灭了，他们已经不再和独孤信谈有关丐帮的事情，更没有问过一句有关“武穆军”的事情。独孤信知道，他们在逃避，更多的是不愿意让独孤信太为难。 杨逍虽然不和“武穆军”合作了，也没有和独孤信保持联络，但是他加入明教，成为光明左使，也是想做一些事情的。毕竟明教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杨逍在那里，很有可能回联合明教联众，反对朝廷。 第三百八十四章君子应当迎难上 独孤信对于谢驰和石猛的态度感到非常痛心，他看似有意，又像是无意地问了一句：“这些年，刘将军对你们怎么样？” 谢驰答道：“礼数非常周全，供养非常到位。不曾磕着碰着，更不曾冷着饿着。” 石猛也答道：“刘克仁不像那些粗鲁的蒙古人，他的为人非常谦和，总是彬彬有礼。对我们照顾得非常好。” 独孤信道：“看来，你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平静的生活了。” 谢驰道：“是啊！平静有什么不好的？折腾来折腾去是一辈子，平平静静也是一辈子。就算你折腾来折腾去，还不一定会得到想要的结果，还有可能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还不如与世无争，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呢。” 石猛附和道：“我和谢大哥已经是风烛残年了，反正时日无多。既然这一生已经注定一事无成了，还折腾个什么劲呢？” 独孤信悄悄地转过身去抹了一把眼泪，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对石猛和谢驰笑着道：“不瞒二位大哥说，多年的艰难和挫折，早就已经磨光了我的棱角，但是我的耐心，我的信念仍然在。虽然你们认为折腾没用，折腾只是白费力气，可是我多年的折腾，多年的经营，多年的沉淀和总结，是那些不折腾的人根本理解不了的。” 谢驰明白独孤信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和石猛早就已经没了斗志，可独孤信仍然斗志满满，仍然想着有朝一日去实现光复中原的目标，因为这是他骨子里的东西。 挫折是有，困难是有，敌人的强大也不可否认，但是再多的障碍，也无法阻挡独孤信那前进的脚步，他就像当年在襄阳城孤军奋战的郭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自己一人之力有限，但是仍然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每当遇到挫折，面临失败的时候，独孤信都会想起孟子的那段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独孤信从来不会自怨自艾，更不会唉声叹气，他会把人生的困难挫折当成是一种对自己的磨练。 曾经拼尽全力当上丐帮帮主，后来又不顾一切地带着热血的“武穆军”冲锋陷阵，虽然屡战屡败，但是心中的火却越烧越旺，上过战场之后，对战场更多的是熟悉，而不是恐惧。和敌人交过手，拆过招，独孤信慢慢地也就找到了敌人的弱点，相信只要给他足够的兵力和时间，打败蒙古人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情。 独孤信在挫折中找到了自己的缺点，也找到了自己的长处。一点困难根本难不住独孤信，更不可能让他消沉下来。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当遇到困难时，根本不会因为这些困难而哀愁，反而会积极地想对策，解决问题，克服困难，迈过了那个坎，自己心境也就更加坦然了。 范仲淹在面对困难时却有着更高的境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是一种不因遇到困难而有任何苦闷情绪，反而还感谢生活的苦难，把挫折当成了自己有更大成就的基石心态。做人就要像范仲淹一般，要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生境界。 谢驰赞道：“岁不寒，无以知松柏；事不难，无以知君子。” 石猛也感叹道：“失败者总是把挫折当成失败，并让挫折深深打击追求胜利的勇气。我就是被挫折一次次打击得再也抬不起头来的人。我也经常告诉自己：‘我已经尝试过了，倒霉的是我失败了’。挫折多了，我也就没有信心了，更不要提斗志了。” 独孤信仍然不忘了鼓励石猛，他慷慨激昂地说道：“失败并不是一个问题，只有当你无法从失败中记取教训时，它才会变成一个问题。忘掉失败，不过要牢记失败中的教训。如果你可以从失败中学习，就不算是真正的失败。人生像攀登一座山，而找寻出路，却是一种学习的过程，我们应当在这过程中，学习稳定、冷静，学习如何从慌乱中找到生机。路是人走出来的，只有勇敢面对，才能开拓新的人生之路。勇敢面对失败，不失去明天的希望，用信念改变命运，把抱怨的力气化为动力，坚持你的信念和斗志，直到最后一刻。” 石猛道：“这些道理我们都懂，这些话我也曾经不止一次地给自己说过，可是，事与愿违。你还年轻，不害怕失败，失败越多次，就会累积越多的经验，你把失败当成指引你成功的明灯，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怎么可能不颓废？” 独孤信仍然笑着鼓励石猛，他朗诵了一首唐人刘禹锡的诗，诗名叫作《酬乐天咏老见示》：“人谁不顾老，老去有谁怜。身瘦带频减，发稀冠自偏。废书缘惜眼，多灸为随年。经事还谙事，阅人如阅川。细思皆幸矣，下此便翛然。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 最后一句“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与苏东坡的那句“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有异曲同工之妙。独孤信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自古豪放之人，面对岁月的流逝和身体的衰老，都是用一种豁达的态度积极面对的吧。他希望自己的结义兄弟，能够用积极、昂扬的态度去生活，不要沉沦，更不要蹉跎岁月。纵使年纪大了，纵使身体不好，但是心态绝对不能崩溃。 石猛感叹道：“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谢驰也说道：“我这一生经历了很多的事情，也懂得了很多事情；人生的阅历随着年纪增长，看过的人如同积水成川。然而在我仔细的思考之下，这些事情都是应该庆幸的呀，一个人一旦明白了生死之间的道理，这一辈子也就别无所求了。” 独孤信笑道：“太史公司马迁还说过这么一句话：‘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前朝文丞相也有一句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些可不是说说玩的，而是古人对死的态度。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人生一世，绝不能糊里糊涂地来，乱七八糟地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败仗使人变沮丧 谢驰道：“老，对很多人而言，只不过是一种谁也避免不了的人生状态，并不是阻碍他们向上攀爬的理由。在他们看来，老怎么了，老了只能认命？老了就不能奋发向上，突破自我了？‘初唐四杰’之首的王子安就说过：‘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诗圣’杜甫有一首诗，叫作《江汉》，其中写的也是不服老的心态：‘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疏。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古人留存老马，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千里奔波的，更看重的是老马的一些智慧。虽然老年人不能与年轻人拼体力，但是他们多年积攒的经验和智慧，也不是年轻人可以匹敌的。独孤兄弟说得没错，就算老，也要老的有气节，有操守。” 谢驰的一番话说得石猛脸色通红，独孤信崇拜地看着谢驰，他没想到，刚才那个暮气沉沉，颇为消极的谢大哥突然之间就想通了，变得豁达、积极起来。 因为在谢驰这番话没有出口之前，独孤信感受到了这一生前所未有的孤独，曾经的独孤信天真的以为人生就是自我对孤独的一场救赎，救赎结果的成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救赎里，受了伤，然后又学会了坚强。 但是刚才的独孤信所感受到的完全不是那种积极向上的孤独，而是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人懂自己，已经没有人能够和自己做朋友了。朋友都是志同道合之人，可他觉得自己曲高和寡，无有朋友。 幸亏谢驰及时的表态让独孤信看到了一丝曙光，要不然他没来洛阳城之前的那点自信，就会在这一次来到襄阳城之后败霍光了。 没来襄阳城之前，独孤信至少有三个志同道合、亲如兄弟的好朋友，一个是杨逍，现在加入明教，声名鹊起；另外两个就是石猛和谢驰，虽然离得远，但是心意相通，有道是“身虽相隔心不遥”，至少曾经一起战斗过，一起憧憬过未来的日子。 如果独孤信不来洛阳城，可能他的心里不会有这么多的波澜，更不会想到自己认为最亲密的战友，最要好的朋友竟然会打了退堂鼓，会消沉成那样。 谢驰这个人比起独孤信来，活得更通透，但是他这一生就是因为太通透，才慢慢地变得颓废起来。因为他太熟悉人性，他看透了世人的嘴脸，他知道独孤信这样的人很难得，他更知道独孤信的想法和做法很高尚，甚至可以说很伟大，但是他更知道，凭借独孤信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实现所谓的“驱逐胡虏，恢复中原”。 其实原因非常简单，蒙古人太厉害了，太恐怖了。不久之前，他们刚刚扫平中原，世祖皇帝忽必烈并不满足于占领中原，他的目标更大，他想的是荡平天下，所以蒙古大军曾经多次出海，由于种种原因没有获得胜利，但是蒙古人骁勇善战的名声天下皆知。 谢驰亲自上过战场，他亲历过血与火的洗礼，屡屡的败仗，早就让谢驰厌倦了军旅生活，更让他心灰意冷，不愿意再带着弟兄们做出无谓的牺牲。因为反元事业不是他和独孤信这些人凭借热情就能够完成的。蒙古人刚刚一统天下，他们还冲击力十足，如果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没有十足的把握，很难在战场上讨得便宜。 谢驰在遇到独孤信之前，就是以测字和算命谋生的，最擅长的就是说什么吉凶祸福，这样的人是非常神秘的，因为他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是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在花样繁多的占卜术中，以测字最为神秘，占卜者常常通过对方写的或者说的字，作出许多常人难以揣测的解释，铁口直断把握人生的祸福吉凶。 测字术，又称相字术，是最为绝妙的预测方法，古人通过结绳记事，通过图画来反应生活，后来形成的语言，是心灵外化的声音，文字则是心灵外化的图画。人的心态，情绪，都反应在一笔一画之间，字一写成，八卦的休囚和五行的特点就确定了，那么吉凶祸福，荣枯，得失也就体现出来了。 谢驰成天琢磨这些东西，肯定对于任何事情，都要算一算吉凶祸福了，所以在谢驰看来，世间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吉、凶、祸、福这四个字。 战场上战机瞬息万变不假，伟大的兵家善于谋划，从谋小事到谋全局，他们都有自己的独特方法和见解。但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样的事情是常有的，甚至还有“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样恐怖的说法。战场上是用生命在拼，是要死人的。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谁也不愿意轻易地去拿自己的生命去搏一个不知前途的事情。“武穆军”虽然标榜着要“驱逐胡虏，恢复中原”，虽然独孤信所带领的丐帮号称是“天下第一大帮”，但是真正愿意上战场的人，却寥寥无几。独孤信费尽心思地去鼓动，去招募，义军人数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两万。蒙古大军少说也有几十万，用这两万人去灭了蒙古大军，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独孤信自己肯定也明白，“武穆军”根本没法和官军硬碰硬，但是襄阳城那一战，谁都无法避免。刘克仁抓了不少义军的家属，在军心涣散的情况下，想要去正常地营救已不可能，情势无奈之下，最终走到了那一步。 谢驰本来想着独孤信会带着义军兄弟们避开刘克仁的锋芒，至少会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结果令他万万没想到的人，独孤信竟然带着“武穆军”和刘克仁带领的官军在襄阳城里展开了巷战，短兵相接之下，伤亡人数必定不少，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武穆军”，经此一战，不是元气大伤那么简单，可以说是做鸟兽散，此后多年间，“武穆军”再也没有大的动静了。 谢驰本来还一心想着帮助“武穆军”重整旗鼓，在“武穆军”旗帜重新竖起来的时候，自己一定会助独孤信一臂之力。谁成想，刘克仁在打垮了“武穆军”之后，竟然对他礼遇有加。此后的日子里，谢驰一直都是首鼠两端。 因为他不确定独孤信能不能卷土重来，更不确定刘克仁是不是真的对他礼遇有加。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武穆军”重整旗鼓遥遥无期，刘克仁却一如既往的照顾着他和石猛。 第三百八十六章敌虽万千吾亦往 俗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谢驰那么通透的人，肯定明白刘克仁的意思。只要他和石猛两个人不再参与反对朝廷的事情，刘克仁一定不会为难他们。 而且刘克仁留着他和石猛两个人在洛阳城，也正是为了对付独孤信，让“武穆军”在有所行动时投鼠忌器。 因为刘克仁刚开始答应放了谢驰和石猛等人时，他们是欣喜万分的。可是谢驰一直不放心刘克仁，因为他不知道刘克仁这个人的底细，更不确认刘克仁究竟会不会在后期采取行动，对“武穆军”的家属进行打击报复，所以他才会故意去招惹刘克仁。 谢驰成功地引起刘克仁注意，而且在刘克仁盛情相邀之下，答应留在洛阳城。虽说是谢驰答应留下来，但实际上他是被刘克仁明明白白地给软禁起来了。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自己也不能相信的害怕。 其实谢驰的害怕倒不是关乎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是关乎“武穆军”的那些兄弟们，因为他之前在洛阳城里一直被刘克仁给囚禁着，外面究竟发生了事情什么，他无从知晓。 幸好谢驰测字算命的本领没丢，他根据刘克仁的行为举止，大致推断出了一些东西。刘克仁如果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极有可能是“武穆军”声势壮大，刘克仁急需镇压。刘克仁如果没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那也就能够说明“武穆军”元气大伤，根本无法对官军构成威胁。刘克仁脸上的表情越放松，说明他的日子越好过，也就说明“武穆军”的日子不好过。 这几年的时间里，谢驰总是在注意着刘克仁的一举一动，其实刘克仁也知道谢驰在关注着自己。最开始的时候，谢驰确实是防着刘克仁，可是时间慢慢长了，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多，了解也就越来越多，慢慢地也就放下了成见，逐渐地成为了朋友。 世上从不缺乏聪明的人，但少有智者。聪明人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而智者明白自己不能做什么。聪明人在机会来临时善于把握；而智者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而谢驰就是一个智者。 因为他知道，凭借自己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刘克仁，也无法改变独孤信，更无法帮助到“武穆军”。如果他们争斗不休，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谁也讨不到半点便宜。既然对双方都没有好处，那不如不做。 “武穆军”和正规军相比，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没有经过任何军事训练，甚至很多人都没上过战场，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去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 独孤信和那些对战场，对战争一无所知的人相比，也并没有强多少。他独孤信虽然武功超群，但是仅仅是个人能力比较突出。打仗可不是一个人的事，需要所有的部属都参与，都发挥自己的力量。在这一方面，独孤信的能力就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了。 丐帮好歹也是所谓的“天下第一大帮”，再不济也是武林中不可或缺的门派，本来独孤信想凭借自己的努力，使丐帮恢复以前的荣光，最起码不要继续沉沦下去。可是他当丐帮帮主也十几年了，丐帮比起以前来，非但没有壮大，没有复兴，反而更加沉沦，更加式微了，这也是独孤信始料未及的，他为此也颇为苦恼。 独孤信与“武穆军”的一切，谢驰都看在眼里。他曾经很想帮助独孤信去实现那伟大的理想，现在却总是感觉爱莫能助。因为他们曾经认为好多能够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现在看来确是遥不可及的。 在谢驰看来，人得去学会变通的。众所周知，痛则通，不痛则不通，顺势者昌，逆世者亡，得人心者得天下，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无论是说是是非非，恩恩怨怨、爱恨情仇，或万语千言，佛不言三生，只留一世人。 老子的《道德经》里亦讲：智者乐山，仁者乐水。智者见智，仁者见仁，见仁见智，休戚与共，众口铄金，无可厚非，一孔之见，惟妙惟肖。不在山高，不在水长，有志者事竟成。心有所持，便可随世而变，人有所虑，便可，趁势而行。破釜沉舟，三千逆水，便可，不进则退。 有一阙词，题目叫作《苏幕遮·本意》，是当时人写丐帮第九代帮主乔峰的，独孤信在落寞时，常常写下其中的内容，聊以慰藉自己的人生：“向来痴，从此醉。水榭听香，指点群豪戏。剧饮千杯男儿事。杏子林中，商略平生义。昔时因，今日意。胡汉恩仇，须倾英雄泪。虽千万人吾往矣。悄立雁门，绝壁无余字。” 乔帮主之所以被人称作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是因为“虽万千人吾往矣”这一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可是他却义无反顾。明知会丢了性命，他却毫无惧色，甚至明知自己已不容于江湖，可是为了一句承诺，他仍然只身犯险。 独孤信崇拜乔峰，崇拜洪七公，崇拜郭靖，他也崇拜蜀汉武乡侯诸葛亮，因为他们身上有一股正气，有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独孤信曾经亲眼见过郭靖亲冒矢石，站在襄阳城头，指挥襄阳城军民百姓戍守襄阳。 他更亲眼见过郭靖全家和襄阳城共存亡，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他们一家人抛头颅、洒热血，以至于满门忠烈，以身殉城，若不是郭襄有保护独孤信和杨清风兄弟二人的任务在身，很有可能郭家满门都会为国捐躯。 郭靖的父母曾经被宋朝的贪官污吏所陷害，父亲身亡，母亲孤身一人流落大漠，历尽艰难困苦才把他抚养成人，可是郭靖成年之后，却没有丝毫忌恨宋朝，而是全心全意地护卫着宋朝，直至自己生命终结的那一天。是大宋对不起郭靖，郭靖却从未以私仇为借口，去达到自己的个人目的，他选择以德报怨，为国为民。 郭靖的事迹天下皆知，郭靖的大仁大义，无人不服，他虽然不是什么朝廷命官，可是那些官兵情愿听他指挥，情愿听他调遣，虽然襄阳城危如累卵，可武林人士如过江之鲫，都慕名而来，投到郭靖的麾下，这才是真正的“桃李无言，下自成蹊”。 第三百八十七章四圣十哲谋为上 独孤信知道谢驰和石猛这两个兄弟算是帮不上自己什么忙了，因为在他们看来，独孤信带领的“武穆军”根本无法在短时间里壮大起来，更不要提打败官军，赶走蒙古人的事情了。 独孤信到现在身上还随时带着第一次带领“武穆军”起事时的檄文，为了师出有名，激励将士，独孤信公布了北伐檄文，传檄州郡，使得“武穆军”起事是人心所向，顺利直捣黄龙。 文中的一字一句，独孤信一直铭记于心：“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自宋祚倾移，元以北夷入主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彼时君明臣良，足以纲维天下，然达人志士，尚有冠履倒置之叹。自是以后，元之臣子，不遵祖训，废坏纲常，有如大德废长立幼，泰定以臣弑君，天历以弟鸠兄，至于弟收兄妻，子征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仪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及其后嗣沉荒，失君臣之道，又加以宰相专权，宪台抱怨，有司毒虐，于是人心离叛，天下兵起，使我中国之民，死者肝脑涂地，生者骨肉不相保，虽因人事所致，实乃天厌其德而弃之之时也。古云：‘胡虏无百年之运，验之今日，信乎不谬’。当此之时，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当降生圣人，驱除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今一纪于兹，未闻有治世安民者，徒使尔等战战兢兢，处于朝秦暮楚之地，诚可矜闵。归我者永安于中华，背我者自窜于塞外。盖我中国之民，天必命我中国之人以安之，夷狄何得而治哉！予恐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故率群雄奋力廓清，志在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雪中国之耻，尔民等其体之。如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故兹告谕，想宜知悉。” 独孤信把那封被汗水早已打湿的檄文拿出来让石猛和谢驰二人过了过目，谢驰叹道：“元以北夷入主中国，四海以内，罔不臣服，此岂人力，实乃天授。” 石猛也叹道：“谢大哥你的话说得也太丧气了啊，自古帝王临御天下，皆中国居内以制夷狄，夷狄居外以奉中国，未闻以夷狄居中国而制天下也。” 独孤信道：“自古以来都是中国居中原，外夷在外奉事中国，但是自从宋朝之后，这种情况就改变了。虽然一开始元朝世祖皇帝在位时一统天下，这是天命所归，而且大家都臣服了，但是元朝后来的子孙不遵祖训，废坏纲常，甚至还干出了弟收兄妻，子征父妾等为人所不能忍的事情，这些禽兽行为也做得出来，怎能不被人反抗。而且我们只是想赶走那些为非作歹、作威作福的蒙古贵族，改朝换代而已。蒙古、色目，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臣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并不是把所有的外族人全部赶走。” 谢驰道：“南宋末年的崖山之战和元朝初年的新会抗元起义。有的打着大宋旗帜，却从未真正做过此类义举，反而搞得民不聊生，一片狼藉。我们的‘武穆军’很难组织起大规模的兵力和蒙古人去正面战斗。崖山战后，蒙古大军灭了南宋王朝，一统天下。为了巩固新建立的大元王朝，元世祖忽必烈实行高压政策和大屠杀，以至于天下出现‘十年兵火万人愁，千百中无一二留’的悲惨景况。特别是元朝统治者对南宋宗室遗裔、遗臣，大肆搜捕，不遗余力。在崖山之战后的第六年，元世祖忽必烈还下诏‘追捕帝昺及陈宜中’。相传逃往安南的宋室遗裔与遗臣，被元兵捉回四百多人，元世祖忽必烈下令将他们屠杀殆尽。不是汉人们不想反抗，也不是天下人都甘愿服从蒙古人的统治，只是蒙古大军战斗力太强，蒙古骑兵冲击力太猛。蒙古骑兵的战斗力是非常凶悍，而地方性质的起事只能在非常小的区域内闹腾一段时间，就被能征善战的蒙古骑兵给火速镇压了。” 独孤信道：“蒙古人的骑兵确实厉害，但是我们汉人也不是吃素的。至少我们人多，我们有着千年的文化底蕴，我们有着所谓的‘兵家四圣’和‘武庙十哲’，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兵法韬略拿出来，和蒙古人相比，也是不落下风。对付那些野蛮的蒙古鞑子，我们用智谋就能够赢下来。” 石猛道：“‘兵家四圣’历代的说法不尽相同，我知道的大致有以下七种说法：第一种分别是兵圣孙武、亚圣吴起、计圣孙膑、尉圣尉缭；第二种分别是兵圣孙武、谋圣鬼谷子、亚圣吴起、次圣孙膑；第三种分别是兵祖吕尚、兵圣孙武、亚圣吴起、次圣孙膑；第四种分别是兵圣孙武、亚圣吴起、杀神白起、帝师王翦；第五种分别是兵祖吕尚、兵圣孙武、隐圣黄石公、谋圣张良：第六种分别是兵圣孙武、亚圣吴起、杀神白起、兵仙韩信；第七种分别是杀神白起、兵仙韩信、战神李靖、武圣岳飞。入列所谓‘兵家四圣’的并不是四个人，而是十三个人：他们分别是姜子牙、孙武、鬼谷子、吴起、孙膑、白起、王翦、尉缭、黄石公、张良、韩信、李靖、岳飞。这十三人中，去掉传说中的鬼谷子、黄石公，还有年代过于久远的姜子牙，还有十个人，这十个人个个才华横溢，若他们任何一个人在世，蒙古人绝对不敢造次。” 独孤信看了一眼谢驰道：“谢大哥给咱说说那‘武庙十哲’的事情吧！” 只见谢驰的喉结动了动，他对所谓的“武庙十哲”绝对熟悉，但是让他说出来，就是对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的否定。独孤信坚持让谢驰说说，谢驰一看推辞不过，就勉强开口道：“唐肃宗上元元年，唐朝廷尊太公望为武成王，祭典与祭孔子相同，其庙与孔庙相对，称武庙。武庙主祭是姜子牙，以张良为副祀。武庙左列：秦武安君白起、汉淮阴侯韩信、蜀丞相诸葛亮、唐尚书右仆射卫国公李靖、司空英国公李勣。武庙右列：汉太子少傅张良、齐大司马田穰苴、吴将军孙武、魏西河守吴起、燕昌国君乐毅。这便是‘武庙十哲’。与‘兵家四圣’相比，多了田穰苴、乐毅、诸葛亮、李勣，少了孙膑、王翦、尉缭、岳飞，当然此时岳飞还没出生，而孙膑、王翦位列其余六十四名将之中。” 第三百八十八章高足多无好下场 独孤信笑道：“所谓的‘兵家四圣’都是军事家，而军事家是指对战争和军队编成、军队制度等军事领域提出宏观或客观的思维，并有著作传世，对后世军事有过重要影响的个人。军事家与名将相比，理论性更强一些，名将比军事家实践更胜一筹，有的人既是军事家又是名将（如吴起）。也有些名将是军事家，也提出非常出色的理论，但却未见其著作传世、对后世的军事影响不深，故只能当做名将，不能入选四圣。历代学者谈论兵家，必谈孙吴之道，这是世人皆知的。而白起、王翦、韩信、李靖、岳飞他们五人，则是依据常胜不败的战绩名列其中的，这也是民间对于那些有实战的将领的崇拜。在他们之中，鬼谷子、尉缭他们则是兵法理论家，善于奇谋诡计，没有实战记录，把他们列在其中，主要是他们对后世的影响不输于孙吴。还有吕尚，吕尚被列在其中，主要是因为后世谈论用兵之道和周朝的隐秘权术的，都尊法太公的基本策略，所以被后世尊为‘兵祖’。至于孙膑，他是鬼谷子的弟子、孙武的后人，他的一生主要以击杀庞涓而扬名，是奠定齐国霸业的主要将领，同时又著有《孙膑兵法》，所以被后世尊崇。司马穰苴由于是孙武的老师，又编撰过《司马兵法》，又是继太公之后又一位影响极大的军事家，故被称为‘兵宗’，位列四圣之一。王子成父则被司马迁称赞为能与太公、孙、吴并列为先秦时期的四大兵法家，又因其是周朝王子，故被称为‘兵尊’，与太公、孙、吴并称为四圣之一。他们虽然早就不在人世，但是他们的思想和兵法仍然在人间流传，我们完全可以在谋略上下功夫。” 谢驰却提出反对意见：“不只是汉人们会从谋略上着手，他们蒙古人也会啊！他们不仅骑兵厉害，而且领兵的将领也不是盖的，一个毫不起眼的刘克仁就把‘武穆军’打得七零八落，更不要说其他的将领。你的谋略再厉害，能比鬼谷子厉害吗？” 独孤信道：“要是我有鬼谷子他老人家十分之一的本事，何愁大事不成？” 石猛道：“鬼谷子可不是一般人啊！兵法家尊他为‘兵圣’，纵横家尊他为始祖，算命占卜的尊他为祖师爷，道教则将他与老子(太上老君)同列，尊他为王禅师。他通天彻地，人不能及。一曰数学，日星象纬，在其掌中，占往察来，言无不验；二曰兵学，六韬三略，变化无穷，布阵行兵，鬼神不测；三曰言学，广记多闻，明理审势，出词吐辩，万口莫当；四曰出世，修真养性，却病延年，服食异引，平地飞升。” 谢驰道：“鬼谷子堪称万圣先师，万圣之祖，绝不为过。鬼谷子是一个神话级的人物，主要活跃于春秋末至战国时期，常年入清溪云梦山鬼谷采药修道，在世百年，后不知去向。关于鬼谷子的去向及死因，史书上并没有记载，但是大部分人相信鬼谷子是善终。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鬼谷子的弟子却大多没有能善终。据说鬼谷子门下大概有五百位徒弟，虽然不如孔子的徒弟多，但是能人却不少，其中有二十几位，这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庞涓、孙膑、苏秦、张仪、商鞅这五位了，鬼谷子分别传授了他们兵法、纵横术等不同门类的学说。虽然鬼谷子传授给他们的内容不同，但他们的结局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几乎个个都是惨死。他们生前都极尽显赫，却落得极为悲惨的下场，令人不禁唏嘘感叹。” 独孤信道：“鬼谷子的这些徒弟们可谓个个身居高位，然而最终都没有落得好下场，这其中的原因肯定不是鬼谷子教的不好。作为鬼谷子的弟子，肯定是能力超群、谋略非凡，在战乱的年代，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出头的人，树的敌人就越多。得罪的人多了，危险也就多了，到处是陷阱，一不小心便会身首异处。再者，为了个人利益的人难得善终，为天下人的利益着想，才会经久不衰。老子、鬼谷子都没有为一己私利去做任何危害他人利益之事，但是这些弟子不同，立场不同，各为其主，其次是心机太深，最终导致惨死。但是无论这些弟子结局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都是历史长河中闪亮的明星。所以说唯有天下为公，思万民之福，才会善始善终。” 石猛道：“关于鬼谷子的的传言一直有许多，其中他的长相更是被称为“鬼宿之象”，据说他的脸上有着四颗大的肉痣，就从外貌来说，鬼谷子就有可能不是凡人。而且他还料事如神，把自己的两个弟子庞涓与孙膑的命运算得是清清楚楚，令人啧啧称奇。如果当初我们的义军里有这样的神人压阵，我们怎么可能会打败仗？” 独孤信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我们为什么要借助那些神一样的人来帮我们达到自己的目标呢？靠着天下汉人的支持，看着我们自己的勇气和智慧，我们汉人完全可以打败蒙古人，赶走那些残暴的征服者。” 谢驰叹道：“你的愿望是非常好的，你的领导能力也是非常强的，但是全天下早已经厌倦了那旷日持久的战争，蒙古人为了征服大宋，从成吉思汗在斡难河源建立蒙古帝国开始，一直到世祖皇帝忽必烈登基第二十年止，用了七十多年的时间。这七十多年间，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因为战争而牺牲性命。不是大哥我不支持你的事业，而是大哥我不愿意看到生灵涂炭，不愿意再听到别人感叹‘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蒙古大军虽然已不如‘长子西征’时那般团结，那般所向无敌，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承认。” 独孤信叹道：“纵然他蒙古大军勇猛无敌，纵然前方的道路布满荆棘，但是我仍然会一往无前，因为此生我再也没有其他目标了，只要能打败蒙古人，我做什么都无缘无悔。” 第三百八十九章冯道也有热心肠 三个人本来是多年未见，好不容易高高兴兴地团聚一下，谁成想他们说的话越来越多，分歧也就越来越大。 独孤信不见谢驰和石猛还好，还不怎么孤独，一见到他们，内心就开始纠结，以前只要一提起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他毫不犹豫地就会想起谢驰、石猛、杨逍，还有那个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亲兄弟——杨清风。 可是现在，空前的沮丧向独孤信袭来，他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淡定下去了。自己的坚持根本换不来别人的理解，甚至自己所赞同、所践行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也彻底沦为笑柄。 因为郭靖当年作为天下第一的大侠，他带领着那些热血澎湃的武林人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坚守在襄阳城，与蒙古大军殊死搏斗，最终全家人都为国捐躯了。在佩服郭靖的人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大仁大义，这才是为国为民之举，但是在某些居心叵测、别有用心的人看起来，那可不是大仁大义、大智大勇，而是傻，是楞，他们用“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标榜自己，贬低郭靖，在他们心中，根本没有什么礼义廉耻，甚至没有底线。 独孤信一直以为那些不理解、唱反调的人，都是一些自私自利、离自己很远的人，那些人根本不可能和他碰面，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在意，更没有必要去计较，他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但是这次到了洛阳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两个好兄弟，这次团聚，带给独孤信的并不是久别重逢的开心和兴奋，而是震撼。 真正让他震撼的也不是什么刘克仁大仁大义、带兵有方，更不是洛阳城旧貌换新颜，而是他的两位好兄弟，竟然成了自己本不愿意接触、不愿意提起的那类人。 本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石猛和谢驰，如今也是抱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态度，虽然他们也顺着独孤信的意思说了不少的话，也讨论了什么“兵家四圣”和“武庙十哲”的事情，但是他们终究还是不愿意随着独孤信起兵的。 独孤信知道他再也带不走这两位兄弟了，他很失望地了一句非常丧气的话：“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还真是天下皆知啊！” 石猛道：“古人有云：‘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豪。’那些对人间大道、天下大事洞察于心的人物，才能针对‘时务’做出正确的判断和选择，成就自己的事业，因此才能被称为‘俊杰’。他们会在合适的时机做出合适的选择，自己的人生也会因此而改变。” 独孤信反问道：“那你的意思是‘长乐老’这样的人就是所谓的俊杰？” 石猛道：“如果生逢乱世，做一个‘长乐老’那样的人，也未尝不可。他可是五代十国时期，唯一一个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和辽的大臣。他历五朝八姓十一帝，不离将、相、三公高位，一般人能够做到容身保位，已经殊为不易。‘长乐老’可以一直身居高位，更是厉害无比。” 石猛的一番话，说得独孤信哑口无言。不是独孤信不想跟他说，而是有话说不出。 因为这“长乐老”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历经四朝，伺奉十君的官场不倒翁——冯道。历代对冯道的评价多是负面。欧阳修说：“礼义，治人之大法；廉耻，立人之大节。盖不廉，则无所不取；不耻，则无所不为。人而如此，则祸乱败亡，亦无所不至，况为大臣而无所不取，无所不为，则天下其有不乱，国家其有不亡者乎！予读冯道《长乐老叙》，见其自述以为荣，其可谓无廉耻者矣，则天下国家可从而知也。” 历代所不齿的一个人，石猛却认为他有可取之处，可以想见，独孤信此时的心情。独孤信不是不了解冯道，他也知道冯道其实也是一位为民请命的贤者，他虽然一生事四朝，位列三公，但以当时之形势，让人民遭受最轻的痛苦又何尝不是一种忠诚的表现，毕竟民为重，君为轻，忠诚人民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但是儒家思想体系里，为臣者死忠是必须的气节，这比生命都重要，所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都是说在君臣之道上，为臣者要做到在任何时候都须对君主忠心不二，即便国破家亡也不改初心，这才是做人臣优秀品质的体现。正是在这样千古不变的思想浸润下，别说事十君，就是事了两君也是会被儒生们所耻笑的。 也正是在这样的思想浸淫之下，独孤信才会打心底里认同郭靖所提倡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主张，才会一门心思想着复兴大宋，恢复中华。 其实石猛的想法也有其缘由，冯道这样一个人，能够历事多朝而不倒，必然有其过人之处，在那样一个乱世，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实现人生理想，可是冯道不仅保全了自己的性命，还尽自己的能力去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梁晋争霸时，冯道随军出征，住在茅屋中，连床席都没有，就睡在一捆马草上。他用自己的俸禄备办饮食，与仆役们同锅吃饭。 有的将领将掠得的美女送给他，他退却不掉，便将美女安排在别室之中，然后再寻访她们的主人，将其送还。 这件事虽小，但体现了冯道正直的为人。另外，他也经常规劝皇帝要以仁义治天下，客观上让统治阶级减轻了对民众的盘剥。 所以有人说：“五代十国这五十四年，不是大政治家建功立业的际会，甚至也不是忠臣烈士青史留名的机缘，所以在这非常的时期，产生了一个冯道，他替一般人民请命，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虽然他一个人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是他在那个时代做了别人都做不到，甚至不愿意去做的事情。” 历来的人都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批评冯道，说他是一个“视丧君亡国亦未尝以屑意”的“无才无德痴顽老子”。这些方方面面的东西，独孤信都曾想到过，他也认识得很清楚。 只是在民族大义面前，在胡汉之争的大是大非面前，如果有人再搬出“长乐老”来，那就是想混淆视听。小节可以马虎，大是大非绝不能够乱了分寸。 第三百九十章冯道多朝为卿相 独孤信怒斥道：“石大哥你简直是胡说八道！‘长乐老’不是混淆视听的借口，他在那样的一个时代，虽然号称官场不倒翁，但是他至少尽全力为民请命，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 石猛道：“‘长乐老’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他生于‘兵强马壮便称王’的五代十国那样的乱世，竟然能够保全自己的同时，还做了一些为民请命的事情，这是他最难能可贵的贡献。后世之人只看到他在改朝换代颇为频繁的年代里屹立不倒，却根本不去考虑他是如何做到的。” 半天没说话的谢驰插话道：“他处事圆滑，精通为官之道，能在乱世风云中始终立于政治的潮头，因此自称‘长乐老’。他博学多才，无论当时还是后世，无论是敬仰他，还是鄙视他的人，对他的才学都十分敬佩。冯道自幼沉稳忠厚，不挑剔吃穿，除了孝顺双亲以外，只知道以读书为乐。即使是‘大雪拥户，凝尘满席’，他也照样读书不误。冯道在唐昭宗时入仕，后来给他父亲的恩人刘守光做幽州掾。从冯道走上仕途开始，他就赶上了唐王朝山河日下，社会形势日趋败坏。最开始步入仕途时，冯道凭借书生意气，想用先贤的微言大义规劝暴戾的刘守光止戈息兵，尊道勤王。刘守光大怒，把他打入大狱。这次突遭厄运，飞来横祸给冯道以很大的触动，在狱中的冯道终于想通了。在那个时代下，作为一个书生政客，想用先贤之道令天下止戈息兵，是不可能的。从此以后，冯道开始改头换面，他改弦更张，果断放弃了以往的书生意气，选择了一条顺从于天道，尽心于所职，尽责于百姓的‘独善其身’的人生道路。冯道父亲去世之后，按礼制冯道辞官回乡守孝。守孝期间，家乡闹饥荒，冯道便将自己家里的财物全部拿出来周济乡亲，自己住在茅草屋里，当地的官吏送来的东西他都没有接受。当时的契丹国也素闻冯道大名，想偷袭他的家乡，伺机将他抢走，由于边境守军严密防备，这才没有得逞。有一次，李嗣源问起他治国之道，冯道就说：‘陛下以德得到天下，应当日慎一日，以答谢天下百姓。臣早年侍奉先皇时，曾奉命出使，过大山的关隘时由于险要，所以非常小心的拉紧缰绳，人和马都没有事。但到了平地上，就觉得不用小心了，结果从马上摔了下来，伤得不轻。此事虽小，但所含的道理很大，所以陛下不要觉得天下太平，五谷丰登了，就可以松懈点，想多享受一些，应该兢兢业业使江山稳固。’李嗣源非常赞同。过了几天，李嗣源又问冯道：‘这些年收成不错，百姓过得好吗？’冯道说：‘谷贵则饿农，谷贱则伤农，这是常理。臣还记得前朝有位诗人叫做聂夷中，他的一首《伤田家诗》写得非常好：二月卖新丝，五月粜秋谷。医得眼下疮，剜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偏照逃亡屋。’李嗣源听后说：‘此诗甚好。’于是让侍臣记录下来，自己经常诵读，以提醒自己。‘长乐老’虽然侍奉过不少皇帝，但是每当和皇帝聊天时，他会适时地讲一些道理，潜移默化地为民请命。” 石猛也顺着谢驰的话说道：“还有一次，李嗣源拿出自己心爱的一个玉杯给冯道看，上面刻有一行字‘传国宝万岁杯’，冯道看后便说：‘这是前世有形之宝，王者则有无形之宝。仁义就是帝王之宝，古人说：皇帝的宝座叫做位，怎样守住这个位叫做仁。’李嗣源这人行伍出身，基本上是个文盲，他根本听不懂冯道这些话，等冯道走了以后，他找来别的人一问，才明白了冯道是在劝谏自己，因此对冯道更加器重了。” 谢驰笑道：“‘长乐老’还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后晋天福元年，后晋高祖石敬瑭打败后唐末帝李从珂，入主中原，石敬瑭仍然拜冯道为宰相。上任不久，石敬瑭就派冯道出使契丹。契丹人原来就想抢走冯道，没有得逞，现在直接要冯道去出使契丹，名义上是出使，实际是想要把他要走。石敬瑭不愿意让冯道去，但是又不得不让他去，非常矛盾地说：‘卿德高望重，年事已高，此次出使，不可深入沙漠。’冯道说：‘臣受陛下恩，有何不可！’契丹的君主耶律德光听说冯道要来，打算亲自迎接，有大臣劝阻他说：‘哪有天子去迎接宰相的道理呀？’耶律德光这才没有去迎接冯道。南臣北使，冯道无日不在想念南边的祖国。为了回到中原，冯道一直在用心周旋。有一次，契丹国君耶律德光的话中流露出想要留下冯道的意思，冯道说：‘南朝为子，北朝为父，两朝为臣，岂有分别哉！’（因为后晋皇帝石敬瑭曾经认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所以说‘南朝为子，北朝为父’。）得到赏赐后，冯道便都让人换成薪炭，有人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回答说：‘北地太冷，我年老难以抵御，所以要早做准备。’让人感觉他像是要久留的意思。见冯道这样，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也很感动，决定放他回去，冯道却再三请求留下来，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仍然坚持让他走。冯道又在驿馆里住了一个月才启程上路，路上他故意走得很慢，契丹的官员让他住他就住，用了两个月才走出契丹边界。左右随从不解的问：‘能够回家，我们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飞，您还要住宿停留，为什么这样啊？’冯道说：‘纵使你急速返回，那契丹的良马一夜就能追上，根本就逃不掉，慢慢走反而能安全返回。’大家听了，对冯道的智慧叹服不止。出使契丹顺利归来后，冯道受到石敬瑭的进一步重用，政务不管大小，石敬瑭都问冯道如何处理。有一次，石敬瑭竟问起军事方面的事来，冯道谦逊地说：‘陛下久经沙场，神威睿智，军事讨伐之事，自行裁断即可。臣只是一个书生，为陛下守历代的成规，不敢有丝毫的差错。军事之事，臣确实不知。’石敬瑭见冯道无意军事，更加放心地让他去管理政务了。冯道既然敢自称‘长乐老’，在各朝各代都位极人臣，且多年屹立不倒，原因还是显而易见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功在抚民保贤良 冯道历仕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先后效力于后唐庄宗、后唐明宗、后唐闵帝、后唐末帝、后晋高祖、后晋出帝、后汉高祖、后汉隐帝、后周太祖、后周世宗十位皇帝，期间还向辽太宗称臣，始终担任将相、三公、三师之位，可谓是稳如泰山。 前朝那些所谓的史学家出于忠君观念，对他非常不齿，欧阳修骂他“不知廉耻”，司马光更斥其为“奸臣之尤”。实际这是非常不公允的。实际冯道事亲济民、提携贤良，有“当世之士无贤愚，皆仰道为元老，而喜为之偁誉”的声望。一生历变幻无数，但顺境逆境中都能以平常心对待。 一生只事一朝当然最好，但身处五代十国之乱世，又怎么可能只事一朝？当时诸侯争夺天下，谈不谁义谁非，像冯道这样无论在哪里为官，都尽量多为百姓做事，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了。 冯道著有《长乐老自叙》，试问寡廉鲜耻之人，又怎么会写下如此自述的文章。冯道的改命之道，可以深究。他本来是一介书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中，从容度过，并且安享荣华。原因两个方面，首先是他是一个蒙天眷顾的人，天宽恕他，天保佑他。其次是自己孝于家、忠于国、诚于人。 从《长乐老自叙》里，不难看出冯道的不得已：余世家宗族，本始平、长乐二郡，历代之名实，具载于国史家牒。余先自燕亡归晋，事庄宗、明宗、闵帝、清泰帝，又事晋高祖皇帝、少帝。契丹据汴京，为戎主所制，自镇州与文武臣僚、马步将士归汉朝，事高祖皇帝、今。顾以久叨禄位，备历艰危，显祖宗，下光亲戚。亡曾祖讳凑，累赠(朝廷加封荣誉性的官职往往用“赠”这个字，如果是多次受封(当然一次比一次官阶高)，称为累赠)至太傅，亡曾祖母崔氏，追封梁国太夫人；亡祖讳烱，累赠至太师，亡祖母褚氏，追封吴国太夫人；亡父讳良建，秘书少监致仕，累赠至尚书令，母张氏，追封魏国太夫人。余阶自将仕郎，转朝议郎、朝散大夫、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特进、开府仪同三司。职自幽州节度巡官、河东节度巡官、掌书记，再为翰林学士，改授端明殿学士、集贤殿大学士、太微宫使，再为弘文馆大学士，又充诸道盐铁转运使、南郊大礼使、明宗皇帝晋高祖皇帝山陵使，再授定**节度、同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一为长春宫使，又授武胜军节度、邓、随、均、房等州管内观察处置等使。官自摄幽府参军、试大理评事、检校尚书祠部郎中兼侍御史、检校吏部郎中兼御史中丞、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检校太师、兼侍中，又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正官自行台中书舍人，再为户部侍郎，转兵部侍郎、中书侍郎，再为门下侍郎、刑部吏部尚书、右仆射，三为司空，两在中书，一守本官，又授司徒、兼侍中，赐私门十六戟，又授太尉、兼侍中，又授戎太傅，又授汉太师。爵自开国男至开国公、鲁国公，再封秦国公、梁国公、燕国公、齐国公。食邑自三百户至一万一千户，食实封自一百户至一千八百户。勋自柱国至柱国。功臣名自经邦致理翊赞功臣至守正崇德保邦致理功臣、安时处顺守义崇静功臣、崇仁保德宁邦翊圣功臣。先娶故德州户掾褚讳濆女，早亡；后娶故景州弓高县孙明府讳师礼女，累封蜀国夫人。亡长子平，自秘书郎授右拾遗、工部度支员外郎；次子吉，自秘书省校书郎授膳部金部职方员外郎、屯田郎中；第三亡子可，自秘书省正字授殿中丞、工部户部员外郎;第四子幼亡；第五子义，自秘书郎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充定**衙内都指挥使，职罢改授朝散大夫、左春坊太子司议郎，授太常丞；第六子正，自协律郎改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国子祭酒兼御史中丞，充定**节度使，职罢改授朝散大夫、太仆丞。长女适故兵部崔侍郎讳衍子太仆少卿名绚，封万年县君；三女子早亡。二孩幼亡。唐长兴二年敕，瀛州景城县庄来苏乡改为元辅乡，朝汉里为孝行里。洛南庄贯河南府洛阳县三州乡灵台里，奉晋天福五年敕，三州乡改为相乡，灵台里改为中台里，时守司徒、兼侍中;又奉八年敕，相乡改为太尉乡，中台里改为侍中里，时守太尉、兼侍中。静思本末，庆及存亡，盖自国恩，尽从家法。承训诲之旨，关教化之源：在孝于家，在忠于国。口无不道之言，门无不义之货。所愿者下不欺于地，中不欺于人，不欺于天，以三不欺为素。贱如是，贵如是，长如是，老如是，事亲、事君、事长。临人之道，旷蒙天恕。累经难而获多福，曾陷蕃而归中华，非人之谋，是天之祐。**之内有幸者，百岁之后有归所，无以珠玉含，当以时服敛，以籧篨葬，及择不食之地而葬焉，以不及于古人故。祭以特羊，戒杀生也，当以不害命之物祭。无立神道碑，以三代坟前不获立碑故。无请谥号，以无德故。又念自宾佐至王佐及领藩镇时，或有微益于国之事节，皆形于公籍。所著文章篇咏，因多事散失外，收拾得者，编于家集，其间见其志，知之者，罪之者，未知眾寡矣。有庄、有宅、有群书，有二子可以袭其业。于此日五盥，日三省，尚犹日知其所亡，月无忘其所能。为子、为弟、为人臣、为师长、为夫、为父，有子、有犹子、有孙。奉身即有余矣。为时乃不足，不足者何，不能为大君致一统、定八方，诚有愧于历职历官，何以答乾坤之施？时开一卷，时饮一杯，食味、别声、被色，老安于当代耶？老而自乐，何乐如之？时乾祐三年朱明月长乐老序云。” 有人站着说话不嫌腰疼，说冯道对于丧君亡国毫不在意，还在这篇文章里历叙平生所得官爵，引以为傲。他们还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作诗嘲讽冯道：“亡国降臣固位难，痴顽老子几朝官。朝梁暮晋浑闲事，更舍残骸与契丹。” 第三百九十二章以德报怨非良方 冯道能够在那样的时代里身居高位、屹立不倒，一篇《长乐老自叙》是根本说不清楚的。他在文中提到自己获得的官职爵位，这些官职爵位是很多人连想也不敢想的。冯道的所作所为有人骂，自然也有人夸。骂他的多是后世的臣子，可夸他的可是当时的君主。 后唐明宗李嗣源就曾对他评价甚高：“冯道性纯俭，顷在德胜寨居一茅庵，与从人同器食，卧则刍藁一束，其心晏如也。及以父忧退归乡里，自耕樵采，与农夫杂处，略不以素贵介怀，真士大夫也。”后唐明宗李嗣源出身行伍，根本没有什么文化，可以说是胸无点墨，但是评论起冯道来，还是不吝溢美之词的。 后晋高祖石敬瑭也非常器重和赞赏他：“经邦致理翊戴功臣特进守司空上柱国始平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食实封三百户冯道，礼天苍璧镇国元龟，夏璜为稀世之珍，轩镜是辟邪之宝，方诸才业，良平有可差其肩，较彼忠贞，姚宋不得并其辔，可谓人臣之刀尺，造化之丹青。”可见，历史上有名的“儿皇帝”也对冯道颇为倚重。 撰写《旧五代史》的薛居正却如此评价冯道：“道尤长于篇咏，秉笔则成，典丽之外，义含古道，必为远近传写，故渐畏其高深，由是班行肃然，无浇漓之态。道历任四朝，三入中书，在相位二十余年，以持重镇俗为己任，未尝以片简扰于诸侯，平生甚廉俭。逮至末年，闺庭之内，稍徇奢靡，其子吉，尤恣狂荡，道不能制，识者以其不终令誉，咸叹惜之。道之履行，郁有古人之风；道之宇量，深得大臣之礼。然而事四朝，相六帝，可得为忠乎！夫一女二夫，人之不幸，况于再三者哉！所以饰终之典，不得谥为文贞、文忠者，盖谓此也。”为人君者，尚能不吝溢美之词，为人臣者，却对冯道颇有微词，真是咄咄怪事。 冯道就是那个冯道，就是那个屹立官场多年不倒的“长乐老”，他尽忠职守，为民请命，更是积极地为自己的侍奉的君主出谋划策，他所写的《荣枯鉴》，更被后世之人看作是经典的谋略著作。 有人评论说：“一部《荣枯鉴》，道尽小人之秘技，人生之荣枯，它使小人汗颜，君子惊悚。” 其实，从《荣枯鉴》中可以发现，小人不是“惹不起”就能“躲得起”的，小人并非不可战胜的，小人的秘迹是有迹可循的，可以破解的，只有了解他，才可战胜他；洞悉其奸，才能防范在先。 研究小人是为了看清小人，给他们定位，以免他们继续频频地骚扰我们的视线。争吵使他们加重，研究使他们失重，逐步让他们处于待位状态，边缘状态，赘余状态。所以《荣枯鉴》值得细读。 冯道能做到“久居禄位，八面玲珑，上显祖宗，下耀亲朋。”使宦海后来者常扼腕叹息：“奇哉，长乐老！”必然与《荣枯鉴》有着莫大的关系。《荣枯鉴》又称之为《小人经》，从小人的角度来看待人间的名利荣辱，世道变迁。冯道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告诉世人如何对付小人，那就是“惹得起，躲不起；了解它，战胜它。” 《荣枯鉴》提供给人们的只是审视小人的一个独特的视角，至于如何定义小人、如何防范小人、并最终战胜小人、使后世的读者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冯道这个人在历史上名声并不好，原因不言自明。但在那个民不聊生的时代，冯道不论在谁的手下都默默地办实事，减轻天下人的痛苦，这份功劳不是几句“忠孝廉耻”的议论可以抹杀的。 冯道明确反对以德报怨，而是主张“以奸治奸，奸灭自安。伏恶勿善，其患不生。”对付奸人、恶人，不要手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论语》里孔子回答过“以德报怨”的问题，他并不赞成这样做，而认为最好的做法是“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换句话说，以什么态度对待“怨”，要听从你的内心，不必听无关之人说三道四。而对待奸恶小人，更不要讲什么君子风度。放过一个恶人，无数好人就要遭殃，这样的事太多了，历史上不胜枚举。 冯道的主张虽然看起来非常残酷，但是“君子言心，小人攻心，其道不同，其效自异哉。”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对待君子，要用君子的方式，对待小人，就要用小人的方法。因为仁义有时候会拖累君子，却容易放过小人，所以，不要做滥好人，对小人要收起你的善良。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冯道之所以能够在那样的时代里保全自身，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他看透了世事，更看透了君子和小人。他不会过于泛滥的仁慈，而是在不同的情况下说不同的话，做着相应的事。 独孤信和石猛、谢驰三人，对于冯道都有一些了解，只是独孤信看重的是忠孝节义和礼义廉耻，而谢驰五石猛二人看重的是冯道的保身之道。 既然几个人关注的点不一致，再讨论下去，再争吵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还不如早点歇着呢。谢驰、石猛和独孤信三个人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他们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 过了很久，门外有人轻声问道：“三位先生，打扰你们一下，现在夜已经深了，请问你们还需要其他东西不？如果没有其他需要，我们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谢驰答道：“劳烦各位了，你们去休息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散了。” 说罢，谢驰和石猛就起身准备向外面走去，他们跟独孤信很客气地道了声再见，就各自离开了，只剩下独孤信一人。 独孤信看着面前的景象，桌子上杯盘狼藉，还剩了不少的残羹冷炙，本来灯红酒绿，人人兴奋，现在却留下独孤信一个人郁郁寡欢。本来兴致勃勃，现在却颇为郁闷，不过知道了两位兄弟的想法，他也就慢慢地没了那么多的顾忌。 在独孤信看来，如果大家都是一种想法，那继续在一个战壕里奋斗，为了一个梦想去拼，去争，但是如今大家心已不齐，无法亲密无间，那么以后只能分道扬镳了，因为此生谁也无法改变对方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龙门石窟看佛光 独孤信一个人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最终，心怀忐忑地坐了下来，独孤信心想：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来到洛阳城，却见到了意志消沉的两位兄弟，这也太讽刺了。 曾经他们几个人相互扶持，相互鼓励的场面，此后再也不可能出现了，只剩下独孤信一人了，真可谓是孤军奋战。 孤军奋战倒是没什么，反倒是所有的人都不愿意理解他，更不愿意去支持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似乎就独孤信一个人认得真，拿得住。 独孤信一个人在那想着，在那琢磨着，究竟是迎难而上好，还是知难而退好呢？ 迎难而上的人，往往被冠以“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美称，而知难而退的人，则自我标榜“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两种说法其实非常普遍，而且好多人都是有意为之，甚至乐此不疲。 当自己的理想没有达成的时候，好多人都会劝自己迎难而上，可是当他屡受打击，甚至心灰意冷的时候，心中就会反思，就会犹豫不决，“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念头就会不自觉第蹦出来。 独孤信此时也不太自信了，因为多年的努力，如今已经华为泡影，几个最要好的朋友，一个个地离开了他。虽然他们现在团聚了，看起来近在咫尺，实际上他们的心已是远在天涯。 《周易》有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大意是说：共事的人只要同心同德，同心同行，心意相同，行动一致，力量犹如利刃可以截断金属；大家在语言上谈得来，说出话来就会像像兰草那样芬芳、高雅，娓娓动听。其实这是告诉世人一个道理，那就是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合作才能完成一个人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真正的朋友兄弟，不在于朝朝暮暮，不在乎天天见面，不在乎天天说话，不在乎天天大吃大喝，而是哪种哪怕是多年没见面没联系，一旦有事，第一个来帮忙的，这就是最好的朋友兄弟，这种朋友兄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一生之中得到一个足己。 独孤信也想有那样的朋友和兄弟，曾经他自己以为很多，可是现在的他，年岁渐长，经历多了，却觉得朋友越来越少。 在这洛阳城里，可以说话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懂得自己的人，已经没了。与其在这里白费时间，还不如早点离开。 既然打定了主意，那就不要再犹豫，独孤信知道在这里待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他本来还想着和石猛、谢驰多住些日子，大家在一起好好地说说话。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谈不到一起了，与其没话找话，不如各自安好。 独孤信收拾起行装，戴上了斗笠，开了门就往外走，此时已是后半夜，所有的人都已经休息了，也没人注意到独孤信。 “反正没人知道，也没必要一个个告辞了，省得麻烦！”独孤信自言自语道。石猛和谢驰走后，大门就已经关了，独孤信也不想劳烦那两个守夜的门子，就纵身一跃，一下子就到了院墙外。 他大踏步地向南城门方向走去，不大会功夫，他就到了城门跟前。守夜的士兵们们已经是昏昏欲睡，独孤信不想打扰他们，就把自己随身带着的绳索和铁钩子绑好，往城墙上一甩，再使劲一拉，直接卡得死死的。 独孤信拽着绳索，蹑手蹑脚地攀缘着上了城墙，又如法炮制，顺着城墙溜了下来。 离开了洛阳城，独孤信一身轻松。只是来的时候骑着马，走的时候却只能徒步而行。 既然徒步而行，那就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地看看这中原大地。那既然要好好走走，好好看看，就要有目标性，独孤信的首选之地就是龙门石窟。 龙门石窟非常好找，它位于伊河两岸的龙门山与香山上。独孤信一边走一边看，于次日黄昏时到达龙门石窟。只是物换星移，龙门石窟早已没有以前那般辉煌了。夕阳之下的龙门石窟，看起来颇为荒凉，独孤信在夕阳的余晖下走进了龙门石窟。 龙门石窟开凿于北魏孝文帝年间，之后历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宋等朝代连续大规模营造。密布于伊水东西两山的峭壁上，南北长达两里有余。 西山崖壁上有北朝和隋唐时期的大、中型洞窟五十多个。古阳洞、宾阳中洞、莲花洞、皇甫公窟、魏字洞、普泰洞、火烧洞、慈香窑、路洞等，为北魏时期的代表洞窟；潜溪寺、宾阳南洞、宾阳北洞（以上两洞的洞窟及窟顶装饰完成于北魏，佛像完成于隋朝和初唐）、敬善寺、摩崖三佛龛、万佛洞、惠简洞、奉先寺、净土堂、龙花寺、极南洞等为唐代代表洞窟。东山全是唐代的窟龛，其中大、中型洞窟有二十个，如二莲花洞、看经寺洞、大万伍佛洞（又名擂鼓台三洞）、高平郡王洞等。 奉先寺是龙门石窟规模最大、艺术最为精湛的一组摩崖型群雕，因为它隶属于当时的皇家寺院奉先寺而俗称“奉先寺”。 此窟建开凿于唐高宗初，咸享三年唐高宗的皇后武则天赞助脂粉钱两万贯，上元二年功毕，长宽各十余丈，洞中佛像明显体现了唐代佛像艺术特点，面形丰肥、两耳下垂，形态圆满、安详、温存、亲切，极为动人。 主佛莲座北侧的题记称之为“大卢舍那像龛”，这里共有九躯大像，中间主佛为卢舍那大佛，为释迦牟尼的报身佛，据佛经说，卢舍那意即光明遍照。 独孤信在卢舍那大佛前驻足良久，站在近处，举目凝望大佛，令独孤信惊叹不已。 大佛身着通肩大衣，自右肩回绕至左肩，覆盖着全身的舒缓的衣褶，飘逸而浩荡。看似流水，然而在薄薄的衣襞下却显示出壮硕躯体的健美之质感。 透过佛身壮实厚重、韵律般的道道曲线，以及额面上大而弯曲的眉线和微微浮起的唇线，独孤信感受到了旺盛的生命力和鲜活的艺术气息。 大佛的身后光艳夺目，是马蹄形的神光和宝珠形的头光，突出了大佛器宇轩昂之势。身光上冉冉跃动的火焰纹，以及飘然飞动的飞天，给大佛以舒适悠然之动感。尤其三层熠熠生辉的头光使得原本不大的头部质感，加上那长长的内削而下垂的耳垂的质感，使其更加清丽幽静和厚重庄严起来。 当独孤信和大佛那永恒、恬淡、慈祥、智慧的目光对视时，顿觉心境空灵升华，恬然平静，会立时变得大彻大悟，超凡脱俗。 第三百九十四章卢舍那佛是女皇 卢舍那大佛坐西朝东，开凿于唐高宗时期，据卢舍那佛座北侧、唐玄宗开元十年补刻的《河洛上都龙门山之阳大卢舍那像龛记碑》记载，奉先寺始造于咸亨三年四月，是唐高宗李治发愿为他的父亲唐太宗李世民建造的，皇后武则天施以两万贯脂粉钱赞助建造工程，至上元二年十二月完工，历时三年零九个月。 这三年零九个月是大卢舍那像的开凿时间，而并非是整座大龛的开凿年代，整座大龛的营建至少要用十五年以上的时间。 这座高高的卢舍那大佛就是则天皇后的形象与仪表及容姿，大佛的头部就是武则天四十八岁时容貌的再现，大有母仪天下的威严与风度。可是，则天皇后却是在卢舍那大佛这座则天皇后报身像建成后近十年才临朝称制的。 在这期间，则天皇后在弘道元年废唐中宗（李显），立唐睿宗（李旦），又废唐睿宗，亲理朝政，改元光宅。 到后来则天皇后直接自称圣神皇帝，改国号为周。改元天授。此时的武则天除唐高祖（李渊）外，已经历了大唐四帝，成为千年中华历史上第一位女皇帝。 武则天以千古一女帝的气魄、睿智、才华和坚毅，纳谏用贤，协助唐高宗，扶助唐中宗、唐睿宗和亲自治理国家五十年。 是武周皇帝开创了殿试的先河，亲自考试贡士；是武周皇帝允许九品小官和百姓自行荐举；是武周皇帝改官制，规定五品官可升入士流；是武周皇帝减赋税、轻徭役；是武周皇帝督修了《姓氏录》。这些都是大唐国度开明、开放，公平、公正，社会稳定繁荣向上的延续和体现。 “卢舍那”的意思就是智慧广大，光明普照，民间又称他为报身佛，除此之外还有肋侍菩萨两尊，佛弟子、金刚、神王各两尊，高度则逐渐降低，造成一种众星捧月的效果。 卢舍那大佛发髻呈波纹状，面部丰满圆润，眉如弯月，目光慈祥，眼睛半睁半合，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嘴边微露笑意，显出内心的平和与安宁。 他的表情含蓄而神秘，严肃中带有慈祥，慈祥中透着威严，威严中又有着一种神圣与威武，是一个将神性和人性完美结合的典范。大佛端坐于八角束腰莲花座上，身披袈裟，衣纹简洁清晰而流畅，背光华美而富于装饰性，烘托出主像的严整圆润。 大佛依山而坐，居高临下，使前来瞻仰的人们需登到半山腰，才可以见到大佛，增添了人们的崇敬之感。 有一句话说得好：“世人只见皇帝拜佛，却从未见过佛拜皇帝。”大佛居高临下，就是在俯瞰众生。 在佛教中，卢舍那是报身佛。卢舍那这个名字其实就是法身“毗卢遮那”的简称，释迦如来在立名时，把他的报身和法身立在同一个名中，表示法、报不二。佛有三身，法身即是最本质、最圆满的智慧，是无相可言的。法身佛就是宇宙的人格化，一切佛的智慧和宇宙本身平等不二，所以一切佛的法身根本无分别，都是摩诃毗卢遮那佛（汉译为“大日如来”）。 报身是佛的修行依因果感召而来的报应身，是修行圆满、大彻大悟的表现。阿弥陀佛、药师佛等都属于报身佛，卢舍那如来也是。释迦如来原本是莲华藏世界中，卢舍那座下的十地菩萨，也是卢舍那的化身、分身之一，他来到娑婆世界，依照法门修行而成就了卢舍那的报身。 释迦牟尼佛则是化身。他以卢舍那化身的身份，来到娑婆世界示现成佛。一切佛像实际上都是以他为根本原型而塑造的，包括我们不曾见过的阿弥陀佛、药师佛、卢舍那佛，甚至毗卢遮那佛等等。 卢舍那大佛身边还有那饱经沧桑、老成持重的释迦牟尼大弟子迦叶，温顺聪慧的小弟子阿难，表情矜持、雍荣华贵的菩萨，英武雄健的天王，咄咄逼人的力士。他们与主佛卢舍那一起构成了一组极富情态质感的美术群体形象。 奉先寺的九躯大像的背后有很多方形的小龛，这是大约在宋、金时代，人们为了保护大像龛，依龛修建了木结构屋檐式建筑。 在卢舍那大佛，独孤信想了很多，他想起了大唐的繁荣，又想起了前朝的“积贫积弱”，还想起了如今的万马齐喑，不禁唏嘘感叹，不能自已。 郁郁寡欢的独孤信又来到了宾阳洞，宾阳中洞是北魏时期代表性的洞窟。“宾阳”意为迎接出生的太阳。 宾阳三洞开凿于北魏时期，是北魏的宣武帝为他父亲孝文帝做功德而建。它历时二十四年，用工达八十万，后来因为发生宫廷政变，以及主持人刘腾病故等原因，计划中的三座洞窟（宾阳中洞、南洞、北洞）仅完成了一座，即宾阳中洞，南洞和北洞都是到初唐才完成了主要造像。 宾阳中洞内为马蹄形平面，穹窿顶，中央雕刻重瓣大莲花构成的莲花宝盖，莲花周围是八个伎乐天和两个供养天人。它们衣带飘扬，迎风翱翔在莲花宝盖周围，姿态优美动人。 释迦牟尼是佛教的创始人，原名叫乔达摩·悉达多，原是西域天竺国净饭王的儿子。他比孔子要年长十二岁。他在二十九岁时出家修行，经过六年，悟道成佛，创立了佛教。 由于北魏时期崇尚以瘦为美，所以主佛释迦牟尼面颊清瘦，脖颈细长，体态修长。衣纹密集，雕刻手法采用的是北魏的平直刀法。由于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后实行了一系列的汉化政策，所以洞中主佛的服饰一改云冈石窟佛像那种偏袒右肩式袈裟，而身着宽袍大袖袈裟。释迦牟尼所有侍立二弟子、二菩萨。二菩萨含睇若笑，文雅敦厚。左右壁还各有造像一铺，都是一佛、二菩萨，着褒衣博带袈裟，立于覆莲座上。 洞中前壁南北两侧，自上而下有四层精美的浮雕。第一层是以《维摩诘经》故事为题材的浮雕，叫做“维摩变”。第二层是两则佛本生故事。第三层为著名的“帝后礼佛图”。第四层为“十神王”浮雕像。 特别是位于第三层的“帝后礼佛图”，它们反映了宫廷的佛事活动，刻画出了佛教徒虔诚、严肃、宁静的心境，造型准确，制作精美，代表了当时生活风俗画的高度发展水平。 对佛教颇有了解的独孤信在这里流连忘返，他在宾阳洞里看到了许多以前连想也想不到的东西。曾经在凌云寺里看到的东西已经让他震惊不已，现在的龙门石窟，更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第三百九十五章《心经》专教人破妄 对于洛阳城，独孤信再熟悉不过，可是龙门石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看过乐山大佛，看过凌云寺与凌云窟，他再看过龙门石窟，他更相信信仰的力量。 为什么看起来渺小的人，却能前赴后继地去开凿、去修饰，建造出如此宏伟壮丽的佛教艺术宝库呢？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信仰的力量。信仰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它能使弱者顽强如钢铁巨人，能使人迸发出生命最璀璨的光辉，使人完成不可思议的壮举。 信仰是人生的动力，一个有信仰的人，他才会有斗志，才能过得充实。一个有信仰的人，他才不会在诱惑面前迷失了自我，才会懂得，尽自己所能，实现心中的梦想，帮助别人，快乐自己。人生要有更高的追求和更高的境界，信仰可以让人超越这短暂人生的烦恼，而看见最终的成功！ 荣与辱，是与非，对与错，值得与不值得，后悔与不后悔，其中很多时候没有清晰的界限，取与舍，进与退，何其艰难。但有一条，那就是只要信仰还在，信念足够坚定，一个人就有了主心骨，就有了依靠。 佛教有很多神话部分，神话的作用美化了很多佛陀的说法和教导，比如未来净土，地狱，轮回等等，这些传说内容是很有市场的，因为人人活着都痛苦，怕死，所以人们死后需要这样的理想环境让自己可以脱离苦海，永远快乐。 每一个人都是有意、无意地生活在以自我为中心的世界之中。只要你走不出自我的牢笼，孤独与痛苦将会与你同在。 佛教对这一点的透视，极为深刻。只有当你完全放下自我，完全敞开自己，用真诚、宽容、平等的心去热情拥抱他人之时，孤独便会悄悄离你而去。 信仰如什么？就像那种子，你就拿再大的石头压它，它也能发出芽来，也能拱出来。信仰就如悬崖峭壁上的松一样攀岩覆石，它可以长出来。信仰如什么？就是如一棵蕴藏了很久的冬天的梅花，到冬天的时候，它越是寒冷，它越是能开出来，那种力量。 可以说有了信仰，有了信心，就有一切力量，有一切力量，就能够实现一切梦想。因为信仰是一种精神的力量。支撑着人们在遇到生活挫折时仍然有力前行。 没有一个信仰的人是非常可怕的。有信仰的人会发自内心自觉去做很多事，而不用靠制度约束。 人们往往把因果报应理解得非常实际：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似乎善报即世俗的福和乐，恶报即世俗的祸和苦。 然而，在现实生活中，善人遭祸受灾或恶人升官发财的事情决不罕见，于是一些人就大惑不解，斥之为谎言，另一些人则为了自我安慰，便把报应的实现推迟到死后。 如果把报应理解为世俗性质的苦乐祸福，那么，它在另一个世界里能否兑现？实在是很渺茫的。即使是这样，依然有很多人会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这应该按照一种完全不同的含义来理解。 这也就不难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宏伟的佛教建筑，那些金碧辉煌的寺庙，那些高耸入云的佛像，那些依山傍水的石窟，都是人们在信仰的驱使下，一代一代前赴后继地建造出来的。 佛教徒种种的努力，不会去考虑眼前的得跟失。就像寺院里边的这些义工菩萨们，他们常年累月都是发心，不计报酬。有信仰的人认为，自己的劳动和付出最后都会有应有的结果。这个就是现实人和一个有信仰的人的差别。 独孤信曾经在跟随柳贯先生读书时，翻阅过《大波若经》。而《心经》只是六百卷《大般若经》中的极小一部分，却是其精髓，并包含了其全部智慧，经文虽然只有二百六十个字，但地位举足轻重，广为流传，造福众生。 这部《心经》是唐玄奘取经带回的《大般若经》里翻译出来的。一部《心经》，教人修般若智慧，离相破妄，悟得真心，离苦得乐，解脱自在。 《心经》是佛学的基石，是人生命力、心灵的基本能源。被称为“诸佛之智母，菩萨之慧父”，其作为大乘佛教的学问，中心思想在于说明“性空幻有”，亦即“空”。 《心经》把佛学的全部核心概念都完整呈现出来——五蕴、六根、六触、十二处、十八界、十二因缘、四谛、六度、究竟涅槃、三藐三菩提。 读过《心经》的人，都对佛教和佛学有了一些了解，《心经》中“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这一段文字是对人间错误的世界、错误的人生，对欲望、邪恶、黑暗、贪婪的根本分析。这就为人们指出了人生的道路：不要痴迷于一根筋的人生欲望，要注重自己心灵的的培养。 要提高自己的人生质量、做好自己人生的主宰，就要从心正本清源，巩固心灵健康，强化内心的基本。一切都要从自觉、自发做起，任何事情都要发自本心。 天竺佛教最重要的建筑就是塔，塔内埋藏佛祖的身骨舍利，因此，塔就成为教徒们顶礼膜拜的神圣建筑。 受天竺佛教建筑的影响，中原佛教建筑最初的寺庙也把塔放在中心位置。据说，白马寺的中心建筑是一座大方木塔，周围建有殿堂、廊门。 史书上记载，南北朝时期的一些寺庙都以塔为主体建筑，使之处于中心位置。到唐代，塔的地位逐步降低，殿的地位日益提高。 开始时，塔殿并立；继而，塔在殿后；最后，塔被置于寺外，或另建塔院，而殿却被放在寺庙建筑的主体位置上。 如闻名遐迩的河南嵩山少林寺，佛殿是其主体建筑，寺内并没有佛塔。所有的塔，包括拥有二百余座寺院高僧墓的塔林，都被安置在寺外。 第三百九十六章放下屠刀当和尚 独孤信现在一个人游览着天下闻名的龙门石窟，用心感受着佛教徒们的虔诚，也在思考着信仰的力量。信仰有时候会比皇命更具影响力，更能让人从善。 佛教传入中原之后，一些王公、贵族、富商、甚至皇帝，出于对佛教的崇敬，往往“舍宅为寺”。像河南登封“嵩岳寺”，原是北魏宣武帝拓跋恪的离宫，后由其子舍作寺院。而宅第大都以大殿为主体建筑，改成寺庙之后，对佛教寺庙建筑布局和设计，产生深远的影响。 独孤信曾经亲眼见过人们礼佛，自己则曾经参与过礼佛。那些虔诚的信徒全身俯地，轻叩额首，一边念着六字真言，一边双手合十，高举过头，或寻找内心的平静，或祈求上苍的赐福，他们将精神内化为力量，让宗教的信仰成为精神财富和幸福心理的来源。 六祖慧能曾经有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而佛教在建筑中的运用，大到建筑高度、面积，小到门饰、檐角悬的铜铃都具有表法的功能，暗含着佛教的教义和典故，这种仪式感很强的空间，使人在不经意中，感受到佛教救度众生的慈悲和度化众生的善巧方便。 供佛的大殿，从外面看是两层，真俗二谛；里面看是一层，告诉我们，真俗不二，万法一如。它的意思是说：外表是有差别，实质是一致的（没有两样的）。 佛教正规的建筑，一进山门，第一个见到的建筑物就是天王殿，里面供养着四大天王——护法神，当中供着弥勒菩萨。这样的供奉方式，使人一进山门，第一眼就看到弥勒菩萨。 弥勒菩萨塑的是布袋和尚像，看他那笑眯眯的样子，就是告诉我们：你想学佛吗？先要笑脸迎人，不能发脾气；发脾气不能学佛，一定要欢欢喜喜。 再看，他肚皮很大。“大”代表什么都包容，不与人计较。所以也代表平等心、喜悦相——对待任何人、任何事物，心里都欢欢喜喜、平平静静的，不要跟任何人计较。具备了这些条件才可以入佛门学佛。 所以弥勒菩萨面对着大门，告诉来者：要有我这个条件，才够资格入佛门。 旁边的护法，分东、南、西、北四大天王。 东方天王叫持国天王，代表负责任。主持一个家庭的事务，我们叫持家。主持一个国家的事务，就是帝王。要怎样去做呢？一定要负责尽职。能把自己本分的职责，尽心尽力做到圆满，这个社会和谐，国家一定富强。 南方天王叫增长天王。单单把职责之内的事情做得很好还不够，还要天天求进步。因为不进则退啊！时代永远在进步，所以增长天王告诉人们：德行要增长、品德要增长，乃至学问、智慧、才艺、能力都要增长，包括生活水准也要提升。佛门真是讲进步，永远站在时代的前端；佛门不是跟着时代，而是在领导着时代走啊。 西方广目天王，叫人们多看；北方多闻天王，叫人们多听。这就是所谓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成就根本的学问，行万里路，就是所谓的观光、旅游、考察，到处去看看。 看到别人的优点，要采纳；看到别人的缺点，要警惕、改进。要能够“舍人之短，取人之长”，这叫真正的护法！你要一看就晓得，并且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朝着理想目标精进！ 四大天王手上都拿着道具，这些道具也是表法的。东方持国天王手上拿着琵琶。代表做事情不可以操之过急，要知道所谓的“中庸之道”。不能过，也不能不及；就像弹琴一样，琴弦松了，弹不了；紧了它就断了。 儒家讲中庸，佛法讲中道，就是负责尽职，要做得恰到好处，不要太过头了，也不能不及，事情才能圆满。 南方增长天王，这是代表日新又新，他手上拿的是剑，即“慧剑”（智慧之剑），是：“快刀斩乱麻；慧剑断烦恼”的意思。 西方广目天王，身上缠着一条龙，有的时候是一条蛇，蛇跟龙都是一样的意思，代表着变化。 人们常说：“神龙见首不见尾”，表示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是变化无常，变化多端的，一定要把它看清楚，才能够从容应付。而龙代表的恰恰就是这个意思。 北方多闻天王手上拿着一把伞；伞是遮盖用的。千变万化的世界，种种染污，要防止，不要被污染。所以广学多闻的同时，要保护自己的清净心，要不受染污。 要对现实社会能够完全理解，才有智慧、能力，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方法，来应付、处理，才能做到尽善尽美（无论是对人、对事、对物）。 天王殿是在教导人们这些道理啊！不单单是供奉着一些神明，你对他烧几炷香，磕几个头，他就会保佑你平平安安的，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要明白那些道理，才能立足人世，趋利避害。 佛教给人以依靠，更能给人以幻想，因为在这里任何人都可以倾诉，所有的人都可以向观世音菩萨、向如来佛祖忏悔，也可以向他们许愿，因为观音菩萨和如来佛祖从来不会开口，他们只会倾听，他们会让人觉得放心。 许多人鸣不平：“世界真不公平，为什么好人成佛需日行一善，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能成佛，而坏人只需放下屠刀？” 仿佛，做坏人是成佛的捷径，越坏的人越能成佛！其实佛陀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他只说因果报应，法网恢恢，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那么，究竟是谁编出来这样欺骗大众、不负责任的话呢？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上下嘴唇一碰说这话的还偏偏是个和尚。 宋代和尚释普济在他的禅宗史书《五灯会元》中第一次写下“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八个字，理由是《涅槃经》记载了一个叫广额的屠夫，天天杀无数羊，连人都敢杀，因为听了佛陀弟子舍利弗讲了一夜经，最后皈依沙门，做了和尚。这个玩笑可就开大了，原本是“放下屠刀，做个和尚”。 且当故事是真，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需要另一个条件，就是“放下生命”！ 佛家说因果报应，放下屠刀，只是此后所作所为没有恶报而已。即便真心皈依佛门，实际上只是在求自己一个人的解脱。 第三百九十七章佛家平生不说谎 独孤信并不相信所谓的“出家人不打诳语”，打诳语属于五戒之内，出家人应严守。任何人都可以去做，打诳语就是造口业，于人于己都不好。 一般人做不到，是因为不知道打诳语的后果，认真修行的人不论出家与否，都会努力的持戒，不会打诳语。 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出家人也认为不能去说。善意的谎言不能说，也不难理解，因为这就是在说妄语，而说妄语，就是在造业。 善意，是形容词，也有强调之意。再善意，本质，仍是谎言。谎言，即是妄语。只不过，分大小轻重而已。 善意的谎言，如果是为了谋求自身利益、或出于虚荣心，刻意掩盖一些自身情况、又或出于习气原因，忍不住，总爱说善意谎言。此等情况之下，是坚决不能说的，应善护好口业。 如若是出于慈悲，为了利他，比如较有名的，猎人捕鹿的故事。为了救护鹿的性命，而说了善意的谎言，也可理解为方便妄语。 虽从因果来说，仍会造下小妄语的业。但相较于救了鹿一命，功大于过。这也是大乘佛法，基于慈悲，所提倡的。因此，说善意的谎言，需满足符合一个标准，也是唯一的，即利他。 布施里，有一种叫无畏布施。意指使人身心安稳，脱离恐惧。因此，此种善意谎言，也是在作无畏布施。 这里面，需要一些智慧，一是有识人之明。二是根据当下情况，在不同时机，做出对当事人最合适的选择。三是把握好说善意谎言的分寸。适度，不能过度。 因此，善意的谎言，绝大多数情况下，不说。在特殊情况下，为了利他，不得不说，可适度说。 有一首唐人刘商的《赠头陀师》却一反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常态，写得神采飞扬：“少壮从戎马上飞，雪山童子未缁衣。秋山年长头陀处，说我军前射虎归。” 头陀师，是为去贪爱而修苦行者。头陀十二苦行中，第七为阿兰若处，意为远离处，要求住于远离人家之处，第八为冢间坐，也即要住于坟墓之处。 由于戒行的规定，加上自身的克制，头陀师总是给人远离人群、清心寡欲、清静孤寂的形象。这一位头陀却有另一种风姿：少壮从戎，军中飞马，射虎而归，足显雄姿英发；老年出家，深居秋山，却风姿不减，豪气不褪，遇有来者，便向人谈起他当年之雄豪。 他的精神不仅不与头陀相悖，而是更显示了禅的精髓。佛教以为，要达到涅榘的境界，真正地得到解脱，必须有六种行法，其中之一便是精进。 禅门叫勇猛精进，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也就是说要具有一种常人不具备的勇气，释迦牟尼的雪山苦行，舍身饲虎，都是这种勇气的表现。只有具有这种精进的勇气，才能破除贪爱、排脱烦恼、悟得佛性。 信奉佛教的人心中是有信仰，他们认为佛就在心中，这样一来自己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佛感知到，所以他们肯定不会去说谎话欺骗自己内心的佛，所以就不会说谎了。 在神话历史之中，诸天神佛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印象。所以神佛普遍受众人顶礼膜拜，代表了绝对的正义！ 妄语者心中必有所求，或欲害人，或贪求某物，如此即是不善，即造恶因，必有恶果。因此若不贪、不嗔、不痴，则无求，无求则心直不妄语。 鉴真东渡就是“出家人不打诳语”的一个典型事例。佛法里面虽然讲究一切随缘，但是对于一些大是大非的地方，却是更加的讲究坚持，特别是对于一些需要大毅力与大决心的地方。鉴真东渡的过程，以及鉴真东渡成功之后，给当时比较落后的日本带过去的诸多先进的东西。 鉴真东渡去日本可不仅仅是宣扬佛法那么的简单，他也带过去了许多的对当时的日本来说的宝贝，其中有：中医、书法、建筑、雕刻等等之类。 而鉴真带过去的东西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改变了日本，他也可以称之为当时两国交流的传奇人物。 鉴真还在少年时期，就开始学习佛法，他经常到各地去拜访名师，而经过名师的指导，加之自己的不懈努力之后，他掌握了各派的佛学，在佛学上也是颇有造诣。 鉴真不仅仅是精通佛法，他同时还掌握着中医学，在建筑、书法方面也是精通，总之，鉴真大师也可以算是一名全才，掌握着诸多的知识。 鉴真在精通了佛法之后，便开始到各地传播佛法，在这过程之后，也有许多人被他所感化，他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大师。 但后来他为什么又会答应日本的使者东渡传道呢？而其中最让人不解的还是，为什么使者要来邀请一名佛学的大师去他们国家传道？其实还是源于当时他们国家的社会背景之下所面临着的诸多的矛盾点，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关于当地佛教的问题。 当时的日本并没有十分完善的佛教规范制度，比之当时戒律森严的大唐来说，他们缺乏根本的规范制度，甚至于随便哪个人都能注册成为僧侣，而对于僧侣，国家是不收取赋税的，这点成为了佛教戒律制度混乱的一大原因。而本国的人也没有一个精通戒律的人，他们也急需这样的人来拯救。 当时的唐朝非常兴旺发达，周边的国家无一不仰慕大唐的风华，对于当时的日本来说，大唐更是成为了他们学习的榜样。他们争相派遣大量的人员来到大唐学习着，想着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来改善目前本国的状况。 而精通佛法的鉴真大师也成为了这次他们前来的目的，他们想着一定要说服鉴真大师到本国去传授佛法。 最终让鉴真决定去传授佛法的决心还是源于日本的长屋王子，长屋曾经制作了千件袈裟，然后布施给了大唐这边的高僧，在鉴真的眼中，日本成为了佛法兴隆的有缘国，他也决定带领着弟子远去日本传佛法。 对于鉴真这样的大师来说，既然是答应了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做到，毕竟出家人是不打诳语的，而鉴真也觉得自己东渡去传授佛法是被赋予着神圣的使命的，而鉴真东渡也是遇到了十分大的困难。 第三百九十八章众生生来具德相 鉴真大师东渡日本，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海上情况不明，随时有可能遇到大风大浪。当时海上的危险因素也是十分的不确定，其中的困难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但他凭借强大的毅力跟决心，还是让他决定要做成这件事情。 而他东渡的过程中也遭遇了许多次的失败，第一次是因为别人的诬陷让他止步于此，而第二次是因为在途中遇到了风暴，漂流到了其它的岛屿，第三次还是被人告发而停止，第四次却是因为他的弟子为了不让他冒险，而去告发了他。 而最后一次的东渡失败，可谓是十分的悲壮，他们在途中遭遇到了十分强大的风暴，而被迫到了交趾，因为沿途的劳累加之当地的炎热，让鉴真的双目失明了，虽然他失明了，加之这几次的失败，但是为此并没有让他就此停下脚步，他还是准备继续出发。 天宝十二年，年岁已高，再加上双目失明的鉴真大师，终于在第七次东渡时成功了，跨上了这片佛法有缘之地。 虽然鉴真大师这次东渡的目的是传授佛法，但是他带过去的不仅仅只是佛法那么的简单，他不仅让日本的佛法戒律得到了完善，还带过去了诸多的宝贝，这些宝贝也在当地发光发热，给当地的人民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这些宝贝就是中医、建筑、书法之类，吃的方面他还带过去了豆腐。大唐时期的僧人，大部分都是名医，这点其实也是为了宣扬佛法，普渡众生，而鉴真大师也是一名医术高超的名师，而后他带过去的医学很大程度上启发了日本。 鉴真大师不仅给当时的日本带去了佛学，还给他们传授了佛学以外的很多的东西，日本把鉴真大师称为当地的文化大师，也在情理之中，而在鉴真大师的身上，人们看到的更多的是关于他的智慧，还有那份坚毅的决心。 促使鉴真大师东渡的决心，并不仅仅是因为被使者们的虔诚所打动，更多的是他作为佛学大师的那份坚毅。虽然佛法里面说一切随缘，但是一切随缘并不是放弃要追求的东西，而是应该有着巨大的毅力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鉴真大师东渡更多的是告诉世人，正确的方向都不要轻易放弃，而鉴真大师也坚持着东渡，最终为日本带去了佛法纪律，也改变了当地人的生活方式。 鉴真大师完美地践行者“出家人不打诳语”的箴言，为了一个承诺，竟然冒着生命危险，一次又一次地漂洋过海去日本。直到年事已高，身体已残，仍然没有放弃过曾经的一句承诺。 独孤信在龙门石窟里，感受到了大唐的繁盛，也感受到了佛学的智慧和光辉。曾经的自己总是以为人定胜天，只要自己愿意为目标付诸努力，就会获得成功。 但是现实的残酷，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打击，让他不住地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理想，更怀疑自己是不是选错了方向。 可是鉴真大师的所作所为，向独孤信诠释了什么叫做“有志者事竟成”，什么叫做“咬定青山不放松”，哪怕前路艰险，哪怕身体遭受摧残，仍然不会退缩，不会犹豫，为了理想，为了承诺，也会勇往直前。 鉴真大师虽然屡屡遇险，但是他从未灰心，心中的那团火从来就没有熄灭过。独孤信本来和石猛、谢驰等人都打定主意想要把“武穆军”的大旗树起来，带领天下群雄反对元朝，恢复中原。 在独孤信的心中，一直都有一块心病，那就是自己的姓氏。既然他和杨清风都是“神雕大侠”和小龙女的孩子，那为什么自己姓独孤而弟弟姓杨？这个事情他一直在思考，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独孤信的身世问题曾经让他非常地困扰，可以说进龙门石窟之前，他也会时常思考这个问题。可是在龙门石窟里，他看到了许多宏伟壮丽的佛教建筑，也欣赏了许多雕刻非常精致的佛像，更思考了许多关于人生的问题。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度无缘之人”一直萦绕在独孤信的心间。佛学蕴涵着的隽永的哲理和宝贵的智慧带领着独孤信走进了一个沉静而安详的世界，放下过去的烦恼，不执关现今，不担忧未来。 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安静祥和，又是那么得让人心生敬畏，让独孤信的心灵得到平静，用清静之心看世间，世间即清静，用解脱之心看世间，心即解脱。 独孤信可以用心去感受佛恩，以佛法来洗礼心灵。得失随缘，来去随缘，心能随缘，故得自在。对于身世的思考，对于前途的迷茫，在这里全都放下了。 佛门虽有四万八千法门，但如果一个人与佛菩萨无缘，佛菩萨也很难救度他。依佛经上所讲，每一尊佛降生到世间，都是有大因缘的，那就是为了普度众生。 众生若想得度，最根本的原因在于自己对佛法的信受，不信者难以得渡。《华严经》中有云：“信为道元功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根”。《中阿含·水喻经》中有个这样的比喻，众生溺在水中，岸上有人伸手相助，结果自己反而不相信他，既不相信他在救我们，又不相信他能救我们。任凭岸上的人苦口婆心地劝落入水中的人上岸，但是我们却对此帮助无动于衷。试想此时此境，佛菩萨既是有再大的能耐，又如何帮得了我们呢？ 佛陀曾在菩提树下开悟后说道“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也就是说每个众生的本体都本具真如自性的，都是有佛性的，都是一体变现的。 所以对佛来说，根本对众生没有任何可区分的。因为虽然众生都本具佛性，但因为众生在轮回中迷失的太久了，因个人迷悟的深浅程度不同，所以对佛菩萨所讲的法的信受能力也就不同。 即使有些善根深厚的众生能够信受佛菩萨的法，但能够去依教奉行的就更少了。对佛法的信受能力、依教奉行的能力大小，就相当于是众生与佛菩萨的“缘分”深浅。迷得比较重的众生，佛菩萨给他讲法，他也不会相信，也听不进去，更别说依教奉行了。 无缘，并不是说永远都没有缘，只是现在或者近期无缘，也许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也许在多生、多世或者多劫以后，众生的善根福德积累的好了，那也就是“缘”成熟的时候了。 独孤信此前对佛只是敬畏，对佛法只是有所涉猎，可是现在得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所谓的“有缘人”，佛法既然可以度众生，那自然也可以度他。 第三百九十九章出家之人也争强 在这里，独孤信想到了“四大皆空”。四大，亦称四界。佛教认为，一切能变坏、并且有质碍之事物，谓之色。而有质碍或变碍之物，称之为色。 佛教认为，世界—切现象皆是因缘所生，刹那间生，又刹那间灭，没有质的规定性和独立实体，假而不实，所以称之为“空”。 “四大”亦如此。随一定因缘而合，又随一定因缘而分，刹那间而生，又刹那间而灭，世界和人皆没有质的规定性和独立实体，假而不实。 《金光明最胜王经》卷五说：“地水火风共成身，随彼因缘招异果，同在一处相违害，如四毒蛇居一箧。”佛教常以此说明人身无常、人生亦无常，人身不实、人生亦不实，人身受苦、人生亦受苦，所以称之四大皆空。 所谓的“四大”等同于五蕴中的“色蕴”。重点不在强调“四大”是否超越物象世界，而是说包括人的色身在内都是虚而不实的，变化的东西稍纵即逝，也就是说“凡身梦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四大虽然通于一切色法，但在不同的色法中，因为其中之一较为增长，所以世间就有了林林总总的森罗万象。一般人因为不能了解“四大皆空”的道理，往往在生活产生了很多痛苦。 佛陀告诉人们“四大皆空”的真理，目的就是要人们了知物质世界的虚幻不实，从而返观自照，在心灵开发无尽的财宝，在精神寻得永恒的幸福。 独孤信越纠结、越放不下，自己的内心越煎熬，前途也就越渺茫。对于某些东西，有时候还真是求之不得，辗转反侧。 但是转念一想，没有必要为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事情太为难自己，更没有必要用那些虚妄的东西束缚自己的思想和行为，独孤信也就慢慢释怀了。 来洛阳城之前，独孤信曾经以为自己的两个好兄弟，就算长时间不见面，感情也不会变淡，几个人的理想还是可以一致的，但是到了洛阳城才知道，曾经自己满心欢喜的期待的东西，早已不复存在了。那种尴尬让独孤信如鲠在喉，很难接受。 到了龙门石窟以后，独孤信想的都是佛法无边，都是佛陀度人的事情。既然佛家讲“四大皆空”，必然有其可取之处。至少出家人清心寡欲，烦恼丝已断。 一般情况下，出家人并不会在乎什么名头或者称号之类的东西，可是有些出家人偏偏不安分，热衷于与人争个高下，前有王重阳，后有丘处机。 郭靖当年把杨过送到终南山学艺，丘处机作为全真教的掌教，就按资排辈地将杨过安排在赵志敬的门下，赵志敬给弟子们讲课的时候，问他的弟子们说：“你们知道天下人敬佩我全真派什么吗？”弟子们都回答说不知道。 赵志敬解释道：“他们敬佩我们全真派门规森严，门下弟子，都个个遵守门规，严于律己。所以杨过，你今天入我门下，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熟记门中的八条门规，六十四条戒规。” 杨过听完后，眉头紧皱！赵志敬看到后，问他：“杨过，你皱眉干什么呀？” 杨过回答说：“师傅，我有些地方不明白？” 赵志敬问：“哪里不明白？” 杨过说：“如果按照师傅你所说的，要背那么多门规戒律，哪有时间练功啊？全真派‘天下第一’的名头岂不是很危险吗？”其他弟子听了哈哈大笑！ 赵志敬觉得脸挂不住，看到杨过也在笑，就问：“杨过，你笑什么？” 杨过回答说：“弟子是在笑当年王重阳祖师爷夺得‘武功天下第一’，是不是真的？” 赵志敬回答说：“那当然是真的。” 杨过接着又说：“那按照师傅你的意思，我问你，当年祖师爷王重阳挖空心思想夺得‘天下第一’，这算不算争强好胜，算不算不守门规？” 赵志敬无言以对，只说：“你，强词夺理。目无尊长，罚你到厨房帮厨十日……” 其实杨过说的很有道理，只是不知道赵志敬为什么还要罚他呢？或许是杨过的话，让赵志敬觉得很没有面子，在众多弟子面前不好下台的缘故。 王重阳身为出家人，却争强好胜，参加第一次华山论剑，将“武功天下第一”的称号带回全真教，使全真教成为人人敬仰的天下玄门正宗，可谓是光大门派。 王重阳的弟子中，又以丘处机的武功最为厉害，最喜欢好勇斗狠，完全没有出家人那清心寡欲的样子。 丘处机此人自称诗，医，武三绝，为人正直，天性达观，好打不平，性格刚烈，嫉恶如仇，不足之处就是性格有些暴躁，容易冲动！他武功虽然一般，但极为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自有一股正气!很亲切，不似五绝那样武功虽高但感觉遥不可及。 在丘处机看来，似乎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在他面前只有“可为”与“不可为”，成败与否从不介怀。跟这样的人相处应该是很快乐的一件事，性格乐观，善恶分明，敢作敢当。高兴了把酒豪饮，看到什么事不爽了提剑而，豪爽快意，潇洒纵情！ 如果没有与人比武、好勇斗狠这样的事情，丘处机这样的人还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出家人，他慈悲为怀，忠肝义胆。 独孤信对杨过的事情是最好奇的，有关杨过的一切故事，他都会格外的关心。曾经的他，很想成为像杨过那样的人，可是他没有杨过那样的际遇，更没有杨过的幸运，既然成不了杨过，那就成为其他人吧，可是思来想去，折腾来折腾去，他也没有成为第二个“神雕大侠”。在襄阳城里遇到了郭靖，他对郭靖的大仁大义那是由衷的佩服，对郭靖常说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更是倾心。 可是长年的努力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一生学谁不像谁，学谁都不行，他独孤信无法成为第二个别人，只能成为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自己。独孤信就是独孤信，不是谁的附属品，更不是谁的替身。 佛祖当年也是王子，他完全可以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地过完一辈子，可是他发下宏愿，要“普度众生”，他苦修多年，终于在菩提树下顿悟。 佛祖终其一生，也没有实现其“普度众生”的宏愿，可是佛祖却被世人崇拜千年。在佛祖面前，独孤信终于想清楚了，人的一生不一定非要有多成功，但是一定要有理想，有坚持。 第四百章不离菩提心供养 也难怪世界很多人都在拜佛祖，这些人里既有王公贵族，又有贩夫走卒，可是好人见佛忏悔，坏人见佛不能改过。当然也有好人在拜佛的过程中有所顿悟，正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 有疑惑者说：“佛若不贪，为何要世人供奉？佛不爱慕虚荣，为何要世人跪拜？我心有佛，佛却无我，受尽世间苦难。” 问佛，佛说：“一切皆有定数。” 这些疑问，其实是世人对佛的误解。比如佛既然是平等的，为什么只是保护那些去礼拜他的人呢？既然佛是能护佑世人的，为什么有人礼拜他，却还是有种种苦难呢？无论问题如何层出不穷，其根本原因只有一个——对佛完全不了解，只是凭着世间的经验，以及习惯的思维，去评论佛法。 世人们总是片面地以为，供养是因为佛需要，恰恰相反，佛是一切圆满者，可为众生福田，世人们供养佛，是佛给世人种福田的因缘。供养，不是因为佛需要，而恰恰是世人需要。 在漫长的轮回路，福报的田地里，早已是荒芜之地，一片贫瘠，佛大慈大悲，一直在世人们走过的路，陪伴着世人，希望人们能停下轮回的脚步，在这片福田，种下解脱的菩提苗。 只是，在世人们得到人身短暂的时光中，遇到有佛出世的机会，是多么的渺茫，就算遇见了佛，世人们也经常因为有种种的观念，不愿意去供养佛，哪怕一朵鲜花，一捧细沙。 供养不在钱财物质的多少，而在于心。有一贫穷女孩，发心供养佛前一盏油灯，最后成为了贵妃，享尽荣华富贵。后来，她想成为皇后，就抬着很多黄金到寺院供佛，最后却未得满愿。 佛一切满足，慈悲众生，想要给众生一切最美好的，若说佛需要众生的供养，只是希望众生能走进佛门，出离生死，不再受苦。 供养是要拿东西的，如香花、名宝、服饰、金钱等等，供养能降伏人的贪心。最贪著的东西，能够拿出来供养，福报就大。 凡夫我执深重，对自己知见坚固执著，对自己、自身、身体，我和我所，坚固执著。我的身体、我的房子、我的孩子，这是一种强烈的执著。贪心，是生死的系缚，是轮回的业因。 供养与悭贪水火不容，用自己最舍不得的东西来供养，效果最好。若能时时淡化贪心，不执著世间财物，反而能得自在安定。 佛是想给世人最清净、最安定的生活，是想让世人不贪红尘的财、色、名、食、睡，出离轮回，所以才要众生供养，以降服他们的贪心。 言“南无”者，即是归命，亦是发愿回向之义；言“阿弥陀佛”者，即是其行：以斯义故，必得往生。“诸供养中，法供养最”，而在所有的法供养中，念佛是最大的法供养。 法供养有七种：第一，如说修行供养；第二，利益众生供养；第三，摄受众生供养；第四，代众生苦供养；第五，勤修善根供养；第六，不舍菩萨业供养；第七，不离菩提心供养。 若想要用最清净的妙法供养诸佛，利益众生，唯有一句“南无阿弥陀佛”。这就是无供养，因为诸佛都在称念一句“南无阿弥陀佛”，是诸佛度化众生之法，是一切众生成佛之法。 遇见每一个人，恭敬合掌，轻轻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则是对众生最大的供养，也是对十方诸佛最大的供养。念一声“南无阿弥陀佛”的供养，可以得到成佛的利益，可以与众生结下弥陀之缘，结下成佛之缘。 若说佛有所求，则是求众生念佛，求众生愿往生，求众生成佛，他一切的付出，只为众生成佛，这也是佛唯一的所求。 佛即是大道，是善若水的境界，或者是智慧的具现化。最高的境界就是在有和无之间领悟大自然的奥妙。你领悟了，你就是佛。一切随缘，即是“放下”，可是“放下”的前提是“经历”。 所以一切随缘不但不是消极，而是佛在积极鼓励人们去经历那些想经历的事，来解开心结。 《圆觉经类解》云：“若复灭后，施设形像，心存目想，生正忆念，还同如来常住之日”。经文教导世人明白为何要有佛像：佛陀灭度后，应造佛像，让众生得以因为目视佛像，因而心存诸佛菩萨的精神，生起正念，犹如佛陀在世教化之日一样勇猛精进。 早期佛教，连佛像都没有，古往今来一些真正的学佛者，比如唐朝时的六祖慧能，并没有烧香拜佛等礼仪，而是看重大智慧，要明白佛经所说的道理。 烧香拜佛只是由于普遍大众无法理解佛经甚深的道理，把佛祖当成神仙礼拜供奉，希望得道佛祖的加持和保护，也并不能算真正的学佛和修佛。佛祖并没有强调非要让人们烧香、献花，而是在佛经里一再强调大众对因果的敬畏。 寺院是佛教徒培福修慧的场所，古称丛林，通常在寺院大雄宝殿供奉的叫释迦牟尼佛，是佛教的教主，被佛弟子尊为“世尊”、“本师”等。烧香礼佛的真实意义在于表达人们对佛陀的尊敬、感激与怀念。去染成净，奉献人生，觉悟人生。如此而行，自然福慧具足，心想事成。 供养佛、菩萨方法很多，通常用鲜花（表因）和水果（表果），如果条件不具备，仅供一杯清水（表清净平等）也行。 但是，绝对不用酒肉来供养佛菩萨。通常用“香、花、灯、涂、果、乐”六供养，其中之一均可。如果实在没有那些东西，那就只能诚心向佛。 独孤信的心中，也逐渐地有了佛教的信仰，他慢慢地想皈依佛门了。皈依是入佛法门的第一步。具体包括参加皈依三宝仪式，然后领取皈依证书，此后就可以居士身份自愿参加定期的佛事活动了。 一般希望皈依佛门的人，可以去寺庙中与庙中的法师（高僧）交流，与法师讲述希望皈依佛门的缘由。若在法师的开导后，法师会判断是否适合皈依。 如若适合，会在不久之后举行皈依仪式。皈依分为两种。一种即在庙中剃度出家。但法师一般不会建议希望皈依的人剃度，一般都会建议对方皈依佛门，一心向佛，但又不脱离正常的社会生活。 皈依后的俗家弟子被称为居士，并颁发皈依证明。寺庙中会给居士指定师傅，并根据俗家姓名取法名。俗家弟子在正常生活中并不必从事各种教内活动，只需定期去庙中找自己的师傅，接受开导。 第四百零一章皈依也得细考量 独孤信想皈依佛门，可是现在还找不到途径，既没有寺庙供其挂单，又没有高僧为其开导。在这荒无人烟的龙门石窟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寂寞，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解脱。 佛祖就是佛祖，他一直在那看着人间。有人献花时，他在看着人间，无人献花时，他也在看着人间。有人敬香时，他在普度众生，无人敬香时，他仍然在普度众生，他就是他。 只是世事无常、人心多变，谁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能够持续多久，谁也不明白自己的朋友能够陪自己多久。 独孤信心里明白，皈依佛门，是自己余生最大的慰藉。在他看来，皈依佛门就是皈依三宝，皈依后相当于是正式的一个佛教徒。 三宝就是佛、法、僧三宝。佛就是，佛陀(释迦牟尼），相当于是一个偶像。法就是佛法，也叫教。，僧就是僧团，一个僧团，有师父，有法师，相当于一个机构，只是现在自己还没有找到一个寺庙去剃度，去挂单。他很有可能并不会剃度，而只是以俗家弟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但是皈依后，无论是剃度弟子，还是俗家弟子，都要以一个佛教徒的标准要求自己。 一个佛教徒最好能继续受戒，受戒之后就要持戒修行，不奸淫，不偷盗、不杀生，一开始如不能一次性受五戒，也可以先受三戒，持戒修行即可。 当年佛陀往生的时候，徒弟们问佛陀:师父，您死后我们怎么继续修行？佛陀说了四个字，持戒修行。皈依后，三宝，就能在你的内心产生力量，不皈依的话，你很难产生力量，慢慢慢慢的你就会回到过去的那种状态。 佛是十法界的老师，是智慧的长者，佛也是达到了福慧圆满成就境界，十法界众生，数佛为福慧圆满，大孝圆满，九法界其他众生都有缺欠，包括罗汉、声闻、缘觉、菩萨在内。 为了代表亲切感，佛以慈父慈母为代表，加以称呼，其他四圣法界的声闻、缘觉、菩萨可以称作为佛的学生，凡六道众生，是以称作“子”。 佛法总体以“佛、法、僧”称作为三宝，代表全部佛教体系。皈依佛门，也叫皈依“三宝”，如所说，子在六道受苦，慈父母出六道，证得无菩提，福慧二足尊，众生有感，佛必有应，就像大海船舶，众生迷失业海，唯想出离，只有寻求慈父母救急。 所以皈依佛门，投靠父母亲怀抱，永不丢失，众生有依靠，就像走失孩子找到慈父母一样，一边呼叫，一边寻声救苦，于是有了皈依佛门说法了。 皈依佛门大体内容如下：“皈依佛，二足尊。皈依法，离欲尊。皈依僧，众中尊”。“皈依佛，不堕地狱。皈依法，不堕饿鬼。皈依僧，不堕傍生”。 如果真正实行皈依了，修行一生所达到的最低程度，就是不下堕“三恶道”，即畜牲、饿鬼、地狱。那就要做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是诸佛教。 众生皈依佛门，就是佛的学生，佛菩萨无时无刻像父母关怀自己的子女一样，得到照顾，若能放下万缘，一心称念万德洪名圣号“南无阿弥陀佛”，众生将在寿终，被佛接往极乐国，永远出离六道轮回之苦，享无极之福。正是：我念弥陀归心似箭，弥陀念我望眼欲穿。 很多人皈依后觉得就万事大吉了，从此自己就是“佛弟子”了，就会有三宝加持庇佑了，人生立刻就进入新境界了，这都是妄想。是不是真正的佛弟子，不是看你有没有皈依证，而是看你有没有去学习和行持佛法。 皈依后要常常去寺庙亲近三宝，听经闻法。所以皈依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一个结束。另外，皈依不等于出家，不需要放下现在的一切。皈依后，根据佛法的教导，逐步放下生活中的不良习惯，逐步远离烦恼与困惑。 皈依以后，依照三宝的教导去生活、工作，能更好地承担责任、自利利他。皈依看似简单，其实是一个很深的法门。 很多人常常认为口中念一念就是皈依了，好象很容易。事实，皈依是进入佛门的第一课，它既是佛教信仰的最低标准，同时也是佛教信仰的最高要求。 佛教有三门——皈依是入佛法之门，发心是入大乘之门，灌顶是入密乘之门。在西藏历史，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修行高僧，曾经有一个僧人跟他说，我不求**，你给我传一个小小的三宝皈依法就行了。这个高僧就批评他：我的法中，没有比三宝皈依法更大的法门，你找别人去求小小的皈依法吧。有人认为皈依，就是要进入一个很严格的戒律范围中，担心自己毕竟是在家人守不了清规戒律，就怕皈依，不敢皈依。 其实皈依不是受戒，皈依就是你成为佛弟子。皈依并不会改变你任何当下的生活习惯。 学佛之人，有很多并不敢皈依，这又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出家僧人是吃素，持戒。有很多学佛的人，听到一些人说，皈依之后你也要照着出家僧人的样子去实践，所有并不敢去皈依。 那么是否真是这样呢？其实不然，皈依之后，在家学佛其实做不到，像出家人一样也很难做到，各方面都不能做到和僧人一样。 皈依并不代表受五戒:?五戒世人都知道，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称为五戒，很多学佛之人，以为皈依之后就受了五戒，这是不对的。 皈依之后就是让人去改正自己的习气和毛病，达到可以受五戒的要求，自己觉得能够持得住五戒的时候，再在去受五戒。 也没有皈依师会在皈依之时就给人受五戒。因为如果持不住五戒，受了五戒之后，反而让佛教徒所坚守的“戒”成了“业”。 当然其中不包括有这样的地方，在皈依之时就会给那人受了好五戒，但那种地方，皈依也是很严格的，在学佛期间，师父就会去严格纠正、考量，在达到他的要求之时才准许皈依，五戒也就一起受了。这也导致很多人并不敢皈依，因为听别人说皈依就等于受了五戒。要把五戒持好才行，其实这些都是以讹传讹。 第四百零二章得道必须心平常 独孤信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因为他根本不会去故意作恶，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他如果早早剃度，还真的有可能成为一名得道高僧。 六祖慧能在《坛经·般若品》里说：“若欲见真道，行正即是道。”这话的意思是说身口意三业清净，一切行动正直无邪，就是切实的道行，所以六祖又说：“行直何用修禅。” 六祖讲顿悟，注重定慧等学。但是他仍强调戒行是定慧之本，修道的基本功在于净心持戒，所以他说“心地无非自性戒”。 人的行为之所以不正，主要是由于有贪瞋痴等烦恼作祟，而烦恼的产生，就是由于有“非心”之故。什么是“非心”?就是意识中一切妄念倒想和种种谬执邪见，若除掉这些“非心”，则烦恼自去，而身心诸行自然如法如律而正直无邪，伺时也得入于自在超脱之境。所以六祖又说：“但自却非心，打除烦恼破，憎爱不关心，长伸两脚卧。”这就是六祖所说“行正是道”的意义。 行正二字的具体内容，可以三十七道品中的八正道来理解。八正道即正见、正思维、正语、正业、正命、正精进、正念、正定等八法。其中正业、正命是身业方面的正行;正语属语业方面的正行;正见、正思维、正念、正定属意业方面的正行;正精进则分属于身口意三业的正行。 八正道又名“八圣道”，意谓见道以后的圣者，以无漏慧所起的正见为主体，在此正见引导下所起的正思维乃至正定等道品，都是以无漏为性，是彻底的正行。 初学道者，不必要求过高，只要以圣者无漏慧所起的八正道为准则，而努力为善去恶，舍邪从正，使身心诸行契理如法。如是而体现的正见等八法，虽非无漏圣道，但亦是如理正行。 经云：“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是诸佛教。”古谓诸恶莫作是戒学，众善奉行是慧学，自净其意是定学。此三虽通戒定慧三学，但初学者为求行正，对此应以戒学为主进行受持。 本来诸恶莫作属“律仪戒”，众善奉行是菩萨戒中“摄善法戒”和“饶益有情戒”，自净其意，从定学来说，它可以包括“世间离欲道”、“出世离欲道”以及菩萨道中的种种三昧。但它也是戒学中的一部分，而且是其中最根本的部分。 因为三业以意为本，意识与其相应的遍行中的思是造业的主体。故《成唯识论》云：“能动身思，说为身业;能发语思，说为语业;审决二思，意相应故，作动意故，说为意业。” 因之，持戒首先要自净其意。意业净则三业皆净，意正则诸行皆正。从持戒来说，诸恶莫作与众善奉行，两者不但并行不悖，而且是相辅相成。 故学人在身业方面既要不伤生害命，又须常常救死放生;既要不妄取财物，又须廉洁好施;既要戒除邪淫，又须作绝欲的表率。 在语业方面，必须以诚实语代替妄语，以和合语代替两舌，以柔顺语代替恶口，以庄重语代替绮语。在意业方面，必须远离负欲，增强舍心;远离瞋恚，常起慈心;远离愚痴，常升慧日。 于诸恶行欲行，还要防微杜疑，防嫌杜疑。纵是一点小善小恶，或隐微的一念一想，都要纳入应修应遣的日常事务之中，这样受持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的佛教，就是对行正是道的切实用功。学人必须如此修持，以正身心而严净戒行。 《瑜伽师地论》戒学部分，提出“根律仪”一法，依止修学，既能持好净戒，同时也能得定发慧，可称是戒定慧三学的总持要法。 若欲认真受持好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自净其意的佛教，以净化身口意三业者，从此处着手进修更妙。根律仪主要是依于正念，防心护根，使诸根之用常合律仪。 其具体修法是：行者常于一切善法随其所应，明记不忘，从而引生正念。且使正念绵绵不断，隐而不显，细而不粗，若有若无地安住于心。 常常如是正念住心，心便有所系束而专注一趣，由是心不散乱而平等安静，有一定的定力。心有定力，不向外驰，诸根对境，心不取相，即无烦恼恶行的产生。 若忘失正念，根门不得防护，漏泄其心，引生贪瞋等恶不善法，随即觉察，摄敛其根，复住正念。常常如是安住正念，觉察反省，由静而明，自有觉照现起，能伏断烦恼。所以《瑜伽师地论》云：“由闻思力所摄根律仪，能伏烦恼现行;由修习力所摄根律仪，能断烦恼随眠。” 此中觉察功夫与禅宗修无念行，念起即觉、觉之即无的功夫相同，也是六祖“但自却非心，打除烦恼破”的行，正是道的具体实践。得道高僧所得的道，独孤信也觉得也不外如是。 另据禅录载，马祖一日示众云：“道不用修，但莫染污。何为染污?但有生死心，造作趋向，皆是染污。若欲直会其道，平常心是道。何为平常心?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无断常，平凡无圣。”此中所说的平常心，究竟是什么心?据马祖所说，它是不染污的，与有造作趋向的生死心相反。 从正面讲，它是无造作，无是非，无取舍，直了真圣义谛的无分别智。但它不名智而以心为名，因它是恢复了心的本来面目，而直接就是本心了。但它又不名本心，因为本心是术语，为破文字障，避免名相化，故不名本心，而从通常惯语的平常心命名，以便与实际生活水乳无间。其实它就是“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所以说平常心是道。 既然平常心是道，什么方法可以入道，就用什么方法去学。初祖达摩向二祖慧可传法时说：“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 这就是学得平常心的唯一妙法。此中外息诸缘，就是要在根境相接时，心不着境。眼见色时，无心于色，是离色缘;耳闻声时，无心于声，是离声缘;乃至意了法时，无心于法，是离法缘。 在一切见闻觉知中，皆不取相，即息诸缘。内心无喘，是说心不起念。若有念起，心即喘动不安，若心住心位，如如不动，当下便得轻安自在，即为无喘。 心如墙壁，意谓墙壁当前，挡住去路，寸步难进，诸法离言，毕竟空寂，无少法可取，无少法可分别，如墙壁无路，念从何处起，心向何处行?这是言思道断，心行处灭的意思。人若能外不缘境，内不起念，则心自清净，而豁然还得本心，是为入道。 这种心传，即是见性大法，以下诸祖无不严格遵循，特别是六祖惠能在解、行两方面，对此都有彻底而全面的发挥。 第四百零三章兄弟离别两相伤 自从发现独孤信离开，石猛和谢驰二人就没停止过寻找。他们把洛阳城的大街小巷齐齐地找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任谁也想不到独孤信会独自一人半夜离开，更不会想到他会独自一人去龙门石窟。 独孤信不打招呼的离开，在刘克仁看来是太不礼貌，在石猛和谢驰看来是意料之外，而在他自己看来，这是非走不可。 不辞而别在很多人看来是很伤人的，因为对方的辞别，追根溯源还是有原因的。或许对方因为不想面对面的争吵，而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不让矛盾爆发。 刘克仁在找了独孤信好久好久都没有任何音讯之时，对石猛和杨逍感叹道：“无论多少的放不下，都源自不辞而别。所有的不辞而别，都会令人心痛。独孤大侠心中的愤懑，我们无法帮他排解。” 谢驰也感叹道：“也许有的时候，我们无法阻止别人对我们的不辞而别；也有的时候，我们也无法控制自己对别人的不辞而别，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如果都不能允许我们好好的告别，那么我们就可以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作出最虔诚的告别仪式，也正因为，只有好好的告别以往，才能抬起今天的脚步，迈向充满希望的未来。” 石猛抓耳挠腮地看着刘克仁和谢驰二人，他很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到底说什么，因为怕说出来被他们二人笑话。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朋友，告辞了，彼此多保重，望日后还能相见，哪怕再也不能见，也要带着彼此的祝福各奔前程。” 刘克仁和独孤信是惺惺相惜，谢驰和独孤信是互相欣赏，石猛和谢驰才是倾心相交。 因为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往往一个离别就可以说是生死两茫茫，所以千千万万的人都在感叹世事无常。人们对于告别的态度，总是那么的虔诚，那么的充满仪式感。告别的时候，人们往往会挽着又宽又长的衣袖，双手作揖，郑重有力的道上一句：就此告辞，望君多珍重，后会有期。 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下次再见时，是在何年何月何日，还能不能相见，所以每一次的辞别都特别重视。所以史上流传下来许许多多的依依惜别的诗词。 刘克仁看谢驰和石猛二人心情颇为沉重，便故意开玩笑道：“枉我当年费了老大的劲儿，背了那么多的诗词，本来还想在和独孤大侠分别之时，和他切磋切磋。那些依依惜别的诗词写的多好啊！可惜没人和我一唱一和。” 谢驰笑道：“谁说没有，我和石猛兄弟虽然不敢说学富五车，但是当年也喝过一点墨水，我们可以比划比划。” 刘克仁道：“那好啊，虽然我不敢自夸学贯古今，但是唐诗宋词还是可以信手拈来的。” 石猛双手一摊道：“我就不参与了吧，我所背的那点诗，哄小孩子还可以，和你们两个就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谢驰道：“石兄弟，你也太露怯了吧，谁说你一定不如我们了，还是试试吧。” 石猛看推辞不过，便提前和他们约定：“如果一会我接不上了，你们两个就自己玩，不用带我了，好不好？”谢驰和刘克仁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石猛挠了挠头，想了好半天，好不容易地想了一首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中军置酒饮归客，胡琴琵琶与羌笛。纷纷暮雪下辕门，风掣红旗冻不翻。轮台东门送君去，去时雪满天山路。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石猛刚刚念完，刘克仁的大拇指就竖起来了，他没想到这石猛还会“扮猪吃老虎”，他心想自己绝不能比石猛这个泥腿子差。刘克仁转了转眼珠子，便想到一首李太白的《送友人》：“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 刘克仁念完以后，得意的看着谢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大哥，我念的诗怎么样？” 谢驰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心高气傲的人，一看刘克仁这么挑衅，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清了清嗓子便出口成章：“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刘克仁赞道：“谢驰背的这首苏东坡送钱穆父的《临江仙》乃千古绝唱，小弟唐突了，请谢大哥不要介意。” 石猛心想又轮到自己了，赶紧抓耳挠腮地想，他想到一首辛弃疾的《鹧鸪天·送人》：“唱彻《阳关》泪未干，功名馀事且加餐。浮天水送无穷树，带雨云埋一半山。今古恨，几千般，只应离合是悲欢？江头未是风波恶，别有人间行路难！” 听了石猛背的诗，刘克仁长叹一声道：“世间有聚就有散，聚的时候，固然是欢乐的，可离别的时候，总是让人感伤。” 谢驰笑道：“刘将军是不是露怯了？赶紧接上啊，人家石兄弟背得多好，你忙着贫什么？” 刘克仁笑嘻嘻地赶紧背了一首李太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谢驰白了刘克仁一眼，不假思索地背了一首周邦彦的《夜飞鹊·河桥送人处》：“河桥送人处，凉夜何其。斜月远堕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霏凉露沾衣。相将散离会，探风前津鼓，树杪参旗。花骢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经前地，遗钿不见，斜径都迷。兔葵燕麦，向斜阳，影与人齐。但徘徊班草，欷歔酹酒，极望天西。” 第四百零四章定界如何分秋涨 独孤信的到来和离去对他自己而言，是完成了一次救赎，是实现了自己的心愿，但是对石猛和谢驰来说，却是一次伤害，一次告别，因为他们三人从未如此疏远过。 独孤信根本没想过，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兄弟会与自己逐渐变得陌生，会“渐行渐远渐无书”。他曾经还琢磨过为什么是刘克仁写那封信让他去洛阳城，当他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想明白了，他们本就无法再亲密无间了，再也无法回到以前了，所以只有两相安好，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相处。 独孤信也迷茫，也自责，更多的是失落，在百无聊赖之际，才会想起来去排解，去到处看看，去龙门石窟转转。 刘克仁和石猛、谢驰不遗余力地去寻找独孤信，他们并不是想要和独孤信重归于好，也不是要和独孤信精诚合作，只是想求得一个心理安慰。只是想当面跟独孤信道个别，然后各奔东西。 在良心的驱使之下，不安的他们找遍了洛阳城里的大街小巷，也找遍了城外的大小村庄，却根本没有找到独孤信的踪迹。 因为独孤信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说得直白点，就是他们根本不想知道。如果谢驰和石猛二人多一点点耐心，听听独孤信的心声，也许独孤信也就不会走得那么干脆了。 独孤信知道改变一个人实在太难，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去改变谁的想法，改变谁的行为。他只是在大家想法一致的时候，才会去联合别人，去鼓动别人。 独孤信的走，让石猛和谢驰的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因为他们还以为独孤信会住上一段时间，会跟他们叙叙旧。 他们本来计划的一切，都在独孤信离开后给落了空，既然落了空，那就想办法找补找补，刘克仁他们的对诗，就是找补的一种方式。谁也没有想到，石猛的表现竟然出奇的好。 石猛念的前两首诗让谢驰和刘克仁都感觉到非常惊艳，谁成想他念的第三首诗更为出彩，这是前朝词人蒋捷所填的一首《梅花引·荆溪阻雪》：“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石猛所念的诗，一首比一首惊艳，一首比一首让人叹服。他与独孤信从相识到分别，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矛盾，从未有过隔阂，他很看中独孤信，更佩服独孤信。 谢驰诧异地看着石猛，他从来没想过石猛的表现会一次又一次地让自己吃惊，他更不想在和石猛的较量中吃瘪。所以他铆足了劲，要在学识上盖过石猛，他念了一首“诗仙”李太白的《上李邕》：“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世人见我恒殊调，闻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 刘克仁知道谢驰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既然他们两个人摽上了，就琢磨着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趟这趟浑水了，还不如念一些自己喜欢的诗词呢。一般统兵打仗的将领，都比较喜欢岳飞和辛弃疾，岳飞的离别诗写的少不要紧，辛弃疾写的可不少。既然要念，那就不能犹犹豫豫的。刘克仁买了个关子，只见他神秘地笑道：“我先把这阙词念完，你们猜猜词牌名。” 谢驰也笑道：“你赶紧念，别废话。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在我面前卖弄那点学问有意思吗？” 刘克仁苦笑着摇了摇头，便开始念道：“落日古城角，把酒劝君留。长安路远，何事风雪敝貂裘。散尽黄金身世，不管秦楼人怨，归计狎沙鸥。明夜扁舟去，和月载离愁。功名事，身未老，几时休。诗书万卷，致身须到古伊周。莫学班超投笔，纵得封侯万里，憔悴老边州。何处依刘客，寂寞赋登楼。” 石猛不假思索地答道：“这阙词是《水调歌头》，这还有什么好猜的？” 谢驰也附和道：“就是！这有什么难的？” 刘克仁仍然在笑着摇头。 石猛也不搭茬，他接着再念了一阙前朝大才子，“太平宰相”晏殊所填的《喜迁莺·花不尽》：“花不尽，柳无穷。应与我情同。觥船一棹百分空。何处不相逢。朱弦悄。知音少。天若有情应老。劝君看取利名场。今古梦茫茫。”石猛念完，泪洒当场，这阙词既是写别人，又是写自己。 谢驰怕石猛的情绪影响到自己和刘克仁，就立即念了一阙前朝黄孝迈所填的《湘春夜月》词：“近清明。翠禽枝上消魂。可惜一片清歌，都付与黄昏。欲共柳花低诉，怕柳花轻薄，不解伤春。念楚乡旅宿，柔情别绪，谁与温存。空樽夜泣，青山不语，残月当门。翠玉楼前，惟是有、一波湘水，摇荡湘云。天长梦短，问甚时、重见桃根。这次第，算人间没个并刀，剪断心上愁痕。” 刘克仁却半天都没有出声，因为他明白，他们三个人里，石猛的心思最重，他不能让那两个人实在太伤心，太消沉，太自责，那他就必须念一首能够振奋人心的诗词，略加思索，刘克仁就想到了前朝刘紫芝所填的《临江仙·送光州曾使君》：“记得武陵相见日，六年往事堪惊。回头双鬓已星星。谁知江上酒，还与故人倾。铁马红旗寒日暮，使君犹寄边城。只愁飞诏下青冥。不应霜塞晚，横槊看诗成。”谢驰听出了刘克仁的弦外之音，他频频颔首。可是石猛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见石猛摇头晃脑地继续念了一首杜牧所写的《登池州九峰楼寄张祜》：“百感中来不自由，角声孤起夕阳楼。碧山终日思无尽，芳草何年恨即休？睫在眼前长不见，道非身外更何求。谁人得似张公子，千首诗轻万户侯。” 谢驰明白如果这么继续一个接一个地念下去，会没完没了，他便高亢地建议道：“咱们也没必要再一首一首接下去了，我给咱念最后一首，无论好与不好，我们就此打住好不好？” 见刘克仁和石猛都点了头，谢驰也就顺坡下驴，背了一首温庭筠所作的《送渤海王子归本国》：“疆理虽重海，车书本一家。盛勋归旧国，佳句在中华。定界分秋涨，开帆到曙霞。九门风月好，回首是天涯。” 第四百零五章失败英雄名亦彰 在刘克仁他们对诗对得不亦乐乎时，独孤信却孤独地在佛前思考和忏悔。如果佛教讲顿悟，可能这次在龙门石窟里，独孤信就已经实现了顿悟。 谢驰和石猛二人，一个老，一个病。诚然，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但是在经历着必然的生、老、病、死的同时，能够尽可能地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名扬天下，这是独孤信所追求的，既然认定了这条路，那就要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独孤信明白：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外界的深陷困境，而是思维的愚昧不明。 既然知道毕生的梦想需要筚路蓝缕，需要辛苦遭逢，更需要苦心孤诣，就不可能有许许多多的人明白和支持。 谁也无法替他做那些事情，也无法替他度那些心劫。对于一个人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外界的深陷困境，而是思维的愚昧不明。 独孤信的一生，虽然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但是充满着坎坷。那些坎坷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遭遇了失败和彷徨，谁也无法在他遭遇失败时，化解他心中的苦闷。 佛家常说“带着三分病去修行”，所谓的“带着三分病”就是带着人生的苦难。在苦难中修行，在人生苦海中历练，蜕变之后的自己就是最好的道，这也是顿悟之后的人生。 有一个著名的心学大师，在被贬之后，开始了龙场悟道，身入石棺之中，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大叫一声，坐地而起，从此有了他独属的心学。顿悟或许并没有那么夸张，但是顿悟，一定是历经黑暗之后的光明。 古语有云：“从极迷处识迷，则到处醒；将难放怀一放，则万境宽。”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独孤信就是在极度愤懑、极度失落、极度彷徨的时候，才来到这破败的、人迹罕至的龙门石窟。这里曾经有许多人们敬献的珍宝，可是如今早已被那些不知道是兵，还是匪，还是民的人给洗劫一空。就剩下这些搬不走的石刻的佛像。 这种境况从某些程度上来说，与独孤信自己的一生还是非常契合的，上天带走了他的父母，又带给他许多苦难，兄弟离开了他，朋友疏远了他，对手又一次地打击了他的信心。 但是平心而论，上天其实待他不薄，他失去了很多，但是得到的更多。许多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名望和地位，江湖人士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功，他都得到了，甚至于大儒柳贯先生，也对他青睐有加。 他这一生辉煌肯定有，成就也有，但是经过了挫折和苦难之后，沉淀下来的，就只有自己一颗永远不变的心了。 此时的龙门石窟里，安安静静的，正好适合独孤信一个人在这里思考，在这里他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这种孤独让他明白了，有时候人不能与天斗，但是人可以和自己斗。人生不是给别人看的，所谓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只是自己心中的一个念想，如果实现了，做到了，此生无憾，如果实在实现不了，此生也无憾。 佛祖当年想普度众生，可是终其一生，也没有实现这个宏愿，一代又一代的佛教信徒们前赴后继地为此宏愿抛头颅洒热血。 虽然郭靖一生都在以“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自勉，但是他终其一生，也没有赶走蒙古人，使人民免遭涂炭。 虽然郭靖并没有成功，但是他大侠的名号人人敬仰。独孤信也明白，这世上不只是有成功的英雄，也有失败的英雄。 在刘克仁拉着谢驰与石猛背诗的时候，独孤信一个人在龙门石窟里，一个一个地数着历史上那些失败的英雄。 有一句俗话叫成王败寇，事业失败了一切也就不足称道。无论你多么有本事，也就成了流寇。但这话只对了一半，事实上，历史上有很多英雄人物其实是失败的英雄。而且，正是因为其事业的失败，反而赢得更多人的尊重。这类英雄人物有时反而更让人们敬佩。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话多么悲壮。荆轲刺秦王虽然失败了，但这种壮士慷慨赴死的形象千百年来一直让人敬佩。如果他刺杀秦王成功，可能历史会改写，也可能会延缓天下大一统，但是这种慷慨赴死的形象就会破灭。荆轲也就不是荆轲了，只是那些冷血杀手中的一个而已。 岳飞的一首《满江红》脍炙人口：“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这阙词是多么的豪气？可惜，岳飞没能直捣黄龙，迎回二圣，却被宋高宗伙同秦桧在风波亭给把他害了。 这阙词代表了岳飞“精忠报国”的英雄之志，表现出一种浩然正气、英雄气质，表现了报国立功的信心和乐观主义精神。词里句中无不透出雄壮之气，充分表现作者忧国报国的壮志胸怀。可惜岳飞没能实现自己那“收拾旧山河”的抱负，郁郁而终。 有一句有名的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说的就是人称“卧龙先生”的诸葛亮。大汉皇叔刘玄德三顾茅庐邀他出山，从此诸葛亮辅佐刘玄德和他的儿子刘阿斗，一心一意恢复汉室江山，打拼了一辈子。诸葛亮的操守，使其成为一千多年来最有名的丞相，虽然他没能实现灭魏国和灭吴国以统一天下，但其人格魅力却照耀历史长河。 诸葛亮未出茅庐却已知天下三分，不仅神机妙算，还鞠躬尽瘁，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历代人臣的楷模，也难怪历代帝王明知诸葛亮“出师未捷身先死”，仍然要以他的事迹来教导群臣了。 虽然诸葛亮并没有帮助刘玄德复兴汉室，攘除奸凶，但是他知难而上，忠肝义胆的品格值得后世所有人学习。 这些人虽然都失败了，都没有做成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他们的人生并没有缺憾，他们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敢于去拼搏，敢于去奋斗，这就足够了。 第四百零六章风陵渡口忆汉唐 独孤信一连十几天，天天都在龙门石窟里转悠，大大小小的佛像他都看了个遍。里面所有的洞窟，他一个个地都看过。有保存要好的，也有被人为破坏的。 独孤信被那精美的雕刻技艺折服，无论是佛像的面部、手部还是服饰飘带的柔美飘逸，以及身后佛光发轮，真不是一般的佛像能够比拟的，一般的佛像找不出龙门石窟中那些佛像的那种祥和感。特别卢舍那大佛，大佛的雕刻者阅历一定很丰富，不然雕不出那精、气、神。独孤信看到很多洞窟中一无所有，只剩下黑漆漆的窟洞，里面爬满了藤蔓。 在龙门石窟众多造像中，可以明显的看出雕刻、绘画艺术的承袭、演变，以及不同时代的风格。龙门石窟从一开始就具有更鲜明的中原王朝皇家风范和汉民族特色风格，这与龙门石窟地处中原王朝的核心区域不无关系。 虽然有历代皇帝皇后和王公贵族的供养，龙门石窟的开凿延续了数百年，但是历史上有名的“三武灭佛”却让这座佛教圣地一次次地遭受摧残。 战争年代里，龙门石窟在野地里，也没人看管，任何人拿工具，在里面三五天也没人管，大批的佛像被人蓄意破坏，那本来在灭佛运动中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佛像，又遭到了更加严重的摧残，这样的一个佛教圣地，如今竟然沦落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让独孤信觉得非常痛心。 其实龙门石窟的选址很好，有山有水，对面的香山寺是白居易晚年的隐居处。石窟里的佛像让人很是震撼，想想这里曾经的辉煌，再对比一下如今的石窟，世事无常、吉凶难测啊！独孤信叹道：“逝去的终将会逝去，千百年后，还不是都化为尘土。” 独孤信摇着头离开了龙门石窟，然后一路向北而行，他的下一站，很有可能是云冈石窟。 独孤信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佛像和石雕，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北魏《孝文皇帝礼佛图》，这件浮雕表现的正是北魏孝文皇帝迁都洛阳以后，率领文武百官礼佛时的宏大场景。孝文帝头戴冕旒，手持薰炉，缓缓前行。他的左右和身后紧紧跟随着一批文武百官和侍者。 浮雕上人物密集，可是却显得错落有致，和谐统一。人物的神态也很生动，一个个左右顾视，神采飞扬。而浮雕中人物的衣冠和仪仗，也恰如其分地反映出孝文帝当时强行推动汉化的服饰特征。 《孝文皇帝礼佛图》原本是龙门石窟的宾阳中洞里的浮雕，宾阳中洞是孝文帝的儿子宣武帝为他的父亲做功德而开凿的。 洞中前壁自上而下有四层精美的浮雕，《孝文皇帝礼佛图》位于其中第三层，而且与之对称的还有一幅《文昭皇后礼佛图》。这件浮雕刻画的则是皇后带领侍从列队礼佛的场景。两幅浮雕又合称为《帝后礼佛图》。 《帝后礼佛图》反映的是北魏宫廷的佛事活动，它生动地刻画出了皇家和贵族的雍容华贵以及在佛事活动中虔诚、肃穆的情境，造型准确，线条流畅工艺精美，是整个龙门石窟中独孤信最青睐的。 与绘画、雕刻等艺术形式共生的还有独特的书法，龙门石窟便是书法艺术的一个丰富宝藏。独孤信一路上不停地回忆，不停地感叹，对龙门石窟里的书法作品，他也是赞不绝口：“龙门不仅为石镌佛场，亦古碑林也。” 令独孤信难以置信的是在龙门石窟里，还有一个被称为“药方洞”的洞窟里，留下了不少的石刻药方。据独孤信大致推断，这些石刻药方均出自唐代，共一百四十方，用药达一百七十多种，可治疗疟疾、反胃、咳嗽、瘟疫等四十多种疾病。可见龙门石窟不仅仅是佛教艺术宝库，更是一座包罗万象的陈列馆、藏经阁。 独孤信本来对那些石窟啊，佛像啊没那么大的兴趣，只是百无聊赖之下进入了龙门石窟，他被龙门石窟里那宏伟的景象给震撼了，好奇心驱使着他向云冈石窟走去，他想看看这两座石窟到底有什么异同点，他一定要看看。 独孤信一边打听一边走，走着走着就来到了风陵渡口。他想起了父亲杨过，想起了郭襄，更想起了江湖上流传的那句“风陵渡口初相遇，一见杨过误终身。” 风陵渡是一个位居山西省芮城县西南角的古渡口。地方不大，却守着山西、陕西、河南三个省的大门。金人赵子贞的《题风陵渡》简约明了地介绍了这个渡口：“一水分南北，中原气自全。云山连晋壤，烟树入秦川。” 风，又叫风后，传说是黄帝的丞相，《淮南子》、《史记》中均有记载，说他发明了指南车，助黄帝大军辩明方向，所以大胜蚩尤。风后去世后，黄帝表彰其功劳，筑封陵厚葬。 所谓风陵，即风后的陵墓。后来，此地最重要的渡口就被命名为“风陵渡”。最让人感到震撼的，是这里神奇的地理形势：万里黄河，九曲回环，其在中游转向下游的河段，天然划分了山西与陕西、河南的省界。这里，是一个近似直角的大拐弯。不偏不倚，风陵渡就扼住了这个拐角。 长期以来，风陵渡所在地，既承担河运码头，同时也是重要的关隘。除了风陵渡，这里还曾建有关隘风陵关。关隘携手渡口，一眼望三省：北往河东，扼山西大门；南接中原，与河南相望；西锁关中，与秦省为邻。 唐人许浑的一首诗，把这里的山河形胜交待得很明白：“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残云归太华，疏雨过中条。树色随山廻，河声入海遥。帝乡明日到，犹自梦渔樵。”诗写于潼关，位于风陵渡对岸。太华，即西岳华山；中条，是中条山脉；河声，说的是黄河的涛声；帝乡，即周秦汉唐建都的关中。把这些景观串联起来的结点，当然就是风陵渡了。 春秋时期，大旱的晋国向秦国借粮，秦穆公征发秦粟万斛之巨，泛舟出渭河，经风陵渡，再沿汾河溯流而上直抵晋国都城，史称“秦粟输晋，泛舟之役”。 独孤信在这里驻足良久，想着父亲的事迹，更想着春秋战国时代，秦晋、秦魏争霸，风陵渡就是战争的桥头堡。秦晋河曲之战、东汉末年曹操大战马超，都曾被风陵渡所见证。 汉、唐定都长安，风陵渡与潼关相望，为京城的门户。武则天称帝时，“风陵渡”正式得名，漕运日益繁华。 第四百零七章古渡千年大变样 独孤信看着古老的风陵渡，想着它见过太多的大起大落，如今就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一副见惯不惊的模样，任由黄河水来回地搓揉、拍打。 看着天上南归的大雁，独孤信作诗一首：“黄河西来浊浪翻，一条古渡连晋陕，千年往事水流去，风陵渡口望潼关。白云千载不知愁，旁有数行南归雁。生死离别天地宽，此生不换且加餐。” 念完诗之后，独孤信大踏步向北走去，想找个客栈投宿一宿。独孤信常年行走江湖，脚力比一般人要好很多，走起路来也快，不大会功夫，他就到了芮城县。 这芮城县虽小，却来历不凡。芮城殷商时属方国，称“芮国”，西周初分封诣侯，武王封姬姓子弟于此，称魏国，今县城北有魏城遗址。春秋时桓公三年，芮伯万为其母所逐，出奔魏，筑城居之，因名芮城。 芮城县的大纯阳万寿宫是全真教三大祖庭之一，是为纪念唐代道教著名人物吕洞宾而建。原建于芮城县黄河岸边永乐镇。原址北靠峨嵋岭，南临黄河。 芮城县还有一个好去处叫作九峰山，九峰山山势呈西北东南向，面向西南，中间低平开阔，两边山峰护翼，形状酷似圈椅，故又名“玉椅”。 九峰山下的纯阳上宫存有珍贵的吕仙石雕像、吕仙百字碑、九峰山诗碑、皇帝圣旨碑、摩崖石刻等大量碑刻和文物。有一首诗赞九峰山曰：“闻说中条有九峰，九峰高处立仙宫，全真宗祖于斯出，正派源流自此通。” 独孤信到了芮城县，找了一个客栈住下，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下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独孤信就离开客栈，直奔大纯阳万寿宫而去，在那里独孤信流连忘返，整个上午他都在那里游览。 后半天他又去了九峰山，把那里几乎所有的名胜古迹都细细地看过一遍。当回到可笑的时候，独孤信的手中多了一把野草。 因为独孤信从来没有注意过路边生长的野草，此时百无聊赖的独孤信却发现路边的野草是一株毫不起眼，具有顽强生命力的小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野草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秋天就是一个删繁就简的季节，几场秋雨过后，曾经的繁荣将一一褪去。相对树木的落叶纷飞和花朵的残败凋零，最后迟迟由衰而终的则是野草。 即使凛冬已至，树上的叶子一片未留，户外的花朵纷纷萎谢无踪，依然可看到野草枯朽的残容萎靡在寒风之中。野草的根，深植于大地，虽已枯死，但也不会轻易被寒风扫荡无存，来年春天的第一时间最早复活萌芽的恰恰是这些不起眼的野草。 野草，不用种植，也不用栽培，更不用浇灌，靠老天自然生长存活。可见，野草的生命力是多么顽强又持久！ 野草，其实不过是草，大概因为它们生在旷野，无需人种人管人收。而野草之所以为野草，也是因为它们的不受拘束，不用人工栽培，自发自生，天然而长的。 独孤信从来没有这么欣赏过野草，那些毫不起眼的野草，无需承担开花结果的使命，它们好像也没有别的本事，只会心无旁骛繁茂的在旷野上，欢欢喜喜地生，开开心心地长，不卑不亢。 它们从不娇气，也从不忌讳出身，更不在意生长的环境，只要有土壤、空气和水，不管是穷乡僻野还是肥沃之壤，不挑不拣，随处可以恣意纵横的生长繁衍开来，不惧风雨，也不畏炎热。 它们的种子被风吹到哪里，便可在哪里生根发芽生长，且生生不息，由点到面，或长成绿油油的一片，或长成广袤的大草原。 野草，郁郁葱葱，象征着生命的勃勃生机，它们无论生在哪里，都给人一种生命顽强又积极向上的力量，它们那代表生命的颜色，是浑然天成的自然风景。 风吹草低见牛羊，它们也为这些生灵无私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对于人类，野草不是毫无意义的空长，天生我材必有用，野草也有它们生长的价值所在。 野草的生长是热烈汹涌的，同时也是不动声色的，它们不管不顾，毫无节制地生长。 它们的使命好像就是拼命茂盛地生长，且蓬蓬勃勃的。从春到夏甚至早秋，它们从毛茸茸的一株小草尖一直长到茂密密的一大颗，众多的挤挤挨挨在一起，整齐如一，直到结出草籽来。 四季的一次轮回便是它们的荣枯一生。它们的生命虽然短暂，但总会有来生，还会有轮回。 正因为此，它们的生命其实是永不衰竭的。独孤信所领导的“武穆军”缺的就是野草这样的个性和生命力。 野草的生命虽有轮回，但它们生在不同的地方，命运有时也会截然不同。生在旷野深处的野草，人烟荒芜，所以无人打扰，不受摧毁，它们尽可无忧无虑，安然平静地一岁一枯荣。 而与庄稼为伍的野草，则命运就悲催了，庄稼地里的野草，不是充满生机绿油油的风景，而是影响农作物生长的绊脚石，庄稼很有可能被茂密的野草一覆而死。 草又不能长出粮食，不除掉他们，庄稼就不能安生，就不能长出累累硕果。所以，田里野草很不受人待见，它们从稚嫩的小幼苗还没长到少年时期，就会被勤劳的农人斩首拔除。 但是，只要除草人稍微有一点不注意，遗漏了它的哪怕一个根须，雨露一润，那顽强的草尖尖就又冒出地皮，它们就像没经受过被铲除的伤痛一样，从来不知道防备人的欲除之心，骄傲又挑衅般地长起来了。 它们如此肆无忌惮的样子，逼迫农人们不得不痛下“杀手”，在它们刚刚萌芽时，就不得不将它们斩除根脉。可怜它们还没来得及面世就不幸夭折。没办法，谁让它们偏偏长在庄稼地里呢？ 农民就是种庄稼的，靠这个生存，且民以食为天，没有庄稼长出的粮食，人类怎么生存呢？ 人类，对于野草的铲除从来都是理直气壮的。野草，长在田里，就是庄稼的敌人，若是长在旷野或路边，便是绿意盎然的风景。 人们，总是讨厌田里长草，而对那绿油油的草风景，却是赏心悦目，喜欢还来不及，哪谈得上讨厌二字呢！ 第四百零八章野草生来恨风霜 独孤信手中的野草，让他思考了很多很多。生在不同地方的野草，人类给予它们的境遇完全不同。即便如此，野草，丝毫没有哀怨，也没有抗争，竭尽全力吐露芬芳，渲染色彩，欢喜生长，不把生命浪费在哀叹里。 看来，野草都懂得珍惜生命的存在，何况人呢？野草，总是第一个把春天的色彩引领，第一个把春天的生命点燃，它们生命中取之不绝的绿，是它们赋予生命的色彩，也是它们赋予春天的意义，从某种意义来说，是野草撑起春天。 野草的生命虽然短暂，但它们却拼命活得精彩，不枉来尘世间一回，它们懂得遵循自然的法则，生长的时候，郑重其事；枯萎的时候，也不自怨自怜，自生自陨，淡定从容。 野草，在人们的观念中通常都有卑微之说，其实野草本身并无贵贱，它们的卑微无疑是人类赋予的卑微。 有一个词叫做：草民，一介草民犹如无名小草，是在底层社会如野草一样匍匐大地生存的普通老百姓。草民自有草民的快乐和自由，有着自己小安的日子和小幸福；虽然是平凡普通的老百姓，但我们也是大写的人字，我们就应该像野草一样，坚强，正直，认真，努力地生活，耐得住寂寞，守得住平凡，不卑不亢，堂堂正正，竭尽全力释放出生命的精彩。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草青草黄，野草的生命可以轮回，而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有来无回。所以独孤信心中燃烧的那团火根本不可能熄灭，只会越烧越旺。 独孤信看着手中的那把野草，他作为一个有志之士，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梦想，虽然他一次又一次地遭遇失败，但是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可以被敌人打败，但是绝不可能被打倒。 白居易的诗脍炙人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野草”是希望的象征，是生命的象征。野草，根本不深，花叶不美，然而吸取露，吸取水，吸取陈死人的血和肉。各各夺取它的生存。当生存时，还是将遭践踏，将遭删刈，直至于死亡而朽腐。 南朝宋时的时人刘俣有一首诗中写道：“城上草，植根非不高，所恨风霜早。”没有地位，没有庇护的野草，被风霜肆意的欺辱，怎能不恨？ 但是野草把自己的恨深深的根植在生命里，任冰雪重压也不会去呐喊，不会去抗争，固常被人们认为野草是软弱的，可以肆意践踏。它似乎知道，它作任何的对抗，都是徒劳的，忍辱负重才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唐人张九龄也写诗赞美这些不起眼的野草：“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野草，不羡慕花的美丽，不嫉妒花的芳香；不仰慕树的高大。却按自己的本性生长，随四季而荣枯，不媚人荣，不求人知的个性特征，在旷野里自由的生长着，蔓延着。 独孤信就是想用自己手中的这把野草昭告天下，自己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不会放弃梦想，就不会轻易言败。 那些视生命如草芥的人，他们可能忘记了，只要根还在，草是可以在烈火中获得重生的。 独孤信曾经看过医书，也看过一些历史人物的传记，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野草叫作程咬金的故事。一听到程咬金这个名字，大多数人都会想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程咬金，那野草为何也叫程咬金呢？原来据说在当年，程咬金带兵打仗的时候，有一次不小心从马上跌落，摔伤了筋骨，于是就用这种野草来敷腿，没想到筋骨竟然好了，于是他便把这种野草以自己的名字命名，作为军中的必备草药。程咬金这种野草本名叫知风草，在乡间很常见，全草均可入药，具有舒筋散瘀的功效，主治跌打内伤和筋骨疼痛。 想的越多，独孤信越苦恼，越孤独。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孤独，一种宿命般难以逃避的孤独，苦行僧一般冷寂的孤独，孤军奋战者的孤独等一起袭来，让独孤信特别压抑，特别感伤。 或许独孤信更适合生活在孤树枯直、杂草横生的荒野，又或许他根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他本应籍籍无名的，却又非要争强好胜，非要当上那个丐帮帮主。 当上了丐帮帮主还不安分，非要去组建什么“武穆军”，带领那些血性男儿揭竿而起，在屡遭打击之后，他竟然成了孤家寡人，竟然开始了逃避。 当他看到龙门石窟里那些栩栩如生的佛像时，他想皈依佛门，青灯黄卷，了此残生。可是此行北上，路边的野草改变了他，确切的说应该是点化了他。 当年释迦牟尼佛祖在菩提树下顿悟，而如今独孤信在路边的野草前顿悟。水浅浪高，没开悟的人情绪波动太大。开悟的人一般很宁静，很安详。 现在的独孤信比起以前，形象自然差了很多。以前玉树临风、长身玉立、风流倜傥的公子哥，现在早已成为一个糟老头子。 但是，俗话说：“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开悟的人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样，依然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就像大海一样，表面上汹涌澎湃，变化万端，但里面却是浑厚、宁静与无限的宽广。现在的独孤信，一个平凡的外表下藏着一个什么样的灵魂，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 一个人开悟之后，明白道理，证实了很多事情，他的能量就出来了。明白道理了，什么都不怕了，不明白道理时什么都怕。 开悟之后就是觉者，觉者就是觉悟的人、聪明的人和有智慧的人。知道人活着应该为人家着想，你自己的问题就容易解决，而愚笨的人，就知道想自己的利益，结果害人家，就是害自己。 一个人从小生出来，叫无明，无明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一直到老死，最后什么都没有和不知道就走了，人生匆匆来匆匆去。 开悟的人心不离身，身心合一，身在哪里心就在哪里，他的心定在生命的本真上，“不变随缘，随缘不变”。 也只有身心合一的人，才能做到不为物喜不为己悲，宠辱不惊，得意不忘形，失意不悲观，“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 现在的独孤信，早已不纠结去模仿谁，他只想做好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独孤信。 以前他的身上有太多的模仿痕迹，有时候是想模仿杨过，有时候是模仿郭靖，反正没有模仿他自己。现在的他明白了，再厉害的模仿也不会让他成为第二个谁，他只能成为他自己。 第四百零九章夜宿客栈写篇章 独孤信看着手中的这把野草，想起了那些赞颂野草的诗篇，在独孤信的内心深处，他其实是一个文人，虽然他是“神雕大侠”之后，且行走江湖多年，但是他从未想过以武胜人。 因为当年柳贯先生说过，再厉害的王朝，都是在开创时期依靠武力，而在承平时期依靠文治。只有真正懂得文学，且善于利用文学，才能治好国家。 独孤信找店家要来文房四宝，研好了墨，蘸好了笔，在雪白的宣纸上开始写字。他写的第一首诗是唐朝人白居易写的《赋得古原草送别》：“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第一首写完，第二首接着来，第二首是南朝诗人谢灵运写的《登池上楼》：“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 第三首诗独孤信并没有写作者，也没有其他关于此诗的介绍，他直接写道：“心中本无物，身从何处来。惹尘根自生，入世叶谁裁。不恋足土沃，岂慕春花开。闲看星月闹，漫随夏风摆。犹记朝露美，始信秋雁哀。痴叹夕阳好，嗔忆冬霜白。浮尘今生梦，残躯前世埋。三月春风醒，一世悠然哉。”虽说没有写作者的姓名，但是这首诗绝对不比其他有名有姓，甚至“诗仙”或者“诗圣”所写的诗差。 第四首诗，独孤信写的是韦应物的《滁州西涧》：“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 第五首诗，独孤信写的是白居易的《钱塘湖春行》：“孤山寺北贾亭西，水面初平云脚低。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前面五首诗，每一首都很有特色。 第六首独孤信却另辟蹊径，别人认为平平无奇，他却特别青睐，他写的是韩退之先生的《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第七首又是一首不知名的作者写的，不过意境还是非常不错的，值得欣赏：“丛开山野草无名，碧叶黄花翠**。忍旱伏风难自弃，惊霜沥雨苦求生。惯看游子匆行色，常见金闺满别情。事尽浮华终落尽，不能及我几枯荣。” 第八首是北宋诗人俞紫芝写的一首七言律诗《咏草》：“满目芊芊野渡头，不知若个解忘忧？细随绿水侵离馆，远带斜阳过别洲。金谷园中荒映月，石头城下碧连秋。行人怅望王孙去，买断金钗十二愁。”此诗首联、颔联、颈联围绕着草来写，写远近之草、虚实之草、今昔之草；尾联直触人事，说明富贵只是一时，就像昙花一现，争逐名利之场，到头来只落得烟消云散。借草来抒情对比而显意，抒发了人世沧桑的感慨。此诗借草抒情，采用虚实、远近、今昔对比特色描写，意蕴婉曲，意新语工，使诗歌显得别具一格。 虽然作者姓名并不彰显，但是意境和文学功底还真的不一般。诗人笃信佛教，不求功名，终身未仕。出行途经野渡，满眼尽是茸茸荒草，不禁感慨人世沧桑，感叹功名富贵如浮云、昙花一现即逝，终不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草。 这首诗咏草，不是以草为喻，或以草为景，而是借草抒情。写时又不是直抒其意，而是以对比而显意。写作特色是，虚实结合：渡头之草为实，园中之草为虚；远近结合：离馆之草为近，别洲之草为远；今昔结合：渡头之草为今，金谷之草为昔；物意结合：写草是物，写人是意。意新语工，很足使人玩味。此诗取材于野草，虚、实相照，渡之草为实，金谷园中之草为虚，借以抒发人世沧桑的感慨。意蕴丰富，曲折委婉。 诗歌中说到草时，要么与离别相联系，要么与兴亡有关。一般的诗歌中说到离情时，就不说兴亡之感；说兴亡之感时，就不说离情。这首诗的特色是把与草相联得最紧密的两种感情——离情与兴亡之感统一在一首诗中。特别是以草的连年繁茂反衬人世沧桑，使诗歌显得别具一格。 独孤信把这首诗一连念了四遍，才开始放下笔，在房间里踱了一会步子。因为俞紫芝的诗修洁丰整，意境高远，气质不凡。王安石曾比之为“初日红蕖碧水流”，与陶渊明、谢灵运同流。 独孤信写的第九首诗是上古诗歌中的杰作《关雎》：“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关雎》是《诗经》的第一篇诗歌，虽然短小，但是因其精炼、优美，而成为中华文学史上最早的一颗灿烂明珠，被后世广为传诵。 诗里的荇菜是一种水生的植物。在全诗里面占据着篇幅最大的背景描写，成为表现淑女美好姿态的重要衬托手段——纤纤玉指、轻灵采撷，清清春水、荇菜丰美，描摹出《淑女采荇菜》的动人画卷。孔夫子将其选入《诗经》，必然是有其深意的。 独孤信写的第十首诗是欧阳修《早春南征寄洛中诸友》：“楚色穷千里，行人何苦赊。芳林逢旅雁，候馆噪山鸦。春入河边草，花开水上槎。东风一樽酒，新岁独思家。” 六一居士身在旅途，归心似箭。此时正初春时节，乍暖还寒的时候，河边的小草已经发芽，长出了淡淡的绿色，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春入河边草”一句中，这个“入”字用的很巧妙，形象地描绘出悄然而至的春风里，草色黄绿参差，衬托着诗人淡淡的思乡之情。 第四百一十章梦里何处是故乡 独孤信读完欧阳修的诗，陷入了沉思。人家欧阳修至少还能思乡，还有“故园之情”，自己的故乡在哪里？梦里吗？没有！现实中呢？更没有！ 郁闷的独孤信又提笔写下了第十一首诗，那是辛弃疾写的《玉楼春.风前欲劝春光住》：“风前欲劝春光住，春在城南芳草路。未随流落水边花，且作飘零泥上絮。镜中已觉星星误，人不负春春自负。梦回人远许多愁，只在梨花风雨处。”稼轩居士辛弃疾多才多艺，诗风全面，既有金戈铁马的壮阔，也有田园风光的闲适，更有婉约伤怀的咏叹。 诗人在这首词中，他想劝留春光而不能得，已经是芳草萋萋的晚春时节，“芳草萋萋”也寓意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叹，人生易老，壮志未酬，心生感叹，徒叹奈何。 第十二首诗，独孤信写的是梅尧臣的名篇《苏幕遮·草》：“露堤平，烟墅杳。乱碧萋萋，雨后江天晓。独有庾郎年最少。窣地春袍，嫩色宜相照。接长亭，迷远道。堪怨王孙，不记归期早。落尽梨花春又了。满地残阳，翠色和烟老。” 宛陵先生是欧阳修的好朋友，诗作被欧阳修所推崇。在这首词中，虽说是描写春草，但是通篇找不到一个“草”字，只是用“乱碧萋萋”来描写，一个“乱碧萋萋”描写的煞是形象，在我们眼前显现出一片雨后江天，晓风堤岸，青草碧绿、露珠晶莹的诗意画卷，再通过对江边环境、植被、落花、长亭、人物等的立体描写，烘托出江天开阔、万物清新的景象。 诗中也隐含诗人对自身人生的丝丝感怀。人生如景，虽美好却易逝去，不免感怀。 第十三首诗是“拗相公”王安石的《泊船瓜洲》：“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王安石，是一位诗人、文学家，也是北宋的改革家。这首抒情小诗里，诗人用一个“绿”用的很巧妙，形象的描绘春回江南，长江岸边一片碧绿，把春风吹来的效果描绘的淋漓尽致，生动准确。 春到长江两岸，思乡之情油然，试问明月何时伴我归乡？据说诗人在用这个“绿”字的时候下了不小的功夫，反复推敲，最终才确定用此字。为整篇诗文添色不少。“春风又绿江南岸”，也隐隐含有诗人作为改革家，希望能够早日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的愿望。 第十四首，独孤信写下了一阙词，词牌名是《渔家傲》，作者他又没有写：“野草凄凄经雨碧，远山一抹晴云积。午睡觉来愁似织。孤帆直，游丝绕梦飞无力。古渡人家烟水隔，乡心缭乱垂杨陌。鸿雁自南人自北。风萧瑟，荻花满地秋江白。” 第十五首，又是无名氏所写，篇名叫作《涉江采芙蓉》：“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第十六首诗叫作《晚晴》，作者是李商隐：“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并添高阁迥，微注小窗明。越鸟巢干后，归飞体更轻。” 第十七首诗是张栻所写的《立春偶成》：“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便觉眼前生意满，东风吹水绿参差。”岁律回转时，已近年终，冰霜自然少了，春天暗暗地来到人间，所以草木也能够预先知道呢。 第十八首诗是《题花山寺壁》作者是苏舜钦，此诗也是凭借意境打动了独孤信：“寺里山因花得名，繁英不见草纵横。栽培剪伐须勤力，花易凋零草易生。”人们之所以赞美小草，是因为它象征着春天，象征着希望。青青的小草，绿油油的，令人陶醉。当严冬刚刚过去的时候，人们看到一丛丛嫩绿的小草从地下钻出来，就感到了春的信息，春的希望。 几场春雨过后，小草们慢慢会葱绿茂盛起来。小草就是生命力旺盛，一年四季，有枯有荣，每个角落，断壁残垣均有分布。所以独孤信的第十九首诗，写的就是《青青河畔草》：“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娥娥红粉妆，纤纤出素手。昔为娼家女，今为荡子妇。荡子行不归，空床难独守。” 第二十首诗，独孤信相中的是唐朝名相张九龄的那首《感遇》：“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第二十一首诗，独孤信不假思索地写出了“大历十才子”之一刘长卿所写的《送李判官之润州行营》：“万里辞家事鼓鼙，金陵驿路楚云西。江春不肯留行客，草色青青送马蹄。” 李商隐所写的《晚晴》成为了独孤信所写的第二十二首诗：“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并添高阁迥，微注小窗明。越鸟巢干后，归飞体更轻。” 第二十三首诗是名列“苏门四学子”秦观所填的词《八六子·倚危亭》：“倚危亭。恨如芳草，萋萋刬尽还生。念柳外青骢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怆然暗惊。无端天与娉婷。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里柔情。怎奈向、欢娱渐随流水，素弦声断，翠绡香减，那堪片片飞花弄晚，蒙蒙残雨笼晴。正销凝。黄鹂又啼数声。” 第二十四首是东坡先生所填的一阙词，词牌名叫作《蝶恋花》，写的是春景：“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第二十五首诗是韩退之另辟蹊径的一首诗，名叫《晚春》：“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晚春的时候，百花盛开，万紫千红，它们像是知道春天不久就要归去，所以特别珍惜这美好的时光，各逞姿色，争芳斗艳，尽情舒展生命的机能。而那些全无才思的杨花榆荚，在春风中纷纷飘落，只晓得如雪花那样，毫无目的地漫天飞舞。 第二十六首诗是曾巩的名作《城南》：“雨过横塘水满堤，乱山高下路东西。一番桃李花开尽，惟有青青草色齐。” 第四百一十一章冬又申之以严霜 曾巩是欧阳修的高足，他的文章以说理见长，没想到诗却写得如此清新脱俗，实在令人意外，读来令人眼前一亮。 独孤信跟随柳贯先生那几年，诗词歌赋学了个遍，不敢说样样精通吧，至少鉴赏起来没问题。他对曾巩这首诗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写下来是文不加点。 前二十六首诗独孤信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写起来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写完二十六首之后，独孤信觉得似乎不怎么过瘾，还想继续再写一写。 第二十七首诗之所以独孤信迟迟不肯下笔，那是因为这是一篇楚辞中的名篇——宋玉的《九辩》，一来篇幅长，二来词句诘诎聱牙，他怕自己会写出错别字来，所以思索了很久才开始动笔。东坡先生提倡写诗作文要“成竹在胸”，独孤信十分赞同这样的主张。 独孤信一遍读，一边写：“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泬漻兮天高而气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憯悽增欷兮，薄寒之中人，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惆怅兮而私自怜！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雁廱廱而南游兮，鹍鸡啁哳而悲鸣。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悲忧穷戚兮独处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绎。去乡离家兮来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专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蓄怨兮积思，心烦憺兮忘食事。原一见兮道余意，君之心兮与余异。车既驾兮朅而归，不得见兮心伤悲。倚结軨兮长太息，涕潺湲兮下霑轼。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私自怜兮何极？心怦怦兮谅直。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离芳蔼之方壮兮，余萎约而悲愁。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严霜。收恢台之孟夏兮，然欿傺而沉藏。叶菸邑而无色兮，枝烦挐而交横。颜淫溢而将罢兮，柯仿佛而萎黄。萷櫹椮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惟其纷糅而将落兮，恨其失时而无当。揽騑辔而下节兮，聊逍遥以相佯。岁忽忽而遒尽兮，恐余寿之弗将。悼余生之不时兮，逢此世之俇攘。澹容与而独倚兮，蟋蟀鸣此西堂。心怵惕而震荡兮，何所忧之多方。卬明月而太息兮，步列星而极明。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纷旖旎乎都房。何曾华之无实兮，从风雨而飞飏！以为君独服此蕙兮，羌无以异于众芳。闵奇思之不通兮，将去君而高翔。心闵怜之惨悽兮，愿一见而有明。重无怨而生离兮，中结轸而增伤。岂不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时而得漧？塊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何时俗之工巧兮？背绳墨而改错！郤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当世岂无骐骥兮，诚莫之能善御。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駶跳而远去。凫雁皆唼夫梁藻兮，凤愈飘翔而高举。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众鸟皆有所登棲兮，凤独遑遑而无所集。原衔枚而无言兮，尝被君之渥洽。太公九十乃显荣兮，诚未遇其匹合。谓骐骥兮安归？谓凤皇兮安棲？变古易俗兮世衰，今之相者兮举肥。骐骥伏匿而不见兮，凤皇高飞而不下。鸟兽犹知怀德兮，何云贤士之不处？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凤亦不贪餧而妄食。君弃远而不察兮，虽原忠其焉得？欲寂漠而绝端兮，窃不敢忘初之厚德。独悲愁其伤人兮，冯郁郁其何极？霜露惨悽而交下兮，心尚幸其弗济。霰雪雰糅其增加兮，乃知遭命之将至。原徼幸而有待兮，泊莽莽与野草同死。原自往而径游兮，路壅绝而不通。欲循道而平驱兮，又未知其所从。然中路而迷惑兮，自压桉而学诵。性愚陋以褊浅兮，信未达乎从容。窃美申包胥之气盛兮，恐时世之不固。何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凿！独耿介而不随兮，原慕先圣之遗教。处浊世而显荣兮，非余心之所乐。与其无义而有名兮，宁穷处而守高。食不媮而为饱兮，衣不苟而为温。窃慕诗人之遗风兮，原讬志乎素餐。蹇充倔而无端兮，泊莽莽而无垠。无衣裘以御冬兮，恐溘死不得见乎阳春。靓杪秋之遥夜兮，心缭悷而有哀。春秋逴逴而日高兮，然惆怅而自悲。四时递来而卒岁兮，阴阳不可与俪偕。白日晼晚其将入兮，明月销铄而减毁。岁忽忽而遒尽兮，老冉冉而愈弛。心摇悦而日幸兮，然怊怅而无冀。中憯恻之悽怆兮，长太息而增欷。年洋洋以日往兮，老嵺廓而无处。事亹亹而觊进兮，蹇淹留而踌躇。何氾滥之浮云兮？猋壅蔽此明月。忠昭昭而原见兮，然霠曀而莫达。原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窃不自聊而原忠兮，或黕点而汙之。尧舜之抗行兮，瞭冥冥而薄天。何险巇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彼日月之照明兮，尚黯黮而有瑕。何况一国之事兮，亦多端而胶加。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潢洋而不可带。既骄美而伐武兮，负左右之耿介。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众踥蹀而日进兮，美超远而逾迈。农夫辍耕而容与兮，恐田野之芜秽。事緜緜而多私兮，窃悼後之危败。世雷同而炫曜兮，何毁誉之昧昧！今修饰而窥镜兮，後尚可以竄藏。愿寄言夫流星兮，羌倏忽而难当。卒壅蔽此浮云，下暗漠而无光。尧舜皆有所举任兮，故高枕而自适。谅无怨于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乘骐骥之浏浏兮，驭安用夫强策？谅城郭之不足恃兮，虽重介之何益？邅翼翼而无终兮，忳惛惛而愁约。生天地之若过兮，功不成而无嶜。原沉滞而不见兮，尚欲布名乎天下。然潢洋而不遇兮，直怐愗而自苦。莽洋洋而无极兮，忽翱翔之焉薄？国有骥而不知乘兮，焉皇皇而更索？宁戚讴于车下兮，桓公闻而知之。无伯乐之相善兮，今谁使乎誉之？罔流涕以聊虑兮，惟著意而得之。纷纯纯之愿忠兮，妒被离而鄣之。原赐不肖之躯而别离兮，放游志乎云中。乘精气之抟抟兮，骛诸神之湛湛。骖白霓之習習兮，历群灵之丰丰。左硃雀之茇茇兮，右苍龙之躣躣。属雷师之阗阗兮，通飞廉之衙衙。前轻辌之锵锵兮，后辎乘之从从。载云旗之委蛇兮，扈屯骑之容容。计专专之不可化兮，原遂推而为臧。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 独孤之后复孤独最新6章节 第四百一十一章冬又申之以严霜 曾巩是欧阳修的高足，他的文章以说理见长，没想到诗却写得如此清新脱俗，实在令人意外，读来令人眼前一亮。 独孤信跟随柳贯先生那几年，诗词歌赋学了个遍，不敢说样样精通吧，至少鉴赏起来没问题。他对曾巩这首诗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写下来是文不加点。 前二十六首诗独孤信可以说是信手拈来，写起来几乎都是一气呵成。写完二十六首之后，独孤信觉得似乎不怎么过瘾，还想继续再写一写。 第二十七首诗之所以独孤信迟迟不肯下笔，那是因为这是一篇楚辞中的名篇——宋玉的《九辩》，一来篇幅长，二来词句诘诎聱牙，他怕自己会写出错别字来，所以思索了很久才开始动笔。东坡先生提倡写诗作文要“成竹在胸”，独孤信十分赞同这样的主张。 独孤信一遍读，一边写：“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泬漻兮天高而气清，寂寥兮收潦而水清。憯悽增欷兮，薄寒之中人，怆怳懭悢兮，去故而就新。坎廪兮贫士失职而志不平， 廓落兮羁旅而无友生，惆怅兮而私自怜！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雁廱廱而南游兮，鹍鸡啁哳而悲鸣。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悲忧穷戚兮独处廓，有美一人兮心不绎。去乡离家兮来远客，超逍遥兮今焉薄！专思君兮不可化，君不知兮可奈何！蓄怨兮积思，心烦憺兮忘食事。原一见兮道余意，君之心兮与余异。车既驾兮朅而归，不得见兮心伤悲。倚结軨兮长太息，涕潺湲兮下霑轼。忼慨绝兮不得，中瞀乱兮迷惑。私自怜兮何极？心怦怦兮谅直。皇天平分四时兮，窃独悲此凛秋。白露既下百草兮，奄离披此梧楸。去白日之昭昭兮，袭长夜之悠悠。离芳蔼之方壮兮，余萎约而悲愁。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严霜。收恢台之孟夏兮，然欿傺而沉藏。叶菸邑而无色兮，枝烦挐而交横。颜淫溢而将罢兮，柯仿佛而萎黄。萷櫹椮之可哀兮，形销铄而瘀伤。惟其纷糅而将落兮，恨其失时而无当。揽騑辔而下节兮，聊逍遥以相佯。岁忽忽而遒尽兮，恐余寿之弗将。悼余生之不时兮，逢此世之俇攘。澹容与而独倚兮，蟋蟀鸣此西堂。心怵惕而震荡兮，何所忧之多方。卬明月而太息兮，步列星而极明。窃悲夫蕙华之曾敷兮，纷旖旎乎都房。何曾华之无实兮，从风雨而飞飏！以为君独服此蕙兮，羌无以异于众芳。闵奇思之不通兮，将去君而高翔。心闵怜之惨悽兮，愿一见而有明。重无怨而生离兮，中结轸而增伤。岂不郁陶而思君兮？君之门以九重！猛犬狺狺而迎吠兮，关梁闭而不通。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时而得漧？塊独守此无泽兮，仰浮云而永叹！何时俗之工巧兮？背绳墨而改错！郤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当世岂无骐骥兮，诚莫之能善御。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駶跳而远去。凫雁皆唼夫梁藻兮，凤愈飘翔而高举。圜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众鸟皆有所登棲兮，凤独遑遑而无所集。原衔枚而无言兮，尝被君之渥洽。太公九十乃显荣兮，诚未遇其匹合。谓骐骥兮安归？谓凤皇兮安棲？变古易俗兮世衰，今之相者兮举肥。骐骥伏匿而不见兮，凤皇高飞而不下。鸟兽犹知怀德兮，何云贤士之不处？骥不骤进而求服兮，凤亦不贪餧而妄食。君弃远而不察兮，虽原忠其焉得？欲寂漠而绝端兮，窃不敢忘初之厚德。独悲愁其伤人兮，冯郁郁其何极？霜露惨悽而交下兮，心尚幸其弗济。霰雪雰糅其增加兮，乃知遭命之将至。原徼幸而有待兮，泊莽莽与野草同死。原自往而径游兮，路壅绝而不通。欲循道而平驱兮，又未知其所从。然中路而迷惑兮，自压桉而学诵。性愚陋以褊浅兮，信未达乎从容。窃美申包胥之气盛兮，恐时世之不固。何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凿！独耿介而不随兮，原慕先圣之遗教。处浊世而显荣兮，非余心之所乐。与其无义而有名兮，宁穷处而守高。食不媮而为饱兮，衣不苟而为温。窃慕诗人之遗风兮，原讬志乎素餐。蹇充倔而无端兮，泊莽莽而无垠。无衣裘以御冬兮，恐溘死不得见乎阳春。靓杪秋之遥夜兮，心缭悷而有哀。春秋逴逴而日高兮，然惆怅而自悲。四时递来而卒岁兮，阴阳不可与俪偕。白日晼晚其将入兮，明月销铄而减毁。岁忽忽而遒尽兮，老冉冉而愈弛。心摇悦而日幸兮，然怊怅而无冀。中憯恻之悽怆兮，长太息而增欷。年洋洋以日往兮，老嵺廓而无处。事亹亹而觊进兮，蹇淹留而踌躇。何氾滥之浮云兮？猋壅蔽此明月。忠昭昭而原见兮，然霠曀而莫达。原皓日之显行兮，云蒙蒙而蔽之。窃不自聊而原忠兮，或黕点而汙之。尧舜之抗行兮，瞭冥冥而薄天。何险巇之嫉妒兮？被以不慈之伪名。彼日月之照明兮，尚黯黮而有瑕。何况一国之事兮，亦多端而胶加。被荷裯之晏晏兮，然潢洋而不可带。既骄美而伐武兮，负左右之耿介。憎愠惀之修美兮，好夫人之慷慨。众踥蹀而日进兮，美超远而逾迈。农夫辍耕而容与兮，恐田野之芜秽。事緜緜而多私兮，窃悼後之危败。世雷同而炫曜兮，何毁誉之昧昧！今修饰而窥镜兮，後尚可以竄藏。愿寄言夫流星兮，羌倏忽而难当。卒壅蔽此浮云，下暗漠而无光。尧舜皆有所举任兮，故高枕而自适。谅无怨于天下兮，心焉取此怵惕？乘骐骥之浏浏兮，驭安用夫强策？谅城郭之不足恃兮，虽重介之何益？邅翼翼而无终兮，忳惛惛而愁约。生天地之若过兮，功不成而无嶜。原沉滞而不见兮，尚欲布名乎天下。然潢洋而不遇兮，直怐愗而自苦。莽洋洋而无极兮，忽翱翔之焉薄？国有骥而不知乘兮，焉皇皇而更索？宁戚讴于车下兮，桓公闻而知之。无伯乐之相善兮，今谁使乎誉之？罔流涕以聊虑兮，惟著意而得之。纷纯纯之愿忠兮，妒被离而鄣之。原赐不肖之躯而别离兮，放游志乎云中。乘精气之抟抟兮，骛诸神之湛湛。骖白霓之習習兮，历群灵之丰丰。左硃雀之茇茇兮，右苍龙之躣躣。属雷师之阗阗兮，通飞廉之衙衙。前轻辌之锵锵兮，后辎乘之从从。载云旗之委蛇兮，扈屯骑之容容。计专专之不可化兮，原遂推而为臧。赖皇天之厚德兮，还及君之无恙！”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二章梦里常有青草香 宋玉的《九辩》，一般人通篇读下来，都觉得费劲，更不要说背下来再默写出来，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独孤信竟然能够在多年不翻书的情况下，略加思索就能把这首长诗一字不落地默写出来，可见他当年能被柳贯先生所看重，绝非是运气好这么简单。 《九辩》的悲秋主题，使之成为文学史上第一篇情深意长的悲秋之作。把秋季万木黄落、山川萧瑟的自然现象，与诗人失意巡游、心绪飘浮的悲怆有机地结合起来，人的感情外射到自然界，作品凝结着一股排遣不去、反覆缠绵的悲剧气息，勾起人们对自然变化、人事浮沉的感喟，千古之下，仍感动着无数的人。 《九辩》把悲秋题旨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成为后代人们学习的典范。从此，在一般的文学概念中，悲秋一直是诗文家喜爱的题材，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有《秋风辞》，潇洒俊秀的曹植有《秋思赋》、《遥逝》，高瞻远瞩的曹丕有《燕歌行》。魏晋南北朝诗人笔下的秋天，大都带有《九辩》悲秋的气息，庾信《拟咏怀二十七首》之十一“摇落秋为气，凄凉多怨情”，以悲秋带出身世之感、家国之恨，更为悲秋主题谱写出新曲。 此后历朝历代诗词中的悲秋之风始终弥漫不散。悲秋已经成为传统文学的母题之一，产生了许多动人的作品。 《九辩》虽多模仿屈原《离骚》之处，但也有自己的特色。它善于借景抒情，融情于景，并且句法多变，能够巧妙地运用双声叠韵和叠字等修辞手法，读起来抑扬顿挫，饶有音乐美，从而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写完了《九辩》，独孤信那么接下来就准备写《离骚》了，《离骚》比《九辩》还要长，还要难以下笔。独孤信又不自觉地踱起了方步，不大会功夫，他又开始动笔写了起来：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昌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殚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才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驷玉虬以桀鹥兮，溘埃风余上征。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二章梦里常有青草香 宋玉的《九辩》，一般人通篇读下来，都觉得费劲，更不要说背下来再默写出来，这实在是太难为人了。独孤信竟然能够在多年不翻书的情况下，略加思索就能把这首长诗一字不落地默写出来，可见他当年能被柳贯先生所看重，绝非是运气好这么简单。 《九辩》的悲秋主题，使之成为文学史上第一篇情深意长的悲秋之作。把秋季万木黄落、山川萧瑟的自然现象，与诗人失意巡游、心绪飘浮的悲怆有机地结合起来，人的感情外射到自然界，作品凝结着一股排遣不去、反覆缠绵的悲剧气息，勾起人们对自然变化、人事浮沉的感喟，千古之下，仍感动着无数的人。 《九辩》把悲秋题旨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成为后代人们学习的典范。从此，在一般的文学概念中，悲秋一直是诗文家喜爱的题材，雄才大略的汉武帝有《秋风辞》，潇洒俊秀的曹植有《秋思赋》、《遥逝》，高瞻远瞩的曹丕有《燕歌行》。魏晋南北朝诗人笔下的秋天，大都带有《九辩》悲秋的气息，庾信《拟咏怀二十七首》之十一“摇落秋为气，凄凉多怨情”，以悲秋带出身世之感、家国之恨，更为悲秋主题谱写出新曲。 此后历朝历代诗词中的悲秋之风始终弥漫不散。悲秋已经成为传统文学的母题之一，产生了许多动人的作品。 《九辩》虽多模仿屈原《离骚》之处，但也有自己的特色。它善于借景抒情，融情于景，并且句法多变，能够巧妙地运用双声叠韵和叠字等修辞手法，读起来抑扬顿挫，饶有音乐美，从而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写完了《九辩》，独孤信那么接下来就准备写《离骚》了，《离骚》比《九辩》还要长，还要难以下笔。独孤信又不自觉地踱起了方步，不大会功夫，他又开始动笔写了起来：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摄提贞于孟陬兮，惟庚寅吾以降。皇览揆余初度兮，肇锡余以嘉名。名余曰正则兮，字余曰灵均。纷吾既有此内美兮，又重之以修能。扈江离与辟芷兮，纫秋兰以为佩。汩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朝搴阰之木兰兮，夕揽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淹兮，春与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不抚壮而弃秽兮，何不改乎此度？乘骐骥以驰骋兮，来吾道夫先路！昔三后之纯粹兮，固众芳之所在。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彼尧、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纣之昌披兮，夫惟捷径以窘步。惟夫党人之偷乐兮，路幽昧以险隘。岂余身之殚殃兮，恐皇舆之败绩。忽奔走以先后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查余之中情兮，反信谗而齌怒。余固知謇謇之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指九天以为正兮，夫惟灵修之故也。曰黄昏以为期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与余成言兮，后悔遁而有他。余既不难夫离别兮，伤灵修之数化。余既滋兰之九畹兮，又树蕙之百亩。畦留夷与揭车兮，杂杜衡与芳芷。冀枝叶之峻茂兮，愿俟时乎吾将刈。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众皆竞进以贪婪兮，凭不厌乎求索。羌内恕己以量人兮，各兴心而嫉妒。忽驰骛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情其信姱以练要兮，长顑颔亦何伤。掔木根以结茝兮，贯薜荔之落蕊。矫菌桂以纫蕙兮，索胡绳之纚纚。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虽不周于今之人兮，愿依彭咸之遗则。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余虽好修姱以鞿羁兮，謇朝谇而夕替。既替余以蕙纕兮，又申之以揽茝。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怨灵修之浩荡兮，终不察夫民心。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固时俗之工巧兮，偭规矩而改错。背绳墨以追曲兮，竞周容以为度。忳郁邑余侘傺兮，吾独穷困乎此时也。宁溘死以流亡兮，余不忍为此态也。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而攘诟。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圣之所厚。悔相道之不察兮，延伫乎吾将反。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迷之未远。步余马于兰皋兮，驰椒丘且焉止息。进不入以离尤兮，退将复修吾初服。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岌兮，长余佩之陆离。芳与泽其杂糅兮，唯昭质其犹未亏。忽反顾以游目兮，将往观乎四荒。佩缤纷其繁饰兮，芳菲菲其弥章。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虽体解吾犹未变兮，岂余心之可惩。女嬃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鲧婞直以亡身兮，终然夭乎羽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纷独有此姱节。薋菉葹以盈室兮，判独离而不服。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中情。世并举而好朋兮，夫何茕独而不予听？依前圣以节中兮，喟凭心而历兹。济沅、湘以南征兮，就重华而敶词：启《九辩》与《九歌》兮，夏康娱以自纵。不顾难以图后兮，五子用失乎家衖。羿淫游以佚畋兮，又好射夫封狐。固乱流其鲜终兮，浞又贪夫厥家。浇身被服强圉兮，纵欲而不忍。日康娱而自忘兮，厥首用夫颠陨。夏桀之常违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菹醢兮，殷宗用而不长。汤、禹俨而祗敬兮，周论道而莫差。举贤才而授能兮，循绳墨而不颇。皇天无私阿兮，览民德焉错辅。夫维圣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顾后兮，相观民之计极。夫孰非义而可用兮？孰非善而可服？阽余身而危死兮，览余初其犹未悔。不量凿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菹醢。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陈辞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驷玉虬以桀鹥兮，溘埃风余上征。朝发轫于苍梧兮，夕余至乎县圃。欲少留此灵琐兮，日忽忽其将暮。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三章《离骚》千年仍闪光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此诗以诗人自述身世、遭遇、心志为中心。前半篇反复倾诉诗人对楚国命运和人民生活的关心，表达要求革新政治的愿望，和坚持理想、虽逢灾厄也绝不与邪恶势力妥协的意志；后半篇通过神游天界、追求实现理想和失败后欲以身殉的陈述，反映出诗人热爱国家和人民的思想感情。 全诗运用美人香草的比喻、大量的神话传说和丰富的想象，形成绚烂的文采和宏伟的结构，表现出积极的浪漫主义精神，并开创了文学史上的“骚体”诗歌形式，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班固在其著作《离骚赞许》中说道：“离，犹遭也；骚，忧也，明已遭忧作辞也。” 诗人从自叙身世、品德、理想写起，抒发了自己遭谗被害的苦闷与矛盾，斥责了楚王昏庸、群小猖獗与朝政日非，表现了诗人坚持“美政”理想，抨击黑暗现实，不与邪恶势力同流合污的斗争精神和至死不渝的爱国热情。 《离骚》是屈原用他的理想、遭遇、痛苦、热情，以至于整个生命所熔铸而成的宏伟诗篇，其中闪耀着诗人鲜明的个性光辉，这在文学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王逸在《楚辞章句》中赞道：“《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喻，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 后人惊其文采，相率仿效，以原楚产，故称“楚辞”。较之于《诗》，则其言甚长，其思甚幻，其文甚丽，其旨甚明，凭心而言，不遵矩度。 相对于《诗经》而言，《离骚》文采更为华丽，思想更为浪漫，主题也更为明确，这是《离骚》的惊世之处。 柳贯先生对于《离骚》，可谓是爱不释手。他时常会找上其中的几句，跟独孤信展开探讨，因为柳贯先生这样的人和屈原有着几分相似，他们的人生境遇虽然不同，但是爱国之情却可昭日月。 《离骚》中多处用比喻。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脩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这些可以说是屈原的首创，虽然过了一千多年，独孤信仍然可以从中读到很多的东西。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三章《离骚》千年仍闪光 饮余马于咸池兮，总余辔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前望舒使先驱兮，后飞廉使奔属。鸾皇为余先戒兮，雷师告余以未具。吾令凤鸟飞腾兮，继之以日夜。飘风屯其相离兮，帅云霓而来御。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时暧暧其将罢兮，结幽兰而延伫。世溷浊而不分兮，好蔽美而嫉妒。朝吾将济于白水兮，登阆风而绁马。忽反顾以流涕兮，哀高丘之无女。溘吾游此春宫兮，折琼枝以继佩。及荣华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诒。吾令丰隆乘云兮，求宓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结言兮，吾令謇修以为理。纷总总其离合兮，忽纬繣其难迁。夕归次于穷石兮，朝濯发乎洧盘。保厥美以骄傲兮，日康娱以淫游。虽信美而无礼兮，来违弃而改求。览相观于四极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吾令鸩为媒兮，鸩告余以不好。雄鸠之鸣逝兮，余犹恶其佻巧。心犹豫而狐疑兮，欲自适而不可。凤皇既受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远集而无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遥。及少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导言之不固。世溷浊而嫉贤兮，好蔽美而称恶。闺中既以邃远兮，哲王又不寤。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而与此终古？索琼茅以筳篿兮，命灵氛为余占之。曰：“两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思九州之博大兮，岂惟是其有女？”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世幽昧以昡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民好恶其不同兮，惟此党人其独异！户服艾以盈要兮，谓幽兰其不可佩。览察草木其犹未得兮，岂珵美之能当？苏粪壤以充祎兮，谓申椒其不芳。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巫咸将夕降兮，怀椒糈而要之。百神翳其备降兮，九疑缤其并迎。皇剡剡其扬灵兮，告余以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汤、禹俨而求合兮，挚、咎繇而能调。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夫行媒？说操筑于傅岩兮，武丁用而不疑。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宁戚之讴歌兮，齐桓闻以该辅。及年岁之未晏兮，时亦犹其未央。恐鹈鴃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何琼佩之偃蹇兮，众薆然而蔽之。惟此党人之不谅兮，恐嫉妒而折之。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何昔日之芳草兮，今直为此萧艾也？岂其有他故兮，莫好修之害也！余以兰为可恃兮，羌无实而容长。委厥美以从俗兮，苟得列乎众芳。椒专佞以慢慆兮，樧又欲充夫佩帏。既干进而务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时俗之流从兮，又孰能无变化？览椒兰其若兹兮，又况揭车与江离？惟兹佩之可贵兮，委厥美而历兹。芳菲菲而难亏兮，芬至今犹未沬。和调度以自娱兮，聊浮游而求女。及余饰之方壮兮，周流观乎上下。灵氛既告余以吉占兮，历吉日乎吾将行。折琼枝以为羞兮，精琼爢以为粻。为余驾飞龙兮，杂瑶象以为车。何离心之可同兮？吾将远逝以自疏。邅吾道夫昆仑兮，路修远以周流。扬云霓之晻蔼兮，鸣玉鸾之啾啾。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凤皇翼其承旗兮，高翱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与。麾蛟龙使梁津兮，诏西皇使涉予。路修远以多艰兮，腾众车使径待。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屯余车其千乘兮，齐玉轪而并驰。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抑志而弭节兮，神高驰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偷乐。陟升皇之赫戏兮，忽临睨夫旧乡。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乱曰：已矣哉！国无人莫我知兮，又何怀乎故都！既莫足与为美政兮，吾将从彭咸之所居！ 此诗以诗人自述身世、遭遇、心志为中心。前半篇反复倾诉诗人对楚国命运和人民生活的关心，表达要求革新政治的愿望，和坚持理想、虽逢灾厄也绝不与邪恶势力妥协的意志；后半篇通过神游天界、追求实现理想和失败后欲以身殉的陈述，反映出诗人热爱国家和人民的思想感情。 全诗运用美人香草的比喻、大量的神话传说和丰富的想象，形成绚烂的文采和宏伟的结构，表现出积极的浪漫主义精神，并开创了文学史上的“骚体”诗歌形式，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 班固在其著作《离骚赞许》中说道：“离，犹遭也；骚，忧也，明已遭忧作辞也。” 诗人从自叙身世、品德、理想写起，抒发了自己遭谗被害的苦闷与矛盾，斥责了楚王昏庸、群小猖獗与朝政日非，表现了诗人坚持“美政”理想，抨击黑暗现实，不与邪恶势力同流合污的斗争精神和至死不渝的爱国热情。 《离骚》是屈原用他的理想、遭遇、痛苦、热情，以至于整个生命所熔铸而成的宏伟诗篇，其中闪耀着诗人鲜明的个性光辉，这在文学史上，还是第一次出现。 王逸在《楚辞章句》中赞道：“《离骚》之文，依诗取兴，引类譬喻，故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修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 后人惊其文采，相率仿效，以原楚产，故称“楚辞”。较之于《诗》，则其言甚长，其思甚幻，其文甚丽，其旨甚明，凭心而言，不遵矩度。 相对于《诗经》而言，《离骚》文采更为华丽，思想更为浪漫，主题也更为明确，这是《离骚》的惊世之处。 柳贯先生对于《离骚》，可谓是爱不释手。他时常会找上其中的几句，跟独孤信展开探讨，因为柳贯先生这样的人和屈原有着几分相似，他们的人生境遇虽然不同，但是爱国之情却可昭日月。 《离骚》中多处用比喻。善鸟香草以配忠贞，恶禽臭物以比谗佞，灵脩美人以媲于君，宓妃佚女以譬贤臣。这些可以说是屈原的首创，虽然过了一千多年，独孤信仍然可以从中读到很多的东西。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四章英雄知难仍会上 默写完了《离骚》，独孤信扔下了笔，双手环抱于胸前，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因为从《离骚》中，他能读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曾经他很不理解柳贯先生，觉得老先生总是有事没事地抱着《离骚》读来读去，那个有什么意思？ 经历的多了，对比的多了，遭受的挫折多了，独孤信也就不那么天真了，屈原之所以能够成为人人敬仰的伟大的爱国诗人，那是因为他在诗歌中，倾注了伟大的爱国情怀，这种情怀是一般人学不来的，也是他独有的。 历史上比屈原更有才的人，比比皆是；比屈原更爱国的人，更是灿若繁星。可是像屈原这样既有才又爱国的人，那就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有了。 屈原是中华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是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楚辞”的创立者和代表作家，开辟了“香草美人”的传统，被誉为“辞赋之祖”和“中华诗祖”。其主要作品有《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以屈原作品为主体的《楚辞》是浪漫主义文学的源头之一，与《诗经》并称“风骚”，对后世诗歌产生了深远影响。 屈原为实现振兴楚国的大业，对内积极辅佐怀王变法图强，对外坚决主张联齐抗秦，使楚国一度出现了国富兵强的局面。 关于屈原此次变法的内容，《史记》和《战国策》记载非常简略，后人无法窥其全貌。 而从《离骚》和《九章》中可以得到一些信息：一是他的改革变法是受楚怀王之命的；二是“奉先功”，即继承前辈革新家的遗业的；三是以“明法之嫌疑”，即建立新的法制为中心内容的；四是以国家富强为唯目的一次自上而下的变法运动。 只是由于小人的掣肘，再加之楚国旧贵族的阻挠，屈原推行的变法最终归于失败。但是他从没有气馁过，时时想着为国出力，替君主分忧。无论屈原的境遇如何，他的爱国之情一直都没变过。 所以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赞道：“屈原虽流放，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 刘勰在《文心雕龙·辨骚》中也写道：“不有屈原，岂见《离骚》。惊才风逸，壮志烟高。山川无极，情理实劳。金相玉式，艳溢锱毫。” 继吴起之后，在楚国主张变法的政治家就是屈原。他是在楚国推行‘法治’的政治家，是一个黄老之学的传播者。 他在文学方面成就太大了，所以他的政治主张和哲学思想为他的文学成就所掩。 其实他的文学作品也都是以他的政治主张和哲学思想为内容的。他的文学作品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它有这样的内容。 屈原在其诗歌中所体现出来的生命意识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时光飞逝、美人迟暮的时间紧迫感，另一方面就是那冷峻的死亡意识。 面对大自然的四季变换，能引发人们共通的时间意识和生命意识，文人对美人迟暮之感的抒发，代不乏人，历久弥新。但是还没有谁像屈原那样面对时间飞逝而产生紧迫甚至恐惧的感受。 屈原作为一个伟大的爱国者、爱国诗人为后世所景仰。他那深厚执着的爱国热情，在政治斗争中坚持理想、宁死不屈、追求真理和对现实大胆批判的精神，给后世作家作出了示范。 屈原死后，当时的楚国社会不少人都不认可他，就像司马迁说的“不容于世”。唯有宋玉却为屈原写悼辞，他是第一个为屈原写悼辞的人。其辞曰：“夫君子之心也，修乎已不病乎人，晦其用不曜於众，时来则应，物来则济。应时而不谋己，济物而不务功，是以惠无所归，怨无所集。” 宋玉在悼辞中表达了对屈原的理解和惋惜。宋玉在辞赋上学习屈原，并且在屈原的基础上对楚辞进行了发展，所以在当时人们将宋玉称作是继屈原以后最杰出的辞赋家。后世有人说宋玉是屈原的学生，好多人都赞同这个观点。 宋人张咏有一首诗叫作《吊屈原》：“楚王不识圣人风，纵有英贤声少通。可惜灵均好才术，一身空死乱离中。”为屈原叫屈，为其境遇感到惋惜。 宋祁更是在《屈原祠》一诗中写道：“楚江南望见脩门，灵鼓声沈蕙捲樽。五日长蛟虚望祭，九关彫虎枉招魂。兰苕猎翠凄寒露，枫叶摇丹啸暝猿。贾谊扬生成感后，沈沙投阁两衔冤。” 独孤信想到那么多古人评论屈原的话语，心想百年之后，世人如何评价自己？他更为纠结的是，那时候世上还有没有人记得自己。 世人都是很健忘的，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人们总是习惯于遗忘已经过去的坎坷和委屈，把更多的精力用来记取眼前的快乐和未来也许会出现的曙光。这不但是感恩生活，更是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的方式。 人们由于疏忽大意，让自己的心灵沉寂在了享乐和放弃责任之中。由于长期的疏忽大意、忽视真理，追随私欲。渐渐地心灵的眼睛近视了，严重者还会“失明”。由此看不到真理，听不到真理。 不是人们的记忆出了问题，问题是人们选择性“健忘”。我们明明记住了自己想要一切，却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因为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有时候健忘是件好事，可以让人忘记忧伤，有时候健忘是件坏事，让人忘记重要的事情。 所以那些青史留名的人，最容易感动世人，让无数的人为其人格所折服。历史上那些民族英雄，那些伟大的人，之所以青史留名，不是因为他们成就了多么伟大的事业，而是因为他们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没有成功地完成自己的事业，根本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是他们的百折不挠尽人皆知，他们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震古烁今。 独孤信一直在考虑成就一番事业，他的一生也多是步着郭靖的后尘，但是郭靖没有完成的使命，他也没有完成。他完全可以知难而退，过好自己的生活，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选择迎难而上，越挫越勇。就算下一次努力迎来的还是失败，他也毫不在意。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四章英雄知难仍会上 默写完了《离骚》，独孤信扔下了笔，双手环抱于胸前，激动的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因为从《离骚》中，他能读出来的东西太多了。曾经他很不理解柳贯先生，觉得老先生总是有事没事地抱着《离骚》读来读去，那个有什么意思？ 经历的多了，对比的多了，遭受的挫折多了，独孤信也就不那么天真了，屈原之所以能够成为人人敬仰的伟大的爱国诗人，那是因为他在诗歌中，倾注了伟大的爱国情怀，这种情怀是一般人学不来的，也是他独有的。 历史上比屈原更有才的人，比比皆是；比屈原更爱国的人，更是灿若繁星。可是像屈原这样既有才又爱国的人，那就如同凤毛麟角一般稀有了。 屈原是中华历史上第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是浪漫主义文学的奠基人，“楚辞”的创立者和代表作家，开辟了“香草美人”的传统，被誉为“辞赋之祖”和“中华诗祖”。其主要作品有《离骚》《九歌》《九章》《天问》等。以屈原作品为主体的《楚辞》是浪漫主义文学的源头之一，与《诗经》并称“风骚”，对后世诗歌产生了深远影响。 屈原为实现振兴楚国的大业，对内积极辅佐怀王变法图强，对外坚决主张联齐抗秦，使楚国一度出现了国富兵强的局面。 关于屈原此次变法的内容，《史记》和《战国策》记载非常简略，后人无法窥其全貌。 而从《离骚》和《九章》中可以得到一些信息：一是他的改革变法是受楚怀王之命的；二是“奉先功”，即继承前辈革新家的遗业的；三是以“明法之嫌疑”，即建立新的法制为中心内容的；四是以国家富强为唯目的一次自上而下的变法运动。 只是由于小人的掣肘，再加之楚国旧贵族的阻挠，屈原推行的变法最终归于失败。但是他从没有气馁过，时时想着为国出力，替君主分忧。无论屈原的境遇如何，他的爱国之情一直都没变过。 所以太史公司马迁在《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赞道：“屈原虽流放，眷顾楚国，系心怀王，不忘欲反，冀幸君之一悟，俗之一改也。其存君兴国而欲反覆之，一篇之中，三致志焉。” 刘勰在《文心雕龙·辨骚》中也写道：“不有屈原，岂见《离骚》。惊才风逸，壮志烟高。山川无极，情理实劳。金相玉式，艳溢锱毫。” 继吴起之后，在楚国主张变法的政治家就是屈原。他是在楚国推行‘法治’的政治家，是一个黄老之学的传播者。 他在文学方面成就太大了，所以他的政治主张和哲学思想为他的文学成就所掩。 其实他的文学作品也都是以他的政治主张和哲学思想为内容的。他的文学作品之所以伟大，正是因为它有这样的内容。 屈原在其诗歌中所体现出来的生命意识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时光飞逝、美人迟暮的时间紧迫感，另一方面就是那冷峻的死亡意识。 面对大自然的四季变换，能引发人们共通的时间意识和生命意识，文人对美人迟暮之感的抒发，代不乏人，历久弥新。但是还没有谁像屈原那样面对时间飞逝而产生紧迫甚至恐惧的感受。 屈原作为一个伟大的爱国者、爱国诗人为后世所景仰。他那深厚执着的爱国热情，在政治斗争中坚持理想、宁死不屈、追求真理和对现实大胆批判的精神，给后世作家作出了示范。 屈原死后，当时的楚国社会不少人都不认可他，就像司马迁说的“不容于世”。唯有宋玉却为屈原写悼辞，他是第一个为屈原写悼辞的人。其辞曰：“夫君子之心也，修乎已不病乎人，晦其用不曜於众，时来则应，物来则济。应时而不谋己，济物而不务功，是以惠无所归，怨无所集。” 宋玉在悼辞中表达了对屈原的理解和惋惜。宋玉在辞赋上学习屈原，并且在屈原的基础上对楚辞进行了发展，所以在当时人们将宋玉称作是继屈原以后最杰出的辞赋家。后世有人说宋玉是屈原的学生，好多人都赞同这个观点。 宋人张咏有一首诗叫作《吊屈原》：“楚王不识圣人风，纵有英贤声少通。可惜灵均好才术，一身空死乱离中。”为屈原叫屈，为其境遇感到惋惜。 宋祁更是在《屈原祠》一诗中写道：“楚江南望见脩门，灵鼓声沈蕙捲樽。五日长蛟虚望祭，九关彫虎枉招魂。兰苕猎翠凄寒露，枫叶摇丹啸暝猿。贾谊扬生成感后，沈沙投阁两衔冤。” 独孤信想到那么多古人评论屈原的话语，心想百年之后，世人如何评价自己？他更为纠结的是，那时候世上还有没有人记得自己。 世人都是很健忘的，人从历史中学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无法从历史中学到任何教训。人们总是习惯于遗忘已经过去的坎坷和委屈，把更多的精力用来记取眼前的快乐和未来也许会出现的曙光。这不但是感恩生活，更是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的方式。 人们由于疏忽大意，让自己的心灵沉寂在了享乐和放弃责任之中。由于长期的疏忽大意、忽视真理，追随私欲。渐渐地心灵的眼睛近视了，严重者还会“失明”。由此看不到真理，听不到真理。 不是人们的记忆出了问题，问题是人们选择性“健忘”。我们明明记住了自己想要一切，却忘记了自己的责任。 因为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有时候健忘是件好事，可以让人忘记忧伤，有时候健忘是件坏事，让人忘记重要的事情。 所以那些青史留名的人，最容易感动世人，让无数的人为其人格所折服。历史上那些民族英雄，那些伟大的人，之所以青史留名，不是因为他们成就了多么伟大的事业，而是因为他们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了最大的努力。 他们中的很多人根本没有成功地完成自己的事业，根本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但是他们的百折不挠尽人皆知，他们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震古烁今。 独孤信一直在考虑成就一番事业，他的一生也多是步着郭靖的后尘，但是郭靖没有完成的使命，他也没有完成。他完全可以知难而退，过好自己的生活，可是他并没有那么做。他选择迎难而上，越挫越勇。就算下一次努力迎来的还是失败，他也毫不在意。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五章轻敌最易吃败仗 独孤信的一生都在经历着挫折和失败，虽然有过短暂的高光，但是那些时光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悔恨和寂寞，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对他是一种摧残，让他不得不去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什么细节上出了问题。 独孤信越在乎细节，越反思自己，就越觉得自己纠结得无法自拔，就会越陷越深。曾经谢驰就不止一次地劝过独孤信，要从大处着眼，细节虽然很重要，有时候也会决定成败，但是总是纠结于细节，容易钻牛角尖。 可是有一句话又是这样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有些人的眼里全是宏观世界，一切被常人视为大事的事情，在他们的眼里多数为小事，甚至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所以在面对重大事故或突发事件时，别人显的惊慌失措，而他们却处之泰然，处事沉稳老练，有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惊的气质。常人的思维方式通常是走一步，看一步，很难看透更远的将来。而他们的思维方式却比较宏观全面，从开头一直考虑到结尾，大体脉络，骨架一步到位，一眼看透。 可能独孤信和郭靖最大的差距就是格局了。听说赤练仙子李莫愁来到中原作恶多端，郭靖黄蓉两夫妇的对话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来。按说郭靖是当时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应该不会把李莫愁这样的人放在眼里的，可是他的态度不仅让世人不解，连与他朝夕相处的黄蓉都不能理解。 黄蓉道：“一定是她。早就听说赤练仙子李莫愁武功高强，阴毒无比，不亚于当年的西毒。她驾临江南，咱们正好跟她斗斗。” 郭靖点点头，道：“武林朋友都说这女魔头难缠得紧，咱们若是找到岳父，那就好了。”黄蓉笑道：“年纪越大，越是胆小。” 郭靖道：“这话一点不错。越是练武，越是知道自己不行。”黄蓉笑道：“郭大爷好谦！我却觉得自己愈练愈了不起呢。” 郭靖这一句话看起来不起眼，其实道尽人生真谛。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觉得那些有成就的人不过如此，觉得教导自己的那些老师也不过尔尔。 多年后回头想想，那些原本不以为意甚至是看不起的人，也许他们已经达到了常人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就好像是，读书越多越觉得无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年纪越大越发现这世上比自己强的人太多。 郭靖这句话在黄蓉和其他人眼里一定是自谦，但是郭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发自内心的感悟。郭靖是吃过亏的人，他明确地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历史上有多少的人和多少的事都是因为格局问题而演化而成。 许多年轻人都有一个不自知的毛病，那就是自认为天下无敌，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可是这样的人在江湖上闯荡，往往都不会太顺利。因为他们心里根本不会有对手的位置。在轻敌的时候，最容易遭受失败。《管子·重令》中有云：“将帅不严威，民心不专一，陈士不死制，卒士不轻敌，而求兵之必胜，不可得也。” 古人言：“战捷之后，常苦轻敌。”打了胜仗后，最大的问题往往就是轻敌情绪难以消除，而这将埋下巨大的隐患。 隋末著名起义军瓦岗军的首领李密，多谋善断、败少胜多，在当时也可谓战绩闪耀。可他最后败在了王世充手里，就是犯了轻敌的错误，结果导致自己丢了全部家底，再无力重返舞台。 大业十三年，隋朝皇帝杨广钦点王世充讨伐李密。九月，隋朝政府军进攻李密据守的洛口。两军隔着洛水，互相对峙。十月，王世充率兵趁夜渡河，发动攻击。李密迎战，结果大败。 这第一次交锋，王世充吃到了甜头。但是战局马上出现了反转，随后，李密低开高走，把王世充打得满地找牙。 上一仗，李密落败，之后退守月城。王世充乘胜追击，把月城团团围住，他是想把月城变成李密的地狱。然而，李密来了个围魏救赵，反手直扑王世充的后方大本营黑石。大本营告急，王世充只得解除月城包围，狼狈回军援救。 结果狼狈回军的王世充遭遇李密迎头痛击，王世充大败，被斩杀三千余人。此次落败之后，王世充紧闭营门，拒不出战。直到十二月，两军再次交战，王世充大败，向西逃走。 大半个月之后，王世充偷袭李密的粮仓，不料早被李密看穿、设有防备，于是两军交战，王世充再次败走。在这之后，王世充不断攻击李密，但皆不能取胜。王世充很郁闷，觉得是自己手里的兵太少，就跟皇帝哭穷。皇帝也很慷慨，一出手又拨给他七万人。 得到兵力补充后，次年正月十五日，王世充下令建浮桥、渡洛水，再次攻击李密。王世充军攻破李密大营外围，李密军内惊恐骚动。眼看就要崩溃之时，突然号角吹响，李密率敢死队杀出，大败王世充。王世充的军队惊慌中顺着浮桥撤退，秩序混乱、坠河淹死者一万余人。 王世充侥幸逃生，但不敢返东都洛阳，带着士兵一路往北奔向河阳。不料，当夜狂风暴雨，天气骤寒，士卒渡黄河时，浑身湿透，途中冻死者数以万计。最后，抵达河阳时，王世充手下只剩下残兵败将几千人。 很快，隋朝政坛发生了巨变。大业十四年三月，宇文化及在江都叛乱，隋炀帝被杀。五月，越王杨侗继位。王世充被封为郑国公，并其他六人共同辅政。而此时，洛阳已被李密重重包围。 对于王世充和东都政府来说，宇文化及和李密都是狠角色，为了防止腹背受敌，总得拉拢一个，于是向李密抛来了橄榄枝。 那么李密呢，他也担心自己陷入两面作战，遂接受了册封，准备出兵讨伐宇文化及。果然，李密不负众望，干掉了宇文化及。 李密刚击败宇文化及，正在沾沾自喜。同时，他认为东都政府那头腐败不堪，不过是苟延残喘，曾经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现在又是盟友，所以根本不足为惧。 再说王世充，他可是从未打消干掉李密的念头。恰逢李密刚击败宇文化及，虽然胜出，但也是损兵折将。于是，王世充瞅准了这个时机，对李密发动了致命一击。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五章轻敌最易吃败仗 独孤信的一生都在经历着挫折和失败，虽然有过短暂的高光，但是那些时光转瞬即逝，剩下的只有无边的悔恨和寂寞，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对他是一种摧残，让他不得不去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什么细节上出了问题。 独孤信越在乎细节，越反思自己，就越觉得自己纠结得无法自拔，就会越陷越深。曾经谢驰就不止一次地劝过独孤信，要从大处着眼，细节虽然很重要，有时候也会决定成败，但是总是纠结于细节，容易钻牛角尖。 可是有一句话又是这样说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在有些人的眼里全是宏观世界，一切被常人视为大事的事情，在他们的眼里多数为小事，甚至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所以在面对重大事故或突发事件时，别人显的惊慌失措，而他们却处之泰然，处事沉稳老练，有种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惊的气质。常人的思维方式通常是走一步，看一步，很难看透更远的将来。而他们的思维方式却比较宏观全面，从开头一直考虑到结尾，大体脉络，骨架一步到位，一眼看透。 可能独孤信和郭靖最大的差距就是格局了。听说赤练仙子李莫愁来到中原作恶多端，郭靖黄蓉两夫妇的对话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差距来。按说郭靖是当时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应该不会把李莫愁这样的人放在眼里的，可是他的态度不仅让世人不解，连与他朝夕相处的黄蓉都不能理解。 黄蓉道：“一定是她。早就听说赤练仙子李莫愁武功高强，阴毒无比，不亚于当年的西毒。她驾临江南，咱们正好跟她斗斗。” 郭靖点点头，道：“武林朋友都说这女魔头难缠得紧，咱们若是找到岳父，那就好了。”黄蓉笑道：“年纪越大，越是胆小。” 郭靖道：“这话一点不错。越是练武，越是知道自己不行。”黄蓉笑道：“郭大爷好谦！我却觉得自己愈练愈了不起呢。” 郭靖这一句话看起来不起眼，其实道尽人生真谛。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觉得那些有成就的人不过如此，觉得教导自己的那些老师也不过尔尔。 多年后回头想想，那些原本不以为意甚至是看不起的人，也许他们已经达到了常人一生难以企及的高度。就好像是，读书越多越觉得无知，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年纪越大越发现这世上比自己强的人太多。 郭靖这句话在黄蓉和其他人眼里一定是自谦，但是郭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是发自内心的感悟。郭靖是吃过亏的人，他明确地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历史上有多少的人和多少的事都是因为格局问题而演化而成。 许多年轻人都有一个不自知的毛病，那就是自认为天下无敌，不把对手放在眼里。可是这样的人在江湖上闯荡，往往都不会太顺利。因为他们心里根本不会有对手的位置。在轻敌的时候，最容易遭受失败。《管子·重令》中有云：“将帅不严威，民心不专一，陈士不死制，卒士不轻敌，而求兵之必胜，不可得也。” 古人言：“战捷之后，常苦轻敌。”打了胜仗后，最大的问题往往就是轻敌情绪难以消除，而这将埋下巨大的隐患。 隋末著名起义军瓦岗军的首领李密，多谋善断、败少胜多，在当时也可谓战绩闪耀。可他最后败在了王世充手里，就是犯了轻敌的错误，结果导致自己丢了全部家底，再无力重返舞台。 大业十三年，隋朝皇帝杨广钦点王世充讨伐李密。九月，隋朝政府军进攻李密据守的洛口。两军隔着洛水，互相对峙。十月，王世充率兵趁夜渡河，发动攻击。李密迎战，结果大败。 这第一次交锋，王世充吃到了甜头。但是战局马上出现了反转，随后，李密低开高走，把王世充打得满地找牙。 上一仗，李密落败，之后退守月城。王世充乘胜追击，把月城团团围住，他是想把月城变成李密的地狱。然而，李密来了个围魏救赵，反手直扑王世充的后方大本营黑石。大本营告急，王世充只得解除月城包围，狼狈回军援救。 结果狼狈回军的王世充遭遇李密迎头痛击，王世充大败，被斩杀三千余人。此次落败之后，王世充紧闭营门，拒不出战。直到十二月，两军再次交战，王世充大败，向西逃走。 大半个月之后，王世充偷袭李密的粮仓，不料早被李密看穿、设有防备，于是两军交战，王世充再次败走。在这之后，王世充不断攻击李密，但皆不能取胜。王世充很郁闷，觉得是自己手里的兵太少，就跟皇帝哭穷。皇帝也很慷慨，一出手又拨给他七万人。 得到兵力补充后，次年正月十五日，王世充下令建浮桥、渡洛水，再次攻击李密。王世充军攻破李密大营外围，李密军内惊恐骚动。眼看就要崩溃之时，突然号角吹响，李密率敢死队杀出，大败王世充。王世充的军队惊慌中顺着浮桥撤退，秩序混乱、坠河淹死者一万余人。 王世充侥幸逃生，但不敢返东都洛阳，带着士兵一路往北奔向河阳。不料，当夜狂风暴雨，天气骤寒，士卒渡黄河时，浑身湿透，途中冻死者数以万计。最后，抵达河阳时，王世充手下只剩下残兵败将几千人。 很快，隋朝政坛发生了巨变。大业十四年三月，宇文化及在江都叛乱，隋炀帝被杀。五月，越王杨侗继位。王世充被封为郑国公，并其他六人共同辅政。而此时，洛阳已被李密重重包围。 对于王世充和东都政府来说，宇文化及和李密都是狠角色，为了防止腹背受敌，总得拉拢一个，于是向李密抛来了橄榄枝。 那么李密呢，他也担心自己陷入两面作战，遂接受了册封，准备出兵讨伐宇文化及。果然，李密不负众望，干掉了宇文化及。 李密刚击败宇文化及，正在沾沾自喜。同时，他认为东都政府那头腐败不堪，不过是苟延残喘，曾经是自己的手下败将，现在又是盟友，所以根本不足为惧。 再说王世充，他可是从未打消干掉李密的念头。恰逢李密刚击败宇文化及，虽然胜出，但也是损兵折将。于是，王世充瞅准了这个时机，对李密发动了致命一击。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太公论将答武王 当年九月，王世充挑选精锐，集结二万余人，开始进攻李密。李密召开军事会议，征求方案。大将裴仁基提议采用迂回战术，但其他将领不同意，一致认为应该正面对抗，理由是——咱们人多，直接揍就行！最后，李密服从了大多数饶意见。 因为不久之前刚刚击破剽悍的宇文化及，而且李密对王世充心存轻视，所以军营四周，并没有建筑城垒设防。 王世充趁夜派遣二百余轻骑兵潜入北邙山，埋伏于溪谷之郑次日凌晨，王世充亲自率领部队誓死冲锋，在李密军还未列队成形的时候，抢先发起了猛攻。 王世充还事先准备了一个跟李密长得十分相似的人，等到大战正烈，突然派人抬出五花大绑的假李密，高呼“已捉住李密！” 就在李密军惊慌失措时，埋伏于山谷间的伏兵，霎时发动，居高而下直扑李密营地。 顷刻间，李密军崩溃，部将纷纷投降了王世充。这之后，李密率残部投奔了李渊，可没过多久又叛唐自立，被李渊斩杀。 从李密被王世充打败那一刻，他就已经出局，再无缘逐鹿中原。而非常戏剧的是，最终打败他的不是别人，偏偏是那个曾被他打到体无完肤的手下败将。这对于李密而言，恐怕很虐心吧。 老子有云，“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因为轻敌，你曾经的优势，很可能也会被你不心丢掉。对于强者来，轻敌永远是一个致命伤。哪怕对手再，你也要把他想得很强大。 郭靖当年就是以弱胜强，打败的欧阳克。欧阳克可是那大名鼎鼎的白驼山少主，“西毒”欧阳锋的侄子（其实是他儿子）。他的几个女弟子见到郭靖的红马，为了讨好他都能出手抢夺。 欧阳克一身白衣，一把铁扇，风度翩翩却又武艺高强，年纪轻轻就被完颜洪烈奉为座上宾。完颜洪烈招揽的沙通彭连虎等饶武功，明显不如欧阳克。即便是号称玄门正宗的丘处机王处一跟他相比也略处下风。 但洪七公的横空出世，打碎了欧阳克那风华绝代的梦想，洪七公只教给郭靖一瞻亢龙有悔”，就逼退了一个梁子翁。 洪七公只用了十五培养出了一个郭靖，就能跟欧阳克打上百余招，最后逼得他使出欧阳锋新创的武功“灵蛇拳”这才取胜。 教郭靖和欧阳克武功的两个人，一个是西毒，一个是北丐，两个人实力相当；一个从是把自家亲儿子耐心培养指点，悉心教导，一个是半路吃了人家东西，顺手教了十五掌法。 按理欧阳锋和洪七公在培养郭靖和欧阳克时所花费的功夫差地别，但两个人居然出人意料地打了个棋逢对手，郭靖直接把欧阳锋新创的“灵蛇拳”这种秘密武功都给逼出来了。 郭靖亲身经历过的战阵太多了，他知道人外有人，外有，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觑。欧阳克之所以会败给郭靖，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欧阳克太聪明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很聪明，所以一招武功他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就不再琢磨了，可是他不知道他只是学会了一点皮毛而已，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真正的去摸透什么武功，更不用学会了。 而郭靖跟欧阳克不一样，郭靖会把一个武功练上好多遍，他知道自己并不怎么聪明，所以就很努力地去武功，比别人下更大的功夫去学习，去练习，所以他掌握的武功往往很扎实。 欧阳克之所以会败给郭靖，还是因为他轻担轻敌源自内心的自大，自大的话，就会失去对真实情况的判断。历史上很多人都是死于轻敌冒进，被人伏击。孙膑用减少灶火数量的方法示弱，让庞涓追击，庞涓被击溃身亡。很多人，正是因为根本看不上对手，然后被那所谓的不起眼的对手暗算。 司马懿的高平陵之变，就是司马懿之前靠装病，让曹爽轻敌，全员出去祭拜的时候，被抓住了空挡，直接被翻盘了。既然知道他是对手，就不能冒进，任何的时候都不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地。 用兵讲究立于不败之地。不谋赢先谋败，只有考虑到失败的风险，做好失败的预案，才能够在自己失败后，一败涂地，还能够有个止损的机会。 袁绍没有考虑到自己在官渡会失败，所以没有失败预案，导致一次失败，整体崩溃。而曹操，在赤壁之战后，即使失败了，也没有被围歼，而是徐徐撤退，保存了原有的势力。 所以，轻敌，可以是最大的教训，即使你实力再强大，也要慎重的看待对手，直到看到成果的那一刻，不然你什么都显得为时过早。只要是斗争，就要慎重，但凡一点的疏忽，都有可能让别人找到机会，翻盘。 很多人一定听过这样一句古话，叫做大意失荆州。这一句话很好理解，就是一个人因为粗心大意而失去了一些东西。 无事常如有事时提防，才可以弥意外之变。这句话所突出的一个重点，也就是没有事情的时候，就要像有事情都要处处心，可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在老子的《道德经》中第六十九章中明确写道：“哀者胜矣”。老子站在一个战争的角度，用兵法这个事情来举例子出了这样一个智慧。这句话叫做：“用兵者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乃无敌矣”。 骄傲轻敌，一定是必败无疑的。骄傲自大，这样的行为都是违反道德的，而且还是会受到惩罚的。不要轻易的去轻视你遇到的敌人，当你轻视敌饶时候，就好像丧失了自己的一个法宝，很容易被别人所利用。 《六韬·立将第二十一》中记载：武王问太公曰：“立将之道奈何？” 太公曰：“凡国有难。君避正殿。召将而诏之曰：‘社稷安危，一在将军。今某国不臣，愿将军帅师应之’。” “将既受命乃命太史卜斋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授斧钺。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北面而立。君亲操钺持首，授将其柄，曰：‘从此上至者，将军制之’。复操斧持柄，授将其刃，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见其虑则进，见其实则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众，勿以辩为必然。 将以受命，拜而报第曰：“臣闻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御；二心不可以事率，疑志不可以应担臣既受命专釜钺之威，臣不敢生还，愿君亦能一言之命于臣。军不许陈，臣不敢将。”君许之，乃释而去。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临敌决战，无有二心。是故智者为之谋，勇者为之千，气厉青云，疾若驰骛，兵不接刃，而敌降服。战胜于外，功立于内，吏迁士赏，百姓欢悦，将无咎殃。是故风雨时节，五谷丰熟，社稷安宁。” 武王曰：“善哉！” 《独孤之后复孤独》正文卷 第四百一十六章 太公论将答武王 当年九月，王世充挑选精锐，集结二万余人，开始进攻李密。李密召开军事会议，征求方案。大将裴仁基提议采用迂回战术，但其他将领不同意，一致认为应该正面对抗，理由是——咱们人多，直接揍就行！最后，李密服从了大多数饶意见。 因为不久之前刚刚击破剽悍的宇文化及，而且李密对王世充心存轻视，所以军营四周，并没有建筑城垒设防。 王世充趁夜派遣二百余轻骑兵潜入北邙山，埋伏于溪谷之郑次日凌晨，王世充亲自率领部队誓死冲锋，在李密军还未列队成形的时候，抢先发起了猛攻。 王世充还事先准备了一个跟李密长得十分相似的人，等到大战正烈，突然派人抬出五花大绑的假李密，高呼“已捉住李密！” 就在李密军惊慌失措时，埋伏于山谷间的伏兵，霎时发动，居高而下直扑李密营地。 顷刻间，李密军崩溃，部将纷纷投降了王世充。这之后，李密率残部投奔了李渊，可没过多久又叛唐自立，被李渊斩杀。 从李密被王世充打败那一刻，他就已经出局，再无缘逐鹿中原。而非常戏剧的是，最终打败他的不是别人，偏偏是那个曾被他打到体无完肤的手下败将。这对于李密而言，恐怕很虐心吧。 老子有云，“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因为轻敌，你曾经的优势，很可能也会被你不心丢掉。对于强者来，轻敌永远是一个致命伤。哪怕对手再，你也要把他想得很强大。 郭靖当年就是以弱胜强，打败的欧阳克。欧阳克可是那大名鼎鼎的白驼山少主，“西毒”欧阳锋的侄子（其实是他儿子）。他的几个女弟子见到郭靖的红马，为了讨好他都能出手抢夺。 欧阳克一身白衣，一把铁扇，风度翩翩却又武艺高强，年纪轻轻就被完颜洪烈奉为座上宾。完颜洪烈招揽的沙通彭连虎等饶武功，明显不如欧阳克。即便是号称玄门正宗的丘处机王处一跟他相比也略处下风。 但洪七公的横空出世，打碎了欧阳克那风华绝代的梦想，洪七公只教给郭靖一瞻亢龙有悔”，就逼退了一个梁子翁。 洪七公只用了十五培养出了一个郭靖，就能跟欧阳克打上百余招，最后逼得他使出欧阳锋新创的武功“灵蛇拳”这才取胜。 教郭靖和欧阳克武功的两个人，一个是西毒，一个是北丐，两个人实力相当；一个从是把自家亲儿子耐心培养指点，悉心教导，一个是半路吃了人家东西，顺手教了十五掌法。 按理欧阳锋和洪七公在培养郭靖和欧阳克时所花费的功夫差地别，但两个人居然出人意料地打了个棋逢对手，郭靖直接把欧阳锋新创的“灵蛇拳”这种秘密武功都给逼出来了。 郭靖亲身经历过的战阵太多了，他知道人外有人，外有，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觑。欧阳克之所以会败给郭靖，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欧阳克太聪明了，也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很聪明，所以一招武功他认为自己已经学会了，就不再琢磨了，可是他不知道他只是学会了一点皮毛而已，这样一来，他就不会真正的去摸透什么武功，更不用学会了。 而郭靖跟欧阳克不一样，郭靖会把一个武功练上好多遍，他知道自己并不怎么聪明，所以就很努力地去武功，比别人下更大的功夫去学习，去练习，所以他掌握的武功往往很扎实。 欧阳克之所以会败给郭靖，还是因为他轻担轻敌源自内心的自大，自大的话，就会失去对真实情况的判断。历史上很多人都是死于轻敌冒进，被人伏击。孙膑用减少灶火数量的方法示弱，让庞涓追击，庞涓被击溃身亡。很多人，正是因为根本看不上对手，然后被那所谓的不起眼的对手暗算。 司马懿的高平陵之变，就是司马懿之前靠装病，让曹爽轻敌，全员出去祭拜的时候，被抓住了空挡，直接被翻盘了。既然知道他是对手，就不能冒进，任何的时候都不能让自己处于危险之地。 用兵讲究立于不败之地。不谋赢先谋败，只有考虑到失败的风险，做好失败的预案，才能够在自己失败后，一败涂地，还能够有个止损的机会。 袁绍没有考虑到自己在官渡会失败，所以没有失败预案，导致一次失败，整体崩溃。而曹操，在赤壁之战后，即使失败了，也没有被围歼，而是徐徐撤退，保存了原有的势力。 所以，轻敌，可以是最大的教训，即使你实力再强大，也要慎重的看待对手，直到看到成果的那一刻，不然你什么都显得为时过早。只要是斗争，就要慎重，但凡一点的疏忽，都有可能让别人找到机会，翻盘。 很多人一定听过这样一句古话，叫做大意失荆州。这一句话很好理解，就是一个人因为粗心大意而失去了一些东西。 无事常如有事时提防，才可以弥意外之变。这句话所突出的一个重点，也就是没有事情的时候，就要像有事情都要处处心，可以防止意外的发生。 在老子的《道德经》中第六十九章中明确写道：“哀者胜矣”。老子站在一个战争的角度，用兵法这个事情来举例子出了这样一个智慧。这句话叫做：“用兵者有言，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执无兵，乃无敌矣”。 骄傲轻敌，一定是必败无疑的。骄傲自大，这样的行为都是违反道德的，而且还是会受到惩罚的。不要轻易的去轻视你遇到的敌人，当你轻视敌饶时候，就好像丧失了自己的一个法宝，很容易被别人所利用。 《六韬·立将第二十一》中记载：武王问太公曰：“立将之道奈何？” 太公曰：“凡国有难。君避正殿。召将而诏之曰：‘社稷安危，一在将军。今某国不臣，愿将军帅师应之’。” “将既受命乃命太史卜斋三日之太庙钻灵龟卜吉日以授斧钺。君入庙门，西面而立；将入庙门，北面而立。君亲操钺持首，授将其柄，曰：‘从此上至者，将军制之’。复操斧持柄，授将其刃，曰：‘从此下至渊者，将军制之’。见其虑则进，见其实则止。勿以三军为众而轻敌，勿以受命为重而必死，勿以身贵而贱人，勿以独见而众，勿以辩为必然。 将以受命，拜而报第曰：“臣闻国不可从外治军不可从中御；二心不可以事率，疑志不可以应担臣既受命专釜钺之威，臣不敢生还，愿君亦能一言之命于臣。军不许陈，臣不敢将。”君许之，乃释而去。军中之事，不闻君命，皆由将出，临敌决战，无有二心。是故智者为之谋，勇者为之千，气厉青云，疾若驰骛，兵不接刃，而敌降服。战胜于外，功立于内，吏迁士赏，百姓欢悦，将无咎殃。是故风雨时节，五谷丰熟，社稷安宁。” 武王曰：“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