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邪神?请称我为大小姐》 第1章 诶?我竟然变成了金发美少女? “动作快点!割了耳朵就走!”洞窟外,刀疤脸匪徒的粗嗓门刺破死寂。 “急什么?那小贱人早凉透了!你等我找好工具的!”独眼匪徒啐了一口,“要不是那新来的被咬掉耳朵气急败坏,至于大家都尝不到吗......” 洞窟内,深坑底满是人类和动物的尸骨,布满蛆虫。 “饿......”一条黝黑滑腻的东西被声音惊醒,漫长时光早已磨灭了祂的思考,仅剩下吞噬本能。 新鲜的“口粮”?祂想,这里确实会时不时地投下尸体......不,这是活的? 祂躲在阴影中蠕动靠近,金发少女蜷缩在尸骸间,遍体鳞伤、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为了方便捕食,祂便分泌出类似菌丝黏液般的物质,完全将那名少女覆盖住,可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哭声扎进祂的意识。 “我不想死......”触手的菌丝突然僵住—— 黏液层下,能摸到她捏紧的拳头,满是伤痕的身体。 这强烈的执念让祂好奇,甚至压抑住了吞噬的欲望,一种久违的情绪,在早已干涸的心湖中涌出阵阵清泉,想与其交流的欲望更胜一筹。 “想活吗?”祂的精神力如同探针,直接刺入对方的灵魂核心。 “想。”少女的精神力给予了祂很温暖的感觉,让其有些无法抗拒继续交流的想法。 “然后呢?”祂追问。 “复仇!” 这倒是让祂更感兴趣了,再次追问:“为什么?” “我,我一直,都是温柔善待所有人......”少女甜美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哽咽与不解,“我错了吗?为什么我的结局......” 精神世界的对话,往往都能反应对方的本心。 祂很想与其继续交流,可对方逐渐流失的生命活力让其不得不告诉对方,“我很想帮你,但我并不是人类。” 祂以非人的冷酷阐述事实:“你快死了,没有机会复仇了。” 短暂的沉默。 “是啊......就这样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或许这样,对谁都好......谢谢,神明大人,至少最后,见到的是您......” 微弱的精神力如风中残烛,“神明?” 祂不置可否,并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神明。 沉默在蔓延,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一种失去“有趣玩具”的烦躁感升起。 祂想继续聊下去。 “愿望......神明,或许真的可以实现哦?”祂的声音仿佛是诱骗人类的恶魔,在耳边低语,“代价呢?告诉我,你真实的愿望......和愿意付出的代价。” 长久的寂静,仿佛灵魂在激烈的挣扎。 终于,一个释然的声音响起:“复仇......呵,算了......”她竟然在精神中轻笑一声,“神明大人......我最后的愿望是......愿这世上,再无我这般受苦之人......” 这种时候,竟不为了自己求生?不为力量? 这意外的愿望倒是让祂更好奇了,是愚蠢,还是某种纯粹的天性? 这让祂玩心大起! “代价呢?”祂追问,兴趣彻底被点燃。 “献上我的全部,我的灵魂......我已无留恋,神明大人,请,请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最后,她低声念了几个名字,如同叹息般消散。 “全部?”祂确认。 “全部!” “成交!”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布满了祂的意识深处! 现实世界,异变突生! 包裹少女的黢黑菌丝如同活化的生物,疯狂增殖、膨胀! 它们不再温和覆盖,而是瞬间淹没了少女的身躯,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汹涌地爬出坑底,爬上岩壁,吞噬着所有的尸体,几个呼吸间便将整个巨大洞窟完全覆盖! 精神世界深处,祂打算用这一曲送离—— 空灵、缥缈旋律骤然响起! 歌声中,少女的灵魂仿佛被牵引着,看见了星空之上,人类绝对无法触及到的宇宙深处,听到了来自星空深处的歌声。 生前的记忆如同走马灯飞速闪现,一切被隐藏的真相、被蒙蔽的过往,在此刻瞬间明了! “原来……是这样……” 灵魂的泪水无声滑落,“谢谢,神明大人,生命的终点,能遇见您,真好……” “嗯,要开心和幸福哦。” 祂笨拙地回应,无形的触手在精神空间轻轻挥动,如同告别。 现实洞窟。 覆盖一切的黢黑黏液层中心,一个巨大、坚硬、布满诡异纹路的茧悄然形成。 咔嚓! 坚硬的茧壳上,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哗啦——! 外壳破碎、剥落! 一道身影,自破碎的茧中缓缓站起。 柔顺金色长发披散,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昏暗洞窟中仿佛自带微光,绝美无瑕的脸庞上,一双碧蓝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一丝迷茫。 她低头,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新生的躯体。 心念微动,覆盖地面的黢黑黏液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而上,迅速在她身上编织成一件简单却足以蔽体的黑色裙装,不是很好看...... “嗯……” 少女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叹。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身份、家世、遭遇…… “爱丽·德·维尔蒙特……边境侯爵之女……”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啊!原来是这样!天呐,这里就是传说中异世界吗?是类似中世纪?还是偏后期的地方?还有魔法!诶——!” 她恍然大悟,声音依旧甜美,却浸透了一种非人的空灵。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索伦尼亚王国……翠语峰峦的守护者之女……” 她优雅地原地转了个圈,欣赏着这具新躯体,“白皙,光滑,充满活力……嗯,就是娇小了点……”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金发,利用无处不在的菌丝“视线”全方位审视着自己。 每一个表情,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但这份欣赏很快被冰冷的现实取代。 门外的声音窸窸窣窣,隐约能听见他人的咒骂。 “马车失控……小路伏击……手脚筋被挑断……然后……”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少女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 “不想受辱的爱丽小姐拼死抵抗,却被对方拳脚相向,丢在这深坑等死......” 她顿了顿,仿佛在感受残留的痛苦与屈辱,“好过分啊!爱丽小姐,他们真的好过分啊......” 下一秒,那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了!” 她轻快地说,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因为我帮你重塑了这具身体!不会老化,坚韧异常,就算被核弹炸一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帮你完全修复好!” 理论上来说,祂与爱丽小姐的不同,只有内核。 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说起来,爱丽小姐……你的灵魂,你的全部……” 她陶醉般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美味,这可是我的最高赞誉!” 既然享受了“美食”,自然要兑现承诺,不过这奇异的世界反而让她玩心大起。 “难道是行踪泄密?” 她微微歪头,金发流淌,“无所谓了,贵族之间的事情......” “毕竟,我答应你了......诶?要是所有人都死了!大家不就不用受苦了吗?”爱丽想,“难道我是个天才?” “不过......既然我现在是爱丽小姐,还是别这么做了。”爱丽摇摇头,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人,人就要有个人样! “我也是需要放松的嘛......既然这样,不如一边享受这个世界,一边看看有没有更‘人性化’的解决方式吧。” 爱丽的认知很简单,吃喝玩乐这四个字就是她的全部,对此,她甚至可以展现一些人类认为的“怜悯”。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美食,那她就不走极端的毁灭道路,转而尝试“教化”。 人人向善,其实也是个方式,用精神控制全人类更方便一些,但那样的话,世界就很无趣了。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吱呀—— 沉重又刺耳的木门摩擦声,突兀地撕裂了洞窟的死寂。 门外传来粗鲁的抱怨: “都说让你快点准备,快点准备,磨磨蹭蹭!”刀疤脸十分抱怨,“大晚上的,我还想早点休息呢!” “别催别催,谁知道突然要割耳朵交尾款,又不是冒险者。”独眼男也跟着抱怨。 “下次说什么我都得要第一个,咬掉耳朵而已!老子还没碰着!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老子非得......” 刀疤脸的声音戛然而止。 深坑边缘,那本该死透的贵族小姐,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一双眼眸平静地望向门口。 第2章 真没骨气!叫妈妈也不行! 刀疤脸先是惊愕,但转而冷笑了好几声,很是丑陋:“哎呀,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竟然没死透?这下可以让我尝尝贵族什么味道了......” 原来是晕过去了而不是死了,嘿嘿,正好...... 这二人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昏暗的油灯下,两张贪婪的脸孔步步紧逼。 刀疤脸提了下裤子,舔着嘴唇,慢慢地靠近爱丽。 “别担心,别担心,我很温柔的,跟那个小子不同,嘿嘿嘿......” 独眼也从侧面包抄。 爱丽有些困惑地歪着头,身体却在莫名地发抖。 “哦,原来是你们俩啊。”爱丽嘟起嘴,气鼓鼓地指着刀疤脸,甜美的声音带着责备:“爱丽的身体可是在颤抖哦,你们太坏了!” 刀疤脸笑得更丑陋了,坏? 不坏当什么山匪? 不坏你当我跟你过家家呢? “对,对,就是我......”带着刀疤的脸上挤出丑陋的笑,话刚滑落嘴边,下半身却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黏腻的触感骤然箍死了他的脚踝,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什......什么东西! 他骇然低头,念头刚起,一道黢黑的身影如闪电般从贵族小姐的指尖弹射! “biu——”爱丽模仿着发出声响,“还是请你先死一下吧。” “噗呲!” 一声闷响后,刀疤脸只感觉左胸一凉,紧接着便是蚀骨钻心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 正在体内疯狂扭动!!! “呃......”他喉咙里嗬嗬作响,眼球暴凸,本能地扭头想向独眼求救—— 独眼那空荡荡的眼眶,一条滑腻,末端分叉的活物正在缓慢地向外探出。 “啊......”目光仓皇扫过地面、攀上岩顶、掠过四壁...... 直到此时,刀疤脸才真正看清:这本该堆积死人的洞窟,此时哪还有什么尸体? 看不见的地方不断传来“咕叽咕叽”的黏腻摩擦声。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爬行、绞缠......它们覆盖了地面,攀附着墙壁,倒悬于穹顶...... 十条? 百条? 千条万条?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恐惧如毒蛇缠绕,惊恐的嘶吼被这窒息感压在喉咙里,连一丝音节都没有发出。 而眼前那名金发少女,此时正面带微笑......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彻底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就这么死了?好脆弱啊。”爱丽有些郁闷,这么快就让他们死了,有些对不起呢。 “下次我会注意的。” 但,奇怪的是,那躺在地上本该死亡的二人,却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仿佛是提线木偶被操控着站起身。 那二人并没有攻击爱丽,而是单膝下跪,面带微笑。 “哦?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来来来,还没完呢。” 爱丽活动肩膀,抡起拳头就要上去给他一拳。 可那二人却一反常态,抬头看向爱丽,嘴里却低声道:“妈妈......” “妈妈?哈?为了活命连妈妈都叫了出来?真没骨气!别以为叫妈妈我就会放过你!” 爱丽气鼓鼓地嘟起嘴,很是不满,甜美的声音满是嫌弃。 “嗯,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稍后,爱丽找到了原因。 那二人起身,同时伸出左手,又伸出右手,同时鼓掌,同时停手,然后很少女地转了个圈,接着又单膝下跪。 “哦!原来是这样,我可以控制他们!所以实际上是触手们在操控,原来是这样,所以才叫我妈妈。” 这倒是个好能力,爱丽看了眼四周,密密麻麻的,孩子可能有些多...... 不过无所谓了! “但是不能因为叫我妈妈就放过你们,毕竟爱丽可是真真切切受到了伤害!”爱丽指着他们教训道:“我决定了!你们两个,打起来!” 那二人接受命令后,机械般地互殴起来,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窟回响。 你一拳我一脚,虽然打得很厉害,但是爱丽看着不过瘾,总感觉差些什么。 “唉,爱丽不清楚呢......这样也算惩罚吗?不痛不痒的。”爱丽想了想,又一个点子蹦了出来,“你,这边会有其他人来吗?” “今天不会有人来!因为是休息时间,他们分散休息。” 二人殴打中,刀疤脸机械式地说出了这句话,哪怕牙齿被打飞几颗也毫无反应。 “嗯,看来可以屏蔽痛觉?”爱丽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嗯,谁让你们来抓爱丽的?” “我们的老大,一名冒险者,但实际上外强中干。” 独眼说着,眼眶被挨了一拳,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却还在互殴。 “看来视觉也不会影响判断呢,这也太变态了?”爱丽持续观察着他们二人的互殴。 虽然是徒手攻击,但发力和角度可以说是以死相搏。 很听话,但目前还不清楚面对更强的人会如何。 “爱丽需要帮手呢。” 爱丽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爱丽现在很生气,需要你们把其他匪徒的情况说出来,然后帮爱丽把他们一个一个带过来!能做到吗?” 那二人立马停手,单膝下跪,抬起那鼻青脸肿的脸,异口同声道:“能做到!” 随后,这二人便将这山洞里匪徒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能力和弱点,还有每个人的心思和喜好。 爱丽想了想,心中便有了个主意。 “嗯,真是听话呢。不过,爱丽现在需要衣服,你说,爱丽的那件衣服去哪了?” 爱丽指着刀疤脸,对方立马回答:“是,衣服在我们的赃物室里,因为老大说这衣服是很值钱的面料。” “诶——那,你能取来吗?” “很容易就能拿到。” “不过得给你恢复一下呢,不然会被怀疑的。”爱丽想了想,那些人的伤口便快速恢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轻微的饥饿感。 刀疤脸起身离开,爱丽又指着独眼命令道:“爱丽要报仇,你去找一些人过来,不过考虑到战力问题,就先找弱一些的过来吧,你们也方便控制。” “有几个新人实力很差劲,他们应该符合要求。” 独眼起身离开。 “那个恢复能力虽然很厉害,但是不能经常使用呢......”爱丽饿了,感觉要是再用几次那个能力,自己恐怕要休眠了。 “需要口粮啊......” ...... 山匪休息处,这里的环境不比城镇,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年轻的西恩蜷缩在稻草堆上,双目圆睁,毫无睡意。 洞窟深处的惨叫早已停歇,但傍晚的画面却在脑海中反复灼烧。 他忘不了爱丽小姐认出他时,那双盛满恐惧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碧蓝双眼。 “西恩......你是西恩吗?求求你......放我走......”声音带着哭泣的颤抖。 那一刻,西恩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但下一秒,他便避开了那祈求的目光,喉咙发紧,挤出干涩的声音: “跑......跑不掉的......绝对跑不掉的!那种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会死......之后,之后就没事了。” 大哥们打算把她的手脚筋都挑断,防止她逃跑。 西恩很愧疚,但一想到对方可能粗暴地对待爱丽小姐,便觉得不如自己动手,免得她遭受更多苦难。 于是他亲手挑断了爱丽小姐的手脚筋。 起码这样,可以少受一些伤害。 “对不起,原谅我,爱丽小姐......我,我没办法。”西恩如是说道。 却没想到爱丽小姐那样了还能咬掉一位大哥的耳朵。 她被恼羞成怒的大哥们轮番殴打,而他只能看着,因为爱丽小姐没有求救,只有忍受疼痛的闷声。 他想:既然没求救,自己还是别出头了...... 爱丽小姐随后便被丢到那个坑洞内等死,大概已经死了吧? 她怎么就不懂呢,顺从才能活命,而接下来他主动动手,也是为了保护爱丽小姐。 别人下手没轻没重,自己动手总比别人动手好! 我没错,对! 我没错! 虽然我也打了! 但是我没错! 错的是她!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对! 都怪她! 忍一忍就过去了,非得伤害到大哥,这下好了,死了。 西恩烦躁地翻了个身,嘟囔着:“死了,死了好!活该!”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西恩的思绪。 维兰站在门口,仅剩的那只眼在昏暗中闪着奇异的光:“西恩小子?好事,好事!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还活着呢。” 第3章 不可以哦,还不行哦 “什么?!”西恩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负罪感被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 维兰立马捂住了大叫的西恩。 “嘘,嘘!你想让其他人都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知道了。”西恩立马压低音量,内心却掀起波澜。 太好了,爱丽小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是天意!我这次一定要保护好爱丽小姐......我要拯救她! “可是,为什么爱丽小姐......” 维兰摊手道:“谁知道呢,毕竟是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 “维兰大哥,你今天说话好怪。”西恩吐槽道,但也没多想,毕竟这位可是老前辈,曾经还是E级冒险者呢,因为眼睛被精灵射瞎才当起了山匪。 西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维兰大哥前去那个洞窟,途中,他问道:“维兰大哥,为什么找我呢?” “哦,因为西恩小子最近很努力了,这是给你的奖励。”维兰笑着回应,“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 洞窟里,爱丽换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这滑溜溜的手感,特有的束腰,还有这天蓝色主体加上白色装饰,还有这很不常见的裙摆。 原地转了一圈,那身华丽的长裙衬得她的金发如阳光流淌,在污秽的环境中圣洁的扎眼,而上面猩红的血迹更是刺目。 “真的是贵族呢?”不过爱丽很愁,因为她不太懂贵族礼仪,而且这衣服好脏,“那就想办法让它更符合被抓的美丽少女吧?” 一层黏液覆盖上爱丽的长裙,褪下后,长裙上的血迹消失,只有处处灰尘。 门开了,西恩焦急地跑进洞窟,一眼就看见那尊贵的身影。 “爱丽小姐!你,你没事吧!”西恩很激动,却发现布里克大哥也在洞窟里,对方往这边看过来,他连忙向其问好:“布里克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刀疤脸布里克扭过头,对着维兰说:“就他吗?” “是的,就是他”。维兰仅剩的那枚眼球动了动,摇头说道:“西恩小子也许未来会很厉害,但是现在,实力差了些。” 布里克和维兰二人诡异地同步说道:“去吧,西恩,这是你应得的。” “布里克大哥!维兰大哥!我,我能带走她吗?” 布里克和维兰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以微笑回应。 太好了! 西恩心跳如鼓,仿佛看见爱丽小姐感恩戴德地依偎在他身边。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了!而自己是她的救世主! “爱丽小姐!”西恩眼中爆发出病态的狂喜,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快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爱丽的手腕。 爱丽轻盈地后退半步,歪着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纯真困惑:“啊......是你啊?那个冷雨小巷里,差点被打死的......偷钱小贼?” 西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冰冷的雨水浸透破烂衣衫,被殴打的剧痛,濒死的绝望....... 然后,是金色的长发,温暖到灼伤灵魂的笑容,治愈的魔法光芒,香甜的面包....... 那个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的“天使”! 爱丽小姐曾经拯救过濒死的自己,但那时候的悲惨回忆,他已经不想再品尝了。 “所以,所以我才来,才来拯救你啊!”西恩喊了出来,他想,爱丽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要说那种话!只有我才能救你!” 他想,如果爱丽小姐再戳自己的痛处,那就要好好惩戒一番,毕竟她已经归自己所有了。 然而,爱丽小姐又后退一步,似乎在回忆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不再是纯真的困惑,而是冰冷的、一字一顿的复述,模仿着西恩傍晚话语的强调: “‘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会死......之后,之后就没事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甜美的嗓音模仿着西恩当时干涩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羞辱西恩。 “保护......是这样吗?亲手挑断了爱丽小姐的手脚筋?” “我......”西恩的嘴唇哆嗦,巨大的羞愧、被揭穿的恐惧以及被爱丽小姐直视的目光。 但下一秒,那扭曲的本能和占有欲再次爆发,面目狰狞: “那种事情重要吗!顺从老大才是对的!乔恩老大是d级冒险者!反抗就是死!你不是很清楚吗!你现在还活着!就说明老大不想杀你!活着就够了!!!” 他再次伸手,带着一种疯狂的、想要掌控和抹去过去的冲动。 “现在!你属于我!老大们也同意了!跟我走!别逼我打你!别以为发生了那种事情!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小姐!” “差不多得了!你不明白自己什么处境吗!!!”他咆哮着,扑向爱丽。 呼! 风声凄厉! 维兰如同鬼魅出现在西恩身侧,手中的粗大木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呃啊——!”西恩惨叫着翻滚在地,鲜血和断牙从口中喷出。 眩晕和疼痛中,他看到布里克冰冷无情的眼神,以及维兰再次高高举起的木棍。 “为什么!维兰大哥!”他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伸出手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别打!我不要爱丽小姐了,我不要了......” 西恩绝望地哀号着,可回应他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砸下的棍子。 维兰沉默不语,棍子抡得呼呼作响。 沉闷的撞击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西恩不成调的惨叫声...... 直到爱丽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爱丽很不喜欢这个人,嗯......怎么说呢?明明爱丽还救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爱丽蹲下来,打量着瘫成一团,抖如筛糠,嘴里还在无意识念叨着“原谅我”,“我错了”之类话语的西恩,很是不解。 绝美的脸庞带着一种悲悯的叹息,甜美的嗓音此刻却如同毒药: “唉,为什么呢?人类可真是复杂呢,爱丽也是,都被抓了,却还想着对方的处境。 ‘万一放走了自己,这位年轻人可能会被杀?’ 这样想是不对的哦!不对不对!唉,爱丽小姐呀,真是温柔呢......啊!不过没关系,毕竟你很美味,所以我会帮你复仇的!” 恐惧早已深入西恩骨髓,如蚂蚁啃食般煎熬,喉咙里榨出的只有绝望的哀鸣。 我错了。 饶了我吧。 ...... “不可以哦,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啊,这里应该是卫兵吧?”爱丽很是不满,纤细的手指晃了晃,嘴角微笑的幅度更大了: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哦,还不行哦,得好好忍住才行吧?得好好认识到错误才对吧?” “爱丽没说可以的时候,就应该咬紧牙关,好好忍住,好好忍住...... 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一团糨糊,只能靠本能去祈求饶命的时候,才算真正认识到错误,这样才对吧!呃哈哈哈哈哈!” 爱丽越说越激动,那甜美的嗓音也因此破了声,到最后甚至发出了声声嘶哑狂笑。 爱丽立马双手捂住嘴巴,俏皮地嘿嘿了一声,再次恢复到之前甜美的声线:“不好不好,差点忘了自己是爱丽小姐了......” 那一瞬间,西恩对上了爱丽的双眼: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仿佛是永远也看不见尽头是深空...... 爱丽纤细的手指伸出,指向西恩的双腿: “那就把腿上的骨头,嗯......吧唧那种,砰砰那种。这可比不上爱丽受到的痛苦......对了!就把他丢到坑里,好好赎罪吧! 啊,不过这“口粮”可不能吃哦,孩子们,他需要好好赎罪呢。” 爱丽拍了拍手,等她出去后,维兰和布兰克如同精准的机器,棍棒轮流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如同......打年糕? 哀号渐弱,终归死寂。 “好饿呀......”爱丽揉着肚子,苦恼地看向旁边的小道,“下一个‘客人’,要是不够厉害,那就吃掉吧!也该去见见那位乔恩老大了......” 第4章 大哥哥,好弱呢 夜晚。 不知道是第几个日夜了,乔恩住在洞窟里最好地方。 有木床,上面铺着干净的被褥,有桌子,上面有着书籍和各种信件,还有自己的宝箱,上着锁,里面留着自己的全部家当。 他坐在椅子上,打磨着自己的武器——曾经斩杀无数亚人野兽的钢制大剑,这武器保养得很好,被火光照得闪闪发光。 打磨武器发出沙沙声,往事翻涌。 “大剑乔恩”,这就是他的称号,知名冒险者都有这种类似的称号。 这个称号是他那次斩杀了一名濒死的亚狼人才获得的荣誉。 ......如果不是前面那六人以死相搏,自己怕是很难斩杀对方。 他以为那是荣誉的起点,却没想到是终点。 那之后,他与其他冒险者共同接取了讨伐哥布林的委托。 没人在意哥布林,因为它们很好对付,只需要小心一些,这些没有成熟战斗体系的生物只会凭本能冲上来。 一次很简单的任务。 但,他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根本没人联想到,哥布林数量异常,讨伐的任务增多,以及村子被袭击的次数频发,这三者有什么关联。 至少他们没有想到。 讨伐哥布林,目标有十只,他们五个人足够对付了。 可惜放跑了一只,那时候还无人在意,却没想到竟是噩梦的开始。 任务结束当晚,他们借宿附近的村子,喝着酒,唱着歌。 他那次鼓起勇气,打算向自己喜欢好久的女冒险者莉莉表白,便拉着对方去了远离人群的小树林,那里能看见皎洁的明月。 对方也对他有好感,二人顺势而为,刚要接吻...... 噩梦,那是他永远不想回忆的噩梦,一只巨大的哥布林,不,那东西还能称之为哥布林吗? 足足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的怪物! “跑!”莉莉尖叫着推开他,自己却冲向怪物! “噗叽——!” 莉莉死了,骨骼碎裂的恐怖响声淹没了莉莉的呼喊,被那巨爪如捏碎浆果般攥爆! 大剑乔恩? 肌肉绷紧,却无法发力,身体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恐惧。 实力的差距宛如一双无形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冒险者,我究竟是为了什么,面对那种怪物,冒险者? 赢不了的。 恐惧让他的胃部痉挛,几乎要呕出来。 然而那头哥布林并没有杀自己,或许是错觉,那东西似乎在嘲笑他。 等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火光四起,怪物的嚎叫中夹杂着哭喊和求救声。 跑!跑!跑! 乔恩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字了! 跑!跑得越远越好! 什么狗屁冒险者! 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打得过!!! 为什么要给我们这种委托! 公会的那群家伙! 为什么! 就在他亡命奔逃时,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劈落村中! 他记得那个,冒险者里的传说! 村中,一名身穿纯白盔甲的少女手持长剑,天空中雷声滚滚,而那少女身后,则是跟着几十个同样衣着的男男女女。 “白蔷薇......王国五大战团之一......闪光的剑姬......”乔恩喃喃道。 魔剑士,可熟练使用魔法和剑技的天选之人。 战斗? 没什么激烈的战斗场面,那巨大的哥布林被缠绕着雷电的武器刺中,瞬间爆裂焦煳! 而剑姬雪白的盔甲滴血不染。 盔甲在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想到这,乔恩举起手中打磨好的长剑,恨意逐渐涌出。 为什么不早来? 如果事后都来一句“我们来晚了”,那,那为什么不提前出现? 有着那种能力,为什么? 如果那样的话,莉莉就不会死了! 为什么自己不行? 为什么自己是个弱者!!! 那之后,乔恩就离开了冒险者协会,落草为寇,与其最后都会如蝼蚁死去,何不生前尽情放纵? 杀人? 抢劫? 暴行? 呵,明知道有一天会那样死去,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些规矩? 而且,这让他感觉很爽,自己并不弱,没错,自己并不弱。 自己是强者! 那些人也会露出如当年自己那般的表情。 自己还有这么多手下,哪怕是碰见那只哥布林,想必也有一战之力! 啊——让人着迷...... 拿钱办事,随心所欲。 “这次也是,边境侯爵维尔蒙特的长女,委托人给的钱够多,还以为是要勒索,原来只是单纯要弄死这位贵族小姐。” “随你处置她,死了就行。”委托人是这样说的,还给了一百枚金币,如果还在当冒险者,估计得干二十年才能拿到这么多金币。 钱够多,他才敢动贵族家的人,尤其是维尔蒙特家的人。 不过都在传这位长女不受待见,想必这次会很顺利吧? 可惜,性子太烈,被活活打死,真是悲惨的人生啊? “嗯......那两个人,有些慢啊。”委托者后来又要求说拿割掉的耳朵当作证明,他也没问为什么,毕竟对方出手阔绰。 还是太慢了,割耳朵有这么麻烦吗? 乔恩又等了一会,内心烦躁,便打算出去看看。 这洞窟是他之前发现的,里面错综复杂,而且还有许多天然洞口,当作藏身处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个更大的天然空洞,他们就把那里当成娱乐的地方,毕竟要在山洞里待很久,有个专门的娱乐区域也方便他们释放压力。 推开娱乐区厚重的木门,刺眼的火光让乔恩眯起眼睛。 此时,娱乐区坐满了人,自己的那些手下此时正安静地坐着,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脸上挂着诡异的、如出一辙的微笑。 “喂,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乔恩的质问卡在喉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那群人后面,竟然坐着一名身穿天蓝连衣裙的少女。 那明明是已经死亡的贵族小姐! “哦,老大来了,快过来。”维兰上前,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哪怕乔恩再迟钝,也感受到这诡异的氛围,他立马挣脱维兰,快速向后退去。 “欸,老大?你怎么了?”维兰还要上前,却被乔恩呵斥:“站在哪里!不许动!” 维兰有些吃惊,却笑着举起双手,说道:“好好好,我不动,老大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怪怪的?我?别开玩笑了!”乔恩神情激动,甩手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你的小弟啊?乔恩老大?”布里克上前回应,“老大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不不不不不,你们难道没看见吗?”乔恩指着爱丽,怒斥道:“你们都是瞎了吗!” 爱丽一脸无聊,打了个哈欠。 “看见了,乔恩老大,我们当然看见了。”维兰继续微笑述说。 “哈?”乔恩已经不想再跟这些人多费口舌了,这群人疯了。 压抑太久导致脑子坏掉了? 只有这种可能! 他现在只想跑回房间,拿起自己的那把武器,那把大剑! 刚一扭头,眼前那人就拿着自己手里的大剑。 对方把剑扔到自己身前,脸上仍然是那微笑。 “好了好了,主角已经到了。”爱丽拍拍手,所有“人”瞬间站起,抽出武器,冰冷的寒光直指乔恩! 微笑的脸庞在火光下异常渗人。 “喂!你们是疯了吗?”虽然感觉有些诡异,但是乔恩在拿起武器后,神态反而轻松了不少,“向我拔剑?向大剑乔恩拔剑!你们,不怕死吗?” “死?那个啊,你是不是会错意了?伤害了爱丽的人怎么可能不接受惩罚呢?”爱丽摇头嘟嘴,“就是说啊,你要是不拼命反抗,也会死的哦?” “哈?” 乔恩已经想不明白了。 “好了好了,开始动手吧,拼尽全力哦。”爱丽再次拍手,众人将乔恩围于中间。 “疯了,都他妈的疯了!你们被那女人迷昏头了吗!”乔恩再次呵斥众人,但他们并没有回应,而是微笑,微笑...... “一切为了妈妈的愿望。”众人齐声。 “妈妈?”乔恩冷哼一声,“果然,果然都疯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洞窟里有古怪!” 哪个正常人能喊小女孩当妈妈? 乔恩手持大剑,瞬间气势暴涨:“武技!狮子连击!” 嗖的一声,其身体猛地飞出,一道银光闪过,瞬间砍下拦路之人的脑袋。 这极快的连招足以冲破围堵的人群! 他的目标明确——直取爱丽! 又是一剑,另外拦路之人的头颅也随着剑光滚落。 “诶?好厉害!”爱丽连连称赞鼓掌,“武技是什么?好有奇幻世界的感觉!” 可乔恩的路线被人挡住了,那个之前被他砍下脑袋的人,脖颈断裂处,一条滑腻腻的活物正将滚落的头颅卷回、接上。 那人还扭了扭头,摸了摸脖子,微笑着看向乔恩。 如此情况看得乔恩懵在原地,脊背发凉,不禁哆嗦了一下,嘴里喃喃道:“怪物,怪物......” 魔法?邪术?还是什么未知的妖兽? “武技!武技!武技!!!” 乔恩发狂般地疯狂挥砍,脚步不停快速挪动! 剑光闪过,就是一人倒下,可紧接着,又有一人站起身来...... 胳膊掉了?头掉了?身体被砍成两段? 总是有办法接上。 怪物! 怪物! 怪物!!! 那巨大哥布林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不,比那个更可怕! 跑! 跑! 跑!!! 我要活下去! 跑! 乔恩一刻都没有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向出口,狼狈不堪,甚至连武器都丢了下来。 大剑乔恩? 狗屁! 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我还没有,没有享受人生!!! 呼! 木棍带着厉风狠狠砸中他的颧骨! “啊!”剧痛让他翻滚在地。 抬头——维兰和布里克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木棍,身后,微笑的人群如铜墙铁壁。 “啊,啊,啊啊啊啊!”乔恩的眼珠几乎要跳出来,发了疯似的叫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 他这才发现,这群人里并没有那些年轻又笨拙的面孔...... 爱丽踱步上前,绝美的面庞在火光下如同天使,声音甜腻:“嗯,谁让你来抓爱丽的呀?” “怪......怪物......”乔恩蜷缩颤抖,巨大哥布林捏碎莉莉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地上的污迹仿佛变成了莉莉的血...... “算了,我自己去找吧,有没有书信这种东西或者证据呢?要是有个侦探就好了......” 爱丽抚摸着下巴,像是有胡子一样,随后她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乔恩,说道: “嗯,决定了,你施加在爱丽身上的苦痛,就全部来一遍吧,看看你能挺住几个回合呢?对了,你们当时想对爱丽做什么呢?既然这样,也加进去吧!” 人群合拢,无数根木棍抬起。 “慢慢让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我要去他的房间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爱丽笑嘻嘻地拍了拍手,说道:“大哥哥比看起来更弱呢,要加油哦,夜还很长的。” 爱丽离开了。 我,我真的是一名弱者吗? 不,不可能! 老子可是大剑乔恩! 他想站起来反抗,吼叫! 就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刚想骂一句“去你妈的”,另一个巴掌就贴了上来。 乔恩的脸都被抽肿了,那几个巴掌把他打回现实。 他不是什么大剑乔恩,而是懦夫乔恩...... 恐惧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钳制住他的脖子,无法呼吸,无法逃离,连灵魂都无法幸免。 木棍如雨点般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肢的疼痛只是第一步。 维兰机械式地看着手里的木棒,往棍头啐了好几口唾沫,拿着他逐渐接近乔恩。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嚎刺破洞窟,夜才刚刚开始! 第5章 捏个玩具玩玩 “吃饱啦!”爱丽心满意足地躺在老大的床上。 那个老大终究是没挺过去,才几次就不行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再加上爱丽真的饿了,只能勉为其难地享用“口粮”。 “不愧是冒险者!给的‘经验值’真高!”她揉着肚子感叹,看起来厉害的人更能填饱肚子,但美味程度......远不如爱丽小姐! “唉,我在想什么呢,那种美味估计不会再有了。”她有些惆怅。 至于剩下的人,她让他们猜拳,赢得可以参与接下来的事情,输的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毕竟是欺负过爱丽小姐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然而,放开控制后,一个输家却眼神呆滞,举止怪异......上蹿下跳的。 “呃,脑子被搅来搅去弄坏了?”爱丽检查后恍然大悟,“看来粗暴的操作是有后遗症的......必须谨慎一些了!”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 房间打扫过,换了新床单,还算舒适,可惜翻遍角落,也没找到委托人的线索。 “果然......怎么可能实名委托嘛!”她撇撇嘴,心有不甘,“看来得回家了。” 维尔蒙特侯爵该派人来了吧?从下午出事到现在,快十二个小时了。 “不过......说贵族小姐被绑架走还完好无损,很难让人信服吧?”这正是她留下那些人当演员的原因——实力不强,伪装成等待赎金的绑匪。 已经派人去伪造痕迹了,只要细心一点,就能观察到通往这边的道路,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呢? 闲来无事,爱丽溜达到了曾经的家——那个深坑。 坑洞里,西恩已经没了意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口歪眼斜。 坑洞外,猜拳输掉的人正坐在旁边精神抖擞地等死。 “如果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该怎么办呢?”爱丽想了想,或许是操作上的失误导致的,“如果能在撤离的同时重构身体,会怎样呢?” 这样想着, 爱丽便开始做实验。 果然如她所料,那人不仅意识清醒,还没有变成傻瓜,只是对方的思维有些混乱,语言能力出现了问题,或许不影响思维理解。 “这可不好啊,后遗症太严重了。” 那人刚惊恐地嚎叫几声,就被旁边按住他的人一肘子砸晕。 “嗯,想法没错,但这么多人......”眼前有十三人,都是输掉的人。 清醒地认识到错误,并且听他们嘴里求饶赎罪是不太可能了。 今后不能这么随便使用了,要是不能让坏蛋清醒地认知错误,那就糟糕了。 可这些人又该如何处理? 爱丽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地上躺着那人刚恢复意识,还没说一句话,就又被人肘晕。 爱丽看着那些人合作的样子,脑海里便浮现一幅画面。 要是他们有六条胳膊,不就能控制住一个人了吗? 抓住四肢,还剩两只手方便打晕人或者拿起武器...... “啊,对啊,为什么不这样做呢?”爱丽是这样想的:“反正可以重构身体,那么多几只手不也正常?” “好了好了!大家,为了爱丽的愿望,跳下去吧!”爱丽拍了拍手,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 那个清醒的刚挣扎两下,便被坑底的涌出的触手瞬间拖入黑暗。 “好,那么现在,我要让你们清醒一下,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精神能记住就行了。” 虽然这可能会让爱丽又变饿,但是无所谓:“一切为了爱丽小姐的愿望!我饿一下没事的!” 控制完全放开后,坑底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嘶嚎、尖叫与来自本能的求饶。 “孩子们呦,动手‘捏玩具’啦!”爱丽一声令下。 咕叽......扑哧......喀啦...... 坑洞深处响起令人牙酸的黏腻摩擦、骨骼错位和肌肉撕裂的闷响! 无数触手疯狂地拆解、重组! “嗯,速度,力量,还有持续作战的能力,心脏多来几个应该差不多了。 还有呼吸,那个人使用武技前就在深呼吸,所以肺也多来几个。 肌肉量大一些,这样提升更大,哦,对了,还要平衡速度和力量。 还有智力,那就多些大脑吧。嗯六条手臂感觉没有美感啊,就按昆虫翅膀那样吧,有需要再从体内伸出来,嗯......完美!” 改造的消耗远超预期......好饿! 砰! 一只粗壮得离谱的手臂猛地扒住坑沿! 紧接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肌肉怪物爬了出来,虬结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光, “哇哦——!爱丽惊叹,“太棒了!看起来就很能打!” 她扔过去一根棍子:“试试武技,好像叫狮子连击的,你身体里有人会这招。” 那怪物抓起木棍,面向身后的岩壁,深吸一口气后,胸腔发出了多人同时言语的混响低吼:“武技:狮子连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 木棍化作残影狂舞!空挥竟甩出连串音爆!四周扩散的狂暴气浪差点把爱丽掀飞,全靠身后伸出的触手及时扶住。 “太——厉害了!”爱丽兴奋地鼓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虽然表现结果只是蛮力乱抡,毫无技巧可言......但感觉好强! 或许需要他自己好好练习? 熟练度不够! 怪物收势,手里的木棍只剩下攥住的部分,走到爱丽面前蹲下,传出低沉的混响:“妈妈。” “嗯嗯,这样的话,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吧?” 爱丽看了看,想了想,觉得起名字好难,又看了看它的头,便拿起旁边的麻袋,拿起小刀裁剪一番,留出两只眼睛的位置。 便把它的头套了进去,扎紧袋口,说道:“嗯,这样好多了,总比看好几张脸要好一些,不如这样,就叫你小布吧?” 麻袋脑袋点了点。 “听着小布!”她抬起手拍拍它坚实的肩膀,“第一,出门要穿衣服,注意形象! 第二,要搜寻这样的洞穴,找到这样的匪徒!记住爱丽小姐的愿望,消灭这些作恶的人!帮助因此受苦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注意安全!知道吗?” 麻袋脑袋点了点。 “去吧!” 小布起身,走向洞口。 它一步三回头,爱丽始终站在原地,微笑着挥手,直到那巨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诶,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吗?啊,这种宿命感,明明是劫匪的身体,却要去猎杀劫匪,真好!”爱丽眼神发亮,总感觉又干了件好事呢。 之后,她环顾这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洞窟。 多少年了? 祂已经记不清了。 吃了多少具尸体? 祂更记不清了。 谁会去考虑自己吃了多少粒米饭? 多少片面包? 离别的时刻终究来临,竟有些不舍。 “嗯,过来吧。”她轻声呼唤,提起裙摆,“我们该走了。” 窸窸窣窣......沙沙沙...... 无数黏腻的触手从岩缝、阴影、坑底疯狂涌出!祂们的颜色不一,仿佛落入平静海洋的凄美星空,色彩斑斓。 祂们如潮水涌向爱丽,沿着她的双腿向上攀爬、融入、消失...... 裙摆落下时,洞窟一片死寂,尸体,白骨......荡然无存,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满地污物,和那“浓烈”的、挥之不去的味道。 “唉......”爱丽轻叹,来到早就准备好的破旧笼子里,“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总得演得像样点。” 她缩进笼子,坐在地上,托着腮帮子:“好想出去......吃顿好的啊,什么时候才有人来呢?救救可怜的我吧......” 第6章 忠诚的女骑士?真好呢 “塞拉骑士!卫兵们找到了大小姐的马车。” 塞拉的心猛地一沉,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作为维尔蒙特侯爵麾下的骑士,她本该在城外迎接爱丽大小姐,却等到夜幕降临也不见人影。 当时她就意识到,大小姐可能出事了,便让卫兵传信给侯爵大人,自己先一步前去寻找。 为什么偏偏是大小姐? 十年前,塞拉因为战争被当作奴隶卖到索伦尼亚王国,但因为当时她身体瘦弱再加上生病,左臂骨折,只能蜷缩在肮脏的笼子里等待死亡。 奴隶的生活很悲惨,她也清楚自己被人买或者没人买都是一条路。 望不到未来的路。 就在那时,那个八岁的天使——爱丽·德·维尔蒙特,撕开了她的绝望。 大小姐不同,她一直温和平等地对待他人,哪怕是身为奴隶的自己。 生病了? 奴隶死就死了,换一个而已。 大小姐会照顾生病的自己,还会带着自己玩,更会让人使用珍贵的魔法治疗自己骨折的手臂。 会帮自己选衣服,还会帮忙梳头,更是会在晚上安慰害怕的自己! 甚至......看出了自己的潜力,允许去习武。 甜点?茶会?大小姐从不吝啬分享! 完全不把自己当作奴隶使唤! 甚至,自己如今能成为骑士,也是大小姐向侯爵推荐...... 奴隶能成为骑士?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怕是某个饿死或者被打死的奴隶的幻想罢了。 但,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一天,塞拉拥有了荣誉和自由。 所以,从她成为骑士那天,就已经发誓,效忠的对象并不是侯爵大人,而是大小姐。 自己手中的剑,将为了保护大小姐挥出!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让我随行!”塞拉攥紧手中的缰绳,沿着大道疾驰,愧疚和悔恨啃食着她。 那天..... “塞拉应该待在这边,比起保护我,城里的人们更需要你。” “可是大小姐您的安全又该谁来......” “塞拉,没关系的,父亲大人也有派卫兵出去剿匪和清理妖兽,我也问过卫兵们了,这周围很安全的。” 爱丽很平静地回答着塞拉的疑问。 “可是.....” “好了好了,塞拉真是爱担心人呢。”爱丽拿起一块饼干就塞进塞拉的嘴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塞拉,我知道的,最近边境不安全,这座城市就是王国最重要的屏障,如果这里失守了,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的,所以,塞拉,答应我,保护好这座城市。” “......”塞拉只是嚼着饼干,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的,塞拉不要愁眉苦脸了,嘿嘿,看我的鸟窝攻击!” 爱丽伸手抓揉着塞拉的黑色短发,试图弄成鸟窝,塞拉并没有反抗,因为每次大小姐要逗自己开心时,就会这样上来一通乱弄。 塞拉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时候心里总会有种奇怪的情绪涌出。 “大小姐,这种事情,真的要你去斡旋吗?” 这十年,塞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爱丽大小姐是长女,而按照索伦尼亚王国的继承法,大小姐是爵位的第一继承者。 但问题是侯爵的子嗣还有两个。 二小姐和三小姐。 按理说,这两人完全没有机会,如果大小姐有天赋的话。 侯爵长女,贵族之女,没有一点魔法天赋。 而侯爵的意思又不明,虽然大小姐会帮助处理一些政务,但是...... 贵族不会魔法,简直闻所未闻。 二小姐和三小姐则相反,这两个可以说是天才,尤其是三小姐,还精通剑术...... 所以,现在爱丽大小姐的处境非常尴尬,重要的事情不让参与,基本学习不到什么。 而二小姐呢? 研究魔法,参与重要决策...... 虽然有卫兵在剿匪,附近也没有怪物的目击报告。 但是要离开城市,到王城,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尤其是王城里的贵族们,一直对侯爵的种种行为颇有微词——给农民减税、提升士兵待遇、不兴建教堂...... 可惜,塞拉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劝阻大小姐前去王城。 “可恶!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说出来......我明明效忠的是您......” 塞拉打着火把,沿着大路一路搜寻,一无所获。 去王城的路漫长险恶,失踪点就在附近通往驿站的大道之间。 大小姐会走小路吗? 护卫呢? 维尔蒙特的徽章足以震慑宵小! “要是真走了小路呢?可是这么多小路......”塞拉看着地图上蛛网般的无名小径,心如乱麻。 翠语峰峦这地方风景秀丽,山多,水多,小路多,外地人来这里,多拐几条小路就会迷路的那种。 半小时后,蹄声如雷,一支百人的精英卫兵队打着火把骑马赶到,统一的标准蓝配色板甲衣。 在得到塞拉的分析后,他们便四处搜寻踪迹。 又等了好久,终于得到了消息。 “一条未登记的小路,看样子是马匹失控。” 卫队长巴特经验老到地看着现场环境,四处寻找踪迹,仔细分析,再次说道:“山匪抢劫,这里有他们的痕迹,看,这里的树枝折断,很多,说明这些人曾在这蹲守。” 巴特队长常年和这些匪徒打交道,对于这里面的流程门清。 “蹲守?蹲守小路吗?”塞拉握着剑手掌不由得多用了几分力,“能找到他们的据点吗?” “交给我吧,这些人杀完人就带着大小姐走了,没来得及掩盖踪迹。” 巴特看了眼现场残骸,指示道:“留好这些残骸,然后运出去,或许有办法查到是什么原因,另外死者也要做好登记。” 众人跟着巴特,左转右转,又穿过森林,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山洞,无人,但是外面有血迹。 “嘘,应该就是这里了,各位注意,熄灭火把。”众人熄灭火把,同时拿出药水,一饮而尽。 猫头鹰药水,能提高人在黑暗中的感光能力,更方便黑暗中行动。 巴特队长留了一些人在外面看守,防止有人逃跑,另一部分人沿着山洞分开行进,寻找有可能的后门。 突入工作则是由他和塞拉以及一些精英卫兵组成,一共十人,四人手持劲弩,前面两人携带大盾,中间的人则随时准备抽出短剑,缓慢且谨慎地进入山洞。 刚进山洞,众人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腐烂的臭味,他们继续前行,地面上,墙壁上都有可见的凹痕和血迹,似乎这血迹还是刚溅到上面的。 第7章 表演什么的毫无压力 “走!” 众人继续缓慢前行,直到巴特队长示意停下。 “听,有声音。” 众人倾听远处的声音。 “哎呀,竟然真的抓住人了。” “可不是吗?还是位尊贵的贵族小姐呢?哎呀哎呀。” “真的是尊贵的贵族小姐,话说,我能不能摸一下呢?只是一下下?” “不行!不可以摸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我们要拿她换取赎金,可不能伤害她。” “对对对,绝不能伤害她,不然换不了钱了,听说贵族都很厉害,我们可不想死。” “是是是,对的对的,话说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呢?是不是关在旁边的笼子里了?” “对的对的,就在旁边山洞的笼子里,可没人看守呢。” “没事,这里又不会有别人,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对啊,这里只有我们,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塞拉拍了一下巴特队长,眼神坚定,巴特点头同意后,塞拉便从旁边的阴影中潜行而过,她看清了那些绑匪,都在笑,似乎很开心...... 趁着没被发现,快速通过吧。 而那边,巴特队长等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塞拉应该过去了,打了手势后,身后拿着劲弩的人便开始瞄准,只等队长下令。 巴特队长大手一挥! 四枚弩箭同时射出,四人应声倒地。 匪徒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便抽出短剑一齐扑了上来,毫无章法,只是拿着剑去一剑一剑地砍着坚硬的盾牌。 “散开!”巴特队长下令后,卫兵们散开,瞬间便包围了那些匪徒。 被围困的匪徒们见势不妙,也聚拢起来,然后一人试图从围困中冲出,正好撞上巴特队长,挥砍的短剑被巴特队长拿护臂格挡下来,接着便被一拳打晕。 “抓活的!” 卫兵们得到命令后,交替合作,一一打晕这群匪徒,毫无压力。 但奇怪的是,这群匪徒被打晕后全都口吐白沫,巴特队长见势不妙,立马去强行掰开那边用力咬紧牙关的匪徒,但还是晚了一步。 全死了,这些匪徒似乎在嘴里藏了毒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塞拉处,她左转右转,终于找到了他们说的那山洞,里面传来了阵阵哭声。 没错! 是爱丽大小姐! 塞拉轻轻推开门,虽然他们说这里没人,但还是小心为好。 笼中,金发少女蜷缩抽泣。 破旧的笼子,外面有着一把生了锈的锁头。 锁头在骑士的武技下如同朽木!短剑化作银光—— 锵! 金属悲鸣!锁链断裂! “大小姐,没事了,没事了......”她拉开笼子,刚要上前抱住对方,却见对方满脸惊恐,伸手阻挡:“你,你是谁......” “大?大小姐......我,是我啊,我是塞拉啊,塞拉!”塞拉如遭雷击, “我,我,那个,我,我撞到了头,不记得......”少女眼神迷茫。 “怎么会......”塞拉有些失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上前查看爱丽的头部伤口,“果然,虽然结痂了,但这种伤口怕是......” 随后,她又检查了爱丽身上有没有伤口,膝盖、手臂和后背都有擦伤,还注意到了爱丽后背左肩胛骨上的那个类似星形的胎记。 爱丽则是有些不知所措,也没反抗,只是配合着对方检查。 但这时候,塞拉的心底却生出了一丝疑惑。 她真的是大小姐吗? 多年的接触让塞拉对爱丽十分熟悉,但眼前之人...... 明明样貌,声音,胎记,甚至小动作都完全一样,可为什么有种陌生感...... 因为失忆导致的异样? 塞拉的头有些痛,大小姐失忆了? 还是说眼前之人并不是大小姐? 开什么玩笑,如果那样的话,真正的大小姐在哪?她又是谁? 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塞拉有些失神,然而,一双手抱了过来,她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大小姐?” “虽然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塞拉,对吗?虽然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就好像我们认识好久了,感觉有你在,我就好安心,塞拉。” 爱丽摸着对方的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焦急:“塞拉,这里很危险,得赶紧离开才行......” 但爱丽并没有放开塞拉,而是“鬼使神差”地开始揉搓起她的头发。 “大小姐?您,您在干什么?” “啊,对不起!感觉这样你会高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好像一个鸟窝啊,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塞拉!别害怕!我带你出去!我们回家!” 是她!只有大小姐才会这样......我为什么会怀疑呢...... 明明被抓的是她,却还会在意我的安全,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却还会安慰别人...... 我究竟在怀疑什么啊...... 塞拉用力擦去泪水,反手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好!我们回家!” 爱丽微笑着回应:“嗯,塞拉,我们回家,但还是要小心哦。” 等经过聚会厅时,塞拉用身体挡住了地上的尸体,同时说道:“大小姐,不要看那边。” “嗯,我不看,塞拉好厉害,连那些坏蛋都能打败!” “我......”塞拉脸颊微红,握紧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嗯,塞拉这么厉害,我就不怕了!”爱丽回以微笑。 巴特上前欲言,却被塞拉眼神阻止:“情况有些变化,先不要这样,等回去再报告详情。” “嗯,大小姐一定累了,需要休息。”巴特指示着其他人搜索洞窟,同时仔细收集现场情况,绑架贵族,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一百枚金币,藏毒的土匪,好大的手笔。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的。 是敌国吗? 还是说...... 巴特摇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如果只凭谣言定罪,怕是会让真正的贼人逍遥法外。 众人收拾完便离开这里,同时拉走地上的那些尸体,这些匪徒需要辨认尸体然后抓捕同伙或者同谋者。 无人在意的时候,有几条东西在阴影中爬行,迅速接近并融入进爱丽的身体。 “诶?你问我为什么装作失忆?” 爱丽的声音在脑海中俏皮地响起:“当然是我不懂贵族礼仪呀,如果是爱丽小姐的话肯定明白,但是我不明白,所以,失忆真是万能啊? 而且还能试探一下,究竟是谁要谋害爱丽,吼吼!这就是智慧!” 第8章 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真是太爽了 维尔城,维尔蒙特侯爵领地的璀璨明珠,亦是不容忽视的边境堡垒。 马车沿着宽阔的主路前行,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爱丽看向窗外,成片的金色麦浪随风吹拂,点缀着深绿色的葡萄园和有着牛羊的翠绿牧场。 满载货物的商贩络绎不绝,车上装着世界各地的稀奇玩意儿,车夫的吆喝声与牲畜的嘶鸣交织出维尔城的繁荣景象。 远方,深邃的森林仿佛翠绿屏障,那里潜藏着危险,也蕴含着属于冒险者的机遇。 得益于来之不易的休战协议,商队和冒险者带来的巨大财富不断流入维尔城。 当维尔城那如同巨兽脊背般的灰色城墙终于映入眼帘,爱丽才真切地感受到这“边境堡垒”之名不虚。 高耸入云的墙体,棱角分明、透着肃杀之气的棱堡,以及阳光下被照得闪闪发光的卫兵盔甲,无不彰显着它的威严与力量。 “各方面都很安全的城市呢。”爱丽暗自思忖,目光扫过那些坚固的防御工事,“如果内部铁板一块,用牢不可破来形容都不为过。” 路上,塞拉讲解着维尔城的故事。 匪患、妖兽、游荡的危险亚人...... 侯爵曾经下令,使用高阶火焰魔法去有可能藏有危险的森林或者山脉内“犁地”,虽然效果显着,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其他贵族的领地可没有这么严格的剿匪政策。 总有人活不下去选择铤而走险,自然也就会靠近更为富裕的维尔城。 这也催生了维尔城另外一个繁荣的产业—— 路过冒险者公会,爱丽看向那边,公会内人声鼎沸,哪怕是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情。 形形色色、佩戴着不同等级徽章的冒险者几乎挤满了城区的街头巷尾。 “哎呀,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呢,冒险者什么的。”爱丽靠在马车内舒适的椅垫上,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奇遇、未知,还有活生生的......人,这可比看冷冰冰的文字有趣多了。” “大小姐,马上就到家了。”塞拉驱使着马匹靠近车窗,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初升的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到家后,得给您准备暖暖的洗澡水,换身干净又舒适的衣服,还得让厨房给您做一些您最喜欢、最有营养的食物。” “嗯,谢谢你,塞拉。”爱丽回应道。 “这是我分内的事情,大小姐。”塞拉的语气坚定且温柔。 爱丽的心中掠过一丝奇妙的念头:这类琐事,不应该是穿着黑白裙装、围着白围裙的女仆来操持的吗? 塞拉不应该是保镖一类的角色吗? 算了,贵族家的事情,她只要享受就好了。 维尔蒙特侯爵庄园——几座宏伟的石砌建筑通过巧妙的回廊和拱门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一座宏伟的庄园。 马车在铺着细碎鹅卵石的前庭停下,塞拉利落地跳下马,谢过巴特队长后,便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打开了沉重的车门,向爱丽伸出了戴着皮质手套的手。 爱丽扶着她的手踏下车,微凉的空气带着庭院里修剪过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她环顾四周:庭院空旷,修剪整齐的灌木沉默伫立,除了远处几个修建草坪、见到他们后只是匆匆低头鞠躬的仆人外,再无他人迎接。 并没有出现爱丽设想中的场景:众人流着泪,举起双手激动地欢迎大小姐回家,嘴里不停哭喊着:“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啊啊啊啊啊......” 她还挺期待的,可惜没有...... “......走吧,大小姐。”塞拉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爱丽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再怎么不聪明也该看出来了:这宅邸的人并不太待见大小姐,唉,贵族真麻烦。 就在她们即将穿过拱门时,爱丽敏锐地发现了一道目光。 远处的高窗后,一抹同样耀眼的金发,那道身影正朝着这边凝望,但仅仅是一瞬间,那人便拉上窗帘,隔绝了视线。 “不是很友好呢。”爱丽眯着眼睛,但人眼总归是有限的,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对方有意回避。 塞拉带着她在迷宫般的长廊和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间穿行,最终来到了爱丽的房间。 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一股极其清新、带着微甜和一丝凉意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沁人心脾。 爱丽好奇地张望:“塞拉,这是什么味道?真好闻。” 塞拉的神情明显黯淡下来,嘴角努力维持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走到高窗前,拉开半遮掩的厚重窗帘。 窗外,一片纯白色的海洋猝不及防地涌入视野! “是白洋甘菊,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您......最喜欢的花朵,也是维尔蒙特家族的象征,那些......都是您亲手种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您说它们能入药,可以救助很多贫苦的病人......花海后面的山坡上,安眠着您的母亲,维尔蒙特夫人......” “您和夫人约定过,要好好利用那片土地,不让它荒废,至少要.....要让那些纯白的小花,代替夫人守护这片土地,帮助更多的人......” 说到此处,塞拉侧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太残忍了,为什么,大小姐要经历这种事情,连和母亲的约定都忘记了...... 坏! 还有这么沉重的记忆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看全爱丽小姐的记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以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喃喃自语。 “这样啊......”然而,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突然冲上鼻尖,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爱丽小姐的身体在做出的反应啊......”她有些愕然地抬手擦去泪水。 之后,塞拉强打起精神,细致地安排了爱丽的沐浴、更衣和用餐。 当爱丽终于裹着柔软且干燥的浴袍,坐在明亮且温暖的起居室时。 高挑的塞拉也已经换上了一套利落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深棕色的修身长裤,腰间束着皮带,更显英姿飒爽。 “大小姐。”塞拉一边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餐点摆放在雕花小圆桌上,一边低声汇报:“您沐浴时,我已经向雷文·德·维尔蒙特侯爵阁下—— 您的父亲,报告了我们归来的详情......侯爵大人指示,今晚您需要出席家庭晚宴。” “晚宴?”爱丽此时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美食上: 散发着小麦香气,被烤的焦黄的白面包片、色泽诱人的深红色莓果酱、油亮喷香,说是混合着各种香料,猪血猪油和燕麦的“黑布丁”香肠、煎得滋滋冒油,边缘微卷的培根片,以及一整条撒着香草食盐的雪白烤鱼! 她正忙着往嘴里一个接一个地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塞拉。 “是的,晚宴。”塞拉耐心地重复,并开始详细地介绍:“届时出席的有:您的父亲,侯爵大人;您的妹妹,芙蕾雅·德·维尔蒙特二小姐;您母亲家族的奥斯汀侯爵—— 您的舅舅,以及他的夫人,还有他们的长子,也就是您的表哥,杰克·奥斯汀......” 塞拉清晰地说出一连串名字和复杂的亲缘关系,还有祖上的各种交流和婚嫁等血缘问题,又讲到现在的亲缘情况,以及最重要的,晚宴上的礼仪规范。 然而,对于此刻的爱丽来说,这些名字一个都没记住! 太饿了! 饿! 她只顾着风卷残云那些美食,每一口都是无上的享受,碳水、脂肪、蛋白质,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搭配! 原始的满足感! 真不愧是贵族呢,这吃食可比那些牲畜和尸体好太多了。 餐后,竟然还有一块点缀着新鲜柠檬片、散发着清新甜美气息的蛋糕,以及一杯澄澈透亮、漂浮着柑橘果肉的蜂蜜饮品被端上来。 天哪!我这是在天堂吗! 对比之下,之前吃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茹毛饮血的时代过去了! 爱丽今天要享受人类社会的“文明”! 美味!太美味了! “哦哦,我都记得了,晚上的晚宴。”爱丽又塞了一口柠檬蛋糕,脸颊鼓鼓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异常兴奋! 还能再恰一顿好的,她记住了! “真的完全记住了?”塞拉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真的!塞拉,你快来尝尝这个,这个柠檬蛋糕好好吃啊!”爱丽不由分说地,拿起蛋糕就往塞拉嘴里塞。 塞拉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充满期待,毫无心机的笑脸,心底最后一丝忧虑也被融化。 也许,失忆了的大小姐,反而能更轻松面对今晚呢? “好......”她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嘴里品尝着那块蛋糕。 好甜...... 饱食后,时间在爱丽慵懒地睡眠中悄然流逝。 距离晚宴开始尚早,塞拉再次来到爱丽的房间,这次她带来了一套十分华丽的礼服—— 天蓝色的丝绸泛着柔润的光泽,层层折叠的裙摆蓬松如云...... “诶?吃个饭还要换这么复杂的衣服?”爱丽拎起那沉重的裙摆,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是正式的晚宴,大小姐。”塞拉一边熟练地帮她解开便服的系带,一边解释,“贵族们的社交场合,必须盛装出席,手套、头饰、礼服,一样都不能少。” 麻烦!真麻烦! 吃饭就吃饭,还非得把自己裹起来,这还怎么放开手脚大吃特吃? 但一想到塞拉说的,晚宴更丰富,更美味。 算了,就这样吧。 第9章 全是心眼子的晚宴 晚宴,宴会厅选在整个庄园最大的会客区域。 当奥斯汀一家率先踏入这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时,几乎被那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晃花了眼。 奥斯汀夫人强装镇定,目光却贪婪地扫过:那长如墨绿色河流般的整块木料餐桌,此时正被仆人们安排铺上桌布、 桌布洁白得刺眼,金线绣制的洋甘菊作为封边装饰;长桌中央的鲜花与金银烛台错落有致,烛火摇曳。 在头顶魔法石光球投下的白昼般光亮中染出暖色的光晕;还有这进门就能闻到的来自鲜花散发的清雅气息。 厅外隐约传来仆役们刻意压低的指令声和瓷器轻碰的脆响。 宴会的主人,雷文·德·维尔蒙特侯爵,正在与他的姻亲——奥斯汀侯爵,一同站在一幅巨大的奢华挂毯装饰下交谈。 奥斯汀侯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宝石纽扣。 用来撑场面的名贵宝石。 维尔蒙特侯爵的声音沉稳:“......听说接下了矿石炼制和售卖的线路?” 奥斯汀侯爵连忙接话:“是的是的,托您的福,收益还算可观......”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掩饰和羡慕。 而一旁,奥斯汀家的五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 大儿子杰克正试图掂量一个镶嵌着珍珠宝石的银制烛台,嘴里啧啧有声:“这能换多少金币啊?”并试图拿给母亲看看,顺便估个价。 二儿子汤姆则凑近观察那些墙壁上挂着的古老家族肖像,似乎想伸手去摸那厚重的金漆画框。 三女儿玛丽和四女儿安娜则在追逐一只误入厅堂、灰白双渐层的波斯猫,咯咯的笑声在略显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凸显。 最小的儿子比利,不过十岁,目光却粘在几个端着酒水、容貌姣好的女仆身上,嘴角挂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轻佻笑容。 奥斯汀夫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狠狠地瞪了几个孩子一眼,但那几个人却没心没肺地以为在跟他们问好...... 欠打了,等回家的...... 她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奥斯汀家族不比这些老牌贵族,维尔蒙特家的爵位是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就连那些守门的卫兵,哪个不是百战老兵? 他们家祖上只是个商人,跟对了人才获封的爵位。 而上一次家族飞腾,则是因为联姻——她丈夫的亲妹妹,被称为七大魔法师的索菲亚,嫁给了维尔蒙特家族后,奥斯汀家才再次崛起。 据说,维尔蒙特现在每年的军费支出都抵得上他们领地的年收益了。 “可惜索菲亚死得早......” 虽然有姻亲关系,但谁又能保证接下来维尔蒙特家一定会帮助奥斯汀家呢? 更何况,自己这五个孩子,一言难尽啊...... 尤其是杰克和汤姆,最喜欢卖弄自己的身份,有时候也不看场面说错话,只希望他们今天别搞事...... “不过,机会也在这。”这也是奥斯汀夫人强烈要求来维尔城的原因。 她看向丈夫的方向,眼神锐利:维尔蒙特家没有男丁,而王国又允许女性继承爵位,爱丽那丫头是法理上的第一继承人! 只要促成杰克或者汤姆娶了她...... 但奥斯汀夫人也有些抗拒的因素,他们也得知了爱丽被绑架的消息。 她眉头微蹙:“被劫匪掳走一夜,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侯爵说没事就没事?哼,面子罢了......不过,是又怎样? 只要能生下带有维尔蒙特血脉的孩子,奥斯汀家就能......而且,爱丽那丫头,并没有继承她母亲的魔法天赋。” 这是个好事儿啊! 要是真像索菲亚那样,这奥斯汀家姓什么还真就不一定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自家儿子,但这事儿,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贵族的继承权才是真的。 不过说起来,这晚宴都要开始了,这维尔蒙特家的两位小姐,怎么还没出来? 就在奥斯汀夫人心烦意乱之际,宴会厅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地推开。 鹅黄色的倩影如同一缕阳光步入厅内。 芙蕾雅·德·维尔蒙特,身子轻盈优雅,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 她的金发在魔法灯光下闪耀,容貌气质完美复刻了那位大魔法师母亲索菲亚的绝代风华! 她径直走向奥斯汀夫妇,玉手轻提裙摆,屈膝行礼:“奥斯汀侯爵,奥斯汀侯爵夫人,芙蕾雅·德·维尔蒙特,魔法协会会员,见过舅舅舅妈。” 声音清脆悦耳,仪态无可挑剔。 杰克和汤姆瞬间看直了眼睛,就连老五比利都悄悄躲在母亲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玛丽和安娜这时候也不追猫了,眼中满是羡慕和对于容貌的嫉妒。 奥斯汀夫人只感觉一股酸水涌出,尤其是那张脸,这就是索菲亚的孩子吗? 这时,汤姆甚至有些失神,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向前一步,似乎想行吻手礼,奥斯汀夫人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迅速拉开。 这下面子丢得一干二净了,对未婚女性行吻手礼? 丢人也不找找时候。 她只能强挤出笑容寒暄:“芙蕾雅小姐真是......光彩照人。” “谢谢舅妈的夸奖,舅妈也是,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皮肤,想必平时付出了很多的辛苦吧?”芙蕾雅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插曲。 “啊哈哈,就是些正常保养......”奥斯汀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硬是挤出了这句话。 没有过多的寒暄,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身便装的塞拉带着爱丽从远处走廊出现,她恭敬地行礼后,便退到了门旁,让爱丽进门赴宴。 爱丽也没说什么,独自走了进来。 她一袭华丽的天蓝色晚礼服,红宝石项链在魔法光球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打理好的金发自然垂落,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对食物的期待。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好奇、审计、算计、鄙夷,还有来自芙蕾雅的那道瞬间冰冷锐利的视线。 爱丽的目光飞快扫过众人,精准地对上奥斯汀侯爵的惊讶、奥斯汀夫人探究的眼神、杰克和汤姆毫不掩饰的贪婪、玛丽和安娜的轻蔑、比利的不怀好意,以及父亲那难以捉摸的神情。 最后,她看向芙蕾雅,竟是偷看自己回家的那位金发少女。 然而此刻,对方却避开了自己的对视。 嗯,什么意思呢? 爱丽旁若无人地走到餐桌前—— 并未像芙蕾雅那样向奥斯汀侯爵行礼,也没进行优雅地介绍,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掠过桌上精美的烛台鲜花摆设。 还有鲜花吃,真不愧是贵族,好吃吗? 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鼻子嗅了嗅,直接盯着那紧闭的厨房门方向。 就在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刚刚弥漫开不到两秒,塞拉动了。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门旁步入,动作迅捷且带着训练有素的克制。 没有直接触碰爱丽,而是在距离半步的地方停住,微微躬身,用只有爱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急促而清晰地低语: “大小姐!请先向侯爵大人和奥斯汀侯爵夫妇致意!” 同时,她眼神极其严厉地示意爱丽看向主位和奥斯汀夫妇的方向,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这突兀的打断和塞拉那明显失态的举动,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她们俩身上。 爱丽似乎这才想起来,人类吃饭是很复杂的活动,尤其是贵族。 她眨了眨眼,对着塞拉回了一个点头的动作,然后把目光看向那面色凝重的父亲和神情各异的奥斯汀夫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爱丽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真,不掺一丝杂质,对着主位方向,声音清脆: “父亲大人,舅舅,舅妈,晚上好。”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再次投向厨房门:“什么时候吃饭?” 第10章 爱丽小姐的东西都是我的 并没有发生爱丽认为的那种餐前刁难环节,父亲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后便宣布晚宴开始,众人依次落座,爱丽本打算坐在远一点的地方,方便吃饭。 却被疾步而来的塞拉拦住。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您的位置在侯爵大人的右侧。” 她轻轻地将爱丽引向主位旁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哦......”爱丽有些不情愿地坐在了侯爵的右手边。 刚一坐下,爱丽就感受到了右手边杰克·奥斯汀的黏腻目光。 左手边是父亲,再左边是奥斯汀侯爵,芙蕾雅坐在杰克右侧,看起来有些无聊。 之后,其他人则是按照年龄依次落座。 好不自在,等待上菜的间隙,爱丽刚想放松靠向椅背,塞拉的低语如影随形:“大小姐,请挺直腰板,晚宴上是不能靠椅背的。” 爱丽挺直腰板,撇了撇嘴,不让靠为什么要做椅背? 奥斯汀夫人的目光盯着爱丽,这位大小姐的美貌是纯粹的,与芙蕾雅那种包含气质和礼仪带来的感官完全不同。 说实话,很嫉妒,而且一想到这是索菲亚的孩子,就更嫉妒了。 失忆? 从表现来看,倒是说明了她不懂礼仪的原因,维尔蒙特会把爵位交给这样一个人吗? 她的目光在杰克和爱丽之间穿梭,盘算着联姻的价值。 但等看见杰克几乎要把眼睛镶嵌在爱丽身上后,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妙,这孩子,不会要犯傻吧? 但不管怎么样,维尔蒙特家的联姻必须进行,如果爱丽不行的话? 那么芙蕾雅呢? 就在这时,杰克突然指着爱丽身后的塞拉厉声呵斥:“不懂规矩的下人!主人用餐,你杵在这是想让你家小姐蒙羞吗!滚开!” 空气骤然凝固,塞拉身体一僵,赶忙躬身道歉:“万分抱歉,我......” 糟了,她太过于在意大小姐的问题,导致自己忘了最基本的礼仪规范,只能不断地道歉,并逐渐退出去。 奥斯汀夫人大感不妙,这小臂崽子又犯病了! 这是别人家!训斥他人的仆人或者封地骑士,是最不尊敬的行为,更何况,还是维尔蒙特...... 然而维尔蒙特侯爵并没有行动。 “爱丽小姐,我已经帮您教训了不听话的下人,来吧,我们一起享用晚餐吧,在下,杰克·奥斯汀,未来的侯爵......” 杰克整理了一下礼服,露出有些油腻的笑容,意气风发。 爱丽这时猛地抬手,揪住了塞拉的衣角。 她的动作打断了塞拉的道歉,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爱丽顺手抄起了手边最锋利的餐刀。 冰凉的金属感瞬间贴上了杰克的颈侧动脉,他喉结滚动,脸色煞白。 “呃,爱,爱丽小姐?危......危险......”他想试图伸手去抓住对方的手,但刀刃那边却在慢慢用力,压出了一道血痕。 爱丽的声音依旧甜美,语气却十分冰冷:“你叫杰斯啊?这里,是谁家啊?”刀锋又压紧一分。 “维......维尔蒙特......”杰克这时候哪还敢挣扎,生怕对方再用力,自己的小命就没了,“我,我叫杰克.....我是表哥啊......” “很好。”爱丽的笑容在杰克眼中如同恶魔,“表哥啊,你听我说,塞拉,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的恩情,该用什么还呢?” 刀锋又加了几分力,杰克甚至感觉到鲜血流了出来! “噫!我,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杰克涕泪横流,浑身瘫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才还那么甜美可爱的小姐,现如今却让他恐惧得几乎失禁。 他惊恐地向他人求救:“爸爸?妈妈?救,救我......叔,叔叔,维尔蒙特叔叔,救我......” 奥斯汀夫人欲起身,却被丈夫死死按住,而杰克的那几个兄弟姐妹,这时候都吓得说不出话,也不敢动。 而一旁的仆人们,此时也停下了脚步。 芙蕾雅那边,则是神情异样,但也没说什么。 “不行哦?不可以哦。”爱丽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卫兵干什么呢?所以不行,不可以,要好好忍住才对吧?为什么哭呢?明明你才是做错事情的人?明明你才是欺负塞拉的人?为什么呢?” “大,大小姐......”塞拉试图上前阻拦,不管怎么说,伤了其他贵族,大小姐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窘迫。 维尔蒙特侯爵放下酒杯,他刚才几乎没往这边看,只是平静地说道:“爱丽,问完了就松开吧,要用餐了。” 爱丽咻地收起餐刀,笑容灿烂:“抱歉捏,昨天撞到了头,情绪容易激动,要是没了塞拉,我搞不好会再次‘失控’哦?” 她的目光扫过奥斯汀家众人,最终落在父亲身上,“对吧?毕竟是塞拉救出的我,我很信任塞拉呢,父亲?” “骑士塞拉。”维尔蒙特侯爵声音沉稳,“即日起,你就专职负责大小姐的安全吧。” “遵命,侯爵大人!”塞拉声音颤抖,内心翻江倒海:大小姐竟然是为了自己......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中蔓延开来。 毕竟塞拉是爱丽小姐最好的伙伴呢,那就是我的东西......可不能谁都来指责一句的。 这就当作是实现愿望的一部分吧,爱丽想着,眼睛却开始瞟向厨房门。 有吃的一切都好说,她可不管旁边那人在那哆哆嗦嗦的用餐,还是其他人时不时的瞟自己几眼。 吃吃吃! 贵族的餐饮极其繁杂,起码爱丽是这么想的,面前有着好多杯子盘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刀子叉子勺子。 “大小姐,这个要放在腿上。”塞拉帮忙把盘子里的餐巾铺在爱丽腿上,“另外这些刀叉,这个是吃沙拉用的,这个是切肉用的,这个是喝汤的勺子,这个是吃甜点的......然后每一餐用完后,仆人们会撤下用完的餐具。” “哦,哦,这、这样啊......”爱丽已经被绕懵了。 先上的冷菜拼盘,仆人们拿着托盘,按照主位往两边分开行进,用餐时,只需要取自己需要的食物即可。 维尔蒙特侯爵只拿了几颗橄榄和几片香肠,作为开胃菜享用。 而爱丽,则是每一样都拿了一大份,叉子扎完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 尽管如此,这时候也没人敢纠正对方的行为了...... 爱丽叉起一大块香肠,自然地递给身后:“塞拉,快吃!这个超好吃!” 但塞拉却有些为难,毕竟她现在能在宴会厅里待着,已经是很大的特许了。 “骑士塞拉,小姐给的赏赐,你有权接受,记住你的职责。”维尔蒙特侯爵品着酒说。 “是!”塞拉这才接下。 整个晚宴,爱丽完全沉浸在美食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刀叉用得虽不优雅却效率极高。 喝汤时,分一碗给塞拉,自己则端着盘子喝,有香气扑鼻的烤鱼,那也先分塞拉一块,自己则嗦着鱼身,粉嫩的舌头舔下一大块鱼肉,主菜还有烤野味和烤鸡,先来几大块再说。 塞拉在后面吃得异常辛苦,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又很好吃...... 爱丽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身边还有其他人也在一同享用。 注视?沉默?惊讶? 都成了爱丽风卷残云的背景板。 甜酒上桌,晚宴接近尾声,灌下几杯烈酒的奥斯汀夫人猛地站起,不顾礼仪地举起酒杯:“维尔蒙特侯爵!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两家的孩子......”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两家的历史,意图昭然若揭:联姻。 塞拉瞬间紧绷身体,警戒地盯着奥斯汀夫人,但又因为爱丽一直在投喂,又必须放松才能接着吃下东西...... 维尔蒙特侯爵啜饮着甜酒,不置可否。 而爱丽,皱着眉,嫌弃地将那杯又苦又甜又上头的液体推远了一些,小声嘀咕:“难喝死了......” 这玩意比茹毛饮血那时候吃的还难吃,而且这种明显灼烧口腔的饮品,为什么有人喜欢? 第11章 我喜欢女的 这两家还没讨论几句,便被芙蕾雅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说到底,是为了维尔蒙特的爵位吧?” 芙蕾雅没喝酒,她身为魔法师不喜欢饮用这东西,会让人头脑不清晰,影响判断。 “芙蕾雅小姐?您喝醉了吧?”一旁的奥斯汀家的二儿子汤姆试图伸手搀扶。 芙蕾雅指尖微动,几团野兔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嘶”的一声凭空浮现,热浪扭曲了空气。 她冷冷地审视着试图靠近的奥斯汀家次子:“拿开你的脏手!” 次子吓得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芙蕾雅。”维尔蒙特侯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火球瞬间熄灭。 芙蕾雅优雅地行了一礼:“抱歉,这只是普通的一阶火魔法,只不过多了几个而已。” 多了几个? 奥斯汀侯爵并不打算认同这种说辞,那很明显是带有攻击性质的魔法,但他更在意的,则是那数量。 一共十二颗火球。 攻击魔法很常见,重点是数量,操纵多枚火球所需要的精神力和魔力要求极高,他只见过学院的那些实战课老师展示过类似的魔法。 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果然是索菲亚的天赋吗? 接下来,芙蕾雅目光锐利,有些挑衅的意味:“若论继承权,爱丽姐姐毫无魔法天赋,注定无法继承爵位,啊,怕是连贵族的身份都会被剥夺呢。 她会选择进入修道院,把一切都献给光明神,或者,带着一笔钱,做个自由的富家女。” 芙蕾雅再次行礼,面带微笑。 “这,这是什么意思?”奥斯汀夫人愕然,早听闻维尔蒙特家内部有矛盾,可没想到竟然是摆到明面上说...... 那,维尔蒙特侯爵究竟是要...... 塞拉咬紧牙关,虽然很不满意二小姐如此明说,但无法反驳,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字面意思,大姐是普通人。”芙蕾雅的声音清晰地砸在那些人心上,“不要痴心妄想了,普通人无法继承爵位。” 大厅陷入死寂,维尔蒙特侯爵沉默地品酒,奥斯汀侯爵尴尬地搓手,那几个孩子更是噤若寒蝉:一个爱砍人,一个喜欢玩火......联姻? 简直是玩命! “但......王国的法律......”奥斯汀夫人不甘心,目光不断瞟向沉默的侯爵,她声音发紧,这关乎未来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搅局? “法律,还是要遵守的,对吧?也得问问爱丽丫头的意愿不是?” “妈妈,别......”杰克小声阻止,却被奥斯汀夫人狠狠瞪了一眼,他便不再言语。 “呵呵。”芙蕾雅冷笑几声,矛头转向一边发呆的爱丽,“姐姐失忆在身,谈何意愿?养好身体才是首要。” “爱丽,我的好外甥女!”奥斯汀夫人急忙转向爱丽,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你是法定的继承人!你的想法呢!别听芙蕾雅的......舅妈!舅妈会让你继续当贵族的!” 此时,爱丽正对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皱眉,她承认,这东西确实难喝,为什么不直接喝葡萄汁? 比之前茹毛饮血的时候吃得还难吃!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吃多了,爱丽有些头晕。 “大小姐,我们......”塞拉的声音充满无力感,她很想现在就拉着大小姐离开,但这毕竟是家宴,身为骑士的她又不能强行带着大小姐走。 怎么办? “啊......塞拉啊,我,走,走吧,有点,晕......”爱丽脸颊上染上一层绯红,塞拉一看便知,大小姐是喝醉了......明明只喝了几口。 然而,奥斯汀夫人仍不死心,上前拦住打算离开的爱丽,可说话时,眼神却又在瞟向一旁不言语的侯爵: “爱丽!爵位!你觉得,你怎么想!你总要嫁人的,与其嫁到不认识的人家里,你表哥他......” 她表哥此时已经在摇头了。 爱丽随意地摆摆手,脚步摇晃,似乎酒意上头:“不喜欢他们,他们是男的......” 她突然一把拉过身后的塞拉,从旁边抱着胳膊支撑身体,声音清晰得穿透寂静: “爱丽小姐......爱丽小姐她呀,喜欢的人是:妈妈,最喜欢的索菲亚妈妈,塞拉,一直在身边的塞拉,妹妹芙蕾雅,可爱的妹妹芙蕾雅,克洛丝,有点男子气的克洛丝—— 这些人,都是女性!所以!爱丽小姐喜欢女性!啊,还有个爸爸,不过就他一个男性,那爱丽小姐还是喜欢女性的!” “爵位?啊,贵族的身份?那个啊......”爱丽脚步虚浮,拉着“石化”的塞拉往外走,丢下最后一句话:“谁爱要是要吧......爱丽小姐啊,可是从来没觉得......当贵族很开心......” 又是一片死寂,宴会厅内安静到能听见旁人的呼吸声。 芙蕾雅脸色铁青,啧了一声后便拂袖而去。 奥斯汀一家僵在原地。 维尔蒙特侯爵终于放下酒杯。 “女儿们顽劣,见笑了。”他踱到奥斯汀侯爵身后,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其肩上,平静地说道: “今天的事情,是家事,你会守口如瓶的,对吧?克莱因河边谷底的奥斯汀侯爵?” 奥斯汀侯爵面如土色,不敢回头,冷汗涔涔:“当,当然!自家人......” “客房已经为各位备好了,离开的马车随时可用。”侯爵离开,无形的压力消散。 奥斯汀夫人嘴唇哆嗦:“亲爱的,这......” “让他们安分点。”奥斯汀侯爵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后背湿透,被压的肩膀僵硬无比,“明早就走!让孩子们安分点......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这是命令!” 爱丽的房间。 爱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满足地伸展四肢,消化着体内的美食。 塞拉为她掖好被角,吹熄蜡烛,昏暗中,她的声音带着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小姐,您,您刚才说喜欢女性......是?” “啊.......那个啊,逻辑没错吧?”爱丽坦然,“喜欢的人里,妈妈,妹妹,还有塞拉,你们都是女性,爸爸是例外,只有一个,所以是喜欢女性更多一些。” “是,是这样啊......”塞拉悬着的心放下了,果然,大小姐失忆后,连思考都简单了不少呢...... 可那一瞬间,塞拉的精神仿佛遭受了一道暴击,她心猛地一沉,察觉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试探:“大小姐,您的记忆......恢复了?” “诶,失忆是这样的吗?应该是全都不记得还是只会忘记一些呢?”爱丽的声音甜美,却听得塞拉内心发凉,“塞拉,晚安。” “......大小姐晚安。”塞拉退出房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不行! 塞拉的脑内疯狂思索,下定决心后,便趁着夜色离开庄园。 屋内,月光透过高窗,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光影。 房门紧闭,床上的爱丽无声坐起,黑暗中,她的目光幽幽地投向窗外。 “哎呀,那个苦苦的饮料,是叫酒吧?看来以后不能多喝呢......塞拉是爱丽小姐最好的朋友呢......”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丝贪婪在眼中闪过,“被发现可就糟糕了,要是这样的话,为了爱丽小姐的愿望......只能吃掉了呢。” “不知道,塞拉好不好吃呢......” 维尔城的夜晚很安静。 次日黎明,奥斯汀家的马车趁着初升的东曦,仓皇驶离庄园。 第12章 奇幻世界不耍剑耍什么? 次日清晨,塞拉悄悄步入爱丽的房间,轻轻拉开半遮掩的帘幔,让晨光流淌在沉睡少女的脸庞上。 “大小姐,该起床了。” 塞拉熟练地伺候爱丽的起床、更衣、梳洗打扮。 爱丽感觉到对方神情有些不自然。 “塞拉?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昨天大小姐给了太多东西吃,晚上一直没睡着......”塞拉有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整理着衣襟。 “哦哦,塞拉需要多锻炼呢。”爱丽打趣道。 塞拉自然不能说自己去干了什么。 昨夜她离开后,潜行于寂静的街道,推开了游医艾琳娜小屋的门。 昏暗的油灯下,艾琳娜果然还在捣药。 草药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弥漫。 艾琳娜是她少有的几个好友,一次外出任务时候遇见的,因为对方医术高超,自己又经常训练受伤,一来二去,二人就熟络起来。 “哈?怎么可能全部失忆啊?”艾琳娜闻言扑哧一笑,“除非是脑袋烂了!失忆都是丢失一部分,记一部分。” “这样啊......”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魔法导致的失忆,这种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艾琳娜捣药的手停了下来,虚声恐吓道:“完全替换人的记忆,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平时熟悉的人,内在却变成了其他人!” “这是,什么意思?”塞拉有些吃惊,追问下去,“能把人完全互换?” “当然了!” “那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解决?” “哈?解决不了,根本解决不了。” “诶?” 艾琳娜突然笑了几声,打趣道:“因为能施展这种魔法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除非是好几个大法师......不,应该说只有神明才能做得到吧? 完全替换他人记忆,取而代之?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魔力,篆刻的咒文,编写的魔法阵,不知道要有多少,而且都需要提前准备,甚至从小时候就开始布局。错一步,魔法就无法发动。” “诶?诶——!!!” “就是这样了,我说啊,塞拉......你是不是最近训练太多,压力太大了?”艾琳娜再次打趣道:“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未来的规划了,找个好男人,安稳生活不好吗?” “别!别开玩笑了!”塞拉脸颊绯红,猛地站起,“我!我的生命!早就已经献给大小姐了!” “真的吗?诶,我们的塞拉现在也是大人了呢,嗯,忠诚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唉,怕是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了吧?” 艾琳娜确实有些担心,塞拉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不在意自己的感受,“明明我都帮你物色好了几个好男人,有钱又专一,还有爵位......不过你这样,那就算了吧。” “真是的,艾琳娜小姐!”塞拉很感谢艾琳娜的照顾,但这种事情,她并不想考虑,因为她还有需要效忠的人。 “是是是,忠诚的骑士大人,事情我会帮你研究一下的......该不会啊,你是喜欢你们家大小姐吧?真是禁忌的爱恋呢......”艾莉娜话锋一转,本来已经打算出门的塞拉马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塞拉说不出口,心怀愧疚,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大小姐的身份,晚上去寻求帮助了吧。 这是不忠诚...... 或许真是我压力大了。 二人前往餐厅享用早餐,贵族家的早餐没有限定先后或者必须一起吃,类似自助餐那种,没有先来后到,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完就走。 如果不是提前约好,基本上是没法碰到芙蕾雅或者父亲的。 餐厅内,爱丽盯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双眼闪闪发光! 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呜呼——!” 她欢呼一声,扑向食物,双手并用,撕咬面包,端碗喝汤,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大小姐,慢点,慢点......”塞拉劝阻无效,大小姐还想拉着自己一起吃,但她早上已经吃过了,是再也吃不下了,只好委婉拒绝。 风卷残云间,爱丽忽然抬头,嘴角还沾着果酱,眼神却异常认真:“塞拉,教我剑术吧。” “这......”塞拉心头一紧,想起过往那笨拙的身影和易伤的身体,“有我在,您不必......” “总有你不在的时候,”爱丽打断她,眼睛眨啊眨,“让我学点防身术,不好吗?” 塞拉哑口无言,此前无法保护大小姐的事情历历在目,但......她只能搬出侯爵:“需......需要侯爵大人准许。” “嗯......”爱丽抓起一根长面包,像握着权杖般指向塞拉,“骑士塞拉呦!爱丽我将下达命令!去争取父亲的许可!” 出乎塞拉意料,侯爵却同意了大小姐的请求:“贵族习剑,理所应当。” 演武场,位于庄园外,因为最近经常有剿匪任务,所以此时的演武场并没有多少人在。 塞拉带着爱丽走近,能闻到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二人均换了身便服。 “格林队长!”塞拉对着场中的一个挺拔身影行礼。 那人闻声转身。 骑士队长格林·艾德文,褐发利落,五官如岩石雕刻,银亮的胸甲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走来,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塞拉肩上:塞拉!恭喜晋升!侯爵大人已经告知。 “大小姐!”格林转向爱丽,单膝触地,动作标准流畅,“骑士队长格林·艾德文,为您效劳。” “大小姐,格林队长是一名优秀的骑士,麾下也有许多勇敢的骑士,最近也刚刚剿灭了一窝山匪......”塞拉介绍着格林的战绩。 “哦,你好。”爱丽随意点头,格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塞拉,后者微笑点头示意无妨。 “大小姐果然......不同凡响。”格林起身,语气带着敬意,“二小姐也常称赞您负责......” 爱丽轻咳了一声,塞拉便与格林说明来意,但对方却眉头微蹙:“可是之前......” 曾经,大小姐练习过剑术,但那次她因为没有拿稳武器,险些伤到自己,之后便被侯爵下令禁止练剑,这次侯爵竟然又同意了? “格林队长。”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芙蕾雅不知何时已至,一身裁剪精良的便服,与之前塞拉穿得类似,面料更好,衬出她修长的身姿。 第13章 姐姐也在啊?真是巧呢 “芙蕾雅小姐。”格林与塞拉齐声行礼。 芙蕾雅略微颔首,目光扫过爱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克洛丝下个月回来,她需要一把更好的魔剑,准备五百把精钢刺剑,剑柄上要留拇指指甲大小镶嵌孔,剑身正常回火,护手部分不需要,那个由我来处理......” “是!还有什么需求吗?”格林已经把所有要求全部拿随身纸笔记下,“小姐什么时候需要?如果工匠全部参与,大概三天。” “不必,一周内就行。” “是!小姐,等完成后,我亲自送到。”格林沉声应道。 “不必,送到我的工坊去,最近一周,我要去魔法协会研究课题。” “是!” “嗯哼!”爱丽轻咳一声。 “哎呀,姐姐也在呢。”芙蕾雅这才仿佛注意到爱丽,行了个极其敷衍的屈膝礼,“姐姐怎么不在房间养病?在这里干什么呢?” “侯爵大人已准许‘大小姐’练习剑术。”塞拉上前一步,将“大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 “哦?这倒是......”芙蕾雅唇角勾起讥笑的弧度,“是该学学,免得你这位‘骑士’失职时,姐姐毫无还手之力。” 她目光转向塞拉,“请务必倾囊相授哦,否则......姐姐如何提升实力呢?再被抓走,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不劳芙蕾雅小姐费心!”塞拉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在我死之前,没人能伤到大小姐。” 芙蕾雅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可千万别死哦。” 她目光扫过格林,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格林队长,刺剑的事情是最优先的。” “是,小姐!” 芙蕾雅再次敷衍地行了个礼,对着爱丽说道:“告辞,姐姐,我要进行魔法研究了......时间宝贵。” “哦,那你好好研究。”爱丽回应道。 “不劳姐姐费心了......”芙蕾雅离开前,很明显啧了一声。 格林很快搬来一堆磨损的皮甲和短剑:“凑合用吧,最近新兵不练习,这些也没法报损。” 塞拉皱着眉头,勉强挑出两件还算完整的皮甲和缺口相对较少的短剑。 她亲自帮爱丽穿戴,并叮嘱接下来的种种安全细节。 “塞拉,这皮甲,真的能挡得住剑吗?”爱丽戳着硬邦邦的皮革。 “聊胜于无,大小姐,实战的护甲更沉,这种护甲只是帮助新兵适应重量,现在,请专注防御。” 她决定跳过枯燥的基础训练,直接实战! 芙蕾雅的嘲讽点燃了她的好胜心——她要把大小姐练成绝世高手! “看好!”塞拉拉开距离,教导着爱丽动作,手持短剑,“格挡是第一课!挡住攻击才能更好地进攻!” 打人先学挨打,砍人先学被砍。 塞拉双手持剑,这是新手最该做的,单手虽然也可以,但是新手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耍帅。 双手力量更大,也更稳定,等肌肉长出来,有了足够力气,自然可以单手攻击。 持剑战斗时,脚下步伐必须时刻保持移动,让对手无法掌控你的距离,也要防止有可能的偷袭,而剑术第一课,就是格挡。 用剑身斜着格挡对方的剑刃方向,注意来剑角度,不要垂直接剑或者使用剑刃接剑——那样会使剑身断裂,从而影响自身的接下来的战斗。 而格挡又可分两种,定向格挡,或者弹刀——抓住对方进攻的角度,从而以反方向的力弹开,让对方露出躯干,这也是进行格挡反击的前提。 但她并不打算教这么多,总要慢慢来,先学爬,再学走。 最初,塞拉动作缓慢,引导爱丽找准角度,金属碰撞发出锵锵的声响。 意外的是,爱丽反应颇快,而且学得更快! 竟然能一一接下,而且角度竟然逐渐接近完美! 塞拉心中有些欣慰,或许是因为失忆,让大小姐学习起来更能心无杂念? 教导带来的正反馈让塞拉欣喜,因为这有可能意味着大小姐真正的潜力即将被挖掘出来。 她逐渐加快速度,加大力度,让大小姐记住这种感觉。 有时候战斗的对手不一定是人类,有可能是力大无穷的兽人,而那个时候,如果因为没有承受住对方的攻击而失手丢剑,那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所以也要面对更大力的进攻,让手臂记住这种发麻的感觉。 爱丽虽显吃力,剑身却总能堪堪架住。 每次塞拉都以为大小姐要挡不住了,却每次都能勉强架住。 难道说,大小姐其实是天才? 因祸得福啊...... “很好!保持住!”塞拉再次加大力度劈下!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塞拉只觉得手中一轻,短剑竟然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短剑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爱丽的左眼! 塞拉心脏骤然停跳! 眼睛!她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瞳孔里倒映着那闪着寒光的碎片在视野中急速远离。 她试图伸手抓住那飞驰的碎片,但,来不及了!!! 太快了!太近了! 塞拉甚至来不及抬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物射向爱丽毫无防备的脸庞! 完了! 塞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爱丽看着那逐渐飞向自己的碎片,感慨着武器的脆弱,这东西真有这么脆吗? 不过爱丽小姐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啊? 加上自己“本来”的学习能力,练成剑术大师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眼前这断裂的飞剑,是怎么回事呢? 塞拉,她太兴奋了,虽然不是故意的...... 这个角度,怕是躲不过去了,瞎眼吗? 那是什么感觉? 但也仅仅是想一想。 下一个瞬间,爱丽的脖子仿佛被外力强行扭动,歪向一侧,但断裂的剑刃还是擦着脸颊飞过。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爱丽白皙的左脸上缓缓洇开,鲜红的血珠逐渐渗出。 “大小姐——!!!” 塞拉的尖叫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几乎窒息的恐惧,猛地冲破了喉咙。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爱丽面前,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道血痕,却又不敢落下。 “眼睛!眼睛有没有.....” 眼睛没事......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爱丽脸上的那道伤口和完好无损的碧蓝左眼上,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恐怖景象,仍然让其胆战心惊。 至于大小姐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的......是本能的侧头?还是运气? 那一刻,塞拉根本无法仔细思考,她只知道,大小姐没事。 “哎呀,这武器,好像有些烂呢。”爱丽傻笑着开口。 第14章 冒险者公会!我来啦! 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前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怖景象。 “没事的,塞拉别哭,小伤口而已。”爱丽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伸手揉了揉塞拉凌乱的黑发,“看!血止住了!很快就好了!” “怎么可能是小伤口!”塞拉声音发颤,“那剑尖要是在偏一点......” 她几乎不敢想。 “是武器太旧了,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呢......这种‘巧合’的事情。”爱丽打断她,继续揉着塞拉的头发,“好了好了!” 爱丽拉起还在发懵的塞拉,径直走向演武场深处的武备库:“今天时间还多!继续练!换上新武器,杜绝意外!” “大、大小姐!还练?”塞拉的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爱丽脚步不停,“难道因为害怕就不练了吗?塞拉,你越怕伤到我,越束手束脚,塞拉,你也不希望我练不好,从而受到欺负吧?” “但是......武器库那边......” “塞拉啊,我爸爸是侯爵,有事情找他,而不是找我,对不对?” 塞拉无法反驳。 虽然有卫兵拦截,但见到是大小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挑了两副好的皮甲和短剑。 “塞拉!来吧!”爱丽拉开架势,“别留情,我能感受到你攻击的力度!” 塞拉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咬紧牙关。 大小姐说得对......不能因噎废食。 剑刃再次交击!这一次,塞拉强迫自己摒弃顾虑,力道十足。 日复一日,演武场上泪水挥洒。 金铁交鸣声每天都在响起,爱丽从最初的勉强招架,到逐渐能在塞拉凌厉的攻势下稳住阵脚, 甚至还会尝试反击——格挡、挑开、侧身闪避、伺机突刺...... 塞拉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大小姐,学得太快了! 而且大小姐的身体十分柔软,这对于闪避来说非常有帮助。 真不愧是大小姐...... 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力量掌控日渐精准,那份专注与韧性更是前所未见。 对啊,大小姐怎么可能是二小姐说的普通人! 这对于剑术掌握的天赋,那专注和坚韧的心理——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侯爵和夫人的对战场景,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 不过那随之而来暴涨的食量也着实惊人,明明大小姐也没怎么长肉,那些营养都去哪了? 爱丽倒是很喜欢这种每天对练的感觉,只可惜没有实战项目。 直到今天,塞拉因为城外剿匪问题被抽调走,虽然侯爵给的调令是爱丽的专属护卫,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紧急了,不得不走。 具体原因她没和爱丽说,而是叮嘱对方一定要在家,不要乱跑,爱丽答应得很快,而且看起来很乖很听话的。 “真的要听话,不要乱跑?” “嗯,塞拉你安心去出任务吧,我打算今天看看书。” “真的不要乱跑?” “嗯!” 塞拉离开了,虽然很在意,但她相信,大小姐肯定不会偷偷外出的。 而且城外剿匪的这件事,更让她在意。 一名猎户进山狩猎时候发现了一个没有标记的洞窟,当时正在下雨,猎户借着避雨进入山洞,在那里,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景象。 山洞里,人的残肢横七竖八的丢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同一时间,另外一个没有探明的山洞里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经过辨别死者和山洞内物品的搜寻,已经确定这两个洞窟里死亡的都是山匪。 而奇怪的地方也在这,山洞里的钱财分文没动,就连打开箱子的想法都没有。 维尔蒙特侯爵得知后,认为有可能是某种亚人怪物而不是人类行为,可能它们已经成群了。 他十分重视,便派了一队精锐骑士前去调查。 “走了吗?” 看来塞拉真的出任务了,爱丽久等的自由时间! “要说有什么地方可以磨炼技术,那必然是冒险者公会!” 我踏马来啦! 几番搜寻,爱丽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灰色便装,套上宽大的兜帽长袍。 指尖微动,薄如蝉翼的黏液覆盖上面部,瞬间就凝固成一张面具,为了美观,她还画上了“^v^”的表情——轻若无物,视野无碍。 “这表情,感觉很不错呢。” 她如壁虎般从窗户翻出,熟门熟路地“光顾”武器库——有点寒酸的武器库,顺走了一件全新皮甲和趁手短剑。 维尔城,冒险者最喜欢的地方。 比起王城,这里贵族更少,也因为地处边境,所以各种事情都多,委托也多,钱多的钱少的、繁杂的简单的,各种各样,只要你想,没有你做不了的。 因此,爱丽也会吐槽这里,简直就是新手村啊。 推开橡木大门,一股夹杂着汗味、皮革味、最讨厌的酒精味、尘土以及隐隐铁锈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维尔城冒险者公会的巨大厅堂喧嚣鼎沸,据说这里是特意安排成有着饮食服务的公会据点。 左边就是聚会区,右边就是冒险者接委托的地方,仅仅一墙之隔。 粗豪的笑骂、酒杯碰撞、武器轻磕地面、压低的密谈......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强。 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或聚或散: 满身伤痕的战士灌着麦酒,蒙面游荡者阴影中交换眼神,法袍身影在角落安静阅读......空气里弥漫着粗犷的生命力与不易察觉的警惕。 爱丽压低兜帽,低调地穿过人群,走向标记清晰的接待柜台。 太,太有感觉了! 这正是爱丽想要的异世界! 柜台后,栗色长发的接待员正利落地整理着一沓羊皮纸,她见到有人过来,便抬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和温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冒险者公会,我是今天的接待员丽萨,需要帮助吗?” “咳咳,注册冒险者。”爱丽刻意压低声音,使得本来甜美的声线变得有些男孩子气。 “新人呀,”丽萨笑容不变,熟练地抽出一张表格,“填好基础信息,新人需要完成一项认证任务才能完成注册,填完我们简单聊聊就好。” 表格简单:姓名、性别、擅长项目。 爱丽提起笔:爱丽,女,剑术。 “爱丽?”丽萨扫过表格,眼中掠过一丝好奇,“是女孩子呢,和侯爵家的大小姐同名呢。” “哦?贵族小姐?想必这位爱丽小姐一定很美丽吧?” 爱丽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更想说这位大小姐一定很好吃吧?但为了保持角色一致,没说,“不过大小姐总不会来这当冒险者吧?” 丽萨略带歉意地笑笑:“抱歉,只是有些好奇,那位爱丽大小姐确实出名,人美心善,帮过很多人......不过最近几年很少露面了。” 她身体微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嘈杂淹没:“私底下大家都在传,说是侯爵大人......不满意她没有魔法天赋......这话可别乱说,会惹麻烦的。” “明白。”爱丽语气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感觉。 “不过,确实会有贵族出来当冒险者呢,毕竟也是一种磨炼方式。”丽萨又给了个消息。 “好了!”丽萨利落收起表格,“您是预备冒险者了,要正式注册,需要完成一项认证任务——确认自身能力。” “嗯?这任务是?” “其实是一种保护任务,毕竟好多人都想当冒险者,但自身实力并不足以完成各项委托,所以,才推出了这么一个认证任务。” “任务内容呢?” “一个月内,猎杀一头普通妖兽,或者是亚人种怪物,或者是一个山匪强盗,新手推荐猎杀落单的哥布林,这些怪物头脑简单,只要有一定战斗力就可以成功。” 丽萨快速展示几枚徽章:“完成认证任务后,就是冒险者的F级,接着完成各种任务,积累经验和名声,就可以逐渐升级,接取多种类的委托,最高S级!” “不过S级很难的,目前也没有几人达到......啊,不过有一位,像是那位‘闪光的剑姬’或许可以达到S级呢。”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正色道:“您,确定要成为冒险者吗?” “嗯,附近有没有山匪据点或者洞窟之类的地方?”爱丽问,但丽萨却有些生气地阻止: “不可以!爱丽小姐,哪怕您觉得自己很厉害,也不能单独去那些地方,不管如何,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附近已经没有很明显的山匪据点了,侯爵大人很强的,几次剿匪,这附近也安全了不少呢。”丽萨有些感慨,“侯爵大人真的有担当起贵族的名号呢。” “这样啊......那那边木板上的名单是?” “那个区域挂着的是附近声名狼藉的通缉犯,抓到了会给赏金的......爱丽小姐?不可以哦,那些通缉犯的实力很强,新手冒险者还是不要考虑了。” 爱丽迅速扫了几眼通缉令,然后赶紧岔开话题:“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有没有类似地图的东西,避开那些危险区域。” 新手任务还不简单? 我避开地图上的安全区域不就全是盗匪窝点了? “有的,地图需要五十枚铜币,算是成本价了。”丽萨点头。 爱丽下意识地在袍内摸索——指尖只触到冰冷坚硬的金币......没带零钱。 她掏出一枚,金灿灿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大厅里骤然一闪! 丽萨瞳孔紧缩,闪电般伸手捂住爱丽拿金币的手,声音紧绷:“哎呀!快收起来!” 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丽萨赶紧压低声音:“一枚金币可是一万枚铜币,足够普通的一家三口奢华吃一年了!” “哦哦......” “哎呀,不能这样,冒险者里不全都是好人,出门千万要小心,最近就有个新人杀手,专门挑新人组队,然后伺机暗害,你可千万要小心,别和陌生人组队。” 丽萨眼神里带着忧郁,把那卷粗糙的羊皮纸地图塞进爱丽手里,“地图钱我先垫着,等你有了零钱再给我!” 爱丽收起东西,点了点头。 “谢谢。” 随后转身没入人群。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丽萨的低语:“唉,又是哪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可别忘了我那五十个铜板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几个身影出门而去。 第15章 真是哪里都有劫匪呢 翠语峰峦,重峦叠嶂,无数未经探查的蛛网小道深入腹地。 寂静笼罩着这片未经发掘的险地,山高路远,四周寂静无人,倒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爱丽拿着地图,眉头微蹙,看了看周遭环境,又对照着地图上的参照物...... “诶?我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四周的树木长得都差不多,眼前的景象也差不多,地图上的标识和路线在她眼中成了乱麻。 唯一能弄清的是自己正在上山,但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间簌簌作响,三个身影从树后闪出。 斗篷罩身,面巾覆面,腰间的短剑在阴影下若隐若现 三人呈犄角之势,把爱丽堵在这块空地上。 “小子!识相点,把钱交出来!”为首的高壮匪徒声音低沉,右手紧按剑柄。 他刻意挺起胸膛,压迫感十足。 另一个身形瘦小的匪徒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眼前一亮,视线黏在爱丽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珍宝! 抢劫吗?爱丽好奇地打量着三人,样貌体态很像在公会里偷窥自己的面孔。 她故意用偏中性的嗓音回应,一枚金币在指尖灵活翻动,金光流转:“钱给你们,能放我走吗?” 那金光闪闪的硬币晃得众人一阵眼晕,果然,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是只肥羊! 不想被认出来的富家公子,带着家里的珍奇武器或者护甲,一腔热血地幻想着冒险者世界的美好...... 他们已经杀了好几个这样的人了,假意接触组队,然后趁机袭杀!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带着贵族的荣耀,却被无情地碾碎,丢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里。 这次倒是省了事儿,这小子自己钻进了深山里。 “哈!”匪首嗤笑一声,猛地抽出短剑,寒光乍现! 另外两人也同时拔剑出鞘,冰冷的剑锋指向爱丽。 这三人也不怕暴露,摘下面巾,脸上是毫不掩饰地狞笑:“宰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看你有多少油水,到时候给个痛快!” “老大,”瘦小的匪徒舔了舔嘴唇,声音兴奋,“是个女的!我闻出来了,这么香,肯定是个美女!” “哦?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那这样的话......先打晕再说,别伤到了这位美丽的冒险者小姐。”匪首眼中玩心大起,“乖乖地放下武器,你不会想面对我们三个‘前’冒险者的。” 三人默契地收紧包围圈,短剑的锋芒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兴奋的不只是这三人,还有爱丽。 她本来还没多少兴趣,毕竟是拦路打劫的,有点俗套的敌人,可一听对方还是冒险者,兴趣顿时就上来了。 虽然,侯爵家的美食更好吃一些,但那些东西没法满足爱丽需要的饱腹感,吃饱和吃好,这是两回事。 这三个人都是冒险者......想到这,口腔中的唾液便不停地分泌,她强忍着,才没让口水流出来。 她太想吃饱了! 而且,这三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弱,还能实战练习一下剑术...... 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 她强压下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舔了舔嘴唇,因为兴奋而没压住声线,甜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飘:“钱.....可以都给你们......但,能,能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一下?” “哈?哈哈哈!享受?好,好啊!没想到还是个小骚蹄子,够劲儿!”三人狂笑,精神更加亢奋。 就在此刻,爱丽的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十枚金币被她奋力抛向空中!金光四射,那三人的视线跟着那金币转向天空。 就是现在! 爱丽后脚悍然跺地! 砰! 泥土飞溅! 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 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闪电,直刺匪首咽喉!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爆响!火星四溅! 匪首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本能反应,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手被震得发麻,心中骇然:好快!但......力道不够! “宰了她!碰上狠角儿了!”另两名匪徒反应极快,吼叫着持剑从两侧疾刺而来! 直指爱丽腰腹! 三方夹击,绝杀之局! 爱丽眼中闪过狂喜!脚步如鬼魅交错,腰肢不可思议地一拧,整个人竟从两道剑锋的缝隙中滑退而出! 动作轻盈如风,毫发无伤地后退三步,稳稳站定。 “真不错,真不错......”她异常兴奋,短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这才是,我最想要的,异世界战斗!” 三人脸色微变,收起轻视,迅速散开重新形成三角包围。 匪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声音凝重:“比那些雏儿强多了......可惜,力道差了点。” 他扭了扭脖子,沉了沉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冒险者小姐,刚才的那一击,很强,如果再给你几分力,怕是能刺穿我的喉咙,但是很可惜......我更强。” 匪首伸出手,似乎要邀请爱丽:“我也是很惜才的,不如加入我们。” “怎么样?而且我还可以指导你的战斗,你也不用再害怕有人会袭击你,我们三个可是E级冒险者呢。”言语间,三人的脚步却在慢慢挪动。 “谢谢,不过我已经有一个好老师了。”爱丽右手持剑,左手摸向后背,“你们还是先当好靶子吧。”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三道深呼吸的声音...... 三把利刃突然同时发难! 步伐迅捷,配合默契,誓要将爱丽绞杀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锵! 两声几乎不发先后的脆鸣! 爱丽右手的短剑精准格挡了匪首的劈砍!而她的左手——已经拿着从背后拔出的另一把短剑,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架住了瘦小匪徒的突刺! 噗呲! 一声闷响突兀地传来!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匪徒,一头扑倒在地,手中的短剑脱手,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什么! 剩下两名匪徒瞳孔骤缩!一股寒气直冲头顶!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就那样,在冲刺的途中,突然向前扑倒...... 爱丽双手各持一剑,如同握着一对致命的獠牙。 面具之下,是扭曲到极致的兴奋笑容,声音却甜的发腻:“我一直在想啊......为什么只用一把剑呢?两把多好,手段也多得多呢......真是,谢谢你们了!” 爱丽再次快速后撤,拉开距离,手持双剑站住身形。 匪首和瘦小匪徒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们也才反应过来,立马后撤,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的动作。 那奇怪面具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热身的练习结束了,”爱丽双剑微微交错,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现在......该是真正的实战了......别担心,他只是死了,毕竟两把剑对付不了三个人呢。” 她微微歪头,透着面具上那微笑的表情看向他们,“你们.....之前说了,会让我好好享受的,对吧?” 话音未落—— 嗖! 同样的起步方式,一道黑影暴起! 爱丽如同扑食的猎豹,带着极致的喜悦,双剑划破空气,以更猛、更快的速度,悍然冲向仅存的两名敌人! 第16章 好疼啊为什么 锵!锵!锵! 金属交击的爆鸣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两名匪徒此时满头大汗,体力逐渐不支,却仍不见眼前之人放松攻势! 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酸麻。 爱丽的身影却如灵活的兔子,左手短剑精准地封堵瘦小匪徒的刁钻突刺,右手短剑则化作一片寒光,将匪首狂风骤雨般的劈砍尽数拦截! 她仅凭单手,就压得匪首喘不过气! 两只手交替进攻防御,令人眼花缭乱。 “侧面!攻她侧面!”匪首嘶吼,试图撕开这铁壁般的防御。 “别分心呀,老师——”爱丽甜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玩一场轻松游戏。 话音未落—— 嗤!嗤!嗤! 胸前的衣物被划出三道伤痕,鲜血顿时染红衣物,胸前带来的疼痛让他踉跄后退! 瘦小匪徒趁机猛攻,试图从各个刁钻角度撕咬对方!但爱丽的左手剑仿佛生了眼睛,总能以毫厘之差将其隔开! 她脚步轻盈,每一次微妙的位移,都让匪首的攻击节奏被打乱,反而暴露出更多破绽! 两把剑耍得毫无破绽,仿佛是两个人在操控,却又像一个人在协调照应。 嗤!嗤!嗤! 又是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 匪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呃啊——!”瘦小匪徒疯狂挥剑,却只撞出一片徒劳的火星,绝望在心头蔓延。 “诶,连五分钟都撑不到吗?就不能多忍耐忍耐吗?大哥哥,好弱呢......”爱丽轻盈地后撤,双剑斜指地面,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微微歪头,依旧嘲弄道:“爱丽不需要没有耐力的家伙,那么,该说再见了。” “该死!”匪首目眦欲裂!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升腾。 他扭头眼神示意,瘦小匪首心领神会。 “嗯?”爱丽眼中闪过强烈的兴趣,“新的武技吗?那可真是,很期待呢......” 她毫不犹疑,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匪首! 新的武技,会是什么样的呢? 太好奇了! 匪首眼中精光爆射! 视野瞬间褪去色彩,只余黑白!以他为中心,半径五步之内,仿佛凝固成了另一个时空——武神领域! 五步之外,混沌无感,五步之内,唯我独尊!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死死地盯着那只踏入领域的脚...... 呼—— 吸—— 呼—— 就是现在! 嗡——! 他左脚前踏,右脚紧跟,然后便是双臂肌肉暴涨! 短剑撕裂凝固的空气! 一道凝聚全部杀意与力量的恐怖双手斩击,自左向右,直切爱丽的脖颈! 速度、时机、角度,完美无缺! 哎呀,这个威力,如果不防御的话,头好像会掉下来的。 爱丽也感受到了对方武技的真实威力,迅速架起双剑格挡! 锵——!!! 刺破耳膜的巨响!爱丽双剑交叉,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必杀的一击!但那股足以碎石的巨力,远超她身体的承受极限!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右臂肌肉瞬间被撕裂扭伤!左腿胫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炮弹般向右倒飞出去! 嘭!嘭!嘭! 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翻弹滚跳,地面上留下一串串凹陷,最终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就连修身长裤也因为撕裂成了只能覆盖大腿的短裤。 匪首单膝跪地,大口呕血,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全身的精力,“药......快!”他低沉地嘶吼着。 瘦小匪徒把早就准备好的几瓶黏稠的治愈药水灌进他嘴里,才勉强稳住他涣散的眼神。 “咳......咳......”爱丽挣扎着想要爬起。 剧痛袭来! 右臂软绵绵垂下,左腿完全无法支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势。 另外的肢体也没好到哪去。 面具之下,她的脸因剧痛而扭曲。 “好......好强......”喘息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呵......还没死透?”匪首在药效刺激下勉强站起,短剑指向瘫软的爱丽,眼神凶戾,“低估你了......是老子最大的失误!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不可能放过对方,要是这家伙再成长下去,怕是...... 爱丽靠树而坐,声音低沉,剧痛让她喘息紊乱:“唔......现在的我打不过了,认输可以吗?钱都归你们,算我交的学费......” 语气中带着一丝挫折,太大意了......她懊恼地想,完全没料到对方这一招威力惊人。 这个人真的是E级冒险者吗? 作为剑术实战的首次对战,没打过...... “认输?”匪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步逼近,短剑寒光闪烁,“伤了我,还想活着离开?做梦!” “老大!废了他!让她......嘿嘿......”瘦小匪徒盯着爱丽的身形,眼中满是贪婪。 “放心,”匪首狞笑,目光扫过爱丽无法动弹的腿,“打断四肢,拔掉牙齿......有的是时间让你享受这只‘活泼的兔子’......” 他必须消除这个恐怖的速度威胁! “为什么......一副赢定了的样子?”爱丽忽然抬起头,戴着的微笑面具此时却有些诡异,“我是说......我赢不了你们。” “虚张声势!”匪首不屑,高举短剑,瞄准爱丽的膝盖,就要狠狠砸下!“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段段敲碎,打断四肢,让你无法反抗,你的后半辈子,等着在地下黑市的牢笼里度过吧......” “这可不行哦。” 匪首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刚才还瘫软如泥的爱丽,此刻竟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她随意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那骨折的左腿,那扭曲的右臂,仿佛从未受伤! “什么鬼东西!”匪首骇然后撤! “本来想用‘冒险者’的方式和你们交流,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爱丽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绝美却因饥饿而扭曲的面庞,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饿......好饿啊......”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具早已经冰凉的尸体。 喀拉......喀拉......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具尸体竟违反物理定律,双脚钉地,腰背挺直,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动,完全扭到了身后,空洞的眼窝“看”向爱丽,嘴角咧开一个僵硬到极点的“微笑”。 “过来......”爱丽的声音嘶哑,更多的口水涌出。 那怪物就那样向后走着,动作流畅。 “怪......怪物!”瘦小匪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如筛糠。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离谱的魔法! 匪首瞳孔缩成针尖!虽然他见过那些法师的招式,但这种还是头一次。 “跑——!”他嘶吼着,却猛地将身旁的瘦小匪徒狠狠推向那“复活”的怪物! 死人复活?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自身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未知的东西不要强行应对,逃跑,再次准备好接战才是正确的! “不——!” 惨叫刚起!爱丽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中断裂的短剑精准刺入瘦小匪徒的胸膛! 与此同时! 咕叽咕叽——! 无数黏腻、滑溜的漆黑触手,如同决堤的泥浆洪流,猛地从爱丽的脚下涌出! 那些东西瞬间淹没了瘦小匪徒和那复活的“怪物”。 咕叽......噗嗤......令人作呕的吞噬声响起! “喂,大哥哥,别跑啊.....爱丽很饿啊!!!”爱丽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地锁定亡命奔逃的匪首! 爱丽并不打算放跑眼前那名匪首,她很好奇,好奇对方的武技,好奇对方的一切! 生死关头,匪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金属圆球,狠狠砸向身后的地面! “去死吧怪物——!”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爱丽的身影! 紧接着,狂暴的烈焰如同挣脱束缚的炽白火蟒,咆哮着向四周席卷! 冲击波将奔跑的匪首狠狠掀飞! “咳咳......妈的!去你妈的!该死的怪物!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匪首吐着血沫,那魔法炸弹可是花了他五十枚银币才得到的,可以释放三阶复合火焰魔法,对付这种怪物,足够用了! 他心疼又后怕地看着那片被火焰和浓烟笼罩的区域,“烧成灰吧!怪物!” 幸好,这怪物并不清楚魔法炸弹必须碰撞才能爆炸,不然要是被她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火焰渐熄,浓烟翻滚,现场一片焦黑,数不清多少树木受到波折。 “咳咳!艹!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匪首必须承认,这次他有些心急了,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一个焦黑、残破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烟幕中走了出来。 “呵......呵呵呵......”嘶哑,漏风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发出的哀鸣,“失算了......” 此时的“爱丽”,惨不忍睹。 半边头颅消失,露出焦黑的颅骨和蠕动的组织,身体大半被烧成焦炭,冒着缕缕青烟,残余的组织翻卷着,流淌着混合血液和黏液的焦黑液体。 火焰仍在一些残肢上跳动。 “......疼死了......”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沙哑至极,“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疼.....好疼啊......好疼啊......” 匪首如同见了鬼,绝望再次抓住了心脏。 他挣扎着爬起,再次摆出了武神领域的架势,尽全力调整呼吸。 “该死的怪物!为什么还不死!” “受够了......”爱丽抬起一只焦黑、碳化的手臂,指向匪首,“爱丽小姐的身体......又被我......弄坏了......”她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愧疚。 “为什么,明明你们......欺负着爱丽小姐......为什么......是那种表情......”她再次发出疑问,声音嘶哑得更厉害了。 “死......” 噗噗噗噗噗噗——! “武神领域!” 匪首等着对方再次接近,却没发现,四周早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无数尖锐的漆黑触手从四面八方洞穿了他的身体! 周围的树木上满是黏腻的菌丝和触手在蠕动。 下一秒,他全身被黏液覆盖,连哀号都没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连同骨骼衣物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四周地面一小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死寂。 爱丽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焦黑残破的手掌,身体因剧痛和修复时的麻痒而微微颤抖。 轻敌、剧痛、自责...... 复杂的情绪冲垮了堤坝。 “呜......”她靠着树蹲下,把残缺的脸深深埋进焦黑的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都怪我......爱丽小姐......对不起......好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泪水混合着血水,冲刷着半边脸上的焦黑污迹。 她的身体在黏液的覆盖下缓慢修复,同时形成一套足以遮蔽身体的粗糙衣物。 “我想回家......”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呜.......我好饿......柠檬蛋糕......”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甚至没看清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不知走了多远,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 远处,维尔城巍峨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中清晰可见。 “太......好了......”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挪地,朝着象征家的城墙走去。 第17章 行,那就加入! 痛!太痛了! 虽然昨天都那个样子了,但还好吃的美食足够多,爱丽觉得自己恢复得还挺快的。 仿佛昨日的惨烈从未发生,爱丽再次踏入了喧嚣的冒险者公会。 她单手轻松地拉着扛在肩上的两个沉甸甸的布袋,与弥漫着汗味、劣质麦酒和皮革气息的空气格格不入。 柜台前,丽萨正被三名冒险者围着。 爱丽的目光扫过贴满通缉令的木墙,精准地锁定一张画像。 “找到了。”她低声自语,揭下那张画着昨日匪首模糊形象的通缉令——追捕“新人杀手”,赏金三枚金币。 她捏着纸张,径直走向柜台。 “丽萨小姐,美丽的丽萨小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领头那名自称瓦格的男子,嬉皮笑脸地倚在柜台边,留着胡子,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姿态轻佻,“您行个方便?” 他身后站着两人: 一名身材高大、手持魔杖的女性,有些尴尬地冲丽萨点了点头;另一个瘦小的则完全裹在兜帽里,沉默得像个影子,背后露出一截上好的弓梢。 “瓦格先生!雇主明确要求最低四人小队,我无权更改,虽然三位的实力很强,但这毕竟是侯爵指派的护送任务......”丽萨保持着职业微笑,语气却透着不容商量。 “所以我才找您商量的嘛......”瓦格继续死缠烂打。 “嗯哼!” 爱丽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将布袋和通缉令“啪”地拍在柜台上,打断了他们的拉扯。 “认证任务。” 丽萨立刻认出了这身独特的装束。 “请稍等!”她迅速转向瓦格,“失陪了,瓦格先生。” 瓦格夸张地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丽萨还在庆幸终于来人了,轻松地解开第一个布袋的绳索,袋口敞开—— “呀!”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袋子里,一颗狰狞的人头赫然在目!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 手忙脚乱地系紧袋口,惊魂未定地看向第二个袋子。 “那个里面是他们身上的物品,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使用梳子发卡这一类的东西。”爱丽语气平淡。 “......我,我需要鉴定一下!”丽萨声音颤抖,拎着两个沉重地袋子,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后台。 几分钟后,她脸色苍白地返回,手中握紧一张羊皮纸。 “爱丽小姐,这,这真的是您解决的?”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记录,“记录显示,他们......” “昨天,他们就坐在那个角落。”爱丽指着工会深处的一个阴影位置。 “后来这些人便打算邀请我组队,说是可以帮忙,只要收点钱就行,然后就带着我上山去了......” 她顿了顿,“只不过,他们还想干点别的事情,丽萨小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昨天还提醒我了。” “嚯?然后呢?”瓦格凑了上来,饶有兴趣地插嘴。 “然后?”爱丽转过身,看向瓦格,“我今天还活着。” “嗯,挺厉害的嘛?”瓦格打量着爱丽。 “瓦格先生!”丽萨厉声制止,转向爱丽时,眼神复杂,“后台确认了!您带来的确实是那个臭名昭着的新人杀手! 尤其是另外一袋里的东西......也匹配了多位失踪者的遗物......” 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我的天!太危险了!不过看样子,是我多虑了,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在公会里物色猎物!爱丽小姐!下次请提前说明!吓死我了......” 丽萨还是忘不了那突然出现的人头,虽然平时也会处理类似的情况,但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太吓人了。 “赏金明天结算,可以吗?”丽萨问,“因为还需要将遗物还给受害者的家人,所以会慢一些。” “可以,顺便帮我把零钱兑换了,还有欠你的五十枚铜币,多谢了,丽萨。”爱丽凑近柜台,声音压得更低,“另外,能不能帮我采购点东西?比如......那种会爆炸的金属球?” “魔,魔法炸弹?”丽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那可是管制品,军用管制品,不可能买得到的。” “啧,那就奇怪了,那个人有一颗。”爱丽像是自言自语,“还好我离得远。” “军用品流落在外,这可是个大问题,我觉得需要严肃应对!”瓦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耳朵凑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插话。 “瓦格先生!怎么可以偷听女士们的悄悄话呢!”丽萨斥责道。 “我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瓦格似乎还很骄傲! “对不起,对不起,他,他脑子有些不好......”魔法师队友赶忙上前捂住瓦格的嘴,连连道歉。 丽萨决定彻底无视他! 瓦格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太油腔滑调了,一点也不严肃。 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属徽章,郑重地交给爱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恭喜您!爱丽小姐!从现在起,您就是正式的冒险者了!徽章里已经记录了您的信息,等级提升后会变色。 万一丢失,补办则需要一枚银币,另外该徽章全世界的冒险者协会都承认其价值......” 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橄榄枝缠绕着剑与法杖的雕刻清晰而精美。 爱丽接过徽章,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摩挲。 面具下,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冒险者......这个身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好有异世界的感觉! 幸好昨天吃饱后,爱丽的“超级大脑”想起了还有通缉令这件事,让那些小家伙把吃掉的“纪念品”都吐了出来,还捏了个头...... “咳咳!”瓦格轻咳了几声。 “爱丽小姐!您现在就可以接受委托了,不过要注意委托难度和自身实力是否匹配哦。” “咳咳,那个,丽萨小姐?” “还有啊!千万要注意,有些奇奇怪怪的冒险者......”丽萨说着,眼神却斜视看向瓦格,然后依然带着笑容对爱丽说道:“小心哦,有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万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爱丽点点头。 “丽萨小姐,我们要接受这个委托。”瓦格在一旁喊叫,丽萨那职业化微笑也有些绷不住了,“瓦格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要求四个人......” “我已经找到第四个人了。”瓦格指着一旁正在陶醉于身份的爱丽,说道:“综合考虑,这位的实力足够参与这样的任务,而且规定了也允许自由组队,只需要对方同意即可。” “哈?”丽萨的脸都黑了,却还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瓦格先生是不是没睡醒啊?怎么可以让爱丽小姐去参加那么危险的任务?” “诶?明明是很快提升等级的任务,这可是给菜鸟的福利啊?”瓦格装作不理解的样子,“一名d级,两名E级,解决这个任务不是简简单单?” “......”丽萨沉默不语,这个确实没法反驳,护送运输队前往边境哨塔,在维尔蒙特侯爵的治理下,土匪几乎绝迹了,也不可能会在大路上拦路。 确实很安全,但是...... 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最近新增的委托里,关于最近目击到的亚人怪物和土匪袭扰相关的任务增多了不少。 “总之,我不同意,不能承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丽萨想了想还是拒绝。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爱丽和那位人美心善的贵族同名,心中更是担忧。 “丽萨,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爱丽这才注意到双方争吵的理由。 她其实也想多参与一些任务,了解风土人情,最好是一趟远程旅行! 但因为昨日的教训,爱丽也问了几个问题:“瓦格先生,我可以加入,但请先告诉我,你们的实力如何?还有......如果遇到魔法炸弹,你们会怎么应对?” “简单!只要加入都好说!”瓦格清了清嗓子,介绍起了自己:“瓦格·伊莱特,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剑士,还是一名d级冒险者。”他指了指胸前的徽章。 “然后,这位呢......”瓦格介绍着身后的二人,“这位呢,是我们的魔法师,伊利斯。” 那位高大的女法师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留着一头浅棕色长发,编织着麻花辫,自然垂落胸前:“你好,我是伊利斯,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声音温和,而且也很漂亮。 爱丽有些吃惊,这伊利斯......能把自己装进去了吧? 也许是我太矮太瘦了? “最后这位,就是我们队伍里的眼睛和远程输出手!希尔!” 那名叫希尔的女性压低了兜帽,微微点了点头。 爱丽看向希尔,也点头回应,对方倒是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点。 瓦格继续说道:“至于魔法炸弹嘛......火系的话,伊利斯一个水球术就能让它熄火!” “是的,这些魔法炸弹需要碰撞才能引爆,只需要包裹住就能阻止爆炸。”伊利斯解释道。 “那,如果用剑呢?”爱丽追问,这才是她关心的。 这时候,瓦格反而来了兴致,摊摊手说道:“用剑是没法解决的,不过,你可以试试飞刀,或者石头,只要瞄的准,让其接近自己前引爆,或者......” 瓦格抽出腰间的短剑,剑身刻满了玄奥的银色纹路,“或者是使用这种破魔剑,它可以阻断魔力流动,砍得准就行。” “......那把剑,能给我弄一把吗?” “......只要你有钱的话。” “......我加入。”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 “非常好......”瓦格喜形于色。 眼看两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一致,丽萨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的担忧都咽了回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这次......一切顺利。 第18章 瓦格,还是个忠厚人啊 爱丽答应的理由很简单,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破魔剑。 离开公会,瓦格熟门熟路地将她带到街外的一家装备店。 店内琳琅满目,你能想到的任何装备这里都有! 瓦格热情地推荐了一把价值一金币的精品: 剑身由精钢锻造,寒光凛冽;剑柄则采用翠语峰特有的魔法藤缠绕打磨,手感温润;剑身上蚀刻着繁复的银色纹路。 据老板介绍,那是古老的精灵符文,一种精灵特有的魔法逆向运用技术,理论上能瓦解魔法防御和克制魔法生物。 “不过!”老板话锋一转,敲了敲剑身,发出清脆的回响,“它能抵消魔法能量,但伴随而来的物理冲击可没法抵挡....... 比如爆炸的气浪或者火球砸过来的力道,简单来说箭矢可能穿透不了你的护甲,但撞你一下的钝伤该疼还得疼!” “懂了。”爱丽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买! 账单直接寄到冒险者公会,由前台丽萨从赏金里支付——反正还没到手呢。 见爱丽出手如此“豪爽”,还不讲价? 瓦格眼前一亮,立刻化身推销达人,又给她推荐了一套全新的行头: 护甲由恩菲犀牛皮鞣制的软甲,由专业的匠人手工缝制,轻薄透气,柔软贴身,而且不挑身材,据称是能抵御寻常的刀剑劈开,非破甲箭无法穿透。 手套则由柔软的兔子皮制成,舒适耐磨,而且行动方便,上面特制的纹路会增大摩擦力,避免武器脱手。 靴子则使用坚固的野猪皮作为面料,鞋底则厚实耐磨,瓦格神秘兮兮地补充:“深色处理,特别适合夜间隐蔽行动。” 而兜帽披风,则是使用了特殊的纺织工艺,瓦格演示般挥动一下:“瞧!行动无声无息,不会因为面料摩擦而造成声音,还很透气,方便洗涤......” 此外,皮质剑鞘、腰带、武器绑带、冒险者标配的结实皮包,甚至还带了五瓶常用的药水,三瓶恢复药水,一瓶解毒药剂,一瓶夜视猫头鹰,一并配齐。 爱丽还额外挑了把更坚固的备用短剑,心里感慨着真不愧是有着魔法的世界,这样一件护甲竟然能抵抗劈砍? 赏金瞬间见底,但爱丽心里还挺感激瓦格的,要是独自一人,根本就不知道该买什么。 瓦格更是感动的眼眶发亮,连连摆手:“别客气!别客气!” 等出了店,瓦格拍了拍手,精神抖擞地说道:“好了伙计们!任务要求今晚就得去卫兵看管的物资仓库附近扎营,明早天一亮就出发,都没问题吧?” “嗯。”三人应声。 “很好!不过.....”瓦格目光落在新加入的爱丽身上,“帐篷是按照双人准备的,现在多了一位美女,挤一挤太委屈了,这样,我去买个能睡下三人的大帐篷!” “哦,这多不好意思,我来......”爱丽下意识就要掏钱。 “诶!”瓦格潇洒地一挥手,打断了她,“这次就让我这个队长略表心意吧!”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又朝着街角装备店走去。 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爱丽这样想着。 原地剩下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要不,我们先去吃些东西?瓦格......应该不跟我一起吃。”伊利斯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 希尔轻轻点了点头,爱丽也欣然跟上。 鸵鸟酒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平民餐馆,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伊利斯显然常客,熟稔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一看到她们,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哎呀,伊利斯!希尔!老样子?” “嗯,老样子......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伴,爱丽。”伊利斯介绍道。 “爱丽?这倒是,跟我们这侯爵家的大小姐同名呢,欢迎欢迎!” 老板娘笑容更盛,豪爽的一挥手,“这顿算我请!小姑娘,尝尝我家的手艺,保管别的地方吃不到!当年侯爵大人巡城的时候都夸过呢!”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伊利斯连忙摆手。 老板娘亲昵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跟我客气啥!平时多亏你们照顾生意了,这点心意算什么!以后常来就行了!”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去后厨准备。 “谢谢老板娘。”爱丽望着她忙碌的背影,鼻翼翁动,空气中那独特的炖煮香气让她食欲大增,“味道闻起来就很特别。” “嗯嗯!”伊利斯用力点头,一脸崇拜,“老板娘真的很厉害,普通的食材在她手里,总能变得特别好吃!” “......”希尔依旧沉默,而爱丽和伊利斯则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话题起起落落,安静时便各自享受这酒馆的热闹氛围。 “话说回来......”爱丽兴致勃勃地再次开启话题,她太喜欢这种环境了——嘈杂的背景音里,冒险者们谈论着过去,畅想着未来,“你们是怎么想当冒险者的呢?” “嗯......”伊利斯想了想,与其平常,“我的话,大概是......魔法学院没考上吧?而且家里也确实需要钱,就这么当上冒险者了。” 她看着爱丽,带着一丝好奇和敬佩,“爱丽小姐呢?感觉你好厉害,竟然能解决那个新人杀手,要不是遇到瓦格那天强行拉我入伙,我可能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叫我爱丽就好,我也直接叫你们伊利斯和希尔,怎么样?”伊利斯笑着点头,希尔那边反而把兜帽压得更低了。 害羞吗? 爱丽看着希尔想到了这个词,同时也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啊,家里出了些事情,想着散散心和看看这个世界,就这么当上了冒险者。” “诶,这样啊。”伊利斯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希尔呢?”爱丽看向那低垂的兜帽。 希尔没有回应,只是把希尔往伊利斯那边缩了缩。 “啊,希尔她,有些怕生呢......”伊利斯宠溺地摸了摸希尔的头,语气温柔,解释道:“她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出来当冒险者的。” “这样啊......”爱丽倒是没在意,人人都有秘密嘛! 这种感觉反而让她觉得真实——有秘密的队友,感觉就像冒险故事里需要好感度和前置条件才能触发的支线任务! 第19章 总算有点异世界的样子了 “说起来,爱丽小姐脸上的面具......”伊利斯的目光落在那个微笑着的“^v^”面具上,“这个......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微笑面具?” “这个啊......是秘密呢。”爱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受伤了?或者是害怕被认出来,都有可能呢。” “诶?”伊利斯的眼睛量了量,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爱丽,“爱丽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和希尔真像......希望以后,爱丽也可以把秘密偷偷告诉我哦。” “嗯,也许......以后吧?”爱丽模棱两可地应道。 这时,热气腾腾的食物上桌了。 “慢慢享用!鸵鸟酒馆特制大炖菜!”老板娘吆喝着菜名。 主食是烤的金黄酥脆的面包,配菜是一大碗浓香四溢的蔬菜炖牛肉—— 土豆块、胡萝卜块、韭菜段、洋葱,再加上大块大块的牛肉粒,浓郁又粘稠的汤汁沾满了肉香,伴随着香料的香气钻入鼻腔。 爱丽迫不及待地将面具往上一推,只露出嘴巴。 她拿起木勺,先舀了一口浓稠的汤汁送入口中,粉嫩的舌头品尝着浓稠的美味! 好吃! 这些普通的食物在老板娘的手中格外惊艳! 牛肉粒炖的极其软烂,牙齿轻轻一压就可以将其纤维分离;汤汁因为土豆淀粉的融入变得粘稠,将蔬菜的甜和肉类的鲜浓缩得淋漓尽致。 这盐分恰到好处,不会让甜占据主导,也不会寡淡无味。 爱丽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毫无矜持可言——在她看来,面对美食还故作斯文,简直是对美食的侮辱! 她的吃相让伊利斯和希尔都看呆了! 明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爱丽,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碗炖菜风卷残云般见了底,爱丽拿起面包,仔细地擦拭碗壁上残留的浓稠汤汁和灵性的蔬菜肉碎,最后捧起碗,用面包刮着把汤汁一同送入口中。 接着,她端起冰凉的柑橘汁,一饮而尽! 好吃! 这老板娘的炖菜,确实有一手! “哎呀,抱歉抱歉,吃得有点太投入了......”爱丽擦擦嘴,意犹未尽,说实话,有点没吃饱...... 这时,一直沉默的希尔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意外地清澈悦耳:“那个......没吃饱的话......我的这份,给你。” “诶?”爱丽一愣。 伊利斯连忙笑着解释:“其实啊,希尔饭量很小的,但老板娘总觉得她太瘦,需要好好长身体,每次都给她盛很多......” 伊利斯无奈地抚摸着自己略显丰腴的小肚子,“平时都是我给她分担的,总不能浪费嘛......但是......”她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爱丽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伊利斯的身材会这样......原来是“负重前行”。 不过很奇怪,塞拉吃得也不少,却不会这样......伊利斯的身材,怎么说呢,前凸后翘的? 爱丽回想起一起走路的时候,总会有视线飘向她们这边,怎么回事呢?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或许是伊利斯很高的原因吧,她想。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希尔!”爱丽开心地接过希尔推来的面包和炖菜。 “不嫌弃的话......”希尔的后半句声音细小如蚊鸣。 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饱餐!爱丽心满意足。 ...... 在帐篷住着的感觉并不好,起码爱丽是这么认为的,但队友却睡得很香,尤其是伊利斯...... 好热! 睡梦中的伊利斯大概率是把自己当成抱枕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搭上来了。 爱丽睡觉的时候没脱衣服,毕竟她也不怎么需要睡眠,平时只是闭目养神思考而已,但这突然的“亲密接触”让她感觉像被一个温暖的烤炉包裹住了。 她轻轻推开穿着单薄睡袍、睡得正香的伊利斯,借着帐篷的微光,爱丽看清了伊利斯熟睡的脸庞和不雅的睡姿。 果然如她所说......吃得有点多,但爱丽并不觉得这是胖,只是......很丰腴? 说是有小肚子,可线条却很匀称,而且也没有那种过多的赘肉。 抱起来的话,应该会很柔软很舒服,不然她也不会任凭对方抱住自己,毕竟真的很软,而且,感觉吃起来会很享受...... 打住! 爱丽赶紧甩甩头,摒弃这种贪念! 这可是我的冒险者队友啊!你怎么能满脑子都是私欲呢! 她如此告诫自己 爱丽小心地坐起身,想透透气,然后在钻进伊利斯的怀抱里继续休息。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伊利斯身后熟睡的希尔身上。 银白色的柔顺长发散铺在枕头上,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白皙的脸颊透着健康的血色,身材如自己般娇小,睡得很香甜。 然后,爱丽的视线凝固了—— 在希尔柔软的银发间,清晰可见地竖立着一对尖尖的,轮廓优美的耳朵! 这个,难道是...... 就在这时,希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露出一双琥珀金的眼眸,眨了眨,朦胧的视线恰好对上了正在仔细观察她的爱丽。 希尔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又看了好几眼那戴着面具的爱丽。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翻了个身,将整个脑袋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呃!”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被窝里传出来。 “嗯......希尔,怎么了......”伊利斯被希尔的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做起来,正好看到爱丽正望着希尔的方向,而希尔则像个鸵鸟一样埋在被子里。 “哎呀......”伊利斯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这下麻烦了”的表情。 她看了看爱丽,又看了看裹成一团的希尔,叹了口气,思考着该怎么解释。 昨天相处的太愉快了,都忘记这回事了...... 伊利斯这样想着。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事情......”伊利斯压低声音,带着点恳求看着爱丽,“爱丽,能......能替希尔保守这个秘密吗?” 爱丽眨眨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但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oK!” “诶?哦,哦什么?”伊利斯没听懂。 “可以!”爱丽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精灵! 活生生的精灵! 这趟冒险,真是太值了! 这很异世界! “那个,能让我摸一下吗?”爱丽有些激动,“就一下......” “诶?”伊利斯不解,“那个,摸,摸什么?” “希尔的耳朵......” “......可能,不行吧?那个有点......” “......好吧,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有点漂亮呢?” “啊......第一次见,确实是这样呢,哎呀,是不是到了时间呢?快点准备吧!”伊利斯赶忙起身,准备换衣服,并催促着爱丽准备。 缩在被子里的希尔脸颊泛红,被这么一说,更不敢出来了。 第20章 奇怪的精灵 清晨的小插曲很快被出发的忙碌取代,卫兵们牵着马拉着车,一共五车物资,货物都用厚实的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也不显眼。 交涉任务由瓦格负责。 他三言两语就和卫兵热络地攀谈起来,那熟稔亲热劲儿,仿佛两人是多年故交,完全看不出是初次见面。 “总之,这五车货物要运送到距离此地一百公里外的边境岗哨,那边离其他国家的边境线很近了。”卫兵队长再次强调任务。 “放心放心,小心一切可能的威胁,护送任务我们做过很多次了,经验丰富,保证万无一失!” “最好不过。”卫兵队长点点头,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推到瓦格面前,“格雷负责赶车,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们和货物。” “哦,包在我们身上!”瓦格打量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格雷。 “格雷!这次你带队,人都齐了就出发!”卫兵队长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格雷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将另外四名同样年轻的马童召集过来。 “瓦、瓦格先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格雷声音带着点羞涩,显然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 “好!出发!”瓦格大手一挥! 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出维尔城高大的城门,沿着宽阔平坦的大路,一路向西。 初升的阳光将长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瓦格的安排布置如下: 希尔和爱丽坐在第一辆马车,希尔锐利的眼神负责侦查前方动向,爱丽作为剑士则保护希尔和车夫格雷。 伊利斯在第三辆马车,居中,魔法支援范围覆盖前后。 至于他自己,则在最后一辆,亲自殿后。 马车队伍不紧不慢地前进着,满载的货物压得车轮吱呀作响,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按这速度,到达目的地最快也得三天,还得规划好路线,避开危险的小路,这样算来,五天内到达已经是最好的预想了,如果晚上驾车,可能会更快,但是—— 夜晚的荒野可不太平。 行进途中,爱丽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希尔。 她实在太好奇了! 活生生的精灵!就在自己身边! 她们真的能活上几百年吗? 那尖尖耳朵构造是不是特别灵敏? 传说中的精灵符文她会不会雕刻? 还有......精灵和人类的味道,有什么区别呢? 无数个问题在爱丽脑海里盘旋。 不过想到昨天希尔那害羞的模样,平时寡言少语的状态,她也能理解—— 一个远离家园的精灵,在人类社会生活,为了不引人注意,不得不隐藏自己,时刻提防异样的目光,甚至还要小心有坏人抓捕,万一被卖做奴隶...... 她身上,想必一定有许多秘密吧? 这感觉,就像打开了一本充满谜题的冒险故事书! 马车辘辘前行,平坦的大路渐渐延伸向远方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格雷猛地一拉缰绳,停住马车,回头高喊:“瓦格先生!前面就是森林了!” 瓦格立刻从队尾跑过来,他眯着眼望向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幽深的林海,眉头微微蹙起:“希尔,你怎么看?” 一直沉默的希尔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森林边缘,片刻后吐出简洁有力的判断:“不安全。” 那片森林连着翠语峰,如果可以,避开是最好的,毕竟大量翠语峰上有着大量的亚人怪物,指不定就有几只跑到了这里。 这也是希尔判断的理由,森林里有异样的动静。 “......好。”瓦格果断点头,“格雷,地图拿来!” 他接过地图仔细审视,虽然按照指示,附近的森林最近清理过一波亚人怪物,但希尔的警告不容忽视。 “看来只能绕路了。”瓦格指着地图上另一条沿河的路径。 “绕路?”格雷凑过来看着地图,脸上有些为难,“瓦格先生,这条路我知道,如果绕这边走,以我们目前的速度,最少要耽搁三天。” “确实......”瓦格也有些犹豫,护送任务绕路和耽搁行程,本来就无形中增加了风险,他看向希尔,目光带着询问:“希尔,如果硬要走森林......你现在状态可以吗?” 希尔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个坚定的大拇指,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就走森林!”瓦格下定决心,“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周边动静!保持队形!” 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林荫之下,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点洒落在路面上。 进入森林后,爱丽敏锐地察觉到希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再像昨天那样沉默地缩在角落,反而......主动观察自己? “希尔小姐?”爱丽试探着开口。 “呵,没事儿~”希尔转过头,声音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轻松和惬意,她神态自然地接话,慵懒地向后靠去,带着些调侃的意思:“第一次出任务?紧张了吧?别担心,有姐姐在,安全得很。” “呃......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爱丽有点摸不着头脑。 希尔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爱丽的困惑:“是不是觉得,我和昨天判若两人?” 爱丽老实地点头。 “虽然我不想解释太多......”希尔忽然凑近,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爱丽冰冷的面具边缘,眼神变得妩媚且大胆。 “看在并肩作战的份上,告诉你一点秘密也不是不行哦?你想听吗?真的想的话,就跟姐姐说,‘姐姐,我想......’,如何?” “......” “......” 空气突然安静。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气氛瞬间凝固,希尔脸上的妩媚笑容僵住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颊,就连兜帽里藏着的尖尖耳朵都肉眼可见染上了绯色! 她猛地扭过头去,一声不吭,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 短暂的沉默后,爱丽带着好奇,小声试探道:“姐姐......我想......” 由于贴得很近,那微小的声音听得希尔一阵酥麻,脸红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我、我就知道你想!”希尔几乎是瞬间转回头,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混杂着强烈羞耻的表情,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深沉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其实啊......我的脑子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有时候,我也会陷入深深的苦恼,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我!!!” 她的话语刻意放慢,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夸张。 “哈哈!就、就是这样!” “......”爱丽面具下的表情大概是呆滞的,内心却在飞速思考:吃了傻子会不会也跟着变傻? “哈!哈哈!哈哈哈!看吧!又一个被我的秘密震惊到说不出话的人吗?”希尔似乎很满意爱丽的“反应”,虽然看不清脸,但想必一定是被震撼到了吧? 她脸上又扬起得意的笑容,骄傲地宣布:“非要区分的话!昨天的我!就是我的‘善良人格’!而今天的我,就是‘邪恶人格’!” “......” “呵呵呵,别害怕嘛小可爱~”希尔再次凑近,脸颊绯红,声音带着蛊惑,“姐姐我啊,是不会伤害漂亮女孩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了~” “......” “噫!有狼!”驾车的格雷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只见前方路中央,赫然站着一头浑身浴血的灰狼,咧着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哈!孩子别怕!”希尔猛地站起身,动作迅捷如电,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弓弦嗡鸣,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疾射而出! 噗呲! 一声闷响,箭矢精准地从灰狼眼窝贯入,强大的力道带着狼尸向后翻滚几圈,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小威胁而已。”希尔收弓,姿态优雅从容,“继续驾车吧,孩子。” “啊......是,是!”格雷惊魂未定,又被希尔的箭术震惊,连忙拉紧缰绳,驱使马匹绕开狼尸继续前行。 希尔挪了挪位置,再次紧挨着爱丽坐下,刚才那点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又轻跳起来: “姐姐我啊,最喜欢女孩子了,爱丽啊,你可能是姐姐我见过最美丽的人类女孩子。” “......”爱丽无奈地指出,“我戴着面具呢。” “哦?”希尔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小巧的鼻翼轻轻嗅动。 “没关系哦,因为我闻得到,你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如此清甜,混杂着苹果的芬芳......你绝对是个绝世美人。” 她的话语越来越轻,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我这样靠近你......你会不会脸红呢?耳朵会不会也红了呢?真想......轻轻咬一口你那可爱的耳朵呀~” “......”爱丽稍稍偏头,避开那过于靠近的气息,“我身上是洋甘菊的味道,人本身是没有多少气味的。” “啊哈~小调皮,在害羞吗,是在害羞吗?真的在害羞吗......”希尔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噎住。 爱丽扭头的瞬间,清晰地看到—— 希尔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对精灵特有的尖耳朵,从耳根到耳尖都染上了浓重的红晕! 希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挪开身体,双手紧紧抓住兜帽边缘往下拉,几乎要把整个脸都藏起来。 随后,爱丽才听到她那细若蚊鸣、带着颤抖的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刚才那个......” 哦吼? 爱丽主动往她那边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所以......你现在是‘善良人格’?” “不,不是的......是......不,不不不......”希尔的声音混乱不堪,仿佛两个意识在激烈地争夺话语权,一遍承认一遍又拼命否认。 “总之,对、对不起......”希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做了......那样奇怪的事情......不要,不要讨厌我......” 爱丽倒是很平静,毕竟哪有骚扰是那样的:明明自己害羞得不得了,还得硬着头皮上去? “没事,感觉也没什么恶意,就像个......有点顽皮的坏小孩?不过,我更好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因为......你,你早上......说,说我的......”希尔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很漂亮,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她有些......想反击......” 小孩子的反击吗? 自己很害羞所以也要让别人也害羞起来。 “啊,可能是比较少见,但我说的是实话,确实很漂亮。”爱丽实话实说。 希尔把头压得更低了。 “那个,为什么你会有两种人格呢?”爱丽其实更好奇为什么。 “......”希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才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对、对不起,我,我不能......” “嗯,我理解,毕竟我也戴着面具嘛,不过,要是想说了,可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 双重人格?这究竟是精灵的体质问题,还是另有隐情? 魔法? 但是什么魔法能做到这种事情呢? 爱丽更好奇了。 第21章 不好!有杀气! 除了那只灰狼,森林中的路途再无危险,异常平静,平静到让希尔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是个好事儿,瓦格是这样说的,起码这一段路安全了。 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只有马蹄声和偶尔的鸟鸣打破林间的寂静。 “瓦格先生,前面不远就要到莱恩村了。”格雷一边驾着车,一边借着夕阳的光亮在地图上辨认着方向。 “哦!太好了!”瓦格的声音从队尾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那就在前面村子里借宿一晚!大家也能歇歇脚!” 夕阳正缓缓沉向西边连绵的山脊,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将林间小路染上一层暖色。 今天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遭遇任何真正的危险,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稍微放松了些。 漫长的旅途中,爱丽与同伴们也渐渐熟络起来。 闲聊间,大家分享着各自的目标: “善良”希尔依旧话少,但“邪恶”希尔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说道:“姐姐我的目标啊,可是要找到传说中的远古遗迹,成为名震大陆的传奇冒险者!” “传说遗迹吗?是什么样子的?”格雷很好奇。 “据说啊,里面藏有着极其罕见的魔法,也有人说,里面有着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神明!”希尔接着渲染遗迹的情况,听得格雷十分向往,他问道:“那,遗迹在哪呢?” “我不知道。”希尔摊手。 “......啊?”格雷没听明白,希尔又补充道:“就是我也不知道在哪,所以才需要找吗!” “这、这样啊......”格雷有些失望。 伊利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我想今年成功减肥……嗯,最终目标是成为七大魔法师!探索魔法的究极奥义!” “诶?目标太宏大了吗?”她看着大家的表情,有点困惑。 “当,当然了!七大魔法师!那可是,那可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最强魔法拥有者啊!”格雷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连连比画,“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可是传说啊!” 不怪他如此激动,在维尔城,谁不知道七大魔法师的威名? 侯爵夫人,那位尊贵的大魔法师索菲亚,正是其中之一! “八年前,我亲眼见过!”格雷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就在维尔城的城墙上!那时候,城外全是敌人,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数不清的一流战士…… 我们都以为死定了!但是,但是索菲亚夫人!她,她!天哪!” 当时的格雷还是个孩子,父亲被征召为民兵,正在城墙外浴血奋战。 他曾绝望地以为父亲会战死,维尔城也会被攻陷——西侧城墙甚至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面目狰狞的敌军士兵正像潮水般涌入! 就在那一刻,格雷看见了! 遥远的天空之上,一圈又一圈巨大无比的魔法阵层层叠叠地展开,大圈套着小圈,遮蔽了整个战场! 在侯爵府的方向,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就是索菲亚夫人!你能想象吗?城外所有的敌人,都被那传说中的魔法瞬间消灭了!” 那道从天而降的传说级魔法拯救了维尔城,拯救了王国,也救回了他的父亲。 格雷对此只有无尽的感激,这也是他后来恳求父亲让他加入卫兵队,哪怕从最低等的马童做起的原因—— 他相信只要足够努力,终有一天也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卫士,守护他人! 此刻,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且最近,我已经开始参加卫兵训练了!连那位巴特队长都说我学得很快!” “这么厉害吗?那可真是……想象不到呢。”伊利斯眯着眼睛,笑呵呵地回答,“那……目标就定为今年先减肥吧。” “……伊利斯小姐,”格雷虽然激动,但目光触及伊利斯的身材时,脸上不禁泛起羞涩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 “其实……我觉得您身材很,很好的……不用减的……” “诶?真的吗?”伊利斯眼睛一亮,开心地伸手揉了揉格雷的头发,“谢谢你,格雷!我好高兴啊!” 格雷的脸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啊,那个,我,我还得驾车……” 瓦格的目标则显得格外“朴实”:“我啊?简单!我想成为神明,然后获得无限的财富和寿命,每天享乐!” “……”众人一阵无语。 “玩笑话,玩笑话!”瓦格哈哈一笑,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情。 “说真的,我出来冒险是为了我女儿。你们想啊,要是我成了S级冒险者,女儿会不会骄傲地说‘爸爸真厉害’、‘爸爸下次能不能来学校接我......’。 以后她去学校,同学们见了不也得羡慕地夸一句‘你爸爸真了不起’,就为了这个,我才出来的。” “……诶!瓦格先生已经结婚了吗!”希尔、伊利斯和格雷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啊?我没说过吗?不是,为什么伊利斯和希尔也这么惊讶?” 瓦格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你们期待的‘冒险者患难与共、暗生情愫’的浪漫戏码,在我这儿可没戏啦! 我已经结婚啦!” 他戏谑地看向格雷,“还有格雷小子,我这个年纪结婚都算晚了,你得抓紧哦!” “呃,我,我还小......”格雷有点不好意思。 “……哈?”希尔的声音瞬间带上了“邪恶”人格的冷嘲,“别开玩笑了,我们在意的是您夫人,总觉得……会很辛苦呢,毕竟摊上瓦格先生您这样的丈夫。”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诶呦,是平时的邪恶希尔呢,很有精神嘛!”瓦格毫不在意地打趣回去。 “呃,虽然感觉瓦格先生平时挺靠谱的,”伊利斯斟酌着用词,“但有时候这些想法就有点……嗯……不好评价呢......” “好了,好了,伊利斯也别挖苦我了,”瓦格笑道,“那都是外在表演,其实我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感觉有些不现实,”格雷小声嘀咕,“瓦格先生竟然会是那种好父亲,总觉得会……更轻浮一些……” “格雷小子!”瓦格佯装愤怒,“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哦!我认识你们队长,回去就让他给你加训!魔鬼式的那种!我心眼小的......” “诶,别别别,瓦格先生,队长的魔鬼训练,真的会死人的......”格雷连忙求饶,“我,我还想活过明天呢......” 在这样东拉西扯的轻松闲聊中,时间悄然流逝。 坐了一整天的马车,身体的疲惫感逐渐累积。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啊!就在前面了!已经能看见村子的炊烟了!”格雷指着前方暮色中隐约可见的几缕烟柱,兴奋地喊道。 “哦!快走快走!累死我了!”瓦格在后面大声应和着,语气充满了对休息的渴望。 “……不!停车!”一直沉默观察的希尔突然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几缕烟柱。格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力勒紧缰绳,马车骤然停下! 瓦格立刻从后方奔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个……不是炊烟吧?”瓦格沉声问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 “嗯……”希尔眉头紧锁,凝神细看,“那是……燃烧木头和……其他东西的味道……”空气中隐隐飘来的气味证实了她的判断—— 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焦糊和某种……更不祥的气味。 “这可有些不妙啊……”众人屏息凝神,停下马车后,远处村庄方向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金属兵器激烈的碰撞声!家畜惊恐绝望的嘶嚎!还有……撕心裂肺的人声哭喊! “是山匪!” 第22章 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 希尔蹲下身,语气凝重,“正在袭击村子……瓦格,我们怎么做?”她看向队长,眼神带着询问。 瓦格按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没了血色,他狠狠咬了咬牙,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任务要紧。山匪袭击……我们这点人手解决不了。绕路!加速通过!不要看!也不要动手! 压制住你们内心的情绪!我们的任务是运送物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瓦格先生!”格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眼睛死死盯着村庄的方向,五指紧紧地攥着腰间的短剑,指节同样发白,“我们……我们就这样走吗?不去救他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见过山匪袭村!就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小村庄:尸山血海,残肢断臂,火光冲天映照着浸透土地的血迹和倒塌的断壁残垣! 那些匪徒为了震慑村民,手段极其残忍。 男人反抗就杀,女人则被掳走……他的母亲,就是为了保护躲在柴堆后的他,被一支呼啸而来的弩箭贯穿了心脏! 如果不是维尔城的卫兵及时赶到,他和父亲也早已成为那地狱中的亡魂。 那噩梦般的场景,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瓦格用力拍了拍格雷紧绷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忍: “格雷小子!听命令!你的任务是驾车和护送物资,就算不考虑别的,也要想想跟你一起来的人,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好!走!要快!别停下!” “……是!”格雷看向与其一起驾驶马车的剩下四名马童,一咬牙,猛地一抖缰绳,尽力让马匹狂奔,避开村庄的主路,从旁边的小道绕过去。 然而,当马车靠近村庄边缘,那熊熊燃烧的冲天火光将格雷的脸映得一片惨红,哭喊声和匪徒嚣张的叫嚣声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耳膜。 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愤怒,拼命催促马匹快跑…… 就在他们沿着小道绕行的途中,一对貌似是姐弟的二人突然从拐角处的灌木丛后踉跄着逃了出来! 他们身上沾染着血迹,姐姐的左胳膊似乎受了伤,鲜血顺着她无力的手指不断滴落在尘土里。 她脸色惨白,却死死护着身后更加年幼、脸上写满惊恐的弟弟。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三名提着染血砍刀、短剑、面目凶恶的山匪正狞笑着,如同戏弄猎物的猫一般,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他们后方,一个身材精瘦、满脸戾气的年轻人骑在一匹杂色马上,正将一杆长枪夹在腋下,策动马匹,朝着姐弟二人加速冲刺而来,嘴里发出癫狂的叫嚣: “呜呼!骑士大人来啦!呜呼——!” “救命……”姐姐看到了格雷驾驶的马车,满是绝望的眼中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声音带着濒死的颤抖哭腔。 “可恶!”格雷双眼瞬间血红!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拉缰绳停住马车,翻身跳下,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尽全身力气挡在惊惶的姐弟身前! 他瘦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却死死钉在原地! 然而,当那骑马的匪徒越来越近,沉重的马蹄踏碎泥土,长枪的寒芒在火光中闪烁,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瞬间淹没了格雷刚刚鼓起的勇气! 他平时照料马匹,只觉得它们是温顺的动物,为何此刻直面这冲锋,却如此令人胆寒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我……是不是要死了?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可是!我!我要!”就在长枪即将及体的刹那,格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腿紧绷,竟然向前踏出一步,持剑劈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格雷身侧的马车上疾射而出! 爱丽借着蹬踏之力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一记凌厉的踢击带着破风声,“砰”的一声狠狠抽在马上匪徒的胸口! “呃啊!”那匪徒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爱丽轻盈地落在马背上,猛地拉紧缰绳,操控着马匹做了个漂亮的回旋。 “乖,乖,好了,好了……”爱丽双手捂着马匹的耳朵,竟然真的让其冷静下来? 马匹打着响鼻,咧着嘴吐着舌头喘气。 爱丽翻身下马,将缰绳塞到仍在剧烈喘息、大脑一片空白的格雷手中。 她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少年苍白却坚毅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为了拯救受苦之人,从而持剑面对山匪,你的勇气,我认可了。” 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注入格雷冰冷的身体,“好好活着,你的实力不足以面对他们,不过终有一日,你会做到的,你的勇气证明了你的信念……照顾好他们,现在交给我吧。” “……啊……谢,谢谢……”格雷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和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接过缰绳。 爱丽转身,手持短剑站于那三名被这变故惊得停下脚步的山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即使格雷不停下,爱丽也早已决定跳下车去解决这群山匪—— 毕竟是“爱丽小姐”的愿望,她更倾向于独自行动,便于隐藏身份。 但,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她感到了意外,更感到了好奇: 这个惊恐的少年,为何能克服如此巨大的恐惧? 为何明知是以卵击石,还要挡在陌生人身前? 为何在恐惧的深渊里,还能踏出那一步? 明明自己的生命也是生命,却要去拯救他人? 明明自己也在颤抖,却还要挡在前面? 为什么,他能在恐惧时踏出那一步? 人类是这样有趣的生物吗? 这份属于人类的勇气,点燃了爱丽心中新的思考。 “如果这样的人足够多,那么只要这些恶人露出一个苗头,就会有成百上千的人去打败他们,不是更好?” 她心中的念头豁然开朗。 只靠自己,即使能杀尽这些人,时间也太过漫长,期间受苦的人会更多,根本无法完全实现“爱丽小姐”的心愿。 更重要的是,这样很累...... 这是不行的,也是不可以的事情,再见世道文明世界的食物后,她已经对那些生冷饮食没了多少兴趣,除非是没得吃了...... 而且,她还要在这人世间好好玩了一番! 起码不能愧对这个有魔法的奇异世界吧! 能教化让人帮忙,不比自己干方便? 所以,她才选择说出那番话。 她要保留这颗“善意与勇气”的火种,等待它生根发芽,直到某一天,这样的火种越来越多,终将汇聚成燎原之火。 到那时,她才可以说,真正完成了“爱丽小姐”的愿望。 自己到时候也能好好玩乐一番了。 “冒险者什么的,真是好呢......能碰见这样的事情......” 爱丽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一刻! 她后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黑影,带着冰冷的杀意,骤然冲向那三名惊疑不定的山匪! 短剑的寒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第23章 威廉!去把老子的魔法炸弹拿来! 三道冰冷的剑光骤然闪过! 噗嗤!噗嗤!噗嗤! 三颗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狂涌而出,身体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僵硬地歪斜着倒向血泊之中。 格雷只觉得眼前一花,战斗便已经结束。 他甚至没看清爱丽是如何挥剑的,只看到那三人瞬间身首分离,惊得他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的剑术!”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从那残影中捕捉到一丝招式,但徒劳无功。 不仅仅是格雷,剩下的马童们也看得呆若木鸡,这位冒险者小姐,好强! 同时被爱丽这惊世骇俗的剑术所震撼的,还有三位冒险者。 瓦格瞳孔收缩,心中剧震:所以她才能解决那个通缉犯,这剑术更是……惊为天人! 好厉害!看来这次是捡到宝了! 有这队友,什么任务不能接啊? “爱丽已经冲上去了!我们也来!”瓦格大吼一声,拔剑出鞘。 “可是物资……”格雷担忧地看向货车。 “伊利斯,用那个吧!”瓦格指向货车。 “好!”伊利斯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稳稳站在地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魔杖,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创作魔法!坚土城墙!” 嗡——! 一个巨大、闪耀着土黄色光芒的魔法阵瞬间在货车下方展开!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隆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高达五六米、厚重无比的土石城墙拔地而起,如同巨人的手臂般将五辆货车和马车旁的众人牢牢护在其中! “这……这是魔法!”格雷失声惊呼,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景象,对伊利斯的敬畏油然而生。 “伊利斯小姐……她……那个七大魔法师的愿望,怕不是真的能达成吧!”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坚土城墙,强大的土属性防御魔法。凝聚土元素构筑的城墙坚如磐石,除非是强大的攻击性魔法或是爆炸物,否则寻常刀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关键的是,只要施法者伊利斯维持精神力的输出,城墙就能持续自我修复,堪称移动堡垒! “谢了,伊利斯!你果然是好女人!”希尔咧嘴一笑,露出“邪恶”人格特有的张扬,动作迅捷地顺着城墙内侧临时生成的土石阶梯攀爬而上。 她需要在制高点提供远程支援。 “果然,这时候少不了‘邪恶’希尔呢。”伊利斯微微一笑,再次挥动魔杖。希尔站立的位置周围迅速升起一圈低矮的护墙,同时前方墙体“生长”出数个设计孔洞。 脚下地面逐渐抬升,让她拥有了更开阔的射击视野。 “我,我也会射箭!我来帮忙!”格雷热血上涌,从马车座椅下的隐藏箱子内拿出自己的弓箭,也奋力爬上了城墙。 其他不会射箭的马童则迅速拿出食物、饮用水和治疗药水,开始为那对受伤的姐弟处理伤口。 城墙上,希尔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村庄,很快锁定了在村中心浴血奋战的爱丽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目标清晰可见。 “希尔小姐!我,我来帮你!”格雷在希尔身边站定,努力拉开弓弦。 希尔点点头,目光依旧在战场搜寻。 忽然,格雷发现一个鬼祟的身影正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偷偷摸向正在村内砍杀山匪的瓦格! “危险!”格雷心中焦急,立刻弯弓搭箭瞄准那个偷袭者。 但目标距离太远,他只能凭感觉将箭矢抬高一些,用力射出! 嗖! 箭矢划过一道无力的轨迹,远远地落在了敌人前方的空地上。 “小子,射箭不是这么射的。”希尔的声音平静传来。 她看都没看格雷,只是瞬间完成了搭箭、开弓的动作。 弓身被她拉成满月,箭尖几乎指向了天空!三指一松—— 咻——!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个偷偷接近瓦格的匪徒后脑勺! “这……这……”格雷看得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这超越常识的射术。 希尔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熟能生巧。武器是你的延伸,你要记住它的极限射程,然后不断尝试,记住抬多高,偏角是多少。” “是!我记住了!”格雷深受鼓舞,立刻再次弯弓搭箭,模仿着希尔的动作,尝试调整角度。 嗖! 又一箭射出,虽然偏离目标甚远,但他眼神坚定,继续尝试……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继续练习!”希尔赞许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爱丽。 她刚要抬弓锁定爱丽身后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却见爱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流畅至极的原地旋身,剑影扫过! 噗! 偷袭者的人头应声飞起。 爱丽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向匪徒更密集的区域。 “这家伙……是不是太强了一点?”希尔嘴角微抽,每次她刚锁定目标,爱丽就抢先一步解决,让她箭在弦上却不得不憋回去,郁闷得很。 就在这时,村庄里的部分劫匪终于注意到了村外这突然耸立的巨大土墙! “有弓箭手!在那边!”一个匪徒刚指着城墙方向喊出声。 咻! 一支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太阳穴,声音戛然而止。 “我超!村子外有这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另一个匪徒惊魂未定地缩在墙后,刚想探头观察。 嗖!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一撮头发,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魔法!是魔法!他们有人会魔法!”有见识的匪徒惊恐地喊道,“城外有座城堡!!!” “什么玩意儿?城堡?” 嗖! 又是一箭射来,还好他躲避及时:“不是城堡!是土堡!弓箭手在上面!” “快!去拿那东西来!”一个明显是头目、声音粗哑的匪徒在混乱中高声咆哮,“威廉!老子的魔法炸弹呢!” “老大!炸弹来了!”一个叫威廉的喽啰抱着几个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金属圆球,从一间燃烧的屋子后窜了出来。 “妈的!威廉!给老子炸它!把那个土堡给老子轰碎!”匪徒头目指着城墙怒吼。 嗖! 又是一箭飞来,匪首头目立马缩了回去。 “是!老大!”威廉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他猛地从藏身处探出头,铆足力气,将一个魔法炸弹奋力掷向村外的土质城堡! 就在炸弹脱手飞出的瞬间! 咻——! 一枚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撞击在半空中的魔法炸弹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炸弹在空中被提前引爆,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碎石泥土,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向城墙! “咳!咳咳咳!”站在高处的希尔首当其冲,被巨大的冲击波和呛人的烟尘掀得一个趔趄,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一旁的格雷却只是晃了晃,下盘异常稳固,他急忙伸手试图搀扶:“希尔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希尔抓住格雷的手,心想这就是剑士平时的训练成果吗? 这小子,未来可期啊! 她勉强站稳,立刻朝着城墙内焦急大喊:“伊利斯!他们有魔法炸弹!” “诶!怎么会!”城墙下的伊利斯也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脸色发白。 “不过没关系!应该没有第二枚了!”希尔强作镇定地喊道,试图安抚同伴。 “那可太好了……”伊利斯刚松了口气。 “希尔小姐!不好!”格雷的惊呼再次响起,他惊恐地指向村庄方向—— 只见七八个同样闪烁着魔法光泽的金属圆球,正被不同的匪徒从各处奋力掷出,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铺天盖地般朝着城墙飞来! 一群土匪哪来的这么多军用品! “……”希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一把抓住还在震惊中、下意识想要弯弓拦截的格雷 “跳!”她没有任何犹豫,拽着格雷直接从数米高的城墙上纵身跃下! “伊利斯!”希尔在跳下前大喊! 伊利斯反应极快,魔杖瞬间指向两人下方地面! “软化泥沼!” 扑通!扑通! 一团黏稠而富有弹性的泥浆瞬间生成,希尔和格雷两人精准地落入其中,避免了摔伤。 与此同时,伊利斯迅速将魔杖狠狠插入脚下土地,精神力疯狂输出:“封顶!” 轰隆隆…… 土质城墙的内部顶端,厚重的泥土迅速合拢,试图将整个空间封闭起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轰轰轰轰轰——!!! 数枚魔法炸弹不分先后地在城墙的各个位置猛烈爆炸! 狂暴的火焰、冰冷的冰霜、撕裂的雷电……多种魔法元素交织成的毁灭性力量狠狠撕裂了坚固的城墙! 剧烈的爆炸连环响起,震得大地都在哀鸣! 顷刻间,那引以为傲的坚土城墙如同被巨兽啃噬的树木般,轰然坍塌、陷落!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呃啊!”城墙下的伊利斯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维持城墙的巨大消耗和魔法反噬,让她精神瞬间萎靡下去,几乎站立不稳。 “咳咳咳!”希尔和格雷挣扎着从变得稀薄的泥浆中爬出,浑身沾满泥泞。 眼前是城墙倒塌后扬起的漫天烟尘,而烟尘之外,传来了匪徒们震耳欲聋的兴奋嚎叫 他们看到了猎物暴露在眼前! “男的杀掉!女的带回去!反抗的格杀勿论!”匪徒头目那粗哑的声音充满了残忍和得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24章 我要!保护好大家! 数十名面目狰狞的匪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挥舞着染血的武器,疯狂地朝着坍塌的城墙缺口处冲锋而来! “格雷!”格雷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铜钟在轰鸣,爆炸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使劲摇晃着脑袋,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只看到模糊的人影正嘶吼着冲近! “快跑!这里交给我!”希尔焦急的声音穿透耳鸣传入他混乱的意识。 其他人……那对姐弟、伊利斯小姐、马童们……似乎都被震晕了。 只有自己和希尔小姐还清醒着…… 要逃跑吗? 眼前,匪徒们扭曲而疯狂的面容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与多年前那场袭村的噩梦瞬间重叠 冰冷的恐惧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般捏住了格雷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无法呼吸。 但是…… “呃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决绝的嘶吼从格雷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弯腰,捡起掉落在泥泞中的短剑,双手紧握,颤抖着身体,却异常坚定地挡在了希尔面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希尔小姐!我来牵制他们!站在我身后!” 袭村事件后,格雷曾陷入无尽的自责,将母亲的死归咎于自己的懦弱。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自己当时足够强大,母亲或许就不会死了…… 那天,他鼓起勇气想去询问视察新兵训练的侯爵大人,却刚好碰到了也在场训练的父亲。 父亲惶恐不安,生怕他说错话。 但侯爵大人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耐心地听完了这个孩子的困惑。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格雷有些失望,但想了想,侯爵大人也不一定是全知全能的。 能这样倾听自己的烦恼,格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侯爵大人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出了让他铭记至今的话:“孩子,我无法告诉你勇气和懦弱的绝对定义。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母亲在那一刻选择保护你,那便是世间最大的勇敢! 而那些向妇孺挥刀的匪徒,无论多么强大,其本质都是卑劣的懦夫! 真正的勇敢,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面对强敌的刀刃时,敢于挺身而出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 侯爵大人伸出拳头,轻轻抵在格雷幼小的胸膛上:“至于你,孩子。你的心,是选择懦弱,还是选择勇敢……一切,皆在于你!” 那时的格雷懵懵懂懂。 但现在,面对再次袭来的恐怖和绝望,他终于明白了! 他要保护!保护这些遭受苦难的同伴!保护身后的人!他要......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骤然从格雷身后响起! 他猛地扭头! 只见那对被他亲手从刀口下救出、此刻本应昏迷不醒的姐姐,竟如同鬼魅般完好无损地站在希尔的身后! 姐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和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尽扭曲、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她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此刻,那匕首深深刺入了毫无防备的希尔左腹!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希尔洁白的衬衫,如同妖异的花朵般迅速蔓延开来! “你们……怎么会……”格雷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哎呀呀,真是苦等了,”那“姐姐”轻笑着,一把扯下脸上精巧的伪装皮套,露出一张充满疲态、扭曲狞笑的中年女性面孔。 如果没有那条从左侧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扭曲疤痕,也能称得上是一位美人。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充满了戏谑。 “万一要是没有‘见义勇为’的热心路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她看向格雷,笑容更加扭曲,“真是谢谢你了,勇敢的少年?” 噗! 冰冷的刀光从格雷身后闪过!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在头颅翻滚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看到了那女匪徒脸上残忍的笑容,看到了希尔痛苦而惊愕的表情…… 最终,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格雷想不明白,也不会想明白了。 在泥地上骨碌碌转了第三圈后,格雷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把女人带走……”女匪徒上前看了眼格雷的无头尸体,神情复杂。 而后,目光便贪婪地落在因重伤和剧痛而失去反抗能力的希尔身上,“……哦呀?还是个精灵?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她一把扯下希尔的兜帽,露出了那对标志性的尖耳朵,脸上露出狂喜。 “老大,这个能不能……”旁边一个喽啰看着伊利斯的丰满身材,咽了口唾沫。 “哈?不行!”女匪徒首领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地扫过手下。 “这两个都是极品货色!一个精灵!一个身材这么火爆的魔法师!奴隶市场可是天价!等换了钱,哪个大城市的妓院玩不起?至于这四个小孩……” 她看向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马童,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好好看着,年龄这么小,有的是贵妇人喜欢。” 手下喽啰们被她看得脊背发寒,连连应声,不敢有丝毫违抗。 她走到那个扮演弟弟、此刻吓得面无血色的小孩面前,俯下身,用满是伤痕的手指抬起小孩的下巴,打算用着曾经甜美的声音......却十分沙哑地说道: “哦呀?害怕了?别担心,姐姐我啊,可是会让你好·好·享·受·的。” 她的声音如同捕食的毒蛇。 “这个,带到我的房间,是块硬骨头呢,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关键时刻推开别人逃跑的人了,而且为了活命,竟然真的会扮演好弟弟的角色呢......嘿嘿嘿......” 男孩甚至都喊不出声音,就被一名大汉套上麻袋装走了。 “把这些物资搬走!看来这次是钓到大鱼了!”她志得意满地挥手。 村庄中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用尸山血海来形容毫不为过。 轰——! 村外方向,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骤然亮起,即使隔着老远,爱丽也能感受到那强烈的魔法波动—— 是魔法炸弹! 她心中一惊,再也顾不上脚下这些匪徒“口粮”,瞬间将背后的破魔剑抽出握在手中。 可眼前仍有人在阻挡,她心一横,再次拼杀起来。 村外,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土石城墙彻底崩塌,化作一地碎石瓦砾,血污满地,尸横遍野。 货车全部消失,而且全然不见同伴们的身影…… 爱丽冰冷的目光扫过废墟,最终定格在一个物体上。 那颗头颅。 属于格雷的头颅。 它静静地躺在泥土和血污中,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爱丽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容颜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蕴含着风暴前的死寂。 “……”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把沾染着新鲜血迹的匕首正插在地上。 她走过去,拔出匕首,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舔舐了一口刃上尚未干涸的温热血迹。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样啊,未知的情况。” 没有人回应。 村庄的大火渐渐熄灭,只余下焦黑的木炭和浓烟,一片死寂。 当她和小队抵达这里时,匪徒们怕是早已完成了屠村,起码她没有看见一个活口,那么,那些声音...... 想到这,再结合眼前的景象和舌尖血液中蕴含的信息,她瞬间理清了脉络。 那么巧,就让我们见到了被“追杀”的村民,真是巧啊...... 爱丽罕见地没有去吞噬那些村民的尸体,也没有去动格雷。 她走到格雷的头颅旁,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安放在他无头的脖颈上。 动作轻柔地拂过他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让它们安然闭合。 然后,她将格雷的短剑轻轻放在他交叠于胸前的双手之中,手指点在他冰冷的额头上。 “做个好梦吧,勇敢的少年,一个关于勇敢骑士的美梦。” 格雷已经死亡的大脑再次传出细微的电流,那是一个关于少年变成伟大骑士的美梦。 无声的指令下达。 数不清的、滑腻而漆黑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潮水,悄无声息地从爱丽的脚下漫溢出来,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村庄。 它们高效而沉默地工作着: 将散落各处的匪徒尸体拖入黑暗深处吞噬;小心翼翼地将村民们的遗体搬运、聚集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并在其周围铺满没有燃烧的干柴和树枝。 当一切处理完毕,触手如同退潮般缩回爱丽的脚下,消失无踪。 爱丽拿起一支还在燃烧的火把,走到堆积如山的村民遗体前。 火把被投入柴堆。 烈焰瞬间升腾,吞噬了一切。 橙黄色的火光照耀照亮爱丽那毫无表情的脸庞。 “有点不高兴呢……” 第25章 暗中潜入 距离村庄袭击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瓦格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沿着泥泞小路上清晰的车轮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森林深处匪徒的老巢。 当他发现村外的异样并火速赶回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载的马车在火把的映照下,消失在通往森林深处的幽暗小径。 靠近后,瓦格第一眼就认出了那片血迹斑驳的泥地上,那具身首分离、属于格雷的遗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涌上心头。 “勇敢的少年......” 之后,他便沿着车轮印追踪至此。 匪徒们盘踞在森林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瓦格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对照,这里确实是一片未被标记的“未知区域”,难怪如此难寻。 该怎么办呢? 瓦格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敌我力量。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有动静—— 一名醉醺醺的匪徒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出来“放水”的。 瓦格立刻屏住呼吸,如同石像般融入树干的阴影中,静静观察。 “呃,喝多了……”那匪徒嘟囔着,找了个树根就开始解决内急,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死神的降临。 就在他刚提上裤子,还没来得及系好腰带的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 一声清脆却微不可闻的骨裂声响起。 瓦格动作迅捷而冷酷,轻轻地将瘫软的尸体放倒,然后迅速将其拖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深处。 片刻之后,换上匪徒衣服、脸上沾了些泥污的瓦格,低着头,摇摇晃晃地混入了山洞外喧闹的人群。 山洞外,篝火熊熊,匪徒们正开怀畅饮,踩着桌子比拼酒力,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汗臭味。 角落里,几个家伙正抱着树根哇哇呕吐。 “喝得真开心呢……”瓦格低垂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别急,让老子给你们加点‘好料’。”他装作醉汉,踉跄着脚步靠近供应啤酒的巨大木桶区域。 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他迅速从腰间的皮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本地一种特殊豆类萃取的“通便灵液”。 少量使用可润肠通便,过量嘛......肠道速滑? 为了确保效果,瓦格心一横,将整瓶液体都倒了进去。 “……可能有点猛,但应该死不了人……吧?”他低声嘀咕,随即迅速混入人群。 接着,他摇摇晃晃地“飘”进了山洞内部。 洞内更加喧闹,光线也更加昏暗。瓦格装作醉得不轻的样子,脚步虚浮地在人群中穿梭,实则锐利的目光在四下打量。 但洞内的情况,远超他的预料。 在一个巨大的空洞内,一道沉重的铁栅栏门赫然矗立! 门内影影绰绰,挤满了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瓦格能看到一张张年轻而惊恐的脸庞——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这群畜生……难道是?”瓦格心头巨震,猛然想起冒险者公会里丽萨那忧心忡忡的唠叨:最近周边村落青年和孩童失踪案件激增,而且总是伴随着匪徒袭村的报告…… 难道是同一伙人干的? 就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一阵刺鼻的香风飘来。 一个衣着华丽、容貌姣好的女人在两名壮汉的簇拥下,从山洞更深处款款走来。 那人脸上有着一道骇人的刀疤。 然而,她精致的妆容下,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仿佛一朵从内部腐烂的艳丽毒花,散发着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瓦格心中一惊,立刻低下头,佯装醉醺醺地往回走,试图避开她。 那女人与他擦肩而过,似乎并未留意。 然而,就在走出几步后,那女人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喂,站住。”一个慵懒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瓦格身体微僵。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是你啊。我们这边可没多少时间洗澡哦?”她上下打量着瓦格身上沾着泥污的匪徒衣服,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下次注意点,做戏做全套。”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呢?”瓦格转过身,脸上堆起醉醺醺的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话音未落,那女人身旁的两名壮汉已经如同猛虎般抡起砂钵大的拳头,带着恶风扑了上来! 嗖!砰! 瓦格虽然平日里更偏爱使用短剑,但贴身搏杀,他信赖的始终是藏在袖口里的匕首! 寒光乍现! 一道细微的血线瞬间在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喉咙处绽开,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捂着脖子软倒下去! “呃!” 另一名壮汉的拳头被瓦格用肘部硬生生格开,巨大的力量让瓦格手臂发麻! 但他不退反进,左手虚晃一拳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瞬间,右手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捅进了第二人的咽喉! 嗬嗬…… 那壮汉眼球凸出,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也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哦?”被称为“伊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还挺厉害?”她轻轻拍了拍手。 “抓活的!” 四周的匪徒瞬间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 瓦格虽然身手矫健,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留神,后脑便挨了一记重击!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黑! 紧接着,后腰又挨了凶狠的一脚! “呃啊!”瓦格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沫。 两名壮汉立刻从身后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女人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制住的瓦格,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呵,呵呵……”瓦格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血丝的痞笑,“用不着这么下死手吧……多疼啊……” 伊莱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摆了摆手。 旁边一名满脸横肉、肌肉虬结的壮汉狞笑着走上前,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声。他 没有任何废话,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瓦格的腹部! “噗——!” 瓦格猛地弓起身子,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差点把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艰难地挤出笑容。 “别……别打了,要吐了……我是说……咱们可以好好聊聊……美女?我叫杰克,认识一下?” “杰克?”伊莱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名字,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瓦格额角因刚才打斗而渗出的血迹,“真普通。不过……我喜欢。” 她凑近瓦格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冰冷,“伊莱·德里奇。就叫我伊莱吧。” “真名?” 瓦格有气无力地问,眼神却依旧锐利地盯着她。 “你说呢?”伊莱笑得妩媚而危险,“杰克?威廉?还是……德里奇?”她显然看穿了瓦格的伪装。 第26章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呃……”瓦格喘息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种玩世不恭,“伊莱小姐,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他试图用甜言蜜语麻痹对方。 “呵,”伊莱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油腔滑调的,你再年轻个十几岁,怕是会有效果吧?” 话音未落,旁边那壮汉的拳头再次狠狠捣在瓦格的肚子上! “唔!”瓦格痛得身体蜷缩,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 “咳咳咳……别……别打了……”他声音虚弱,“再打……真要死了……” “怎么?”伊莱俯视着痛苦不堪的瓦格,如同猫戏老鼠,“杰克先生一个人就敢闯进狼窝?是为了救朋友?救队友?”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这么有担当啊?难道不应该像老鼠一样逃跑吗?” 她用手指抬起瓦格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么重情重义的男人,要是就这么被打死了……你的朋友们岂不是会哭得很伤心?” “呃……毕竟……”瓦格喘着粗气,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是一名重情重义的男人……很多女人都称呼我为‘柔情硬汉’呢,伊莱小姐……要不……咱们各取所需?你放了我……我给你钱?很多钱?” 他仍在尝试最后的谈判。 “呵呵呵……”伊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窟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放了你?”她止住笑,眼神陡然变得阴冷,她指向那个关押着年轻人的铁栅栏洞窟,“你也应该猜到了吧?你太老了,不适合当‘货物’,硬汉先生?” 她特意加重了“硬汉”两个字,满是讥诮。 “呃……有人说......男人越老越有味道......”瓦格给自己找补。 又是一拳。 “......”瓦格沉默了。 “老大?”一旁的匪徒请示道,“要不……直接杀了他?” “不,”伊莱果断地挥挥手,看着瓦格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玩味,“不杀他。毕竟,我很喜欢‘硬汉’……尤其是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点点崩溃、求饶的样子。” 她的笑容变得扭曲而兴奋,“把他跟那些‘小羊羔’关一会,让他感受一下绝望的气氛,然后……” 她舔了舔嘴唇。 “送到我房间去。记住,要好好‘招待’这位硬汉先生,洗干净了,再送过来。” “是!”匪徒们粗暴地架起瓦格,拖向那个阴暗的牢笼。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瓦格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去,铁门哐当一声再次锁死。 “瓦格?!”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响起。 伊利斯认出了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同伴,冲上前去试图搀扶他。 瓦格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的剧痛让其忍不住龇牙咧嘴猛吸凉,只能这样靠着墙边坐下。 “啊……伊利斯……你们……没事吧……” “我……我没事……”伊利斯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是希尔她……” 顺着伊利斯的视线望去,在牢笼最阴暗的角落里,希尔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脸色潮红得吓人,身体烫得像块烙铁。 小腹处那道狰狞的贯穿伤,仅仅被胡乱敷上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简陋的包扎。伤口边缘红肿发炎,情况极其危险。 “她目前......这样下去……怕是会……”伊利斯的声音带着绝望。 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结局只有一个。 “这帮人,人渣……”瓦格咬牙切齿,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事,到时候……你就喊,大声喊出来……他们,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他艰难地指点着。 “还指望卖个好价钱……” “是,我也听见了,要把我们当奴隶卖掉……”伊利斯神情灰暗,声音哽咽,“格雷,他死了,我们救的那对姐弟,是那个女人伪装的……” “恶毒的,计谋……”瓦格喘息着,“任务,怕是要完不成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爱丽,“爱丽呢?她……她不在吗?” “没有……”伊利斯摇头,“爱丽,好像往村子最深处去了……爆炸之后就没再见到她……” “这是个好事儿……”瓦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能因为我,害得她也这样……她本来就是,强行拉进来的,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等一会儿,那些人会把我,拉走……”瓦格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异常清晰,“我……也不清楚会怎样……但,你们先……不要反抗,等出去后,再……再拿这个……” 说到这里,瓦格突然将手指伸入口中,随后便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在伊利斯惊愕的目光中,一枚闪烁着微弱魔法光泽、鸽子蛋大小的魔法石,伴随着血沫,从瓦格口中被呕了出来! “哈,哈哈……”瓦格虚弱地笑着,脸上沾满血污,却努力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真的是,挺难顶的……藏肚子里……” “瓦格!你……” “别嫌弃……”瓦格拿起那枚魔法石,在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上艰难地蹭了蹭,然后郑重地塞进伊利斯颤抖的手中。 他的眼神带着托付一切的信任和一丝骄傲:“以你的资质,成为七大魔法师……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喘息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伊利斯,“带着希尔……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他努力想挺直脊背,做出一个耍帅的表情:“这次算翻车了,记住……不要为了我哭泣,我已经有家室了……” 这句话,带着他标志性的黑色幽默,却也充满了诀别的意味。 “瓦格,你真是的……”伊利斯紧紧攥着那枚尚带体温的魔法石,将其塞入胸口,“我可不会怀念你的!” “最好,不过……”瓦格仰起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污浊空气里最后一点力量吸进去。 他最后嘱托道:“如果,可以的话,去维尔城,找到卫兵……告诉侯爵大人这里的一切……侯爵,怕是会再次‘犁地’吧,就算为我报仇了……” 他看着伊利斯,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个好女人,伊利斯......所以,不能死在这里……” “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说完,瓦格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用尽。 “……嗯。”伊利斯坐在他身边,低下头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山洞深处一间布置得异常奢华、弥漫着浓郁香薰气味的石室里。 那四名小马僮,以及那个扮演“弟弟”的少年,这五个孩子此刻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随意丢在地上。 他们口吐白沫,双目翻白,早已意识模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伊莱则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座椅上,穿着丝质睡袍,翘着二郎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根造型奇特的烟管,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 地上,赫然有几滩新鲜的血污。 门外进来几名面无表情的壮汉,如同处理垃圾般,粗暴地将这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拖了出去。 这些人如果能活下来,就会被卖到各种地方,不过,或许现在死了更好,最起码不会再遭受苦难。 很快,又一人跪着进来,用湿布仔细地擦拭干净地上的污秽,然后换上新鲜的、散发着浓烈香气的花朵。 “诶,终究是些雏儿,呵……”伊莱放下烟管,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有人恭敬地垂手待命。 “去,”伊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残忍,“把那套‘工具’拿来。然后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妩媚而危险的笑容,“把我们那位‘柔情硬汉’杰克先生……洗干净了,一起带来。” “是……”门外的人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迅速退下。 那套“工具”,是伊莱令人精心打造的刑具,专门用来“招待”那些不听话或者让她“感兴趣”的猎物。 在这里的“大哥”们,不少都尝过它的滋味——那是一种足以让最硬的汉子也崩溃、只求速死的痛苦。 不知为何,只有这样折磨他人才能让伊莱彻底放松。 等待的间隙,伊莱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年……她还在村里,享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夸赞: 那个谁谁家的闺女,长得真是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能嫁进贵族家的命! 她沉浸在虚荣中,身边簇拥着奉承的跟班,后来也真的如愿嫁入了“贵族”……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伊莱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驱散脑中那些不堪的画面。 美好的未来从那一刻起就彻底碎裂了。那之后……过了多少年了? 每一天,她的肉体和灵魂都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折磨。她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一切? 而如今,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绑架、杀戮、折磨……早已沉沦在更深的黑暗里。 怕是连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也绝不会饶恕她这样的罪孽吧? “呵……”伊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将烟管放下。 “事到如今……神明什么的……” 她不信神。 因为在她最需要救赎的时候,神明……从未出现。 第27章 你都叫我哥们儿那还说啥了 洞窟外,篝火摇曳,酒气熏天。 山匪们开怀痛饮,觥筹交错,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林间的寂静。 他们醉眼蒙眬,全然没注意到,一道如幽灵般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正对洞口的空旷场地上。 一名喝得脚步踉跄的山匪,眯着眼,瞥见孤零零站着的黑影,以为是哪个落单的同伙在生闷气。 “喂!哥们儿!”他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试图揽住对方的肩膀,“别、别愁眉苦脸的嘛……人生得意……须尽欢!来,陪、陪兄弟我……再走一个!” 等他趔趄着凑近,浑浊的目光努力聚焦,才终于看清——对方脸上覆盖着一张描绘着简易微笑的面具! “^v^” 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呃……啊?”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山匪呆立当场,“你……你他妈谁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剑刃出鞘声。 一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喷涌着热血,颓然倒下。 温热的液体溅了旁边几个醉汉一脸。 爱丽手腕轻抖,甩落短剑上沾染血珠。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脚下蔓延的猩红,一步一步,沉稳而无声地走向那如同巨兽张口的洞窟入口。 “喂!”另一名醉醺醺的山匪被同伴的倒地激起了凶性,下意识地伸手抓向爱丽的肩头。 银光再闪! 噗嗤! 第二具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次,飞溅的鲜血直接泼洒到旁边几个围观者脸上。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凑到眼前,猩红刺目。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腥! 好浓的铁锈味! 这什么酒? “呃……呃啊啊啊啊啊——!敌袭!敌袭!有敌人!!!” 凄厉的尖叫如同信号弹,瞬间撕裂了醉醺醺的狂欢氛围!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浇头,大部分醉醺醺的山匪猛地惊醒!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拔出武器,却惊恐地发现——刚才只顾着畅饮,兵器都随手扔在了一旁! “快跑!进洞!”不知谁喊了一声,幸存的匪徒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着洞窟入口涌去! 爱丽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狼狈逃窜,面具后的目光如同寒冰。 “敌袭!敌袭!敌袭——!!!”恐慌的叫喊声在洞窟内炸开,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发一片混乱! 山洞内,前一秒还在划拳拼酒的匪徒们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根本不清楚来袭者有多少人,只看到大批同伙亡命般涌入洞内,恐惧瞬间蔓延。 有人尖叫着只想逃命,有人跌跌撞撞冲向存放武器的角落,更有机灵的家伙,趁着混乱抓起值钱的细软就想从后门溜走。 他们本就是一群因利益而纠合的乌合之众,纪律涣散,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洗礼。 唯一能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只有那位威名赫赫、曾犁庭扫穴的维尔蒙特侯爵。 “不许跑!都给老子站住!敌人只有一个!是那些冒险者的同伙!拿起武器!拿起武器!”一个看似头目的匪徒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嘶吼,试图稳住军心。 “只有一个?”混乱的人群听到这句话,稍稍平息了一些恐惧。 吓老子一跳! “列阵!列阵!围住她!把她围死在里面!”头目厉声下令。 得到命令的匪徒们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心骨,纷纷抄起武器——刀剑、斧头、棍棒——从洞内呼啦啦涌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孤身一人的爱丽困在洞口外的空地上。 叫骂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呵,我当时什么人呢,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小姑娘。”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体型如同人立棕熊般的彪形大汉推开人群,挤进包围圈。 他满脸虬结的络腮胡,头发油腻打绺,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精钢双手大剑,剑刃沉重厚实。 “把她交给我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音里充满了对力量的绝对自信。 “是克林大哥!” “克林大哥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敬畏的呼喊。 克林并非冒险者出身,仅凭一身蛮力和曾与公牛角力并掰断牛角的传闻,就在这群匪徒中赢得了“大哥”的地位。 克林单手轻松地拎着那柄常人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大剑,遥遥指向戴着面具的爱丽,语气轻佻: “我最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了。只要你乖乖投降,老子可以饶你不死。” “丑陋的人类……”爱丽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毫无感情。 她右手随意地甩了个剑花,短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银弧。“你会武技吗?”她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武技?”克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那种娘儿们唧唧的花架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屁都不是!”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是吗?”爱丽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那你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 嗖——!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爱丽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极限! 克林脸上的狂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踏上了他的肩膀!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剧痛从左眼深处瞬间炸开! 爱丽的短剑,如同刺穿豆腐般,毫无阻碍地从他的左眼眶深深贯入,直透大脑! 噗嗤! 爱丽足尖在他肩头一点,借力向后轻盈跃起。短剑随着她的动作,带着一溜血花和黏稠的混合物,从克林的头颅中拔出。 咚! 克林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口袋,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沉重的双手大剑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一个照面,这位以力量着称的“大哥”便彻底没了声息。 爱丽轻盈落地,甩掉剑尖的血滴,目光扫过瞬间死寂的包围圈,声音冰冷刺骨:“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第28章 我错了,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五枚金币!拿下她!老子赏五枚金币!!!”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躲在人群后,声嘶力竭地吼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呃……啊啊啊!为了金币!冲啊!!!”匪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名匪徒从爱丽左侧死角冲出,双手高举砍刀,势大力沉地劈下!眼看就要得手! 锵——! 金铁交鸣的爆响!爱丽不知何时,竟已从背后拔出了破魔剑,单手随意一挥,便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火星四溅!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锵锵锵锵锵——!!! 密集如雨点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匪徒们双手持刀奋力劈砍,单手持剑凶狠突刺,甚至有人抡起拳头砸来! 但爱丽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每一次攻击都被她手中的双剑精准格挡或卸开,激起点点刺目的火星! 她的身体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与协调,弯腰闪过横扫的斧头,侧身避开直刺的短剑,一个灵巧的扭身便让几柄同时刺来的武器落空。 “去死吧!” “刺中了?” 几名匪徒默契地从不同角度同时挺剑突刺,封死了爱丽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爱丽足尖点地,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轻盈跃起! 匪徒们刺出的短剑恰好在她脚下交错,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平台! 月光洒下,映照着这道卓然立于刀尖之上的身影。 她双剑斜指地面,面具上的微笑仿佛在嘲弄着凡人的愚昧。 带着一众匪徒呆住的表情,下一刻,她单足在“剑台”上轻轻一蹬! 嗖! 身影如离弦之箭,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扑向躲在人群后方那个不断叫嚣、悬赏金币的头目! 噗! 两道寒光在空中交错!如同死神的剪刀! 那颗头目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血泉喷涌,染红了夜空。 洞口处,一群穿着简陋皮甲或铁片甲的匪徒目睹了这超越认知的一幕,惊恐得浑身发抖! “怪……怪物啊!” “她……她不是人!!” “从……从来没听说过!不用武技……也能……” 其中一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向山洞深处亡命狂奔 “额啊啊啊啊啊——!” “妈的!废物!别跑!都给老子稳住!列队!列队!”另一个头目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同时悄悄隐入人群后方。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闪烁着危险魔法光芒的金属球——魔法炸弹! “去死吧!怪物!”他狞笑着,用尽全力将一枚魔法炸弹狠狠砸向爱丽脚下! 就在炸弹即将落地的瞬间! 滋啦——! 一道极短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只见爱丽手中的破魔剑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将那枚魔法炸弹凌空切成了两半! 被切开的炸弹碎片无力地飞向两侧,内部的魔法结构瞬间失效,连一丝火花都没能冒出。 “什……什么?!破魔剑?!该死的!她有破魔剑!” 头目失声尖叫,更加疯狂,“再来!都给我上!上去牵制住她!别让她靠近!!!” 他一边吼着,一边将剩下的魔法炸弹接二连三地掷出! 可周围的匪徒们亲眼见识过魔法炸弹的威力,更见识了克林大哥的下场,谁还敢上去送死? “都想死吗?!不上去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头目彻底疯狂,反手一刀将身边一个试图退缩的喽啰砍翻在地! 鲜血和死亡威胁瞬间压制了恐惧。 “呃啊啊啊啊——!拼了!!!”剩下的匪徒们发出绝望的嘶吼,双眼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挥舞着武器,硬着头皮再次冲向爱丽! 七八个人不要命地扑上,试图用身体和武器限制她的行动。 “呵……无聊。” 爱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噗噗噗噗噗——! 滋啦——!滋啦——!滋啦——! 接下来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幸存匪徒的认知!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动作! 爱丽的身影化作一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闪电! 左手短剑舞动如风,精准地格挡开劈砍、挑开突刺,甚至借力打力让匪徒自相碰撞! 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飞溅的火星! 而她的右手,那柄破魔剑,则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开一枚呼啸而至的魔法炸弹!滋啦的切割声不绝于耳! 匪徒们从四面八方发动的攻击,无论是正面的猛攻,侧翼的偷袭,还是死角的冷箭,都仿佛被她周身无形的眼睛洞察得一清二楚! 她能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避开致命攻击,用最小的动作格挡威胁,同时还能分毫不差地拦截每一枚致命的魔法炸弹! 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以上帝视角观察,将战场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实时传递给她。 “呃啊!”最后一声滋啦声落下,头目手中的魔法炸弹已经丢光了,没有一枚成功引爆 它们全部变成了散落在地的、毫无威胁的废铁! “噫!”看着爱丽手持滴血的双剑,一步一步,如同索命修罗般再次逼近洞口,仅存的几个守在洞口的山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武器在剧烈颤抖,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清晰可闻! “额啊啊啊!不!不要杀我!我……我还有女儿要养!她才三岁!她病了!需要钱治病啊!!!” 一名匪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武器哐当脱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泪俱下地哭喊: “求求您了!大人!我是被逼的!没办法啊!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有人带头,其余几个也瞬间崩溃,纷纷丢下武器,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我老母亲还在家等我……” “老大逼我的!都是老大逼我们干的啊!” “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 爱丽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涕泪横流、磕头求饶的匪徒。 面具上的微笑在火光和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诡异。 “可被你们杀掉的人,却再也无法见到他们的家人了,不是吗?”她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呃……不,不是那样的!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是老大!都是老大他胁迫我们干的!我们不敢不从啊!不然我们......我们的家人就得死啊!!!” 最先求饶的匪徒急切地辩解,试图甩锅。 “哦?”爱丽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甜腻的温柔,仿佛邻家少女在安抚哭泣的孩子。 “这倒是情有可原呢……嗯,原谅你们了,毕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缓缓蹲下身,凑近那个哭得最凶、自称有女儿的匪徒,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把头抬起来吧,毕竟是被威胁了呢,没办法呢。” 那匪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张近在咫尺、沾染着斑驳血迹的诡异笑脸面具!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爱丽抬起了一根白皙的手指,正稳稳地点在他的眉心中央! 甜腻到令人心头发毛的声音再次响起: “骗你的!” 第29章 好!跟着我一起反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一道黑色的、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尖锐物体,从爱丽指尖射出,瞬间洞穿了那匪徒的额头!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呃……” 其余跪着的六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脖颈处传来一股冰凉的、黏腻湿滑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液体滴落。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密集响起! 六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弓反张!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强行向后掰弯,头颅后仰到极限,力道之大,颈椎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六具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那六具尸体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蠕动起来! 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异响! 它们以一种非人的姿态,齐刷刷地从地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 更恐怖的是,它们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竟闪烁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炯炯有神”! 脸上,也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统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它们齐刷刷地面向爱丽,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如同孩童学语般的语调,怪异地喊道: “妈妈。” 爱丽的目光扫过这六个“新玩具”,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异常甜美,“我要去会一会你们真正的‘老大’了。你们呢,就去演一场好戏吧……” 她顿了顿,“我可不想因为‘震惊!一名冒险者单枪匹马竟然斩杀几十名山匪’这种无聊的传闻而出名呢……那可不是个好事。” “所以,”爱丽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俏皮的愉悦,双手合十,动作可爱,“就拜托你们……内乱啦!”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些被操控的“傀儡”,手持滴血的双剑,如同散步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灯火通明、却已陷入诡异寂静的山洞深处。 洞外空地上,那些侥幸活下来、躲得远远的普通山匪,此刻早已看呆了。 他们之前没跑,一是吓傻了,二是看到几个“大哥”都跪下求饶了,以为自己也能活命。但眼前这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大哥们死了? 又活了? 叫……妈妈? 疯了吧? 但也只是想想,并不敢真的说出来。 然而,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那些“复活”的大哥们接下来发出的、清晰无比的宣言: “哎呀,感觉跟着伊莱老大干,薪资待遇不够好啊?” 一个“大哥”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用怪异的语调说道:“要不……我们背叛吧?” “诶?!”活着的匪徒们集体石化,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状况。 “苦难的日子已经受够了!” 另一个“大哥”高举手臂,声音毫无感情却异常响亮:“我们要重拾自己的尊严!你们还想被那个疯女人每天拷打折磨吗?!” “呃……”活着的匪徒面面相觑,这话倒是不假,但…… “不想!不想!我们要过好日子!好日子!” 其余几个“大哥”如同排练好一般,齐声附和。 那个喊话的“大哥”立刻转向还活着的、一脸懵逼的小弟们:“听见了吗!你们还想继续被折磨吗?!” 人群中,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弟下意识地跟着喊道:“不……不想!” 恐惧和混乱中,从众心理占了上风。 “不想......” “不想!” 越来越多的小弟跟着喊了起来。 “对!不想!我们是人!是有着欲望的人!”领头的“大哥”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要的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抢钱!抢粮!抢女人!” “对!”众小弟被这“朴实”的愿望煽动起来,齐声高呼,暂时压下了恐惧。 “那个……男人行不行……”角落里,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点羞涩。 “可以!”领头的“大哥”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你想换什么就换什么!教堂里有一堆穿着漂亮的小男孩!” “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哦哦哦哦哦——!!!” 残存的匪徒们瞬间爆发出狂热而扭曲的欢呼! 恐惧被荒诞的狂热取代,理智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 “走!”领头的“大哥”僵硬地指向山洞入口,那里还残留着爱丽走进去时滴落的血迹。 “剑在手!跟我走!杀回去!夺回我们应得的一切!” “杀——!!!” “杀!!!” “抢钱!抢粮!抢男人\/女人!!!” 这群被爱丽操控的“傀儡”打头阵,带领着剩下那些脑子一团糨糊、被煽动起来的喽啰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意义不明的吼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了山洞! 目标直指他们的“老大”伊莱! 一场荒诞而血腥的内乱,在山洞内部轰然爆发! 监牢深处,冰冷的石壁角落。 瓦格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腹部和后脑,火辣辣地疼。 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模糊不清。 “呃……我,我这是被……折磨死了吗?还是,下地狱了……”瓦格的声音嘶哑微弱,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老天啊,我能不能上天堂啊......” “瓦格,瓦格!醒醒!快听!”伊利斯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听……听什么……”瓦格艰难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疯狂吼叫,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钻进了监牢! “杀——!” “剑在手!跟我走!” “抢钱!抢粮!抢女人\/男人!!!” 混乱的呐喊、兵器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狂乱而恐怖的背景音! 瓦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这……这到底……” “瓦格!他们!他们好像内乱了!”伊利斯贴着冰冷的铁栅栏,努力望向通道外火光摇曳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外面……外面打起来了!打得非常凶!” “咳咳咳……内……内乱?”瓦格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这……这是个好事儿啊……咳咳!” “瓦格!现在怎么办?”伊利斯急忙扶住他。 “别急,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想走......”瓦格喘着粗气,脸上努力挤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血丝的痞笑。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竟然……竟然摸索着伸向了自己的裤裆! “瓦格!”伊利斯一脸黑线,语气颤抖,“这个时候了!你,你……不会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伤成这样了,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咳咳……”瓦格疼得直抽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大叔我啊……可是个……好男人呢,有家室的那种……” 在伊利斯惊愕、又带着一丝狐疑的目光注视下,瓦格的手指在裤裆里某个隐秘的夹层里掏摸了几下。 一枚小巧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金属薄片,出现在他沾满血污的手指间。 那薄片形状奇特,一看就不是凡品。 “嘿嘿……”瓦格得意地晃了晃那枚薄片,尽管动作扯得他伤口剧痛,冷汗直流,“多手准备,开锁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枚专业的开锁器! “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伊利斯看着那枚被藏在这种地方的救命工具,一时间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扶着额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惊吓和无奈都吐出去。 “有……有把握吗?” 瓦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尽管脸色依旧惨白,但那股子痞气里,透出了属于资深冒险者的专业和坚定。 “放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在伊利斯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动到紧锁的铁栅栏门前。 他捏着那枚小巧的开锁器,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专业的……” 第30章 剑在手!跟我走!!! “杀——!剑在手!跟我走——!” “额啊!” “别!杰夫!别杀我!我上周还请你在酒馆喝过一杯呢……呃啊!”求饶声被利刃割断。 洞窟瞬间化身血腥的狂欢场! 那几名被爱丽操控的“大哥”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站在高处或箱子上,肢体动作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但喊出的口号却极具煽动力: “抢钱!抢钱!抢钱!!!” “兄弟们!看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大哥”猛地掀开缴获的物资箱盖! 哗啦——! 金灿灿的金币、银闪闪的银币、黄澄澄的铜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滚落遍地! 在昏暗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就该是我们的!”另一个“大哥”用毫无起伏却异常响亮的声音嘶吼 “拿着这些钱!我们逍遥快活去!” “逍遥!!!” 其他的“大哥”们齐声应和。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匪徒,眼珠子瞬间被满地流淌的金钱黏住了! 他们起得比狗早,干得活比驴累,分到的却只是残羹剩饭…… 看着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财富,再想想那几位“带头大哥”平时积攒的威望。 哪怕不那么帅气的大哥,此时在他们眼里却英俊潇洒,酷得没边! 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管他什么后果! 换老大就换老大! 现在不捞,更待何时?! “走!拿下武库!有家伙才能保住我们的钱!”领头的“大哥”僵硬地指向武器库的方向。 “哦哦哦哦哦——!” 狂热被点燃,二十多人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冲向存放武器的地方。 武器库门口,两个倒霉蛋守卫正打着哈欠,抱怨着庆功宴没自己的份。 “诶?大哥?你们这是……”一个守卫傻乎乎地上前询问。 噗嗤! 迎接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鲜血喷了同伴一脸! “杀、杀人啦——!”幸存的守卫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冲进去!是当富人还是当贱民,就在此一举了!”领头的“大哥”嘶吼着。 “哦哦哦哦——!!!” 众人一拥而入! 短剑、短刀、长枪、弓弩、箭矢、皮甲、护手、靴子、盾牌……管它会不会用,看上了就抢! 抢到就是赚到! 眨眼间,人人披挂一新,像一群装备杂乱的暴发户。 “兄弟们!”一个“大哥”跳上武器箱,声音充满蛊惑,“记住!是富是贱!全在自己手里! 谁想抢走你们的钱和命,就砍死他!” “砍死他!砍死他!!!” 人群被彻底点燃,挥舞着新到手的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妈的!吵什么吵!” 杰里森——负责账目和对外联络的山匪二把手,此时正在清点奴隶和上次“生意”的尾款,被外面的喧哗吵得心烦意乱。 “不、不好了!杰里森老大!”那个逃回来的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埃里克、卡尔他们疯了!杀了威廉!抢了武器库!还抢了钱!” “造反?!”杰里森气得胡子直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他话音未落,武器库的大门轰然被撞开!那个看管物资的胖子守卫被人合力扔了进来,砸在杰里森脚边。 “你们这群杂碎!想干什么?!”杰里森色厉内荏地指着门口那群装备杂乱、眼神狂热的暴徒。 然而,那些暴徒的目光,却齐刷刷地越过他,死死盯在了他身后那几袋鼓鼓囊囊、没来得及入库的钱袋上! 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 “杰里森老大……小心钱……”一个手下小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一个“大哥”突然高喊: “剑在手!跟我走!杀——!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他身后全是我们的钱!” “杀!” 人群如同被按下了启动键,发出震天的咆哮! 杰里森刚想转身护住钱袋,就被一个红了眼的匪徒狠狠一脚踹在腰眼上! “哎哟!”他惨叫着扑倒在地。 “钱!都是钱!”另一个被操控的“大哥”猛地抓起一袋钱,哗啦一下,金币再次如雨点般洒向空中! “动手!动手!他们想抢走你们的钱!杀了他们!保护你们的钱!杀!杀!杀!!!” 这声嘶力竭的鼓动如同魔咒! “我的钱!!!” “杀啊——!” 刚刚还只是对峙的场面瞬间失控! 狂热的匪徒们双目赤红,喘着粗重的粗气,挥舞着武器,不分青红皂白地扑向身边任何看起来像要“抢钱”的人——包括杰里森和他的亲信! 一场为了“保护”自己刚抢到的钱、实则自相残杀的混乱血战,在金钱的闪光和“大哥”们干劲十足的呐喊声中,彻底爆发! “打!打死这群叛徒!敢抢老子的钱!” 另一批以伊莱为首的、核心的奴隶贩子和打劫骨干也闻讯赶来。 看到自己的“财产”被哄抢,核心利益被侵犯,他们同样怒火中烧。 “妈的!一群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找死!!!” 两股同样凶残的势力猛烈碰撞! “哦哦哦哦哦哦——!!!”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惨叫与怒吼交织! 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更混乱的是,不知道是谁,竟然在混乱中打开了关押奴隶的牢笼! “跑啊!” “自由了!” 那些奴隶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外奔涌! “我超!我的奴隶!我的钱!追!快追!!!” 有匪徒想去追,却被卷入混战的人流绊倒。 “诶呦!我……我肚子痛!” 瓦格之前加料的泻药开始猛烈发作! 不少人捂着肚子脸色发青,战斗力锐减。 “不行了!要……要出来了!!!额啊!” 一个正捂着肚子的倒霉蛋,被对手一刀砍翻,死状凄惨。 混乱指数飙升!敌我难分!场面荒诞血腥到了极点! 牢房内,瓦格疼得龇牙咧嘴,还在跟那顽固的锁头较劲。 “啧!啧!啧!” 他急得连连咂嘴,汗珠混着血水滴落。 多年没干这行,手生了! 这时,一群惊惶失措的少男少女从通道跑过。 “小孩!小孩!快来帮叔叔一把!” 瓦格赶紧招呼。 孩子们吓坏了,大部分不敢停留。 几个胆大的停下来,但看着复杂的锁具,束手无策。 一个满脸凶悍的山匪追了过来,孩子们吓得尖叫四散。他一把揪住一个跑得慢的小女孩的头发! “站住!都他妈给老子站住!再跑老子把你们全杀了!” 匪徒把刀架在莉亚脖子上,女孩疼得哇哇大哭。 “放开莉亚!” 一个稍大的男孩、怒吼。 “放开?拿你来换?” 匪徒狞笑,“滚!小女孩更好控制!都给老子滚回去!不然……” 话音未落! 一块凭空出现的岩石猛地砸在匪徒头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伊利斯在牢房里,手中紧握的魔法石碎成了粉末。 “伊利斯!唉……算了。” 瓦格心疼那保命的魔法石,但看着哭泣的小女孩,只能叹气,“这就是你好女人的代价啊……太善良了,以后小心被人骗。” “我......我会小心的。” 伊利斯也心疼石头,但更心疼孩子。 “莉亚!” “哥哥!呜哇......” 男孩冲过去抱住妹妹。 瓦格只能继续和锁头搏斗。 这时,那些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一个接一个地冲到栅栏门前。 “叔叔!姐姐!我们来帮忙!” 莉亚的哥哥第一个抓住冰冷的铁条,眼神无比坚定,“这门嵌在石头里,门轴是弱点!我们一起拉!” “好!我们在里面推!” 瓦格和伊利斯明白了。 “一!二!用力——!!!” “用力——!!!” 门外,二十多个孩子如同拔河般紧紧拉住铁门;门内,瓦格和伊利斯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 轰隆——! 一声巨响,沉重的栅栏门竟被硬生生拽离了门框! 瓦格立刻捡起晕倒匪徒的刀:“伊利斯!带希尔和孩子们走!” “瓦格!你呢!” 殿后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爱好!” 瓦格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快走!” 伊利斯背起昏迷的希尔,招呼孩子们:“跟我来!”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山匪迎面冲来! “走!” 瓦格持刀挡在通道口。 第31章 跑路! 那山匪看到一脸凶相的瓦格,又看看他身后的“援军”,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 瓦格设想的悲壮就义场面落空了。 “跑!” 他也赶紧转身跟上大部队。 洞外,伊利斯惊讶地看着追上来的瓦格。 “呵,被我吓跑了。” 瓦格言简意赅,“马车!快!” 他忍着剧痛带路:“来时看到我们的马车还在!谁会驾车?” “我会!” “我也跟爷爷赶过车!” 几个孩子喊道。 “好!你们几个会驾车的,带人上车!去最近的伍德镇!那里有医生!快!” 瓦格指着地图。 孩子们七手八脚爬上马车。幸运的是,匪徒没动马匹,还喂了草料。 “驾!” 马车在月光下疾驰而去。 瓦格看着身后黑暗的森林,心中祈祷:“爱丽……希望你能想到……保重……” 洞窟深处,伊莱的“闺房”。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 伊莱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兽皮的座椅上,指尖夹着细长的烟杆,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烟草的作用让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置身事外。 门被无声地推开。 爱丽,戴着那副沾着血污的诡异笑脸面具,如同散步般走了进来,站在房间中央。 伊莱抬眼,看到爱丽,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混合着疲惫、嘲讽和一丝病态的兴奋。 她放下烟杆,动作优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好大的手笔啊,冒险者小姐。”伊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赞叹的意味,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 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嗯……小生意?呵,今天算是彻底被你毁了呢。” 她呷了一口酒,长长的睫毛垂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这感觉……真奇妙。像是看着一座沙堡被海浪冲垮……有点……可惜?又有点……解脱?呵呵呵……” 她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 爱丽沉默着,看向她放在一旁的烟杆。 “呵,一些国外的小玩意儿,只有这东西才能让我忘记痛苦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碰哦,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爱丽没回应,而是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手持长剑,似乎要听她说最后的遗言。 “何必呢?”伊莱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爱丽,瞳孔似乎有些无法聚焦,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轻柔。 “你看,我只是个……嗯……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世间的罪恶,就像野草,烧掉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来……无穷无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却又显得无比虚假。 “我来,因为你掐灭了那道火种。”爱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甜美依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火种……”伊莱的眼神迷离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你说那个……很有正义感的小家伙?格雷,对吧?” 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实话……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想的呢……” 她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诚的歉意,反而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 她忽然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带着一种醉态的优雅,拿起一个新的酒杯,走到爱丽面前。 “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的玩意儿,”她将酒杯递向爱丽,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期待,“又甜,又苦……就像人生,尝尝吗?”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爱丽,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爱丽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未偏移分毫。 “啊……对,对。”伊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咯咯笑起来,笑声尖锐又空洞。 “陌生人递来的东西……怎么能喝呢?” 她收回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喝完……可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险而痛苦,声音也低沉下去。 “……只剩下全身散架般的疼……”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那个人的事情,我很抱歉。”伊莱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夸张的、舞台剧般的表情。 她对着爱丽,深深地、夸张地鞠了一躬,长发垂落。“真的……很抱歉……” 沉默再次弥漫。 “……对了!”伊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直起身,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扭曲的笑容。就在这笑容绽开的瞬间! 嗖——! 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刚才那慵懒、神经质的姿态荡然无存!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疾风!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刺匕首,直刺爱丽的心口! 速度快得惊人! 哪里还有半点“弱女子”的样子!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爱丽的短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架住了这阴险的一击! 火星迸溅! 伊莱一击不中,立刻轻盈地后跃,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和兴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恶作剧。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哎呀!反应真快呢!坐着都能挡住这一击,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神经质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冒险者小姐,你……终于让我有点高兴起来了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她后退几步,优雅地从装饰华丽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柄极其纤细、闪烁着银色寒光的刺剑。 “没见过的武器吧?” 伊莱用指尖轻轻拂过那细长的剑身,眼神迷醉,“贵族老爷们最爱的玩具……说是能彰显……嗯……优雅?” 她学着记忆中那些贵妇的样子,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屈膝礼,动作标准得近乎讽刺,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爱丽: “冒险者小姐……你看,我大概……是跑不掉了呢?”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餐,“不如……让我们最后玩个游戏吧?你陪我……好好比试一场?”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微笑,“像真正的……‘淑女’那样?” 爱丽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她站起身,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剑,指向伊莱。 “这种时候不求饶也不怕死的,你倒是头一个。”爱丽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战意,“也好。我也正缺一个……合适的对手。” 伊莱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充斥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手腕一抖,细长的刺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 “请吧,这后面,就是我平日练习的地方。” 第32章 为什么你还活着? “伊莱·德里奇,你的名字呢?”伊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能不能让我看看,面具下的你呢?” “爱丽。”爱丽报上真名,并摘下面具和兜帽,露出了本来的面容,那头金发格外扎眼。 “爱丽?” 伊莱的瞳孔猛地收缩,慵懒姿态荡然无存!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死死盯住爱丽的脸,声音拔高:“那头金发……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你……你竟然还活着?这不可能!” 爱丽敏锐捕捉异常:“‘竟然还活着’?什么意思?” 伊莱深吸气,强压波动:“爱丽小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语气带着确认荒谬的颤抖。 “你知道那群匪徒的事情?”爱丽追问。 “也许吧。”伊莱开始绕着爱丽走动,步伐恢复节奏,但震惊余波犹在。 “不过这件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这不是你,甚至不是维尔蒙特能解决的事情。” “我不明白。”爱丽也开始相对移动,目光锐利。 伊莱停步,神色复杂:“这点我倒是可以说,毕竟维尔蒙特的名声在外,是个少见的好贵族。” 她异常认真,甚至带一丝敬意,扭了扭脖子,似在驱散某种回忆的不适。“不过,我更好奇......” 探究的目光扫过爱丽。 “为什么那位‘毫无天赋’的大小姐,会去当冒险者,还会变得这么厉害?” “可能是天赋突然被发掘了吧。”爱丽回应道。 “嗯,我很好奇,”伊莱低语,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像庆幸?“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告诉你这些事情也可以。” 她再次绕圈。 行进间,伊莱突然变向!左右飘忽逼近!刺剑直刺左眼! 爱丽用剑身阻挡,可那触击并没有碰到剑身! 伊莱闪电收剑!第二刺直指喉咙!爱丽手腕急转再挡—— 又是空! 砰! 伊莱突然回身一脚! 爱丽腰腹猛地一扭! 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险险避开踢击! 这绝非她主动地闪避! 是体内那些触手在强行拉扯她的肌肉! “诶?挺厉害的吗?这都能反应过来?身体很柔软呢!”伊莱轻笑,带着探究。 “呵,剑术比拼,还能用脚吗?”爱丽压下心中涌起的强烈厌恶感,冷冷地问道。 自己没有躲开,而是靠的身体“本能”反应—— 说明对方的攻击手段要远比自己强,她并不喜欢这种结果。 因为这代表着目前自己还不够强——以冒险者的身份来说。 “嗯,当然了,”伊莱语气理所当然,“以死相拼,任何动作都是允许的,插眼、锁喉、踢裆,任何都可以,甚至手里提前抓一把沙子,都是允许的。” 说着,她左手已抓起一把泥土。 “受教了。”爱丽声音微冷,持剑戒备,精神高度集中。 又是那飘忽步法! 伊莱左右移动,快速接近,脚下的步伐来回交换,令人头晕目眩! 刺剑虚晃一刺! 爱丽抬剑格挡—— 无声! 抽回,再刺!角度刁钻,却不落实! 爱丽双眼频繁捕捉,连连格挡防御,难辨虚实,每一次移动都感觉肌肉深处传来细微的、不受控的牵拉。 刷! 一把尘土甩出! 爱丽几乎是被拽着后撤一步! 避开尘土! 锵! 伊莱竟已侧面杀出! 刺剑直取耳朵! 爱丽的手臂不受控地抬起格挡! 剑身精准架开攻击! “可以啊,这种都能应对,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伊莱赞道,目光锐利,“又是那诡异的反应?” “受教了,障眼法接着障眼法。”爱丽深吸一口气,破魔剑出鞘!双剑在手! “双剑?”伊莱惊异,“果然,你比我想得要厉害!就是不知道,这第二把剑,你用得好不好?” “试试就知道了!”爱丽有些高兴,总算碰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剑术大师了! 战意升腾,精神紧绷,意志前所未有地凝聚! 她后脚用力一蹬!身体如箭射出!双手持剑,交叉斩击! 但,伊莱只是原地站立,凝视前方,全力刺出一剑! 其速度远超预料!剑锋直指面门!如果这样直接冲过去,怕是会被贯穿脑门! “搞不好青一块紫一块的!”爱丽在冲刺中强行扭转攻势,一剑格挡! 视线瞬间遮挡! 伊莱回身一肘已至太阳穴! “这也能反应过来吗?维尔蒙特家的,难道都是群妖孽?”伊莱震惊,攻势如潮! 爱丽只觉身体被强行向后拉扯! 嗖嗖嗖嗖嗖嗖——! 伊莱的刺击如狂风暴雨!再无虚招,剑剑夺命! 锵锵锵锵锵——! 爱丽双剑翻飞,格挡密不透风! 同时,危机显现—— 伊莱每一次,都在刺向爱丽剑身的同一位置! 锵—— 咔! 精准一击!爱丽的普通短剑应声断裂! 伊莱未追击,后退喘息,面带兴奋:“呼,呼,呼,爱丽,维尔蒙特家的爱丽,你真的,真的太厉害了!那反应简直……非人!” “不,我觉得厉害的是你。”爱丽看着断裂的剑,十分不解,为什么她的武器毫发无损? “我的武器尖头上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足够坚韧,而且剑身也经过了专业的回火操作,很适合刺击,”伊莱解释,“破坏武器也是一门战斗技巧。” “嗯,这倒是没想到。”爱丽必须承认这是个好方法。 “让我喘口气吧,”伊莱哈哈地喘着气,“太久没这样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我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吧。” 爱丽点头,但她也有疑问:“过来之前,我看见了那些男孩,你的癖好?” “那个啊,怎么说呢,”伊莱做了几个深呼吸,语气带着扭曲的怀念,“算是怀念青春? 我没干什么,不过是打了他们一顿,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不过无所谓了,我犯下的罪行足够我死几百次的了。” 她看向爱丽,“你要是能杀了我,也能成为一方冒险者传奇了。” “所以你是在等死。”爱丽直指核心。 “哎呀,这么聊天可不好,”伊莱扯了扯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坦然,“不过说得也对,谁都是在等死的路上,毕竟人都有一死。” 她似乎缓了过来,切入正题: “几个星期前......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有个人来找我们下过委托,很奇怪吧,竟然委托山匪?不过,委托金额也很多呢,一百枚金币,目标嘛,就是你。” 伊莱重复着那天对方的话语: “随你处置,只要死了就行。”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爱丽,“不过我没接,毕竟是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我可不想招惹那位贵族。” “看你的样子,想必他们找了其他人吧?”伊莱看着眼前还活着的爱丽,给了一个结论: “不过,贵族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就是了。”她语气转沉,“小心身边人吧,算是我善意的警告。” “什么意思?”爱丽追问。 “字面意思,”伊莱道,“最近有人在贩卖武器,我们也买了一些,就是那些魔法炸弹,还有一些新打造的刀剑弓弩。” 她补充关键信息,“也许是从国外运来的,但是要绕开维尔城,想必很难吧?” “维尔城有内鬼?”爱丽立刻捕捉到关键。 “这个得你自己去找到答案了,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就连我们这次的相遇,搞不好都是一次‘意外’呢。”伊莱说完,便又举起刺剑,“如果你能活着回去的话。” “那倒是谢谢你了。”爱丽拿起完好无损的破魔剑。 多番交手,她已看清对方路数,更在无数被操控的闪避中,捕捉到了反击的灵光! “你,不使用武技吗?”爱丽最后确认。 “武技?我也想,但很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光是练成这样,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伊莱坦然承认。 “好吧,有点可惜......你的行动我已经看穿了,真的很厉害......但是,接下来,你就会死。” “真的吗?”伊莱回应,“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表情上没有愤怒呢?你不是来报仇的吗?那个小子的死......” “你这样说也可以吧?虽然我现在的想法的确是杀了你。”可爱丽却摇摇头,“不,应该说你毁了我的一些想法,我有些不开心罢了。” “不开心吗......”伊莱冷笑一声,“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贵族小姐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嗯,你见过我吗?”爱丽有些好奇。 “听说过,是个人不错的大小姐,不过命不好,但要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好。”伊莱轻笑几声,“起码不像个人,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是说这样能活的更久。” “谢谢。”出乎意料的是,爱丽竟然感谢对方,“不过我想自己更像人一些,感觉这样会很有趣,就像那个,不是有不少人喜欢看对方崩溃吗?崩溃是什么感觉呢?” 爱丽不清楚呢。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伊莱十分警戒地看向爱丽。 “因为一个约定。对了,你有什么遗言吗?”爱丽问。 “嗯......”伊莱似乎真的在思考,“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拒绝那一次吧?或许一切都会变?这样的如何?” “嗯,我记住了,你现在可以死了。”爱丽说。 锵! 反而是伊莱再次突刺! 爱丽没有格挡!精神沉入体内,她侧身,精确地让剑锋擦着身体掠过! 伊莱眼神骤变!不信邪般连刺数剑! 嗖!嗖!嗖! 爱丽脚步轻移! 身体如风摆柳! 扭腰、偏头、移步!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 风声,脚步声——这是她在无数次被迫闪避中,终于抓住的规律! 攻击必有声源!预判它,引导身体避开它! 好在这里足够安静,无需视觉引导,就可躲避攻击! 嗖嗖嗖! 伊莱三剑刺空! 爱丽在自主的闪避间,破魔剑已从伊莱攻击的死角刺出! 行云流水! 刺剑快,却难变向! 无法瞬间由刺转劈! 这正是爱丽洞察的破绽! 锵! 伊莱反手格挡,却没发现那攻击只是佯攻! 砰! 爱丽借着突刺顺势而为,转身踢出一脚,伊莱躲闪不及,被一脚蹬在肚子上。 “呃......”伊莱后退几步,来不及喘息,眼前人的攻击再次袭来! 锵锵锵——! 伊莱极力防守武器的进攻,却又在间隙内被爱丽一脚踢中! “这家伙,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么一愣神之际,爱丽一剑劈出! 噗! 剑锋精准划过! 伊莱身前骤然出现一道斜着的剑痕! 鲜血迸溅! 伊莱踉跄后退,咬紧牙关,再次持剑冲出,但伤口让她动作变形! 爱丽再次追击,斜劈、刺击、穿插着快速的踢击,伊莱拼命抵抗,却在下一次抵挡中再次被踢中,她想后退,却没看见对方斜劈过来的剑锋! 直指双眼! 双目的视觉瞬间被剥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黑暗的恐惧和剧痛! 噗! 又是一剑切入!伊莱彻底脱力,后仰倒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爱丽甩掉剑上血迹,走到她头后,看着已经瞎了眼的伊莱,双手举剑:“刺中大脑后,死亡很快的……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 “你掐灭了那个火种,所以你必须死。”爱丽再次强调。 “咳咳!死亡吗?我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伊莱气若游丝,言语断续,“那孩子不适合,不适合这肮脏的现实......死亡是解脱......呵呵,下手快一点.....贵族小姐……” 对方已然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 爱丽却没有下手,蹲下身,手指点着她的额头,眼中是冰冷的探究: “我很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都要死了,却有这么强的精神力?明明是迫害其他人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接受死亡?” 指尖触感微凉,一条细小的触手悄然探出,紧贴伊莱眉心。 “这种坦然接受死亡的想法我很不喜欢,”爱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为什么不是带着罪孽去求饶呢?你到底......” 这也是爱丽一直想试验的能力,比起肉体上的毁灭,对于精神上的改造更重要一些。 伊莱的人生轨迹浮现在爱丽眼前...... 第33章 身负万千罪孽的残躯腐烂于冰冷的洞窟 曾经,有一名美丽的少女,她天资聪颖,深得村里人的喜爱,人们都夸她长得落落大方,以后肯定会嫁给贵族,过上好日子。 她也因这些赞美而自豪,带着最喜欢最美丽的麦穗花环,不知不觉地,身边也跟了不少小跟班,他们喜欢着少女,少女也尽可能地对他们好。 少女在村子里“耀武扬威”,可村民们却觉得少女可爱,明明是打算做坏事,被揭穿后,却会哭哭啼啼地帮忙干活,生怕大家讨厌她。 村民们喜欢这位少女,少女也喜欢着这些村民。 直到某天,一位贵族来到了村里,一眼就看上了这位少女。 天哪,少女真的可以嫁给贵族吗? 她不知道,但是大家都很高兴,因为少女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总感觉家里的孩子出嫁了,村里人很高兴,少女也高兴。 她不清楚,自己该不该离开这里,她喜欢上了一名少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总是围着她转,那么笨拙,却傻得可爱。 可是,她要嫁给贵族了。 少女应该很高兴,那位贵族也很高兴。 自己要当妈妈了,孩子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可爱呢? 但是,从那天起,少女再也没笑过。 那位贵族受过伤,不会和少女生下孩子,他只是想找一个“玩具”。 伤口、淤青、骨头断裂,比起这些,心灵上的伤口更多。 贵族总会摘下村里人送给她的麦穗花环,他说这种野花配不上领地的辉煌。 少女想回家,家里好,村里人不会这么欺负她,但是她不能走,因为贵族说:如果你敢走,那就杀了你们全村人。 少女很害怕,只能默默忍受。 她曾经祈求神明,救救我吧,但神明没有回应,只有每日不断增加的伤口,以及心灵的干涸。 少女学会了忍受,也学会了附和,更学会了接受这一切,这样,伤口就会少一些,自己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直到某一天,贵族在睡觉,少女看着他,心里有了个想法。 贵族死了,少女拿着对方对待自己的方式,杀死了贵族。 少女有些开心,也许不用再忍受这些了,她找回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大家一起吃喝玩乐,一起度过这美好的时光。 但是,某一天,小伙伴们死了,惨死在街头巷尾,据说,是另外一位贵族,觊觎爵位,金钱,以及自己的身体。 她不懂,也不理解,为什么? 明明美好的未来已经在这了,为什么? 可更让少女没想到的是,那个贵族为了逼迫自己就范,杀掉了整个村子的人。 为什么? 她不懂,也不理解。 为什么? 明明……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他们还是死了? 难道……难道是自己忍耐得还不够? 还不够顺从? 还不够卑微? 啊,原来,是这样啊……” 少女想明白了,是自己忍耐得不够,才会这样,只要自己接着忍耐下去,顺从下去,就可以...... 那位贵族死了,少女用着曾经学过的办法,让那位贵族也学一下自己是如何忍耐的。 那之后,便无人袭扰她了。 她学会了剑术,也学会了经营,日子也开始步上正轨,或许曾经的美好还能再回来? 一群匪徒找上门来,他们拦下了那堆货物。 原来,她还需要忍耐,没关系的,再忍一忍,就好了...... 直到现在,那匪徒的首领死了。 原来,只要让他们精神崩溃,肉体被摧残殆尽,谁都会求饶的。 看着他们比自己更绝望的样子,那份沉重的、压垮她的感情, 仿佛……减轻了一丝? 之后呢? 记不清了…… 她杀了人,杀了无辜的人,明明不可以这样的,可为什么,看着他们求饶的表情,自己会变得好受一些? 她变了,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某天夜里,她梦见了自己的儿时玩伴,梦见了那个温暖的村落,梦见了远处随风吹拂的金色麦浪,梦见了村子里烤面包的香气......可一睁眼,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 只有空荡荡的、冰冷的、看不见任何色彩、散发着腐臭的现实。 她知道,已经回不去了,她想死,死了一了百了,但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压抑着她的神经,抓着她的双腿。 她试图使用那些烟草来麻痹神经,但那无法根治病原。 无法逃离,只能继续忍耐,忍耐......直到死亡为止。 ...... 看完后,爱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窥视她的经历。 除去迫害过她的人,有一百人因为她的原因死亡,一千九百八十六人因为她被卖为奴隶,二千三百五十八人间接因为她而死。 “罪孽深重呢...”爱丽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那么就实验一下吧。究竟是肉体上的疼痛更能教会人道理,还是精神上永无止境的轮回......更能让人认清自己。” 爱丽让伊莱的精神经历着那些死者的一切——每一次绝望的呼喊,每一次锥心的痛苦,都将是她的炼狱。 “诶?我怎么,会在这里......”伊莱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的。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和远处隐约的麦浪声。 她猛地坐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金灿灿的麦田在阳光下翻涌如海,面包房烟囱飘出袅袅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新烤面包的甜香和麦穗的清新气息。 熟悉的村落安详宁静。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她淹没。 这是梦吗? 如此真实的梦? 她跌跌撞撞冲向门口,想拥抱这失而复得的一切! “救......我......” 炽热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木屋,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焦煳的气味直冲鼻腔。 惨叫声、狞笑声、哭嚎声撕裂了宁静。 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扑来——是那个总叫她“伊莱姐姐”的邻家男孩,脸上满是惊恐,胸口插着一截断矛,鲜血汩汩涌出,他徒劳地伸出手:“伊......莱......救......” 噗嗤! 冰冷的刀锋从他背后透出,一个狰狞的匪徒咧嘴大笑,一脚踹开尸体。 男孩空洞的眼睛望向伊莱的方向。 同样的,呼喊着自己名字的女孩,却被匪徒压制在身下,年老的,十分慈祥的老人,却被身后那狞笑着的匪徒踢倒在地,拳打脚踢...... “不!!!” 伊莱目眦欲裂,抄起墙角的木棍,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滚开!畜生!” 她嘶吼着,木棍砸向匪徒。 啪! 木棍被轻易斩断,寒光一闪! 一柄熟悉的长剑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胸膛。 剧痛袭来!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持剑者——那张脸,赫然是狞笑着的她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 伊莱在剧痛与窒息中尖叫,意识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冰冷的铁链锁住四肢。 昏暗的地牢里,摇曳的火把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里是霉味、血腥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一个模糊的人影拿着烧红的烙铁,一步步逼近。 “不...不要...” 伊莱恐惧地蜷缩。 滋啦——!滚烫的烙铁印上皮肉,焦糊味弥漫,剧痛让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她曾在森林里被箭矢射穿大腿,感受着生命随血液流失,听着饿狼逼近的喘息,牙齿撕开皮肉的剧痛清晰无比。 ......她曾在燃烧的木屋里,被浓烟呛得窒息,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 能清晰“听”到自己皮脂燃烧的爆裂声。 ......她曾在战场上,被当作人盾推向敌阵,绝望地面对无数仇恨的眼睛,一柄长矛穿透身体时,士兵的怒吼在耳边炸响:“还我孩子命来!” 好疼......好疼......别打了......别打了...... “忍耐......忍耐......这是惩罚......一直......一直......我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在无数次轮回的极致痛苦中,一个认知如同钢针般刺入她的骨髓: 这些不是虚构的经历,它们真实发生过,是那些被她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曾经承受的苦难! 而施加者,正是那个名为“伊莱”的存在——她自己的化身! “罪有应得......” 在又一次被“自己”亲手掐死的窒息感中,伊莱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个沉重的念头。 她不再尖叫反抗,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麻木的接受。 承受吧,永无止境地承受下去。 然而,轮回并未停止。 这一次,她“成为”了一个试图帮助她的陌生人,只能看着,无法行动。 那是一位路过的医生,看到被殴打的她,好心上前阻止,却被埋伏的杀手乱刀砍死! 医生临死前不解而痛苦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伊莱的灵魂上。 接着,她又“成为”了一个曾向她表达爱意的羞涩少年。 少年偷偷给她送来食物,被发现,被“伊莱”下令当众吊死。 少年悬在绞架上,双脚徒劳地蹬踏,脖子发出可怕的脆响,那双曾盛满爱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充满恐惧和不解。 意外救助自己的慈祥老人,仅仅几日的美好被一根麻绳吊死。 约定一生的爱人、相互帮助的朋友、关爱自己的父母...... 死了,全都死了,无一例外,被“伊莱”残忍杀死了。 每个人死前都在看着,眼神好像在无声控诉:为什么?伊莱?为什么? “不......不!停下......停下!” 麻木的心墙被彻底击碎! 看着这些仅仅因为与她产生一丝善意牵连就惨死的人,一种远比承受自身痛苦更巨大的绝望和愧疚席卷而来! 在一个轮回间隙,精神濒临崩溃的伊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在一片白色洋甘菊的花海当中,向着远处虚幻的身影,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祈求: “神明啊!不!不管是谁在看着!惩罚我吧!永无止境地惩罚我吧!让我承受所有的痛苦!一万次!十万次!都可以!” 她跪在花海当中,仿佛对着无形的审判者,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泪水混合着血污流淌,声音嘶哑而绝望: “但是......但是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这些无辜的人吧!与他们无关啊!” “让我一个人承担!把所有的报应、所有的痛苦都加诸我身!只求......只求放过他们!放过那些因为我而遭受不幸的灵魂!” “我愿永堕地狱,只换他们一丝安宁!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求求......”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她的祈求声在无尽轮回的虚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的虔诚与彻底献祭自我的赎罪意志。 每一次轮回中无辜者的惨死,都让这份祈求更加撕心裂肺。 她可以承受自己的罪孽,但再也无法忍受因她而起的、施加于他人的苦难。 不知道经历多久,一次次的绝望,又给予希望,然后再被“自己”亲手掐灭。 对于精神世界来说,可能是千万年的轮回光阴,但对于现实,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伊莱还有微弱的呼吸,但生命的烛火即将熄灭。 “......差不多了,效果很好。”爱丽抚上她因极端痛苦而狰狞扭曲的双眼,轻声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神明善人,不过,既然你到了那里......就当作是爱丽小姐的怜悯吧。” 爱丽站起身,手持短剑,看着时间所剩无几的伊莱,说道:“做个好梦,头戴花环的怜爱少女。” 短剑刺下! 第34章 头戴麦穗花环的少女回到了温暖的村庄 ......伊莱又醒了。 意识仿佛从冰冷的深海中缓缓上浮,突然被一片温暖而灿烂的金色包裹。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山坡上。 眼前豁然开朗—— 无垠的金色麦田铺展至天际线,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起伏翻滚,闪耀着令人心安的暖光。 空气中不再是血腥与腐臭,而是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清新、饱满麦粒的醇香,还有远处面包房飘来的、暖烘烘的、带着焦糖气息的甜香,沁人心脾。 阳光像一层温柔的薄纱,暖洋洋地披在身上,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冰冷。 “伊莱!” 一道既陌生又熟悉、清脆如银铃般的欢快声音突然响起。 伊莱茫然四顾,还未看清来人,一双带着暖意的手已轻轻覆上她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那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伊莱的心猛地一跳,这感觉……如此遥远又如此贴近…… “不可以这样欺负伊莱!”一个充满活力、像夏日阳光般明朗的男声紧跟着响起。 “对,对,不能,不能欺负伊莱姐姐!”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语调憨直,带着点笨拙的着急劲儿,却莫名让人安心。 听着这些魂牵梦萦的声音,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伊莱眼角滑落,滴落在覆着她眼睛的手心上。 女孩立刻像被烫到般松开手,声音染上慌乱:“伊莱?对,对不起!你,你怎么哭了?” 可是,松开手后,伊莱的视野依旧朦胧一片。 她急切地眨着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明明能感受到他们近在咫尺的气息,能听到他们关切的话语,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雾,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真是的!都把伊莱弄疼了!”那个活力十足的声音带着心疼的埋怨。 “啊,伊莱姐姐,别,别哭,”笨拙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我,我给你,给你我最喜欢的玩具……”一个被摩挲得光滑的木雕小马塞进了伊莱手里。 “呃,我,我,啊,对了!伊莱,这个,这个给你!”女孩的声音带着欢快的灵光一闪。 伊莱感到头顶微微一沉,一个带着田野芬芳、柔软微凉的东西被轻轻戴在了她的发间 就在麦穗花环触及额头的瞬间—— 仿佛拨云见日! 眼前模糊的水汽骤然消散,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明亮,色彩饱满得如同最绚丽的油画! 熟悉的村落全景在眼前铺开: 低矮的褐色木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蜿蜒的石子小路被踩得光滑,晾晒的彩色衣物在微风中招展。 远处,那片浩瀚的金色麦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 香甜的面包气味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邻居家炖汤的香气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 一只手温暖而有力地拉起了还坐在地上的伊莱。 “伊莱!你真漂亮!”玛丽,她有着一头蓬松的栗色卷发和明亮的绿眼睛, 此刻正惊艳地看着她,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 “当然了!伊莱肯定比你漂亮!”活力四射的威廉,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有几颗俏皮的雀斑,他立刻反驳,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美。 “伊莱姐姐,真,真好看……”德里奇,深棕色的头发有点乱翘,脸颊泛红,眼神羞涩却专注,他搓着手,笨拙地附和,耳朵尖都红透了。 啊,是你们啊…… 伊莱抬手,指尖抚摸着头上那顶由麦穗和野花编织的朴素花环,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 疤痕消失了。 那是记忆中十八岁时的模样。 她环视着眼前三张鲜活、洋溢着青春与关切的熟悉面孔。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一个……如此真实、如此温暖的梦? 玛丽、威廉、德里奇……他们都在,完好无损,笑容温暖。 “伊莱!走啊!今天那位贵族就要来了!伊莱终于能嫁给贵族了!”玛丽兴奋地摇晃着伊莱的手臂。 “贵族”那两个字眼,如同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瞬间让伊莱的笑容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然而,小伙伴们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她情绪的骤变,依旧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她,拉着她向村中心走去。 “这样啊……是啊……”伊莱的声音有些飘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如此虚幻的现实……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金色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麦浪的喧嚣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村中心的小广场上,村民们早已聚集起来。 长条木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布,摆满了新鲜水果、刚出炉的面包和一桶桶冒着凉气的麦酒。 彩带在微风中飘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仿佛过节一般。 他们看到伊莱,纷纷挥手致意,笑容亲切。 但伊莱的眼神却茫然地扫过人群。 那些慈祥的面孔、欢快的场景,此刻在她眼中却像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 她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触手可及的现实,还是即将支离破碎的虚幻泡影? “哼,倒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一个不耐烦、带着傲慢腔调的声音响起。 那个衣着华丽、眼神轻蔑的贵族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伊莱,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走吧,别磨蹭了,以后你就是贵族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个人...... 那个伊莱一直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太好了,伊莱以后就是贵族夫人了!”玛丽似乎完全无视了贵族的态度,她夸张地拎起并不存在的裙角,行了一个歪歪扭扭、滑稽至极的屈膝礼, 清脆地喊道: “美丽的伊莱小姐,请接受我的敬意!啊,伊莱小姐,您的美丽仿佛是天上的太阳,林间的鲜花......” “伊莱小姐!”威廉立刻挺直腰板,右手握拳用力捶在左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学着骑士的样子,声音洪亮得能震飞树上的鸟雀: “请接受我的效忠!作为您最忠诚的骑士!我将誓死守护您的荣耀!” “还,还有我,伊莱姐姐,”德里奇也连忙学着威廉的样子捶胸,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小熊,差点把自己捶岔气,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却异常坚定地说: “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你的!” 这充满童真和勇气的“效忠”仪式,在肃杀的贵族面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荒诞而纯粹的温暖力量。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贵族气得脸都绿了,眼珠瞪得像铜铃,他暴跳如雷地挥舞着手臂: “竟敢如此侮辱贵族尊严!卫兵们!给我砍死这群贱民!” 锵啷啷! 他身后的卫兵们齐刷刷拔出寒光闪闪的武器,金属摩擦声刺耳, 脸上露出凶残的狞笑,一步步向村民们逼近! “别!不!不要!”深埋的惨烈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伊莱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不要——!” “哼!不许欺负伊莱!我也会哼!哼!”玛丽站在伊莱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她。 “就是!我可是伊莱小姐的守护骑士!”威廉也站在前面,张开双臂。 “我,我也......”德里奇也如此。 出乎意料的是,小伙伴们竟然站在了伊莱前面。 “不,不要,你们,你们会......”伊莱伸出手,想要抓回他们,“又要......又要因为我......” 然而接下来,村民们却一齐围了上来。 “哎呀,这种事情,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呢,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 那位平日走路都颤巍巍的老爷爷,此刻猛地撕开破旧的上衣,露出一身虬结怒张、油光发亮的古铜色肌肉! 那诡异感仿佛身体与头是两个人的! 他向前一步,站在伊莱身前。 村里弯着腰的奶奶,一把抄起爷爷扔掉的拐杖, 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仿佛在手持长枪武器,向前一步,站在伊莱身前,“老伙计,我们又并肩作战了。” “欺负伊莱?可不能这么算了。” “不是伊莱喜欢的贵族,我直接打死!” “哈哈,厉害了!” “好主意!” “算我一个!” “哈哈!” 那些村民一个接一个地站在伊莱面前,仿佛对方要是真的敢对伊莱动粗,他们就要上去拼命。 “啊......?”伊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伊莱!你,你怎么想的!”小伙伴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我是怎么想的?” 对啊,我,我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离开大家,我不想让大家受伤...... 伊莱的手被小伙伴们握住了:“伊莱,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信任的目光,慈祥和蔼的目光、温柔爱护的目光...... 我,我当然,当然不想! “我!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想一直,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我,我不想大家因我......” “就等你这句话呢!伊莱!” 等松开手后,一把刺剑交给伊莱:“来吧!我们一起!” “哈!刁民想造反啊!卫兵们,上!!!”卫兵手持武器,一拥而上! 贵族很是自信:“五百对一百!优势在我!还不投降!” “上!保护伊莱!!!” 村民们和卫兵扭打一团,爷爷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 一拳轰出! “爆!!!”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卫兵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倒一片同伴! 爷爷得意地摆了个健美姿势, 声如洪钟:“这一拳几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奶奶手持拐杖七进七出, 棍头精准地点在卫兵们的关节、手腕、脚踝上,伴随着一片:哎哟、我的腿!我的手! 这样的惨叫, 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奶奶轻蔑地一甩棍花:“呵,想当年,一杆长枪七进七出,孙子们都称呼着‘我奶常......’这样的话呢。” 其他村民更是生龙活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腿法快如旋风, 上中下三段连环踢,踢得卫兵们如滚地葫芦; 有拳法刚猛无匹, 左刺拳快如闪电,右勾拳势大力沉,头部疯狂摇摆躲避,脚步梦幻游龙,颇有武神风范。 最离谱的是那两名经常在村门口打闹的年轻人,此时竟然并排站立,摆了好几个姿势,嘴里喊着:让我们也加入战斗!把光借给我们! “西瓦肯——!恰——!” 嗡——! 一道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凝练的、如同实质般的炽白色光束猛地从他们手中喷薄而出! 群魔乱舞,彻底疯狂!!! “这,这到底是......”伊莱脑内一团糨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刁民!刁民!” 贵族还没喊几声,就被玛丽扔出的石头打翻下马,摔了个嘴啃泥。 德里奇勇敢地抓住贵族的两条大腿,威廉则是骑在他身上,强行掰开对方遮挡面容的双手:“掰开!给我掰开!” “噫!别,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你这崽种!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给我掰开!!!” 伊莱这才反应过来,怕对方伤了小伙伴们,上前手持刺剑,对准贵族...... “哼!还哼不哼了!哼不哼!哼不哼!嗯?你不是很嚣张吗?再哼一个试试!”玛丽在旁边狠狠地羞辱贵族: 往他头上浇凉水。 “冻死你!冻死你!让你欺负伊莱!”说一句倒一下凉水。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贵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哀号求饶。 比起贵族这边,村民那边打得是热火朝天,卫兵们被打的上天的上天,被当作皮球回旋踢的,被吊起来锤的,被当做陀螺抽的...... 贵族的卫兵队全败! 村民们毫发无损! 一番折腾,众人还是决定放走贵族 “你记住了,我知道你的领地在哪!也知道你叫什么!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威廉怒目威胁,贵族连连应声,骑马落荒而逃。 “这样放走他,真的好吗?”伊莱问。 “嗯......没事的!就算他再来!”小伙伴们把伊莱拉到村民那边,笑着回答:“我们一直都在!大家都会保护伊莱的!” “伊莱!生日快乐!” ...... 时光荏苒,伊莱和那个笨拙的小子德里奇结了婚,毕竟都拿出求婚戒指了,不答应也不好,玛丽和威廉竟然在一起了,这倒是没想到的事情。 那位贵族听说被一位更厉害的边境侯爵给制裁了,而且还划分了贵族领地内的财务问题, 伊莱的村子获得了大笔钱财,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了,周边也很安全,从未有过匪患威胁。 而且那位侯爵还在继续制裁着违法乱纪的贵族。 大家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村子里也变得更繁荣了。 伊莱也养育了两个孩子,不过她很担心,万一孩子们也像老公一样笨拙呢? 但好在,孩子们长得很健康,而且很聪明,看来是自己有好好教会他们读书写字呢,虽然孩子们有些时候也像老公一样笨拙。 不过,一样的可爱呢。 玛丽竟然也生了孩子,也是一男一女,性格上倒是和他们一样,这倒是个好消息,孩子们也可以一起玩耍了。 有好几次,她以为爷爷奶奶要病危了,却没想到他们越活越有精力,这倒是有些过于担心了。 村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伊莱也很开心,因为,她好久没享受到这样的宁静了。 好久好久之后,他们四个再次聚集到一起,晒着太阳,看着太阳落下,孩子们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发生的故事,远处,村里的老老少少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美好,好美好。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 时光终结在这一刻,现实中,伊莱的心跳停止,一把短剑贯穿了她的头颅。 爱丽没有吞噬伊莱的身体,而是任凭其留在这山洞。 抽出短剑,临走前,爱丽回头看向伊莱,有些惊讶,毕竟看了那种离谱的梦境还能如此平静,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尬住了...... 无所谓了,毕竟她也获得了很好的实验结果...... 第35章 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 “驾驾驾!” 五辆马车在月色下疾驰,车轮碾过大道,尘土飞扬。 瓦格冲出森林后一刻也不敢停歇,依靠伊利斯观察星象和月亮来辨识方向,直奔最近的伍德镇。 伍德镇离他们所在的方位不远,很快就看见了镇子外围的哨塔。 维尔蒙特侯爵每年的军事经费高得离谱,其中一部分就放在了各个镇子的安全防护上,但实际效果并不明显。 因为人都需要吃饭,吃饭就需要钱。 不富裕的村子养不起精锐的士兵,村子的防护仅靠民兵和一些武器补贴,所以匪徒才喜欢袭扰村庄。 而镇子则不同,大多数加工品供给城市,其利润足够养得起一队卫兵,再搭配一些时常训练的民兵。 依靠坚固的石墙,足够应对大部分山匪。 此时,塔上值班的卫兵老远就发现了这支没有火把却高速驶来的车队,立马敲响了警铃! 叮叮叮——! 刺耳的铃声撕裂夜空,传遍小镇。 “有情况!” 训练有素的披甲卫兵迅速集结,冲向石制围墙。 他们身穿颜色各异的板甲衣,手持弓弩站在石制围墙上,严阵以待。 姗姗来迟的民兵们则装备各异:简易软制皮背心,或是硬制织物外套,头上戴着内嵌铁片的毡帽或是老旧锅盔,手上拿着长矛或是柴刀木盾。 他们手持火把,分散在城墙各处,用火光和人影制造威慑。 “停车!”一名卫兵队长在墙头厉声大喝。 紧接着,一位衣着考究、神情严肃的中年人便出现在卫兵队长身旁。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靠近的车队,声音沉稳有力:“停车!前方是维尔蒙特侯爵治下的伍德镇!宵禁时间,亮明身份!” “大人!我们是从维尔城来的冒险者!我叫瓦格!”瓦格赶紧拉住缰绳,举起双手走下马车,“大人!我们有紧急情报!” “我是伍德镇镇长巴克利·菲兹,冒险者阁下,”巴克利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审视,“现在是宵禁期间,所为何事?” 瓦格举起双手,急切地向前一步:“尊敬的菲兹镇长!我们承接了维尔城的押运任务!途中路过一个村落时,正遭遇大股山匪袭村,我们被卷入其中!” 他语气急促,“我们被山匪俘虏,险些丧命!全靠他们内讧,我们才侥幸逃脱!” 他指向马车,声音充满恳求:“请镇长打开大门!我们有一名同伴受了重伤,急需救治!” “村子遇袭?”巴克利眉头紧锁,卫兵们闻言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附近?只有莱恩村……” “......在侯爵大人的领地上?” “瓦格先生!”巴克利提高声音,带着谨慎的质疑,“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村庄遇袭的报告。为了镇子的安全,我们不能轻易放行!” “菲兹镇长!”瓦格也提高音量,再次上前一步,“事情比您想得更糟!不是简单的袭扰,而是屠村!那些匪徒最少有八十人!” “屠村?” 这个词如同惊雷炸响! 围墙上的卫兵和民兵们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几个卫兵脸色煞白,因为他们的家乡正是莱恩村方向。 巴克利镇长的眉头紧锁,谨慎地扫视瓦格,显然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 见对方还在犹豫,瓦格知道必须让那些孩子们出来了:“尊敬的菲兹镇长!换作是我,自然也不会轻信这样的事情!但这群匪徒还与最近的绑架案有关!” 他转身朝马车挥手,“孩子们,出来吧!” 二十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马车上跳下来,站在火光下,好让围墙上的人看清样貌。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巴克利快速扫了扫,一共二十一个!全是孩子! “杰克?”一名民兵突然从墙垛边探出身子,声音颤抖地大喊,“是你吗,杰克?” 其中一个男孩猛地抬头,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罗恩叔叔?是罗恩叔叔吗?” “是我!杰克!是我!孩子,真的是你......”罗恩顿时眼泪直流,“是他!半个月,罗德家的那个小子!杰克!” “罗恩叔叔!瓦格叔叔说得都是真的!是真的!”见到亲人,杰克再也无法抑制,嚎啕大哭起来,“他们把我们关在黑黢黢的山洞里,天天打我们......” 他哭诉着被抓走和在山洞里的恐怖遭遇。 巴克利镇长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 周围的卫兵们也都屏息看向镇长,等待他的命令。 短暂的沉默后,巴克利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卫兵队!下去接应!开门!” “是!”卫兵队长立刻领命。 咔啦!咔啦! 沉重的木门在铰链拉动下缓缓升起。 一队持矛披甲卫兵迅速出门,谨慎地检查了马车和人员,确认没有危胁后,才引导车队入镇。 孩子们跟着进城,杰克一头扑进早已冲下城墙的罗恩怀里,两人抱头痛哭,涕泪横流。 马车在镇内停稳,瓦格刚跳下车,巴克利镇长已快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凝重无比:“瓦格先生!请务必详细告诉我你们的经历!这极其重要!” 村庄被屠是惊天大事,后续的警戒和追剿都迫在眉睫。 “这是当然,镇长!”瓦格立刻回答,但马上指向中间那辆马车,“但我的同伴受伤严重,急需救治!” 巴克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正躺在伊利斯腿上的希尔,腰腹间缠绕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唉,”巴克利面露难色,沉重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最近边境冲突加剧,军队征调了镇上几乎所有的医生和大量药草……现在镇上,恐怕无人能处理如此严重的伤口了。” 他语气坦诚,确认了瓦格身份和押运任务后,选择了直言相告。 “什么?一个都没有了?”瓦格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带着焦急,“那......那简单的草药呢?只要能消炎止血的,什么都行!” “这......”巴克利也曾当过医师,深知这种伤口的严重性,但边境吃紧,药草稀缺也是常态,“这种伤势......普通的草药杯水车薪,而且边境吃紧,药材库存也......” “既然如此,不如交给我吧?”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瓦格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修女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她身着经典的黑白两色修女服,头戴黑色头巾,柔顺的黑发从头巾边缘垂落,眼眸清澈明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佩戴的金色十字架。 她身旁侍立着两名年轻的修士。 他们同样穿着黑白服饰,但款式是便于活动的短裤。 两人都有着俊美的长相,金色的头发被精心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显得十分秀气。 他们手中拎着铜制的提灯,看起来年纪与被救出的孩子们相差不大,胸前戴着的是纯铜的十字架。 “愿神辉常伴,”巴克利镇长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一丝惊喜和尊敬,“莉莉丝大人......您愿意出手相助?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愿,愿神辉常伴……”瓦格虽然不笃信光明神,但眼前这位修女显然不一般,纯金的十字架,他还从没见过。 “愿神辉常伴。”莉莉丝面带柔和微笑,声音温润,“平时就不用这么拘束了,我也是听到警铃声才赶来的,想必这一定是光明神大人的指引。” 她轻盈地走向瓦格,目光充满悲悯:“能否,让我看看,您那位遭受苦难的同伴?” “请!还请您一定要......”瓦格声音发颤,恭敬行礼。 “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无须如此......”莉莉丝说着,走到希尔躺着的马车旁。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而小心地揭开希尔腰腹间那沾满鲜血的布条,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孩子们……”莉莉丝轻声唤道,那两名小修士立刻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脚上的小皮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响声。 他们将手中的提灯高高举起,让温暖的光线清晰地照亮希尔惨白的脸庞和腰间的伤口,也映亮了周围每个人的脸。 莉莉丝将双手交叠,虚悬在希尔伤口上方,虔诚而清晰地低声诵念: “愿神辉常伴......神明的旨意将在此降下,迷途的羔羊啊,这光辉将指引你的回家之路......” 随着她的祈祷,纯白色的、温暖的光球开始在她身边汇聚,缓慢流转。 修士们提灯的光芒仿佛被吸引,使这圣洁的光球变得更加柔和耀眼。 瓦格屏息凝神,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教会独有的治愈魔法。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希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扭曲的表情慢慢平复,呼吸平稳,在光晕的照耀下,惨白的脸颊开始恢复一丝血色。 伊利斯伸手轻触她的额头——烧退了! 莉莉丝缓缓移开双手,那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皮肤光滑如初。 “嗯......这也是光明神的旨意呢,这位奇特的冒险者小姐。”莉莉丝低声喃喃自语。 随即她转向镇长,声音恢复了活力与温和:“镇长阁下,这些受伤的旅者和迷途的孩子们,不如先由教堂暂时收留照料?等他们稍事休息,再由您安排后续事宜......您看如何?” “啊......如果莉莉丝大人不嫌麻烦,那真是再好不过!这些孩子们肯定会感激光明神的恩典!”巴克利虔诚而感激地回答。 瓦格和伊利斯也再次深深低头行礼,但二人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对方救了希尔是事实,他们也很感激。 “呵呵......一切皆是神明的旨意......”莉莉丝面带微笑,温和地回应。 第36章 不要想神明能为你做什么,而是要想你能为他人做什么 瓦格一行在教堂安顿下来。 莉莉丝提供了食物、恢复体力的药水和安静且舒适温暖的住所。 这让瓦格大为感激,想掏些钱感谢,却被莉莉丝拒绝了。 “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莉莉丝温和地说,“如果想感谢,请参加明早的集会,将心意捐给教会吧。” 瓦格倒是无法拒绝,毕竟也受到了不少帮助。 次日清晨,瓦格独自来到教堂参加集会。 伊利斯则留下照顾希尔,不过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毕竟他们两个都不信教。 晨间集会都很简短,就是一群人聚集在教堂里,虔诚祷告,牧师通过念诵经文为教会众人祈福。 不过今天,因为有莉莉丝在场,教堂里外挤满了人,连门外都站满了虔诚的民众。 瓦格虽不信教,却也知道分辨神职人员的级别要看胸前的十字架:最低是各地牧师的魔法藤制,然后是教廷人员的铜、银、金十字架。 莉莉丝佩戴的纯金十字架,所以有可能是主教那一类级别的人。 “难怪这么多人,挤成这样……”瓦格看着水泄不通的教堂和门外人群,心想,“有够狂热的。” 这时,莉莉丝从教堂的后方入口出现。 柔顺的黑发在黑头巾下轻扬,一袭黑白修女服衬着她温和的微笑,宛如神像。 身后跟着的,仍是那两名金发麻花辫、容貌秀气的少年修士。 人们一看见莉莉丝出现,刚才还叽叽喳喳讨论的教堂此时却鸦雀无声。 莉莉丝站到圣桌前,上面放着教义和铁质十字架。 她微笑着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充满悲悯:“大家早安,我是莉莉丝。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待上一天,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温馨……” 瓦格以为会听到经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 这时,一束阳光恰巧穿过彩色花窗,温暖地洒在他身上。 “各位,感受到了吗?”莉莉丝的声音轻柔,“这温暖……是光明神在轻抚我们的肩头……” 瓦格一愣,心想这不就是太阳光吗? 教堂内的众人闭眼感受,表情陶醉,瓦格却注意到教堂外的人并无暖意,他们也想感受,可只有一丝凉风,只能抱紧身体。 想也知道,清晨的太阳不该这么热…… “难道是魔法?”他暗自思忖。 “但教堂外的人,却没有感受到温暖,这是为什么呢?”莉莉丝依然微笑,语气温柔缓和,“神明不会歧视任何人,不会因为你的贫富而拒绝降下福音。” 话音刚落,瓦格感到阳光下的暖意骤然消失,一股寒意袭来,让他不由得冷颤。 “我知道,”莉莉丝的目光投向人群中衣着明显更华丽的一些人,他们眼神躲闪。 “有些人动用了钱财和手段,抢占了本属于他人的位置。这是错误的,是光明神所唾弃的。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不该因这些琐事,而无法得到神明的恩泽。” “还要执迷不悟吗?”莉莉丝摊开双手,眼神很明显看向那些衣着华丽的人,语气悲悯,“迷途的羔羊啊……聆听神明的旨意吧……” 微弱的光点从她周身散开,飘向教堂各处。 “聆听吧,聆听吧……” 瓦格什么也没听见,有个光球在自己眼前停下,便盯着看了一会,那光芒有些眩目。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刺心底! “呃!”瓦格猛地回过神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那些衣着华丽的富人中,有人突然泪流满面。 一个男人更是“扑通”跪倒,失声痛哭:“孩子!孩子,爸爸错了,爸爸好想你啊!” 其他人也纷纷痛哭失声,场面一片悲切。 莉莉丝走向哭得最痛的那人,蹲下身,声音温柔:“别担心,孩子们是无罪的。” 那人抬头,涕泪横流:“莉莉丝大人……我……我该怎么办?” “坚持你的本心。”莉莉丝站起身,张开双臂。 一缕阳光精准地笼罩住她,宛如神启: “光明神平等爱着所有生灵。我知道,你们在寻求帮助,为所爱之人的离去而痛苦……但每个人都有权接受教诲。剥夺他人接受教诲的权力,实则是伤害自己……” “莉莉丝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有人曾这样说过,为何我要承受痛苦?为何神明不来搭救?”莉莉丝摇头,语气坚定而温和。 “这是神明赐下的试炼。神爱世人,但世人沾染原罪。神无法忍受孩子们自甘堕落,故降下试炼……若想救赎,请自问:你能做些什么?能做到什么?” 她看向教堂门外,不再言语。 那些富人立刻明白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堂,涕泪横流地把人请进来,不断地忏悔自己的过错。 “大家,都进来吧!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不分贫富贵贱……”莉莉丝的声音充满感召力,“神明更愿看到我们互帮互助,每个人献出一点,就有更多人得救……” 门外的人被邀请进来。 教堂内的人纷纷挪动,热情邀请新来者同坐。 实在坐不下的,便席地而坐,人挨着人。 莉莉丝见状,也优雅地在圣桌前席地坐下,与众人平齐,用浅显的语言讲解教义。 温暖的光球再次浮现,萦绕众人。 莉莉丝的讲述让所有人或一同欢笑,或一同落泪。 教堂里弥漫着心与心共鸣的奇异氛围。 讲解结束,到了捐款环节。 那些曾痛哭忏悔的富人争先恐后,将数枚金币投入捐款箱,虔诚跪拜。 无论多少,莉莉丝都微笑着感谢每一份捐赠。 两名少年修士则忙碌着搀扶老人、引导好奇的孩子们,用故事的形式讲解神明的教诲。 瓦格也上前,投入数枚银币,双手合十默念。 “瓦格先生。”莉莉丝走来。 “莉莉丝小姐,感谢。今天真是……开眼界了。”瓦格说。 “若今天的集会能让你感到一丝美好,我也不虚此行了。”莉莉丝微笑。 “莉莉丝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哪呢?”瓦格又投了一枚银币。 “我这次从教廷出来,一是为了传播教义,二是为了维尔城。” “维尔城?” “是的,维尔城......十年前,教廷曾派人商谈在维尔城建设教堂的事情,但是被维尔蒙特侯爵拒绝。 作为富饶大城却没有神明的教诲……我不敢想象。”莉莉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忧虑。 “确实……”瓦格准备离开,“如果真的建成教堂了,我肯定第一个去。”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我希望委托瓦格先生。”莉莉丝拿出一枚银币,“返程时,能否带我们一同前往维尔城?这些够吗?” “够了。”瓦格接过银币,却直接投入捐款箱,“不过谈钱就算了,毕竟你救了我的朋友,算你免费。” “感谢,愿神辉常伴。”莉莉丝没有客套。 “愿神辉常伴……” 走出教堂,瓦格平静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最开始,他确实震惊,毕竟是女儿在呼唤一直没回家的自己,怎么可能不激动? 但是...... 他摇摇头,决定不想这些东西,更无意与这个世界最庞大的信仰对抗。 “还是去看看希尔吧。” 第37章 你有听说过,猴爪吗? 教堂后方的安静休息室内,希尔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但双目紧闭。 伊利斯守在一旁,瓦格则眉头紧锁。 “你是说,希尔目前还没法醒过来?”瓦格的声音带着些担忧。 “瓦格,就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伊利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希尔,语气冷静,“治愈魔法我并不了解,但根据《魔法百科》和《肉体与精神》的理论推测……” “啊,还是麻烦你简单说一说吧。”瓦格揉了揉太阳穴。 “简单来说,”伊利斯言简意赅,“希尔的外伤被魔法瞬间治愈了,但更重的精神冲击需要时间自行恢复,最少还需要一天,可能更久。” “外伤是好了,但是内伤需要调养。” “一天?”瓦格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还好,我还以为……”他没说下去。 “瓦格,治愈魔法还不至于那样。”伊利斯微微摇头,转而问道,“礼拜有问题?” “没问题,很……神奇。”瓦格语气复杂,“要是参加礼拜的人都那样,大概就没有战争了。” “那也挺恐怖的。”伊利斯声音很轻。 瓦格苦笑:“是啊……” 战争消失,取而代之的可能是更可怕的信仰狂热。 “所以,护送任务那边?”伊利斯点出核心问题,“爱丽目前也没消息,那四个马童也……” “嗯,这边镇长说了会派人去现场调查,视情况通知周边的各个镇子村落,也会给侯爵写信,别担心,或许那四个小子命大还活着呢。” 瓦格尽量往好处想,“爱丽就更不用说了,咱们死了她都不一定,很厉害的......至于护送任务,带上希尔,任务还得继续。你说的,希尔今天会醒吧?” “从昨天算,最少一天,不保证是今天。”伊利斯纠正。 “既然这样,不如让希尔留在这里?”一个温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瓦格瞬间转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伊利斯也猛地站起,警惕地看向门口。 “莉莉丝小姐,偷听别人谈话,这不好吧?”瓦格护在二人身前,伊利斯则是侧着身子看向莉莉丝,“我们再多打扰也不好,还有任务在呢。”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对瓦格的戒备姿态毫不意外,反而从容地走进来,在屋内的凳子坐下: “不必紧张。神明的使徒不会伤害神明的孩子,精灵族同样是光明神的孩子,一视同仁。” “……” 瓦格的眼神锐利,身体依然挡在希尔床前。 “昨天是我亲手治愈的她,她的身份我早已清楚。”莉莉丝语气平和,试图化解敌意。 “我知道王国对亚人充满‘陌生感’。但请放心,我既非王国人,也非其他国家的。我只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她慢悠悠地说起教义里的故事:“创世录记载,在光明神的领导下,各族英雄曾与人类并肩对抗恶魔......我绝不会伤害她的。” 她右手用力握住胸前的纯金十字架,眼神无比坚定:“向神明起誓,在你们回来之前,我莉莉丝绝不会伤害这位精灵分毫。” “我不明白。”瓦格的手依然没有离开剑柄,“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很简单,因为神爱世人。”莉莉丝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 瓦格沉默着,眼神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好吧,”莉莉丝轻叹一声,“如果你们答应保守秘密……不过,或许之后你们也会知道。”她向前一步,“她似乎陷入了沉睡,我可以看看吗?” 瓦格与伊利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侧身让开半步:“……请,毕竟是你救的她。” “感谢你们的信任。”莉莉丝走到床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希尔额头上,闭上眼,房间内悄然浮现出温暖的光球。 “魔法……”伊利斯低声对瓦格耳语,带着探究与警惕。 “是的,魔法,神明赐予的魔法,光属性的治愈魔法。”莉莉丝毫不避讳,直接回应,她睁开眼。 “这孩子恢复得比预想快,下午应该就会醒了。不过,最好还是再休养几天。毕竟那是濒死的体验。” 她看向伊利斯和瓦格,语气严肃起来:“治愈魔法并非万能。它无法复活死者。从濒死边缘救回,会极度消耗精神力,所以才导致这样的深度沉睡。” “如果再晚一会,除非是神明降临,不然谁都无法拯救这位可怜的精灵小姐了......”伊利斯轻叹一声,“可怜啊......背上了这样的宿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伊利斯问。 “这位精灵小姐,有时候会出现‘不像她’的举动吧?”莉莉丝话里有话,“不过现在还不用担心,神明的旨意已经降下。” “......诶?”瓦格十分疑惑,希尔平时那样“发癫”不是精神原因? “之后,二位就会知晓的,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莉莉丝面带微笑。 伊利斯沉默不语。 瓦格向前一步,紧盯着莉莉丝:“那么,可以解释你之前没说完的话了吗?” “好的。”莉莉丝点点头,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其实很简单。等我们抵达维尔城,教廷也需要通过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 她深吸一口气:“一周前,教廷的法师们观测到星象发生异常偏移。也许是巧合,但我们不得不深入调查,结果发现……维尔城附近的山脉里,弥漫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不祥的气息?维尔城附近?翠语峰峦那边亚人怪物巢穴很多,这很正常吧?”瓦格不解。 “不,”莉莉丝断然摇头,语气低沉,“绝非寻常。那是……‘恶魔’的气息。”说到“恶魔”二字时,她眼中厌恶更盛。 “恶魔?”瓦格皱眉,带着难以置信,“真的有那玩意儿?” “没错,”莉莉丝肯定道,“传说中曾侵袭人类世界的恶魔,它们一族喜好杀戮和恐惧。虽然光明神曾联合各族英雄将其封印,但岁月流转,封印难免松动。” 她话锋一转,带着谨慎,“目前,只是疑似。” “既然是传说中的生物,让冒险者去对付吗?是不是有些夸张了?”瓦格觉得荒谬,“毕竟你也说了,神明也只是将其封印,而不是消灭。” “恶魔无法被彻底消灭,如同光与影相伴相生。”莉莉丝解释道,忧心忡忡,“我们真正担忧的,是有人……向恶魔许愿,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什么意思?”瓦格追问。 “你们……听说过‘猴爪’的故事吗?”莉莉丝再次抛出话题。 “听过,”沉默的伊利斯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老师们常讲。向神明祈求和平,祂可能引导世人向善;但向猴爪许同样的愿望,它可能会选择…… 抹杀所有人类。” 她看向瓦格,故意夸张说道,“世界上没有人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战争了。” “我超?还有这种东西?”瓦格倒吸一口凉气,“那我要是许愿每天吃喝玩乐呢?” “猴爪确实会实现,”莉莉丝接话,语气带着寒意。 “但代价呢?它可能让你被打断腿丢在巷子里,你会意外发现一袋金币;或者……被奴隶贩子卖给有特殊癖好的人,打断四肢,每天‘供养’你吃喝玩乐。” 她列举着可怕的例子,“它实现愿望的方式,往往伴随着扭曲与灾祸。” “也就是说,它一定会以某种灾难来实现愿望?”瓦格感到脊背发凉。 “正是如此。”莉莉丝点头,“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情况,我们需要找到问题所在,探查源头。” 她看着两人—— 瓦格一脸凝重,伊利斯则陷入深思。 “为了应对可能的威胁,教廷需要力量,需要各族的协助,集结一切可用之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战团?他们人多势众,搜索经验更丰富?”瓦格提出疑问。 “后续会的。”莉莉丝回答,“一旦确认是恶魔,或是与恶魔交易之人……审判庭也将介入。” 教廷的审判庭,专职清除异端邪魔,手段狠厉,斩草除根,非要说就是被教廷限制的一群疯子,他们的实力远超普通战团。 “所以,”莉莉丝再次看向瓦格和伊利斯,脸上恢复了那温和的微笑,“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瓦格和伊利斯最终还是驾着马车离开了伍德镇。 镇子方面,据说“受到神明感召”,派出了经验丰富的马童和一些民兵协助护送—— 显然是莉莉丝在一旁干涉的结果。 镇上的搜查队也带回了消息: 山匪火并,头目惨死。 并救回了四个幸存的马童,他们只是受了轻伤,据说是闻到了那个女匪徒吐出的烟雾才晕倒的,之后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瓦格得知后稍感安慰。 而信息还需要汇总送到维尔城,所以他也只得知了大概。 这也是镇子放心派民兵出去的原因。 尽管对教廷心存疑虑,但带着昏迷的希尔上路风险太大,此刻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只希望这趟护送任务能尽快结束。 马车离开镇子几个小时后,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伍德镇外。 爱丽走得异常艰难,若非途中遇到骑马好心卫兵指路,她怕是找不到这个镇子。 瓦格他们……去哪了呢?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38章 你这小鬼!别把我看扁了啊!!! 然而,镇子上并没有这么早营业的餐馆,最早也要下午才开始营业。 饥肠辘辘的爱丽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格外显眼的地方:洁白的墙壁,宽敞的院落,里面还种着花。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教堂吧?”她想,这种地方通常会有施舍食物,毕竟有那个什么......神爱世人? 她现在快饿死了,应该能得到帮助吧? “你好,”爱丽径直走进去,对着一个穿着黑白修女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黑发修女开口,“请问,有吃的吗?” “啊,迷途的旅人吗?”那修女面带温和的微笑,语气轻柔,胸前的十字架闪着金光,“愿神辉常伴,请稍候。” 她亲自端来了食物——烤面包和蔬菜汤。 看着有些清淡了......不过,吃饭要紧! 吃吃吃!!! 她埋头开吃:面包不够美味,汤也清淡,但胜在管饱,还奢求什么呢! 那名修女默默来回了三次,添了三次食物。 “多谢!”爱丽吃饱喝足,很讲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感谢神明的恩典……” 那黑发修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爱丽刚抬脚,那修女却快步上前拦在了她面前,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感谢神明吧,不需要谢我,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她试图把话题引向神明。 “啊,谢谢你。”爱丽点点头,试图绕过她,那修女却平移一步,再次拦住,说道:“是光明神的恩典,并不是我......” 爱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想要“香火钱”吧? 我的错,怎么能白吃人家的呢?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之前捡到的银币,直接塞到修女手里:“给,这些够了吧?”说完又要走。 “啊!”修女明显被这动作惊到了,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想把手里的银币推回去,“不,不!如果要捐款,请捐到那边的奉献箱里……这恩典来自神明……” “这钱是给你的,”爱丽有点莫名其妙,“毕竟是你给我的食物。” “不,是神明赐予我们土地和种子……”修女试图解释。 “粮食是农民们劳苦种出来的,”爱丽更不解了,“神明又不种地。” “因为是神明赐予他们……”修女的话被打断。 “不,就是地里长的,谁种都一样。”爱丽更务实一些,实话实说,觉得对方逻辑奇怪。 “因为……”修女还想继续,爱丽却一把拿回银币,走到旁边的奉献箱“哐当”一声投了进去,然后回头对修女说:“这下满意了吧?我还有事,得走了。” 她以为流程走完了。 “捐、奉献财物后,可以向神明祈祷的!这位小姐?”修女第三次拦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爱丽搞不懂了,看来这里的规矩确实多,但还好修女人不错,没在意自己的冒犯。 行吧,入乡随俗,可不能顶着爱丽小姐的身份干坏事呢。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确保那修女能听清:“我许愿!神明大人啊,给我点‘好吃’的吧!哦对了,顺便告诉我瓦格他们去哪了吧?实在找不到了!” 许完愿,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 “等!等一下!”修女几乎是小跑着再次拦住爱丽,这次语气十分惊讶,“瓦格……是吧?你……你也是冒险者?在找三个人?” 爱丽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她:“对,一个有点搞笑的中年大叔,一个抱起来很软很舒服的姐姐,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女孩.....你见过?” “嗯!”修女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微笑,“他们早上离开了,去完成护送任务。但你说的那个女孩留下了,她受了伤需要休养。 我叫莉莉丝,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行者。迷途的旅者啊,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她终于完成了引导者的流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爱丽没在意那些头衔,“希尔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请跟我来......对了,冒险者小姐,你的名字是?” “爱丽。” “爱丽……是个被光明神祝福的名字呢。”莉莉丝微笑道。 在莉莉丝的带领下,爱丽来到了希尔休息的房间。 希尔刚醒不久,意识还有些迷糊,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脸凑近自己,正仔细打量着...... 她瞬间脸红,下意识想拉兜帽遮脸,却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躺在被子里! “呀!”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被子猛地拉到下巴,整个人拼命往里缩,试图掩盖自己。 “看起来挺有精神?”爱丽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反倒放心了。 “呵呵,当然,”莉莉丝在一旁欣慰地说,“这皆是光明神的旨意,救下她亦是旨意的一部分。” “谢谢你,莉莉丝。”爱丽诚恳地道谢,该有的礼貌她不会少。 “一切都是神明的恩典……”莉莉丝微笑着接受了感谢,然后解释了瓦格他们的去向、委托莉莉丝照顾希尔和寻找爱丽的安排,以及之后一同返回维尔城的计划。 “这倒真是碰巧了,竟能遇见爱丽小姐,想必这亦是神明的旨意。”莉莉丝的语气充满神圣感。 “不,”爱丽再次耿直地纠正,“我是迷路到这儿的,碰见了一个骑马的人给我指的方向。” “呵呵呵,”莉莉丝的笑容依旧温和包容,“神明的旨意,有时便是如此奇妙……” “……”爱丽决定不再争辩,顺从她吧。 “话说,”爱丽好奇地问,“你看见希尔的样子,不惊讶吗?”她指的是希尔的精灵特征。 莉莉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创世录中早有记载……精灵亦是光明神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们。 而且,为了应对潜在的危机,”她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凝重,“我们需要精灵的力量。” 接着,她将之前对瓦格和伊利斯讲过的关于翠语峰峦的“不祥气息”以及“猴爪”的警示寓言,也向爱丽和希尔复述了一遍。 “诶?翠语峰峦还有这事儿?”爱丽有些惊讶,“恶魔?真的存在?头上长角吗?还是三头六臂?” “......呃,恶魔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形象,毕竟是尘封已久的传说,许多人不知晓也属正常。” 莉莉丝解释道,然后看向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希尔,“若危机真的来临,还希望希尔小姐能帮助我们与精灵族沟通,这关乎世界的安危。” 但希尔只是用被子裹紧自己,依旧一言不发,露出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莉莉丝。 “嗯……”莉莉丝见希尔如此怕生,便体贴地说,“那,我不打扰了。爱丽小姐,希尔小姐,希望你们好好休息。”她优雅地行礼,退出了房间。 房门刚关上,希尔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探出头,脸颊还带着红晕,对着爱丽的方向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什么。 “嗯?”爱丽没听清,以为希尔有话说,便好奇地凑近床边,“希尔?你说什么?” 就在爱丽俯身靠近的瞬间—— “嗷呜!” 希尔突然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口轻轻咬住了爱丽凑近的耳朵尖! 那温润柔软的触感让爱丽瞬间僵住。 “嘻嘻嘻!”希尔松开嘴,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眼神闪烁着“邪恶希尔”的光芒。 “爱丽?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很害羞?哈哈哈!姐姐我可是很强的!邪恶的我!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反击!哈哈哈——!” “……”爱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啊,这家伙,刚恢复点力气就要反击? 居然想用这招找回场子? 真是被看扁了啊…… 面具下,爱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教训一下”的想法。 她突然出手,一把掀开希尔的被子! “呀!”希尔惊呼一声。 爱丽动作快如闪电,翻身上床,精准地抓住希尔试图反抗的双手手腕,用力一压,整个人跨坐在希尔腰上,将对方牢牢压制在身下! “你……你你你你!干干什么!”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邪恶希尔”瞬间被打回原形,吓得口吃起来,用力挣扎却发现爱丽的力量远超过她。 “呵,”爱丽俯视着身下惊惶失措的精灵,语气带着戏谑和一点点的得意,“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想反抗?你这小鬼,真是把你爱丽姐看扁了啊……” 她故意俯低身体,近的希尔都能闻到爱丽身上的清新苹果香气。 温热的呼吸透过面具喷在希尔敏感的耳廓上,用低沉又带着一丝威胁的语调耳语道:“真是的,就这么喜欢咬耳朵吗?要是把我惹急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希尔身体的僵硬和微微颤抖,“……我可要,真的吃掉你了。” “呼——”爱丽对着希尔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 一股强烈的酥麻电流瞬间从耳朵蹿遍全身,希尔的心脏狂跳不止,本就白皙脸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耳朵尖更是红得像宝石一样! “知道错了吗?”爱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问道,“下次还敢不敢......”。 就在这时—— “希尔小姐,我准备了午餐,一起来用……”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莉莉丝端着餐盘,带着温和的笑容,准备给刚苏醒的希尔一些吃食,顺便进行传教。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景象是: 爱丽跨坐在希尔身上,压制着对方的手腕,两人身体紧贴,希尔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着餐盘的手微微一抖,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我,我先走了,我不打扰......”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转身就要逃。 “呃……”希尔羞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心跳骤停了一拍,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啊,别走!”爱丽发现了希尔的状况,赶紧叫住正慌张后退的莉莉丝,“你不能走!我需要你!” “我,我对那个不,不感兴……”莉莉丝低着头,声音细若蚊鸣,双手紧紧抓着餐盘边缘,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对于一直都在教廷里念经修习的莉莉丝来说,震撼太大了...... “哈?”爱丽完全没理解她说什么,指着晕过去的希尔,“希尔晕过去了!” “啊......啊!这样啊!”莉莉丝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强作镇定地放下餐盘,快步走到床边,始终不敢看爱丽那边。 “咳咳,我,我看看……” 爱丽看着晕过去的希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让你皮!这下知道了吧?希望这次能长个记性,可不是谁都像自己这么好心,只是“吓唬”一下就完事的。 随即她又疑惑地看向连脖子都红透、检查希尔时手指还有点微颤的莉莉丝。 嗯?她怎么脸红成这样? 比希尔还厉害? 难道……这种“打闹”场面还能传染脸红病? 还是说希尔有什么隐藏的病症,能传染? 刚才晕倒和脸红有关? 这可得问问莉莉丝,有病得早点治,希尔这丫头虽然皮了点,但人还不错,可别真有什么毛病。 爱丽认真地想着。 第39章 叔叔,你喜欢谁身上的味道呢? 两天后,完成押运任务的瓦格带着五辆满载的马车回到了伍德镇,押运的货物成功送达了,但是却带回了一大堆人! 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精神饱满,一路上跟着那两个金发麻花辫的小修士,边唱圣歌边赞美光明神。 哨塔上卫兵们也是先一步发现了正在返程的瓦格,不过这次不是警戒,而是热烈的欢迎。 伍德镇门口,得知消息的信徒们早已聚集等候。 爱丽和希尔也在人群中观望。 这两天,希尔在休养中完全恢复了活力,重新戴上了兜帽行动,爱丽则在镇上“探索”美食,不过并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莉莉丝倒是经常来探望,时不时地讲讲神明的故事。 应该说三人相处得还行...... 马车刚停下,车上的男女老少立刻涌下车,与镇上的信徒们激动地手拉着手,欢快地原地转圈庆祝。 那两名小修士则拿出了小巧的口琴和笛子,再次奏起悠扬的圣歌。 “瓦格!”爱丽上前,小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抬起手,朝着瓦格和伊利斯的方向挥了挥,声音清脆,“伊利斯!” 听到熟悉的声音,瓦格和伊利斯同时转过头。 当看清是爱丽时,两人疲惫的脸色瞬间被惊喜覆盖。 “爱丽!” 伊利斯惊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下一秒,爱丽娇小的身躯就被结结实实地拥入一个极其柔软、更加有力的怀抱里。 伊利斯紧紧地抱着爱丽,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巨大的力道让爱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团温暖又富有弹性的松软面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没事……” 伊利斯的声线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手臂收得更紧了。 “唔……伊……伊利斯……” 爱丽艰难地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柔软中挣扎着探出头来,面具下的小脸憋得有些微红。 她大口呼吸着重新获得的空气,声音闷闷地从伊利斯的胸前传出:“还,还能再见面……真是太好了……” “嗯,是啊……” 伊利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复杂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拥抱的力道。 “咳……轻,轻点……喘不过气了……” 爱丽感觉胸腔被挤压,肺部发出强烈的抗议。 她的小手徒劳地推了推伊利斯的手臂,身体微微扭动着,试图争取一点宝贵的呼吸空间。 “这些是……?”一旁的希尔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完全摸不着头脑,虽然也从莉莉丝那里得知了情况,但是这么多人...... 瓦格兼职起了车夫? 瓦格扶额,虽然见到爱丽和希尔很高兴,但一想起来这几天的事就表情复杂:“呃,怎么说呢……” 他实在不知该用何种心情描述这两天的遭遇,开始回忆起路上的情景: 镇长派了民兵和马童帮忙,瓦格已经很感激了。 没想到那两名小修士也要同行,他们穿着修士服,带着帽子,先一步坐上了马车。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民兵和马童们那激动得仿佛见到偶像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这一路上,那两个修士安静得很,不吵不闹的,其中一个还坐在瓦格旁边,让他有些不自在—— 那分不清性别的精致容貌和若有若无的奶香甜气,让瓦格不知如何开口搭话。 直到沿路遇见一位步履蹒跚的独行老人,身边的那个小修士才轻轻拽了拽瓦格的衣袖,“呃,这个,修士大人?”瓦格很疑惑。 “他需要帮助。”那小修士的声音很悦耳,指着前方的那位老人。 在瓦格停下马车的同时,那小修士跳下马车,上前询问老人的情况: 他打算去附近的教堂参拜,却没想到在路上就见到了教廷的修士,激动地连连说着“愿神辉常伴”,“光明神保佑”这样的话语。 带着上车后,另一个小修士帮忙使用治愈魔法治好了老人受伤的左腿。 “带着走吗?”瓦格又问。 “嗯,带着走,我们能见到他,就是光明神的旨意。”给老人治腿的小修士说,声音悦耳轻快。 “......” “......” 一路沉默。 又前行了一会儿,瓦格忍不住看向身边那个小修士问道:“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呢?” “罗伊。” “啊,罗伊?那他呢?”瓦格又指向另一个小修士问道。 “菲伊。” “这样啊......”瓦格又特意仔细看了眼那个叫菲伊的修士,心想这俩应该是双胞胎兄弟,有点难分辨。 又行进了一会儿,路过一个村子,此时村内正在举行宴会,似乎是一对新人结婚,罗伊再次揪住瓦格的衣角。 等瓦格停车后,那两名修士便跳下车,往村中心去 “喂!干什么去!”瓦格跟在后面。 村里人看见来的是两名修士,立马虔诚问候,二人也不过多停留,只是手握十字架给这对新人祈福。 村里人无不虔诚地谢过神明,打算好酒好肉招待众人,瓦格连连拒绝,表示还有任务在身,那二位修士也虔诚地回复推脱。 “无需这样,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 几番商量,瓦格这才同意村长说的:派一些精壮的小伙子跟着护送,就说是出去见见世面。 瓦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驾车。 他转身问身旁的罗伊:“罗伊,这个,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吗?就,刚才那样?” 那个小修士扭过头,长长的睫毛下,水汪汪的碧蓝双眼看向瓦格,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是的,神明给我们的教诲就是要帮助见到的每一个人。另外,我是菲伊。” “......啊,对不起,有点难分辨。”瓦格挠头,有些尴尬,什么时候换的位置? 菲伊挪动了一下身体,往瓦格身边靠了靠,一股清凉的气味立刻取代了原本淡淡的奶香,“其实不难分辨,莉莉丝大人就能认出我们两个。” 说着,他很自然地抬起自己的袖子,凑近瓦格,“我们身上的味道不同,罗伊的更温暖一些,我身上的更清凉一些。” 瓦格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对方越贴越紧,只能飞快地嗅了嗅,确实有种清凉的薄荷香气。 “因为我们经常会捣碎草药,身上就会沾染这些气息。罗伊经常会研磨一些鸡蛋花,所以身上会有一种甜甜的椰子奶香气。 我比较喜欢金银花那一类的药材,所以身上大多是薄荷香气。”菲伊解释道,长长的睫毛俏皮地眨动了一下。 瓦格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啊,这样啊……你好像比罗伊更健谈一些呢,他是你弟弟吗?” “是的。”菲伊轻轻打了个哈欠,身体放松地靠在马车车背上,两条小腿耷拉在马车边沿晃啊晃。 “弟弟不喜欢与人交谈,所以需要我来弥补。而我的魔法天赋没有罗伊好,所以这方面就需要他来弥补。” 他说话时,目光瞥向车后安静坐在角落里的罗伊—— 后者正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微微蜷缩,双腿并拢夹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小书,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哦,兄弟间的互帮互助呢。”瓦格驾着车,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去当修士呢?” 菲伊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暗淡,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晃动的双腿也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们的家乡被土匪袭击了,只有我们两个逃了出来,一位温柔的修女拯救了我们......” “对不起。”瓦格心头一紧。 “不,瓦格先生不用这样道歉。”菲伊猛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碧蓝眼睛此刻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虔诚光芒,直直地看着瓦格: “因为那天后,我和罗伊便知道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 “经过试炼后,人们才能获得救赎。但是爸爸妈妈他们没有挺过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 “所以我必须做得更多!更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话,爸爸妈妈们也会在天堂过得更好。等这世间再无苦难,我和罗伊也会去找爸爸妈妈,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瓦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挤出几个字,“这样啊......” 菲伊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泄了气般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路面,刚才激动的宣言让他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瓦格结束回忆,只是对希尔简单总结: “总之,路上就是这样的情况,结果人越聚越多,等我们到了边境后,还开了一场祷告会,等回程的时候,就把那些跟来的人送回去了......” “那,那现在车上的那些人呢?”希尔又问。 “这个啊,因为回程路上又得路过那些村庄镇子,这些人......他们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去维尔城的。” “哈?”希尔突然语气一变,开始对着瓦格指指点点,“瓦格啊!你是不是不清楚路上有多危险啊!还带这么多人?” “哟,熟悉的‘邪恶希尔’回来了,”瓦格无奈,“不过这次回程会很安全,这些人除了去维尔城祷告外,还有一些冒险者会跟着......”他指向最后下来的几个带着武器的人。 “啊?” “路上碰见的,也是信徒,就,就那样了。”瓦格摊手。 “想必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呢。”莉莉丝不知何时走来,脸上带着无比虔诚的微笑,转身向众人布道:“各位,今日的相聚,必然是神明的旨意!莉莉丝感谢各位,愿神辉常伴!” “愿神辉常伴!”信徒们齐声回应。 “走吧,现在走的话,天黑就能到维尔城......”伊利斯终于放开了爱丽,后者则在做着深呼吸调整。 “完全是把我们当成马车夫了......”瓦格吐槽归吐槽,但还是驾车启程。 镇长还多给了几辆车,这返程的车队俨然成了一场“朝圣”之旅。 马车缓缓驶离伍德镇。 罗伊和菲伊手持乐器,并肩坐在车沿。 菲伊的腿依旧悬空轻晃着,神态轻松;罗伊则拿着自己的口琴,显得安静而专注。 随着众人的一齐合唱,悠扬的圣歌沿路飘荡。 “啦啦啦啦啦~” 第40章 人呢? 维尔城,侯爵庄园书房。 维尔蒙特侯爵正伏在宽大的橡木书案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同时听着巴特队长和塞拉的汇报。 “……是的,大人!”巴特队长站得笔直,声音沉稳。 “经过调查,我们可以确认,这次探查的三十六号洞窟和三十七号洞窟确实被用作山匪藏身处,里面找到了不少新制武器和大量钱财,不过有意思的是,这里还发现了几枚魔法炸弹。” “几阶魔法炸弹?”维尔蒙特侯爵头也不抬地问。 “三阶到五阶的都有,普遍为混合魔法,大人。”巴特队长汇报着情况,即使是已经知道细节的塞拉听完也不由得一阵后怕。 魔法炸弹,顾名思义将魔法压缩后的产物,普通的一阶二阶炸弹通常用作矿山开矿,效率惊人,但更高的则被列为军用级别。 三阶魔法,如果拿火焰爆弹这个攻击魔法类比,大概可以释放半径二十米的魔法风暴,焚烧一切活物。 而混合魔法威力更强,多个不会互相影响的魔法一起释放,有时候还能达到“风助火势”的效果。 “根据伍德镇送来的报告,我们推测这两拨山匪可能是向同一来源采购的魔法炸弹。” 巴特队长继续报告,“而且,我们在森林内发现了疑似试验魔法炸弹的痕迹,应该是三阶混合魔法,计算爆炸点来看,最少半径三十米的范围。” “嗯,我知道了,注意一下附近外来人员的问题。”侯爵继续写信。 “大人!”一身便装的塞拉原地立正,声音洪亮,“骑士们这边也调查了,根据现场的调查情况来看,可以排除是人类所为。死者的肢体情况特殊,是被外力强行撕裂掰断的。” “巨魔或者是帝皇哥布林?”维尔蒙特侯爵终于停下笔,锐利的目光看向塞拉,“有新发现吗?” “不,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或者残骸,似乎怪物的目标只是袭击山匪……另外,其中一个山洞内,我们发现了被绑架的人,据他们所说,听到了山匪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 “嗯,我了解了,还有吗?” “还有,如果我们的推测不错的话,怪物拿走了一些盔甲和武器,最明显的是有一个身高两米的山匪被扒光了护甲,身旁也没有武器。” “这样的话,可以考虑是有灵智的怪物,帝皇哥布林的情况更大一些。”侯爵沉吟道,“嗯,我知道了,最近加派人手巡逻,另外联系冒险者公会,给出对应的侦查任务。” “是!”巴特队长靴跟一磕,立正答道,随即恢复站姿,“另外,我们调查了关于大小姐遇袭的事情。” 塞拉立刻绷直身体,竖起耳朵倾听。 “我们调查了死亡的人,还有山洞的情况,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人数对不上。” 巴特队长谨慎补充,“不过,有可能是一部分人外出没回……也许是内部矛盾离开的一些人,目前可以判断是有预谋的袭击,只是还不清楚是谁。”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继续调查,但不要耽误了正事。”维尔蒙特侯爵写完信,将信纸折叠塞入信封,然后拿起一旁小铜炉上早已融化的火漆摇晃一下—— 一股松油燃烧的特殊气味在书房中弥漫开来,他熟练地滴在封口,用力盖上刻着家族徽章的印章,交给巴特队长,“送到王城去。” “是!”巴特队长双手接过信后缓步退出房间。 “塞拉,爱丽的剑术练习如何?”侯爵目光转向塞拉。 “是!大小姐的剑术练习效果显着,如果再多加一些实战项目,我想可以成为一流的剑术高手!”塞拉挺直腰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侯爵又问。 “……不,没有!一切正常!”塞拉略一迟疑,还是坚定地回答。 维尔蒙特侯爵面色凝重,没有追问。 他打开抽屉,取出三封信交给塞拉: “三周后,克洛丝要回来,届时她们三个都要去王都的学院上学。你把这两封信交给爱丽和芙蕾雅,克洛丝的信也给芙蕾雅。如果她们需要,藏书库也可以随意进入。” “是!”塞拉激动地接过信封,火漆上盖着的王室徽章仿佛在发光,“大小姐……也能去上学了!” 她在心中呐喊。 “另外,教廷的人最近会过来,商谈教堂建设的事情,你带着爱丽去处理吧。” “是!” “骑士塞拉,还有一件事。”维尔蒙特侯爵又拿出一封信,交给塞拉,“看看吧。” “是!” 塞拉接过信件,迅速浏览。 里面是一封委托邀请。 “亲爱的雷文·德·维尔蒙特侯爵,我是玛格丽特·罗斯,现在的罗斯子爵,昔日一别……如果能让小爱丽来就最好不过了......” “玛格丽特·罗斯,她的领地内出了一些事情,希望我们帮忙处理一下。但最近维尔城事务繁忙,芙蕾雅又醉心于魔法研究。 等教堂事情处理完,你带着爱丽去一趟。如果爱丽想的话,也可以向罗斯一家请教魔法。” “是!” 塞拉退出房间,内心交织着喜悦与一丝担忧。 出门当然是好事,与其他贵族接触更是好事,但……罗斯家族? 罗斯家族在各个国家都有成员,大多有贵族爵位,是个老牌家族,其靠的是艺术发家,不乏贵族支持者,财产众多,据说一幅普通的肖像画可以卖到千枚金币! 其中,索伦尼亚王国的罗斯子爵则是维尔蒙特侯爵的狂热支持者,老罗斯还活着的时候,几乎是半个月就会送给侯爵一幅画像。 内容大多数侯爵的英勇身姿,或是展现侯爵亲民的一类画作。 也许是身为艺术家的追求导致的,老罗斯曾言即使倾尽家产,自费给侯爵绘画,他也毫无怨言!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有问题的是现在的罗斯子爵。 塞拉记得这个玛格丽特·罗斯,是老罗斯的第十六任妻子,之前她曾是府邸内的女仆,被老罗斯看上后才成为的妻子。 不过奇怪的是,前十五任妻子都没有子嗣,直到她成为妻子后,才成功诞下一女。 老罗斯最近才病逝,享年七十八岁。 其女名为尤菲米娅·罗斯,是个魔法天才,和爱丽小姐同岁。 已故的索菲亚夫人曾罕见地夸赞过尤菲米娅的天赋。 当然,如果大小姐能交到朋友,自然是个好事。 但罗斯家的种种传闻,不由得让塞拉心头一紧。 尤菲米娅是个天才,同时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如果拿芙蕾雅小姐做比较的话,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芙蕾雅小姐起码还算克制,并不会因为魔法天赋自傲,最多就是阴阳怪气。 但尤菲米娅就不同了,极致的攻击性,傲人的魔法天赋,造就了她顽劣乖张、难以预测的性格。 据说她非常的不好相处! 坊间流传着她在某次晚宴上,毫无预兆地动手打伤了一名公爵之子,两名侯爵之女,五名侯爵之子,其他小贵族就更多了。 据说后来她直接用魔法炸毁了半个宴会厅! 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被辱骂,有说是争风吃醋,更有人说只是因为侍从洒了酒…… 但也因为其与维尔蒙特家的关系,这事后续也就不了了之了。 塞拉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芙蕾雅的房间,在得到许可后便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芙蕾雅小姐,侯爵大人吩咐,三周后您将与克洛丝小姐一同前往王都学院就读。这是您的入学信件和克洛丝小姐的信件。另外,藏书库权限已为您开放。” 塞拉恭敬地递上信件,然后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补充道:“同时,‘大小姐’也会跟二位一起前去学院读书。” 正在研读厚重魔法书籍的芙蕾雅头也没抬,只是发出一声清晰的:“啧。” 塞拉心情莫名舒畅了些。 接着,她带着期待和些许雀跃,敲响了爱丽的房门。 咚咚咚。 “大小姐?” 咚咚咚。 “大小姐?我进去了……” 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 塞拉仔细搜寻了每一个角落——书桌后、衣橱里,甚至床底下—— 根本不见爱丽的踪影! 第41章 被发现了呀! 这群人唱着歌,走一路唱一路,累了就直接眯着眼睡觉,醒了接着祷告,活脱脱的春游! 但好在,没有太耽搁行程,反倒还快了不少,路上也十分安全,赶着太阳落山前到了维尔城。 不过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可就多了。 格雷身死,尽管大家拉回了他的遗体,却无法直面那注定到来的悲痛。 格雷的父亲,一个饱经风霜的农夫,曾经也是守卫维尔城的民兵之一。 在看到儿子冰冷的遗体时,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 他踉跄着扑上前,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抚上格雷苍白僵硬的脸庞。 “我的……我的孩子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号响彻院落,大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砸在格雷冰冷的额头上。 瓦格他们站在一旁,只觉得喉咙发堵,心口像压了块巨石。 莉莉丝在一旁轻声念着祈祷词,其他信徒们也低声应和,肃穆的悼念声为这悲伤的一幕增添了几分庄严。 其实路过莱恩村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了,为了那些惨死的村民得以安息。 格雷父亲哭得浑身颤抖,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瓦格,声音嘶哑:“我的……格雷……他……他是像个战士一样……战死的吗?” 瓦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背,眼神无比坚定地迎上那悲痛欲绝的目光,声音洪亮而清晰:“是!格雷非常勇敢!面对凶恶的敌人,他毫无畏惧! 他心中有着强烈的正义感!他是我们队伍里最年轻的成员,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一名无比勇敢的少年!”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父亲喃喃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的悲痛似乎缓解一些,“儿子......走,咱们,咱们回家......”。 在得到允许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的遗体,一步一步,走向装载遗体的马车。 两名修士和众多信徒默默跟随,前往墓园为格雷举行最后的悼念。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和肃穆的气氛...... “大家……现在都还活着……挺好的,挺好的。”冒险者公会内,分别时,瓦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本以为是一趟简单的旅程,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个,总感觉对不起爱丽,把你牵扯进来了。” “没事,毕竟我也同意了。”爱丽轻声回应,语气温和。 “这样的话,大家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瓦格这样说着,众人也都点头同意,这次旅途的凶险远超预期,确实需要时间休整。 而且这次押运委托,严格来说失败了,但丽萨却觉得:“大家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成功。” “瓦格先生,辛苦了,希尔小姐,伊利斯小姐,爱丽小姐,真的辛苦了……”丽萨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慰藉。 ...... 一阵沉默。 “是啊......还能活着回来看到丽萨小姐,感觉阴霾都一扫而空了呢!” 瓦格突然语调一转,脸上挤出夸张的、带着几分“轻浮”的笑容,故意朝丽萨眨了眨眼, “哎呀,感觉人生都明亮了!” 丽萨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瓦格先生看来没喝酒都醉得不轻啊?说胡话呢?” 她直接无视了瓦格的“调戏”,低头开始清算佣金,“各位,任务基础酬劳一枚金币。需要换成零钱吗?” “嗯,这样吧,换成银币,分一些给那位父亲吧。”伊利斯将金币推回,丽萨点头接受,“嗯,好的。” “我的也是......”希尔小声说道。 瓦格也笑嘻嘻地对丽萨说:“我的也麻烦换一下咯。” “我也一样。”爱丽则站起身,准备离开,“啊,钱先寄存在丽萨这边吧,我要回家看看,大家以后再见。” “哦!再见,爱丽!”瓦格挥手。 “再见。”伊利斯点头致意。 “再见……”希尔的声音低低的,心里空落落的。 “没事的!”瓦格突然提高音量,用力拍了拍胸脯,“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毕竟我们可是—— ‘瓦格和他的追随者’小队啊!”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叫这种名字!” 伊利斯一把拿过自己和希尔的那笔钱,另一只手果断拽住希尔的手腕,像拖麻袋一样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瓦格,之后再见吧!” “嗯,再见,瓦格。” 希尔回头跟瓦格道别。 “唉,一个人的寂寞啊,谁懂啊,丽萨小姐?”瓦格看着瞬间空旷下来的大厅,故作哀怨地看向丽萨。 丽萨则是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化微笑,问道:“怎么了?瓦格先生?需要接受新的委托吗?” “呵……好无情……”瓦格接过自己的那笔钱,揣进口袋里,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丽萨看着瓦格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唉,真是的……被他这么一闹,想伤感也伤感不起来了。” 片刻后,维尔蒙特侯爵庄园。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高耸的围墙移动,像一只试图避开猎人的小动物。 爱丽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麻利地将沉重的盔甲和武器塞进自己窗户底下茂密的花坛深处。 换上那身标志性的蓝色礼裙后,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窗沿。 费劲地爬上窗台,正准备往里翻,爱丽抬头时却猛地顿住—— 窗内,塞拉一身便装,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啊……塞、塞拉呀……” 爱丽瞬间僵住,小脸上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她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今天……天气……真、真好呢?”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她向前一步,强有力的手臂直接穿过爱丽的腋下,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进来。 “能否解释一下呢?” 塞拉将爱丽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为什么大小姐会从窗外爬进来?为什么刚才房间里没人?” 第42章 卖萌是有用的,可行的 “……呃,晒,晒太阳?那个……窗户边阳光比较足?”爱丽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 “嗯?”塞拉只是挑了挑眉,压迫感瞬间加倍。 “呜……我错了,塞拉!”爱丽直接“认怂”,碧蓝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水汽,泪汪汪地抬头望着塞拉,小嘴一瘪,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塞拉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那模样活像一只做错了事、拼命卖萌祈求原谅的娇小幼犬,发出阵阵可爱的叫声。 “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塞拉不要生气……” “呃!”塞拉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可爱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刻意板起来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眼神明显软化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 “大小姐,爬墙很危险的,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以后不能这样了,好不好?为什么不走门呢?” “嗯嗯嗯!”爱丽用力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塞拉……哭哭……我错了……” “……”塞拉彻底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爱丽的头发,“好了好了,别哭了,下次一定要走正门。” “嗯!塞拉,我饿了……好想吃东西……”爱丽趁机小声嘟囔,意图明显。 “……好的,大小姐。”塞拉认命般地应答道。 吃饱喝足后,爱丽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满足地长叹一声。 塞拉在一旁收拾餐具,虽然心里还是想责备几句,但看着大小姐那副卖萌求饶的无辜样子,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哪个贵族大小姐会干出爬墙这种事?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 小时候,三小姐克洛丝经常带着芙蕾雅和爱丽一起爬树,要么就是偷偷溜到镇子里玩乐。 看来情有可原…… “大小姐,我有事情要禀报。”塞拉收拾完,习惯性地站得笔直。 爱丽却摆摆手,小嘴一撇:“塞拉坐下说嘛……站得太高了,我得这样子......”她努力仰起脖子,“抬头才能看见你……脖子好酸哦。” “是,大小姐。”塞拉心头一软,顺从地在爱丽对面坐下,说起了侯爵交代的事情。 “诶,教廷要来维尔城建教堂啊?”爱丽好像想起来什么,“维尔城没有吗?” “是的,维尔城是少有的没有教堂的城市。大小姐你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位修女,她当时就是来这里商谈教堂的事情。” 塞拉自然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己被大小姐拯救了,而那位修女自然就是给她施展治愈魔法的人。 “但是当时并没有谈拢,因为边境的威胁和附近的匪患问题,侯爵大人必须把钱用到更重要的地方。” “哦,这样啊。” “是的。不过对于民众来说,信仰是必须的。有时候城市如果没有教堂这样的地方来让民众祈祷参拜,很容易影响民众的情绪。 所以,他们这次也来了,估计明天就会正式商谈这件事了。” “哦,这样啊。”爱丽点点头。 “所以,大小姐,”塞拉加重了语气,“侯爵大人指名,要您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哦,这样……啊?”爱丽这下听懂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让我去干活?为什么爸爸自己不去呢?” “侯爵大人最近会很忙,附近匪患袭扰,加上有可能出现的怪物问题……实在脱不开身。” 塞拉只能把明面上的推辞说出来,毕竟之前也是这样的情况,大小姐一直在处理这类的交涉问题,不过她不能直说。 “啊,不过有个好消息!大小姐可以去王都的学院上学了呢!” “好消息?还得上学去?”爱丽整个人都萎了,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那个……塞拉?哭哭?” 她故技重施,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塞拉。 “咳咳!”塞拉强作镇定地扭过头,避开了那极具杀伤力的视线,开始介绍起学院的事情。 “大小姐,王都的学院可是一所综合院校,有着魔法科和武道科以及各种杂学类的研究!对于贵族来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与同龄人交流和学习新技术的好机会! 而且近些年也会招收一些优秀的平民入学,这也是为了让平民和贵族互相交流!上学可是个好事儿啊! 大小姐,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学会人与人交流之间的相处,还能学习魔法和剑技!” “……魔法?”爱丽捕捉到了关键词,小耳朵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这个,我也能学吗?像芙蕾雅那样?” 她想起芙蕾雅指尖跳跃的小火球,异常兴奋。 “这……”塞拉这就不好直说了,按理说,大小姐应该也继承了索菲亚夫人的天赋能力,毕竟之前她就展现了对于剑术的理解,这很明显是侯爵大人的能力,但是……魔法方面…… “总会有办法的!”塞拉用力点了点头,很明显在给爱丽打气。 “哈……办法说是?”爱丽追问。 “咳咳,就是,”塞拉清了清嗓子,“等处理完教堂的事情后,我们还需要到罗斯子爵的领地,简短地见一面,处理一些‘小问题’。 罗斯子爵的千金,尤菲米娅小姐,是位非常出色的魔法师!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稍微了解一下魔法的问题。” “也就是说,”爱丽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嘟着嘴十分不满,“我得先处理教堂问题,然后还得去处理子爵领地的问题。” 这下彻底听懂了,就是得干活了,而且不止一件!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塞拉看着大小姐沮丧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我会一直守在大小姐身边的!请把跑腿的、准备材料这些琐事都放心交给我吧!” “谢谢你,塞拉,”爱丽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泪汪汪的表情,“要是没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哭哭。”她似乎发现,塞拉好像真的无法抵抗自己这样的表情。 “呃!为,为了大小姐!塞拉在所不辞!” 塞拉果然再次中招,站起身,挺直腰板,一脸坚毅。 “那,那个教廷的人,明天就要见吗?”既然要自己去处理,爱丽还是得先了解一下,“他长什么样呢?” “啊,这个有寄来的描述,”塞拉回忆道,“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年轻修女,带着两名男修士。而且,还是教廷的三大圣女之一,治愈之圣女的莉莉丝大人!” ? 爱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会这么巧吧? 次日,会客厅。 爱丽在塞拉的陪同下,见到了来访者。 为首者,正是那位黑色长发、气质温婉圣洁的修女——莉莉丝,身后仍然跟着那两个小修士。 莉莉丝姿态优雅地行礼,声音清脆温和:“愿神辉常伴。”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主位上的爱丽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她的目光在爱丽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鼻子嗅了嗅。 突然,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坏了! 爱丽感觉不妙! 第43章 必须让她咽下去(指秘密) “……对,这就是目前教廷的需求。”莉莉丝端坐在客位上,姿态优雅,声音清脆悦耳。 “希望能在这座富庶的维尔城建设一座足够宏伟的教堂,毕竟这里的信徒日渐增多嘛?爱丽小姐,您觉得呢?” 莉莉丝每句话的结尾,那声轻柔的“爱丽小姐”都像小锤子一样在爱丽的心尖上敲啊敲。 爱丽感觉后背有点冒冷汗,这家伙……她是真的怕对方下一句就突然蹦出来:“诶?你们不知道吗?爱丽小姐可是一位活跃的冒险者呢!真的是有些反差的贵族大小姐呢......” 那她费心费力遮掩身份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会面地点就在庄园雅致的会客厅,精致的茶具和摆在点心架上的糕点,爱丽却毫无胃口。 不行!必须让眼前这位圣女明白,有些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塞拉?”爱丽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贵族式微笑,声音柔和,“嗯,我觉得,选址是大事,不如你带着这两位修士去城内实地看看?熟悉一下维尔城的布局?” “嗯,我也正有此意,”莉莉丝随声附和,笑容温婉,“刚好,我也对这座闻名遐迩的庄园有些好奇呢。罗伊、菲伊,跟着这位骑士小姐去吧。” “是!”三人一同离开。 塞拉在门口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爱丽,见到自家大小姐那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模样,心头稍安。 维尔城内信仰光明神的人数逐渐增多……或许建教堂确实是好事。 侯爵大人派大小姐来,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但失忆的大小姐……真能应付这位圣女吗? 莉莉丝优雅地品着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对面的爱丽。 “真是没想到呢,爱丽小姐,”莉莉丝放下瓷器茶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竟然喜欢当冒险者体验生活呢?” “咳咳,”爱丽端起茶杯掩饰,眼神飘忽,“你,你在说什么啊?莉莉丝大人?我怎么听不太懂?” 她决定装傻到底。 “不必掩饰了,”莉莉丝轻轻摇头,站起身,她身形比爱丽高挑,站在一起时,倒显得爱丽像个被引领的客人。 “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来吧,爱丽小姐,能带我在这美丽的庄园里转一转吗?我对这里……有着特别的回忆。” 二人在侯爵府邸内缓缓漫步。 沿途遇到的仆人,先是恭敬地向爱丽低头行礼,随即又满怀虔诚地向莉莉丝献上祈祷:“愿神辉常伴。” “呵呵,”莉莉丝嘴角微扬,“即使这里还没有神的殿堂,信仰的光辉也依然无处不在呢。” 她似乎对庄园布局很熟悉,自然而然地引导着爱丽,穿过回廊,来到了府邸后方一处开满白色洋甘菊的山坡。 微风拂过,带来清甜的苹果花香。 莉莉丝停下脚步,回忆起曾经的过往:“小时候,我曾跟随修女来过这里。那时,是温柔高贵的索菲亚夫人亲自带我游览……” 四周静谧,只有风掠过花海的低语,再无旁人。 莉莉丝转过身,面向爱丽,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爱丽,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探究: “侯爵家的大小姐,传言被轻视的贵族,离奇失踪又平安归来,失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您……究竟是谁呢?爱丽小姐?” “我就是我啊?”爱丽回答得坦然,声音依旧甜美。 “如果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呢?”莉莉丝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感。 “翠语峰峦那不同寻常的、曾被误认为恶魔的气息……失踪的大小姐在某个时刻突然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力量……” 她紧紧盯着爱丽的双眼,似乎想从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看出端倪。 “您不觉得……这很值得深思吗?” 爱丽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甜美,但她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却微微弯曲,指尖直点掌心。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甜美: “那,您的意思是……我是一个被恶魔占据身体的容器吗?莉莉丝大人?” 出乎意料,莉莉丝坚定地摇头,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 “不,我能‘感受’得出来,您身上没有那种令人憎恶的亵渎气息。正因如此!” 她语气变得郑重。 “我才更希望能与您,与维尔蒙特家结盟。为了应对未来可能降临的危机,教廷……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盟友。” 爱丽闻言,双手在身前优雅地合十,微微歪头,笑容甜美无害:“那还真是个令人安心的好消息呢。毕竟,我也很担心自己这‘突然开窍’的能力,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我相信不会……”莉莉丝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漫步在洋甘菊花海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苹果香气的空气。 “您的父亲维尔蒙特侯爵,是位强大的战士;您的母亲索菲亚夫人,是位令人敬仰的大魔法师。您不可能没有继承丝毫天赋。 或许只是……觉醒得比较晚?又或者,那次失忆,对您而言反而是个重新认识自我的契机?” 她的话语带着劝慰。 “谢谢。”爱丽回应道。 二人沿着小径继续前行,直到来到一处更为僻静、被高大树篱环绕的角落。 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 “真是没想到,”爱丽这时才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莉莉丝修女竟然是教廷的三大圣女之一......‘治愈之圣女’,真是高贵的头衔。” “圣女?”莉莉丝轻轻摇头,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是被赋予的虚名罢了。我真正渴望的,是让所有迷茫的灵魂都能拥有自由祈祷、获得心灵慰藉的场所。” 她罕见地叹息一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爱丽:“所以,爱丽小姐,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想知道您的态度。” “您,是否愿意信仰光明神?” 莉莉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期待,“维尔蒙特侯爵是一位深受爱戴、极具威望的贵族。如果有这样一位贵族作为神明的虔诚信徒,对整个王国的未来,对引导民众向善,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既然咱们也算是熟人了,”爱丽也转过身,正面迎上莉莉丝的目光,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那我也就不说那些客套的场面话了……您想听我的真心话,还是贵族式的敷衍?” 莉莉丝的眼神黯淡了些许,显然明白了爱丽的潜台词:“……所以,我才想劝说您,希望您能理解神明的伟大与仁慈。” “不必劝说了,”爱丽摇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失忆后,我其实……就并不怎么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说那是‘神明的旨意’,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巧合罢了。” “不,爱丽小姐您不明白!”莉莉丝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坚毅,带着信徒不容置疑的笃定,“您成为冒险者,恰好接下了那趟的委托,与我们相遇,而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也正是维尔城…… 这一连串的‘巧合’,环环相扣,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神明的精心安排吗?这怎么能仅仅是巧合?” “不!”爱丽向前逼近一步,气势丝毫不弱,并不赞同,“那只是我基于自身意志做出的选择,与任何神明无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再说了,如果神明真的全知全能、慈悲为怀,为何世间还有如此多的苦难?如果祂真的存在,为何不向世人显露真容,消除所有的疑惑与痛苦?” “您错了,爱丽小姐!”莉莉丝试图反驳,神情激动,“那些苦难,都是神明对世人的试炼,是为了……” “苦难皆是人为!” 爱丽的声音突然拔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与所谓的神明试炼无关!苦难的根源在人心的贪婪、愚昧和邪恶!” 爱丽又向前一步,莉莉丝下意识地后退。 第44章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爱丽的逻辑清晰而锋利: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却对人间疾苦视而不见,那么祂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世人的祈祷与供奉? 那如果祂确实看见了苦难,却袖手旁观、无力阻止,那只能证明祂并非无所不能!一个非全善、非全能的存在,还能被称为你们信仰的‘神明’吗?” 爱丽打算用一个很经典的议题去反驳对方的观点。 “我……”莉莉丝被这犀利而直指核心的质问噎住了。 她自认熟读经典,精通教义,在教廷内部的辩论中从未落败,此刻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无懈可击的论点来反驳。 爱丽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心中某些从未深究过的角落。 爱丽并未停下,她继续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再换一个角度想,当年我的父亲,维尔蒙特侯爵,为何拒绝教廷在此建立教堂?” 爱丽的目光锐利。 “正是因为,他深知祈祷无法击退边境的豺狼,圣歌无法填饱饥民的肚子,神像无法替代守卫家园的武器! 他把宝贵的资源投入到军队建设和民生改善上,这才换来了今日维尔城的繁华安定! 您觉得,光靠虔诚的祈祷,能吓退虎视眈眈的百万敌军? 还是能让那些亚人怪物唤醒善心?” 莉莉丝被爱丽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粗糙的石墙,退无可退。 爱丽伸出手,啪的一声轻响,手掌稳稳地撑在莉莉丝耳侧的石墙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爱丽微微仰头,那双碧蓝的眼眸直视着莉莉丝,声音依旧带着贵族式的甜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我不信神明。我只相信人—— 相信人性中那坚韧不拔的善良与勇气。 如同这次委托任务,我亲眼所见,那些普通人在危难时刻迸发出的闪光点,才真正值得信赖!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不知是否会回应的神明,不如相信自己心中那不灭的火种!被封印的恶魔?呵,只要火种仍在,迟早会燃起滔天烈火。” “我……我……”莉莉丝脑中一片混乱,她徒劳地试图寻找新的论据,“英雄……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也是因为受到了神明的指引,才……才获得了无上的勇气……” “呵,”爱丽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浓浓的讽刺。 “那么,如果那些杀人越货的匪徒,也宣称他们的暴行是获得了神明的允许,是为了‘净化’或‘帮助’那些人解脱苦难,认为自己是践行神谕的‘英雄’,他们的罪行就可以被原谅吗?这也是神的旨意?” 莉莉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反驳爱丽那些颠覆性的言论。 她脑中充斥着爱丽提出的尖锐问题: 苦难是试炼? 那施暴者是否也奉了神旨? 审判的标准又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荆棘一样缠绕着她的信仰。 她收回撑在墙上的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疏离的平静:“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进行无谓的争论了。” 爱丽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现在,莉莉丝大人,我们该谈谈现实的问题了。方才我所说的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你大可以尝试以‘异端’的罪名指控我,甚至逮捕我。” 爱丽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只要……你不怕彻底触怒我的父亲—— 维尔蒙特侯爵。 塞拉告诉过我,我们家族的爵位,是父亲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几年前,他可以拒绝一座教堂出现在维尔城,今天……他同样可以。”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缓和:“不过……如果你能替我保守好‘那个秘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那么,关于在维尔城兴建教堂一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那个秘密? 就在这时,一股清新而熟悉的、带着阳光和苹果气息的味道,从近在咫尺的爱丽身上幽幽传来。 莉莉丝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在房间里看到的景象——爱丽和那位精灵少女在床上“纠缠”的身影……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细若蚊鸣: “我,我知道了……还请您遵守约定……我,我不会把您和那位精灵小姐……在,在床上……的事情……说出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树叶的沙沙声中。 “......哈???” 爱丽瞬间愣住了,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她完全没料到莉莉丝会蹦出这么一句! 她立刻又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莉莉丝几乎窒息,“我什么时候说的是那件事了?我说的是我的冒险者身份!我让你保守的是这个秘密!” 爱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对,对不起……” 莉莉丝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会错了意,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爱丽实在想不通,那天不过是在床上教训了一下调皮捣蛋的“邪恶希尔”,这有什么的? 这算哪门子需要保守的秘密? 为了让莉莉丝明白,爱丽突然再次贴近,几乎将唇凑到了对方小巧的、已经红透的耳朵边。 温热的、带着苹果清香的呼吸,羽毛般拂过莉莉丝敏感的耳廓: “这种事情……” 爱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暧昧的气息,“你那天,看得真仔细呀......呼——” “嗯——!” 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从耳尖窜遍莉莉丝的全身! 她感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爱丽心想,这下该明白了吧? 这种事情不算什么! 莉莉丝只能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爱丽——那张漂亮的脸上似乎带着某种……玩味的笑容? 莉莉丝感觉脸颊烫得吓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朵更是像要烧起来一样。 爱丽顺势蹲下身,凑得更近了。 莉莉丝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清新苹果香。 看着莉莉丝像受惊小鹿般躲闪的眼神,爱丽决定再加一把火,声音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关于我的身份……说好了,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你知道的,”爱丽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威胁的意味充分发酵,“我们贵族……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爱丽心想,我爸是侯爵,有问题找他去,不行的话就用财政问题推脱。 “亲爱的莉莉丝大人,你也不想建设教堂的事情失败吧?” 莉莉丝浑身一颤,刚才那贴近耳朵的举动,那冰冷的威胁话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手段吗? 她果然误会了! 也许那位精灵小姐……其实是被这位看似无害的大小姐“胁迫”? 恐惧、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中交织。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小声嘟囔:“嗯……我知道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爱丽站起身,恢复了端庄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快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教廷的圣女大人呢。” 她伸出手,想拉莉莉丝起来。 莉莉丝却像被烫到一样,慌忙避开她的手,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我,我自己能起来。” 爱丽轻笑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呵呵……这下,你应该对贵族的‘权力’有更深刻地理解了吧?”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 莉莉丝默默跟在后面,内心纷乱如麻。 迎面而来的风,却总是送来前方那抹身影上,那道挥之不去的、清新又令人心乱的苹果香气…… 神明啊,我是怎么了...... 第45章 出发!前往维洛斯城! 建教堂这事就算敲定了。 维尔城内那块原本计划建奢侈品交易市场的空地,现在批给了教廷。 消息传开,不少法师和工匠都主动来帮忙,石料、木材也有人捐赠,几乎没花什么钱。 再加上人多力量大,估计几个星期就能建起一座挺宏伟的教堂。 爱丽心里有点小得意。 异世界没教堂算怎么回事? 必须得有啊! 万一以后冒出个幽灵僵尸啥的,没修士用圣水驱邪,那多麻烦! 而且听说他们还会用光魔法净化环境,有助于城市卫生。 嗯,自己应该做了件好事。 莉莉丝最近也住在维尔城,直到教堂完工她都不会走。 每天清晨,她都会在工地那边主持集会。 不过她好像总有意无意避开爱丽。 避就避吧,爱丽也无所谓,只要她不把自己冒险者的身份捅出去,怎么着都行。 次日清晨,爱丽整装待发。 她穿着精致的礼服,戴着配套的头饰,手上是蕾丝手套,胸前挂着那枚闪耀的红宝石项链,以及代表侯爵家族权威的家徽戒指。 说起戒指,爱丽忽然想起在山洞里找到的那枚。 那是之前“爱丽小姐”从王城带回来,准备送给塞拉的魔法戒指。 “嗯……时机合适再说吧。”爱丽想着。 她又软磨硬泡央求塞拉带上自己藏起来的破魔剑。 虽然被塞拉数落了一顿“哪里买的”,“果然是跑到城里去了”,“有没有被骗”。 但爱丽只要使出“哭哭”大法,塞拉就立刻缴械投降,无奈地帮她藏好了剑。 这次的目的地是罗斯子爵的领地—— 三林河谷,距离维尔城足有上百公里,比之前那次押运委托的距离还远。 不过这次旅途就安全多了。 有塞拉同行,而且大路宽敞,沿途能看到巡逻的卫兵,安全感提升不少。 骑兵队长格林接到命令,指派了一支十六人的精锐骑兵队作为护卫,全程听候塞拉调遣。 这些卫兵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装备精良,看起来与普通的侯爵府精锐护卫别无二致,没有任何特殊标识表明他们是哪个贵族的骑士。 这样方便低调赶路。 爱丽看着这支队伍,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之前伊莱提过城内有内鬼,父亲又把卫兵们派出去巡逻…… 不过转念一想,城里还有民兵、骑士,城墙又高又厚实,真要是出事也能撑到那些卫兵赶回来吧?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莉莉丝吗? 喊一句“光明神护我”,估计能冲过来一大群狂热的信徒帮忙守城…… “那天对她说话是不是太重了点?”爱丽又想起和莉莉丝那场针锋相对的辩论。 毕竟这是有魔法存在的世界,搞不好真的有神明什么的,所以有对应的信仰很正常。 莉莉丝那样子,看来是真被自己伤到了……下次注意点态度吧。 马车沿着平坦的大路前行。 塞拉在一旁骑马跟随,透过车窗,向她介绍着三林河谷和罗斯子爵。 “罗斯子爵的领地也在索伦尼亚王国的边缘地区,地形与维尔城周围相似,环山,森林茂密。不同的是,那里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行,还隐藏着许多未经探索的山脉洞窟。” “子爵所在的维洛斯城,”塞拉继续道,“是一座非常优雅的城市,这跟子爵本人的艺术品位分不开。他对艺术的极致追求,反而让‘维洛斯城’本身成了一个代表高品质的‘商标’。” “您胸前佩戴的这枚红宝石项链,”塞拉指了指爱丽胸前的饰品,“就是罗斯子爵当年送给侯爵大人的礼物。” 爱丽好奇地拿起项链,凑近了看。 “大小姐,注意看宝石内部,”塞拉提示,“是不是有一个类似玫瑰花朵的细微雕刻?” “啊,还真是!”爱丽仔细辨认,“不过……说是玫瑰,这也太抽象了吧?” “是的,”塞拉点点头,解释道,“因为当时很多大贵族非常抵制这种把家族徽章直接当商标的做法。 所以罗斯子爵就……另辟蹊径,把徽章图案抽象化了。这样一来,就算被对方质疑,子爵也可以坚决否认那是徽章,反过来告对方诽谤。” “哈?这不是掩耳盗铃吗?”爱丽忍不住吐槽,“塞拉你都知道这秘密了,那些大贵族圈子里还能瞒得住?” “因为……”塞拉的表情有些无奈,“罗斯子爵他……真的就这么干了。而且,据传闻,他还真的打赢了官司,让对方赔了不少钱……” “……”爱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总之,”塞拉总结道,“罗斯子爵行事风格独特,他整合了领地内的资源,打造了一系列定位‘高端’的产品。 比如,一块出自三林河谷的上好腌制腿肉能卖到五十枚银币,但如果打上‘维洛斯城’的印记,价格会更高,甚至引发争购。” “诶?为什么?”爱丽的眼睛亮了,难道是极品美味吗? “呃,这个……”塞拉有些窘迫,太贵了,这超出了她的日常范围。 这时,护卫在马车旁的一位普通骑兵策马稍微靠近了些,恭敬地开口:“大小姐,请恕属下多嘴,这个问题或许属下能说上一二。”他语气谦卑,像个见多识广的老兵。 爱丽点点头:“哦?你说说看。” 这位看起来只是普通卫兵的骑士解释道:“属下的家乡就在三林河谷附近,以前也常听那边的人说起这个。 维洛斯城的这种腌制腿肉,在本地其实不算秘密,制作方法甚至是子爵大人自己公开宣扬的,好让大家都知道他领地的特产有多讲究。” 他用朴实的语言描述着: “用的都是三林河谷里特有的黑色大野猪。这些家伙整天在山里跑,腿肉特别结实。 吃的都是山里的野草、橡果,所以肉长得厚实还不柴。属下以前在那边服役时,有幸尝过一小片,” 他脸上露出回味的神情,“那味道……真的不一样!软得很,一点没有普通猪肉那种嚼不动、塞牙缝的感觉。关键是没有野猪肉常有的那股子腥臊味!” 他继续详细说着工艺,就像是自己在亲手制作: “宰好的猪腿,得修整得漂漂亮亮,保持一个完整的形状。 然后用本地出产的大粒岩盐厚厚地裹上,使劲腌,把水分逼出来。 接着就挂起来让山风吹,吹得干干的。 这还不算完,后面还得让它‘回回潮’,然后再用盐和香料腌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还得抹一些上好的橄榄油,把味道封住。 这一套下来,最短也得一年!好的那种,听说在专门的窖里能放三五年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等时候到了,工匠们会把外面那层硬邦邦的盐壳和干巴巴、长了一层白霜似的表皮洗掉、刮掉—— 第一次见的人准会被吓一跳,那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坏了!但等刮干净了……” 他语气充满赞叹:“嚯!那肉!瘦肉是漂亮的深红色,肥肉是嫩嫩的粉,一层层的油花像大理石纹路似的嵌在里面! 吃的时候,用快刀切下薄薄的一片,薄得能透光!还没吃,那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放进嘴里,轻轻那么一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油香!那肉香!‘嘭’的一下就在嘴里炸开了!肥肉碰到舌头就化了,瘦肉的香味越嚼越浓,甚至还会有一种特殊的奶香味,不咸不淡,而且能品尝到独特的肉香!满嘴都是那个味儿!” “啊……”爱丽听得入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张大了嘴巴,一丝晶莹的口水悄悄顺着嘴角滑落。 塞拉眼疾手快,立刻策马靠得更近,用手帕温柔地帮爱丽擦去。 “咳咳,大小姐,”塞拉轻声提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请您坐好,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维洛斯城了。” 爱丽这才回过神来,小脸微红,但眼中全是渴望的光芒,她探出马车窗,一把抓住塞拉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塞拉!” “是,大小姐?” “我!我想!我想吃那个火腿啊!!!” 塞拉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馋猫样,忍不住莞尔一笑:“是,大小姐。等安顿下来,属下立刻去安排,现在还请大小姐坐好,小心马车颠簸。” 马车继续前行,维洛斯城那融合了艺术气息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爱丽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护卫队伍。 刚才那位侃侃而谈的卫兵已经回到队列中,神情恢复了普通卫兵的严肃与警惕。 就连普通的卫兵都有这样的表达能力,看来维尔城的教育水平很高啊,她想。 第46章 鸽子蛋那么大的宝石啊 “忍一忍,等到了子爵领地,自然会吃到的......” 塞拉这样安慰着。 爱丽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瘫在舒适的马车椅背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来打发时间。 对她而言,任何未曾品尝过的美食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一种让她心痒难耐的渴望。 但现在,她只能等。 等待是如此漫长。 “天上的云啊……会是什么味道呢?”她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 “树上的苹果啊……会好吃吗?”目光扫过路边的果树。 “远处的人……嗯?” 就在快要接近维洛斯城的时候,远处一抹火红的身影瞬间抓住了爱丽的目光! 那身影在城外颇为醒目。 “前面就是维洛斯城,减速!”塞拉在前方控制着车速,同时下达指令。 为了避免在外丢失礼节,护卫骑士们迅速换上了便于识别的蓝色单肩骑士披风,并高高举起了维尔蒙特家族的旗帜。 旗帜以标准蓝为基底,亮金色的交叉双剑是其核心图案,双剑周围,白色洋甘菊的花纹如同藤蔓般优雅环绕。 骑士披风则更为简洁,蓝色基底配上金线勾勒的洋甘菊花纹边缘,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十分醒目。 马车速度放缓,沿着大路前行。路上的不少行人见状,立刻恭敬地让开了身位,不敢阻拦。 整个王国,唯有维尔蒙特侯爵以蓝色作为家族的代表色。 侯爵威名赫赫,这些人倒也不是惧怕,而是出于敬重,默默闪开,为马车让出通行的道路。 随着马车逐渐接近,爱丽终于从车窗内清晰地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看起来与爱丽年龄相仿。 她有着深褐色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 那双碧绿的眼睛正直直地望向马车的方向。 她身上同样披着骑士披风,却是非常醒目的酒红色。 披风下是酒红色的贵族束腰上衣,搭配着洁白的高领衬衫,下身穿着紧身的深黑色马裤,脚踏锃亮的马靴。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审视着这队来自维尔蒙特家的不速之客。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但从穿着打扮来看,远不如她奢华,更像是普通的平民朋友或玩伴。 爱丽好奇地看过去。 对方也毫不回避地看过来。 爱丽觉得对方腰间佩戴的那把长剑样式很好看,剑柄似乎还有装饰。 而对方看着爱丽精致但略显懵懂的面容,嘴角竟渐渐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马车驶入维洛斯城城门。 城内的景象立刻让爱丽感到不同。 维洛斯城是个与维尔城风格迥异的城市。 这里人口似乎不如维尔城密集,但城市的规模却显得更为广阔。 因此,街道的布局异常宽敞,街边各种商铺林立,排成一列列。 人们穿着体面,在城内络绎不绝地漫步行走。 虽然看到爱丽的马车和旗帜感到好奇,但也没有过多打探,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繁华的商铺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硕大的喷泉花园呈现在眼前! 花园中心是造型精美的喷泉,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花园里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不少市民在此散步、休憩、玩乐,更有几对情侣在树荫下或喷泉旁亲昵地交流。 “好好的环境......”爱丽忍不住发出感叹,看起来这里的人们生活得悠闲而惬意。 塞拉策马靠近车窗,汇报道:“大小姐,已经办理好入城手续了。依照此地的规定,我们可以在城内骑马行进,只要速度不快,不惊扰行人即可。” “嗯。”爱丽应了一声,目光还流连在花园的景色上。 马车又行进了一段时间,终于抵达了位于城市高处的子爵府邸——城市依山势而建,府邸坐落于山坡的上方,视野开阔。 塞拉利落下马,对着府邸门前恭敬地行礼。 此时,府邸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等候的仆人,个个身着整洁的制服。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贵妇人。 她盘着精致的发髻,发间点缀着花朵形状的饰品,一身剪裁得体的淡雅酒红色长裙衬得她气质温婉而高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洁白的脖颈上佩戴的那一枚硕大无比的红宝石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塞拉轻轻拉开车门,戴着柔软皮质手套的手稳稳地伸向车内,牵扶着爱丽优雅地走下马车。 她微微倾身,在爱丽耳边低声提醒:“大小姐,眼前这位便是现任罗斯子爵,玛格丽特·罗斯夫人。” 爱丽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起塞拉反复教导的礼仪。 她提起裙摆,向着玛格丽特·罗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她的声音清晰而甜美:“罗斯子爵,您好。我是爱丽·德·维尔蒙特,受父亲的安排,前来此地协助您处理相关事务。” 玛格丽特·罗斯脸上立马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爱丽面前,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花香也随之而来。 在爱丽刚刚起身的瞬间,便对上了玛格丽特那带着亲切微笑的脸庞,右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让她温婉的笑容更添几分动人。 “哎呀,小爱丽,竟然长得这么可爱了。”玛格丽特的声音充满惊喜。 “诶?”爱丽还没来得及反应。 罗斯子爵完全没有表现如奥斯汀一家的矜持! 她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一把将爱丽搂进了自己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糟了!”爱丽内心哀鸣,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热情的伊利斯! 她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从玛格丽特丰满的胸怀中探出头来,正对上对方那带着“危险”宠溺的笑容。 “那个……罗斯子爵?”爱丽试探着小声问道。 “嗯?”玛格丽特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绽开笑容,将爱丽抱得更紧了些,“不行哦,不可以叫这么生分的名字,要叫玛格丽特阿姨哦。” 语气亲昵得不容反驳。 “玛格丽特阿姨......”爱丽有些无奈,但只能顺从地改口。 呼,终于能顺畅地呼吸新鲜空气了! “真乖......”玛格丽特这才满意地松开爱丽。 一旁的仆人立刻恭敬地捧上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典雅的盒子。 玛格丽特亲自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比爱丽胸前佩戴的那条更加华丽、宝石更大的红宝石项链! 她动作轻柔地为爱丽解下原来的项链,换上这条新的。 “哎呀,真的很适合呢,小爱丽。”玛格丽特满意地欣赏着,宝石璀璨的光芒几乎晃花了爱丽的眼。 第47章 确实是“深仇大恨”啊 “谢,谢谢罗,玛格丽特阿姨。”爱丽连忙道谢,感觉胸前沉甸甸的。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玛格丽特自然而然地牵起爱丽的手,边走边对管家吩咐道,“下人们会安排好随行骑士们的日常起居的。” 她亲昵地唤道:“小爱丽?” “哦......”爱丽应着,顺从地被拉着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她发现塞拉没有跟上来,立刻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塞拉的方向用力地摆了摆手。 塞拉原本正站在护卫队前方,看到爱丽的手势,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大小姐,怎么了?” 玛格丽特这时也注意到了情况,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对塞拉说:“这位忠诚的骑士小姐,请不必拘礼,跟着小爱丽一起进来吧?” “嗯哼!”爱丽像是找到了靠山,轻哼一声,对塞拉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塞拉呀,快跟上来,一会要吃好吃的了!别错过!” 按照贵族间的常规礼仪,塞拉作为护卫骑士长,确实不便像这样直接跟随主人进入内宅赴宴。 但既然此地的主人罗斯子爵亲自开口允准,那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塞拉看着爱丽那副明明有点怕生,显得格外依赖自己的可爱模样,虽然有些意外大小姐这次的不常见表现,但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暖意,不由得会心一笑,恭敬地跟在两人身后。 进入府邸,其内部空间虽然没有维尔蒙特侯爵府邸那般宏伟,但目之所及,无不彰显着惊人的财富和一种……略显随意的奢华品位。 那些装饰品仿佛不是精心陈列,而是“钱多到没处放”的产物: 墙上挂着大幅油画,画框是厚重的、金灿灿的浮雕;桌上、架子上随意摆放着各种器物。 纯金的烛台? 不够看。 雕刻精美的象牙制品? 很普通。 更多的是各种色彩斑斓、体积不小的宝石原石或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摆件,就那么随意地放着。 看得爱丽眼花缭乱,感觉眼睛被各种“亮闪闪”晃得有点晕。 玛格丽特看着爱丽惊讶的样子,轻轻笑了几声,拉着她的手走到一件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座钟前:“小爱丽没来过这边吧?这些都是罗斯叔叔以前收集的哦?”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介绍家里的普通物件。 她接着说道,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物品,带着一种“这些东西对我没啥实际用处”的随意感:“小爱丽看看,喜欢什么吗?这些对我来说作用不大呢。” “诶?”爱丽确实很惊讶,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具体价值几何,“可是……有钱的话,不是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玛格丽特被爱丽这直白地回答逗乐了:“哎呀,小爱丽就想着吃好吃的呢,真是可爱啊!” 她像是突然灵光一现,眼睛亮了起来,双手握住爱丽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玩笑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认真: “不如这样吧,小爱丽当我的女儿吧!这样的话,这些就都送给你,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怎么样?” “……啊?”爱丽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张,完全没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塞拉在一旁听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内心疯狂吐槽: 当大小姐的妈妈? 罗斯子爵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这和她所知的、外界传闻中那个精明甚至有点难缠的罗斯家族形象完全不符! “哎呀,反应真可爱呢~”玛格丽特看着爱丽呆滞的小脸,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恶作剧成功,“玩笑话,玩笑话……” 但她望着爱丽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仅仅在开玩笑。 她接着说道,语气充满了怀念和自然而然的亲昵 :“不过啊,我是真心觉得小爱丽可爱呢。你刚出生没多久,我就见过你,那时候小小的,软软的,可爱极了。索菲亚夫人也特别喜欢我们家的尤菲呢,夸她漂亮。” 她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温暖的回忆,“有一次啊,维尔城那边正巧遇到些麻烦,索菲亚夫人作为强大的魔法师必须去处理。她就把你临时托付给我照看一会儿。” 玛格丽特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她伸手轻轻抚摸爱丽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怜爱: “结果啊,你大概是饿了,哭得小脸通红,怎么哄都不行。看你哭得那么可怜,心都揪起来了,就……就把给你尤菲姐姐准备的那份奶,都喂给你这个小馋猫啦。”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当时那个小小爱丽的疼惜。 “……”塞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关于大小姐婴儿时期的秘闻!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母亲!”一声清脆又带着明显羞恼的声音猛地响起,像一道惊雷,打断了玛格丽特充满母性光辉的“回忆”。 爱丽和塞拉循声望去,只见那位酒红色披风、扎着高马尾的少女—— 正快步走过来。 她的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深绿色的眼睛带着强烈的窘迫和不满瞪着自己的母亲,显然对母亲当众讲述自己婴儿时期的喂养问题感到极其尴尬和害羞。 玛格丽特被打断,却毫不在意,反而满脸笑容地拉过走过来的尤菲米娅:“哎呀,尤菲,你来得正好!快看,这就是小爱丽!爱丽,这是我的女儿,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羞耻感,转向爱丽。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骑士礼,声音刻意维持着冷静和疏离,但眼神深处那份审视、复杂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却更加明显了: “尤菲米娅·罗斯,魔法协会会员。你好,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她清晰地报上姓名和身份,并特意用了正式的称谓和姓氏,划清界限的意图十分明显。 然后她立刻转向母亲,语气带着一丝生硬地催促:“母亲,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去宴会厅开始正事了吧?” 她显然是想赶紧结束这场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对话和介绍。 “对对对,是该吃饭了。”玛格丽特恍然,立刻又亲热地拉起爱丽的手,“小爱丽肯定饿坏了,我们快去!好吃的在等着呢!” 玛格丽特拉着还有些懵的爱丽,兴冲冲地往宴会厅方向走去。 尤菲米娅则快她们一步,抢先推开了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在推门而入前,她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被母亲牵着的爱丽。 那眼神复杂难辨,但绝对称不上友好。 塞拉敏锐地捕捉到那道目光,心中的戒备瞬间拉满—— 果然,这位罗斯小姐对大小姐的态度相当不友善,看来是个难相处的人。 而爱丽,被尤菲米娅那充满复杂情绪,尤其带着明显不悦的一瞥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再结合刚才玛格丽特阿姨绘声绘色描述的“往事”…… 精于饮食之道、思维逻辑常常围绕“吃”展开的爱丽,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涌上一股深切的同情和……一丝心虚: 原来如此!难怪她看我的眼神这么凶巴巴的!被抢了吃的确实是“深仇大恨”! 爱丽小姐!这就是你当时做得不对了! 第48章 呵,不懂塞拉魅力的人有难了 就环境来说,宴席的气氛更像是寻常的家宴。 玛格丽特精心准备了爱丽从未见过的异域美食,长木桌铺着洁白镶金边的桌布,点缀着鲜花与摇曳的烛光。 玛格丽特坐在短边主位,爱丽和尤菲米娅分坐长边两侧。 最不自在的是塞拉—— 她本应在门外守卫,却被玛格丽特热情地邀请入座,紧挨着爱丽。 这种破格的待遇让塞拉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哎呀,塞拉小姐,不必拘谨,就当是自己家一样。”玛格丽特语调温柔,试图安抚她。 “是!感……诶呦!”塞拉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行礼,腿却重重磕在桌子下沿,疼得她龇牙咧嘴,慌忙低头道歉,“非常抱歉!子爵大人!”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紧张,塞拉小姐。”玛格丽特再次柔声安慰,这让塞拉对这位子爵的观感好了不少,觉得她似乎没那么难相处。 然而,这份刚刚建立的好感立刻被对面的冷哼打破。 “哼,”尤菲米娅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无视贵族用餐的仪态,碧绿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直射塞拉,“这么冒冒失失的,也能当骑士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维持不住?” 玛格丽特立刻板起脸训斥:“尤菲!注意你的言辞!小爱丽和塞拉小姐都是尊贵的客人!” “塞拉可不冒失哦?”爱丽原本正研究新餐具,闻言立刻抬起头,那双碧蓝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尤菲米娅的深绿色眼眸。 甜美的嗓音里带上了一股不易察觉的火药味,“为什么你要欺负塞拉?” “糟了!”塞拉心头警铃大作。 大小姐这架势她太熟悉了! 上次抄刀子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顾不上礼仪,连忙在桌下悄悄伸手,一把抓住了爱丽那只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摸向餐刀的小手! 同时扭头对爱丽拼命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传递:“大小姐!冷静!冷静啊!这里不能动手!” 爱丽感受到塞拉手心的温度,以及那急切的眼神,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塞拉的意思是…... 干她!用言语干翻她! 既然是塞拉的意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啪! 爱丽猛地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气势十足地盯住尤菲米娅:“冒失?你管刚才那叫冒失?”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塞拉!是维尔蒙特家,不,是整个维尔城最优秀的年轻骑士! 她十七岁就在骑士比武大会上摘得桂冠!十八岁参加外部剿匪,击败的山匪不计其数! 十九岁就开始带领骑士小队执行任务,从未失手!就连我父亲,维尔蒙特侯爵,都亲口称赞她‘前途不可限量’!” 爱丽滔滔不绝,将塞拉那些光辉事迹一一列举,其中一部分是她从家族记录里看到的,另一部分则是她软磨硬泡从塞拉嘴里套出来的。 这么一对比,才发现塞拉讲述时总是谦虚地省略掉许多细节。 却没注意到塞拉的耳朵尖越来越红。 “如此优秀!如此年轻!连侯爵大人都认可的骑士!你,”爱丽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尤菲米娅,“有什么资格,仅凭一次小小的意外,就质疑她当不了骑士? 你的功绩呢?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安全的后方,对着真正的骑士指手画脚?” “哼!”尤菲米娅也站了起来,她避开了爱丽关于功绩的质问,转而抓住“现实”不放,“即使你把她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她刚才失礼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恩惠就让她失态如此?呵呵,沉浸在过去的光环里可不行,骑士要时刻谨言慎行!否则,丢脸的不只是她自己,更是她侍奉的主人!” 她的言语犀利,直指核心。 塞拉在桌下又轻轻拉了拉爱丽的手,眼神焦急地摇头:大小姐,别,再吵下去场面就……诶? 她发现主位上的玛格丽特·罗斯子爵,非但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单手托腮,脸上挂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看戏般的微笑? 眼神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大小姐,冷静,冷静!”塞拉用眼神再次发出信号。 爱丽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明白!塞拉! “过去的功绩?那只是塞拉辉煌人生的不值一提的小插曲罢了!” 爱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对塞拉来说,成为大陆最顶尖的骑士只是时间问题! 反倒是某些人,只会揪着别人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放,却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问题......” 她突然一把拉起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的塞拉,将她稍稍推向前方,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看看!看看塞拉!这头如夜色般美丽的黑发!我曾傻傻地想,要是留长了会不会更美?但我错了!这利落的短发,才是塞拉魅力最完美的诠释!” 爱丽绕着塞拉,如同品鉴一件艺术品:“看这高挑挺拔的身姿!看这训练有素、蕴藏着惊人力量的紧致身躯!告诉你,我亲眼见过! 塞拉肚子上的可不是软肉,那是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是能与世界上的美食画等号的存在!!!” “再看这张脸!”爱丽转向尤菲米娅,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神情,“谁能想到,战场上击败无数敌人的头盔之下,竟是这样一张兼具英气与温柔的美丽脸庞!” “所以!” 爱丽最后一步跨回塞拉身边,紧紧挽住她的胳膊,昂首挺胸,十分骄傲地对着尤菲米娅发出终极宣言:“冒失?那正是塞拉最可爱、最真实的地方! 这样的塞拉,凭什么不能当骑士?因为她可爱?不!因为她强大、忠诚、勇敢、美丽!因为! 我!爱丽!最喜欢这样的塞拉了!!!” 爱丽发表完震撼人心的“赞美”,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高高举起了塞拉被她抓住的那只手。 碧蓝的眼眸高傲地俯视着对面明显被这套“逻辑”打懵的尤菲米娅。 塞拉呢? 此时的塞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爱丽那番毫不掩饰、充满个人情感色彩的夸赞,如同一股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感觉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骑士荣誉、什么贵族礼仪、什么争吵场面……全都模糊了。 她仿佛飘在云端,脚下踩着棉花,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剩下大小姐那句“最喜欢这样的塞拉了”在脑海里无限循环……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神迷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飘飘欲仙的呆滞状态。 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不是……你……你们……你们……”尤菲米娅被爱丽那番“骑士魅力核心是可爱和漂亮肌肉”的歪理邪说彻底整不会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最喜欢塞拉”,更是让她产生了某种极其离谱的联想。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脸涨得通红,指着爱丽和塞拉,气得语无伦次: “太……太奇怪了!我不认同!这种关系!这种……这种对骑士精神的亵渎!我绝不认同!” 看着尤菲米娅气急败坏的样子,爱丽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露出胜利的微笑:“哼,不懂塞拉魅力的人有难了,嘻嘻~” 第49章 但话又说回来了 “你!我!你!”尤菲米娅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她猛地摘下手上的皮质手套,就要朝爱丽脸上掷去—— 这是提出骑士决斗的正式礼节! “尤菲!”玛格丽特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女儿的手腕,“坐下!”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可是母亲!她……她侮辱骑士精神!”尤菲米娅挣扎着,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不甘。 “坐下。”玛格丽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尤菲米娅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爱丽一眼,最终在母亲的威压下,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气鼓鼓地抱着手臂。 玛格丽特这才转向爱丽,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抱歉呢,小爱丽,尤菲这孩子性子急,遇到争论就容易上头。” “抱歉,玛格丽特阿姨,”爱丽也罕见地收敛了锋芒,小声道歉,“我……我也有些冲动了。” 毕竟,她内心深处还记着小时候抢了人家口粮那点事儿,多少有点心虚。 “这样啊,”玛格丽特眼神一转,有了主意,“趁着仆人们准备上主菜的间隙,不如请我们真正的骑士楷模—— 塞拉小姐,给尤菲讲讲骑士应有的美德吧?这孩子啊,一直向往骑士的勇武,总想放弃魔法改学剑术,搞得我很头疼呢……”她无奈地笑了笑。 “母亲!”尤菲米娅再次抗议,脸颊微红,显然是不满母亲揭她老底。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玛格丽特宠溺地摆摆手,“我们家尤菲也是会害羞的。” “嗯。”爱丽点点头,然后摇了摇身边还在云里雾里的塞拉,“塞拉?” “……”塞拉眼神放空,毫无反应。 “塞拉!”爱丽加大力度摇晃。 “啊!是!大小姐!”塞拉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非常抱歉!我……我又失态了!” 她慌忙行礼鞠躬,脸更红了。 “塞拉,”爱丽小声提醒,“玛格丽特阿姨想请你给尤菲小姐讲讲骑士的美德。” “是!大小姐!”塞拉做了个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羞意和甜蜜,努力找回骑士的专业状态。 她挺直腰板,神情变得庄重:“骑士当恪守的美德,在于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此乃八大基石……”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在骑士团授课,条理清晰地将每项美德的内涵娓娓道来。 尤菲米娅起初还带着抵触情绪,但随着塞拉深入浅出地讲解,尤其是结合了自身经历和感悟后,她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听得聚精会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爱丽则听得直打哈欠,这些条条框框对她来说远不如一块美味的糕点有吸引力。 “太棒了!真是出色而深刻的见解,塞拉小姐!”玛格丽特听完,由衷地赞叹。 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考校的意味看向女儿:“那么,尤菲,听了塞拉小姐的讲解,你觉得你刚才的行为,触犯了哪一条美德呢?” 尤菲米娅低下头,似乎在认真反思。 玛格丽特以为她终于认识到了错误,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抬手示意仆人上菜。 就在这时! 尤菲米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顿悟的光芒!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目光炽热地锁定塞拉,仿佛看到了解答一切的真理! “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我真正需要什么了!”她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猛地朝塞拉伸出手,如同发出神圣的邀请: “塞拉小姐!是您!您才是真正的骑士精神的化身!您身上完美地体现了所有美德! 所以……请您离开维尔蒙特家吧!成为我们罗斯家的骑士吧!我需要您的指引!只有您才能让我成为真正的骑士!” 空气瞬间凝固了。 “……” 玛格丽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女儿这清奇的脑回路是怎么跳跃到这步的。 不,她想到了自己已故的丈夫,一模一样! “……诶?” 塞拉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挖墙脚? 刚才还听得打瞌睡的爱丽,现在瞬间精神了。 这家伙,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请恕我拒……”塞拉回过神,立刻就要严词拒绝。 “等等!塞拉小姐!”尤菲米娅激动地打断她,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请不要立刻说出您的回答!骑士的美德之一是忠诚!我绝不会让您违背这条崇高的准则!” 塞拉彻底懵了,那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尤菲米娅的目光瞬间转向爱丽,那碧绿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斗志和一种……奇异的使命感? 她伸出手,如同指向决斗场上的对手,声音铿锵有力: “爱丽·德·维尔蒙特!我要向你提出——骑士决斗!” “尤菲!”玛格丽特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胡闹!你怎么能对客人……” “妈妈!”尤菲米娅罕见地用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眼神执着,“这次!请您不要阻止我!我已经完全想清楚了!这是解决我们之间问题,也是扞卫骑士精神的最佳方式!” “尤菲!决斗不是儿戏!这太失礼了!”玛格丽特试图用威严压制。 但尤菲米娅心意已决,她不再看母亲,而是再次面对爱丽,神情肃穆地立下誓言: “我,尤菲米娅·罗斯,以罗斯家族之名起誓!若我在此次决斗中落败,我将无条件给予你一个属于罗斯家族的承诺! 只要不违背王国法律与骑士道义,任何要求,哪怕是将部分领地划归维尔蒙特,我也必将兑现!” “尤菲!”玛格丽特听到“领地”二字,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领地……” 她简直要被女儿的冲动气晕过去。 然而,尤菲米娅的一句话,让玛格丽特瞬间哑火了。 “——而若你输了!”尤菲米娅逐渐激动起来,“那么,你!爱丽·德·维尔蒙特!必须成为我的妹妹!从此以后居住在罗斯家!当然,作为你的骑士,塞拉小姐也必须一同留下!” 空气再次凝固。 玛格丽特坐了下来。 妹妹?小爱丽成为尤菲的妹妹? 那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是我的女儿了吗? 这个……这个…… 玛格丽特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但话又说回来了,贵族之间有这样的交流也很正常,不是吗?塞拉小姐?”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激烈反对从未发生过。 她的眼神在爱丽和塞拉之间飘忽了一下,似乎已经在想象小爱丽住在罗斯家的温馨画面了。 “……” 塞拉彻底石化。 这对吗? 完了!完了! 罗斯一家果然名不虚传!这脑回路!这清奇的解决问题方式!侯爵大人!您派我们来协助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爱丽双手托住小巧的下巴,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在认真权衡利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轻声确认:“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没错!以骑士的荣誉起誓!”尤菲米娅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大,大小姐……这,这这不能答应啊……”塞拉从“石化”中惊醒,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这要是输了,她怎么回去给侯爵大人交代啊! 爱丽的眼睛更亮了,追问了一句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话:“就算是……品尝世界上所有国家的、所有传说中的、最最顶级的美食……也可以吗?” 尤菲米娅自信满满,掷地有声:“对于罗斯家族而言,没有钱买不到的美食!” “……” 爱丽沉默了,但她的眼中却爆发出精光! “大,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爱丽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纯真与狡黠的、让塞拉头皮发麻的微笑。 她朝着尤菲米娅伸出手: “尤菲米娅·罗斯小姐,你的提议……真的很诱人呢。” 她着重强调了“诱人”二字,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无数珍馐美味的幻影。 “呵呵,放心,”尤菲米娅也伸出手,握住了爱丽的手,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哪怕你输了,成为我的妹妹,我也绝不会亏待你的味蕾,我们家,最没用的就是钱。” “……”塞拉无力地扶额,感觉世界一片灰暗。 “哎呀,这不也挺好的吗?”玛格丽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了,事已至此,该吃饭了。” 仆人们纷纷上餐,宴会就在这样的奇怪氛围中度过。 第50章 想象力就是你的魔法! 清晨的微光刚透过云层,塞拉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爱丽的房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玛格丽特身上的淡淡花香。 昨天玛格丽特揭晓了这次写信的“真相”—— 单纯想念爱丽,所以才请她来的。 这让塞拉满脑子问号。 理由听起来像是一个远房亲戚的想念,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那句“小爱丽也要去上学了呢,有些舍不得”,更像是一时兴起的说辞。 联想到昨天餐桌上那场“决斗风波”,以及玛格丽特的微妙态度,塞拉愈发觉得罗斯家有问题。 不过,既然对方承诺教导大小姐魔法,总归是个好事儿。 塞拉轻轻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幔,柔和的晨光洒进房间。 她走到床边,看着爱丽熟睡中恬静可爱的脸庞,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塞拉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昨天大小姐那番“赞美”的威力实在太大,搞得她现在都有些激动…… “塞拉!你在想什么!”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羞人的念头甩出去。 “你是忠诚的骑士!职责是守护大小姐!冷静!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悸动。 “大小姐,该起床了……”塞拉俯身,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唔嗯……”爱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像只慵懒的小猫,缓缓睁开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碧蓝眼眸,看清是塞拉后,绽开一个甜甜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早啊,塞拉……” 塞拉的心又是一阵乱跳,赶紧稳住心神,像往常一样,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帮爱丽卷起被褥,伺候她起床更衣。 今天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兑现昨天的承诺—— 尤菲米娅要教导爱丽学习魔法。 塞拉对此充满期待,能亲眼见证大小姐再次接触魔法,这让她比自己学习还要激动。 府邸外的训练场上,尤菲米娅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装束,白色花领衬衫和深色马裤,只是今天没披骑士披风和酒红色束腰。 晨曦中,她高挑的身姿显得格外精神,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等你好久了!爱丽·德·维尔蒙特!”她一看到爱丽出现,立刻活力十足地挥手喊道。 爱丽穿着便于活动的训练服,小脑袋瓜里还在回味着早餐桌上那块异常美味的蜂蜜松饼,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大小姐?大小姐?”塞拉在旁边小声提醒。 “啊?”爱丽回过神,看向尤菲米娅,眨巴着大眼睛,“早上好,尤菲,叫我爱丽吧,名字太长了,好麻烦......” 尤菲米娅立刻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反驳:“别误会了!爱丽·德·维尔蒙特!‘尤菲’只能是我认可的人才能叫!你现在?还!不!行!” 她特意强调,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地看向塞拉:“不过,塞拉小姐可以这样称呼我。” “唉,”爱丽无奈地叹了口气:“真麻烦。那这样吧,我叫你的名字,你也叫我的名字吧,我认可你了。”她打着哈欠。 “哼!”尤菲米娅非但不领情,反而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带着挑衅和玩味的笑容,“我不认可你的认可!想让我叫你名字?先学会魔法再说吧!” 这时,塞拉和爱丽内心瞬间达成了高度一致,两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眼前这人……好麻烦啊……” 塞拉更是加深了来之前的印象:外界传闻尤菲米娅·罗斯难相处,看来所言非虚。 “好好好,”爱丽决定不跟这个幼稚鬼计较,直奔主题,“那就赶紧教我魔法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宝宝般的兴趣。 “要加上老师!”尤菲米娅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强调,“要懂得礼貌!这位同学!” “是是是,尤菲米娅老师。”爱丽拖着长音,敷衍道。 “很好,这位菜鸟同学!”尤菲米娅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一脸骄傲。 紧接着,这位“老师”开始了她独特的教学: “魔法,简而言之,就是一种凭空生成的能力!” 她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天地,语气斩钉截铁。 “……” 爱丽眨眨眼,迟疑地举起小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老师,请问……没有什么原理讲解吗?比如……怎么凭空生成的?” 旁边的塞拉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教学也太……太豪放了吧? 她想起以前旁观芙蕾雅小姐和索菲亚夫人研讨魔法,那都是各种复杂的魔力回路、元素亲和力、精神力引导公式……严谨得让人头晕。 眼前这位…… “呵呵,”尤菲米娅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这就是外行人的看法了!原理?那玩意儿……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用力一挥手,“重要吗!” 她伸出右手,嘴里快速念动,一串急促而……听着不太像标准咒语的音节蹦了出来。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皮球大小的水球,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成型,螺旋状地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旋转。 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与其去啃那些比砖头还厚的晦涩原理书,不如实际体验操作!” 尤菲米娅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水球,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才不会看呢!看了也……咳,反正就是不看!” 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啊,也就是说,你其实看不太懂……”爱丽心直口快,差点脱口而出。 “诶?你刚才说什么?”尤菲米娅没听清。 塞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爱丽的小手,抢先开口,语气无比诚恳: “大小姐是在赞叹尤菲米娅小姐的睿智!确实,比起死记硬背那些繁杂的理论,实际操作更能让人快速领悟魔法的真谛!您的方法非常高明!” 塞拉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吹捧模式”,为了大小姐的学习,她豁出去了! “呵呵!”尤菲米娅果然受用,骄傲地昂起头,马尾辫都似乎要翘起来了。 “果然!真正的骑士就是很懂我呢!那些学院的老学究,整天只会抱着书本,根本理解不了我的实力! 魔法这东西,”她看向爱丽,信心爆棚,“很简单的!” 她几步走到爱丽面前,双手直接抓住爱丽的一只手,带着一种高深莫测表情: “重要的是想象力!懂吗?爱丽同学!你得有想象力! 把‘水’这个概念,在脑子里想出来,想象它在你手里流动、汇聚……” 爱丽被她抓着手,有点懵,但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水吗?” 她努力去想象……冰凉的感觉,流动的感觉……咦? 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在身体里悄悄流淌? “哇!”塞拉惊喜的声音响起。 爱丽猛地睁开眼,只见在自己被尤菲米娅托着的右手心上方,竟然真的凝聚起了一枚小小的水球!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颤巍巍的,但确实悬浮在空中! 第51章 虚幻的泡影 “哇……” 爱丽看得两眼发直,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这种亲手创造奇迹的感觉,比吃到任何新奇美食都要震撼、都要令人兴奋! 她感觉一扇通往更新奇世界的大门,朝她打开了! 然而,尤菲米娅一撤开自己的手—— 啵! 那小水球仿佛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裂,化作几滴水珠落下。 “诶?”爱丽有点小失望。 “哼哼!”尤菲米娅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十分骄傲地看着爱丽。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实力!利用我的精神力帮你引导了一下,跳过了新手最头疼的步骤,让你直接体验到魔法的感觉!怎么样,厉害吧?” 她毫不掩饰地等待着夸奖。 “不过嘛,想真正学会,后面的路还得靠你自己努力了。我可不会再帮你了哦!” “好厉害!尤菲米娅!你!你好厉害啊!”爱丽完全不吝啬赞美,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尤菲米娅被这直白的夸赞轰得脸“腾”地红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手指不自觉地打理着刘海: “哼……知、知道就好……你还需要多练练,自己好好领悟吧……魔法这东西嘛……只能自己悟!” 她努力维持着老师的威严,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得意。 “嗯!我知道了!老师!”爱丽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但是!尤菲米娅!真的好厉害!” 她又强调了一遍,然后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忆和想象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好了,”尤菲米娅清了清嗓子,转向一旁看得心痒难耐、眼神充满渴望的塞拉,“塞拉小姐,想不想也试一试?”她主动发出邀请。 “啊?我?”塞拉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连忙摆手摇头。 “不,不用了,尤菲米娅小姐,我……我其实没有魔法天赋的……” 这是事实,也是她心底的遗憾。 当年在索菲亚夫人那里尝试学习魔法的失败经历,让她彻底转向了剑术,并真正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呵呵,”尤菲米娅却不以为然,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塞拉的右手,“你可以叫我尤菲的。” 在握住手的瞬间,塞拉清晰地看到了尤菲米娅指关节处磨出的厚厚老茧,以及手背上几道浅浅的、显然是练习剑术时留下的伤痕。 这份刻苦努力的痕迹,让塞拉心中一震,对眼前这位看似任性傲慢的大小姐,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天赋?” 尤菲米娅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 “不过是那些老家伙用来打击人的借口罢了!没有经过千次万次的练习,没有发自内心的自信,再好的天赋也是白搭!”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塞拉: “塞拉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符合骑士精神的人。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学会魔法!”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和迷茫: “如果……像您这样真正的骑士都能掌握魔法,那......也许我会更有信心练习剑术......” 这番话直击塞拉心底。 她之前只听说尤菲米娅魔法天赋惊人却痴迷剑术,以为是下一个天众奇才,却没想到其根本就没有多少剑术上的天赋。 但现在,看着这双手上的痕迹,听着她话语中的不甘与期盼,塞拉彻底改观了。 这不是一个被宠坏的任性大小姐,这是一个在两条道路上挣扎、努力证明自己的倔强孩子。 一股斗志在塞拉胸中燃起! 不仅是为了回应眼前这位的信任,更是为了一个可能—— 如果自己也能掌握魔法,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小姐了? “好!”塞拉眼神变得坚定,反手握住了尤菲米娅的手,“尤菲......小姐!请!请让我试试!” “塞拉小姐,”尤菲米娅眼中闪过感动,“你果然……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她用力点点头,内心也激动起来。 塞拉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努力按照尤菲米娅那套“想象力至上”的理论,去构想水球的形态。 她集中精神,想象水的流动、凝聚…… 嗡…… 一股奇异的、冰凉中带着温润的感觉,真的在她体内开始流转! 她能“感觉”到,或者说“看”到,一个水球正在掌心上方艰难地、螺旋状地试图成型! “天哪……真的可以……” 尤菲米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比爱丽那次更让她震惊! 塞拉的精神力引导竟然如此清晰可见? 这可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然而,就在水球即将稳定成型的刹那—— 嗤——! 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热而狂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塞拉体内深处猛地窜出! 那可怜的水球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内部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无数冰蓝与赤红的小光丝疯狂地纠缠、撕扯、膨胀! 啪! 一声比爱丽那个响亮得多的爆裂声响起! 水球彻底炸开,冰凉的水珠四散飞溅,瞬间将塞拉和尤菲米娅的上身淋湿了一大片! “啊!这,这……”塞拉猛地睁开眼,看着湿透的衣服和空空如也的手掌,一股熟悉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她。 “果然……我还是不行……我,我没有天赋……”塞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苦涩。 “不!不是的!塞拉小姐!” 尤菲米娅却顾不得湿透的衣服,激动地再次抓住塞拉的手腕,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不是天赋问题!恰恰相反!你的能力……天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 “诶?”塞拉愣住了。 尤菲米娅飞快地解释,眼神亮得惊人:“你体内!存在着两种极其强大、但属性却完全对冲的能量! 它们在你试图引导魔力时相互冲撞、抵消!这才是导致你无法控制精神力,水球最终爆裂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其实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只是……被体内的东西阻碍了?”塞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是的!” 尤菲米娅斩钉截铁,但随即,她脸上的兴奋迅速被巨大的失落取代,肩膀也垮了下来。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只会用想象力引导魔力,我……我不懂怎么调和这种力量冲突……”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看向塞拉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挫败。 “这样啊……”塞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尤菲米娅的话,让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充满阳光的午后,年幼的芙蕾雅小姐对她摇头时那苦涩而无奈的神情: “塞拉,很抱歉,虽然测试显示你拥有很强的魔法潜质,甚至远超常人……” 小芙蕾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眉头紧锁,小手苦恼地抱在一起。 “但是……你体内有两股气息……一股冰冷沉静,一股炽热躁动……它们像冰与火一样对抗着,无法真正融合,甚至无法共存……它们在你体内激烈地碰撞、抵消……”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年轻的塞拉懵懂地问,心中充满不安。 芙蕾雅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满是遗憾和不忍,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叹息: “也就是说……塞拉,你……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地使用魔法。” 第52章 维尔城来信 尽管尤菲米娅还在鼓励塞拉,但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话而已。 确认了体内力量的冲突无法调和,塞拉反而释然了。 无法用魔法? 那就将全部的热情投入剑术! 这纯粹的目标让她感觉轻松不少。 她很快抛开杂念,满心期待地看向仍在场边闭目凝神的大小姐。 塞拉坚信:大小姐肯定没问题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爬上天空,晒得人暖洋洋的。 尤菲米娅和塞拉等得无聊,干脆在一旁对练起剑术来,“砰砰”的金属交击声颇为响亮 可场边的爱丽依旧静静站立,仿佛完全没听见。 爱丽的精神世界里,她正被一个“怪”问题困扰: 魔法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想象一下就能造物? 她有很多猜测,最后觉得可能是“某种未知的东西替代了物质的变化过程”。 这东西她不清楚是什么,但既然尤菲米娅说靠“想象力”,那应该是一种“心想事成”的唯心能力? 好吧,那就用想象力试试! 生成水球? 首先,得在脑子里“造”个水球。 水是什么? 流动的液体? 还是更深层次的氢氧? 爱丽努力想象……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四叶草状的水珠! “哦?有意思。”爱丽来了精神,“那么,多来点?” 更多的微小水珠开始浮现、聚集。 但它们似乎互相排斥,无法融合。 “需要让它们聚在一起……”爱丽意念一动,仿佛在精神世界里伸出双手,用力将这些水珠向中心推挤、聚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水珠们开始相互吸引、融合! 最终,一个硕大且晶莹剔透剔透的水球在爱丽的意识中凝聚成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能让它结冰吗?”爱丽没有去想象“冷”,而是尝试用“意念之手”紧紧握住那水球,让它停止任何晃动。 水球内部仿佛被冻结,形态迅速改变,体积微微膨胀,变得棱角分明,坚硬冰冷。 最终,它冻结成了一个通透的冰球! “哦!原来这样就行!”爱丽很兴奋,“加热呢?” 她尝试用意念“晃动”那个冰球。 冰球内部的凝固感迅速消失,体积缩小,重新变回了流动的水球! “哦吼吼,原来是这样,看起来很合理呢,那么来点火试试。”爱丽打了个响指,意识中,一小团圆球状的火苗便出现在她“指尖”。 爱丽对其给予了一些必要物质,火苗逐渐膨大。 她将火苗靠近水球—— 水球内部开始出现气泡,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最终彻底蒸发消失! “……好玩,真好玩!”爱丽渐渐沉迷于这种随心所欲操控的感觉,“那这样的话,我有很多想法,能不能一一实现呢?” 不知过了多久,爱丽突然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她的掌心空空如也。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大拇指在掌心仔细揉搓—— 指尖传来一丝湿润的凉意。 “你总算睁眼了!”尤菲米娅停下挥剑,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们俩对练那么大声都没吵醒你?怎么样,水球凝聚出来了吗?” 她凑近爱丽摊开的掌心仔细看。 爱丽摇摇头,伸出右手—— 掌心干干净净,有些湿哒哒的。 “嗨,那就是手汗吧?”尤菲米娅撇撇嘴,“看来还需要多多练习啊……” “谢谢你,尤菲米娅!”爱丽双手在自己衣服上随意蹭了蹭,然后一把抓住尤菲米娅的右手,用力握了握,脸上因为阳光和兴奋染着红晕,碧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谢谢你……非常、非常感谢!” “啊,没、没事,应该的……”再次被这么真诚地感谢,尤菲米娅脸也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自己其实也没教什么正经东西…… “大小姐!”塞拉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和焦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嗯!”爱丽用力点头,小脸上是纯粹的开心,“感觉到了,塞拉!是很奇妙、很新奇的体验!” “太好了!”塞拉忍不住轻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连忙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爱丽却伸出手,无比自然地、带着亲昵地揉了揉塞拉那头利落的黑发,动作轻柔又带着点调皮。 “大,大小姐?”塞拉有些惊讶,但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顺从地微微低着头。 “嗯,塞拉,”爱丽的声音充满愉悦,“我好高兴啊……真的好高兴……” 一旁的尤菲米娅看得眼睛发亮。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塞拉一边照顾爱丽,一边认真指导尤菲米娅剑术。 朝夕相处中,塞拉对罗斯一家的印象完全改观。 尤菲米娅哪里傲慢难缠了? 她分明是个在学习剑术上刻苦到极致的好学生! 每一次挥剑都倾尽全力,手上新添的细痕和愈发厚实的茧子就是证明。 塞拉能真切感受到她那份想要在剑术上证明自己的倔强。 玛格丽特夫人更是将温柔体贴做到了极致。 每日的餐食、起居安排都无比用心周到,对爱丽的喜爱溢于言表,常常让塞拉恍惚觉得爱丽就是她亲生的女儿。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让塞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在这里,她无需时刻警惕,可以享受一段难得的宁静时光。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周后的清晨,一位风尘仆仆的信使,将一封盖着火漆的信件送到了塞拉手中。 落款是艾琳娜。 塞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迅速拆开信: 塞拉,见信速归!维尔城有紧急事务需你处理!情况复杂,万勿拖延! ——艾琳娜 信很短,但“紧急”,“万勿拖延”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塞拉心里。 维尔城发生了什么? 艾琳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非要她回去? 难道是……和大小姐那次失忆的调查有关? 艾琳娜之前答应过会帮忙研究调查的…… 塞拉握着信纸,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万分。 回去?那谁来保护大小姐? 不回去?艾琳娜从不说空话…… “塞拉?”爱丽清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正向这边招手,“吃饭了!” 塞拉迅速将信纸塞进内袋,压下翻涌的思绪,快步向爱丽走去。 但眉宇间的凝重和略显沉重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第53章 谜团显现 爱丽那双清澈的碧蓝眼眸敏锐地捕捉到了塞拉的异样。 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塞拉张开双臂:“嘿!塞拉!背我回去!” “诶?”塞拉一愣,虽然有些意外,但身体已经习惯性地微微蹲下,用有力的双臂稳稳托住轻盈跳上她后背的大小姐,慢慢往府邸内走去。 爱丽柔软的手臂搂住她的脖颈。 紧接着,爱丽做了一个动作—— 她温热柔软的双手,轻轻地、完全地捂住了塞拉的耳朵!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感,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音。 “塞拉……”爱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手掌的轻微震动,直接传入塞拉的耳中,“你有什么心事吗?” 塞拉只感觉耳朵被温暖柔软的掌心覆盖,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痒的酥麻感。 在这种仿佛被温柔包裹、心神更容易松懈的氛围下,塞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低声倾诉: “我……我收到了一封信。是艾琳娜,我在维尔城的朋友,一位游医……她信中说维尔城有紧急事务,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塞拉顿了顿,声音带着挣扎,“但是,我的职责是守护在您身边……” “嗯……”爱丽静静地听着,捂在塞拉耳上的手纹丝不动。 她能感觉到塞拉声音里的焦虑和那份守护的坚定决心。 片刻后,她才轻声问:“塞拉是怎么想的呢?” “艾琳娜是我很信任的朋友,她从未如此急切地要求我回去……我担心她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塞拉的声音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但是!我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大小姐您!我绝不能……” “谢谢你,塞拉……”爱丽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带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松开了捂住塞拉耳朵的双手,那奇异的麻痒感瞬间消失。 紧接着,她更加亲昵地用双臂环抱住塞拉的脖子,小巧的下巴轻轻搭在了塞拉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塞拉的耳畔,声音甜美而真诚: “不过,我更希望塞拉……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呢……能多想想你自己真正牵挂的事情……”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现在需要保护的,是您。” “不,不是那样的,塞拉,”爱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清醒的认识,“我在这里,在玛格丽特阿姨和尤菲米娅身边,非常安全。 而且,我近期也不会独自返回维尔城。所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温柔的决断: “塞拉,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去帮助你的朋友,解决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大小姐……”塞拉的心被巨大的暖意和更深的愧疚填满。 “好了,不许再犹豫了!”爱丽忽然支起上半身,双手捧住塞拉的脸颊两侧,作势要去抓她的头发,“爱丽的话是绝对的!塞拉要是再反抗的话,我可要抓乱你的头发了哦!” “大,大小姐!”塞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预想中的“抓乱”并未到来。 爱丽的双手只是轻柔地、带着某种独特韵律地按压起塞拉头上的几个穴位,力道适中,带来一阵放松的舒适感。 “玛格丽特阿姨昨天教我的,”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她说这样按摩可以让头脑放松下来,清空纷乱的思绪。她给我按了好久呢,真是一位……非常温柔的贵族夫人……” 爱丽的手指温柔地按压着。 塞拉感受着大小姐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力道,心中的挣扎似乎被一点点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您……真的……非常……”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塞拉还跟我这么客气。”爱丽轻笑着拍了拍塞拉的肩膀,示意她把自己放下。 双脚落地后,爱丽站定在塞拉面前,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和肃然。 “把手伸出来。” 她命令道,目光落在塞拉的右手上。 塞拉虽然困惑,但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右手。 爱丽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住了塞拉那只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的手。 她的动作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仪式。 塞拉感觉到大小姐的指尖在自己无名指的指根处轻轻停留了一下。 “好了!”爱丽松开了手,“这么一看,真的很适合你。” 塞拉低头看去,呼吸几乎停止—— 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戴上了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典雅、线条流畅的银质戒指。 它的大小恰到好处,完美地契合着她的手指,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戒指的戒面上,镶嵌着一枚极其独特的宝石—— 红与蓝两种浓烈到极致的色彩,如同烈焰与寒冰,在宝石中激烈地交融、碰撞、撕咬,交界处呈现出一种混沌而迷人的雾化效果,充满了对抗与平衡的力量感。 “这,这,大小姐……”塞拉的心跳骤然加速,声音因震惊而颤抖,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她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听好了!骑士塞拉!”爱丽挺直小小的身躯,声音清脆而有力,如同在颁布重要的敕令: “我,爱丽·德·维尔蒙特,准许你即刻启程,返回维尔城,去解决你认为必须解决的事情!”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随即,那份肃然化为了关切的叮嘱,声音也低了下来: “但是,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你必须平安无事!然后……” 爱丽那双碧蓝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塞拉,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信任: “你必须立刻、马上回到我身边!因为——”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坚定、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我需要你!塞拉!” 爱丽想,塞拉走了,可就没人服侍她和一起品鉴美食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太难了! 塞拉感觉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触感—— 起初是微凉的金属质感,但仅仅片刻,一股滚烫的暖流便从戒指传递出来,瞬间涌遍全身!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暖意和悸动在胸腔里澎湃,让她眼眶微热。 她立刻收敛心神,以最标准、最庄重的骑士礼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那枚红蓝交织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为誓言献上一切的决绝: “是!大小姐!骑士塞拉,谨遵您的命令!定不负所托!必将安然归来!” 爱丽伸出手,最后一次,温柔地抚摸着塞拉那头被她揉过的黑发。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只有塞拉能勉强听清: “塞拉,你有跟艾莉娜说过你来这里的事情吗?” 这话让塞拉一愣,但转念一想,自己从那天后,并没有再和艾莉娜接触,那这封信...... “大,大小姐......”但塞拉想不通的是,谁会这么做呢? “塞拉,所以你才需要回去,不是吗?”爱丽蹲下身子,直视塞拉的双眼,“其实,我之前曾经偷偷跑到过镇上的冒险者公会里,隐藏身份去的,那里的接待员说,最近匪徒的武器要更好了,也有一些很少见的武器出现。” “大小姐......”塞拉已经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也和卫兵们调查的情况一样。 “所以,可能城内有坏人......”爱丽伸出手,双手握住塞拉的右手,像是祈祷一般,“塞拉,在路上,注意安全......” “是!塞拉谨记在心!”塞拉语气坚定,她绝不会让大小姐孤零零一个人的,同时,心底也升起阵阵疑惑,究竟是谁,以及为什么?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艾琳娜有危险。 不远处,花园的廊柱阴影里,早已偷看多时的尤菲米娅,此刻正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烁着无比激动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只能压低声音,兴奋地低语: “天哪……是真的……骑士与小姐的离别赠戒……这誓言……这画面……天哪,竟然真的在眼前发生了……简直……简直就像绘本里的完美场景……太棒了!” 她心中某个关于“骑士精神”与“浪漫羁绊”的梦想,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照亮了。 第54章 拜托,你很弱诶 在爱丽的摆手目送下,塞拉骑马离开罗斯子爵的府邸。 “唉,只希望不是什么大事。” 爱丽其实并不担心维尔城会出什么大事,毕竟父亲和芙蕾雅都在城内,总不至于真的面临大军压境吧? 那时候王国不来支援吗? 维尔城固若金汤,攻不进来的。 等塞拉走远后,爱丽才放下送别的手臂,转身回去,打算先吃点好吃的舒缓一下心情。 这时,尤菲米娅却仿佛没看见刚才的情况一般,从侧面很“震惊”地出现在爱丽前面。 “塞拉小姐有事要走吗?”尤菲米娅问。 “嗯,那边喊她回去,也许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吧。”爱丽说。 “呵,果然塞拉小姐是最有骑士风范的人,”尤菲米娅一阵吹捧,但实际上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能直接表露,便旁敲侧击,“啊,爱丽·德·维尔蒙特!” 她说:“塞拉小姐平时干什么呢?为什么需要她回去呢?” “塞拉平时干什么?”爱丽想了想,“也就是帮我穿衣服,提供食物,沐浴......也就这些事儿吧。” “......啊?”尤菲米娅惊呼一声,“你让一位尊敬的骑士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太过分了!”尤菲米娅气鼓鼓的。 “这也没什么吧......”爱丽想了想,“啊,平时塞拉也会教我练剑的。” 一听到这个,尤菲米娅顿时就来了兴趣。 “练剑?很好,非常好!”她双手叉腰,骄傲地昂起下巴,“爱丽·德·维尔蒙特!敢不敢和我对练一番!” 尤菲米娅气势凌人,但爱丽却摆摆手,直接略过她:“不了,感觉好麻烦。” “等,等一下!爱丽·德·维尔蒙特!”尤菲米娅快步拦截,“那!那你怎么才同意和我比试一番!” “为什么非要跟我比试呢?”爱丽问。 “那还不简单吗!”尤菲米娅再次双手叉腰,昂起头,“当然是为了检验你是否有认真学习塞拉小姐的教导! 当然,比试是有输赢的,所以,如果你输了,就必须告诉我塞拉小姐的日常爱好!” “......”爱丽想,这人真的有些麻烦,“嗯......不过这样的话,那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当然!”尤菲米娅一听对方同意了,哪管什么条件? 罗斯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首先,以后你要叫我爱丽,我这边也以尤菲米娅或者尤菲来称呼。” “没问题!”尤菲米娅心想,反正她是不信眼前这位能打赢自己。 “然后,嗯......”爱丽想了想,“带我出去玩。” “没问题......诶?”尤菲米娅确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你,你不要钱吗?或者是我的一个承诺?” “钱?”爱丽摇摇头,“我对钱没有兴趣。” “呃!”尤菲米娅如遭雷击,这世界上还有人对钱没有兴趣吗? 不过想了想,或许是维尔蒙特家大业大,那就不奇怪了。 “很好!我答应你了!”尤菲米娅自信满满,她可是这边的孩子王,哪个好玩的地方她不清楚? “等我回房间取一下武器,你先去训练场吧。”爱丽说。 不一会后,府邸训练场,尤菲米娅自信满满,手持骑士单手剑,剑身由精钢打造,寒光闪烁,上面更是覆盖了如同海浪一样的波纹。 剑柄则是采用金属-木头-皮革的三重包裹,减轻重量的同时保证足够的摩擦力。 剑柄配重则是使用了一个不大的圆环包裹,但从上面的纹路看,黄金的比例会更多。 而且护手上,也有着类似金纹的雕刻,极其奢华。 而爱丽那边就显得有些普通了,那把破魔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 “呵,一把破魔剑?”尤菲米娅倒是有些惊奇,不过也只是好奇,“想不到你还有自己的武器?” “看着挺不错的就买了。”爱丽说。 “不过也只是便宜货罢了,”尤菲米娅这时候倒是又自信了起来,“八十枚银币就能买到的量产品,可比不上我这把私人定制的武器!” 说着,尤菲米娅使用骑士剑甩了个剑花,很是优雅。 “八十枚银币?”但爱丽记着,这东西要一枚金币啊...... “当然了,这东西我们这边也有,维尔城一部分武器都是从这边拿货的,你看剑柄上,是不是有一个类似玫瑰的图案?” 爱丽拿起剑细看,果真有一个与之前红宝石项链里一模一样的图案。 “......瓦格那家伙,”爱丽这才想起来,瓦格那天那么开心的样子,难道被做局了? “不过也算你有眼力,一般人是不会选这把的。”尤菲米娅解释道,“即使是精灵符文,也是有优劣之分的,在完成锻造前,谁也不清楚效果究竟如何。” 尤菲米娅走近,仔细看了看上面雕刻的纹路:“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把应该是上品的武器,虽然拿货价是八十枚银币,但要是懂行的人来看,即使花个两枚金币也不为过。” “你运气真不错。”尤菲米娅赞叹道。 “不,多亏了几个朋友。”爱丽这时候却不由得露出微笑,果然,瓦格是个忠厚人...... 错怪他了。 “嗯哼!”尤菲米娅轻哼一声,然后退到不远处,手持短剑,“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爱丽也进入状态,“这是朋友给我找的武器,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呵,还是靠实力说话吧!”话音刚落,尤菲米娅后脚蹬地,瞬间冲向爱丽! “诶?”爱丽看愣了......好慢,而且就这样直直地冲过来了? 在与她曾经交手过的那些人来说,尤菲米娅的水平大概只能在一些匪徒之下,怎么说呢,如果普通匪徒的战斗力有一百,那她就是八十那样。 “得手了!!!”尤菲米娅大喝一声,单手持剑瞬间劈下! 锵——! “诶呀!”尤菲米娅惊呼一声! 爱丽只是沿着对方攻击的方向,手腕微微一转,用剑脊精准地弹在对方剑身靠近护手、力量最薄弱的部位! 一股巧劲瞬间传递过去。 尤菲米娅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手腕剧震,“哐当”一声,那把华丽的骑士剑就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甩飞好远。 “......” “......” “刚、刚才不算!”尤菲米娅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捡起剑,强作镇定地辩解,“我……我手抖了!再来一次!” 她心中懊恼:塞拉小姐说过要握紧剑的!怎么一碰就飞了? 爱丽看着一脸窘迫却强撑气势的尤菲米娅,点了点头:“好。” “呵, 呵呵,你还挺强的,刚才跑太快了,这对我不利......”尤菲米娅捡起武器后,放慢脚步逐渐靠近爱丽,回想着之前和塞拉对练时候的场景: “尤菲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步伐和手腕动作,不要让对方猜出你的目的,注意攻击对方无法注意到的地方!” 尤菲米娅谨记这一条,然后脚下开始略显僵硬地随意走动,试图漫无目的靠近,然后,她眼睛往爱丽的右手边瞥了眼,似乎找到了机会,随即动身前行!单手刺出! 然而,爱丽早已看穿她的意图,攻击前会大喊,眼神会瞟过来...... 想装作不知道都很难啊。 她没有选择硬挡,而是在对方前冲的瞬间,身体向左侧极快地滑开半步,同时脚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调整重心般向前踏出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尤菲米娅前冲的路径上。 “呜哇!” 尤菲米娅完全没料到爱丽会突然靠近并下绊子,她正全力前刺,重心前倾,脚下被这么一挡,顿时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姿势极其狼狈。 “呜……”她迅速站起身,拼命忍住脸上的情绪,但眼圈已经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控诉,颤颤巍巍地说:“你......你耍赖......” 尤菲米娅从来没听过,骑士之间的打斗还可以这样,绘本上的骑士都是正直地比拼! 伸腿,太没有荣誉感了。 看着对方那几乎要哭出来、眼圈发红、强忍泪水的表情,反而勾起了爱丽一丝好奇的玩味笑容。 她故意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不好意思,要再来一次吗?” “当、当然!”尤菲米娅立刻大声喊道,仿佛声音大就能掩饰自己的狼狈,“不允许你伸腿!骑士就该堂堂正正地决斗!” 她都快哭出来了。 “好的,”爱丽看着对方那哭哭的表情,一种忍不住想要欺负她的恶趣味显现,“那这次我先攻,可以吗?”她问道。 “来!来吧!”尤菲米娅则是不停地变换防御架势,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爱丽持剑的那只手,全身绷紧如临大敌,全然没注意到爱丽的其他动作。 爱丽点点头,表情似乎认真起来。 她平稳地向前迈了两步。就在尤菲米娅全神贯注盯着剑尖的刹那,爱丽左手如电般探出,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精准地一把扣住了尤菲米娅持剑的右手腕! “咦?”尤菲米娅只觉手腕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 “好疼!”尤菲米娅的右手瞬间脱力。 “哐当!”那把华丽的骑士剑再次掉落。 而爱丽的右手,那柄看似普通的破魔剑,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尤菲米娅的喉咙前方一寸之处,冰冷的剑尖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尤菲米娅的碧绿眼眸瞬间瞪大,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尤菲米娅小姐,”爱丽收回剑,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口吻问道,“剑术不是这么用的。注意力不能只放在对手的剑上,要再来一次吗?” “……要!”尤菲米娅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爱丽,虽然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轻易认输。 她弯腰捡起剑,眼神里重新燃起不服输的火焰,“再来!这次换我来攻!” 她决定吸取教训,主动出击。 爱丽看着对方那副越挫越勇、眼睛都亮起来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好。” 时间还很长,就好好陪她玩一玩吧。 第55章 一百比零啊! 惨烈!无与伦比的惨烈! 二人一共对了一百次,尤菲米娅全输,基本上过不了两三招,不是被挑飞武器,就是被爱丽侧身晃倒,要么就是被徒手的爱丽近身抢走武器。 一百比零。 尤菲米娅烂泥似的躺倒在训练场上,满身污渍灰尘,尘土黏在汗湿的鬓角,那双碧绿的眼睛空荡荡的,活像被人抽走了魂儿。 爱丽蹲在一旁,好奇地用手指去戳她的脸颊。 毫无反应。 “还打吗?”爱丽不放弃地继续戳着对方的脸颊,仍然毫无反应。 爱丽承认,她确实有点玩心大起。 毕竟看了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去欺负一下才怪吧? 好吧,这次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她还是无意去打击对方的自信心的,但这惨烈的对局结果,恐怕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了。 后面几次,她都不打算使用武器了,而是笑嘻嘻地直接近身去抢对方的武器,可尤菲米娅一看爱丽靠近,就慌得乱挥武器,毫无章法,甚至有一次还吓得闭上眼睛了。 这要是放在真正的实战里,怕是几百条命都不够。 “尤菲米娅小姐?尤菲米娅?尤菲?”爱丽一边问,一边锲而不舍地用手戳对方的脸颊,直到这时候,对方才发出了声音。 不过是哭出来的,泪水哗啦啦地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怕被人看见,只能慌乱地用手臂去挡住。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尤菲米娅委屈地小声地抽泣,格外害怕被爱丽看见,赌气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糟了! 本来小时候不小心抢了人家吃的,爱丽就挺愧疚的,这下又把孩子打哭了...... 爱丽有点心虚地坐了下来,将后背轻轻靠在背对着的尤菲米娅身后,“借我靠一下。” 尤菲米娅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不住地抽泣颤抖。 “其实你还挺厉害的,有着其他人没有的毅力。”这是实话,毕竟不是谁都有心气连输一百次的。 “但是你的步伐毫无章法,眼神飘忽,手脚无力,尽管你之前在与塞拉对练,但很明显塞拉在迁就你而没有用出全力,塞拉可是能斩断铁链的人。” 身后的尤菲米娅身体明显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塞拉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啊......”她语气放缓,像讲故事一样讲起了属于爱丽小姐曾经的记忆。 塞拉曾经是因为战乱被抓才卖到这边的,当时父亲就已经开始逐步取缔城内的奴隶贩卖问题,大部分奴隶商人跑的跑逃的逃。 而没有售卖的奴隶,则是被丢在昏暗的地下仓库等死,那时候的塞拉也许还并不清楚,如果当时没有人过来,或许等待她的就是被活活饿死,或者是被周围的老鼠啃食殆尽。 一批卫兵们发现了这座骇人的地下仓库,很不幸的是,当时只有塞拉一个人还活着,其余人不是死就是被老鼠活活啃死。 但当时年幼的塞拉身边,却是一堆被拧断头颅和被咬死的老鼠。 就连久经沙场的巴特队长都认为眼前这个女孩毅力惊人,特意在汇报里单独提了一嘴塞拉的情况。 这才让当时的爱丽小姐得知,并提起裙角飞快地跑向了收留塞拉的房间。 爱丽小姐很心善,收留了当时无处可去的塞拉,并待其如亲妹妹一般,帮忙打理和一起吃饭睡觉,尽管塞拉当时沉默寡言,只是像个小木偶似的默默接受着好意。 后来才得知,塞拉比爱丽要大一岁。 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再加上爱丽小姐每天都像只小麻雀一样,话痨一般地和塞拉对话,这才塑造了塞拉现在的性格。 “当时塞拉很瘦弱,就连基础的对练都无法做到,但是很奇怪对吧?明明无法适应,却还会每次都咬着牙、满头大汗地吃力地跟上......” 爱丽给尤菲米娅讲述着塞拉小时候练习的事情,对方也渐渐停止了抽泣,像听入迷了一样默默地听着。 “最开始,父亲说塞拉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学习剑术,她的身体太瘦弱了,还是我死缠烂打强烈要求的,说最起码让塞拉跟上训练......” “可、可是,塞拉小姐说,是你发掘了她的天赋。”尤菲米娅终于带着浓重鼻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话,“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恐怕就连塞拉都觉得如今的成就归功于我的发掘,但是啊,父亲他是不会看错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塞拉小姐会这样......” “父亲说了,塞拉的成就全靠她的毅力,”爱丽转过身,伸出手拉起一旁躺在地上的尤菲米娅,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双手温暖而坚定地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直到你精疲力尽,再也不能的时候,再来一次,还能动吗?那就再来一次......” 爱丽说:“我见过,维尔城的历史上有很多传奇人物,你知道吗?许多人才成为传奇后,变得放纵,沉迷享乐,最后被一个新人打败,那就是塞拉。” “那场比赛对上的是曾经的骑兵队长,不过三十岁的年纪,战功显赫,二十五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维尔城的风云人物了。 却在那之后懈怠了训练,只知道享乐饮酒,结果,被年仅十七岁的塞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没去看那场比赛,因为当时我在家里静静地等着塞拉回来。”爱丽眼睛亮晶晶地露出微笑。 “塞拉绝对会赢得,她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十七岁的骑士比武冠军,这都是她应得的。”不过爱丽却有些别的思考。 “只是没想到,那个瘦小的塞拉竟然会长得比我还高,看来平时的投喂是对的。” 尤菲米娅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到那种艰苦的训练和背后的伤痛。 从小,自己就是被众人夸耀的存在,那些贵族们为了得到父亲的支持,逢人便会天花乱坠地夸耀一番...... 但一切从父亲去世那天起,就都变了,如果不是母亲的强势,怕是如今的维洛斯城早就成了那些贵族们博弈的享乐场...... 万幸,维尔蒙特侯爵及时伸出援手帮助了她们母女,尽管她并没有太多小时候的记忆,但是据母亲所说,维尔蒙特家和他们都是有过很多交流的贵族伙伴。 那之后,她也得知了一些维尔蒙特家的历史,如阳光般无比耀眼...... 她想,如果我能像那位侯爵一样,是不是也可以保护好罗斯家?保护好母亲? 在看了许多书籍和插画精美的骑士绘本后,她也变得如父亲那般痴迷于维尔蒙特家的勇武。 但,等得知了关于侯爵长女爱丽的事情后,她却心头莫名一刺,在心底响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一种很奇怪的冲动。 勇武的侯爵家,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位不勇敢的小姐? 她不懂,尽管二人没见过面,却会在心底悄悄嫌弃起来。 这也是她最开始,在维洛斯城外看见维尔蒙特家徽旗帜时候的第一反应。 车上那个漂亮的贵族小姐,绝对是那位不勇敢的爱丽小姐。 她想,是时候让这位小姐知道一下,她的存在抹黑了维尔蒙特家的勇武! 但是,她错了,真的错了。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爱丽并没有印象中的那么难堪,相反,饭桌上的那次交锋,反而让她觉得,或许维尔蒙特家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据理力争,敢于面对他人的讥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主动提出了教导魔法的事情。 却因为可怜的面子,并没有过多进行细致的教导。 反而对方却会真诚地对此夸赞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对,对不起......”尤菲米娅嘴唇微张,几乎就快发出了道歉的音节。 “我的剑术也是塞拉教我的,这其实很简单,记住你想要进攻的决心!”爱丽碧蓝的双眼带着笑意直视着尤菲米娅那双碧绿的红红眼睛,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的。” 尤菲米娅只感觉心底一阵酸涩,滚烫的愧疚涌上心头,让她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 “诶?”爱丽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心想这孩子又咋了...... “不会心态崩了吧?”爱丽担忧地赶紧跟了上去。 第56章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尤菲米娅用整个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房门,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我……有些累!需要休息!”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慌乱。 但爱丽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蒙骗的! 一定是尤菲米娅压力太大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爱丽固执的拍门声,紧接着是她毫无杂质的热情:“开门呀!玛格丽特阿姨昨天教了我按摩,我能帮你放松的!” 门把手被拧得咔嗒作响,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在微微震颤。 “真的不用!” “啊!我手上有你房门的钥匙,昨天玛格丽特阿姨给我的,我要进来了!” “别!” 咔嚓,门锁被打开,紧接着就是爱丽在门外拼命顶门的力量! 尤菲米娅牙关紧咬,脚跟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内心的懊悔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自己之前是怎么看待她的? 一个十分厌恶的贵族小姐。 可现实呢? 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与眼前的真诚形成的巨大反差,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绝不能让她进来! “别!别……”尤菲米娅徒劳地抵抗着,身体被那股不讲理的力量推着一寸寸向后滑去,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不住啊,一股绝望感吞噬了她。 “好……好了!”她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来,彻底放弃:“爱丽,爱丽,别,别顶了!别顶了!!!我,我让你进来......” 门内外的角力骤然停止。 只剩下尤菲米娅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发颤,颤抖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开一道狭窄的门缝。 爱丽立刻像只撒欢的小动物“挤”了进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目的达成的轻松笑容: “你终于开门啦!” 她浑然不觉门内近乎凝固的空气和尤菲米娅苍白的脸色,一进门就被一股淡雅清甜的花香吸引住了。 这香气不同于玛格丽特身上那种温暖浓郁的味道,更清新、更内敛一些。 “哇!好香啊!”爱丽像只寻着花蜜的小蜜蜂,循着香味在房间里东嗅嗅,西闻闻,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尤菲米娅的方向凑了过去。 眼看就要贴到尤菲米娅身上去了。 “别、别闻了!”尤菲米娅像被惊扰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染红,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是……是妈妈给的香水……” 训练完还没洗澡呢!身上肯定有汗味!不能让爱丽闻到...... 爱丽这才停下“探索”,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尤菲米娅身上真好闻!” “呜......”尤菲米娅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夸赞,总感觉脸上热热的。 爱丽双手背在身后,开始打量起对方屋内的摆设,想学着塞拉那样夸赞一番: “哎呀,这屋子……” 但她并没有足够的词汇量,而且尤菲米娅的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贵族小姐的闺房。 屋内立着武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寒光闪闪的兵器,墙上还挂着几面不同样式的盾牌。 然而,最吸引眼球的,是房间中央那套立在盔甲架上的、极其神秘特殊的全身板甲。 那盔甲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线条带着一种冷硬的美感。 金色的铆钉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蜿蜒流淌在甲胄表面的金色纹路,设计繁复而神秘,散发着浓郁的精灵风格。 盔甲上还搭配着一些皮带和皮甲装饰,似乎兼具了实用与美观。 内衬的锁子甲隐约可见,头盔上两道横孔透出肃杀之气。 爱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嘴巴微张,刚才的按摩、花香,甚至尤菲米娅的窘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指着盔甲,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叹:“这个,这个是干什么的?好……好帅啊……” “啊,啊这,这个啊……”尤菲米娅被问得一愣,窘迫感再次涌上,仿佛自己那不为外人所理解,带点天马行空的小众爱好突然暴露在阳光下。 “我……这是我……我自己设计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诶!”爱丽突然惊呼一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毫无保留的、充满惊叹的夸耀: “尤菲米娅!你!你……真的……好厉害呀!!!” 说起爱丽平生的几个喜好,品尝美食肯定排第一,那另一个就是对“异世界感”的痴迷! 一种属于剑与魔法世界的、充满冒险与传奇的感觉! 眼前这套风格独特、设计华丽又硬核的全身板甲,与那些毫无特点的制式甲胄相比,简直就是从她梦想中的画卷里走出来的完美造物! “这个,这个是精灵符文吗?是真的精灵符文吗?”爱丽凑近盔甲,指着那些金色的纹路,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向往。 尤菲米娅不得不解释,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认可的激动:“对,是真的精灵符文……我尝试用金粉和魔法石粉末融合后刻印上去的……” “诶?这样的话会有什么效果呢?”爱丽追问,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盔甲的探索欲中。 “我,我目前还在研究……”尤菲米娅像是陷入了思考,“我打算,给盔甲赋予轻便属性和一定的反魔法属性,正在尝试阻隔高温和雷电的影响……” 她说着,语气也渐渐认真起来,仿佛在向唯一的听众阐述自己的梦想蓝图。 “哇……”爱丽听得两眼放光,“哪个,能,能让我看一下吗?” 她急切地问。 “看,看什么……”尤菲米娅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魔法!让我看一下效果吧!”爱丽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星星,充满期待地看着尤菲米娅。 “这个……我,我还没研究好……”尤菲米娅很想拒绝,毕竟这只是她构想中的功能,并未完全实现,属于她的“天真幻想”。 但看着眼前爱丽那无比热切的祈求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异常艰难。 “不,不行!不行!”尤菲米娅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等等……我们怎么……怎么就聊起这个了?” 她有点懵,话题是怎么跳到盔甲展示的? “诶,不嘛不嘛!”爱丽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极其自然地就抓住了尤菲米娅的手腕,像摇晃树枝一样来回摇摆着,小脸上写满了“求求你”: “让我看一下吧, 让我看一看吧,求求你了,尤菲米娅!尤菲!尤菲姐姐!”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尤菲姐姐!又帅气又可爱又美丽又厉害的尤菲姐姐!让爱丽看一下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呜!”尤菲米娅哪受得了这种攻势? 她本身没什么兄弟姐妹,对这种直白又亲昵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内心深处,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享受? “好!好了!”尤菲米娅赶紧用力抽出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那,那就……试一下……我也刚好想测试一下......别误会了!绝不是同意了你的请求!知道吗!” 尽管嘴上不依不饶,但她还是妥协了,转身准备在房间内展示盔甲的反魔法能力。 第57章 哇——!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背后的爱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小狐狸般的得意笑容,内心雀跃:“ 和塞拉一样,真是个好搞定的家伙,嘻嘻。计划通!” “好了,你退后,小心点。” 尤菲米娅站到盔甲正前方,神情恢复了专注,“不用担心屋子的问题,我已经做过相应的处理了。” 她解释道,四周墙壁非木质,覆盖了一层石质材料,屋顶更是使用了她亲自测试过的反魔法布料,并且具备阻燃性。 “怪不得房间有种说不出的……硬邦邦的感觉。”爱丽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嘀咕声让尤菲米娅差点呛到,她再次用力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注意力拉回: “爱丽!不要管那些了!”她有些尴尬地说。 “尤菲米娅?你嗓子不舒服吗?”爱丽一脸天真地关心道。 “别管那个了......”尤菲米娅赶紧把心思完全放到魔法上,“我接下来要释放的是三阶火焰魔法,【焰羽箭】,一种类似箭矢的攻击类魔法。” “哦!”爱丽立刻乖巧地点头,睁大眼睛盯着盔甲。 尤菲米娅轻轻吐出一口气,调整呼吸,然后嘴唇连续且快速地念出几个短促而精准的音节。 几乎是眨眼间,她胸前的红宝石项链闪过一道微光,十几支由跳跃的橙红色火焰构成的箭矢便凭空浮现在她身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她目光一凝,伸手向前一指。 嗖嗖嗖——! 火焰箭矢如同被强弓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迅猛地射向那套漆黑的盔甲! 爱丽在后面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盔甲的本体。 令人惊喜的是,那些火焰箭矢在即将触碰到覆盖有金色符文的甲面时,仿佛投入了无形的屏障,仅仅激荡起一阵阵四溅的火花,便消弭于无形,盔甲本体毫发无损! “哇!尤菲米娅!太厉害了!还能再多来点吗?”爱丽忍不住在后面跳着脚赞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声赞叹仿佛点燃了尤菲米娅的斗志,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仅仅是再次快速念出几个音节,比之前多出一倍的火焰箭矢瞬间凝聚成形! 紧接着,她手臂一挥,如同指挥官下达总攻命令,那些火焰箭矢便如同密集的流星雨般,带着更猛烈的声势,疯狂地射向眼前的盔甲! 嗖嗖嗖——! 一连串的猛烈轰击! 盔甲覆盖符文的主体部分依然稳如磐石,屹立不倒,将火焰魔法牢牢隔绝在外。 然而,爱丽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没有覆盖符文、仅仅作为装饰的皮带和皮甲部分,在被流散的火焰箭矢擦中或击中后,瞬间猛烈地燃烧起来! 更可怕的是,作为内衬的部分的锁子甲,在周围环境高温的传导和烘烤下,已经变得一片赤红,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微微变形,仿佛再持续下去,就要熔化成滚烫的铁水了! 攻击终于停止。 尤菲米娅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随手擦了一下,再看眼前的盔甲: 覆盖着精灵符文的部分光亮如新,是战场上唯一的安全区,恐怖的是,与爱丽从维尔城店老板那听说的技术相比,尤菲米娅所创建的更成熟一些。 甚至连箭矢的动能都被盔甲吸收了,上面连一个小凹陷甚至划痕都没有,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是溅起一阵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而其余部分,皮带和皮甲装饰已然化为焦黑的灰烬,裸露的内衬锁子甲边缘扭曲变形,一片狼藉。 这也是尤菲米娅正在处理的问题,如何使盔甲隔热,不然环境的高温会让人瞬间被烤熟,但这并不是难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她转身看向爱丽:“就是这样了......” 啪啪啪——! 爱丽用力地拍着小手,小脸激动得通红,双眼放光地盯着尤菲米娅,嘴里不停地喊着:“尤菲米娅好厉害!尤菲米娅好厉害!!!太帅了!真的能反魔法啊!” 再次被这样直白而热烈的夸赞,尤菲米娅是真的没法抵抗,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一股暖流夹杂着被理解的喜悦涌遍全身。 她猛地转过身去,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眼底难以抑制的笑意,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骄傲: “哼,这……这不算什么……” 但尾音却带上了被融化的柔软。 她顿了顿,那份想要分享、想要回应这份纯粹热情的冲动占了上风:“……魔法什么的,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的......” 这其实才是她内心深处最想说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释然—— 对之前偏见的释然,以及想要回报对方热情的决心。 “太好了!”爱丽欢呼一声,兴奋地就朝尤菲米娅扑了过去,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尤菲米娅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背上,脸颊还亲昵地蹭了蹭尤菲米娅的后颈碎发: “尤菲米娅真好!那么作为回报!我也一定会好好教你剑术的!说定了哦!” 她在尤菲米娅耳边欢快地说着。 “啊!”尤菲米娅被她扑得向前踉跄一步,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颈边突然的亲近让她身体瞬间僵硬。 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接触的她,手忙脚乱地就去拍环在颈间的手臂,声音都绷紧了:“好……好了……快、快下来……” 但奇怪的是,心底那份因偏见而产生的厚重隔阂,仿佛真的在这份突如其来、毫无心机,有点莽撞的亲昵拥抱中悄然消融了。 一股陌生的、带着暖意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渐渐放松,原本要去拍打爱丽的手,也变成了轻轻搭在对方手臂上的动作。 爱丽并不重,就连尤菲米娅都能轻易背起来,一股来自爱丽身上好闻的清新苹果香气传来。 “那等一下,我教你基础的魔法……”尤菲米娅稳住身形,内心有些激动地规划着,她一定要好好教会爱丽! “不,今天先不学了。”爱丽笑嘻嘻地从尤菲米娅背上跳下来,站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诶?” 尤菲米娅满腔的教学热情像被泼了盆冷水,激动得心凉了一点,疑惑地看着爱丽。 “刚才我们的剑术比试,是我赢了吧?一百比零哦!”爱丽学着之前尤菲米娅叉着腰、昂起头的骄傲样子,但眼神里充满了“该兑现承诺了”的暗示。 “对……”尤菲米娅无奈地承认,实在没什么借口好说。 “那!按照之前说好的!” 爱丽立刻来了精神,叉腰的动作更标准了,声音清脆响亮:“带我出去玩!我要吃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吃的!” 她眼中闪烁着对美食的无限向往。 “......唉。”尤菲米娅不由得扶额轻叹一声,心中那点刚燃起的教学斗志彻底熄灭了…… 算了,出去玩也挺好,正好可以把自己的那些伙伴们介绍给她认识。 “好吧,”尤菲米娅妥协道,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纵容的笑意,“等我准备一下,我们骑马出去。” “好耶!”爱丽立刻高举双手欢呼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第58章 尤菲也是长大了呢 尤菲米娅在告诉母亲自己要和爱丽出去的时候,玛格丽特倒是很惊喜。 “哎呀呀,我们尤菲也长大了呢,知道带着‘妹妹’出去玩了。”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什、什么妹妹!”尤菲米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白皙的脸颊“唰”地通红,那头深褐色的高马尾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声音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我只是!只是尽地主之谊!带她在城内转转!母亲你别想太多了!我!我才不喜欢这个麻烦精呢!这!这完全是必要的贵族社交礼仪!”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画,就差原地跺脚了。 玛格丽特看着眼前这孩子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连连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冷静点尤菲。” 她体贴地没有继续刺激,转而嘱咐道:“别带爱丽出城太远,注意安全。” “哼!用不着你提醒!”尤菲米娅气鼓鼓地一甩她那标志性的深褐色高马尾,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窘迫的地方。 身后还传来玛格丽特带着笑意的喊声:“尤菲!要好好照顾小爱丽哦——” 尤菲米娅的脚步瞬间又加快了几分,高马尾在脑后跳跃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庄园府邸外,尤菲米娅努力平复着脸上的热度,让仆人们准备了两匹性格极其温顺的褐色母马。 虽然骑马是贵族必修课,但这位大小姐的传闻……似乎并不热衷于此道? “乖孩子,今天要辛苦你了……”她翻身上马,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马的鬃毛,一边在心里嘀咕: 塞拉小姐真是厉害啊,能把爱丽练成那样……不知道她的骑术怎么样...... “诶,真的不用你们跟着了。”爱丽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名维尔蒙特的卫兵跟着爱丽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大小姐,请允许我们随行护卫,塞拉大人吩咐过……” “好了!塞拉回去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爱丽小手一挥,摆出十足的威严架势,“列队!” 卫兵们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站成一排。 她叉起腰,学着塞拉平时训练她们的样子,下达命令:“现在,爱丽我命令你们:立刻!回驻地休息!没事的时候就去训练场给我好好练习剑术!听到没有?解散!”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漂亮的翻身,精准地落在了尤菲米娅正骑着的马匹后座上,紧接着小手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拍马屁股! “驾——!” “咴儿——!”那匹温顺的母马受惊之下,猛地扬起前蹄! “呀——!”尤菲米娅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一甩,差点被颠下马背!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死死抓住缰绳,用尽全力稳住身体,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也是幸好她反应极快,马术精湛,加上这匹马终究温顺,在尤菲米娅拼尽全力、额头冒汗的操控下,扬起的马蹄很快落下,马匹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大小姐!”身后的卫兵们大惊失色,本能地就想追上来。 “记住我的命令!不许跟来!”爱丽用着不容置疑的语调,随着风声快速远去。 尤菲米娅无暇他顾,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这匹突然狂奔起来的马匹,紧握缰绳的手臂肌肉绷紧,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深褐色的高马尾在她脑后激烈地晃动—— 甩的爱丽直皱眉,全拍在自己脸上了。 幸好尤菲米娅平时训练有素,才没酿成惨剧。 “嘻嘻,刺激吧?”爱丽在身后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发出了恶作剧得逞的轻笑。 她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尤菲米娅纤细却有力的腰肢,甚至故意收紧了手臂,将脸贴在尤菲米娅僵硬的背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催促道: “快!我们去吃好吃的!” “呃……”终于将马速稍稍控制在一个不那么疯狂但仍很快的范围内,尤菲米娅感觉腰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背上紧贴的温热触感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爱、爱丽!松……松一点!你、你可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她强忍着那奇异的感觉和惊魂未定的心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窘迫。 “诶?不要嘛~” 爱丽故意拖长了尾音,抱得更紧了,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尤菲米娅背上,甚至坏心眼地用脸颊蹭了蹭尤菲米娅的脊背。 “尤菲米娅小姐~你也不想爱丽被甩下马吧?那多危险呀?” 她的声音充满无辜,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却昭然若揭。 “……”尤菲米娅一口气堵在胸口,拒绝的话硬生生被这“危险论”给噎了回去。 拒绝?显得她不近人情不顾安全。 接受?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她只能咬紧下唇,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认命地忍受着腰间那如同小蛇般缠绕的双臂和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她混乱地想:如果真有妹妹……也这么能折腾人吗? 尤菲米娅的心不争气地狂跳着,背上紧贴的温热和腰间那双固执的手臂带来的奇异感觉让她思绪混乱。 也许,传闻只是传闻,真正的爱丽其实就是这样活泼的一个人。 她努力想集中精神驾驭马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比如那个让她无比尴尬的宴会夜晚。 她记得那个灯火辉煌的大厅,记得那个被一个公爵家公子哥儿强迫着跳舞的伯爵小姐。 尤菲米娅当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正义感爆棚,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个公子哥,对着那位“受惊”的伯爵小姐大声说: “别怕!不用理他!我帮你!” 她那深褐色的马尾辫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晃动。 结果呢?那位伯爵小姐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又羞又恼的眼神瞪着她,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有你什么事?!谁要你多管闲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或惊讶或嘲讽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尤菲米娅当时就懵了,脸烧得厉害,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连高马尾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般垂落几分。 之后事情就严重了,那位公爵之子试图用权势压人,说着自己和王室的关系,还试图动手动脚的...... 尤菲米娅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把整个宴会厅爆了! 爆了...... 但是后来传出来的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说什么的都有,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说自己是争风吃醋? 气得她三天都吃不下饭! 第59章 好搞定的家伙 后来她才知道,那场宴会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局”。 那位伯爵小姐是被特意安排去接近那位公爵家公子的,所谓的“强迫”…… 很大可能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的“仗义出手”,“鲁莽行为”,不仅坏了人家的计划,还成了圈子里流传一时的笑话。 不过发生了那么大事情,后续也是不了了之,那位公爵亲自教训了儿子,还给了他们家赔礼,这才让谣言停止。 不过很可能,是维尔蒙特侯爵在背后发力了。 她曾跟母亲聊过,为什么那些公爵们都怕一位侯爵? 按照母亲的原话说:雷文实打实的战绩足够破格获封公爵,但如果那样的话,就无法再待在边境了,一个边境的公爵? 很难不引起王族的忌惮吧...... 但之后,母亲并没有说“下次别再鲁莽了”,“不要给维尔蒙特侯爵添麻烦”这样的话。 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多他一个不多,得罪的人也不差他一个。 尤菲米娅至今仍未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尤菲米娅小姐!” “尤菲米娅小姐!尝尝我家新摘的苹果……” “尤菲米娅小姐!上次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 二人骑着马进入城内繁华街道,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尤菲米娅不得不更用力地勒紧缰绳,让马匹放慢速度以适应街道环境,她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高马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一回应着众人。 “尤菲米娅小姐!哎呀,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一位水果摊老板好奇地看向尤菲米娅身后的爱丽。 尤菲米娅刚想开口解释:“她是……” “我叫爱丽!”爱丽抢先一步,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百分百的纯真笑容,“是尤菲姐姐最好的妹妹!” 她一边说着,环在尤菲米娅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收紧。 尤菲米娅刚到嘴边的话彻底卡壳! 力度大的让她差点呼吸骤停! “诶呀!这,这可真是......”水果摊老板惊喜万分,“爱丽小姐,来来来,尝尝刚摘的苹果,可甜了!”说着递过来一个大苹果。 “谢谢你,善良的叔叔!”爱丽甜甜地道谢,接过苹果闻了闻,确实是很浓郁的苹果香气。 然后在水果摊老板和尤菲米娅震惊的目光中,轻松地咔嚓一声,徒手将苹果掰成了两半! 汁水甚至溅了几滴出来! “喏,尤菲姐姐,这份给你~” 爱丽将一半苹果递给石化状态、嘴角微微抽搐的尤菲米娅。 “呃……谢谢。”尤菲米娅机械地接过苹果,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哎呀呀,爱丽小姐真是……神力惊人啊……”水果摊老板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我这还有别的……” “谢谢你,善良的叔叔!”爱丽立刻换上乖巧懂事的表情,连连摆手,“但是呢,尤菲姐姐接下来要请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我得留着肚子才行哦!对吧,姐姐?” 她仰起头,对着尤菲米娅绽开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害”的笑容。 “……” 尤菲米娅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小插曲过后,马匹继续缓步前行。 尤菲米娅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腰间的束缚感依然强烈。 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问道:“喂……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姐姐?” 那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 “这个呀……”爱丽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苹果汁,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甜腻: “玛格丽特阿姨说的嘛,你比我大,当然就是姐姐咯?” 她顿了顿,稍微贴近,用更轻、更诱惑的语调补充道:“而且呀……我觉得,尤菲当我的姐姐……好像也不错呢?” 她说完,立刻又退了回去,恢复了那副天真的模样。 “尤菲姐姐,爱丽饿了,我们快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呜……”尤菲米娅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朵烫得惊人,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谁顶得住啊!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果断: “行!行!就,就交给我吧!” 她仿佛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轻轻一夹马腹,让马匹稍微加快了步速,深褐色的高马尾在她脑后跳跃。 她想,或许真的有妹妹,也是这样的吧...... 也许爱丽在家里,也是这样对待她的那两个妹妹的吧...... 不过传言说,维尔蒙特家的二小姐,并不喜欢她的姐姐...... 尤菲米娅不继续乱想,也许只是传言罢了。 殊不知,身后的爱丽,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近乎猖狂的得意弧度:“果然,真好搞定啊......爱丽我啊,可是要好好吃一顿喽!” “尤菲米娅小姐!”不远处,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们招手。 “珍妮!提姆!佩吉!” 尤菲米娅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催马过去,利落地翻身下马,终于摆脱了腰间的“束缚”,暗暗松了口气,顺手捋了一下因动作而有些凌乱的深褐色高马尾。 她脸上重新挂上自信的笑容,兴致勃勃地给爱丽介绍: “他们是我的朋友!各位,”她顿了顿,目光飘忽了一下,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位是爱丽……嗯……算是……我家的……” 她终究没好意思再说出“妹妹”那个词。 那三人满脸惊喜和好奇地看着爱丽。 爱丽也认出了他们,正是进城时跟在尤菲米娅身后的几个平民少男少女。她微笑着向三人点头致意,“尤菲是我的姐姐,我叫爱丽!” “诶!” 三人一阵惊呼,但尤菲米娅却十分的窘迫,赶紧轻咳几声,介绍起这三人! “提姆!”尤菲米娅指着其中那个壮实的黑发少年,“他父亲是维洛斯城的卫兵,这小子以后也要参军,志向不小!” 提姆激动地上前一步,挺起胸膛,行了一个虽然不够标准但充满力量的军礼,嗓门洪亮:“我!我叫提姆!我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守护维洛斯城的骑士!像尤菲米娅小姐一样强大!” 他的声音响彻街道,引来路人善意的笑声。 “嗯哼!士兵提姆!小声点,别吓到人家!”尤菲米娅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接着指向旁边那位褐色双马尾的娇小女孩:“这位是珍妮,她父亲是镇上最好的书写员,是我们这群人里难得的小才女!” 珍妮羞涩地绞着手指,小声说:“爱丽小姐,你好……我是珍妮……我,我喜欢看书……” “嗯哼!珍妮可是我们未来的大书记官!”尤菲米娅骄傲地拍了拍珍妮的肩膀,“所以你得赶紧把他们也教会认字,明白吗?这是命令!” “嗯,尤菲米娅小姐,我会努力的……”珍妮红着脸点头。 “最后这位!”尤菲米娅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深褐色的高马尾都仿佛更挺翘了几分,指向那位留着柔顺黑发、气质略显沉静的少女: “了不得!佩吉!她可是很有天赋的魔法学徒,将来绝对能超越我!佩吉,快跟爱丽小姐打个招呼!” “真,真是的,尤菲米娅小姐又开我玩笑……”佩吉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摆手,对着爱丽微微鞠躬: “爱丽小姐您好,我叫佩吉……我……我只是在努力追赶尤菲米娅小姐的脚步……” 她偷偷瞄了一眼满脸得意、仿佛在展示自己最棒收藏品般的尤菲米娅,内心既感动又无奈。 “又谦虚是吧?”尤菲米娅佯装不满地挑眉,“看来是我给你安排的训练任务还不够重呢!” 她作势要敲佩吉的脑袋,引得佩吉笑着缩了缩脖子。 爱丽微笑着向三人一一问好,心中却觉得很有趣:贵族和平民如此相处,确实很少见。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架子,说到底,人类的味道就是那样,没多少区别。 谁会在意呢。 “既然碰上了!”尤菲米娅大手一挥,显得意气风发,指向不远处一家飘着食物香气的餐馆: “尤菲骑士团!听我号令!目标——前方餐馆!全速冲锋!” “哦!哦——!”提姆立刻兴奋地大声响应。 珍妮和佩吉也被这气氛感染,捂嘴轻笑起来,跟着欢呼了一声。 第60章 可可饮料 维洛斯城内的一家普通餐馆—— 落日余晖酒馆。 此时正好赶上了开门时间,人们也熙熙攘攘地涌入。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是尤菲米娅小姐经常光顾的地方,自然吸引了更多关注。 其中不乏一些商人和冒险者,打算趁此机会与这位贵族小姐攀谈一番,或为财,或为名。 不过他们的打算常常落空。 原因无他,是餐馆老板那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老板曾是一名维洛斯城的骑士,因膝盖中箭不得不退役养老。 他凭借早些年冒险生涯的丰富见闻,开了这家看似普通的餐馆。 老领主罗斯曾表示养他一个不多,但老板决心退休成家,只保留了预备役的身份—— 若有战事,他仍会披甲上阵。 爱丽打量着这位身材魁梧、面容沧桑的老板,对方表情十分的严肃,目光扫过他裸露手臂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暗自咋舌。 “老板!五个人!老样子,随心特制餐点!”尤菲米娅十分豪爽地将一枚金币弹向吧台,“多余的存着。” 老板默不作声地接住,微微颔首,“请稍候,小姐。” 所谓“随心特制餐点”,就是老板根据时令鲜蔬和当天采买的食材,随心所欲创作出的搭配。 没有固定菜单,全凭老板的灵感和技艺。 五人围坐在一张长木桌旁。 尤菲米娅起身走向柜台:“喝什么?老规矩?” “麦酒!”提姆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们要苹果汁......”佩吉和珍妮小声附和。 “爱丽呢?”尤菲米娅看向爱丽,眼中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特色?可可饮料?很……特别的体验。” “可可饮料?”爱丽好奇地眨眨眼。 “嗯,一种从遥远大陆来的作物做成的饮品,”尤菲米娅解释道,“味道很独特,有股浓郁的醇香,但……也非常苦,据说最早是深山部落的饮品。” “好的,那就试试看吧。”爱丽被勾起了兴趣。 “你们不试试吗?”爱丽又转头问另外三人。 三人罕见地同步猛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不不不!那个……呃……不太适合我们的口味……” 他们显然有过惨痛经历。 很快,饮品上桌。 爱丽面前摆着一杯深褐色、浓稠且带着不安气味的冷饮。 她凑近嗅了嗅,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焦苦和辛辣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尤菲米娅自己也点了一杯。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上战场的勇士,然后举起杯子,仰头“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她的表情在吞咽过程中迅速扭曲,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但硬是梗着脖子喝完了满满一杯。 最后一口下肚,她猛地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 “嘶——呼——!哈,哈哈,真正的骑士,就该敢于品尝这种……热烈的味道!嘶——” 她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了喉咙,立刻冲回柜台,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大杯加了蜂蜜的甜苹果汁,这才缓过劲来,脸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看到爱丽盯着那杯“黑暗饮料”眉头紧锁、迟迟不肯下口的模样,尤菲米娅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哪有带“妹妹”喝这种鬼东西的? 因为爱丽聊天不停念叨着“尤菲姐姐说”这样的话,导致她也默认了这个身份。 “那个,爱丽?”尤菲米娅凑过去,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愧疚,“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了,姐姐我帮你解决……” 她内心忐忑:完蛋了,好感度要暴跌了! “不,我只是……”爱丽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她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瞬间席卷了她的味蕾! 那冰冷、黏稠的液体入口,首先带来的是极致的苦涩,尤其还是凉的,加剧了味道!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如同辣椒般的灼烧感在舌面上蔓延开来,与那冰冷的口感形成了诡异的冲突。 苦味、辛辣、冰冷,三种截然不同的感官刺激交织碰撞,几乎让她的舌头失去知觉。 然而,就在爱丽本能地想要吐掉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掩盖的坚果般的醇香在苦涩的余韵中悄然浮现。 这丝醇香,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本该被漫长时光彻底磨灭的、久远得如同星辰诞生之初的一丝模糊记忆,仿佛被这浓烈而独特的味道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爱丽的脸颊滑落。 “呜哇!对、对不起!”尤菲米娅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又打了一大杯金黄色的、飘散着清甜果香的蜂蜜苹果汁,塞到爱丽手里。 “快!喝这个!甜的!别哭别哭!都是姐姐不好!” 她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提姆、佩吉和珍妮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围在旁边,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爱丽?乖,给姐姐吧,姐姐会把爱丽剩下的全都喝掉的……”尤菲米娅试图去拿那杯“罪魁祸首”。 爱丽却轻轻摇头,抬手拭去眼泪,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复杂情绪、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笑容让尤菲米娅心里更毛了:完了完了,都气笑了! “不,不是的……”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刚从遥远的梦中醒来,“只是……有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喃喃自语,随即在众人更加惊讶的注视下,捧起那杯深褐色的可可饮料,如同品尝琼浆玉液般,平静而坚定地一饮而尽!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谢谢你,尤菲米娅姐姐,”爱丽看向尤菲米娅,眼神清澈,“让我喝到了……这么好喝的东西,原来是这样啊......味道果然会伴随人的一生呢......” “……”尤菲米娅彻底懵了,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这孩子……味觉没问题吧? 第61章 终于要开主线了吗? “香草黄油煎鸭胸,配梨酱与烤栗子。请慢用。” 老板粗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餐桌上的诡异气氛。 五份精心摆盘的食物被端上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爱丽。 金黄油亮的鸭胸肉被切成厚片,整齐地码放在盘中,煎得恰到好处的鸭皮闪烁着诱人的焦糖色光泽,边缘微微卷翘,散发出混合着浓郁鸭油、焦香,以及迷迭香、大蒜和黑胡椒的强烈复合香气。 旁边一小碟金橙色的梨子酱,质地柔滑,散发着成熟梨子特有的清甜果香。 几颗烤得外壳微微裂开的栗子点缀其中,温热的焦糖和坚果香气悄然融入空气。 爱丽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叉起一大块鸭胸肉,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味觉与口感的爆炸! “唔!” 爱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牙齿首先感受到的是鸭皮那惊人的酥脆,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丰腴的鸭油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黄油奶香在口中爆开! 鸭肉本身鲜嫩多汁,纤维细腻,带着醇厚的肉香。 黑胡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迷迭香和大蒜的辛香则完美地压制了鸭肉可能存在的膻味,将肉质的鲜美烘托到了极致! 几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种饱满而层次丰富的满足感,让爱丽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天哪!这也太好吃了!” 她的惊叹立刻得到了同桌伙伴们无声却极其默契地点头认同—— 因为其他人也都被这美味征服,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连后厨忙碌的老板似乎都听到了这句赞扬,锅铲碰撞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这道菜的精妙远不止于此。 爱丽用小勺舀起一点梨子酱尝了尝。 清甜、绵软、带着成熟梨子特有的芬芳和恰到好处的酸甜平衡,本身就已经是极佳的甜点。 那么,搭配鸭肉呢? 爱丽将一块鸭肉蘸满梨子酱送入口中—— 全新的味觉奇遇! 梨酱的清甜和果酸如同魔法般,瞬间中和了鸭肉的油腻,带来一种清爽解腻的愉悦感。 水果的芳香完美地融入肉香之中,形成了一种和谐而新颖的风味组合,让整道菜焕发出截然不同的魅力! “唔——!” 爱丽又叉起一颗烤栗子。 外壳焦脆,内里粉糯绵密,带着独特的栗子醇香和黄油烘烤后的奶香,即使单独吃,也堪称一道美味的甜点。 爱丽细细品味完这第一道菜的每一重惊喜,她便彻底放开了! 豪迈的吃相,叉子与餐盘轻快的碰撞声,鸭肉与板栗交替送入口中的速度,都显示着她已沉浸在这场味觉的狂欢里! “熏鸡苹果果酱派,配咸奶油酱!请慢用!” 老板的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端上一盘刚出炉,还散发着腾腾热气和浓郁香气的金黄派,并贴心地切成了五份。 “哇!”爱丽又是一声惊喜的欢呼。 尤菲米娅笑着帮她取了一份放到盘子里。 派皮烤得极其酥脆,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切开后,内馅是鲜艳的、炖煮得软糯的金黄苹果块和深褐色、带着独特烟熏风味的鸡肉块,被浓稠晶莹的苹果酱包裹着,热气腾腾。 旁边一小碗细腻柔滑的乳白色咸奶油酱,散发着微咸的奶香。 爱丽用餐刀切下一块尖角,小心地叉起。 派皮的酥脆、内馅苹果的软糯酸甜、熏鸡肉的咸鲜韧劲、果酱的浓稠甜蜜,以及热腾腾的温度—— 五种不同的口感和温度在口中同时迸发! 熏鸡特有的烟熏咸香与苹果果酱的清甜果酸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奇妙地相互衬托、彼此补足,咸味突出了甜味,酸味又增加了食欲,形成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平衡感。 “再来点这个!”爱丽迫不及待地将咸奶油酱淋在派上。 被酱汁浸软的酥皮与咸奶油融合,入口是微咸的、浓郁的奶香。 再咬一口,熏鸡的咸鲜、苹果的酸甜、奶油的咸香,三重风味在口中完美交融、互相压制又互相提鲜,创造出一种复杂而和谐、令人陶醉的绝妙体验! “啊……好……好独特……好棒的口感!”爱丽忍不住赞叹,“老板!你做饭真是太厉害了!” 老板只是背对着他们,低沉地“嗯”了一声。 但转身走回后厨时,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更加轻快,甚至隐约能听到他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最后,在爱丽意犹未尽的要求下,尤菲米娅又点了一道相对“普通”的慢炖牛肉配麦芽饼。 炖肉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醇厚,搭配外酥里软、带着麦芽甜香的烤饼蘸着汤汁吃,依旧让爱丽吃得异常满足舒坦。 只不过,另外四人就没爱丽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佩吉和珍妮早就靠着椅背,满足又痛苦地揉着肚子。 提姆则发挥“光盘”精神,硬是把她们俩剩的,以及自己那份都塞进了肚子,撑得直翻白眼。 而爱丽……她甚至接过了尤菲米娅剩下的小半份炖肉,吃得干干净净! “唔…好满足……”爱丽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后,五人靠在并不算舒适的木头椅背上,一时都懒得动弹,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美食抽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其他食客的谈笑声和杯盘碰撞的轻响。 就这样安静地歇了好一会儿,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他们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离开。 尤菲米娅在吃饭时就注意到了:她的骑士团似乎少了两个身影。 “提姆,佩吉,珍妮,”她看向三人,“威尔和汤姆呢?今天怎么没来?” 三人闻言,眼神开始飘忽,互相交换着眼神,打着哈哈: “啊?他们啊……可能……有事吧?” “对,有事!大概是帮家里干活去了……” 这欲盖弥彰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尤菲米娅的疑心。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慢慢踱步到最不擅长撒谎的佩吉面前,俯下身,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甜腻: “佩吉~他们俩,到底去哪儿了?” 威尔是镇上机灵的跑腿小子,汤姆是猎户家的孩子,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我……我不知道……”佩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嗯哼?” 说时迟那时快,尤菲米娅闪电般绕到佩吉身后,双手精准地挠向她的腰窝! “呀——!哈哈哈……停……停下!”佩吉瞬间破功,尖叫着扭动身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缴械投降。 “他们……他们去了……去了城外的森林……呜……尤菲米娅小姐……欺负人……” “哈!对队长隐瞒行踪,该罚!都说了可以叫我尤菲的,随你们吧......” 尤菲米娅得意地收回手,看着跌坐在地上、红着脸喘气的佩吉,心里却在嘀咕: 去森林?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鬼? 就这样,尤菲米娅带着爱丽和三位伙伴来到城外开阔的麦田边散步消食,顺便等待威尔和汤姆。 金黄的麦浪在夕阳下翻滚,微风带来泥土和作物的气息。 他们走走停停,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也未见那两人出现。 尤菲米娅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匹马正疯狂地从森林的方向朝维洛斯城冲来! 尤菲米娅凝神望去,马背上那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的身影,赫然正是汤姆—— 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卷发此刻被汗水和血污粘成一绺一绺! 汤姆显然也看到了麦田边的尤菲米娅,他激动地想要勒停马匹,却因为慌乱和伤势,一个不稳,竟被受惊的马狠狠甩了下来! “汤姆!”尤菲米娅和提姆他们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汤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鲜血还在不断渗出,他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声音嘶哑破碎: “小姐……尤菲米娅小姐……威尔他……威尔他……” “他怎么了!快说!”尤菲米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他被……被哥布林……抓走了……呜呜呜……”汤姆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哥布林!成群结队、矮小丑陋的邪恶生物! 它们残忍狡诈,不仅会掳掠其他生物作为繁殖工具,更是以鲜肉为食,尤其偏爱人类 第62章 我爸是侯爵 “你们为什么要去森林!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森林很危险!” 尤菲米娅气得破口大骂,可汤姆只是一个劲地哭。 “那个......尤菲米娅小姐,我们,我们......”一旁,珍妮有些焦急,却没法准确回答。 “尤菲,冷静下来。”爱丽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先听他们说。” 这时候,佩吉才说起他们隐藏的事情: 原来,他们得知尤菲米娅要去王都上学了,有些不舍,但是为了小姐更好的未来,便决定亲自送一份礼物。 他们听人说起,三林河谷的森林里有一种特殊的魔法藤,可以作为武器的配件使用,整合魔力。 而尤菲米娅小姐也是魔法师,也在练习剑术,他们就想着自己打磨出一个特制的剑柄,送给尤菲米娅。 珍妮和佩吉,则负责魔法藤如何制作更便于使用,毕竟她们两个识字,所以可以找到一些制作方法。 而剩下三人则负责力气活,提姆的老爸是民兵,平时也会自己制作武器,所以打磨就交给他。 最关键的魔法藤,则由威尔和汤姆负责,威尔跑得快,负责森林里的搜索,汤姆则因为会使用弓箭,负责保护威尔的安全。 本来前几天的搜寻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今天威尔提出打算往更深处去看看。 因为尤菲米娅小姐快离开了,他们也想趁着其离开前制作好礼物,如此,便也大胆一些。 但就因为如此,他们误入了哥布林设置的陷阱。 这些生物是亚人类的怪物,虽然头脑简单,却也会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威尔就是不小心踏进了哥布林的陷坑,一只脚被坑底的尖锐木刺贯穿。 “跑!威尔当时就大喊着让我跑,我,我害怕极了,旁边还有越来越多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汤姆涕泪横流,内心无比自责,他抛弃了伙伴。 见此,尤菲米娅立马站起身,翻身骑上了自己的马匹,冲着众人喊道:“威尔不会死的!那群哥布林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他!所以!你们回去城内寻找卫兵!告知发生的事情!” “尤、尤菲米娅小姐,你,你不要......”佩吉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尤菲米娅会说什么了,鼓起勇气站在她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马匹,“不要,不要,那些怪物......小姐!” 然而尤菲米娅则是摇摇头,语气坚定:“抱歉!佩吉,我必须去。我是尤菲骑士团的队长!所以我必须为我的队员们负责!威尔就由我来救出!你们负责接应! 爱丽,抱歉,请你带着他们回去吧,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尤菲米娅把缰绳抓得很紧,就连指甲前端都压得发白了。 “但是!”然而尤菲米娅并不管佩吉的话语,反而是调转马头,向着汤姆来时的方向快马赶去! “小姐!尤菲米娅小姐!”众人无法阻止已经下定决心的尤菲米娅,汤姆悔恨地捶着地,提姆一脸忧郁,全然没有之前的气势。至于剩下二人,则是害怕地哭了出来。 哥布林,对于冒险者来说,或许只是一些头脑简单的怪物,它们行动毫无章法,各个击破即可消灭他们。 但,那只是外界对其的粗浅看法,因为冒险者不会去处理成群的哥布林。 但是这些人不同,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甚至亲身经历过...... 成群结队,漫山遍野的低矮哥布林,手持着各种粗糙武器,上面甚至会沾染排泄物。 它们是怪物,毋庸置疑的怪物,只为了最原始的杀戮和繁殖欲望行动。 仍有一些亚人怪物会食人,但也只是少数,而并非哥布林这样如此狂热。 佩吉的村子就被哥布林袭击焚毁了,至今那边还无法靠近,因为仍有游荡的哥布林在那埋伏人类。 她见过这世界最恐怖的景象,所以才会害怕,怕尤菲米娅小姐也会...... “勇气啊......”爱丽自言自语,来到了那匹受惊的马匹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鬃毛,拍拍马身。 “爱丽小姐?”珍妮看见了爱丽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我很好奇,尤菲米娅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的呢?” “诶?”众人被这话问得一愣。 “尤菲米娅小姐......很温柔。”佩吉如此说道,这也是他们的想法。 “温柔......嗯,既然这样,那我也去看看吧,你们就回去吧,找卫兵,然后去庄园那边告诉玛格丽特阿姨,就说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诶?爱丽小姐......不,不可以!”珍妮和佩吉察觉到爱丽的意思,“不能再去了,不能......” “爱丽小姐!”提姆拦在马匹面前,“抱歉!我,我得拦住你,尤菲米娅小姐她,她......” “嗯,因为我说我是尤菲米娅的妹妹对吧?”爱丽学着尤菲米娅的样子,骄傲地昂起头,双手叉腰,“但是很可惜,我并不是!” 众人一愣。 爱丽随即很嚣张地说道:“我叫爱丽,爱丽·德·维尔蒙特,翠语峰峦的那个维尔城,你们认识的那个维尔蒙特侯爵。” 那个维尔蒙特吗? “诶!” “哼哼!好了,不要再惊讶了,所以不要拦我,不然。”爱丽发出十分甜美的声音,“不然我可就要让我爸爸,把你们都抓到暗无天日的地牢去喽。” 话刚说完,爱丽翻身上马! “赶紧去喊卫兵,趁着我们两个都没死,加快脚步跑回去,不然,这口黑锅,会是谁来背呢!” 爱丽如此威胁,骑着马匹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森林入口。 众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但是也晚了,人全跑了...... “我说,她,她不会是认真的吧?”一脸懵逼的汤姆还没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提姆从地上拉了起来。 “难说。” 提姆是这样回答的,起码从现在来看,他们要是再慢点,真的会背上很大的一口黑锅。 爱丽策马奔腾,在森林里沿着小路狂奔,然而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感觉。 等停下马,一旁的草丛里才走出一个身形十分高大的“怪物”! 那人穿着一身拼凑的,满是划痕的铁质盔甲,身上背了好几把武器,而最引人瞩目的,就是脑袋上套着一个麻布袋子,露出两只眼睛。 “mama......” “小布?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第63章 这里是地狱吗 爱丽骑着马,身旁跟着个头几乎与她齐肩高的小布。 马蹄踏在泥泞的小路上,溅起点点泥星。 “诶,这样啊?那你这身盔甲是从他们那抢的?” 小布沉默地点了点麻布脑袋。 它表示已经端掉了四个山匪窝点,间接救了不少被山匪绑来的人。 不过它并没有送对方出去,而是在山洞入口处扔下了那些匪徒的尸体,希望能有人发现这里。 “这法子真聪明!既省事又不会暴露自己,小布真聪明呢!” 爱丽笑着伸手,小布立刻把麻布脑袋凑过来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满足的哼哧声。 “对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可离维尔城好远呢。”爱丽好奇地问。 小布比画着解释: 它追着一股山匪跑到这边,路上落单的,它就“处理”掉填肚子,吃饱了继续追,不知不觉就到了这片陌生的森林。 现在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个“大家伙”抢了它盯上的“猎物”,这让它很不爽,非得找那家伙算账不可。 “大家伙?”爱丽挑眉。 小布努力描绘:面相丑陋扭曲,一身深绿疙瘩皮,耳朵尖尖的,皮糙肉厚打不动,而且味道很难闻! 爱丽皱眉思索,这也不是精灵啊,希尔都香香软软的。 难道是哥布林? 她没见过活的哥布林,会是什么样子呢? “哥布林……好吃吗?”爱丽问出了核心问题。 小布猛地摇头,那是它吃过最恶心的东西! 简直不该存在于世上! “……那我还是别品尝了。”光是想象那描述,爱丽胃里就一阵翻腾。 “既然这样,那家伙就交给我处理吧!小布你继续你的任务!”爱丽想了想,觉得顺手解决个哥布林不算难事,但为保险起见还是追问一句,“那家伙……很强吗?” 小布摇头,表示主要就是皮太厚,普通刀剑砍不动。 但它见过几个穿着闪亮盔甲的人类配合着杀过一只类似的怪物—— 其中一个人的剑上会“刺啦”冒电光,然后“咔嚓”一声劈下去,怪物就“噗呲”裂开了。 前不久在另一片森林边缘看到的。 “这不就是魔剑士吗?哦,明白了……”爱丽点点头,心里有了底,“小布,你先回维尔城附近转转吧,留意下有没有山匪活动的踪迹。” 麻布脑袋郑重地点了点,转身便无声无息地没入右侧的密林。 爱丽挥着手:“下次见啦!” 送走小布,爱丽一夹马腹,沿着小路疾驰而去,继续搜寻尤菲米娅的踪迹。 她还有个伟大的设想需要尤菲米娅的帮助,所以得带她回来...... ...... “……找到了!”尤菲米娅勒住缰绳,激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经过艰难的搜寻,她终于抵达了汤姆所说的陷阱区域! 眼前,密林遮天蔽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铅灰色乌云吞噬,傍晚的光线本就稀薄,此刻更是被层层枝叶过滤得所剩无几,森林深处一片昏沉,仿佛提前陷入了黑夜。 冰凉的雨点开始“啪嗒啪嗒”砸在树叶上,声音密集而压抑。 “下雨了……要快!” 尤菲米娅翻身下马,将坐骑拴在一处隐蔽的灌木后。 她用力抱了抱马脖子,感受着它温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好孩子,乖乖待着……千万别出声。” 她没有将缰绳系死,留了一线生机—— 谁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突然蹿出落单的哥布林? 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潮湿空气,尤菲米娅紧了紧身上的骑士披风,右手用力握住腰间的剑柄,仿佛能从冰冷的金属汲取一丝勇气。 她沿着地上那断断续续、暗红发黑的血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让她心惊肉跳。 目光如鹰隼般警戒扫视着周围扭曲的树影、垂落的藤蔓和可疑的凹陷—— 哥布林的陷阱无处不在。 从未真正面对过哥布林的她,只听过卫兵们和佩吉他们对其的描述,但总的来说还是一片朦胧的感觉。 她是没有多少实感的。 因为骑士绘本上并不会讲述这些故事,那些伟大骑士们的对手往往是邪恶的巫师、巨龙,或者是一项艰苦的朝圣任务。 没有人会写伟大的骑士会以解决哥布林为荣。 与哥布林战斗的骑士? 不如叫哥布林杀手算了......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不管怎么说,我还能使用魔法,这点是优势。 越往前,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就越发明显。 那气味像是混合了内脏腐烂、排泄物和某种油脂烧焦的恶臭,直冲脑门。 尤菲米娅不得不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继续前进。 雨点窸窸窣窣地落在头顶的树叶上,不断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卫兵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哥布林……它们把进食和排泄混在一起……腐烂的肉块也能大快朵颐…… 一阵恶寒! 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突兀地出现在前方。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源头就在这里! 洞口边缘湿漉漉的,不断有浑浊的水珠滴落,渗入下方暗红色的泥土。 要进去吗? 尤菲米娅轻轻抽出骑士剑,冰冷的剑锋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微光。 然而,握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尤菲米娅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慌,但效果甚微。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点刺痛。 “威廉……威廉还在里面!”想到生死不明的那小子,尤菲米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咬紧下唇,迈出了第一步,小心翼翼地钻出灌木丛,踏入洞口范围。 死寂。 除了雨打树叶的“啪嗒”声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异常的寂静反而让她后背发凉,未知的黑暗仿佛充满了窥视的眼睛。 她鼓起勇气,侧身贴着冰冷的、湿漉漉的岩壁,向洞内深处探去…… 窸窸窣窣...... 一丝微弱的、摇曳的火光在黑暗深处若隐若现。 “呼——” 尤菲米娅再次紧张地环顾四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寂静。 谁知道这洞窟里有多少弯弯绕绕? 她目前也只能跟着远处的光亮走! “哥布林也会用火吗?” 她紧贴着岩壁,一点点向洞内挪动,同时思考着远处那光源是敌是友。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黏腻的积水里,发出“哒…...哒....…”的轻响,在死寂的洞窟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她的神经。 浓烈的腐臭味几乎化为实质,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 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洞内的轮廓开始显现—— 四周散布着形状怪异的“小土坡”,这附近的气味更为浓郁,应该就是源头...... 尤菲米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细想那土坡到底是什么东西垒成的。 一阵强烈的恶寒蹿遍全身,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快速通过了这片区域。 “哒…...哒...…” 脚步声混杂着水声。 火光越来越近了。 同时,一个沉闷、规律的声音穿透潮湿的空气,传入她的耳中: 咚! ……咚! ……咚! 像是什么重物在反复撞击硬物,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质感。 声音的源头就在前方拐角后。 尤菲米娅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将后背紧贴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寒意透过潮湿的披风渗入骨髓。 那“咚!咚!”的节奏,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酒馆厨房里,老板用厚重的砍刀剁断骨头的声音…… 不,比那更沉闷,更……野蛮? 咚! 拐角就在眼前。 火光在岩壁上投下跳跃扭曲的影子。 咚!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咚! 尤菲米娅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头探出拐角…… “呃——!” 眼前的景象让她汗毛直立! 一个巨大、深绿色的怪物,背对着她,佝偻着身躯。 它皮肤松垮,布满丑陋的疙瘩和伤疤。 怪物粗壮的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暗红污渍的断剑,正高高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咚!!! 断剑的落点,是一块粗糙的石板,上面堆着一团……难以名状的暗红色物体。 怪物随手抓起旁边一块长条形的东西,看也不看,就丢进旁边一个架在火堆上的大铁锅里。 扑通! 黏稠的汁液溅起。 很快,一股极其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熟肉香气猛地爆发出来,混合着之前的腐臭,形成一种地狱般的味道,狠狠冲击着尤菲米娅的感官!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被丢进锅里的东西上—— 那扭曲的弧度,那熟悉的形状……那分明是一条人类的大腿!!! 尤菲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猛地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将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尖叫堵了回去! 第64章 咕咕嘎嘎 视线惊恐地扫向四周—— 那些她之前以为是“土坡”的东西…… 哪里是什么土坡! 那是用各种残缺不全的肢体、剥下的皮毛、碎裂的骨头堆砌起来的“景观”! 几个风干萎缩、空洞洞的人类头骨被随意地插在最顶端,正在看向尤菲米娅这边! 腐烂的肉块缓慢地滑落,白色的蛆虫在缝隙中疯狂蠕动,贪婪地啃食着盛宴。 那股浓郁到令人绝望的腐臭,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实质的毒气,将她紧紧包裹。 咚!!! 怪物再次挥下断剑,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丧钟,狠狠敲在尤菲米娅的心上。 “不……不……天啊……” 尤菲米娅的内心防线彻底崩溃了,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后悔感袭来!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走进这个地狱!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强烈的生理反应—— 胃部剧烈痉挛,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压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 “威廉!威廉呢?” 必须找到他! 立刻! 马上! 然后离开这里! 逃离这个活生生的地狱!!! 这个念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尤菲米娅暂时压过了恐惧。 她必须动起来! 快! “咕咕……嘎嘎……” 就在此时,一阵诡异且非人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洞窟更深处、她来的方向响起! 嗒…...嗒…...嗒…...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湿滑黏腻的脚步声踩在洞内的积水上,正由远及近,清晰地向她藏身的拐角处快速逼近! “咕咕嘎嘎......” 黑暗中,无数浑浊的、如同劣质黄宝石般的幽光在移动,伴随着湿腻黏稠的脚步声,向着所谓的“食堂”汇聚。 何谓哥布林? 如何辨识这些卑劣的存在? 《亚人图录》——哥布林篇(节录): 吾辈穷尽心力,亦难想象神明竟会捏塑出如此亵渎形貌之物。 其躯干佝偻,高不过人类之孩童,然遍布其身的,非是稚嫩,乃是痤疮、脓包与污秽的痂痕。 纵使倾尽神明圣水,亦无法涤净其肌理深处散发之恶臭—— 此乃血腥、粪便与其自身分泌之污物交融腐化,所诞生的、足以令最顽强的嗅觉神经瞬间崩溃之气息! 其五官扭曲,绝无对称美感可言。 下颚如铲般突出,獠牙焦黄尖锐,啮噬欲望昭然若揭。 双眸细小如豆,黄澄澄的,闪烁着纯粹的恶意与贪婪。 毛发油腻板结,垂覆额前,那对标志性的尖耳,仿佛是对精灵神圣仪态的拙劣嘲讽。 若有勇者,或谓愚者。 意图触碰其肤,吾在此郑重警告: 切莫尝试!尔等也不想多日散发恶臭吧? 倘若尔等认为,此等矮小丑陋之物易于对付,则大谬矣! 哥布林鲜少单独行动,其群落之中,亦非仅有此等矮小个体。 它们如寄生虫般依附于一种更为恐怖的亚种——帝皇哥布林。 此物形似巨魔,体魄庞大,远超寻常哥布林,更拥有后者所匮乏的、扭曲的智慧。 若言普通哥布林之特性为“狡诈”,那么帝皇哥布林,则只能以“变态”形容之。 是的,吾思虑再三,唯此词可堪描述。 帝皇哥布林成长期漫长。 幼年个体虽力大,然智力未启,多喜独行。 待至完全体,其心智渐开,竟会觉醒一种畸形的“亲代意识”。 它们会为族群的哥布林“烹饪”—— 须知,哥布林乃彻头彻尾的肉食者,尤嗜人肉。 单论其个体战力,吾辈评估,约等同于人类b级冒险者之水准。 然若辅以其统御哥布林大军之能,则足以掀起一场小规模之血腥冲突。 若读至此处,尔等仍自信可与之匹敌,请谨记吾之前言。 若尔为男性,则“恭喜”——汝之结局,大抵是在其残忍的玩弄中痛苦死去,而后尸骸被肢解,沦为锅中餐,供其族群分食。 若尔为女性……吾深表遗憾,死亡于汝而言,恐成最奢侈之解脱。 此等怪物所觊觎之对象,非止于人类女性,凡雌性生物,皆可成为其繁殖之苗床。 尤为恐怖者,其血脉如同诅咒,所诞子嗣,必为更强健、更凶残之哥布林。 吾辈于此疾呼,祈望诸国贵族与当权者正视此等威胁! 若听任其族群蔓延滋长,假以时日,吾等所须面对之灾祸,恐远甚于绘本传说之中的深渊恶魔! ...... “……”极致的恐惧攥紧了尤菲米娅的心脏! 她缩进岩壁的凹口,冰凉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洞窟通道狭窄,幸亏有此藏身之处。 “咕咕嘎嘎!”那巨大、深绿色的哥布林发出刺耳的嘶鸣。 “咕咕嘎嘎!!”四周的小哥布林狂热地应和着。 “呃啊啊啊啊啊!”紧接着,一声属于人类男性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炸响! 是威廉! 尤菲米娅的心跳几乎停止。 只见威廉被几只矮小的哥布林粗暴地拖拽着,按在了那张血迹斑斑、黏腻湿滑的石板上。 他的左脚脚掌上,赫然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皮肉翻卷,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石板。 那只巨大哥布林伸出粗壮、肮脏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故意用力戳向威廉脚掌的伤口! “啊——!”威廉痛得全身痉挛,惨叫声更加凄厉。 四周的矮小哥布林则是用力拉着他的手臂和压制其身体。 这非人的痛苦,却让它异常兴奋! 它浑浊的黄眼珠闪烁着残忍的愉悦! “咕咕嘎嘎!!!” 它再次高叫,似乎在享受这份折磨。 四周的小怪物们也跟着发出癫狂的嘶鸣。 巨大哥布林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慢悠悠地举起了那柄布满不明纤维和暗红污渍的厚重断剑,正欲砍下—— 没有时间了! 恐惧几乎让尤菲米娅窒息,但看到威廉的痛苦,一股不顾一切的力量猛地冲上头顶! “给我——住手!!!”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利怒喝! 恐惧和愤怒只有一线之隔。 嗖嗖嗖——! 十几枚炽热的火焰箭矢如同愤怒的火流星,撕裂黑暗,精准地、狂暴地射向巨大哥布林的头颅和胸膛! 尤菲米娅的身影紧随火焰冲出! 她双手紧握骑士剑,胸前的红宝石项链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魔力在体内疯狂奔涌,支撑着她发抖的双腿向前猛冲! “该死的!” 尤菲米娅的牙齿都在打颤。 若是平时,面对如此密集的怪物,她早已毫不犹豫地释放大范围的毁灭魔法! 但此刻—— 威廉就在那片混乱的中心! 任何一丝误差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只能强压着恐惧和魔力沸腾的冲动,精准操控着单体火焰箭矢进行压制性射击。 “不!不!小姐!别管我!快跑!快跑啊!!!” 威廉听出了那火焰魔法的主人,也看到了黑暗中冲来的身影,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他脚踝的剧痛! 他宁愿自己被剁成肉酱,也绝不能连累尤菲米娅小姐陷入这地狱! “闭嘴!我不认可!”尤菲米娅厉声喊道,声音因紧张和用力而嘶哑。 她一边持续不断地发射火焰箭矢驱散靠近威廉的小哥布林,一边拼尽全力向石板方向冲刺。 那巨大哥布林似乎对火焰有着本能的畏惧,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向洞窟深处阴影窜去,瞬间消失在火光边缘。 “有效!” 尤菲米娅心中一振,脚下更快几分。 她终于冲到了石板旁,顾不得那刺鼻的血腥和污秽,用一记精准的火焰箭矢点燃了捆绑威廉的绳索。 “快走!”尤菲米娅用力将威廉从石板上搀扶下来。 威廉的左脚刚一触地,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尤菲米娅身上。 他的左脚完全不敢用力,只能勉强用右脚和尤菲米娅的支撑单脚跳行。 “呃!”尤菲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威廉的体重加上无法行动的左脚,让搀扶变得异常艰难。 “嘎嘎嘎!!!”四周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矮小哥布林被火焰暂时逼退,但它们并未远离,只是躲在火光边缘,对着两人疯狂地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吼。 “该死的!”尤菲米娅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她一边用身体支撑着威廉,一边再次催动魔法。 “去!”更多的火焰箭矢呼啸而出,逼得最近的哥布林尖叫后退,暂时清开一小片区域。 “走!”她几乎是拖着威廉,用尽全身力气向记忆中通道的方向挪动。 嗖嗖嗖——! 轰轰轰——! 昏暗的洞窟被持续不断的魔法火焰照亮,墙壁上溅射的血污和焦痕在火光下狰狞恐怖。 尤菲米娅的脸色越来越白,精神力的大量消耗和维持两人平衡的体力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咕咕咕嘎嘎嘎!!!” 洞窟深处,巨大哥布林刺耳的吼声再次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 瞬间,那些原本还有些畏惧火焰的小哥布林,双眼变得赤红,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们完全无视了死亡,如同决堤的洪水,前仆后继、歇斯底里地朝着尤菲米娅和威廉扑来! 尤菲米娅哪里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冲锋? 前面的刚被火焰箭矢烧成焦炭,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 明明通道入口就在眼前几步之遥,她们却被这疯狂涌来的怪物洪流硬生生逼退回来,离希望越来越远! “小姐!那个!那个大家伙!”威廉忍着剧痛,指向阴影中那个正在指挥的庞大身影,声音因焦急而尖锐,“它在指挥!” 尤菲米娅心头一震! 绘本中的战术瞬间闪过脑海—— 擒贼先擒王! “我知道了!威廉!坚持住!”尤菲米娅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将威廉靠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凹陷,同时操控着火焰箭矢不断瞄准威廉前方射出! “呃啊啊啊!!!” 她独自一人,拖着疲惫颤抖的身体,向着那巨大的恐怖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那巨大哥布林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女性竟敢孤身冲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转身就往更深的黑暗里逃去! “别想跑!”尤菲米娅目眦欲裂,求生的本能和救下威廉的执念压倒了所有恐惧! 她左手猛地拽下胸前的红宝石项链,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将其紧握! 嗡——! 一股磅礴却狂暴的魔法元素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 她手中的骑士剑仿佛活了过来,剑身上古朴的纹路如同熔岩般亮起刺目的红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魔剑士的绝招之一——元素附魔! 将狂暴的魔力强行灌注于武器,换取超越极限的瞬间破坏力! 尤菲米娅深知自己的剑术稀松平常,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活下去!威廉必须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 “给我——死!!!” 带着破音的怒吼,尤菲米娅双手高举燃烧着赤红魔焰的骑士剑,对着那看似仓皇逃窜的巨大哥布林后背,倾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尤菲米娅记着爱丽的那句话:“决心,记住你想要进攻的决心!” 它仿佛被吓破了胆,猛地转过身,发出“呜呜呜……别杀我……别……”的、极其怪异的、模仿人类哭泣的嘶哑声音。 同时用它那粗壮丑陋的双臂抱住了巨大的脑袋,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防御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求饶”姿态,让全力劈砍的尤菲米娅动作猛地一滞,狂暴的心神出现了一丝裂隙—— 除非是血海深仇,不然伟大的骑士往往会宽恕求饶的人,以怜悯放过无法反抗的对手。 尤菲米娅看绘本的时候一直记着这一点。 它……在害怕? 但很快,尤菲米娅就知道自己错了,怪物是不能用怜悯来宽恕的! 这电光火石般的迟疑瞬间,尤菲米娅眼角的余光,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 在那双抱着头的、粗壮手臂的缝隙间,巨大哥布林那张布满疙瘩的深绿丑脸上,嘴角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上咧开! 那不是恐惧的哭泣! 那是……计谋得逞的、残忍而扭曲的狞笑! 第65章 少女命丧洞窟 啪! 那东西暗处蛰伏的另一只手突然甩出! 尤菲米娅持剑的手腕被对方扣住,巨大的力道压力下,她甚至感觉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呃啊——!!!” 一声惨叫,但是尤菲米娅的五指却死死锁住剑柄! 她充血的眼珠锁在怪物那丑陋的脸上,左拳紧攥的红宝石项不断闪出阵阵耀眼的光芒! 那次晚宴,尤菲米娅被众贵族羞辱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想惹麻烦,直到对方开始动手动脚,言语威胁,甚至还开始羞辱她的母亲时…… 项链并不是普通的宝石饰品。 而是精灵符文与魔法石的逆向工程杰作,高温熔铸的奇异纹路赋予它引导魔力的能力,可以做到类似魔杖一样的效果,维持魔力的发动。 父亲的一次异想天开的计划,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而且还借此卖了不少钱。 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精神力也会随之波动,从而短暂地提升魔法水平,简单来说,那次愤怒的尤菲米娅在粉碎一颗宝石的情况下,释放了一道足以毁灭一座村庄的五阶攻击魔法。 不过那时候她还不太熟练,所以实际上只是轰飞了会场的屋顶,再加上当时还有不少大魔法师在一旁感应到了魔力波动,才没有造成伤亡。 “我跟你爆了!!!” 红光骤现! 汹涌的魔力在她体内奔腾咆哮! 此刻的尤菲米娅,精神力在剧痛与狂怒中沸腾,这次所制造的魔法威力远超五阶! 那次事后,她几天几夜冥思苦想研究出来的成果—— 一道凝聚所有破坏力于一点的单体魔法,摒弃了毁灭性的范围,转而专注单体的伤害…… 嗖! 一支弩箭精准洞穿了尤菲米娅的左手! 红宝石应声炸裂! 巨大的哥布林的身后阴影里,藏着一只甩着黏腻舌头的丑陋哥布林。 它正咧着嘴,弩弓已经再次填装。 “为什么……” 宝石碎裂带来的反噬极其严重,尤菲米娅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巨大哥布林的脸上。 那张脸上,自始至终……都凝固着一个扭曲、残忍的、无声的笑容,或许刚才的一切,都是这家伙自导自演的“闹剧”。 它早就准备好了后手,等着自己送上门来...... 巨大哥布林猛地拧身,将尤菲米娅如同破布般甩飞! 她身体狠狠砸在威廉身后的岩壁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短剑脱手飞出,不偏不倚贯穿了一只围观哥布林的眼窝。 周围的哥布林毫无悲戚,而是七手八脚拔出短剑扔在一边,将那抽搐的尸体随意丢在一旁。 它们除了吃人,还会干什么? 《亚人图录》曾这样表示过,翻译过来就是:哥布林们不会遗弃同伴的尸体,而是会在享受完正餐后,将其腌制风干,等待下次食用......真是惊人的“工艺”! “呜哇——!”尤菲米娅瘫软在冰冷的石壁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一旁的威廉此时已经被恐惧压制住了喉咙,他甚至都喊不出来。 “小……小姐?”威廉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但尤菲米娅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迅速浸透了她洁白的衬衫,在身下晕开刺目的暗红。 眩晕感如潮水般淹没意识,尤菲米娅分不清方向,耳边只剩下怪物们“咕咕嘎嘎”的嘶鸣,以及无数黏腻脚掌拖沓着逼近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黑暗在视野边缘蔓延。 “我要死了吗?”她想,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心底漫上来。 “......滚开!该死的畜生!” 模糊的视野中,威廉强忍着脚掌上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爬向那把掉落的短剑。 他抓起剑,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不顾脚上的伤痛,颤抖的身体死死挡在尤菲米娅前面! 那张年轻的脸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快,跑……”尤菲米娅拼尽全力挤出这句话,喉咙再次被血沫堵住,只剩下无力的嗬嗬声。 噗! 一声闷响! 弩箭精准地贯穿了威廉的额头,箭头带出红白相间的浆液! 他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涣散,沉重的躯体轰然后躺,砸向冰冷的地面! “威……威廉?”尤菲米娅的呼唤卡在断裂的喉间,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倒伏的尸体,脸上最后凝固着狰狞的决绝。 直到死之前,他还试图去挽回局面。 然而,这表现换来的,却是那巨大怪物的“嘎嘎”笑声,异常刺耳! 哥布林们围拢上来,发出贪婪的嘶嘶声。 那只巨大的哥布林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逐渐靠近威廉的尸体。 它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类的表情。 它抬起沉重的、布满泥垢的脚掌,对准威廉尚有余温的胸膛,狠狠踏下! “不要!!!” 尤菲米娅发出不成调的、绝望嘶哑的哀号。 那怪物似乎被她的尖叫取悦了。 它脚掌悬停,幽黄的眼珠转动,死死锁住尤菲米娅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它喉咙里传出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脚掌缓缓下落,再次抬起...... 嘭! 胸腔塌陷的闷响! 接着猛地抬起! 嘭! 再抬起! 嘭!嘭!嘭!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骨头碎裂、内脏破裂的湿黏声响连成一片! 尤菲米娅的嚎叫变了调,尖利、绝望、破碎! 每一声都刺激得怪物咧开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爆发出“嘎嘎嘎嘎——”的、癫狂到刺耳的嘶吼!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都被这疯狂的笑声碾碎! 她忘了身体上的剧痛,忘了濒死的绝望,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践踏着威廉尸体的怪物! 噗! 怪物只是随意地一挥手,粗糙的手背狠狠砸在尤菲米娅的太阳穴上! 她的脑袋剧震,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瞬间沉没。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过往的碎片飞速闪过……父亲书房温暖的灯光……母亲温柔的怀抱…… ……我,是要死了吗? 她记得,父亲离世那天,母亲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不想死,我......我还没有完成和爱丽的约定...... 大家的约定...... 她不想让母亲再为她哭泣了。 但很可惜,神明并未垂怜这位少女。 尤菲米娅注定要为她的鲁莽付出代价...... 第66章 还能来得及吗? 维洛斯城,夜雨如注。 这场雨比预想的要大,仿佛众神在戏弄苍生,故意给带来了压抑的氛围。 骑在马上的骑士和紧随其后的民兵们面色铁青,雨水顺着冰冷的盔甲和厚重的防雨斗篷流下。 火把在风雨中顽强地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决绝的脸。 提姆他们带回的消息,像一颗火苗投入滚油,瞬间点燃了整个城镇! 老罗斯子爵待他们恩重如山,如今小姐和她的朋友身陷哥布林巢穴,这不是救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队伍最前方,玛格丽特身披一袭漆黑的长袍,兜帽下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曾跟随索菲亚夫人修习魔法的她,这身装束才是她最为习惯的。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忧心忡忡。 但玛格丽特必须挺直脊梁,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展现懦弱。 尤菲,爱丽,这两个人都去了森林深处。 “她们肯定没事,肯定很安全......”—— 这种苍白无力的安慰,她连想都不敢想。 哥布林的凶残,她太清楚了,那是以毁灭村庄为乐的恶魔! 九死一生,这不是危言耸听。 “各位!”玛格丽特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比平日拔高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这么晚了,把大家从家里叫出来,我很抱歉!”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高喊:“夫人!别说这种话!” “是啊夫人!尤菲米娅小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对!”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让她稍微清醒: “为我女儿的鲁莽,给大家添了大麻烦,我……我给大家赔不是了!”她微微欠身,随即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决心: “但是!我不能!我绝不能让她……让她们……葬身在那肮脏的怪物洞里!被那些畜生……!”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夫人!请下令吧!” “干他娘的哥布林!救出小姐!” “算我一个!” “抄家伙!跟它们拼了!” “对!救出小姐!灭了那群杂碎!” “夫人!老罗斯老爷对我们有恩!我们豁出命也要把小姐带回来!下令吧!夫人!” 人群激愤,带着往事的回忆: 老罗斯十分“傲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他听说城内有一家人因为父母生病而无法生活的时候,便漫不经心地在城内巡查,等到了这家人门口时,特意要家里人出来觐见。 等他看见那些人的情况后,便是随手丢下了一枚金币,毫不在意对方如何感谢,只是说着:“人死了影响城市环境”这样的话。 但明眼人都知道,有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贵族的傲慢,可每个月都来几十次呢? 城内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老罗斯的“傲慢”。 至于尤菲米娅小姐,则更是继承了老罗斯的脾气,生气的时候火爆异常,做好事还特意表示“不是为了你们”这样的傲娇话语。 骑士们沉默地握紧了剑柄,盔甲在雨中发出铿锵的低鸣。 民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草叉、猎弓,甚至是柴刀,眼神凶狠。 自发汇聚的魔法师们,法杖顶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黑压压的人群,人数已有千人! 目标不仅是救人,更要彻底铲除那片森林里腐烂的毒瘤——哥布林巢穴! 如果小姐活着,那便没事,可要是死了...... 今后,维洛斯城的所有税金,都将源源不断地发到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公会内: 一颗哥布林的头颅,十枚银币,上不封顶。 一颗帝皇哥布林的头颅,十枚金币,上不封顶。 毁灭洞窟者,五十枚金币...... 直到它们亡族灭种为止。 “我们不能去吗?”提姆四人挤在人群前面,脸上写满了懊悔和焦急。 这时候,落日余晖的老板则是绷着脸来到了他们四人前面,说道:“我来看着他们。” 领头的卫兵队长十分敬重地行了个礼,点了点头:“好!有老队长在,你们四个也跟着去吧!记住,跟紧了!一步不许落下!” 维尔蒙特城的卫兵上前几步,雨水打湿了他的护甲,他向玛格丽特郑重地屈身行礼:“夫人!我们四人留守城门确保后路畅通!其余十二名兄弟,随您一起前往营救大小姐!” 说话的正是那位口才出众、曾给爱丽讲解火腿的骑士。 玛格丽特有些意外,但随后便微微一笑:“辛苦你们了......” “夫人言重了。”那位卫兵点头示意,“我会阐明这些亚人怪物的危害,侯爵不久后便会做出回应,届时还希望维洛斯城提供帮助。” 玛格丽特再次感谢,随后翻身上马。 她调转马头,面向城门方向,卫兵们迅速用铰链升起城门:“开门!!!” 咔哒咔哒声后,城门开启。 玛格丽特拔出腰间的佩剑,这并不是装饰,上面布满了有规律的纹路:“士兵们!为了维洛斯城!为了尤菲米娅!目标,哥布林巢穴——前进!!!” “前进!!!”震天的怒吼压过了风雨! 玛格丽特一骑当先,如离弦之箭冲入黑暗! 身后骑士们纷纷催动战马,点燃的火把汇成一条愤怒咆哮的火龙,悍然撕裂雨幕,扑向森林深处! 民兵队伍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骑马紧随其后! 搜索由玛格丽特引领。 她能清晰感知尤菲项链散发的独特魔力波动,这是寻找女儿的生命线。 很快,他们发现了尤菲遗弃在泥泞中的马匹。 玛格丽特心头一紧,正要继续追踪——突然! 那股熟悉的、如同心跳般的魔力波动……消失了! 玛格丽特脸色煞白,巨大的恐惧瞬间袭来!心脏几乎停跳一拍! “尤菲——!”她失声惊叫,再顾不得其他,向着那个方向狂奔。 脚下泥点飞溅! 众人纷纷下马,紧跟着玛格丽特,在湿滑泥泞的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 第67章 这里不能睡觉哦? ……两只哥布林粗糙的手爪死死抓住尤菲米娅的脚踝,拖着她向洞穴更深的黑暗滑行。 “咕咕嘎嘎!” 它们在享用完“美食”后,被赋予的任务就是将这位人类少女带到“那里”,让其诞下子嗣,壮大族群。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剧痛。 身体被拖拽的颠簸感,慢慢将尤菲米娅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拽回一丝意识。 “啊……我,我......” 尤菲米娅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洞顶嶙峋的怪石。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伤。 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麻木。 反抗?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威廉惨死的巨大冲击让她心力交瘁,无法打败的狡诈敌人让她毫无斗志。 骑士绘本里,那些伟大的骑士往往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得到神明的旨意,带着众人的期望成功击败邪恶的敌人。 但是,尤菲米娅并没有感受到神明的旨意,她那时候只听见了怪物嘶鸣和威廉的惨叫。 “咕咕嘎嘎!” 一只拖拽的哥布林突然发出短促的、变调的惊叫,随即脑袋像是被什么打中一样,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没了声息。 另一只哥布林则猛地松开手,发出刺耳的怪叫,连滚带爬地向洞穴深处逃去。 尤菲米娅无力地躺在地上,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只听到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踏在碎石和泥泞上。 哒...…哒…...哒…...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光影摇曳中,一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庞映入她涣散的瞳孔—— 金色的发丝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仿佛流淌着光芒。 “尤菲,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哦。”爱丽甜美的声音如同清泉滴落,带着一丝熟悉的、略带调侃的语调。 她蹲下身,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尤菲米娅狼狈不堪的模样。 “嗯,尤菲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爱丽? 她先是惊喜,转瞬成了惊恐! 威廉惨死的画面——那塌陷的胸膛、飞溅的血肉、怪物咧开的血盆大口和癫狂的笑声。 如同最恐怖的噩梦。 “快……跑……” 她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从撕裂疼痛的喉咙里挤出沙哑到极点的气音。 快走!离开这里!别管我!你会死的!会像威廉一样…… “嗯,当然得跑啊,我已经不想再看见这种环境了,”爱丽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郊游,尤其是这里那极其熟悉的环境,让她有些恍惚。 她甚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尤菲也跟我一起吧,还有那个叫威廉的小子,我们离开这儿。” “不……不是的……” 尤菲米娅急得眼泪瞬间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她想大喊:危险!快走啊!威廉他……威廉他已经……被…… “咕咕嘎嘎!咕咕咕咕嘎嘎嘎嘎嘎!!!” 震耳欲聋的、如同潮水般的嘶吼声从洞穴深处猛然炸开! 无数哥布林正从黑暗中涌出! “走啊!别管我!” 尤菲米娅几乎是拼尽肺腑的力量嘶吼出来,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泪水不争气地沿着脸颊流淌,甚至滴落到了耳朵里。 “我拒绝。”爱丽平静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减少半分,“哼哼,我不认可尤菲的要求!” “你会死的!” 尤菲米娅急疯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急而尖利扭曲。 “嗯……这确实也是个问题呢……” 爱丽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她似乎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那甜美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 “不过……只要把那些怪物都杀光,我们就不用死了吧?” 她语气轻松地说着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话。 然后,她单手拽住尤菲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她拖到旁边一处相对干燥、有岩壁遮挡的角落。 她将火把用力插入一旁的岩缝里,仔细地,甚至有些温柔地,将尤菲凌乱不堪、沾满血污和泥泞的头发仔细打理了一下。 最后,她用带着些温暖的手指,轻轻提起尤菲因痛苦和恐惧而僵硬的嘴角:“嗯,还是笑起来的尤菲好看。” “……”尤菲米娅彻底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你的武器呢?借我用一下?”爱丽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发现了那柄躺在不远处一滩污秽、散发着恶臭的软泥中的华丽短剑。 就好像故意放在那边的一样。 她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准备拾起。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她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本来还说笑着的神色忽然一变。 “……” “咕咕嘎嘎!!!” 嘈杂刺耳的嘶吼声瞬间逼近! 更多哥布林从四面八方涌出,泛黄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爱丽很是庄重地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污渍,转身重新挡在尤菲米娅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腐烂的气味……”爱丽低声自语,甜美的声线里渗入一丝冰冷的厌恶,“果然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令人作呕。” “把人逼入绝境,不是为了让其改过自新,只是为了……取乐?” 爱丽背对着尤菲米娅,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足以融化冰雪的甜美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里,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熄灭。 “咕咕嘎嘎?” 哥布林们躁动着,龇牙咧嘴,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巨大的首领,等待着杀戮的命令。 然而,那只巨大的哥布林此刻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令它灵魂战栗的东西! 它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扭曲成极致的惊恐! 喉咙里爆发出连串尖锐到变调的、充满恐惧的嘶嚎:“咕咕嘎嘎嘎嘎!!!” “——嘎嘎!!!” 被首领的恐惧感染,又或许是嗜血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密密麻麻的哥布林疯狂地扑向挡在尤菲米娅身前的、那个看似纤细的身影! 然而,爱丽这边要更快。 第68章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 “嘎嘎!!!” 哥布林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爱丽! 它们龇着獠牙,挥舞着肮脏的爪子,试图用数量将她淹没! 然而,回应它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撕扯,而是一道骤然撕裂昏暗的—— 寒光! 唰! 一只飞扑在最前的哥布林,动作瞬间定格,丑陋的脸上还凝固着贪婪。 下一刻,它的身体从中线整齐地裂开,腥臭的脏器如同腐烂的果实般“哗啦”一声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咕咕嘎嘎嘎嘎!”更多的哥布林被血腥刺激,更加凶猛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杀而至 狭窄的洞穴空间仿佛瞬间被这些丑陋的躯体塞满! 一旁的尤菲米娅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她的牙齿在用力,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一个眨眼,爱丽那纤细的身影就会被无数利爪撕碎! 但—— 回应这绝望想象的,却是一道又一道…… 行云流水般的寒光! 尤菲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彻底取代了恐惧。 她看见了什么? 爱丽的身影,在哥布林狂暴的围攻中,竟如同……在跳一支优雅到极致的舞蹈!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 她的移动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旋转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爪牙,每一次轻盈的跳跃都落在攻击的间隙。 手中的短剑不是武器,而是她肢体的延伸,是她舞步的画笔! 剑光闪烁,不是粗暴的劈砍,而是一道道精准、致命、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轨迹!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污秽的生命,而她的姿态,却如同在月光下漫步般从容! 这……是人类能靠练习达到的境界吗? 尤菲米娅的思维完全停滞了,塞拉小姐的教导竟如此恐怖? 还是说……眼前的爱丽,其实强的离谱? 但是,危机依然存在! “危险!!!”尤菲米娅嘶哑的声音猛地炸响! 阴影中,几只哥布林弓弩手已悄然瞄准了舞动中的爱丽! “呵……”爱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甚至带着一丝顽皮。 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物理常识的旋转,如同被风拂动的羽毛,轻松避开了两道贴面而过的弩箭。 旋转的间隙,她还朝尤菲米娅的方向俏皮地比了个大拇指! “诶?”尤菲米娅以为自己眼花了。 嗖嗖! 又是两道致命的弩箭破空! 但这一次,爱丽没有闪避。只见她手腕微动,短剑在空气中划出两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弧光! 唰!嗖! 两声轻响! 那两枚致命的弩箭竟被剑刃精准地磕飞,改变了轨迹!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变向的弩箭如同长了眼睛,奇迹般射穿了后方两只正欲扑上来的哥布林的眼窝! “诶???”尤菲米娅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是运气? 是魔法? 还是……神迹? “咕咕嘎嘎!!!”巨大哥布林发出震怒的咆哮! 围攻的哥布林瞬间调转目标,如同黑色的潮水,狰狞着面孔,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尤菲米娅猛扑而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 尤菲米娅绝望地闭上眼,碎裂的项链让她连一丝魔力都调动不起。 完了…… 就在腥臭的气息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又是那片熟悉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 如同最坚固的屏障,瞬间将扑来的哥布林绞碎! 污血与残肢在她面前炸开,却没有一滴溅到她的身上。 尤菲米娅呆呆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 那优雅、致命、又带着非人般从容的舞步仍在继续,只是舞池换成了她身前的方寸之地。 眼前的杀戮,血腥而残酷,但在爱丽的演绎下,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艺术感? 她甚至看不清战斗是如何结束的。 只感觉那致命的剑光渐渐稀疏,哥布林们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再也不顾首领的嚎叫,仓皇失措地四散奔逃,甚至互相践踏,只想逃离这处恐怖的“舞台”。 “赢……赢了?”尤菲米娅本能地摇头,不敢相信。 ......对啊,对啊! 尤菲米娅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 维尔蒙特家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勇武!!! 直到这一刻,她才理解,为什么父亲那样的人物,会如此痴迷于维尔蒙特侯爵,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候,尤菲米娅甚至发出了自嘲般的冷笑,那优雅的身姿,怕是早已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洞窟内,只剩下那只巨大的哥布林,如同被钉在舞台中央的丑角,它表现得惊恐万分,连连后退。 爱丽停下脚步,随意地甩了甩短剑。 剑刃光洁如新,竟不沾一丝血污。 她低头凝视着剑身,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真是一把优秀的武器啊......要是我也能有一把就好了...... 不过,正事要紧。 她拎着剑,步伐轻盈,如同走向猎物的猎人,慢慢逼近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巨大怪物。 “啊!别……别杀我……”那怪物突然发出扭曲变形、带着哭腔的人类语言! 它丑陋的脸上挤出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珠,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仿佛真的在哀求。 尤菲米娅心头剧震: “它在骗人!不要信它!!!”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撕裂般疼痛。 果然! 就在爱丽脚步微顿的刹那,那怪物眼中凶光爆射! 藏在背后的手臂猛地甩出,一道寒光直刺爱丽心口! 噗! 寒光未至,爱丽的剑已化作一道更快的闪电! 那只偷袭的手臂齐肩而断,带着污血飞了出去! “嘎嘎嘎嘎——!!!”怪物脸上的“哀伤”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惊恐取代,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嚎! “呵,为了活命,连人话都能模仿了……”爱丽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短剑再次抬起,直指怪物的心脏,“真是没骨气啊......” “嘎嘎嘎!!!”巨大的哥布林爆发出垂死的疯狂! 它猛地扭动庞大的身躯,不顾断臂的剧痛,向着洞穴最幽深的黑暗亡命逃窜! 那速度,快得不像它应有的笨重。 第69章 死 “……”爱丽没有追击,只是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小布说它们刀剑难伤? 看来是没遇到这把剑……好想要啊! 她有些遗憾地耸耸肩,转身回到尤菲米娅身边。 “尤菲?我们回家?”爱丽蹲下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尤菲米娅嘴巴张了张,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威廉惨死的悲痛、对爱丽的震撼……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烈压抑的情绪。 “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放声痛哭,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 “不哭不哭,尤菲不哭。”爱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慰受惊的幼犬。 她站起身,向尤菲米娅伸出手,“能起来吗?” 尤菲米娅尝试抬起手臂,却发现连指尖都沉重无比。 爱丽摇了摇头,转身背对着她蹲下:“来吧,我背你,哎呀,只希望尤菲不重呢。” 尤菲米娅哭得有些脱力,想要反驳一句自己根本不重,却发不出声,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尝试向前挪动身体。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无法移动时,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稳稳地靠在了爱丽并不宽厚的背上。 下巴无力地搭在爱丽纤弱的肩膀上。 “好了,我们回去。”爱丽侧头,余光瞥见尤菲米娅哭得红肿的脸颊,还在微微抽泣。 “嗯……”尤菲米娅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 “嗯,很好。那么问题来了……”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们该往哪走?” 尤菲米娅微微摇头,这里的环境陌生,没有那口大锅……她有些恍惚,昏迷后被拖去了哪里? 衣服也还在身上......威廉的尸体呢…… “虽然不想打击你,”爱丽的声音沉了下来,示意尤菲米娅看向地上那摊污秽的“烂泥”,“但我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口大锅……他是个勇敢的孩子。”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明显不属于哥布林的碎骨。 以及一些哥布林体内的食物残渣,她分的出来,有些是人类的部分。 尤菲米娅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悲伤和恶心再次涌上,她只能将头深深埋进爱丽的肩颈,紧闭双眼,拒绝回忆那地狱般的景象。 爱丽已然明了,大概情况她也能猜的出来。 哥布林进食后的“残渣”被故意丢在这里,就是为了折磨尤菲米娅的精神,以此为乐。 确实符合畜生这个词呢。 爱丽并没有见过威廉,但是从他的“尸体上”还是感受到了当时的情况,她有些生气,但当前应该带尤菲米娅出去,反正它们也跑不了,不急一时。 “前面有流水声,也许有另一个出口?往前试试?”尤菲米娅没有回应,爱丽便当她默许。 黑暗的洞窟中不断前行,没走多远,一阵细碎而怪异的“呜呜”声钻入耳中,像是某种幼崽的哀鸣,却又带着令人不适的质感。 爱丽停下脚步,凝神分辨。 背上的尤菲米娅似乎陷入了昏睡。 爱丽放轻脚步,无声地向声音来源移动。 在她无人注意的脚下,一些粘稠的、阴影般的活物四散蔓延,这给她带来了额外的视野。 前方出现了两个洞口。 一个通向外面,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灌入,洞口下方是汹涌咆哮的黑色河流,浪头拍打着崖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另一个洞口,正是那“呜呜”声的来源。 爱丽的目光投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地上,蠕动着几只巴掌大小、皮肤皱巴巴的哥布林幼崽,发出令人心烦的呜咽。 再往里看去…… 爱丽的脚步顿住了。 即使是她,心头也猛地一沉。 那不是储藏室,不是厨房……而是哥布林的“繁殖室”。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躯体——人类的、牲畜的、野生动物的……无一例外,腹部都诡异地高高隆起,如同被强行塞入了巨大的异物。 几只哥布林正麻木地在这些“容器”间忙碌,仿佛对洞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在更深处,那只刚刚逃窜的巨大哥布林,正坐在一堆……似乎是给幼崽准备的食物吧? 它贪婪地抓起那些粘稠的糊状物,疯狂地塞进嘴里,断裂的手臂处,肌肉和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 它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和享受。 爱丽轻轻地将尤菲米娅放下。 无声无息间,一层粘稠、半透明的物质从地面涌起,迅速覆盖包裹住她,形成了一个厚实而温暖的茧。 爱丽安心地敲了敲茧壳,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这东西可以隔音,也很坚硬。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那惯常的甜美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但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祂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洞窟。 祂听到了无声的祈求。 从那些隆起的腹部中,从那些早已失去光彩、却仍在承受非人折磨的生灵眼中—— 无论是人类、野兽还是牲畜,传递出的情感出奇地一致: “杀了我……” 痛苦。 折磨。 求死不能。 祂想起了那个交换条件,爱丽小姐曾祈求祂:希望这个世界再无如她一般受苦之人。 祂当然会去执行,甚至说可以不择手段的执行。 祂曾以为,只要保留人类内心那光辉的火种,或许可以更好的完成这个愿望,所以祂才会去接触那些人类。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闪光点,只要没有对其抱有杀意,没有丢失本心,祂都会回以最大的善意。 即使如希尔那样的捉弄,莉莉丝那样的信仰,瓦格的小聪明,伊利斯所隐藏的秘密...... 还有形形色色持有善意的人,祂都会乐于与对方接触。 因为祂知道,这些人是有闪光点的,是可以变好的。 祂也见过那些恶人匪徒,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闪光点吗? 有的,但是对于祂来说,作恶后的救赎,是建立在你死一次的前提上。 先死一次,再谈救赎。 即使是大恶之人,只要精神上达成了改造,祂也会给予怜悯...... 但是,但是...... 眼前这些……这些从本能里就浸透着“恶”的造物……它们连“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的“生”本身就是对世间一切美好最大的亵渎! 它们……拿什么去救赎?! 第70章 不可名状之物 “爱丽”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 衣服瞬间被吞噬! 但紧接着,祂又骤然收缩,回归到原本的大小。 只是……祂的存在本身变得模糊不清。 光线在祂周围扭曲、折叠,仿佛一层无形的帷幕,让祂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难以看清真实。 祂步入了那个地狱般的洞窟。 祂听到了祈求。 那些忙碌的哥布林对祂的存在毫无察觉,依旧进行着它们肮脏的工作。 只有那只刚刚再生完毕的巨大哥布林,它正满足地舔舐着手指上的残渣。 豆大的眼珠无意间瞥向洞口—— “嘎嘎嘎嘎嘎!!!”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嚎猛地撕裂了洞窟的沉闷! 这就是智慧带来的弊端,让其可以认知道祂的存在。 巨大哥布林像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从地上弹起! 它丑陋的脸瞬间扭曲变形,那双黄豆般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暴凸出来,几乎要挤出眼眶! 它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要隔绝什么,但只是徒劳! 仅仅因为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存在”,它的脑子就像被投入熔炉的冰,瞬间沸腾、蒸发、混乱不堪! 无法理解! 无法认知! 纯粹的、碾压性的恐怖! 祂并未在意这东西的丑态,只是垂下了模糊的“头颅”,似乎在展示着某种……怜悯。 然后,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所有具备意识的生灵脑海中响起。 一首……献给绝望者的安魂曲? “啦啦啦啦啦~” 那声音在祂的“意识”中流淌。 “嘎嘎嘎嘎嘎嘎嘎——!!!” 巨大哥布林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嚎叫! 那是什么声音!!! 它听不懂! 不要再响了!!! 空灵悠远的圣歌、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低沉混乱的呓语、孩童纯真的欢笑、垂死者痛苦的呻吟…… 无数矛盾、混乱、毫无规律、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和谐的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 仿佛千万张嘴杂乱地言语诉说! 它的耳朵孔里流出暗绿色的脓血! 它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石壁,试图驱散脑中那毁灭性的噪音! 那声音不是在歌唱,是在用无形的刀片凌迟它的灵魂! 一刀!又一刀!永无止境! 它受不了了! 它要毁灭那个东西! 它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再次看向那个模糊的存在—— 噗嗤! 噗嗤! 两声闷响! 巨大哥布林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眼窝! 身体在恐惧,这是本能的反应! 肮脏粘稠的血液混合着眼球的碎片喷射而出! 它彻底瞎了! 只能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嚎叫、抽搐! 其他的哥布林,终于被这极致的混乱惊动。 一只哥布林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源头那扭曲的空间—— 它的动作瞬间僵住! 然后,它缓缓抬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它的脸上带着极致的痛苦,想松开双手,却无法控制,就这样违背生理本能般地把自己活活掐死! 那空灵又恐怖的“安魂曲”似乎到了尾声。 祂模糊的“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这片绝望之地。 然后,双手合十,掌心以向相反的方向慢慢扭动! 然后握紧双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洞窟! 所有哥布林,无论大小,无论正在做什么,动作都突然定格! 紧接着,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齐刷刷地、僵硬地跪倒在地! 跪在了那些饱受折磨、隆起着腹部的生灵面前! 连那只瞎眼嚎叫的巨大哥布林,也被强行按在地上,摆出了同样的“忏悔”姿势! 与此同时,那些承受着非人折磨的生灵—— 人类、野兽……它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缓缓舒展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微弱的呼吸……停止了。 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笼罩了它们。 祂松开了合十的双手。 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啪! 如同一个信号! 那些跪在地上的哥布林,身体猛地向内坍缩! 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 如同被巨力踩爆的腐烂浆果! 无数哥布林的身体瞬间炸裂! 污秽的血液、碎裂的骨头、粘稠的内脏组织如同爆炸的烟花,向四面八方猛烈喷溅! 腥臭的血雨笼罩了整个洞窟! 然而,那些已经安息的生灵身上,却没有沾染到一丝污秽。 祂再次拍手。 那些飞溅的污秽、碎裂的肢体,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 违背物理定律地倒流、汇聚、重新拼凑! 眨眼间,一只只哥布林,包括那只瞎眼的巨大哥布林,又完好无损地、茫然地跪在了原地! 仿佛刚才的爆裂只是一场噩梦! 巨大哥布林再次感受到了那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发出更加刺耳的“咕咕嘎嘎”声! 祂继续拍手。 啪! 爆裂! 啪! 复原! 啪! 爆裂! 啪! 复原……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 洞窟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巨大哥布林的嚎叫早已变成了无意义的、嘶哑的呜咽,最终彻底消失。 它瘫软在地,空洞的眼窝对着虚空,脸上只剩下彻底的呆滞和麻木,如同被玩坏的提线木偶。 那些小哥布林更是丑态百出,流着涎水,眼神涣散,全部陷入了深度的、不可逆转的精神崩溃。 祂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哥布林,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动作僵硬、步履蹒跚地排成一列,如同送葬的队伍,沉默地向洞外走去。 此刻,恐怕一个三岁孩童丢出的石子,都能轻易将它们击倒。 祂离开了洞窟,扭曲的光线也逐渐恢复正常。 爱丽的身影重新清晰,衣服完好如初。 她站在原地,双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重新摆出一个甜美、温暖、毫无阴霾的笑容:“嗯,做了件好事呢。” 她走到那个温暖的茧旁,屈指敲了敲坚硬的外壳:“你好,有人在家吗。” 茧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闭目沉睡、呼吸平稳的尤菲米娅。 第71章 诶!怎么掉下去了!哇哇哇—— “嗯,就好好睡一觉吧。”爱丽轻松地将尤菲米娅背起,调整了一下姿势,“既然都到这了,总不能原路返回吧?” “诶!哥布林全是我杀的?一个‘娇小可爱’的我?”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唔…会出大问题的吧?” 所以她打算进行老样子的,做戏做全套。 目光扫过地上那把依旧寒光闪闪的短剑,爱丽眼中满是不舍: “真舍不得啊……但只能委屈你留在这里了。”她狠下心,不再看那把剑。 “走吧,看看那条河能不能通到外面。”爱丽背着尤菲米娅,走向那个风雨交加的洞口。 外面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水疯狂灌入,脚下是深不见底、怒涛汹涌的黑色河流,浪头拍打着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死路呢。”爱丽撇撇嘴,转身准备寻找其他路径。 就在这时,几只被她操控、神情呆滞的小哥布林,如同蹩脚的演员,僵硬地、张牙舞爪地从后面通道扑来,发出无力的“嘎嘎”声——这是她安排的戏码。 爱丽立刻换上惊恐的表情,背着重伤员踉跄后退,完美演绎着被逼到绝境的少女,一步步“被迫”退向悬崖边缘。 仿佛对方再往前一步,她就要带着尤菲米娅跳崖! “爱丽!!!” 一声饱含狂喜与焦灼的呼喊如同惊雷,猛地撕裂了风雨和哥布林的嘶鸣! 玛格丽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通道的阴影中冲出! 她手中的长剑染满污血,漆黑的长袍被荆棘划破,雨水和汗水混合着顺着苍白而激动的脸颊滑落。 那双寻找了不知多久的眼睛,在火把光芒映照下,瞬间锁定了悬崖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爱丽小姐!尤菲米娅小姐!!!”紧接着,佩吉、汤姆、珍妮、提姆四人,以及更多维洛斯城的卫兵、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脸上满是疲惫和血污,但在看清爱丽背上安然无恙的尤菲米娅时,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找到了!!!” “老天保佑!!!” “小姐们没事!!!” “干得漂亮!!!”卫兵们激动地互相捶打肩膀,连日来的紧张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狂喜的洪流! 有人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嗖!嗖!嗖! 几支精准的箭矢带着复仇的怒火,瞬间洞穿了那几只准备扑向爱丽的哥布林的头颅! 箭矢的力道之大,几乎将它们钉在了地上! “呼……”射箭的卫兵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还好!赶上了!” “啊!玛格丽特阿姨!”爱丽脸上瞬间切换成哭哭的表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呜呜呜……你们总算来了!” 佩吉他们挤到最前面,看到尤菲米娅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爱丽虽然狼狈但活蹦乱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欢腾的气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汤姆兴奋地在人群中左右张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威廉!我们来救你了!有人看见威廉吗?” 他大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爱丽身上。 爱丽脸上的“委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悲伤。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雨声:“威廉他……牺牲了。那些怪物……把他……” 后面的话,但其中的惨烈,已不言而喻。 “不……不是吧?”汤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 他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泞里,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 “威廉……”珍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旁边的提姆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佩吉整个人僵在原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泪无声地涌出,混着雨水滑落。 提姆双眼赤红,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怒和自责:“都怪我……我应该跟着去的!都怪我……” 但大家其实都清楚,就算再多几个人前去森林,下场也不会好太多。 他们能感受得最多的,其实是一种无力感...... 曾经村庄被哥布林毁灭是一次,这次伙伴的死又是一次...... 巨大的悲痛如同一块沉重的黑布,骤然笼罩了刚刚还充满喜悦的人群。 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的啜泣。 卫兵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重地低下了头。 玛格丽特脸上的狂喜也瞬间冻结,化为深切的哀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喉咙被堵住。 爱丽也沉重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总算能……”她刚想说“总算能回去了”,身体下意识地想迈步走向玛格丽特他们所在的相对安全地带。 然而——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她脚下响起! “诶?”爱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底—— 那块看似坚固的岩石边缘,因为连日暴雨的冲刷和洞内战斗的震动,早已变得酥松脆弱 此刻,在她全身重量压上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诶!!!”爱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猛地一空! 整个人连同背上的尤菲米娅,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汹涌咆哮的黑色激流直坠下去! “哇啊啊啊——!!!”爱丽被河水冲击得直打转,转瞬间消失不见。 “尤菲!爱丽——!!!”玛格丽特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她发疯般冲向悬崖边缘,只看到两个身影在翻滚的怒涛中一闪,便被一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入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小姐!!!” “快!快下去救人啊!!”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卫兵想也不想就要往河里跳! “站住!!!”经验丰富的老兵队长赶紧拦住了他们,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胳膊,厉声咆哮,“河水这么急!跳下去就是送死!我们还得捞你!!!”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小姐被冲走吗?!”有人急得直跺脚。 “出洞口!!所有人!立刻出山洞!”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盖过了风雨,“去下游!沿岸搜寻!!!快!!!快走啊!!!” “快!!!” 刚刚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推入了更深的恐慌和焦急! 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思考,在队长声嘶力竭的催促下,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疯狂向外冲去! 火把的光芒在混乱中剧烈摇曳,将绝望奔跑的身影投在洞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第72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哇哇哇——!” 爱丽被暴涨的河水不断冲刷,顺流直下,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看不见山脉。 尤菲米娅也发出一声尖叫,在爱丽前面疯狂旋转。 “救......”被冰凉河水激醒的尤菲米娅茫然地伸出手,还没伸直,就被河水裹挟着卷入其中,身体的剧痛加上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几乎无法反应。 “哇”地一张嘴,河水倒灌,就这样沉底了。 “不好!”爱丽见状,赶忙下游,一把抱住快要沉底的尤菲米娅,然后迅速上浮,顺着河流继续快速飘荡! “哇哇哇——”被河水冲得上上下下,感觉颇为新奇,但爱丽也知道不能再玩了。 怀里的尤菲米娅毫无动静,必须尽快上岸。 她想了想,便强行稳住身形,看准时机: 前方有个河流弯道,就在那里上岸! “哈!”爱丽看准时机,转过身体用来保护尤菲米娅,用自己的背部接触前方的河流弯道,就这样抱着尤菲米娅在河岸边滑行了一段距离,安稳落地! “安全了!得尽快找个地方避雨。” 爱丽心神微动,脚下蔓延开一条条滑腻的触手,四散搜寻...... “有了!” 不远处,刚好有一个天然山洞,里面有拐角,且在高处,避雨足够了。 爱丽抱着尤菲米娅,脚下快速行进,在森林里急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那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等进了洞,爱丽这才看清里面的构造,刚好有个“L”字形的回旋,最里面可以完美地避开雨水,也不会被寒风袭扰。 “尤菲?尤菲米娅?尤菲米娅小姐?”爱丽将尤菲米娅放平,尝试呼喊她,但对方毫无反应。 “面色惨白,口鼻有粉红色的泡沫液体......” 典型的溺水状况! 爱丽立马撸起湿漉漉的袖子,敞开尤菲米娅的衣服,双目观察寻找位置,然后用手掌根部贴在对方胸骨下半部,另一只手交叠。 “呼!一、二、三、四......”爱丽手臂伸直,用力按压。 尤菲米娅的身体随着按压的动作不断起伏,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骨碎裂的轻微声响。 “三十!”爱丽拿开双手,转而来到尤菲米娅的头部旁边,一手按住前额,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开放气道。 她贴近耳朵倾听,没有呼吸。 爱丽尝试掰开她的嘴巴,发现里面有一些淤泥和草根,便用手将其抠出。 然后保持这种抬下巴的角度,用自己的双唇将对方的嘴巴完全覆盖,捏住对方的鼻子,开始往里吹气。 她观察到尤菲米娅的胸膛隆起,大约送气一秒后,松开嘴巴和鼻子,胸膛缩了回去。 见其气道通畅,爱丽进行了第二次送气,依旧通畅。 “呼,一!二!三!”爱丽继续对其进行心脏按压,三十次后进行人工呼吸两次。 如此循环十次左右,尤菲米娅突然有了动静。 爱丽随即将尤菲米娅处于自己一侧的手臂上举,把对侧手臂放于其胸前,弯曲对侧的大腿,然后将其拉过来,使其处于一个稳定的侧卧位。 果然,尤菲米娅咳了几声后,一些液体从她嘴里流出。 爱丽再次掰开对方的嘴,伸手进去探查有无异物堵塞,检查舌头底下是否藏有别的泥污,又将耳朵贴近听取呼吸。 “呼——吸——呼——吸......” “嗯,看来是没问题了,不过这里没有热源......”见对方呼吸顺畅,爱丽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这附近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但湿木头燃烧会产生很大烟雾,需要处理一下。 爱丽拍了拍手,下达命令:“孩子们!去给我折断一些木材过来,要多,而且要吸走里面的水分,低于两成,然后全部运到山洞里!”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大量的触手们从爱丽脚下蔓延到附近的树木上,“咔咔咔”的声响不断传来。 不一会,大量被吮吸干净的干燥木头被运到了山洞里。 “诶呀,清新的木质味道......”吮吸树木的汁液倒是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爱丽将尤菲米娅搬到了靠近岩壁的地方,在其对面堆好木头,利用岩壁反射热量保温 虽然效率不高,但有总比没有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魔法时间了。”爱丽闭眼想象,然后双手覆盖在木头上—— “呼——” 一团火从眼前浮现,点燃了本就干燥的木头—— 她事先在上面摆了一些木屑帮助引燃。 哗——! 木头开始燃烧。 爱丽在旁边尝试使用风魔法,往里吹入氧气浓度更高的风。 本来还有些冒黑烟的火焰,颜色迅速变得亮黄。 “真是便利的能力。”爱丽自语道,然后开始脱下尤菲米娅湿透的衣服。 完全湿透的衣服会影响身体的温度。 爱丽心念微动,一块由黏液生成的毯子出现在尤菲米娅身上,将其完全裹住,并尝试擦干对方的身体。 同时爱丽也拿了毛毯的一个角,开始揉搓尤菲米娅湿漉漉的头发。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洗衣物,毕竟上面满是血渍和污迹。 并不需要太高深的材料,这里就有可用的:草木灰。 虽然会损伤衣服的纤维结构。 但这衣服已有些破破烂烂了,现在只需要能穿在身上就行,足够舒适的衣物会让人心情愉悦。 至于如何洗衣,爱丽有个想法: 在想象水球魔法的同时,将草木灰和衣物添加进去,然后不断用外力刺激,让水流旋转,达成洗涤衣物的条件。 顺便尝试用火焰魔法复合操作,加热水温到四十度来加快洗涤。 说干就干。 爱丽闭眼后,开始想象水球的形状以及接下来的操作,周身,魔力开始旋转奔涌。 随着一个硕大的水球出现在眼前,爱丽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逐一将物品添加进去,开始让水球旋转。 很快,混合着草木灰的水球变得浑浊不堪。 这可以有效去除血渍。 不一会,洗涤完成。 此时需要加入清水多次漂洗。 漂洗干净,最后将衣物挂在火焰上烤干即可。 忙活了大半天,爱丽满足地坐在了尤菲米娅旁边,看着眼前燃烧的火堆,饶有兴趣地往里投了几根木头。 再用一些风来吹拂上面挂着的衣物,很快就能干了。 “水......”一旁,尤菲米娅嘶哑的声音传来。 爱丽赶忙扶起对方。 淡水溺水后很容易发生这样的口渴,但这是一种错觉,不能直接喝水。 “嗯,尤菲现在还不能喝水呢......不过,还是稍微给你一点吧。” 爱丽想了想,将手指对准尤菲那有些水肿的嘴唇。 “魔法真是便利啊,那就让你尝尝天然矿泉水吧,富含各种矿物质,有点甜......” 说着,几滴爱丽用魔法创造的山泉水便从指尖流下,滴入尤菲米娅的嘴中。 对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本能地就含住了爱丽的手指,吮吸着上面滑落的泉水。 “像个小孩子呢......”爱丽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反感,任凭对方吮吸着...... 火光摇曳,时间还很长...... 第73章 魔法真的好便利啊! 好冷,好疼,好渴...... 然后……是温暖,是甘甜…… 这绝对是尤菲米娅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伙伴惨死。 自己为鲁莽付出了惨痛代价,在死亡边缘徘徊…… 可同时,又是最幸运的一天: 一位宛如天使般的少女,将她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而这份幸运,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威廉的死……她无法逃避那份沉重的责任。 如果当初自己能更敏锐些,发现他们偷偷溜进森林的苗头,如果自己能更强硬地劝阻……结局,是否就会不同? 她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下去……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冰冷刺骨的河水,混沌中似乎听见了母亲焦灼的呼唤…… 再睁眼,却只有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倾盆而下的窒息暴雨,以及那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河水。 眼前一片漆黑,她想伸手抓住什么,想喊一声“救救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灌入口鼻、带着浓烈土腥味的浑浊河水,以及脚下,一股将她无情拖向黑暗河底的力量。 紧接着,是胸口那令人窒息的剧痛,仿佛一块巨石不断碾压。 然后……唇上传来一丝奇异的温暖和甘甜…… “呃!”尤菲米娅猛地惊醒,汗水浸湿了额发。 没有冰冷的河水,没有绝望的黑暗。 干燥温暖的空气包裹着她,身下是坚实的地面。 眼前,橘红色的篝火正熊熊燃烧,跳跃的火舌驱散了洞内的湿寒,甚至烤得她脸颊发烫。 洞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噼里啪啦地砸落。 但在洞内这小小的避风港里,更清晰的是木柴燃烧时偶尔爆裂的“噼啪”轻响。 “我……这是在哪……”尤菲米娅尝试撑起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清晰的钝痛,仿佛真的被人狠狠重击过…… “……。”她颓然放弃,苦涩地闭上眼,对啊,自己就是被打了...... 那哥布林洞窟里,无力反抗的自己……可不就是被当成了沙包? 可……是谁把她从那里带出来? 又是谁把她从冰冷的河水中救起?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模糊的视野中,一抹金色的身影在血腥与黑暗中翩翩起舞,如同绝望中唯一的光…… 爱丽! 是爱丽!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 如果是爱丽的话……那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她是那位塞拉小姐亲自教导出来的。 绘本里的骑士们总是无所不能。 能教导出爱丽这样的存在,塞拉小姐的实力……恐怕只能用深不见底来形容。 她重新睁开眼,失神地望着跳跃的火光。 当时,自己甚至会想过是母亲来拯救自己,想过可能是伙伴们带着人,或者是一位专门猎杀哥布林的骑士...... 但从来没想过是爱丽...... 她向神明祈求拯救,神明没有回应,而拯救自己的却是爱丽...... 篝火的暖意似乎渗入了冰冷的四肢,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 明明……才认识短短几天。 爱丽竟然会为了她,孤身闯入那地狱般的巢穴…… 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回想当时的场景,恐惧的后怕再次攥紧了心脏。 但无论如何……她们还活着,这已是天大的侥幸。 然而,这份庆幸很快被更沉重的阴霾覆盖。 威廉死了。 那个总是充满奇思妙想、带着伙伴们冒险的威廉……死了。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拥有像爱丽那样的力量……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以后……该如何面对佩吉、汤姆、珍妮和提姆? 虽然并非她主动要求伙伴们去森林寻找魔法藤,但追根究底……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 尤菲米娅的精神陷入了疯狂的内耗。 无论她如何推演,如何试图寻找借口,最终都无可避免地撞上同一个冰冷残酷的结论: 自己的弱小,才是伙伴们付出生命的根源。 就在这时,一阵湿答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尤菲米娅心头一跳,想循声望去,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听着声音靠近,目光茫然地聚焦在晃动的火光上。 “尤菲?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爱丽的身影出现在篝火的光晕之外,手里拎着两条已经被清理干净、串在树枝上的鳟鱼。 鱼已经被开膛破肚。 “找到个很锋利的石头,姑且是处理好了。”爱丽说。 火光映照下,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惊险都只是幻梦。 “啊……”尤菲米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她感到由衷地高兴,因为爱丽平安无事;但更深的,是无法言说的愧疚和自责,自己只是个拖累。 最终,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沉默代替了所有的情绪。 “嗯,看来尤菲精神还不错呢。”爱丽似乎没察觉到她内心的风暴,自顾自地评价道。 “……”尤菲米娅无言以对,自己这副样子,哪里看得出“精神不错”? “躺久了身体会僵吧?我扶你坐起来。”爱丽先将两条鳟鱼插进地面岩缝,让它们靠近篝火烘烤,“稍等一下哦。尤菲一定饿了吧?外面河道冲上来不少鱼,我挑了最大的两条。” 安置好鱼,爱丽才小心地扶起尤菲米娅,让她靠着有些温暖的岩壁坐好,并细心地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骑士披风—— 那是爱丽去外面拿鱼前换上的,虽然边缘有些破损和划痕,但已经被烘烤得干燥温暖。 她心中默默补充:总不能用那凭空出现的毛毯吧? 解释起来太麻烦。 “嘶——”坐起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尤菲米娅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痛得额头渗出细汗。 但她强忍着,终于坐稳。 温暖的披风裹着身体,两条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脚心对着篝火,暖意从脚底丝丝缕缕蔓延上来。 自己那被弩箭贯穿的手掌,此时也被做好了包扎,面料很熟悉...... “我帮你清洗了伤口,做好了消毒处理。”爱丽看着她那受伤的左手掌说道,“等回去之后,你可得给我再找一件衣服。”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只剩下一根袖子的衣服,看样子是从这上面拿的面料包扎。 尤菲米娅沉默地点了点头。 “嗯,暖和多了吧?”爱丽来到她的身前,轻柔地将她散乱的长发梳理到背后,又拨了拨她额前汗湿的刘海,语气带着欣赏,“尤菲真好看。” 尤菲米娅的脸颊在火光映衬下更红了,下意识地低下头。 “好啦!开饭时间到!”爱丽兴致勃勃地回到烤鱼旁。 说实话,她对这种河鱼的滋味没抱太大期望。 鱼皮烤得微焦时,她试探性地撕下一点鱼腹肉,放进嘴里。 “呃!呸呸呸!”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苦涩瞬间充斥口腔,她立刻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 “……” 一直沉默的尤菲米娅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没有调味,鱼肉……就是这样的。” 顿了一下,她仿佛鼓足了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补充道:“谢谢你……救了我……” “诶——尤菲真是不坦诚呢。”爱丽立刻捕捉到她试图掩饰的别扭,故意学着她的语气,叉腰道,“哼!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救了我!——我还以为尤菲会这样说呢。” “才,才不会那样……”尤菲米娅的脸更红了,因为爱丽完全猜中了她之前纠结的心事,“我……我也是会好好道谢的。” “诶——原来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才沉默啊……”爱丽拖长了调子,俏皮地看着她。 “别……别捉弄我了……”尤菲米娅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几乎要把头埋进披风。 爱丽又一次说中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爱丽见好就收,目光扫过难以下咽的烤鱼,忽然眼睛一亮,“对了!用魔法试试看!” “魔法?”话题的转移让尤菲米娅稍微放松了些。 “对!用魔法让它变美味!”爱丽兴致盎然。 她左手拿起一条烤鱼,右手伸出三指,微微捻动,双眼专注地闭上,似乎在想象着什么。 几秒后,一些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颗粒状粉末,如同细盐般,凭空出现在她捻动的指尖之间。 她手腕轻抖,粉末簌簌落下,均匀地洒在烤鱼的表面。 接着,她小心地翻转鱼肉,将粉末撒入剖开的鱼腹内部,再翻转回来,确保整条鱼都被这神奇的粉末覆盖。 然后,她把鱼重新放回火边烘烤。 另一条鱼也如法炮制。 “诶?”尤菲米娅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她震惊的是,随着火焰的炙烤,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辛香与鱼肉鲜美的浓郁香气,开始从鱼身上散发出来,与之前单纯的腥味天差地别。 “嗯——好香啊……”爱丽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咽了下口水。 果然,调味料是必须的! 魔法真是便利啊! 然而,尤菲米娅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苍白。 “爱丽,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给鱼肉加上盐和香料,魔法真是便利呢。”爱丽解释道,“不然这鱼吃不了。” 爱丽的嘴也是被养刁了,要是最开始,这些东西她肯定都是生吃的! 由奢入俭难啊...... 然而,尤菲米娅却抬起头,碧绿的眸子死死盯住爱丽那双带着笑意的湛蓝眼睛,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魔法……是没办法做到的……” 第74章 才!才不是故意的呢! “诶?魔法是这个样子的吗?”爱丽歪着头,碧蓝的眼睛里是真切的困惑,“但是,这不是很简单的吗?想象力就是魔法什么的......” 她一边翻转着烤鱼,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就像尤菲之前教我的,只要想象就好了。我想要一些盐和香料,它们就出现了呀。” “魔法……应该不会这么便利……”尤菲米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愕。 如果连盐和香料都能凭空创造,那更进一步呢? 金银,还是魔法石?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能力! 各个国家都使用金银作为货币的基础,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债务甚至能拖垮一个国家。 然而,这时候,有个人说,他知道某位大魔法师可以大量生成金银...... 尤菲米娅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脊背。 这能力若被知晓,爱丽会陷入何等可怕的漩涡? 这很危险! 非常的危险!!! 她焦急地抓住披风边缘,声音都绷紧了:“爱丽!你……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你能生成盐?” 见对方如此焦急,爱丽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呀,毕竟我也才学没几天。” “……”尤菲米娅一时语塞。 才学没几天? 那要是让你再继续学习下去,岂不是要逆天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 “爱丽!”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行!不要说你能用魔法生产盐……” 她顿了顿,加重了每一个字,“这非常危险!对你来说极其危险!” “为什么呢?”爱丽停下动作,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尤菲米娅,里面只有纯粹的疑惑,“这不是基础魔法吗?” “……不,爱丽,”尤菲米娅几乎要叹息出声,牵动的伤口让她倒抽冷气,“你对‘基础’的理解……偏差太大了。你所展现的,早已超出了基础的范畴……” “嗯……”爱丽苦恼地挠挠脸颊,实在想不明白,“可尤菲你教我的时候,也没详细说这些呀……” 她忽然凑近,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架势,伸手轻轻捏住尤菲米娅的脸颊,让她嘟起嘴: “那——就是尤菲的问题!” “诶?” “所以!尤菲你要负起责任,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爱丽捏脸的动作变成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爱丽我要让尤菲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呜……呜……”尤菲米娅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就当你同意啦!”爱丽满意地松开手。 尤菲米娅只能无奈叹气。 说到底,她也不明白爱丽这近乎天真的信任从何而来。 她忍不住想:爱丽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万一自己是个坏人怎么办? 她就不怕吗? 就不怕自己把她关在地下室里,每天让她生产金银? 她想起了那个童话故事,少女的眼泪可以变成珍贵的钻石...... “……爱丽,”看着火光下哼着歌、专注烤鱼的少女,尤菲米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很轻,“你……你就不怕我……泄密吗?” 爱丽抬起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尤菲米娅会泄密吗?” “当然不……不对不对!”尤菲米娅有些气恼,“是我在问爱丽!不要拿问题回问我!” 爱丽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试探或怀疑,只有一片坦然。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相信尤菲哦。所以无所谓啦。” “……” 尤菲米娅的心猛地一撞。那简简单单的“我相信尤菲”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条件,却像一道最纯粹的光,瞬间穿透了她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沉重。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跳跃的火苗,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啊!鱼烤好了!尤菲,这个给你!”爱丽兴奋地叫了一声,拿起一条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呼……呼……好烫!”鱼肉烫得她直哈气,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下去,脸上立刻浮现出幸福的红晕,“啊——果然这种时候吃东西最享受了!” 经过调味的鱼肉鲜嫩多汁,焦香的外皮咬下去发出脆响,内里的鱼肉弹牙可口,鱼腹部分则带着油脂的丰腴。 淡水鱼刺多,爱丽用小舌头仔细分辨剔除的动作也显得格外认真。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温暖如春,烤着火吃着美味的鱼,确实是难得的惬意。 只能说很享受了。 一旁,尤菲米娅看着爱丽满足的样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那诱人的香气对饥饿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可她浑身疼痛,连动一下都困难。 “哼哼,尤菲也是不坦率呢,”爱丽注意到她的窘迫,嘿嘿一笑,“就让爱丽大发慈悲的喂你吧!” 她拿起另一条烤鱼,用手小心撕下一大块鲜嫩的鱼腹肉,仔细剔掉鱼刺,递到尤菲米娅嘴边: “尤菲,张嘴,啊——趁热吃,这个好好吃的!” “呃……”尤菲米娅本能地有些抗拒,从她记事起,就很不习惯被人喂食,即便是母亲也常被她婉拒。 “哼!我才不需要别人喂呢!”她小时候就是这样回答的...... “嗯,尤菲,要听话哦!啊——”爱丽像是哄小孩一样,那鱼肉离尤菲的嘴巴越来越近,就连鼻子闻到那味道后都忍不住多嗅两下。 看着爱丽近在咫尺、带着期待和笑意的脸庞,那鱼肉散发出的热气…… 尤菲米娅的坚持瞬间瓦解。 “啊……”她微微张开嘴,接受对方的好意。 爱丽笑容更盛,小心地将鱼肉送入她口中。 然而在收回手指时,尤菲米娅的舌尖不小心轻轻蹭过了爱丽的指尖! 那绝不是她故意为之,而是因为太过饥饿导致的下意识动作! “啊!”尤菲米娅像触电般猛地缩回头,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 爱丽肯定觉得她很脏、很失礼! 然而,爱丽只是微微皱眉,一脸不解:“这也没什么吧……” 她自然地补充道:“尤菲你之前不还是很‘享受’吗?” “……享受?享受什么......”尤菲米娅茫然。 爱丽便随口解释:“就是之前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 她把心肺复苏和喂水的事简单说了,尤其提到了尤菲米娅无意识“吮吸”她手指的样子。 “所以我其实不在意的,毕竟是尤菲嘛。” “……” 爱丽话音未落,尤菲米娅的脸颊瞬间像被点燃般滚烫起来! 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还有这种事情吗! 这,这也太! 太!!!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只裹着一件披风! 几乎是……什么都没穿! 难怪自己脚心暖洋洋的,她还在想,为什么落水被救起来后,反而会这么舒服...... 轰——! 羞耻感如同奔涌的河水将她淹没! 原来……原来唇上那温暖甘甜的触感……是……是……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爱丽的嘴唇—— 因为沾了鱼油,此刻显得格外红润水亮,看起来无比柔软…… “那个啊,‘紧急避险’,不可能不救!”爱丽十分坚定的给出了答案! 爱丽那句“紧急避险”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尤菲?张嘴,啊——”爱丽又撕下一块鱼肉递过来。 尤菲米娅却像受惊的兔子,根本不敢张嘴,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目光躲闪,仿佛才恍然大悟! 多次善意带来的好感,早已生根发芽! 甚至让尤菲米娅几乎忽略了爱丽真实的外貌。 仔细一看,爱丽其实很漂亮啊! 她忍不住偷瞄爱丽那红润水亮的嘴唇,甚至觉得对方夹着鱼肉的手指也格外修长白皙…… “尤菲?尤菲?尤菲!”爱丽连叫几声。 “啊!我、我不是,我没有想……”尤菲米娅语无伦次。 “嗯哼!尤菲!张嘴,鱼肉要凉了。”爱丽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 “啊——”尤菲米娅几乎是本能地张嘴了。 然后,在爱丽收回手时,她的舌尖又一次“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手指! 尤菲米娅想,这没办法,自己动不了...... 只能这样接受对方的投喂,没办法的事情! 才!才不是故意的呢! “嗯,来,再张嘴,啊——” “啊——” “……” 第75章 这,这很正常!对!很正常! 终于喂完鱼,爱丽用自己仅剩的衣袖轻轻擦了擦尤菲米娅的嘴角,满意地点点头:“嗯,我们就等到明天雨停,再出去。” “嗯......”尤菲米娅的声音轻细,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好了!现在要休息了!”爱丽看了眼尤菲米娅,声音带着些俏皮,“尤菲,果然还是需要一些舒适的毛毯吧?” “......诶?毛毯,可是......”尤菲米娅的心神还飘在别处。 “哼哼,尤菲可不要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去哦,我之前就想这样做了。” 爱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尤菲米娅立刻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异样波动! 魔力在无声汇聚! “天呐......”她再次被震惊。 不依赖魔法石直接调动环境魔力? 这只有传说中的七大魔法师才能做到! 爱丽,难道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天才吗! 在她瞪大的碧绿眼眸注视下,爱丽缓缓张开双手。 流动的魔力细线在她掌心编织、凝聚,最终化作一块厚实柔软的毛毯。 “尤菲,这是和爱丽之间的秘密,你要守护好哦?”爱丽将毛毯铺在地上,小心地扶着尤菲米娅躺上去。 “嗯......那,晚安?”爱丽说道。 尤菲米娅声音有些发飘。 “晚安......诶?”尤菲米娅的疑问还没出口,就看到爱丽开始脱掉外衣,只穿着贴身的内衣。 是纯白色的丝绸制品睡裙,上面还带着花边刺绣装饰,爱丽穿上显得十分可爱。 “为,为什么要,要脱衣服!”尤菲米娅语速极快! “睡觉肯定要脱衣服啊?”爱丽有些疑惑地看着尤菲米娅,“不然很不舒服的。” 爱丽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 直接躺在了尤菲米娅身边,将毛毯拉过来,上下覆盖,完全盖住了两人! 扑通!扑通!扑通! 尤菲米娅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爱、爱丽,这,这......”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爱丽侧过身,面对着她,碧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璀璨的星辰: “爱丽也要睡觉,这不是很正常吗?”她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尤菲米娅的脸颊。 “但,但是......”尤菲米娅彻底慌了神,视线无处安放。 看嘴唇?感觉好软......太近了! 看锁骨?好优雅的线条......不行! 看耳朵?好小巧...... 看眼睛?好大好漂亮...... 不! 不能这样!!! 她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鸟般乱撞。 “......尤菲,你......”爱丽微微皱眉,狐疑地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你该不会是......?” “不!不是!我,没有......”尤菲米娅矢口否认,声音却心虚得发颤,脸颊烫得惊人。 爱丽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惊讶道:“啊,好烫。” “尤菲,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说出来呀?”爱丽作势要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旁边......” “等!等一下!”尤菲米娅情急之下喊出声,喉咙的撕裂感让她疼得皱眉,但更怕爱丽离开,“别......别走......” 轰隆——! 一阵雷声传来。 “嗯?”爱丽停下动作,随后轻笑一声,“呵呵,真是的,尤菲真是不坦诚啊,也害怕下雨天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吧,爱丽刚才淋雨了,身体有些冷。”爱丽重新躺下,背对着尤菲米娅,后背轻轻贴靠过来,带着一丝微凉,“尤菲也不想爱丽被冻到吧?这样可以吧?” “......”尤菲米娅此刻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更无力拒绝。 尤菲米娅甚至没有意识到,爱丽已经拉着自己没多少伤的右手,轻轻搭在她了纤细的腰间。 “尤菲的手不要乱动哦,你这里受伤了,千万别压到了,就放在我这边吧......” “那,晚安......尤菲好暖和......”爱丽稍微蹭了蹭,挪动到很舒适的位置,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扑通扑通扑通——! 然而,尤菲米娅的世界彻底炸了锅!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震耳欲聋! 贴得这么近,爱丽肯定能感觉到! 她的手臂僵硬地搭在爱丽腰间,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细腻光滑和腰肢的柔软曲线...... 手臂能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甚至能隐约触碰到平坦的小腹...... 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苹果清香从爱丽身上传来,萦绕在鼻尖,清甜得让人心慌。 尤菲米娅尝试着,在不疼痛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避开,但却因此导致自己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爱丽柔软的金发,那香气更浓郁了...... 好香...... 她睁大眼睛,毫无睡意! 困意? 早被心跳震飞了! 精神又异常亢奋! 这香香软软的触感就在身边,还怎么睡得着!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尤菲米娅内心仿佛有两位神明,打到了星辰边界,连大道都要磨灭了。 一个说没事的,大家都是女孩子,怕什么!贴上去! 另一个说不行!尤菲你要矜持!要淑女一些!不要给对方添麻烦!小心对方变得讨厌你! 轰——! 两位神明双双陨落! 别开玩笑了!尤菲米娅面临的处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己正和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女同床共枕,对方天赋惊人,真诚无比,善解人意,还会照顾人! 简直就是她梦想中想要成为的样子! 要是自己能成为爱丽,哪怕会变成香香软软的美少女她也愿意啊! 停! 尤菲米娅! 你在想什么! 太无耻了! 可是......可是...... 尤菲米娅必须立刻转移注意力! 啊,对了! 以前睡不着就靠想难题催眠...... 难题...... 难题...... 但是,脑海里全是刚才爱丽喂鱼肉时专注的眼神...... 那红润诱人的嘴唇...... 那白皙纤细的手指...... “尤菲,张嘴,啊——”爱丽轻声的动作...... 啊——!!! 尤菲米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那是紧急避险! 是为了救命! 别自作多情了! 可......爱丽说她不在意...... 啊——!!! 救命啊...... 洞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雨或许停了。 但尤菲米娅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在毛毯下煎熬了一整夜。 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又向爱丽贴近了一点点。 搭在对方腰间的手,也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点点,试图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小的空隙也填满。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依旧响亮。 不行! 必须说服自己! 在经历了彻夜的精神内耗后,尤菲米娅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 对!这很正常! 自己是姐姐,爱丽是妹妹。 姐妹俩一起睡觉,不是很正常、很温馨的事情吗? 城里那些孩子们不也是?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姐姐妹妹从小就睡在一起! 对,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害羞的! 非常正常! 所以...... 尤菲米娅仿佛被这个“伟大”的理由说服了,胆子瞬间大了许多,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然后咬紧下唇,稍微地动了下...... 她挪动身体,让自己更紧地贴向爱丽微凉的后背。 原本只是搭着的右手,也“理直气壮”地、稍稍用力地环住了爱丽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嗯,对,这没什么,姐姐关心妹妹,很正常...... 她把脸埋进爱丽柔软蓬松的金发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清甜的苹果香。 嗯,对,这也没什么,正常来说,姐姐还会帮忙洗澡洗头嘛,都会这么闻一闻看有没有洗干净...... 很正常...... 扑通!扑通!扑通!—— 呵呵,心跳? 正常生理现象嘛! 谁的心脏不跳呢? 很正常! 虽然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依旧不敢,但仅仅是维持着这样紧密相拥的姿势,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柔软和体温,嗅着发间的清香,尤菲米娅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罪恶感的满足。 好香...... 在自我催眠和强烈心跳的双重作用下,疲惫不堪的尤菲米娅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只是那环抱着爱丽的手臂,依旧固执地收拢着,仿佛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另一边,爱丽微微皱眉。 她其实不需要睡眠,只是闭目养神。 身后那位的心跳,就像什么节日里打鼓的乐手—— “咚!咚!咚!”地敲了一整晚! 想屏蔽都屏蔽不掉。 手臂还会时不时地轻轻碰一下她的腰腹,又飞快地缩回去,像只紧张兮兮的小动物在试探。 这家伙......明明伤得动不了,可呼吸却那么有力,折腾一晚上都不睡...... 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爱丽心里默默吐槽着,但也没说什么。 洞外寒气未消,前面的篝火提供着温暖,而身后......尤菲米娅的身体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 嗯......还挺舒服的。 “这也是一种享受。”爱丽想。只是...... 她感受着背后那依旧没有完全平复、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柔软和那急促心跳。 这家伙的心跳......怎么都睡着了还这么响? 真的没问题吗? 第76章 终于回家了 “尤菲米娅小姐——爱丽小姐——” 洞外隐约传来呼喊声。 爱丽耳朵微动,捕捉到了声音。 她稍微动了动,尝试转身,打算叫醒身边紧抱着她的尤菲米娅…… “嘿嘿嘿……”尤菲米娅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沉浸在美梦中,发出傻乎乎的笑声,“爱丽……姐姐真的吃不下了……别、别塞了……” 她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爱丽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端详着说梦话的尤菲米娅。 这家伙……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从对方紧箍的手臂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精准地捏住了尤菲米娅的鼻子。 “……” “……” “……呃——!” 几秒钟后,尤菲米娅猛地倒抽一口气,被憋醒了! 爱丽这才松开手,指了指她嘴角下方垫着的毛毯,语气带着点无奈:“尤菲,口水流成河了……” “啊?天……天亮了?”尤菲米娅睡眼惺忪,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下意识地嘟囔着,“我不吃了……” 直到视线聚焦,看清了爱丽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探究表情的小脸,她才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坐起来!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将她扯回现实,她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这时,她才顺着爱丽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杰作”—— 毛毯湿了一大片,甚至有几缕爱丽柔顺的金发也被她的口水沾湿了,贴在了自己的脸颊旁。 爱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碧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你看你干的好事”,表情严肃: “尤菲,口水都沾到我头发上了。” “对!对不起!我!我……”尤菲米娅的脸瞬间爆红,连连道歉,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可比昨天舔手指尴尬一百倍! 性质太恶劣了! “诶……”爱丽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嘴一嘟,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地责怪,“算了算了,真是个小馋猫!梦里都在吃好吃的吧?” 她似乎很理解这种对美食的渴望,大方地挥挥手,“原谅你了!不过——回去你得帮我洗头发!这是惩罚!” “呃!” 尤菲米娅的眼神飘忽,声音都虚了,“对!对对对……是、是美食……” 她心虚得要命,梦里哪有什么美食? 主角分明是眼前这个穿着可爱小裙子、声音软糯、正殷勤地给她喂点心,还撒娇要给她按摩的爱丽! 梦里那句甜甜的“尤菲姐姐~”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太丢人了! 尤菲米娅!现在的你,简直无耻! 她内心疯狂咆哮谴责自己。 “我听见玛格丽特阿姨的声音了,我们该出去了。”爱丽说着,利落地掀开毛毯起身。 尤菲米娅心里莫名滑过一丝不舍,但回家的渴望更强烈。 然而,一个现实问题立刻摆在她面前:她怎么穿衣服?全身疼得像散了架。 爱丽已经麻利地换上自己的衣服,动作流畅。 没了塞拉帮忙,她这几天进步神速。 她整理好衣襟,转过身,正好看到尤菲米娅还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带着窘境和求助的碧绿眼眸,脸颊红扑扑的。 “诶,既然尤菲姐姐动不了。”爱丽眼睛一转,带着点玩味的笑意,“那就由爱丽来帮忙吧!” 说着,她小手一伸,作势就要掀开那最后的“防线”。 “等!等一下!”尤菲米娅惊叫一声,裹得更紧了,“爱、爱丽!要不……就这样隔着毯子帮我……穿?” 她试图保留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 “嗯……确实,没办法呢......”爱丽歪着头,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就在尤菲米娅以为有希望时,她突然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小手猛地探向毯子边缘。 “但是——我拒绝!” “别!别!爱丽!不要啊!”尤菲米娅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但虚弱的反抗在爱丽面前毫无作用。 毯子被轻松夺走了一角。 “哼哼!尤菲姐姐真是不坦诚呢……”爱丽一边努力扯毯子,一边调侃,“都这种时候了还害羞?昨天不都看光光了吗?”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塞拉都不会这样扭扭捏捏的哦。” “但,但是……”尤菲米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单手死死揪住毯子边缘。 “尤菲姐姐~”爱丽忽然拉长了调子,声音变得又软又甜,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真是个坏孩子!爱丽要生气啦!” 话音未落,趁着对方愣神之际,她那只空着的手如同闪电般,精准地探入了尤菲米娅腰间最怕痒的软肉! “嘿嘿嘿!” “啊!别!哈哈哈哈哈哈——停!停手啊爱丽!”尤菲米娅瞬间破功,整个人来回扭动,眼泪都笑出来了,“嘶——哈哈哈……疼疼疼!” 笑声牵动伤口,又让她疼得直抽气。 “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尤菲还是病人呢。”爱丽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收回“魔爪”,但看着尤菲米娅依旧警惕的眼神,她换上了“晓之以理”的表情。 “玛格丽特阿姨他们找了一夜呢,昨天的雨那么大……尤菲姐姐?”她凑近一点,声音放轻,“你也不想让玛格丽特阿姨在外面淋雨感冒吧?” “……” 这一招精准命中心窝! 尤菲米娅的羞耻感瞬间被对母亲的担忧压过,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扭捏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那就……” 尤菲米娅的声音细若蚊鸣,眼神飘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就……妹妹看的话……我、我还是能接受的……”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一道护身符。 爱丽眉头一挑,瞬间明了:原来如此,如果是家人的话,就不会因此感到羞耻了。 随即,她便运用了自己最拿手的招式—— 卖萌! “尤菲姐姐~爱丽要给姐姐换衣服喽?” 爱丽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水汪汪的碧蓝大眼睛也给足了尊重,声音软糯得更是要让尤菲米娅狠狠抱在怀里疼爱! 尤菲米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带着点宠溺和认命的笑: “那……那就……也不能让妈妈等太久了……” 她心想:都叫姐姐了,那还说啥了,给你看不就完事了? “嗯!”爱丽用力点头,内心的小人却叉腰得意:尤菲米娅......真好搞定啊...... 接下来的换衣过程,对尤菲米娅来说,又是一场甜蜜的煎熬。 “诶?昨天没仔细看,”爱丽一边帮她套上里衣,一边发出真诚的赞叹,小手还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比画了一下,双手还不老实摸来摸去。 “尤菲姐姐……身材原来这么好呀?平时都被那件马甲藏起来了呢!” “呃……”尤菲米娅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别、别说出来呀……” “哦——这件内衣……”爱丽拿起她的贴身衣物,好奇地打量,眼神纯洁得像在研究新魔法,“尤菲姐姐没想到……很大胆呢……” 她指的是款式。 “呜!”尤菲米娅羞得想捂脸,奈何手动不了,只能把脸扭向一边,声音闷闷的,“那、那是妈妈给选的!不、不是我的喜好……” 锅甩给妈妈准没错! “哇——尤菲,光溜溜的呢,跟爱丽一样呢......” “别、别说了……”尤菲米娅感觉自己快熟了,尤其是爱丽的目光扫过她腋下时,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腋下……就是那样的嘛……”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尤其是在“妹妹”那清澈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这份悸动带着点罪恶感,却又无法抑制。 终于穿戴整齐,爱丽走到尤菲米娅身前,背对着她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尤菲姐姐,我们回家。” 这一次,尤菲米娅咬着牙,忍着疼,终于靠自己的力量慢慢爬上了爱丽的后背。 爱丽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掂了掂,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这些剩下的木头和毯子,就留给后面有需要的人吧。”她看着山洞里燃烧殆尽的篝火余烬和干燥的木材。 尤菲米娅轻轻“嗯”了一声,双手自然地环抱住爱丽的脖子,脸颊轻轻贴上她的颈窝。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苹果清香再次萦绕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走啊走,她们终于看见了人。 “尤菲!爱丽!”玛格丽特带着哭腔的呼喊由远及近,下一秒,尤菲米娅就被一个带着雨露凉意却又无比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 母亲的身体微微颤抖。 “尤菲米娅小姐!”佩吉、珍妮、汤姆、提姆的声音也争先恐后地响起,一张张疲惫不堪却写满狂喜的脸庞围了上来。 落日余晖酒馆的老板站在人群稍远处,看着尤菲米娅安然无恙,紧绷的脸庞终于松弛下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默默转身,踏上了回维洛斯城的路。 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该让小姐好好休息,吃顿好的了。 “大家……”尤菲米娅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尽管经过一夜的自我安慰和心理建设,她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当看到母亲通红的眼眶,看到朋友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此刻的如释重负,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谢谢大家……” 这份劫后余生、被众人牵挂的温暖,比山洞里的篝火更加滚烫,彻底融化了她的心防。 在众人的簇拥和关切的目光中,尤菲米娅趴在爱丽温暖而坚实的背上,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平安地踏上了归家的路,回到了维洛斯城那个熟悉又温暖的家。 第77章 爱丽还能当心理医生吗? 维洛斯城,罗斯子爵府邸。 落日余晖酒馆老板精心烹制的美食准时送达,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依旧是那套最适合饥饿后恢复体力的餐点: 温热的浓汤、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炖得软烂的肉块和新鲜蔬菜。 “哇——” 爱丽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刀叉并用,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一脸满足。 一旁的尤菲米娅见状,仿佛被那纯粹的食欲感染,也暂时抛开了沉重的心事,学着爱丽的样子,开始大口大口嚼嚼嚼! 玛格丽特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慈祥而疲惫的笑容,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两个孩子身上。 具体的事情,她已经拼凑完整: 爱丽孤身闯入哥布林巢穴,如同天神下凡般救出尤菲米娅,还奋力砍下了巨大哥布林的手臂。 结果却在离开时被恢复好的哥布林们再次袭击,就连武器都遗失了。 若非是洞外士兵们拼死制造的声响吸引了怪物。 若非是他们及时赶到、英勇作战,硬生生拖住了那庞然大物…… 后果不堪设想。 尤菲米娅也添加了一些细节,大差不差,基本上和众人描述的相似。 山洞深处那些被哥布林残忍杀害的人类遗骸,也已悉数带回安葬…… 而那些惨死的动物们,则是集体掩埋,避免发生疫病的风险,然后,玛格丽特便下令彻底封死这个洞窟。 每每想到那个“若非”,玛格丽特的心就像被冰冷的大手攥紧。 如果……如果没能赶上,她的女儿…… 她也深深感激那位勇敢的少年威廉,同情他的遭遇。 威廉是附近村庄的幸存者,那里同样遭受过哥布林的屠戮,父母亲人皆已不在。 尤菲米娅和伙伴们亲手安葬了他,玛格丽特也参加了那场肃穆的集体葬礼,听着牧师们念诵经文,祈愿亡魂安息。 她最怕的是女儿就此沉沦,被内疚压垮。 万幸,尤菲看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坚强一些。 更让她欣慰的是,女儿和爱丽之间的情谊似乎……突飞猛进? 连一起洗澡这种尤菲小时候极其抗拒的事情,这次竟然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我,我只是想对爱丽做出感谢......母亲也别误会了......”尤菲米娅那时候的小表情她还记着呢。 玛格丽特心中充满了对爱丽的感激。 这个女孩,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然而,这份感激之下,也滋生着更深的好奇。 那个流传甚广的传言—— “不受待见的贵族长女,毫无天赋的贵族。” 玛格丽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那可是雷文和索菲亚的孩子! 雷文会做出苛待自己长女的事情? 爱丽是普通人? 完全不可能。 除非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 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雷文,你特意写信,让我出面把爱丽叫到维洛斯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王族那边又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还是国外的势力在蠢蠢欲动? 玛格丽特轻轻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毕竟那可是雷文,雷文·德·维尔蒙特。 贵族之间以德字作为中间名的贵族,后面的姓氏为封地名,维尔城,全称就叫维尔蒙特城。 特许封地的边境侯爵,军政在手,几代人的拼杀才换来的位置,如果雷文是个庸才,怕是早就被王族啃食得一干二净了...... 那样的话,丈夫也不会对其如此推崇。 她微微叹息,看来边境的情况,与王都的暗流涌动并无二致。 老国王年纪大了,继承人的问题啊...... 玛格丽特想,那么多王子公主,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在伺机而动,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法律规定是长子继承? 上面的人死了,继承权自然就会顺延...... 最近那些大公爵们的站队倾向也越来越明显了,维尔城的地理位置特殊,一国要道,雷文自然不能直接表态。 不过,这么多年了,任凭王都风云卷动,维尔城屹立不倒...... 只要王族他们的手伸得不长,谁是国王,对于雷文来说,真的无所谓。 目光再次落回餐桌,玛格丽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略带深意的弧度。 只能说……父女一脉相承? 父亲痴迷于雷文的勇武,女儿……痴迷于爱丽的什么呢? 是那惊世骇俗的武力? 是那纯净无瑕的美貌? 还是……那份独特的、时而天真时而深邃的性格? 不过,对玛格丽特来说,原因并不重要。 能将爱丽留在维洛斯,留在尤菲身边,正合她意。 所以啊,尤菲……她在心里默默给女儿打气: 你得加把劲啊! 玛格丽特对于爱丽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报恩。 雷文和索菲亚当年对罗斯家的恩情,倾尽家财也难以偿还。 所以,她便和丈夫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生个孩子吧。 若双方的孩子互为异性,便结为亲家;若同为同性,便结为生死至交! 但造化弄人,雷文三个孩子都是女儿,自己家的尤菲也是女儿身。 但那又如何? 玛格丽特看着桌对面尤菲偷瞄爱丽又慌忙移开视线的小动作,看着爱丽毫无察觉、专心对付美食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染上几分“尽在掌握”的愉悦。 看起来相处得相当不错嘛,这次生死经历更是将两人牢牢系在了一起。 到时候…… 她心中盘算着: 虽然有点对不起雷文,但她是真心喜欢爱丽这孩子。 所以……孩子们大了,她们自有主张。 若爱丽真心喜欢维洛斯,就算长住下去又如何? 罗斯家也养得起,钱这东西,放着不用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玛格丽特的笑容愈发“扭曲”,带着点老母亲特有的“算计”满足感。 她轻哼着愉快的调子,不再打扰两个女孩的独处时光,起身悄然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轻碰餐盘的细碎声响。 一阵沉默后,爱丽放下刀叉,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呼——吃饱啦!” “嗯……我,我也吃饱了。”尤菲米娅也放下餐具,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飞快地瞟了爱丽一眼,又迅速垂下。 爱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餐后的宁静,清澈的蓝眸漫无目的地扫过餐厅墙上的挂画和精致的摆件。 这是罗斯家的私人餐厅,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而尤菲米娅的目光,则像不安分的蝴蝶,时不时地飘向爱丽的方向。 每当爱丽似有所觉地转头,她便立刻装作认真研究桌上的花纹或窗外的风景。 然而,某一次偷瞄,却正好撞上爱丽回望过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 尤菲米娅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瞬间僵住,尴尬地别过脸去,装作四处看摆设。 “尤菲?”爱丽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刚刚……是在偷看我吧?” “没、没有啊……”尤菲米娅的声音轻细,心虚得厉害。 “我……我在看你身后的那个……那个摆设……” 爱丽闻言,回头看了看身后—— 那里除了光洁的墙壁,空空如也。 “诶——尤菲啊……”爱丽干脆双手托腮,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尤菲米娅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 “自从昨天山洞里开始,尤菲就变得好奇怪哦。” 她清澈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很担心尤菲的状态呢,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没、没什么呀……”尤菲米娅依旧嘴硬,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桌布边缘。 爱丽站起身,搬着自己的椅子,“哒哒哒”几步挪到尤菲米娅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右手伸出来。” “干,干什么……”尤菲米娅有些警惕。 “我很担心尤菲的伤势呢……”爱丽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让我看看?” 当时回家后,那位慈祥的医生奶奶已经仔细检查过尤菲米娅的身体,左手的贯穿伤处理得极好,也没有发生感染情况,结论是只要静养即可。 因此,对于爱丽“查看伤势”的要求,尤菲米娅倒没多少抵触,毕竟是对方包扎的。 她迟疑了一下,可为什么是看右手呢? 她缓缓伸出右手。 爱丽立刻用左手稳稳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她右手的食指,带着一丝微凉,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般划过尤菲米娅右手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这里,”爱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神秘的韵律,“是血液流淌的管道,生命的脉动……其实,也能从这里,感受到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哦?” “说谎……”尤菲米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爱丽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挣脱的手稳稳按住。 “尤菲,”爱丽那双碧蓝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能穿透灵魂,“你是否……还在为威廉的死而痛苦自责?” “……” 第78章 我怎么可能是恶魔呢? 尤菲米娅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狠狠刺中了她心底最深的伤口。 是的,她痛苦,她自责! 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威廉才惨死在哥布林的利爪之下! 她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嗯,我知道了。” 爱丽没有追问,反而低低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理解和……怜惜? “尤菲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呢,温柔得……让人心疼。” 话音未落,爱丽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身体瞬间僵硬的尤菲米娅。 “!” 尤菲米娅像被点了穴,身体绷得笔直,想挣脱却被那温柔的拥抱禁锢,动弹不得。 “尤菲,”爱丽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甜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焦躁的魔力。 “没有任何人是全能的。你事先并不知道威廉他们会偷偷溜进森林,不是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或许就不会去森林里找那个所谓的‘魔法藤’,也就不会……尤菲,这样想,是不对的。” 爱丽收紧手臂,让尤菲米娅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和温度: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就像威廉,他想的是找到魔法藤,为你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剑柄作为礼物。 大家想的都是让你开心。谁又能知道,那片美丽的森林里,早已潜伏着可怕的怪物? 谁又能知道,那些怪物准备了多久,等待了多久?” 她接着说: “如果是塞拉因此死亡,我也会伤心的吧......但是,我也曾提醒过塞拉,要活下去,要注意危险,塞拉她一定会记住的。” “如果塞拉认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自己去解决呢?她的选择导致了死亡......我们要悔恨吗?悔恨塞拉的自作主张?还是我没有完全提醒?” 爱丽的声音轻柔,拥抱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不是的,是敌人杀害了她,而不是自己,或是你我......” “但是……但是……”尤菲米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们根本不会……” “不,尤菲,”爱丽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大家的出发点是美好的。尤菲要去王都上学了,他们想给你一份心仪的礼物,一份能让你展露笑容的惊喜,不是吗?” “嗯……”尤菲米娅沉重地应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么,如果你真的收到了那份礼物,”爱丽引导着她想象,“你会开心吗?” “我……”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语气异常坚定,“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感激大家的!我会……非常开心的!” “所以啊,”爱丽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暖意,“大家做这件事,完全是为了让尤菲开心。那天,我去找你之前,问过佩吉他们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尤菲米娅茫然地摇头。 “他们说,”爱丽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尤菲很温柔,很善良,总是照顾着大家,像个真正队长。 所以,他们才想回报尤菲,想看到尤菲收到礼物时惊喜的笑容。是尤菲的善良和温柔感染了他们,给了他们勇气去森林那边冒险。” “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尤菲你的笑容啊。”爱丽轻轻晃了晃她,“尤菲,你好好想想,如果一切顺利,当你真的收到那个精心准备的剑柄时,你会怎么表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啊……” 尤菲米娅被引导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爱丽描绘出的、温暖而充满活力的场景: 他们,肯定会神秘兮兮地递上盒子,故作深沉地让她打开,最后看见自己惊喜的表情,一脸满足地露出笑容。 然后自己呢? 自己大概会强忍着激动,故意板起脸,叉着腰,口是心非地喊道: “哼!才不会感谢你们呢!有这时间做东西!还不赶紧去训练和读书写字!尤菲骑士团听令!队长我啊!现在就要好好操练你们了!” 接着便是伙伴们或哀号或嬉笑打闹成一团的画面…… 珍妮肯定会第一个跳起来反驳,但最终还是会笑嘻嘻地跟上。 佩吉会默默点头,脚步坚定。 提姆会斗志昂扬地大喊响应。 汤姆会苦着脸嘀咕,却也认命地跟上。 威廉……威廉那小子,怕不是会先找个借口想溜,然后被大家一拥而上抓回来…… 多么鲜活、多么美好的光景啊! 然而,这充满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友谊的画面,再也不会出现了。 “呜……” 积蓄已久的巨大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尤菲米娅最后的防线。 她再也无法抑制,不顾身上残留的剧痛,用尽全力死死抱紧爱丽,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爱丽的肩头。 爱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极其温柔地拍抚着尤菲米娅剧烈颤抖的后背。 她眼中满是怜悯。 她知道,有些情绪,堵不如疏。 这宣泄的泪水,是愈合的开始。 但,还不够。 等尤菲米娅的哭声稍稍减弱,从崩溃的号啕转为压抑的呜咽时,爱丽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精准地激起更深层的涟漪: “但是,尤菲……” 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清醒,“这样的光景,已经永远不可能重现了,不是吗?” 委屈、不甘、痛苦、思念…… 种种情绪在尤菲米娅心中剧烈翻腾、碰撞! 最终,在那“永远不可能”的残酷现实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轰然引爆! 纯粹的、燃烧的愤怒! “那么,” 爱丽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引诱,却又蕴含着引导真相的力量。 “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是谁?是你吗?尤菲米娅?是汤姆?是佩吉?是珍妮?是提姆?还是已经长眠的威廉?难道是……神明无聊的把戏?” 爱丽抛出一连串的追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尤菲米娅心上。 她的哭声彻底停了,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一个答案在她被泪水冲刷得无比清晰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只是……那答案带着血与火的仇恨,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了吧?”爱丽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贴着耳膜的私语,引导着她直视那血淋淋的真相,“那一切的元凶……那些破坏美好、带来死亡的敌人……你知道它们是谁吧?” 哥布林! 那个被爱丽描绘出的、充满阳光与欢笑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 紧接着,无数丑陋、肮脏、挥舞着武器的哥布林形象如同地狱的投影,粗暴地闯入、践踏、撕碎那美好的一切! 是它们! 就是它们! “我……我……”尤菲米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把它们……把它们全部!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杀光它们!!!” “但是,尤菲,”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如同在评估她的决心,“你做得到吗?所有的哥布林?它们有多少?几千?几万?还是几十万?几百万?遍布山林、荒野、洞穴……” 那庞大的数字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所以,尤菲,”爱丽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承诺感,她微微侧头,几乎要贴上尤菲米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会帮你的。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但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出令人窒息的悬念。 “……我需要你,给出一些代价。” 爱丽的声音低沉下去,混合着一丝诱人的甜美。 代价? 尤菲米娅被那滔天的恨意和爱丽话语中蕴含的诱惑彻底冲昏了头脑。 那种东西! 只要能杀光那些杂碎! 只要能阻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就算付出她的一切! 她的生命! 她的灵魂! 她的未来! 甚至……永远背负罪孽,无法获得救赎! 她也愿意! “我……我答应你!”尤菲米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爱丽的嘴角,在尤菲米娅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地,极其满足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 她的脸颊也悄然染上了兴奋的红晕。 “尤菲,啊……”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感,仿佛终于得到了最珍贵的宝物,“我会帮你实现的......一定会的……” 然后,爱丽微微侧头,红唇贴近尤菲米娅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缓缓说出了那个…… 代价。 她脸上那抹满足的红晕更深了,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尤菲,你……真的是,太棒了。 第79章 还是吃东西好啊 “尤菲……我的条件就是……” 爱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甜美,温热的气息拂过尤菲米娅的耳廓。 尤菲米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来了! 恶魔的交易! 灵魂? 自由? 还是永恒的……她紧张地咽了下唾沫,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焦急又决绝地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如果对方是爱丽的话......她愿意! “……啊,咱们合作建一个巧克力工厂吧?”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尤菲米娅脸上的悲壮和决绝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产生了幻听。 “……啊?”她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大脑完全宕机。 “敲……敲什么?” 尤菲米娅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确定。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某个古老的词汇。 爱丽终于松开了拥抱,双手却立刻搭上尤菲米娅的肩膀,碧蓝的眼睛闪闪发亮,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馋意! “巧克力啊!”爱丽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兴奋和向往,仿佛在吟诵世间最美妙的词汇! “甜甜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醇香!啊……入口即化……” 她闭上眼睛,陶醉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那诱人的香气,脸颊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 “有了巧克力,可可粉!甜甜的巧克力饮料!巧克力蛋糕!饼干上的巧克力涂层!天哪!甚至可可脂还能做抹茶口味的……简直是天堂!天堂啊!”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刚才那点像“恶魔低语”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美食梦想冲昏头脑的贪吃少女。 “啊?” 尤菲米娅彻底懵了。 她刚才连灵魂献祭的台词都在心里排练好了,结果……就这? 合作建厂? 生产一种听都没听过的……甜点?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刚才都恍惚地以为爱丽是什么“哄骗少女”的恶魔人间体...... 不过被爱丽骗,也还好吧...... 她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明白……”尤菲米娅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建厂?敲可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 “哼哼!”爱丽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努力摆出一副“大商人”的架势。 “所谓合作建厂,就是——我!爱丽·德·维尔蒙特,提供核心技术和创意!而你!尤菲米娅·罗斯,提供启动资金!我们共同创立一个专门生产巧克力的作坊!简单说,就是开个铺子卖好吃的!赚大钱!” “钱……” 这个字眼终于戳中了尤菲米娅的认知点,她稍微回了点神,“钱我有……但是,‘敲壳力’?那到底是什么啊?” 她努力模仿着爱丽刚才的发音,却显得笨拙又新奇。 她自诩尝遍维洛斯乃至商队带来的各地美食,但这名字古怪的“敲壳力”,闻所未闻! “光说没用!实践出真知!”爱丽小手一挥,拉起还在发懵的尤菲米娅,“走!去你房间!老板送的材料估计到了,我亲手做给你看!让你见识见识美食的奇迹!” 片刻后,尤菲米娅的私人房间。 爱丽表情严肃,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面前摊开了一堆工具: 几个锃亮的铁盆,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石质研钵,还有老板派人送来的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 “哼哼,尤菲,接下来是绝密技术!看好了!”爱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尤菲米娅立刻紧张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那……那我是不是该回避?这是你的秘方……” “为什么?”爱丽一脸不解地回头看她。 “你刚不是说……绝密技术吗?”尤菲米娅觉得爱丽的逻辑才奇怪。 “尤菲又不是外人!” 爱丽回答得理所当然,清澈的蓝眼睛里满是真诚,“再说了,厂子建起来肯定是尤菲你来管啊!我只是技术入股,分点零花钱买零食而已……”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小脸上全是精打细算。 “所以啊,我的就是尤菲的,尤菲的不就是我的?赚了钱我们一起花!尤菲姐姐~”她忽然拉长调子,撒娇似的晃了晃尤菲米娅的胳膊,“你总不会克扣可爱妹妹的零食钱吧?” “唉——” 尤菲米娅被这直球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认命地坐好,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好好好……我的好妹妹,姐姐一定努力赚钱给你买零食……亏了算我的!” 心想,这东西,真的能赚钱吗? 也没听过爱丽家还有经商天赋啊...... 不过好像说索菲亚夫人的主家就是商人,那就不奇怪了。 也许爱丽也有学过一些吧...... “那么,爱丽小课堂开课啦!” 爱丽兴致勃勃地打开麻布袋,一股奇特的味道弥漫开来—— 不是香,而是一种发酵后的、带着泥土和坚果气息的酸味。 她抓出一把深棕色的、表面沟壑纵横的豆子,“第一步!选择好的可可豆!这些都是老板精挑细选,发酵到位又烘烤过的宝贝!” 尤菲米娅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 “这……这豆子不是做那种又苦又辣的可可饮料的吗?” 她想起那可怕味道,胃里一阵翻腾。 “嘿嘿,那是他们不会做!看我的!” 爱丽自信满满,开始动手剥掉可可豆外面那层薄薄的、焦脆的外壳,“喏,就这样剥掉壳,露出里面的可可仁。大规模生产嘛,肯定得用机器,比如……” 她眼珠一转,“尤菲,夏天很热的时候,你想喝冰镇果汁怎么办?” “用……冰魔法?”尤菲米娅不确定地回答。 “对啦!”爱丽一拍手,“那如果不会魔法呢?我们可以把冰魔法‘存’进魔法石里,按一下就能出冷气!也可以放进一个保温的盒子里,实现冷冻效果。 或者,把光魔法存进去,做成不用火、不怕风的便携小灯!晚上看书多方便!” “大规模生产,就是用魔法增强生产力!提高效率!” 尤菲米娅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真的能做到吗?”尤菲米娅想了想,好像所有的典籍里,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如果那样的话,这些魔法产品肯定会大卖的!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充满便利的新世界。 但兴奋只是一闪而过,现实的沉重感压了下来: “可是……王族……他们不会允许这种‘变革’的……” 她摸了摸胸前的红宝石项链,光是这种替代法杖的产品,那些贵族们对此颇有微词。 不过等真正售卖时候,销量高得吓人,究竟是谁在买啊...... 搞不懂。 “那就没办法了,可惜......”爱丽确实感觉可惜,不过......造出来自己用不就行了? 我不说,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要是真的找上门来,爱丽也略懂些剑术和魔法。 但现在,她还是无意对抗这类庞然大物的,因为没有多少好处。 “先不管那些!专心做我们的!第二步,研磨!” 爱丽将剥好的可可仁一股脑倒进研钵里,抄起沉重的研磨杵,深吸一口气—— 嘿!嘿!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臂摇得飞快,研钵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可可仁在重压下逐渐变成粉末,房间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又温暖的香气,混合着坚果、泥土和一种……油脂的芬芳? 这味道比刚才好闻多了,但尤菲米娅依旧心存疑虑。 研磨持续了好一阵,爱丽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她停下动作,放下研钵。里面不再是粉末,而是一团黏稠、深棕色的、泛着油光的糊状物。 “看!这就是可可液块!巧克力的灵魂基础!” 爱丽得意地用小指头挖了一点点,那黏稠的深棕色膏体拉出细丝。 她将这“灵魂基础”伸到尤菲米娅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期待又恶作剧的笑容: “来!尤菲姐姐!尝尝最纯粹的灵魂!记住,是苦的哦!” 看着那黏稠的深色膏体,再想想之前可可饮料的恐怖滋味,尤菲米娅本能地想拒绝。 但那膏体就在爱丽白皙纤细的手指上,而爱丽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正充满期待地盯着她…… 鬼使神差地,尤菲米娅张开了嘴…… 爱丽指尖轻轻一送,那一点深棕色的“灵魂”便沾上了尤菲米娅的舌尖。 轰——!!! 一股极致、纯粹、毫无修饰的苦味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口腔! 那苦味浓烈、霸道、带着一种原始的冲击力,瞬间冲垮了所有味蕾的防线! “呃!!!” 尤菲米娅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地震! 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她捂着嘴,眼泪差点飙出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这……这也能叫食物! 灵魂基础? 简直是灵魂毁灭剂!!! 她无比后悔自己刚才那瞬间的鬼迷心窍! 看着尤菲米娅扭曲的表情,爱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够纯粹吧?别急,这只是第一步!只需要一些配料,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呢!” 爱丽故意的,就是想调戏一下对方,感觉会很有趣。 第80章 真的好喝吗??? “现在,这东西还不能称之为巧克力!只能算是基础原料!” 爱丽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指尖残留的那点深棕色可可液块舔舐干净。 动作流畅得让尤菲米娅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下意识捂住了嘴! 那极致的苦味在爱丽口中似乎成了美味,她甚至满足地眯了眯眼: “不过别急,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们要进行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分离油脂!我称其为……可可脂!” 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解,完全沉浸在“甜品大师”的角色里: “可可脂可是个神奇的小东西!常温下它是硬邦邦的固体,但只要稍微加热……” 爱丽比画着。 “神奇的是,我们口腔的温度就刚好能让它融化!丝滑感就靠它了!不过要安全地提取它嘛,最好的办法就是——物理压榨!” 说着,爱丽目光扫过眼前的铁盆,心念微动。 既然工具简陋,那就用魔法来弥补! “压榨嘛,最好加点温度,油脂才流得欢快!” 她双手虚按在装有可可液块的铁盆上方,指尖萦绕起微弱的暖光,“可惜,真正的大力压榨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我这小身板可做不到。” 也就几百吨吧,或许有人能大力出奇迹呢? 她俏皮地耸耸肩,“所以,我们换个思路,让油脂自己‘跑’出来!用魔法引导它们!” 尤菲米娅刚从那“舔手指”的冲击中缓过神,立刻又感受到了空气中奇异的魔力波动,像无形的丝线在牵引着什么。 她屏住呼吸,好奇地盯着爱丽的操作。 只见爱丽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铁盆倾斜,底下稳稳放好另一个空盆。 她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精密的手术。 随着她意念的引导,黏稠的深棕色糊状物内部,开始有金黄色的,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油脂缓缓渗出! 汇聚! 啪嗒……啪嗒…… 一滴,两滴……金黄色的油脂如同珍贵的琼浆,顺滑地滴落进下方的空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一会儿,爱丽才收回魔力,轻轻呼了口气。 她将榨完油的盆放到一边,满意地看着盆底收集的那一小滩散发着坚果香气的金黄色油脂。 “搞定!” 她拍拍手,拿起研钵,将盆里剩下的,已经变得干爽许多的可可固体再次研磨。 这次轻松多了,很快就得到了细腻的棕褐色可可粉。 现在,三样宝贝整齐地摆在尤菲米娅面前: 可可粉细腻干燥,散发着浓郁的烘焙香气。 可可脂金黄油亮,如同凝固的阳光,散发着纯粹的油脂芬芳。 可可液块深棕黏稠,是未经分离的原始状态。 “尤菲!看!” 爱丽叉着腰,小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这三样,就是可可豆的全部魅力所在!它们将共同构建甜品的新形态!”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巧克力王国拔地而起。 “……” 尤菲米娅看着这三样东西,眉头微蹙,充满了困惑, “那个……爱丽呀……所以,‘巧克力’到底是……它们中的哪一个?”她有些疑惑,但是想了想,接着说道:“难道是把可可液块和可可脂再次混合?” 这是什么操作? “对!”爱丽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原因嘛——” 她拿起两个干净的杯子,“单纯的可可液块脂肪含量不够,做不出那种入口即化的丝滑感。来,先尝尝可可粉的味道吧。” 她往两个杯子里各加入一勺可可粉、一些糖和一小撮增添风味的香草粉。 然后,她加入了一小块微微融化的黄油,耐心地搅拌均匀。 糖、油脂和可可粉充分融合,形成一种诱人的、深褐色的糊状基底。 “看好喽!” 爱丽将两杯混合物推到尤菲米娅面前,然后拿起旁边温着的牛奶壶,优雅地将温度恰好的牛奶缓缓倒入杯中—— 哗——! 温热的牛奶冲入杯底,与可可糊瞬间交融,旋转、扩散,变成一杯带着温暖棕褐色的液体。 浓郁的坚果香、奶香和香草的甜美气息瞬间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房间! 爱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示意尤菲米娅:“搅一搅,让它们充分混合!” 尤菲米娅半信半疑地拿起小勺搅拌。 随着搅拌,杯中的颜色变得更加均匀,香气也更加诱人。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又苦又辣的可可饮料完全不同! 这味道闻起来……竟然有点……好闻? 那边,爱丽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杯子,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啊~” 一声满足到近乎叹息的长吟从她口中溢出,碧蓝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真的……这么好喝吗? 尤菲米娅被爱丽的反应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鼓起勇气,学着爱丽的样子,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呜——!” 温热的液体刚刚接触唇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醇厚的香气就直冲鼻腔! 当它滑入口腔,尤菲米娅的瞳孔瞬间放大! 舌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滑、厚重、温暖的液体温柔包裹。 随着舌尖的搅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其复杂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最初,是甜牛奶带来的、令人满足的幸福感。 紧接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可可风味强势登场!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孤立的、霸道的苦涩! 它变成了甜的完美搭档! 那深邃的、带着坚果香气的微苦,如同最优雅的幕布,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甜味的高贵与醇厚! 甜不再肤浅,苦不再尖锐,两者交融,形成一种复杂、神秘、令人着迷的底蕴! 仿佛一层层剥开的礼物,每一口都有新的惊喜。 “啊——” 尤菲米娅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之前的疑虑烟消云散。 她捧起杯子,像品尝稀世珍酿般,一小口一小口,最后忍不住一饮而尽! 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在唇上的奶沫,眼睛闪闪发亮。 爱丽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可可的威力这才哪到哪?等我弄到上好的茶叶和咖啡……哼哼! “热身结束!现在,进入正题!”爱丽干劲十足。 她将大部分可可液块放入一个干净的铁盆,然后开始往里面加入金灿灿的可可脂。 “比例嘛……我也记不太清具体数值了,”她边加边搅拌,“总之,加到它变得超级顺滑就对了!” 考虑到尤菲米娅是第一次品尝,爱丽决定采用最经典的甜苦平衡配方。 她加入大约三成半的细砂糖粉,研磨得极细,确保不会影响口感,又加入一小撮提升风味的香料,最后撒上一些烤得香喷喷的坚果碎。 “搅拌!搅拌!让它们融为一体!” 爱丽像个小炼金术士,卖力地搅拌着盆中逐渐变得光泽、黏稠的混合物。 混合物在加热下慢慢融化,变得越来越丝滑、光亮,如同流淌的深褐色绸缎。 “完美!”爱丽满意地停手。 她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盘,预先抹好一层薄薄的黄油防粘。 然后,她将那盆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温热丝滑的巧克力浆缓缓倒入模具中。 “最后一步——凝固!”爱丽双手虚按在模具上方,散发出微弱的寒气。 巧克力浆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变硬,形成光滑的镜面。 这样的降温可以让里面的晶体重新凝结构成。 尤菲米娅眼巴巴地看着那块逐渐成型的深褐色“宝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为什么那堆黏稠的液体会变成这样仿佛是宝石一样的食物? 刚才那杯可可牛奶已经如此惊艳,这凝固的巧克力……又会带来怎样的味觉体验? 冷却完成! 爱丽用小刀轻松地撬开模具边缘,掰下一小块巧克力,放入口中。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口中爆开,她满足地眯起眼,脸颊再次染上幸福的红晕。 “尤菲!快!快尝尝!”她掰下一块更大的递给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小心翼翼地接过,好奇地打量着这块神奇的固体。 它坚硬,光滑,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表面—— 嗯? 有点甜,有点可可味,但……好像没有特别惊艳? 带着一丝疑惑,她将整块巧克力放入口中。 奇迹发生了! 口腔的温度完美地让巧克力液化! 坚硬的巧克力块瞬间开始温柔地融化,丝滑无比地覆盖了整个舌面! 紧接着—— 那经典而平衡的甜苦交融! 可可的醇厚、糖的甜美、香料的芬芳、坚果的香脆……所有味道在丝滑的载体中完美融合、层层递进! 比可可牛奶更加浓郁、集中、富有冲击力! 随着咀嚼和呼吸,一股更加醇厚、复杂的香气直冲鼻腔,带来更深层次的满足感。 那些坚果碎则是小惊喜,咬下去时,烘烤过的坚果碎带来意想不到的酥脆口感,以及独特的坚果香气,与丝滑的巧克力形成绝妙的反差! “啊……”尤菲米娅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口腔被极致的愉悦感填满,好吃到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第81章 好恐怖,感觉会变胖! 为了压制那美妙的滋味消失后残留的一丝酸涩,她几乎是遵循本能! 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下一块巧克力…… 不知不觉间,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竟然消灭了半盆巧克力! 大量的糖分摄入后,尤菲米娅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腻了”的抗拒。 她瞥了眼旁边明显瘪下去的糖袋: 天哪!今天摄入的糖分,恐怕比她平时一个月吃得都多! 这……太可怕了! 这种苦与甜的致命诱惑,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她带着一丝敬畏和担忧,试探性地问:“爱丽……这‘敲壳力’……你打算卖给谁呢?” 爱丽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闻言眨眨眼: “当然是贵族老爷贵族小姐们啦!糖这么贵,这东西成本可不低,一般人哪消费得起?” 这正是她的计划—— 精准收割有钱人的钱包。 “果然……”尤菲米娅心下了然,和她想得一样。 这种新奇、美味、带有“奢侈”属性的甜品,尤其是那光亮的表面,卖相非常好! 绝对会成为贵族圈子的新宠,甚至引发追捧狂潮。 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我们赚到钱以后呢?”尤菲米娅追问,她直觉爱丽的目标绝非赚钱这么简单。 如果需要钱,她随时可以给爱丽。 爱丽放下手指,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赚到的钱,扣除成本和预留一部分作为我们接下来产品的启动资金……”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剩下的所有利润,我要全部投入到冒险者公会!” “发布悬赏令:普通哥布林的头颅,一枚银币!巨大哥布林的头颅,一枚金币!上不封顶!” 爱丽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不需要钱,那就投入到猎杀哥布林里吧。 难道说?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太好了! 爱丽小姐的风评上升了! 尤菲米娅的拳头猛地攥紧! 原来……这才是爱丽的真正目的! 高额的赏金,会像磁石一般,吸引无数冒险者和佣兵深入山林,踏遍每一个被哥布林蹂躏过的角落…… 如同燎原之火,将那些肮脏的怪物焚烧殆尽! 但同时,一丝忧虑划过心头: 如此巨大的利益,会不会催生出更黑暗的东西? 比如……饲养哥布林来骗取赏金? “尤菲,”爱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冷静,“你是不是在担心……有人会铤而走险,饲养哥布林来牟利?” 尤菲米娅沉重地点点头。 “放心吧,”爱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哥布林这种生物,骨子里就把人类视为食物。 被‘食物’饲养?它们只会觉得是屈辱的陷阱,然后耐心等待反噬的机会。”她想起了那只巨大哥布林的狡诈。 “如果有人不信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预言,“那只狡诈的巨大哥布林就是最好的例子。饲养恶的存在,终将被恶反噬。” “所以安心吧,不然就出一个举报机制?说出谁在偷偷饲养哥布林,爱丽我重重有赏啊!”爱丽比了个大拇指。 尤菲米娅心中的疑虑被爱丽的冷静分析彻底打消。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佩汹涌而上。 她站起身,以从未有过的庄重姿态,向爱丽深深鞠躬行礼: “爱丽……真的……再次感谢您!”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这份……心意……” 这巧克力绝对会风靡贵族圈,带来难以想象的财富。 可爱丽却毫不在意这些金钱,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化作复仇的利刃,指向了哥布林! 这份看似天马行空却无比实际的计划,这份为了她和无数受害者着想的温柔与担当…… 爱丽,你真的是……太耀眼了…… 尤菲米娅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上眼眶。 善意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此刻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在内心,无比庄重地立下誓言: 我,尤菲米娅·罗斯,在此立誓! 从此刻起,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不! 纵使死亡降临,我的灵魂也必将追随于你! 哪怕要杀穿冥府,我也要将你守护! 你的善良,你的正直,你的温柔……已让我深深沉沦。 我不知道这份悸动为何如此强烈……但我愿倾尽所有,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全部……去守护你! 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这份想要与爱丽永不分离的渴望,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 仿佛拨云见日,让她豁然开朗—— 我的妹妹,我愿倾尽所有守护的人,爱丽! 我发誓,绝对、绝对不要再与你分开了! “啊,其实也不用这么郑重道谢啦,”爱丽被尤菲米娅突然的大礼弄得有点吃惊,挠挠脸颊,“如果真要谢的话……” 她眼睛一亮,想起正事,“那就给我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吧!” “武器?” 尤菲米娅直起身,这要求倒是出乎意料地简单,就算对方不要求,她也肯定会做一把的,毕竟那天爱丽的身影已经让她无法忘记了。 于血腥与黑暗中翩翩起舞的金色身影,想忘记都难。 “为什么突然想要武器?”打造武器对罗斯家来说轻而易举。 “诶?玛格丽特阿姨没跟你说吗?”爱丽有些诧异地皱起眉头,“我明天就要回维尔城了。想着走之前先定做一把,到时候做好了再给我送来呗。”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诶!!!” 尤菲米娅脸上的庄重、感动、决心瞬间凝固! 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 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天! 回……回去? 我刚立下守护一生,永不分离的誓言啊!!! “怎……怎么这么突然?”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也不算突然吧?我都出来好久了。”爱丽歪着头,掰着手指算日子,“而且塞拉一直没消息,我有点担心她那边的情况,还是先回去看看比较安心。” 她顿了顿,看到尤菲米娅瞬间垮掉的表情,连忙安慰道:“啊!对了!我之后要去王都的学院上学哦!尤菲你也会来的吧?” 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充满期待,“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一起练习了!多好呀!” 王都……学院…… 尤菲米娅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我也要去王都上学的!到时候就能…… 等等! 她猛地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好像……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母亲说过: “我绝对不要去什么鬼学院!” 自己去上学的事情维洛斯城人人皆知,只不过私底下,她还是有些抵触的。 毕竟那些贵族们不好接触,她根本就不想上学! 谁说不读书就不能成为伟大之人了? ......但现在,尤菲米娅只感觉到了危机! 那封皇家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不会被母亲一气之下……撕了吧?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取代了喜悦! “那……那到时候学院见!”爱丽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开心地说着,“尤菲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别苦着脸啦……” “嗯……对!对!肯定会再见的!”尤菲米娅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语速飞快,“那个……爱丽啊,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你……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她“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自身形象,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门口! “砰!”椅子被她带倒在地也浑然不觉。 门被猛地拉开,下一秒,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得如同战鼓擂动的狂奔脚步声,目标直指母亲的房间! 爱丽看着尤菲米娅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碧蓝的大眼睛,困惑地歪了歪头: “……这么急,要去哪里呢?”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美滋滋地想着: “正好!武器有着落了!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巧了!” 第82章 沉闷的欢送会 给爱丽举办的欢送会,气氛却沉甸甸的。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尤菲米娅而言,爱丽是少数几个难得能走进她内心的朋友。 佩吉、珍妮、汤姆、提姆他们,虽然感激爱丽救回了尤菲米娅,但关于这位“维尔蒙特家的长女”,他们听到的传闻多是“毫无天赋的普通人”,甚至连街边小孩都能随口说出。 但亲眼见到后,却觉得对方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毕竟是传言吗,外界总是有些人抹黑尤菲米娅小姐,他们是不会信那些人说的鬼话的! 不管怎么说,爱丽救出了尤菲米娅,他们还是很感激的。 不过,威廉的离世像一块巨大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众人打不起精神。 死亡是如此真实而残酷。 前几天还鲜活的面孔,如今已是冰冷的永别。 落日余晖酒馆依旧人声鼎沸,但他们围坐的这一桌,却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像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嘿!大家!”尤菲米娅受不了这死寂,猛地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橙汁杯,“先干一杯吧!为……为爱丽送行!”她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整杯,试图用动作打破僵局。 爱丽和其他人也跟着默默喝下杯中的饮料。 “蜜酒烤猪肋排配焦糖苹果!” 店老板洪亮的声音打破了餐桌的沉闷,端上了香气四溢的主菜。 蜜酒的醇厚、烤苹果的香甜,肋排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哦——!”爱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 这道菜! 听说苹果可以软化肉质? 那会有多软呢? 她迫不及待地用刀子切下一根肋排,直接用手拿起,狠狠咬了一口! “嗯!”牙齿稍一用力,酥烂的肋排肉便轻松脱骨,带着浓郁的焦香和苹果的甜润在口中化开,汁水丰盈! 这味道!猪肉的肉质瞬间…… “大家!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吃饭啊!”汤姆猛地将刀叉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声音压抑而痛苦:“威廉……威廉他……” “汤姆!”提姆急忙伸手想按住他,“今天是给爱丽小姐送别,你不要……” “提姆!”汤姆粗暴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你难道就吃得下去吗!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能这样……这样……”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头深深低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桌布上: “威廉他……他可是死了啊!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能这样……坦然啊!为什么啊!!!”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宣泄,像一颗炸弹在桌上炸开。 佩吉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埋头痛哭: “我……我也不想接受!可是……可是不这样……我……我该怎么……”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珍妮轻轻抚摸着佩吉的黑发,声音干涩:“就算不接受……威廉……也回不来了……” 尤菲米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亡的冰冷和沉重,让她喉咙像被堵住。 提姆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经历过一次了。除了……往前走……我们还能做什么……”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同样无法接受的内心。 “……呵,”汤姆颓然地坐回椅子,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什么啊……这不显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他失神地望着桌面,“为什么……” “要是……爱丽小姐能……早点到就好了……” 这句压抑在心底、近乎埋怨的话,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汤姆嘴里溜了出来。 其实他并不想这样的,但是...... 他也幻想过,大家一起回来,一起聚在一起,但是这已经不存在了。 “汤姆!住口!不许对爱丽小姐无礼!” 见汤姆如此,提姆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喝止。 编排贵族,尤其是一位救了尤菲米娅小姐性命的贵族,这可是大忌! “汤姆……爱丽她……” 尤菲米娅想替爱丽辩解,可那句“早点到”像根刺,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确实……也闪过这个念头,虽然瞬间就被愧疚淹没了—— 爱丽冒险来救已是天大恩情,怎能奢求更多? 而且自己和威廉都有伤,爱丽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带他们一起出来? 爱丽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肋排。 安慰人? 这可不是她的强项,不过好像可以借这个机会...... 她那双碧蓝的眸子看向汤姆,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平静得有些渗人: “所以,你是觉得,威廉的死,是因为我……到得太晚?”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像裹着冰块。 桌上瞬间死寂。 连佩吉的哭声都停了。 “那我问你,”爱丽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四人,“最开始的时候,你们有遇到危险吗?” “还是说,威廉打算去最深处的时候,才出现的危险?” “......但是!”这话的确是一切的事实,如果威廉不冒险进入危险区域,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汤姆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仿佛...... 威廉的死,就是咎由自取。 “你无法反驳,对吧?”爱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 “‘如果爱丽小姐早点到……’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某种必然的救世主?好像我一出现,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异常寒冷:“那……如果我死了呢?”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你们想过会发生什么吗?”爱丽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字字诛心。 “尤菲会死在那冰冷的山洞深处。而我,维尔蒙特家的长女,也会曝尸荒野。两名贵族,在你们罗斯子爵的领地上,惨死于怪物巢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提姆和汤姆,“你们猜,外界的舆论会怎么看玛格丽特阿姨?怎么看维洛斯城?” 侯爵的子女在交好的子爵领地惨死……这绝不是一句“意外”能搪塞过去的! “即使我父亲……那位你们口中‘不错的贵族’不想追究,”爱丽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觉得王都那些虎视眈眈的贵族们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怎么宣扬?‘罗斯子爵无能,致使友邦继承人惨死’?还是……‘子爵勾结怪物,谋害贵族’?” 第83章 形势逆转了! “不过,也不可能真的让玛格丽特阿姨负责,毕竟大家都是贵族呢,但肯定要有人背锅,不是吗?” 爱丽扫过眼前四人,带着些玩味的笑容:“谁会背锅呢?好难猜啊......”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仿佛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认识一位……故人。她的朋友,仅仅是在一位小贵族面前行了个不标准的礼。 结果呢?那位贵族勃然大怒,下令卫兵要屠杀全村的人,如果不是村民们抵抗,怕是全都吊死了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听说啊……被吊死的人,会先拼命地伸长舌头,吐得老长老长……然后……活活憋死……脸上会变成吓人的紫色,而且啊,临死前还会拼命地抓着脖子甚至是抓旁边的东西,为什么呢? 因为想活啊,但是这时候已经活不了呢......” “噫——!”佩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死死抱住珍妮,浑身抖得厉害。 珍妮看向爱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对方说的句子并不是“假如”,而是真实发生的惨剧! 汤姆和提姆面无血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爱丽的描述让他们仿佛亲身感受到了绳索勒紧脖子的窒息感! “大家为什么害怕呢?”爱丽忽然又绽开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阴森从未存在。 “如果我真早点到,说不定……就会这样哦?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她俏皮地眨眨眼。 “放心放心,爱丽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她轻松地拍拍手,“不会真的吊死你们的……虽然,如果我现在下令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门口站立的罗斯家卫兵,“或许卫兵们……也会执行呢?”她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试一试?” “呜呜呜——”佩吉和珍妮吓得完全抱在一起。 “爱,爱丽小姐!我们,我们不是有意......”提姆赶忙放低姿态劝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贵族小姐,是认真的! “我,我!”汤姆立马站起来,姿态诚恳地鞠躬,“对不起!我,我......” “好了好了,”爱丽挥挥手,“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也不会真下手。那样的话,尤菲可是会讨厌我的。” 她看向尤菲米娅,后者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她刚才的“表演”吓得不轻。 “爱丽!别吓唬他们了!”尤菲米娅终于找回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好好一个送别会,怎么变成恐怖故事现场了? “不过,”爱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我觉得你们对威廉的看法……错了。你们是不是认为,威廉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众人愕然抬头。 “威廉是‘咎由自取’吗?他是自杀?还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失误而死?”爱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不!杀死威廉的,是哥布林!这就是唯一的,血淋淋的事实!” 她的话像重锤,敲碎了他们心中那个“如果不去森林就不会死”的自我归责的壳。 因为恐惧哥布林,所以他们反而会把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 “这种想法是错的!威廉想死吗?他不想!”爱丽看向汤姆,声音带着力量,“汤姆,威廉让你跑,为什么?” “为……为什么……”汤姆茫然。 “因为他想活下去!”爱丽斩钉截铁,“如果他不想活,为什么要让你跑?他让你跑出去干什么?找尤菲米娅?找提姆?佩吉?珍妮?还是去找卫兵求救?” “你会去找人,告诉大家威廉遇险了,让大家去救他,对吗?”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大家都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威廉想活下去!他希望你带人来救他!他的愿望是活下去!”爱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怜悯,“但是,哥布林杀害了他,哥布林剥夺了他活下去的权利!” “杀害威廉的凶手是哥布林!这就是你们应该正视的敌人!而不是把痛苦发泄在自责或者虚无缥缈的‘如果’上!” “如果你们真的放不下!那就把这份痛苦,这份愤怒,转化为力量!忍耐下去!直到你们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独自射杀哥布林,捣毁它们的巢穴,消灭那种巨大的怪物!” 她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扫过那些被吸引而停下交谈的酒客: “威廉死在了那个洞窟,但他的生命不该白白消逝!他活在你们心里!如果你们想为他报仇,就多想想他真正的死因! 记住,哥布林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刻,还有无数像威廉一样的人,正在遭受哥布林的袭击! 而你们,就像几天前无法及时帮助威廉一样,现在也无法帮助他们!” “积蓄力量!提升实力!如果你们想为威廉报仇,那就等到那一天! 去消灭那些哥布林!如果你们想纪念威廉,那就等到那一天! 去消灭那些哥布林!如果你们想让威廉的死变得有意义……” 爱丽的声音如同点燃的火种! 不只是汤姆他们,整个酒馆里,许多经历过哥布林之痛的人,眼中都燃起了压抑已久的火焰! 爱丽看着众人眼中汇聚的怒火与决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时机到了! 她霍然起身,动作利落,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号召力: “听好了各位!回去告诉你们的亲朋好友!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他们!要问为什么! 因为尤菲米娅小姐!维洛斯城未来的主人,尤菲米娅·罗斯!将要发布一道改变维洛斯城、乃至对抗哥布林威胁的重要政令!” “诶?诶!!!” 惊呼声四起,尤菲米娅本人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我? 政令? 她完全懵了。 “政令?” 酒馆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词在维洛斯城有着特殊的份量。 十几年前,老罗斯子爵那道关于“产业优化”的政令,奠定了维洛斯城今日的繁荣! 钱财也充实了防御,让维洛斯城免受山匪怪物袭击! 当年抓住机遇的人,如今非富即贵! “尤菲米娅小姐的命令!快!快去通知大家!” “发财的机会来了?” “冲冲冲!冲刺!冲!” “哦哦哦哦哦——!” 爱丽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在发懵的尤菲米娅,大步流星地走出酒馆。 第84章 宣扬吧!这就是尤菲米娅的慈爱! 夕阳的金辉洒在街道上,人群自发地围拢过来,好奇而热切的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尤菲米娅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爱丽推到了众人瞩目的中心点。 “听好了各位!所有人注意!” 爱丽站在尤菲米娅身侧,声音清亮有力,盖过了街头的喧嚣。 “尤菲米娅小姐经过之前森林的惨剧,深刻地认识到哥布林的威胁日益猖獗!或许你们觉得维洛斯城坚不可摧,与你们无关?大错特错!” 爱丽目光如炬,扫视人群: “你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些怪物毫无人性,只有最纯粹的恶!如果再不加以遏制,任由它们发展壮大下去,哪怕维尔城那样宏伟的城墙,也会有被它们攻破的一天!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即将到来的现实危机!请看!” 爱丽刷地展开一件折叠整齐的半肩骑士披风,上面绣着的维尔蒙特家族徽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天哪!真的是维尔蒙特家的徽章!那位边境侯爵!” “诶呦!真的诶!” 有人认出了那个徽章! “我!爱丽·德·维尔蒙特!作为维尔蒙特家的长女,我以我父亲的名义和我家族的荣誉担保,我以上所言句句属实!” 爱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议论纷纷。 “这不仅是尤菲米娅小姐的远见卓识,也是我们维尔蒙特家最深的忧虑!” 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使命感: “各位都知道我父亲的手段,即使是动用大规模魔法的‘犁地计划’,也未能根除这些怪物!它们反而越来越多!形势严峻!” “爱丽小姐!尤菲米娅小姐!我老家就是被哥布林毁的!我们该怎么做?”一个粗犷的汉子红着眼睛喊道。 “是啊!我们该怎么做?” “请下命令吧!尤菲米娅小姐!” “听好了!”爱丽的声音如同惊雷,“这!是我与尤菲米娅小姐合作推出的全新食品!维洛斯城未来的拳头产品!” 她变戏法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切割整齐的巧克力方块。 几名衣着体面的商人被邀请上前品尝。 剩下的则被分给了前排几个眼睛发亮的孩子,而提姆他们也被分到了一块。 落日余晖酒馆的老板也尝了一口,眼神发亮,不禁点头赞叹。 “哦!我的上帝啊,这东西比我隔壁奶奶做的小蛋糕还要美味!” 一位商人刚把巧克力放入口中,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浓郁复杂的醇香、丝滑如绸缎的口感、完美平衡的甜苦交织……前所未有! “这……这味道!” 其他商人也是满脸震撼,彼此交换着狂喜的眼神! 商机! 巨大的商机! 贵族们追求新奇奢华的甜品,这东西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美食! “商人朋友们!”爱丽的声音充满自信! “这就是维洛斯城即将推出的下一款重磅产品!由尤菲米娅小姐独立构思研发,爱丽我则荣幸地担任首席品鉴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它的价值,远超你们的想象!” 爱丽手臂一挥,指向维洛斯城,也指向远方:“现在,宣布计划!攻守易形啦!” 以维尔蒙特城冒险者公会为起点,发布上不封顶的哥布林猎杀悬赏! 普通哥布林头颅:一枚银币! 巨大哥布林头颅:一枚金币! 上不封顶! 设立专项情报基金,奖励提供哥布林洞穴位置、举报有可能的非法饲养行为、分享安全休憩点,等一切有助于讨伐的信息! 巧克力工厂将有尤菲米娅小姐主导,再此之上,未来会推出更多的产品! 更多的商机! 更多的工作岗位! 说到这,已经有不少冒险者离场,他们的目的地一致,将要前往维尔城,试要获取这第一杯羹。 而那些商人也早已争先恐后地前往本地商会签署购买协议: 哪怕巧克力卖的再贵,只要走的足够远,也是有的赚的。 至于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普通人,他们的想法则是参与生产工作,维洛斯城的工作好的不得了! 爱丽故意停顿,看向尤菲米娅,眼中带着赞许: “然后,还有一部分的利润将用于建立福利设施,收容那些因哥布林袭击或其他灾难而失去家园的孤儿! 这是尤菲米娅小姐的仁慈!即使我告诉她这样会影响利润,她依然坚持!这就是我们维洛斯城未来主人的胸怀!” “尤菲米娅小姐万岁!”爱丽猛地高高举起尤菲米娅的右手手腕! “哦——!尤菲米娅小姐万岁!”人群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席卷了整个街道! 掌声不停,爱丽一遍又一遍地欢呼,群众们也就跟着一起欢呼! 人群中有不少人深受哥布林袭击的痛苦,见到小姐如此帮忙,激动落泪! 边哭边高喊:“尤菲米娅小姐!尤菲米娅小姐!” 人群欢呼雀跃,后面的人怕看不见前面尤菲米娅的英姿,只能举起手边跳边喊! 场面热闹非凡! 尤菲米娅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眼前是无数狂热的面孔…… 妈妈,我这是……在哪儿啊?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被爱丽半扶半拖地带回府邸,尤菲米娅仍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恍惚状态。 “哎呀!爱丽可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阿姨太高兴了!”玛格丽特激动地冲上来,用力抱住了尤菲米娅和爱丽。 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一直担心女儿不愿接触政务,甚至可能对平民产生隔阂。 这下好了! 女儿不仅站到了台前,还赢得了如此声望! 虽然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但罗斯家的根基,就在于此! 声望越高,你越安全。 尤菲米娅躺在床上,脑海中依然回放着白天那场疯狂的演讲。 母亲没有撕掉入学信,这是好消息……可是……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仁慈的领主”了? 爱丽这个小坏蛋…… “呵呵……”她突然傻笑出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爱丽也真是的……那么多人面前……羞死了……” 虽然过程完全偏离了预想的送别主题,但因为这事,反而导致尤菲米娅的风评扭转了。 直到爱丽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难道……爱丽是为了帮我? 为了洗刷那些传言? 爱丽……你好温柔…… 或许是个美丽的误会,爱丽当时的真实想法,其实是想当个甩手掌柜,毕竟经营有些费时费力,不如就交给尤菲办吧。 第85章 这下真的要告别了 维洛斯城的晨光带着一丝凉意,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古朴的城墙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城门口,爱丽乘坐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维尔蒙特家的护卫们身着锃亮的精钢甲胄,腰佩寒光凛冽的长剑,神情肃穆如临战,高大的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耐地刨着地面,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开赴前线。 “爱丽……”尤菲米娅紧紧拉着爱丽的手,指尖冰凉。 她絮絮叨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路上一定要慢点走,别贪快……注意安全,别、别乱吃路边的东西,小心着凉……” 她想起母亲玛格丽特在府邸门口抱着爱丽哭得不能自已,硬是塞了半马车沉甸甸的宝石和名贵香料,马车轮子都微微下沉了一截,心头就更是酸涩难言。 尤其是昨天,爱丽直接说:“巧克力以后就交给尤菲米娅了,不用管什么独家技术了,每次给我带点就行!” 爱丽连这么赚钱的独家配方都直接给了自己! 尤菲米娅都不知道怎么偿还这偌大的恩情了! “哼!我才不会想你呢!”爱丽故意板起小脸,学着尤菲米娅平时那副别扭的腔调,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我也会好好告别的好不好!”尤菲米娅气呼呼地伸手,捏住爱丽软乎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微颤,失落感更浓: “……爱丽,之后……王都再见。”她刻意强调着地点,仿佛这样就能缩短分离的时间。 “爱丽小姐!”汤姆和提姆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地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成直角,声音洪亮,“昨天……是我们失礼了!对不起!” 汤姆的额发垂落,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昨天爱丽的那一番话,反而让已经陷入低沉情绪的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找到了接下来的目标! 为猎杀哥布林而努力奋斗! “都说了不在意啦。”爱丽摆摆手,语气轻松。 “可是!”汤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燃烧的火焰和尚未褪尽的少年意气。 “听了您的话……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虽然可能微不足道……但是,谢谢您!谢谢您救回了尤菲米娅小姐!” 提姆在一旁用力点头,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倔强。 “好了好了!再道歉我就要把你们抓去地牢体验生活了!”爱丽假装板起脸,碧蓝的眼眸里却藏着的笑意。 人类真好啊,只要给足了目标,动力也会随之而来...... “即使那样!我们也要感谢您!”汤姆梗着脖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诶——好好努力吧小子们。” 爱丽忽然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身后空旷的街道,一阵微凉的晨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呵,威廉会为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感到欣慰的。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爱,爱丽小姐……” 佩吉和珍妮有些怯生生地走上前,她们俩对视了一眼,珍妮才鼓起勇气,递出一本用干净布帕仔细包裹着的书籍。 “那个!这是我们俩挑选的……《基础魔法论》,上面……上面也写了我们的一些理解……希望,希望您能收下……” 佩吉在一旁用力点头,脸颊泛红。 爱丽接过那本书,入手沉甸甸的。 她解开布帕,翻开书页。 泛黄的纸页上,娟秀和稍显稚嫩的两种笔迹密密麻麻地挤在空白处,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着晦涩的魔法术语,甚至画了小小的示意图。 看得出极其用心。 “嗯,谢谢。”爱丽点点头,郑重地将书收进随身的行囊里。 汤姆和提姆看到佩吉她们送了东西,脸上顿时露出尴尬又懊恼的神色,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场变出点什么来。 这,这不显得我们俩很呆? “其实也不用非得送我东西……”爱丽看出了他们的窘迫,连连摆手。 “谁说没有的?”尤菲米娅适时地插话,嘴角勾起一丝狡猾的笑意,瞬间切换成威严的队长模式。 “士兵汤姆!士兵提姆!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前往老博思的铁匠工坊报到!我订做了一把要送给爱丽的佩剑,你们俩去帮忙打下手,用心点!” “啊……是!”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响亮地应道。 “至于佩吉,珍妮?”尤菲米娅话锋一转,看向两位女孩,“剑上需要刻印精灵符文,增强锋锐和韧性……你们的研究方向正好派上用场。” “诶?”珍妮和佩吉同时惊呼,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尤菲米娅小姐!” 能参与为小姐的救命恩人打造武器,还能实践精灵符文,这对她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和宝贵的学习机会! “好了!快去吧!务必赶在开学前打磨出来!”尤菲米娅再次下达命令,雷厉风行。 “是!尤菲米娅小姐!”四人齐声应道,带着兴奋和使命感转身就往城里跑。 佩吉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惊呼着向前扑倒,慌乱中扯住了前面珍妮的裙摆,两人“哎哟”一声滚作一团。 跑在前面的汤姆听到动静回头,刚想嘲笑,却被珍妮摔倒时胡乱挥舞的手抓住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卷毛,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地叫出声。 “噗哈哈哈!”落在最后的提姆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再也绷不住,指着狼狈的三人放声大笑起来。 “提姆!你笑什么!”汤姆捂着被揪疼的头皮,恼羞成怒地跳起来追打提姆。 “哈哈哈别跑!” “站住!看我不揍你!” 珍妮和佩吉坐在地上,看着两个少年像风一样在城门口追逐打闹,刚才的紧张和悲伤被这充满活力的场景冲淡了不少,也忍不住跟着咯咯笑出声。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一丝属于年轻人,略带傻气的欢乐。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吹拂起了四人的头发。 见此情景,尤菲米娅无奈地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诶,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嗯?”爱丽歪着头,碧蓝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尤菲说话感觉好老成哦?明明脸蛋这么嫩?” 她故意伸手戳了戳尤菲米娅的脸颊。 “这有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尤菲米娅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她转过身,面对着爱丽,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只化作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披风上的流苏,眼神飘忽,脸颊在晨光下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第86章 呵,真是个小孩子呢 爱丽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笨拙的尤菲米娅,心中了然。 这段时间的相处,剥开了她坚硬骄傲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柔软又真挚的内核。 除了山洞里那次脆弱的流露,眼前这份欲言又止的依恋,是尤菲米娅最真实的模样。 “尤菲也是个小孩子呢。”爱丽轻声说着,上前一步,双臂毫不犹豫地,坚定地环抱住了尤菲米娅的腰身,将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 尤菲米娅身体瞬间僵硬,双手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想回抱,又怕太过唐突;想推开,却万分不舍。 “尤菲,”爱丽用头顶了顶尤菲米娅的下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和撒娇,“妹妹在拥抱你,你就这样干看着?尤菲姐姐,再这样我可就要……” 话音未落,那双作恶的小手已经精准地滑到了尤菲米娅腰侧最怕痒的软肉上。 “哈哈哈……爱丽!别!别这样……痒!哈哈哈……”尤菲米娅瞬间破功,身体痒得扭动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离愁被搅得七零八落。 “好了,”爱丽见好就收,重新抱紧她,声音温柔下来,“爱丽现在要拥抱尤菲姐姐了,姐姐要怎么做呢?” “嗯……”尤菲米娅终于放下所有顾虑,双臂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怀里娇小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体。 “我……”尤菲米娅的声音闷在爱丽的发间,带着鼻音。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了。”爱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到时候,我会好好教你剑术的。” 她承诺道。 “嗯,”尤菲米娅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我也会倾尽所有,教会你魔法的……不过,也许该是爱丽教我?” 她想起爱丽那非人的领悟力。 “不行,”爱丽摇头,金发扫过尤菲米娅的下巴,“还是尤菲教我吧。” “嗯……”尤菲米娅的心被这句话贴得无比柔软。 “……说起来,”爱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眨眨眼,“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尤菲米娅茫然。 “最开始,饭桌上,你我之间说的比试……”爱丽提醒道,眼中闪着光。 “啊……那个啊……”那段幼稚的“黑历史”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爱丽赢了哦?” 尤菲米娅小声嘟囔。 那本来就是尤菲米娅早期因为不了解爱丽闹出的笑话,怎么可能真的比试? 而且,经过山洞那一次来说,她也打不过爱丽,更下不去手。 所以是爱丽赢了! “真的吗?可是我们还没正式比过呢?”爱丽故作疑惑。 “不,”尤菲米娅低下头,碧绿的眼眸深深望进爱丽湛蓝的眼底,里面盛满了真诚与钦慕,“在我心里,爱丽已经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那我就接受这份胜利了。”爱丽笑得眉眼弯弯,“别忘了之前说的,答应我的条件。” 她凑近尤菲米娅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 尤菲米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来了! 怀里这个娇小的人,这个心思玲珑又时而霸道的小恶魔,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 “那就是……”爱丽把嘴唇贴近尤菲米娅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尤菲,当我的姐姐吧。” 话音未落,爱丽灵巧地从尤菲米娅的怀抱中滑出。 她轻盈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登上马车踏板,回头朝着完全石化在原地的尤菲米娅,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别忘了来维尔城给我带好吃的!尤菲——姐——姐——!!!” 马车启动,碾过青石板路,逐渐加速,驶离了维洛斯城巍峨的城门,将那个呆立的身影和城墙上飘扬的罗斯家旗帜,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尤菲米娅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石化魔法。 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掠过她滚烫的脸颊。 爱丽最后那句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先是愣住,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来越大。 最终,“噗嗤”一声,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笑着笑着,晶莹的泪珠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慌忙抬起手背去擦,指尖触碰到脸颊,一片滚烫。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且欢快地跳动着,如同擂响的战鼓。 她下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襟,感受着那强劲的搏动,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带着哭腔的笑意: “真是的……临走前还这样……” 马车驶入通往维尔城的森林大道。 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车内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爱丽放松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打着。 成了姐姐,以后尤菲米娅肯定更舍得带自己去吃各种顶级美食了吧? 想到未来在王都可能尝到的美味,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突然,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惯性让爱丽微微前倾。 “怎么回事?”爱丽掀开车窗的帘布,探出头去询问。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赫然横亘着一根粗壮的,明显被砍断不久的树干。 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液,绝非自然倒伏。 “大小姐,”领头的骑士队长策马靠近车窗,头盔下的声音带着警惕,“可能是前几天暴雨冲倒的,也可能是……人为。我们这就去清理,请您稍候。”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幽暗的树林。 “嗯。”爱丽应了一声,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 暴雨? 前几天维洛斯城附近确实下过大雨,但这条主干道维护得很好…… “大小姐,外面不安全,您是否要下车在路边稍作休息?我们会加强警戒。”另一名骑士建议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也好。”爱丽点点头,推开车门。 几名身着重甲的骑士立刻下马,在她身周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冰冷的甲胄在斑驳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光。 爱丽在护卫搬来的小凳上坐下,森林里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孤零零的鸟鸣。 “大小姐,喜欢这趟维洛斯城之行吗?”站在爱丽身侧的一名骑士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他头盔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嗯,还行。”爱丽随口应道,目光却落在前方骑士们奋力搬动树干的身影上。 那根木头比她想象的更沉,两名魁梧的骑士正合力试图抬起一端。 “那就好……”那名发问的骑士声音依旧温和。 站在爱丽身侧的四名骑士,包括刚才发问的那位,突然毫无预兆地同时行动! 动作快如闪电,四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长剑,从四个刁钻的角度,狠辣无比地、毫不犹豫地—— 直刺向坐在小凳上、毫无防备的爱丽! 第87章 今晚抓人! 说回之前。 塞拉日夜兼程,终于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望见了维尔城巍峨的轮廓。 疲惫几乎要将她压垮,但艾莉娜的信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她驱马向前,打算直接入城。 然而,靠近城门时,一种异样的警惕感瞬间驱散了她的疲惫。 城门口灯火通明,比往常多了数倍的卫兵在严密盘查。 气氛紧绷,远非寻常。 卫兵们神情严肃,动作利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 “是附近有贼人出没吗?”塞拉勒住马缰,藏在路旁阴影里观察。 但想了想,维尔城的治安一向以铁腕着称,宵小之辈根本不敢在城门附近造次。 巴特队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胆寒。 那要是心理素质好的贼人呢? 他们也不会愚蠢到选择在维尔城作案,除非接下来几天都不会被人看见并逃出去—— 但这几乎不可能,城内几步就是卫兵,几个呼吸间就会被一大群人围住。 塞拉也没多想,骑马前去。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阵骚动。 “抓到了!”一个年轻卫兵兴奋地大喊,猛地抓住了一个正要入城,有着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的手腕。 “诶?”女子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卫兵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女子的脸,眉头紧锁,随即用力拍了一下年轻卫兵的头盔,呵斥道: “笨蛋!认错人了!” 他立刻转向那受惊的女子,深深鞠躬,语气诚恳: “万分抱歉,女士!是我们认错了,最近正在抓捕一批逃犯,其中一名是黑发女子,特征与您有些相似。惊扰了您,还请多多谅解!” 说着,他一把将那个满脸尴尬的年轻卫兵也按着低下了头。 女子见状,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嘀咕了一句: “究竟是谁啊……搞得这么紧张……” 随后便匆匆入城了。 塞拉有些迟疑,稍微停住了马匹。 一次、两次、三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类似的情形又发生了好几次! 卫兵们似乎特别关注黑发的年轻女子,虽然每次都抓错,由老卫兵训斥新人并带着道歉,但这目标指向性……让塞拉感到心惊! 这是要干什么? 她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黑色短发的女子......自己就是啊? “抓我?” 这个念头荒谬地跳了出来。 不不不。 抓我干什么? 这说不通啊? 难道是芙蕾雅小姐不演了? 不……二小姐虽然骄纵任性,但塞拉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可能。 芙蕾雅小姐还不至于如此,动用如此大张旗鼓的手段来对付她一个护卫。 她又没得罪对方。 那会是谁? 艾莉娜的信难道是个圈套? 艾莉娜……她真的出事了? “回去吗?” 理智告诉她,眼前肯定不对劲。 转身离开,返回维洛斯城,似乎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几番思想斗争后,塞拉还是决定进城。 虽然,她有可能会对这个想法后悔,但是现在不去看一眼究竟,她更后悔! 艾莉娜是个远方的游医,曾经外出任务时候遇见的,她是个好人,常常不计代价地帮助自己和其他穷苦的人。 与其他领地相比,维尔城没有多少穷苦之人,但总归是有人因为各种事情而穷困,看不了病,艾莉娜的出现其实也帮助了他们。 所以,塞拉不得不去,她短暂的一生中没有多少朋友,因为自己早就发誓将全部都献给大小姐。 艾莉娜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可以诉说一些愁闷的好友,总不能平时就找大小姐诉说苦闷吧? 这不是她的作风! “我必须知道真相!” 塞拉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带着疑虑和遗憾离开,更不能辜负那份难得的友谊。 她迅速下马,将疲惫的战马拴在远离城门的隐蔽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卸下身上沉重的骑士铠甲—— 轻便的深色便服让她融入了夜色。 她的身形敏捷,悄无声息地接近一辆满载空酒桶,正嘎吱作响驶向城门的运货马车。 车夫打着哈欠,浑然不觉车后多了一道幽灵般的影子。 塞拉利落地翻身上车,在一个颠簸的瞬间,掀开一个空木桶的盖子,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和木头的陈旧气味中。 嘎吱,嘎吱…… 马车缓缓驶向灯火通明的城门。 “停车!接受检查!”卫兵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哎,好的好的!”车夫连忙拉紧缰绳。 “奉令严查!所有车辆货物都要检查!”卫兵的声音近在咫尺。 塞拉在桶内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她能听到外面翻动货物的声音,卫兵靴子踩在车板上的震动。 “这个是什么?”一个卫兵似乎停在了桶边。 “大人,都是空酒桶,给酒馆运的……”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嗯……走吧!”卫兵似乎没发现异常。 塞拉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一丝—— “巴特队长!” 门口传来卫兵们整齐划一,带着敬畏的敬礼声! 塞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嗯,查得怎么样?” “报告队长!这辆车刚检查过,没问题!” “嗯……”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了马车。 塞拉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桶壁。 脚步声停在了车旁。 “都是空桶?”巴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看了眼稍微陷入泥地的车轮。 “对,对,都是空的……”车夫连忙回答。 “那……不介意我再看一眼吧?”巴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不介意不介意!您请,您请……” “你们几个,去检查后面排队的车辆。这个我来。”巴特队长吩咐道。 桶盖被一一掀开的声音传来。 光线骤然刺入塞拉藏身的木桶! 她蜷缩在桶底,死死捂住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迎接下一秒的抓捕和冰冷的镣铐。 巴特队长站在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桶内蜷缩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塞拉。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塞拉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沉重得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然后,她看到巴特队长微微眯了眯眼,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仿佛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着,桶盖被轻轻盖了回去。 “好了,可以走了。”巴特队长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硬。 马车再次嘎吱嘎吱地动了起来,缓缓驶入灯火通明的维尔蒙特城。 桶内的塞拉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大口喘息,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为什么? 队长……您看到了我! 您明明看到了! 维尔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拉并没有和巴特队长过多交流过,只觉得对方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兵,不只是训练上的事情,就连纪律要求都要比其他的卫兵队长要严格不少。 第88章 抱歉,我是坏人! 相对地,巴特队长手下的士兵战力也更强一些。 塞拉曾经接受过他的训练,那是一段几乎不愿回想的苦痛经历,巴特队长很严格,但当时塞拉却觉得对方对自己更严格。 准确来说,更像是逼着自己放弃一样。 然而塞拉是不会放弃的,她当时承受着大小姐的恩赐,自己却又不会用言语表达,就只能把心思全都放在训练成果的回报上。 所以哪怕把自己练死了,她也不会退出。 不过有一次,那天自己因为一个人偷偷训练,结果多日疲惫加上休息不足,自己竟然昏厥在了训练场上。 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伤心的大小姐...... 那次,大小姐说,是巴特队长及时发现了你,这才没有出现大事。 塞拉当时对此事很怀疑,根本想不出来那个魔鬼队长会干这样的事情。 但那时候,塞拉并不像现在这么健谈,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便把感恩的心放在了训练上,以结果来回报队长。 马车在城内行驶了一段距离,塞拉抓住一个颠簸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掀开桶盖,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如一道轻烟般滑下马车,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里。 她凭借着对城市的熟悉,在暗巷间穿梭,最终来到了艾莉娜那间位于偏僻角落的小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熟练地翻找钥匙,打开门锁。 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 艾莉娜背对着门,坐在桌边,似乎在……看信?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艾莉娜……”塞拉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艾莉娜猛地一颤,像见了鬼一样转过身。 当看清是塞拉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愧疚和痛苦的复杂神情。 “塞拉......”艾莉娜的声音疲惫且痛苦,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你......你为什么......要回来......” 仿佛塞拉的出现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塞拉的心沉了下去:“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信……” 她试图靠近。 “不!别过来!”艾莉娜猛地抬手制止,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别再靠近我!你不该回来的!你没看到城门口吗?那些卫兵……他们是在抓你啊!塞拉!”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声音充满了绝望,“你不该回来的……真的不该……” “为……为什么?”塞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抓她? 为什么? “因为……我……”艾莉娜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个沉重的词。 “我是……间谍……” 她的声音低哑,充满了自我厌恶。 间谍! 那个词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了塞拉炙热的心脏! 塞拉瞬间失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善良的朋友。 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汹涌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艾莉娜!你……你在胡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涩。 “对不起……我……”艾莉娜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解释什么。 砰——!!! 小屋那扇并不牢固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 一群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狭小的房间挤满,冰冷的刀剑在油灯下闪烁着寒光,直指塞拉和艾莉娜!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堵住了最后的光线。 格林·艾德文,侯爵府的骑士队长。 他身披锃亮的骑士甲胄,脸上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惜,目光落在塞拉身上,缓缓摇头,那声叹息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塞拉……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骑士塞拉。”格林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审判意味,他拿出一张盖着醒目火漆印的羊皮纸。 “游医艾德琳,现已查明为敌国潜伏间谍,证据确凿!将按王国律法,以间谍罪论处!” 他的目光锁定塞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痛心: “骑士塞拉,身为侯爵长女贴身护卫,却多次泄露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的行踪,习惯等机密情报! 间谍艾德琳正是利用你提供的情报,将信息传回敌国!致使大小姐多次遭遇不明袭击,身处险境!” 格林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塞拉心上: “现宣判如下:即刻起,暂时剥夺塞拉的骑士身份!以叛国罪论处,押入地牢候审!” 他将那份冰冷的“判决书”递到塞拉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塞拉,你……玷污了骑士的荣誉!辜负了大小姐的信任!” 叛国罪! 玷污荣誉! 辜负信任! 每一个词都是塞拉无法接受的指控! 她感觉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小屋的。 没有人粗暴地押解她,卫兵们只是像押送一件危险的物品,无声地围在她两侧。 屋外清冷的月光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巴特队长。 他站在不远处,苍老的脸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眼神锐利,正与格林对峙。 “格林……”巴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抓捕嫌犯,是卫兵队的职责范围。 骑士团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他刻意强调了“卫兵队”和“骑士团”的权限划分。 格林微微欠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语气带着维护:“巴特队长,塞拉是骑士,理应由骑士团处置。这是规矩。” 巴特队长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格林: “所以,这是侯爵大人亲自签发的逮捕令?还是……芙蕾雅小姐的命令?”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格林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声音带着维护芙蕾雅的急切: “巴特......芙蕾雅小姐作为侯爵大人的女儿,更是大小姐的亲妹妹! 得知亲姐姐屡次遇险,其根源竟是她最信任的骑士背叛通敌! 芙蕾雅小姐因此震怒,失控,要求严惩叛徒,难道不是情有可原吗? 她自然有权关注此案!” “情有可原?”巴特队长向前一步,他身后的卫兵们也齐刷刷地握紧了武器,“芙蕾雅小姐关心姐姐安危,当然可以。但任何司法程序,都必须按照规矩来! 越权行事,只会给芙蕾雅小姐的名誉蒙尘! 格林队长,按维尔城的制度,此等抓捕,就该由卫兵队执行!” 格林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后骑士们躁动的动作: “既然巴特队长坚持按规矩办事……”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塞拉,语气沉重,“那就交给您了。只是……请您务必秉公执法,可不要有所偏袒!” 说完,格林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塞拉一人愣在原地。 巴特队长走到塞拉面前,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苍白的脸,布满老茧的大手沉重地按在她的肩头。 那力道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孩子……”巴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跟我走吧。地牢那边……我会安排。” 第89章 我就吃! 是我? 是我害的大小姐多次遇难? 一切都是我干的? 塞拉蜷缩在维尔城地牢冰冷的角落。 自被关进来那一刻起,她就什么都没吃。 饥饿感早已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黑暗,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格林队长那句沉重的宣判,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 叛国罪! 玷污荣誉! 辜负信任!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把罪名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如果是这样,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小姐? 还有什么资格佩戴那枚骑士徽章?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身体,越收越紧。 她强迫自己回想过去,试图在那段与艾莉娜相识的岁月里找到一丝“误会”的痕迹,哪怕一点也好,证明这只是一场误会! 十五岁那年,跟着巴特队长去边境村落缉拿盗匪...... 记忆的画面有些模糊。 她记得那个叫艾莉娜的游医,穿着干净的粗布裙,在简陋的棚屋下为村民诊治。 那时只觉得她善良。 现在想来......那衣服是不是太新了? 不像风尘仆仆的游医...... 她主动靠近卫兵营地方向...... 当时以为是热情。 现在想来,是不是太刻意了? 后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大小姐的消息...... 问芙蕾雅小姐的情况反而没那么多...... 塞拉当时以为对方是好奇贵族生活。 现在想来......那眼神深处,是不是藏着别的东西? “啊......”塞拉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嘶哑的音节。 当所有的“巧合”被冠以“间谍”的前提重新审视时,一切都变得那么狰狞可怖,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呵......呵呵......”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自嘲和绝望的瘆人笑声,在地牢死寂的空气中突兀地响起。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她喃喃着,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还把对方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朋友。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啊......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此刻都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是她亲手,将危险引向了大小姐。 地牢没有窗户,不知日月轮转。 塞拉浑浑噩噩,半睡半醒。 饥饿让身体虚弱,意识却愈发清醒地在痛苦中沉浮。 每一次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到大小姐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带着失望和泪水望着她...... “塞拉,为什么要害我?”大小姐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生不如死。 也许饿死在这里,才是她唯一的赎罪? “骑士塞拉。”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高傲和不耐烦,打破了地牢的沉寂。 塞拉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刺眼的火把光芒从牢门外透入,让她眯起了眼。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抹耀眼的金发...... 大小姐? 然而,火光映照下的,是芙蕾雅那张精致却带着些怒意的脸庞。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便装,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碧蓝的眼眸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角落里狼狈不堪的塞拉。 “啧啧啧,骑士塞拉......”芙蕾雅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讥讽,“你是想把自己活活饿死在这里,当个懦夫吗?” 她的目光扫过牢房门口那碟分毫未动的食物,又嫌弃地“啧”了一声,“真想不明白,姐姐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废物!”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塞拉心上。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感到屈辱,但此刻,她只是木然地听着,眼神依旧涣散,仿佛那骂声来自遥远的地方。 芙蕾雅见她这副油盐不进,毫无反应的样子,眼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几乎要喷出来: “行!你还挺有种!想饿死自己是吧?呵!真是好极了!”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那我就等着看,等姐姐从维洛斯城回来,看见她‘最喜欢’的骑士饿成一具干尸,会是什么表情!我想......她大概会哭吧?哭得特别伤心?真是有够好笑的,十七岁的比武冠军最后被饿死在地牢里。” “我是真想看姐姐痛哭的样子啊,呵呵......”芙蕾雅再次冷哼一声,表情扭曲。 “哭” 这个字眼,狠狠刺中了塞拉麻木神经中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肩膀。 芙蕾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用最伤人的话刺激着: “呦?还有反应啊?别指望父亲会大发慈悲!他去王都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有能耐你就继续硬气,一口别吃! 我倒要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姐姐的眼泪流得多!你就等着她回来给你哭坟吧!” 说完,芙蕾雅似乎觉得不解气,又狠狠一脚踹在沉重的牢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嘶——!”紧接着是她自己脚疼的抽气声。 她强忍着脚趾的疼痛,狠狠瞪了塞拉一眼,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钉在她身上,然后才一甩头发,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地牢通道里急促地远去。 牢房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塞拉粗重的呼吸声。 芙蕾雅的话,尤其是那句“姐姐会哭”,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不能让大小姐伤心...... 绝对不能! 一股微弱却倔强的力量从绝望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塞拉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里燃起一束微弱的光芒。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踉跄跄地挪到那碟食物前。 “芙蕾雅小姐......我才不会......让大小姐伤心呢!”她像是在赌气,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我就要吃!” 她抓起冰冷发硬的面包,也不管是什么味道,大口大口,近乎凶狠地撕咬吞咽起来! 食物哽在喉咙里,噎得她眼泪直流,但她毫不停歇。 食物比囚犯的标准丰盛许多,甚至有肉干和新鲜水果。 第90章 我没犯法!我是好人! 她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困了便蜷缩着睡去,醒了思考着平时不会想到的各种细节。 又一次从昏沉中醒来,塞拉听到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地牢惯常的死寂。 “诶!不,不是!大哥?大哥?我,我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抓我啊!诶!大哥!我是好人!我是维尔城正经登记的d级冒险者!喂!讲点道理啊!” 一个年轻男人充满委屈和不解的声音嚷嚷着,听起来既滑稽又无奈。 “闭嘴!再多啰嗦一个字!老子就算把这身皮脱了也要揍你一顿!”一个明显被烦得不行的卫兵暴躁地吼道。 “砰!”沉重的牢门关闭声。 “......冒险者?”塞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思绪被短暂地拉回现实。 连冒险者都进来了? 她有些茫然,被这么一吵,本就昏沉的脑袋更睡不着了。 没过多久,通道里又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那个......刚才那个事情......应该不算犯法吧?”一个温柔沉稳的女声响起,语气带着些许困惑。 “请,犯不犯法,之后自有定论。”还是刚才那个卫兵的声音,但面对这个礼貌的女声,他似乎也变得客气了些。 “......唉,我怎么就一点都不意外呢?”女人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我们俩认识,能关一起吗?也好有个照应。” “不不不!我拒绝!我不要跟她关一起!”男人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坚决的抗拒。 “呵,还挑三拣四?这里轮不到你提要求!”卫兵冷哼一声。 “砰!”又是一声牢门关闭的闷响,就在离塞拉牢房不远的地方。 塞拉下意识地扭头,隔着铁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瓦格先生,”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邪恶,犯下滔天大罪了吗?” “呵呵,伊利斯女士,您都光荣入狱了,就别说笑了好吗?”被称作瓦格的男人立刻反击,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几天不见,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了。” “呵呵......”伊利斯发出一声标准的冷笑,“果然啊,当初选择分开行动是对的。说吧,伟大的柔情硬汉,你这次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被抓进来的?”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瓦格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故事的腔调说道: “路上碰到一个卖武器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特别可怜。我这个人吧,心软,你也是知道的,一下没忍住......” “哦?终究是变成对小女孩下手的人渣了吗?瓦格?”伊利斯的语气带着点后怕,“幸好是我带着希尔......” “诶诶诶!打住!打住!什么话什么话?”瓦格立刻叫屈,“我可是有家室的正经人!只是看她可怜,想发发善心买把武器帮衬一下......谁能想到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那根本就是个坑!哪有那么离谱的价格?旁边就蹿出来几个凶神恶煞,活像山匪的家伙,硬说买卖就这样!强买强卖!那我能忍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卖武器的小女孩?我看是地下黑市的诱饵吧?”伊利斯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是......动手了?” “正当防卫!绝对是正当防卫!”瓦格强调,“对面先拔的剑!我顶多算个......嗯......杀人未遂?然后就是一个老卫兵把我抓来了,就不先审问审问?” 他似乎在回忆卫兵给他定的罪名。 “......那还真是巧了。”伊利斯似乎靠在了牢门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抓我的也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卫兵。难道我看起来,比你更像坏人吗?” “难说。”瓦格回答得飞快。 “瓦格,几天不见,你嘴上功夫倒是见长啊?”伊利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毕竟我是靠情商和言语魅力吃饭的柔情硬汉嘛!”瓦格颇为自得。 “情商?”伊利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瓦格被噎住了,沉默了几秒才嘟囔道,“......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就行!” “希尔呢?”瓦格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带着担忧,“她不会......是下一个进来的吧?” 感觉再来个爱丽,他们四个又重聚了。 “那倒不会。”伊利斯语气肯定,“当时情况有点复杂,我就让希尔离远点等着了。毕竟......”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感觉不太对劲,很危险。” “危险?在维尔城?”瓦格有些惊讶,随即也压低了声音,“你发现了什么?” “也许是我的错觉......”伊利斯的声音带着凝重。 “但我感觉最近维尔城里,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而且,地下黑市明目张胆地卖军用制式武器......一堆人去那里交易,这正常吗?” “我说呢!”瓦格恍然大悟,“怪不得卖我武器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做违法生意!我看啊......” 他咂咂嘴。 “大的要来喽......搞不好是十几年前那次劫匪袭城事件的预演,记得吗?那背后可跟着其他国家的军队!” “那可真是有够吓人的。”伊利斯的声音也凝重起来,“那现在......” “还能怎么办?”瓦格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蹲着呗!我们都是守法良民,怎么可能做坏事呢?”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牢门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同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塞拉牢房的方向。 塞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伊利斯的警觉,瓦格突然转变的语气和敲击声......这两个人,难道在计划着什么? 越狱? 她心中一惊,但随即又被沉重的无力感覆盖。 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别人做什么...... 她重新低下头。 第91章 跑啊!不跑等死吗! “嗯哼!”瓦格突然又大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提醒什么,随后声音变轻:“只能说万幸啊,希尔那丫头机灵没被抓,爱丽应该也没事儿......” 他的声音虽然刻意放轻了些,但在地牢里依旧清晰可闻。 “嗯,万幸......”伊利斯也低声应和。 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在地牢再聚,这算什么? 牢内再聚? “谁?”塞拉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 如行尸走肉般来到牢门前,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身体前倾,急切地望向瓦格和伊利斯牢房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爱丽?你们刚才......说了爱丽?哪个爱丽?爱丽·德·维尔蒙特?” “诶?呃......”瓦格被塞拉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打着哈哈,“有,有吗?我们刚才说什么了?伊利斯你听见了吗?” “不!我......抱歉,我有些失礼了......”塞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松开手,后退一步,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他们。 或许是自己压力大了,搞不好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是大小姐呢......塞拉想。 “爱丽是我们的同伴。”伊利斯平静地开口,回答了塞拉的问题。 她隔着铁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塞拉憔悴不堪的脸,“我知道你。维尔蒙特的骑士,一直跟在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身边的那位黑发女骑士......塞拉小姐,对吧?” “诶?!贵族骑士?!”瓦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警惕一扫而空,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洋溢,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 “哎呀呀!幸会幸会!我叫瓦格·伊莱特!一名正直可靠,小有名气的d级冒险者!承接一切委托,小到找猫找狗,大到屠龙探险,包您满意!特别是贵族指名委托,那更是我瓦格的荣幸,价格绝对公道,服务绝对......” “......”一旁的伊利斯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咂舌声。 “喂!伊利斯!”瓦格立刻察觉,不满地小声抗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吃饭的!我容易吗我?” 他对着伊利斯的方向挤眉弄眼。 “......”伊利斯扭过头,懒得理他。 “呵呵......”瓦格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转向塞拉。 “那个......塞拉小姐,您别介意啊......不过缘分啊!真是天大的缘分!我们的同伴也叫爱丽,您守护的那位尊贵的小姐也叫爱丽!您说这巧不巧?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所以您看这委托......” “我叫伊利斯,”伊利斯打断了瓦格的推销,声音温和地对塞拉说,“很高兴认识你,塞拉小姐。至于这位......嗯,不太靠谱但勉强算个战士的,他的话,听听就好。” “嗯......”塞拉低下头,声音微弱,“我叫塞拉......很抱歉,刚才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一时激动,打扰了......” 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一个因“叛国罪”被关押的骑士? 一个可能害了主人的罪人? “说起来,塞拉小姐,”伊利斯看着塞拉的状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她的目光带着探究。 “那个......”塞拉语塞,脸上浮现出痛苦和难堪。 “嗯哼!”瓦格立刻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伊利斯,他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副“队长”的架势,“伊利斯!作为队长,我要严肃提醒你! 塞拉小姐出现在这里,自然有她......呃......高深的用意!你就不要多问了!这是纪律!懂不懂?” “诶——?” 伊利斯拖长了尾音,带着浓浓的讽刺:“瓦格,什么时候,你成队长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个小队还有队长?” “好了好了!”瓦格还是梗着脖子,“就算我现在还不是正式队长!但我也是队伍里最有担当的男人! 所以我有权维护队伍的......和谐!嗯,和谐!不过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瓦格......”伊利斯的声音带着危险的笑意,“我看你是不是最近皮又痒了?想重温一下‘铁拳’的滋味?” “哈!”瓦格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又敲了敲结实的牢门,“来啊!你还能隔着这铁门打我不成?有本事你......” 伊利斯刚想回敬几句——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大地上! 整个地牢都为之剧烈一震!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 “我超!”瓦格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原地蹦了一下,差点摔倒,“什么鬼动静?地震了?” 塞拉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这声音...... “不是地震......”伊利斯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侧耳聆听,脸色难看,“是魔法炸弹......而且威力不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传来! 轰——!轰——!轰——! 声音似乎来自不同的方向,但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地面和墙壁持续传来清晰的震动感!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地牢入口的台阶上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戴着兜帽,身形娇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下来,手里还紧张地握着一把短弓。 “诶?”瓦格和伊利斯同时认出了来人,惊呼出声。 “不!不好了!”希尔小脸通红,喘着气,随后语气突变:“吓死我了!赶紧!赶紧跑吧!打仗了!外面乱成一团!” “邪恶”希尔慌张得不行,赶忙拿出钥匙去开门:“别问了!我偷偷跟过来的,卫兵们都出去了!钥匙就在桌子上!” 第92章 我一直都是个好市民啊 “打仗了?维尔城?”瓦格的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看着希尔。 “对!对!”希尔急得直跺脚,“我在上面都听见了!城门那边轰轰作响!白光闪得吓人!肯定是魔法炸弹!” “魔法炸弹同时引爆确实能造成那种动静......”伊利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但......停战协议还在,谁会这么干?” “停战协议?”瓦格一边焦急地伸手让希尔快开门,一边嗤笑,“那就是一张废纸!有用的时候是停战,没用的时候直接撕碎啊!快开门!赶紧跑!” “哦!哦!来了!”希尔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颤抖着去开瓦格和伊利斯的牢门锁。 “邪恶”希尔向来自称: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却慌成这样,足见外面情况之危急! 瓦格一出来,立刻抢过钥匙串,冲到塞拉的牢门前: “塞拉小姐!虽然不知道你为啥蹲号子,但现在情况太危险了!呆这儿搞不好会被活埋!你也快出来吧!” 塞拉点点头,正要迈步,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攥住了她! 等等! 不对! “等一下!瓦格先生!伊利斯小姐!希尔小姐!”塞拉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急迫感,“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正要夺路而逃的瓦格猛地刹住脚步,愕然回头:“诶?” 塞拉咬紧下唇,眼神决绝。 抱歉,大小姐,原谅我这一次冒用您的名号! “我是维尔蒙特城的骑士,塞拉!爱丽·德·维尔蒙特的专属护卫骑士!我现在,以爱丽·德·维尔蒙特大小姐的名义,正式向三位发出紧急委托!”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地牢中回荡。 “委托?”瓦格本能地摇头,“塞拉小姐,外面都打仗了,命要紧啊......” “不!那不是战争!”塞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一次有预谋的障眼法!” “障眼法?”伊利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目光锐利起来。 “没错!”塞拉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将连日来独自在地牢中苦思的线索迅速串联。 “请听我说!大小姐之前提过,冒险者公会近期接到多起报告,荒郊野外出现了装备精良的劫匪! 武器精良!这些武器是怎么流出维尔城,出现在野外的? 答案只有一个——城内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地位不低,才能让运输畅通无阻!” “嗯......这点我们深有体会。”瓦格想起莱恩村的惨状,脸色阴沉下来。 “但是,”伊利斯冷静地指出关键,“就算有内鬼,我们只是普通冒险者,能做什么?对方权势滔天,我们......” “所以我说这是障眼法!”塞拉眼神锐利,“用魔法炸弹攻击坚固的城墙? 听着声势浩大,但维尔城的城墙经过历代加固,还铭刻了反魔法符文,想靠几枚炸弹炸开? 痴人说梦!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破墙,而是制造混乱,吸引所有卫兵的注意力!然后......” 塞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他们在等人从内部打开城门!” “开门?”瓦格倒吸一口凉气! 维尔城固若金汤,可一旦城门被自己人打开...... 开门这个策略屡试不爽,管你是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城墙,开了门,那就是摆设。 “没错!”塞拉用力点头,思绪如电光石火般延伸。 伪造信件引她回城? 抓她这个“叛徒”? 仅仅为了打击大小姐? 不,这格局太小! 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不知为何,她回想起格林队长经手的每一件事: 是他指定了大小姐的护卫人选...... 是他最初拿给大小姐练习的武器...... 是他经手芙蕾雅小姐要求打造的装备...... 大小姐从王都返回路上遭遇的袭击...... 芙蕾雅小姐对大小姐那复杂难言的态度...... 王都政局在老国王隐退后的微妙变化,尤其是那些王位继承人对维尔蒙特家日益增长的忌惮...... 格林! 塞拉的心脏狂跳。 如果格林效忠芙蕾雅小姐,而芙蕾雅小姐对大小姐的厌恶被格林解读为...... 芙蕾雅很厌恶大小姐! 甚至想要除掉她! 如果格林认为,除掉大小姐,就能帮芙蕾雅小姐铺平继承之路呢? 如果格林暗中早已与某些对维尔蒙特家怀有敌意的王都势力勾结? 大小姐在王城究竟接触了谁? 是王族的那些继承人要对维尔蒙特家下手了吗? 现在侯爵大人也不在,芙蕾雅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这样的话,格林所获得的好处是什么? 以他对二小姐的忠诚来说,会不会与王族做交易? “除掉大小姐,换取二小姐继承爵位,以此交易作为威胁!如果不想秘密被公之于众,那么,维尔蒙特家就要成为王族最忠实的鹰犬!” 大小姐!有危险!就在此刻!就在这混乱之中!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塞拉全身,随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决心取代! 还好! 她想到了! 还有机会! 解决这件事情,然后迅速返回维洛斯城! 那么现在,她需要的就是找到芙蕾雅小姐,告知一切,如果她不听...... 塞拉心一横,就算是动粗,她也不能再让大小姐受到危险! “塞拉小姐?塞拉小姐?”瓦格的声音将塞拉从思绪风暴中拉回。 她眼神锐利,之前的绝望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 “抱歉,刚才我说错了委托内容!”塞拉立刻修正,“请三位立刻前往冒险者公会,说明城内遭遇匪徒袭击,情况紧急! 请公会发布紧急剿匪任务,号召所有在城的冒险者协助维持秩序,清剿入城匪徒!” 塞拉并没有说格林是内奸,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嗯......”瓦格面露难色,说到底,匪徒什么的只是猜测。 “我觉得塞拉小姐的分析很合理。”伊利斯率先表态。 “战争的可能性太低,更可能是内部问题引发的混乱。我同意去公会,最近有不少冒险者从四面八方来到了维洛斯城,我们人更多,不是吗?” “嗯......”瓦格仍然在思考。 “哈?怎么都无所谓了!我们跑还是不跑!”希尔等的都不耐烦了!刚才这群人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 都打起来了还不跑? 瓦格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塞拉说。 “瓦格!都火烧眉毛了还讲条件!”希尔急得直跳脚,恨不得自己先冲出去。 “我们的朋友爱丽,”瓦格神情异常严肃,完全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她......可能不是索伦尼亚王国的人。我希望你能给她办一份官方的身份证明,或者某种庇护文书,确保她不会因为身份问题被王国通缉或抓捕。虽然只有一次共事,但我知道,她是个好人。” “......”希尔愣住了,看着瓦格,眼神复杂。 “当然!”塞拉立刻应承,“我以维尔蒙特家的骑士身份保证!只要维尔城能平安度过此劫,这件事我一定办到!” “嗯!那就这么定了!”瓦格如释重负,随即又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看向希尔,“嘿嘿,希尔别着急嘛,你看......咱们是不是再加点委托费?毕竟这么危险......” “呵,瓦格,你说什么呢?”希尔突然挺直腰板,“我可是个好市民啊,这种时候怎么能跑呢?走吧,快去冒险者公会!” “......”瓦格目瞪口呆。 “呵呵,希尔终于不装了呢。”伊利斯轻笑一声,跟着前面的希尔快步走出。 “喂!等等我啊!”瓦格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头喊,“塞拉小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记住,瓦格,价格良心,以后有委托找我......” 塞拉握紧双拳,眼神锐利,她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冲出地牢,目标直指侯爵府邸—— 她要找到芙蕾雅小姐,揭穿一切! 如果对方不听...... 时间稍早,维尔城主城门。 一群头戴兜帽,鬼鬼祟祟的匪徒推着几辆覆盖着油布的推车,悄然靠近紧闭的城门。 城墙上火把摇曳,却诡异得不见一个卫兵身影。 “......动手!”一个低沉的声音下令。 匪徒们立刻掀开油布,露出里面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魔法炸弹! 他们一个接一个,用着车上推着的投射装置,奋力将炸弹投向坚固的城墙! 轰——!轰——!轰——! 刺眼的白光接连爆开,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宁静! 然而,炫目的光芒散去,维尔城那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巍峨城墙,除了熏黑几处,竟岿然不动! “我超?城墙都做了反魔法?给我继续轰!往死里轰!动静越大越好!”匪徒首领气急败坏地咆哮。 “哦!!!”匪徒们更加疯狂地投射炸弹。 轰——!轰——! 爆炸声如同惊雷,在维尔城上空反复炸响。 城内的居民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 宵禁的街道依旧空旷,但许多窗户亮起了灯,人影晃动。 “怎么了?大半夜的!”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是吧!有没有公德心!” 抱怨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各位居民请注意!”城内各处响起了卫兵们传来的喊声,“城外出现小股匪徒袭扰!请锁紧门窗,不必惊慌!卫兵队正在处理!” “哈?匪徒?敢来维尔城?” “真是不知死活!”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淡定?不跑吗?”一个明显年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颤抖。 “呵,年轻人,沉住气。”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回答,窗户的剪影里,似乎能看到他正悠闲地抽着自制的烟卷,咂吧着嘴,“小事儿......” “真......真的吗?”年轻人依旧不安。 第93章 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对的!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了维尔城的夜空,连宏伟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都在微微震颤。 空旷而肃穆的教堂内,唯有莉莉丝一人跪在光明神巨大的雕像前。 神像手持法杖,面容慈悲威严,目光似乎穿透石壁,投向未知的远方。 这尊由维尔城信徒们合力塑造的神像,超越了世俗的性别界定,呈现出一种中性,纯粹的崇高。 莉莉丝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长期研习魔法让她对这声响的本质了然于心—— 多重魔法炸弹同时引爆产生的对冲爆鸣。 威力或许有所削减,但此刻的威力并非重点。 为什么? 维尔城,这座被神明注视,甚至允许她在此建立圣所的城市,为何会遭受袭击? 困惑如同微小的涟漪,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掠过。 然而,更清晰的是,无数细密的,充满恐慌的祈祷声,如同无形的丝线,正从城市各处汇聚而来,涌入她的脑海。 “神明啊,您的旨意……” 莉莉丝轻声呢喃,黑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信念,“如果这是神明的旨意......” 她缓缓起身,动作优雅而坚定,如同拂去尘埃的圣像。 她整理了一下素净的修女袍,步履轻盈却迅速地走向菲伊和罗伊休息的房间。 轻轻唤醒相拥而眠的二人,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不容置疑: “菲伊,罗伊,神明的旨意已降临。我们需要帮助维尔城渡过难关,拯救迷途之人。” 深夜,紧闭的教堂大门被从内推开。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门廊的阴影中,月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她双手合十于胸前,脸上带着那份标志性的,仿佛能抚慰一切伤痛与恐惧的宁静微笑。 “神明啊,这便是您指引我来到维尔城的深意之一吗……” 她来到外面,望向星空,声音虔诚而清晰,“愿神辉常伴此城,照亮迷途者的归路!” …… 与此同时,城防指挥处已然乱成一锅粥。 巴特队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凝重,但眼神却像磐石般沉稳。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一切部署。 维尔城卫兵众多,但并非全员在岗! 仓促集结需要时间,而敌人显然不会给予机会! 正门区域是咽喉,更是最大的居民区,本该重兵布防,今日竟连预警都未发出? “调第三、第五小队!火速增援正门!查清爆炸来源和敌情!” 巴特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声音穿透嘈杂。 一个年轻卫兵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初临大阵仗的紧张:“是!队长!” “报告队长!目前到岗人数不足一半!”新兵补充道。 “等后续人员抵达,按预案分配!各小队队长负责各自防区!重点巡查所有城门!敌人声东击西的可能性极高!” 巴特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将一张无形的防御网在脑海中迅速铺开。 最近一周城内异常增多,形迹可疑的生面孔,此刻如同拼图的碎片,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危险的轮廓—— 城内必有内应! 如果要防范所有城门,那么城区内就无法调查...... “报!报告队长!”又一名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盔歪斜,显然是狂奔而至,“城中区!出现大批持械匪徒!杰克队长已带人赶往,但……不止城中区! 东区、西区、北区全都报告有匪徒持械袭击!杰克队长请求增援!” “报!城东区‘老橡树’酒馆附近出现匪徒!几名退伍老兵正自发抵抗,但匪徒人数众多,已有数人受伤,情况危急!” 坏消息接二连三地砸来。 巴特面色凝重,心头的焦灼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下。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断发出指令: “让预备队第四组去支援城中区!第六组支援东区酒馆!通知医疗组立刻前往伤员集中点!骑士团第二、第四小队分头支援西、北区!告诉他们,以驱散、压制为主,优先保护平民!” 骑士队长们对巴特的指挥没有丝毫质疑。 虽然平时,卫兵和骑士的权限分离,但一到守城战,如果侯爵不在,那么一般是巴特进行指挥。 这位老兵也是他们的教官,是维尔城防务的活地图,他的经验和判断在无数次危机中得到了验证。 局势依旧混乱。 伤员数量激增,简陋的医疗点人满为患,呻吟声此起彼伏。 草药医师们分身乏术,简单地包扎止血无法应对重伤。 时间在流逝,轻伤可能恶化,重伤者更是在与死神赛跑。 巴特的目光扫过地图,一个地点跃入脑海—— 教堂。 那里足够大,四周也足够安全。 但他眉头紧锁。 向教廷求助? 他本能地有些抗拒...... 多年跟随侯爵的经历让其更相信现实的人,而不是教廷...... 可是,现在又有哪里能安置这么多人? 多思考一秒,危险程度就会增加一点! “队长!伤者太多,安置点根本不够!草药也快用完了!” 一名满身血污的卫兵嘶哑地报告,体力透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如果这样。”巴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将所有重伤员,转移到教堂区!通知莉莉丝修女,我们需要借用场地和……神明的仁慈。”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宁静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 “巴特队长,神明的旨意已降下。教堂的大门早已敞开,热水、草药,都已准备妥当。” 莉莉丝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抹让人心安的微笑。 她的出现,仿佛让喧嚣的指挥部都安静了一瞬。 “啊!莉莉丝大人!愿神辉常伴!”那名疲惫不堪的卫兵如同被注入了力量,声音带着由衷地感激。 “有劳了,莉莉丝修女。”巴特郑重地点点头,心中的那丝顾虑在现实面前消散。 此刻,救人是第一位的。 “无须言谢,一切皆是神明的安排。”莉莉丝微微颔首,转身再次融入夜色,步履从容,仿佛城外的爆炸与火光只是遥远的背景音。 她在聆听,聆听那更宏大,更清晰的指引。 爱丽那时候的话语,曾在她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甚至一度动摇了信仰的基石。 但这几日的断食与沉思,如同在烈火中淬炼的精金,让她获得了新的领悟: 爱丽是对的。 人非神明,无法想象完美地存在,质疑与辩驳是人性使然。 神明更是对的。 神明的完美,正在于其包容一切,包括爱丽这样充满挑战性的思想。 这恰恰证明了神明的无限与伟大! 爱丽的出现,并非对信仰的否定,而是神明对她这位代行者的试炼与指引! 是神明派来锤炼她信仰纯度的使者! 让她明白,真正的信仰,是能包容质疑,经受考验,并在理解中愈发坚固地存在! “啊……爱丽……” 莉莉丝因饥饿导致的苍白脸颊上,逐渐浮现出病态的红晕,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你我的相遇,果然是神明的旨意!是神明深知我的不足,才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爱丽是神明赐予她的磨刀石。 而此刻维尔城的危难,便是神明给予她实践这份领悟,播撒信仰光芒的舞台! 拯救迷途者,稳固信仰,这正是神明对她最大的期许! “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如同诵念着神圣的祷词,步履轻快地回到了那座在月光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教堂。 这座屹立于维尔城的圣殿,此刻在她眼中,正是神明计划完美执行的明证! 就连曾经的各位主教都无法游说兴建教堂的维尔城,如今在爱丽与自己相遇后,竟然达成了愿望! 这还不能说明是神明的旨意吗! …… 教堂内部已然变了模样。 长椅被信徒们合力移开,腾出大片空地。 巨大的铜锅在后方熊熊燃烧,滚烫的热水蒸汽弥漫。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药气息—— 菲伊和罗伊正带领着自发帮忙的信徒们,奋力捣碎药草。 干净的棉麻布条浸泡在掺有圣水的盆中。 “......锋利的匕首切割腐肉,温热的圣水清洗伤口,捣碎的草药敷上创面,再用洁净的布条仔细包扎。” 视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这套由教廷改良的温和疗法,取代了往日使用烧红烙铁去处理伤口的做法! 更温和,效果更好。 如今只是初期,并不需要切割腐肉,需要的是清洗伤口。 浑浊的血水一盆盆被端出倒掉,新的热水不断补充进来。 光滑的石质地面上水迹斑斑,几名信徒正跪地奋力擦拭。 教堂内不再空旷,取而代之的是躺满地面的伤者和压抑的痛苦。 莉莉丝穿梭其间。 她蹲在一名腹部重伤的居民身边,双手虚按在恐怖的伤口上,柔和温暖的白光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实质的光点渗入伤处。 伤者扭曲痛苦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开始蠕动,愈合。 莉莉丝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因断食而惨白的脸色更显透明,身体有些脱力。 但她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这不是疲惫,是神明给予的试炼,是证明她信仰的时刻! 处理完最危急的伤者,莉莉丝走到圣坛前,开始讲述神明的教义,安抚惶恐的心灵。 她平静的声音如同拥有魔力,让教堂内躁动的空气渐渐沉淀下来。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被几声凶恶的咆哮猛然打破! “都不许动!” 几名混在伤员中,伪装受伤的匪徒猛地暴起! 其中一人动作迅捷,一把将旁边一个虚弱的老妇人勒在身前,冰冷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另外几人迅速控制住附近几个惊惶失措的平民! “再敢乱动乱叫,老子现在就割了她的喉咙!”匪徒首领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地威胁。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 “闭嘴!吵死了!”另一名匪徒粗暴地揪起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人,拳脚相加,匕首寒光一闪,年轻人的手臂瞬间飙出一道血线! “额啊啊啊——!”年轻人的惨叫。 鲜血迅速染红了衣物。 “谁再叫!他就是下场!” “人呢!管事的出来!不然老子一个个杀!”匪徒们厉声叫嚣,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教堂内那些价值不菲的烛台,银器。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第94章 巧合吗? 人们瑟瑟发抖,蜷缩着身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圣坛前的莉莉丝。 莉莉丝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她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匪徒,而是径直走下圣坛,穿过人群,来到那名受伤倒地的年轻人身边。 她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再次蹲下,双手泛起柔和的治愈白光,专注地处理那道狰狞的伤口。 “修女?”匪徒首领眼珠一转,狞笑起来,“你!转过来!让老子看看!” 莉莉丝置若罔闻,治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妈的!给脸不要脸!”首领被彻底激怒,挥刀就要砍向莉莉丝的后背! 就在这时,莉莉丝霍然起身,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如同透明,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怜悯。 她缓缓摇头,黑色的长发随之摆动。 “可怜的人啊……”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穿透了匪徒的咆哮。 “可怜?哈哈哈哈哈!”匪徒们爆发出刺耳的狂笑,“说我们可怜?这娘们是不是吓傻了?” “大哥!她就是那个目标修女!长得可真带劲!”一个匪徒淫邪地打量着莉莉丝。 “喂!修女!”首领用刀尖遥遥指向莉莉丝,充满了亵渎的意味,“你不是说神爱世人吗?老子现在就要杀人,你的神能救他们吗?能救你吗?” 莉莉丝双手再次合十,眼帘低垂,声音轻若耳语:“神明啊……您的旨意是什么……” “哈!她在祈祷!她还在祈祷!”匪徒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滑稽的景象。 短暂的沉默后,莉莉丝抬起头,目光如同黑暗海上的灯塔,直视着那些狂笑的匪徒: “神明的旨意已然降下。放下武器,停止伤害,迷途之人尚有归途。” “……” “……” 教堂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匪徒们愣住了,连那些惊恐的平民也忘了哭泣。 “放……放下武器?”匪徒首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你他妈是在逗我玩吗?” 他手中的刀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突然不想那么快解决了。”首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手用力卡住人质的脖子,一手用刀尖虚点着莉莉丝,“你,看不得这些人死,对吧?看不得你这身圣洁的皮被剥下来,对吧?” 莉莉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好啊!放下武器,可以!”首领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只要你......现在!就在这里!脱光你所有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所谓的‘圣女’是什么货色!只要你做得到,老子立刻放人!怎么样?公平交易!” “哈哈哈哈——!”匪徒们爆发出更响亮的,充满恶意的哄笑,目光黏腻地莉莉丝身上游走。 人群中的平民们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菲伊和罗伊隐藏在人群深处,双手紧握成拳,愤怒的火焰在眼中燃烧。 若非莉莉丝大人严令在外不得轻易显露力量…… 如果对方再敢侮辱一句,他们就要动手了! 莉莉丝听完,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更深沉的悲悯。 她甚至微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黑暗。 “果然……如神明所启示……”她轻声叹息,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透彻,“可怜的人啊……”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清越而坚定,如同宣告:“神明的旨意已降于我身!我,莉莉丝,并未收到今日命丧于此,或受此等亵渎之辱的谕示!所以——”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匪徒,声音平静:“你们大可一试。” “……老大,她……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一个匪徒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这位修女‘盛情’邀请,”首领眼中凶光一闪,对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名匪徒狞笑着,甩着手中的匕首,迈着轻佻的步子向莉莉丝逼近,眼中闪烁着兽性的兴奋。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圣洁崩塌的景象。 这对于他们,是种异样的享受。 越是圣洁的,他们就越想把对方拽下神坛! 莉莉丝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放弃了抵抗,又像是沉浸于更深层的祈祷。 “哈!” 两名匪徒热血上涌,脚下加速,急不可耐地扑向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 菲伊和罗伊穿过人群,正要出手...... 然而—— 扑通!扑通! 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冲在最前的两名匪徒,全然没有注意地上的水渍! 竟同时脚下一滑! 身体失去平衡,来回摇摆也没有让其重新站稳,竟重重向后摔倒在地! 后脑着地的疼痛让其瞬间昏厥! 他们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达到最高点后,违反常理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笔直地向下坠落! 噗嗤!噗嗤! 锋利的刀刃一把划破了喉咙,一把插入了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教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匪徒、平民、信徒,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愿神辉指引迷途的灵魂。”莉莉丝睁开眼,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带着一丝不忍。 她读懂了神明的暗示—— 她不会死,也不会受辱。 她脚步轻盈,从尸体旁走过,对那几个吓呆的匪徒温和地说:“这一切,皆是神明的旨意。” “装神弄鬼!!!老子不信邪!”首领被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激怒,叫嚣着威胁,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神明一直在注视着你。”莉莉丝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向前踏了一步,“祂的目光,从未离开。” “作恶者,必自食其果。神明是公平的审判者。” 她忽然转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狂怒的匪徒,面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人群。 “但只要心存一丝善念,愿意为他人点亮一盏灯,奉献一份力量,世界便会因这微光而改变,走向美好。” 连日的断食,巨大的精神消耗,持续的光魔法治疗...... 早已耗尽了莉莉丝最后一丝体力。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为了保持仪态,她顺势改为虔诚的跪姿,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开始了无声的祈祷。 “额啊!!!”一名被首领眼神驱使的匪徒,咆哮着扑向跪地的莉莉丝,意图将她扑倒! 但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扑通! 这名匪徒同样脚下打滑,整个人如同被绊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去,下巴狠狠磕在冰冷的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昏死过去! “啊——!!!” 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被一种狂热的虔诚取代! “神迹!是神迹!” “神明显灵了!庇佑圣女!” “愿神辉常伴!莉莉丝大人!” 在信徒和平民眼中,跪地祈祷的莉莉丝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晕。 那些试图亵渎她的恶徒,无一例外被无形的神力所惩罚! 之前对莉莉丝能力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转化为更深的崇拜。 “开什么玩笑!!!都他妈给我闭嘴!” 挟持着老妇人的匪徒首领看着人质嘴里也念念有词地祈祷着,彻底陷入了疯狂。 “愿个屁的神辉!给老子死!” 他眼中血丝密布,手臂肌肉紧绷,匕首狠狠刺向老妇人的心口! 啪! 一只覆盖着冰冷钢铁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匪徒惊骇回头。 一个全身覆盖着锃亮板甲,戴着尖嘴头盔的“铁罐头”战士,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头盔的眼孔处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情绪。 “你……”匪徒刚想嘶吼,那只钢铁手掌猛地向上移动,捂住了他的嘴巴,巨大的力量让他几乎窒息。 另一只钢铁手指竖起,在头盔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一个低沉,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不要打扰圣女大人的布道。” 匪徒被这个沉默的钢铁巨人掐住脖子,无声无息地拖出了教堂,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教堂内的人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沉浸在祈祷的狂热中。 菲伊和罗伊迅速上前,扶起因虚弱和眩晕而瘫软的莉莉丝,将她送往后面的房间休息。 在离开前,他们敏锐地瞥见,在教堂的几处阴影角落里,不止一个这样沉默的“铁罐头”战士。 刚才那些“意外”摔倒,哪里是什么水渍? 分明是这些战士用精准弹出的石子击中匪徒脚踝造成的! 二人再次回到灯火通明的前厅。 之前的恐怖和慌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人群不再发抖哭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宁静。 伤者们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虽然依旧痛苦,但眼神中充满了奇异的安详。 那些之前被匪徒挟持,惊魂未定的人们,此刻正自发地跪在圣坛前,或是低声祷告,或是默默地帮忙递送干净的布条和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坚定的信仰气息。 “神迹啊……真的是神迹……” “莉莉丝大人是真正的圣女!神明在庇佑她!” “那些恶徒……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愿神辉常伴!赞美光明神!” 罗伊和菲伊并不会怀疑这种巧合,因为莉莉丝大人曾说过:无数的巧合,那就是神明的旨意。 那些“铁罐头”身上披着维尔蒙特家的徽章。 就这么巧吗? 圣女大人打开大门,这些人恐慌着,心中的信仰并不坚定,然而这时候,刚好出现了匪徒,让莉莉丝大人展现了“神迹”? 恰好维尔蒙特家的战士在一旁? 恰好出现了那些匪徒? 恰好圣女大人跪地祈祷? 恰好地面上有水渍? 恰好石子击中了那几人? 这不是巧合,这就是神明展现的神迹! 第95章 啊!你竟然是 ...... 城门守卫塔内。 “格林队长!”一名卫兵恭敬行礼,头盔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嗯。”格林身穿盔甲,表情严肃得近乎僵硬,“情况如何?” “报告队长!巴特队长已带人赶往爆炸点布防!他吩咐......” “知道了。”格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匪徒狡猾,声东击西!这是袭击!现在交由骑士团处理!我去查看其他城门防御!这里交给你们,务必警惕!” 说完,不等卫兵回应,他转身大步离开,带着一队亲信骑士策马奔向另一座城门—— 南城门。 守门的卫兵看到格林,立刻肃立行礼,头盔罩着他的脸,看不出对方此时的表情。 “格林队长!” “情况紧急,开门!我要出城巡查敌情!”格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门?可是巴特队长命令......” “执行命令!匪徒主力不明,需要更多的信息!现在交给骑士团处理!开门!”格林厉声喝道。 “......是!”守门卫兵不敢违抗,目前情况来说,骑士团确实享有一定的指挥权。 沉重的铰链声。 巨大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城门之外,并非格林所说的敌情,而是早已埋伏在黑暗中的,黑压压一片的凶悍匪徒!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看着洞开的城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哈哈哈哈哈!维尔城!大爷们来了!!!”为首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匪徒首领狂笑着,一拍马臀,第一个冲了出去! “兄弟们!杀进去!金银财宝!女人!都是我们的了!杀啊——!!!” “哦哦哦哦——!!!”震天的喊杀声响起,成百上千的匪徒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城门! 格林在城门阴影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猛地一咬牙,调转马头,不再看身后那即将化为地狱的街道,狠狠一夹马腹,朝着侯爵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侯爵府邸深处。 格林的心脏在冰冷的盔甲下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负罪感。 他刚刚做了一件足以让他被千刀万剐的事情—— 打开了维尔城的南门,放入了那群嗜血的豺狼。 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芙蕾雅小姐!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 艾琳娜确实是间谍,这点他心知肚明,但是她传递的那些“情报”,却是她刻意筛选的无用信息。 他才是那个真正在黑暗中接触“线”的人。 半逃跑状态的艾琳娜被她的组织用家人胁迫,不得不继续传递信息。 这种事情,早就被发现了! 难道真以为,维尔城就她一个间谍吗? 这次的举报,就是格林干的,目的就是引回塞拉。 塞拉是无辜的。 格林很清楚。 但他需要塞拉这个“叛徒”的罪名,来转移视线,制造混乱。 这混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知道芙蕾雅小姐内心对爱丽小姐的复杂情感—— 那份或许连芙蕾雅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怨恨。 他知道的! 所以他才会多次动手,但很可惜,每次都被那个塞拉破坏! 所以这次,他选择先引回塞拉。 他很敬佩塞拉,对方是个忠诚勇敢的骑士...... 王都那边,仇视维尔蒙特家的地位,那些腐朽的贵族根本没有足够的气量! 那些继承人们完全没有老国王的心胸,听信着幕僚的话语: 维尔蒙特是个威胁,是笼罩在王座上的阴影,必须先除掉! 呵呵,王都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却浑然不觉。 幕僚?其实是各个国家安插的眼线! 他们甚至乐于借刀杀人! 这些人目光狭隘,仅仅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获得维尔蒙特的支持”,竟然会想到先除掉维尔蒙特家? 很难评价这些人的思维。 这个腐朽的国家,值得我效忠吗? 格林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嘲讽。 对方给了他承诺: 打开城门,制造混乱,配合他们后续的行动,无论是直接攻击维尔城还是扑向王都,事成之后,他将获得一个子爵爵位! 但他格林·艾德文,所求并非爵位荣华。 他提出的唯一条件,是必须带走芙蕾雅·德·维尔蒙特! 安全地,彻底地带她离开这个即将倾覆的旋涡! 王国必将被毁灭,但是芙蕾雅小姐不应该如此! 她不应该为这个国家的愚蠢和家族的宿命陪葬! 即使日后被她憎恨,唾骂,那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那之后,他会让小姐改头换面,成为某个不知名的子爵...... 他这条命,这条被芙蕾雅小姐从死人堆里捡回来,赐予姓氏和尊严的命,今日就用来回报这份恩情! 不是回报王国,是回报芙蕾雅小姐! 所以,他纵容了地下黑市的滋生,默许了那些混入城内的“流氓”扰乱治安,让巴特焦头烂额。 他还安排人手混入大教堂袭击圣女,意图彻底激怒教廷,让索伦尼亚王国失去最后的庇护。 他精心策划了爱丽小姐归途上的“意外”,自己的那些手下,应该准备好了吧? 就在爱丽回城的那条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制造混乱,削弱维尔蒙特。 为芙蕾雅小姐争取一线生机。 王国?境外势力?谁在乎!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格林轻轻敲响了芙蕾雅小姐书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平静的“请进”。 推开门,烛光摇曳。 芙蕾雅并未就寝,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翻阅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 跳跃的火光在她金色的长发和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却衬得她碧蓝的眼眸愈发深邃冷静。 “小姐……”格林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紧绷。 芙蕾雅没有抬头,指尖优雅地翻过一页: “格林?这么晚了,有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被城外巨响惊扰的痕迹。 “小姐,维尔城遭遇不明势力猛烈袭击!城内多处起火,情况万分危急!属下冒险前来,恳请小姐立刻随我转移!趁现在还有机会!” 格林语速加快,表现出应有的焦灼。 “嗯。”芙蕾雅终于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 第96章 太天真了 她抬眼看向格林: “府邸内的仆从,我已让他们前往教堂和地窖避难。情况……真的危急到需要我‘转移’出城吗?” 她特意加重了“转移”二字。 格林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城外攻势猛烈,敌情不明,恐有大量敌军!留在城内风险太大!请小姐决断!” 芙蕾雅站起身,拿起倚靠在椅边的法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拿起一件寻常物品。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 她的爽快让格林意外,却也暗自松了口气,省去了更多说服的麻烦。 格林恭敬地侧身引路,芙蕾雅步履从容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府邸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靴子踏在光洁大理石上的回响。 出了庄园,两匹骏马已在等候。 格林翻身上马,芙蕾雅动作同样利落。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疾驰。 格林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巧妙地避开了城内最混乱的区域和匪徒聚集的喧嚣,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洞开的南城门,融入城外的黑暗。 城外,早已等候的卫兵们跟随他们行动。 芙蕾雅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和马蹄声。 最终,他们抵达了城外一片背靠悬崖的稀疏林地。 这里地势隐蔽,一条不起眼的小径通往悬崖下方,是格林早已勘察好的安全撤离点。 “小姐,前方地形复杂,请在此稍作休息,属下去探明路径!”格林勒住马,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喘息。 芙蕾雅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下马,然后轻轻抽出马鞍袋上的法杖。 就在她双足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咒语吟唱,没有任何魔力汇聚的征兆! 数百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橘红色火球凭空浮现,瞬间密布了芙蕾雅周身! 她碧蓝的眸子在火光照耀下,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小姐!你……”格林大吃一惊,怎会想到芙蕾雅小姐这样的举动? 咻咻咻——! 火球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疯狂攒射而出! 目标并非格林,而是他身后那几名负责接应的“卫兵”!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只留下几具瞬间焦黑的残骸和刺鼻的焦煳味! “格林·艾德文......”芙蕾雅的声音低沉,手中的法杖直指格林面门,“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维尔蒙特家,从来没有在敌人面前转身逃跑的懦夫!你难道从未想过吗?” “小姐!芙蕾雅小姐!我是为了您啊!”格林嘶声辩解,试图下马。 “闭嘴!”芙蕾雅厉喝,法杖顶端蓝宝石光芒大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右脚的脚尖轻点地面。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圈繁复玄奥的魔法符文瞬间在地面蔓延开来,闪着红光如同活物般急速扩张,眨眼间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格林认得这个魔法阵—— 芙蕾雅小姐自行研发的魔法阵,能自动攻击任何对施法者怀有敌意的目标! “回答我!”芙蕾雅的声音穿透魔法阵的低鸣,“这次袭击,是不是你策划的?我姐姐路上遭遇的‘意外’,是不是你的手笔!” 芙蕾雅违背了父亲的命令:待在城内,不要出城。 她想亲自得到答案! “不……那并不是我干的……是王都那些人的阴谋!他们找过我,但我拒绝了!” 格林丢开手中的缰绳,翻身下马,高举双手,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真诚。 “小姐!我从未想过背叛!我效忠的对象,自始至终,只有您一人!”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芙蕾雅,挺直了脊梁: “若小姐仍存疑虑……那就请收回您当年赐予我的这条性命吧!我绝无怨言!” “你当我是笨蛋吗?”芙蕾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不敢,我一直都认为芙蕾雅小姐是最有智慧的人,小姐的直觉一直都很准,只是......这件事情,真的与我无关。” 格林说得极其真诚。 他见芙蕾雅没有回答,便缓慢转过身,毫无敌意:“小姐......我们的敌人......是王族......” “……” 芙蕾雅握着法杖的手指渐渐用力。 格林的话,勾起了她深埋的记忆。 那个燃烧殆尽,散发着焦臭和死亡气息的村落废墟…… 幼小的她因为好奇和叛逆,偷偷跟着父亲的马车,却与护卫走散,小马驹受惊将她带入那片地狱。 她吓得浑身发抖,只想逃离,却听到了微弱的呼救…… 在残垣断壁下,在焦黑的尸体旁,她看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头发几乎烧光,浑身是血污和泥土…… 是芙蕾雅,用她稚嫩的手,将他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格林……那个被她带回来,视作与塞拉比较的,证明自己不比姐姐差的“骑士”。 那个名字,是那本骑士绘本里,最忠诚骑士的名字…… 芙蕾雅犹豫了...... 是的,她下令批准逮捕塞拉,因为她很气愤,塞拉害了姐姐。 但是,等她亲眼看见塞拉的那个样子后,便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猜错了吗...... 然而,就在芙蕾雅愣神的这一刻! 格林动了! 他并非冲向芙蕾雅,而是猛地向前扑倒,同时一枚沉沉的金属圆球从他手中甩出,精准地滚向芙蕾雅脚边! 格林从未想过伤害芙蕾雅,这一扑倒的动作也表现得毫无敌意! 芙蕾雅瞳孔骤缩! 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攻击魔法即将喷薄而出! 砰! 金属球却抢先一步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只有一片亮晶晶的,如同星尘般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呃——!” 芙蕾雅只感觉全身的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 法杖顶端的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双腿一软,只能用尽最后力气用法杖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凶狠地看向格林:“阻……阻断金属?格林!你竟敢……!” “对不起……小姐!”格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芙蕾雅身后,声音带着决绝的痛苦。 他心一横,用力打晕了芙蕾雅。 第97章 重击!重击!重击! 格林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不屈的美丽脸庞,低语重复着: “对不起……” 阻断金属—— 这种从深渊遗迹中挖掘出的,一种能瞬间瘫痪法师魔力的禁忌物质,是他从那个间谍头子手中换取的最后底牌。 就是为了此刻! 他将芙蕾雅小心地横放在自己的战马鞍前,用束带固定好。 翻身上马,再次猛夹马腹,朝着预定的汇合点疾驰而去。 …… 密林深处的空地上。 格林勒住马,警惕地扫视四周。 预定的汇合点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目光锐利,瞬间锁定前方—— 一个穿着普通卫兵甲胄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中的短剑抵在一个瑟瑟发抖,满脸是血的匪徒喉咙上! 那背影,格林再熟悉不过! “塞拉……”格林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这么快? 塞拉听到马蹄声,收回武器,转身面对格林,头盔下的双眸中燃着怒火,死死锁定了马上的格林,以及他身前昏迷的芙蕾雅! “格林……”塞拉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风: “我找了好久,为什么这些卫兵在打开城门?果然......是你啊......” “没想到啊……设计陷害大小姐,引狼入室祸乱维尔城,替换守卫......现在……还要绑架芙蕾雅小姐!” 她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格林:“你这条毒蛇,终于露出獠牙了!” 见身前的利刃被挪开,那个匪徒立马起身逃跑! “塞拉……”格林缓缓下马,动作沉稳地将芙蕾雅安置在旁边的树下。 他知道,不解决眼前这个麻烦,他绝无可能带着小姐安然离开。 纵使是骑马逃离,也难免会被追上,到时候还可能伤到芙蕾雅小姐。 “你是无法理解的。”他抽出马匹上的双手大剑,沉重的剑身拖在地上。 面甲拉下,只露出两个冰冷的眼孔。 “呵……”塞拉同样拉下面甲。 她手中的武器并非骑士剑,而是一柄更适合近身缠斗的卫兵制式短剑。 她在瓦格他们的帮助下换上了这身甲胄,虽然防护远不如骑士板甲全面,但胜在轻便灵活。 “没有交涉的余地了吗?”格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塞拉的回答是向前一步,摆出了进攻的起手式。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林间的风声。 格林率先动了! 他并非进攻,而是谨慎地向前踏了一步。 塞拉几乎是同步跟上,双方的距离在无声的压迫中缩短! 咻——! 短剑带着破风声,凶狠地劈向格林的胸甲! 但精良的骑士板甲岂是这种制式武器能轻易破开的? 剑刃只在甲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格林反应极快,抓住塞拉近身的瞬间,猛地沉肩撞向塞拉! 同时,双手剑厚重的剑柄如同攻城锤,狠狠砸向塞拉的头盔侧面! 塞拉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泥鳅般顺势一矮,绕到侧面,勉强避过重击,同时剑尖快速刺向格林腋下甲胄的薄弱连接处! 锵! 剑尖被格林及时回防的臂甲格开,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瞬间贴近! 格林试图用剑柄再次砸击,塞拉却猛地沉身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格林怀里! 砰! 沉重的撞击! 格林猝不及防,被这完全舍弃防御的凶猛撞击撞得重心不稳,踉跄后退! 塞拉顺势而为,将格林狠狠扑倒在地! 她毫不犹豫地弃掉了短剑,双拳紧握,覆盖着金属护手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疯狂砸向格林的面门! 锵!锵!锵——! 拳头,肘部,任何有护甲包围的地方,都可以用作攻击的武器!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寂静的林间炸开! 塞拉的每一拳都倾注着极致的愤怒,带着要将对方头颅砸碎的凶狠! 拳头砸在坚固的头盔上,发出令人阵阵响动! 格林的头盔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形,凹陷! 他只能拼命抬起双臂护住头脸,蜷缩身体,被动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耳中全是嗡鸣和金属扭曲的噪声! “呃!”格林在双臂的缝隙间,找准一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凶狠的勾拳狠狠捣在塞拉腰腹侧面! 那里正是卫兵甲胄防护最薄弱的区域! 而塞拉为了尽快出发,并没有穿上完整的防护甲胄,所以侧腹位置完全暴露。 “唔!”塞拉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她瞬间脱力,攻势为之一滞。 她顺势翻滚,脱离了格林的纠缠,喘息着迅速起身,再次捡起了地上的短剑。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铠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呼——呼——” 格林艰难地撑起身,感觉头盔内的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视野有些模糊。 他回想起过去无数次与塞拉的对练。 她的战斗风格就是如此,摒弃花哨,直击要害,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勇! 一旦被她近身缠住,寻常士兵根本撑不过几秒! 塞拉调整着呼吸,眼中燃烧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 她突然改变了持剑姿势,压低重心,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缓慢接近,然后发起冲锋! 锵! 双剑再次交击! 火星四溅! 大剑的压迫要比那把短剑强,如果单纯角力,塞拉必输无疑! 然而,塞拉在剑身相交的瞬间,再次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猛地松开了短剑! 任由它脱手飞出! 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借助旋转的力量,覆盖着护手的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轰向格林的面门! 嗡——!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格林头盔侧边! 巨大的力量让头盔凹陷更深! 格林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 如果没有软甲垫衬,怕是早就被打晕过去了! 在这种穿戴盔甲的格斗里,利器完全无用,除非你能精准地刺中甲胄连接处....... 带着护甲的拳头,肘部,或是剑柄,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钝器的效果要比刀剑更好。 第98章 结束了 塞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左拳紧跟着呼啸而出,这一次,精准无比地砸在格林头盔眼部观察孔的边缘! “呃啊!”格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剧烈的冲击和金属变形挤压着他的眉骨和眼睛,泪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塞拉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趁着格林视野受限,头晕目眩之际,她闪电般一记低扫,脚跟狠狠磕在格林腿弯的铠甲缝隙处! 扑通! 格林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塞拉再次压制,左手猛地抓住格林护住面门的臂甲边缘,防止对方起身逃离! 右拳再次高高扬起! 砰!砰!砰——! 拳头如同打桩般落下! 每一击都砸在变形的头盔上,盯着一个地方持续锤击! 不断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 头盔的金属在哀鸣,凹陷,扭曲! 鲜血开始从变形的缝隙和脖颈连接处渗出,染红了下面的草地! 格林只能徒劳地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如果进行反击,只怕自己会先被打晕! 塞拉完全陷入了狂暴的状态,她眼中只有这个差点害死大小姐,如今又绑架二小姐的叛徒! 恨意驱使着她,每一拳都倾尽全力! 一拳,一拳! 一肘,一肘! 就在这时—— 啪——! 塞拉感觉后脑被人打了,脑袋晕沉沉的...... 她太专注了,全然没有注意旁边有人接近...... 塞拉挥拳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一群匪徒绕了过来,那个之前被她逼问,侥幸逃脱的匪徒,此刻正站在她身后,脸上混杂着恐惧,报复得逞的扭曲快意和一丝侥幸。 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粗糙的匕首! “贱人!我杀了你!”匪徒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猛地刺出匕首! 噗嗤——! 匪徒将小刀刺入塞拉的侧腹,以为这样就能让其倒地。 “呃啊——!”匪徒还没来得及得意,塞拉那被剧痛和暴怒彻底点燃的意志,驱动着早已超越极限的身体,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咔嚓! “啊啊啊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匪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捂着脸踉跄后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塞拉踉跄着站稳,左手死死按住腰侧那恐怖的伤口,但温热的血液依旧如同小溪般从指缝中不断渗出,浸红了护手,滴落在地面。 剧烈的眩晕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身体正在迅速变冷,变轻的可怕感觉! 我还不能倒下! 她猛地拔出腰带上备用的,更短小的护身匕首,身体晃动着,死死盯着那个捂脸哀号的匪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试图再次向前扑去! 然而,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仅仅迈出一步,双腿便如同灌满了铅水,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甲胄和失血过多的身躯。 扑通! 塞拉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头盔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视野彻底被黑暗笼罩,只剩下耳边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血液流淌声。 “哈哈!这都能被打一拳啊?废物!”旁边看戏的几个匪徒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对同伴的惨状毫不在意。 他们贪婪的目光在塞拉倒下的身体上扫视。 “值钱的盔甲!快扒下来!” “别急!先看看这疯女人长什么样!刚才那拳头够狠的,怕不是怪物吧?”另一个匪徒搓着手,带着猥琐的兴奋上前。 就在他们弯腰,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塞拉头盔的瞬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个捂着鼻子哀号的匪徒,被一只钢铁靴子狠狠踹翻在地! 格林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头盔严重凹陷变形,面甲的眼部观察孔边缘甚至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他摇摇晃晃,但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你在干什么!!!”格林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狂怒! “谁允许你动的手!谁允许你亵渎骑士之间的决斗!!!” 他如同疯魔般,对着倒地的匪徒又是一脚狠踹下去! “呜——!”匪徒的惨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别!这位!格林大哥!别踢了!”其他匪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劝阻,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恐惧。 “他,他也是怕您出事啊!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他们深知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金主,惹恼了他,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他们的雇佣关系很复杂,据说老大也是下令要考虑这位骑士的心情,不然回头就杀了惹他不开心的人。 想必背后真正的主顾一定很厉害吧? “什么意思?”格林猛地停下动作,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变形的眼孔,如同恶鬼般死死盯着那几个匪徒,“你们是觉得……我刚才输了?需要你们这种垃圾来插手!” 他手中的双手大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那群匪徒。 “没!没没没!绝对没有!”匪徒们吓得连连摆手后退,脸色惨白,“您英明神武!我们哪敢这么想!这小子自己找死!自己找死......” “……”格林剧烈地喘息着,胸甲随着呼吸起伏不定,剑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地上那个因剧痛和失血而蜷缩成一团的匪徒,又看了看旁边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塞拉,眼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痛苦和疲惫的情绪取代。 “……不要动她的尸体。” 格林最终放下了剑,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是!绝对不动!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匪徒们点头哈腰,恨不得立刻消失。 “你们......”格林指着城内火光冲天的方向,“去城里汇合。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们吧?” “明白!明白!抢钱!抢东西!我们这就去!”匪徒们忙不迭地应声,搀扶起那个满脸是血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第99章 哪有什么天降神兵,都是假的 树林里只剩下格林粗重的喘息声和塞拉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声。 格林走到塞拉身边,低头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盔甲残破的身躯。 鲜血已经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塞拉……你很厉害……”格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惋惜,甚至有一丝……羡慕。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能得到爱丽小姐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但是......抱歉。为了芙蕾雅小姐......你必须死在这里。” 格林一直在催眠自己:王国终将覆灭,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芙蕾雅小姐因此沦为阶下囚。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带着芙蕾雅小姐离开。 格林从鞍袋里掏出几瓶治疗药水,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力量感,勉强压下头颅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 他很清楚,若非那个蠢货匪徒的偷袭,自己刚才绝对会被狂暴的塞拉活活打死在泥地里! 自己输了,毫无保留的输了,连带着荣耀,一起丢在了那里......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再次响起,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越来越远的回音。 …… 塞拉感觉自己沉入了冰冷,黏稠的黑暗之海。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虚空中飘荡,怎么也抓不到。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沉重。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烛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大小姐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脸。 她看到大小姐站在庄园的露台上,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很美…… 但下一瞬,那画面扭曲了,变成了大小姐抱着她的尸体,肩膀无助地耸动,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别哭啊...... 那无声哭泣的画面瞬间点燃了塞拉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我不能死! 我死了,大小姐会伤心的! 她会哭很久......很久......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从灵魂深处爆发! 那力量压榨着早已枯竭的身体,驱动着冰冷沉重的甲胄! 塞拉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深深抠进了身下冰冷的泥土和浸满鲜血的草根中!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竟然用双臂,硬生生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几乎是拼尽全力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腰侧致命的伤口,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她不管不顾! 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格林消失的方向! 芙蕾雅……芙蕾雅小姐…… 要把她……带回来…… 最起码,在我死之前...... 芙蕾雅很仇视大小姐? 这完全是错误的,塞拉是知道的......只是,平时的芙蕾雅小姐并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才会造成误会...... 她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大小姐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带出蛮横的妹妹? 如果,大小姐回来,看见的是芙蕾雅失踪......她会伤心的...... 塞拉试图走向自己的战马,那匹忠诚的伙伴就在不远处不安地打着响鼻。 但仅仅移动了几步,身体就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再次重重地砸回地面! 失血实在太多了,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连那点回光返照的力量也在飞速流逝。 不能骑马......那就......走过去...... 爬...... 也要爬过去...... 她拖动着沉重的身体,依靠着顽强的意志,一点一点,如同蠕动的蜗牛,向着森林深处挪去。 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而,血液的流失终究无法逆转。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终,在距离一棵粗壮橡树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她连最后一丝移动手指的力气都耗尽了。 肺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的泡沫,每一次呼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艰难地,咬着牙!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蹭到树干旁,无力地靠坐上去。 冰冷的树干透过残破的甲胄传来寒意。 她双手摊在两侧,心想,没事的,我还能动...... 休息一会,就一会儿......我,我好累......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头盔的面甲缝隙中,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灰暗,瞳孔涣散地望着树叶缝隙间漏下的几点惨淡星光。 好美的星空...... 塞拉的瞳孔放大,呼吸停止。 …… 死寂的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几个去而复返的匪徒,再次摸了回来。 他们脸上带着贪婪和侥幸。 这些人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以及靠在树木边的塞拉,死了一样的坐在那。 “呸!真他妈能装啊?流了那么多血,还能爬这么远?”一个匪徒踢了踢塞拉毫无反应的腿,啐了一口。 “肯定是回光返照!死透了!快,头盔扒下来看看!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凶的母老虎能长什么样?” 另一个匪徒迫不及待地蹲下身,伸手就去解塞拉头盔的系带。 “嘿嘿,说不定是个满脸横肉的丑八怪,看了吓死你!”旁边的人嬉笑着。 头盔被粗暴地扯了下来。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庞。 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额角和脸颊,紧闭的双眼下是长长的睫毛,鼻梁挺直,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淡紫色。 纵然沾染了尘土和血污,也难掩其清秀甚至堪称美丽的轮廓。 “我超!美女!”第一个匪徒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真……真他妈漂亮!”另一个也看呆了,随即眼中冒出邪恶的光,“快!快把衣服扒了!看看身上是不是也这么带劲!” “扒什么衣服!老大说了要人头!这么漂亮的脸蛋,砍下来送给老大当收藏品,他肯定喜欢!” 第三个匪徒抽出腰间的砍刀,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 “先扒衣服!然后再砍也不迟!让我看一眼吧!!!” 那个最先提议的匪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一步步走向靠坐在树下的塞拉。 “那就先扒衣服,正好,我也想看看......” 他们刚要动手,却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第100章 果然,匪徒都是一个样子 说回之前,在那四把剑离爱丽还有几根手指那么长的距离时,她想到了很多。 嗯......格林……果然是格林啊。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碎片瞬间拼合: 武器库短缺的异常,伊莱关于内鬼的警告,路上遭遇的“意外”…… 原来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但爱丽并非执着于“为什么”的人。 找到凶手,然后……让他开口说话就好。 方法,她有的是。 不过……四个人? 有点麻烦...... 哦? 在四名刺客身后,又有四道身影! 他们手中沉重的武器并非指向她,而是高高扬起,目标赫然是那四名刺客的后脑! “队友?” 砰!砰!砰!砰!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头盔无法防范这些钝器,四名刺客被砸晕,前扑的动作瞬间僵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吸溜。” 爱丽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不紧不慢地又吸了一口杯子里温热的巧克力。 这是她特意留下的一些,想着带回去让塞拉也尝尝这新奇的味道。 “大小姐……” 为首的一名“队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刚想开口说出那句“您受惊了,接下来交给属下”,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大小姐,别说受惊,连坐姿都没变一下,甚至还慢悠悠地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起一块饼干,旁若无人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所以......”爱丽咽下饼干,碧蓝的眼睛看向跪地的骑士,声音平静,“你们不是格林派来的?” “呃?”骑士明显一愣,随即恭敬点头,“是的,大小姐。我们是侯爵大人指派的护卫。”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正是来时介绍火腿的那位。 爱丽想起来,这四个来的时候就是戴着全覆面的头盔。 “……父亲那边是都知道了?”爱丽歪了歪头,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是的,侯爵大人全都知晓。”骑士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他怎么说我的?”爱丽追问,眼神里难得有了一丝探究。 骑士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侯爵的原话:“是,侯爵大人说,如果大小姐问起……就由她的性子来吧。” “……” 爱丽眨眨眼,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毕竟自己才刚刚猜到可能是格林,没想到父亲早就知道了? 真是厉害啊! “所以你们是……”爱丽的目光扫过他们四人,带着审视。 “秘密。”骑士的回答简洁有力。 “不能告诉我吗?”爱丽微微皱眉。 “不能。”骑士几乎立马答出。 “……哼!”爱丽鼓起脸颊,有点不开心,将头扭向一边。 “大小姐,这是侯爵大人的严令。在时机成熟前,对各位小姐保密。” 骑士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哼!”爱丽又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然而,这份短暂的对峙被四周的声音打破! 四周的密林中,好几道身影迅速围拢过来! 数十名手持各式武器,面目狰狞的匪徒,显然是这次袭击的后手。 更远处,那些原本“护送”爱丽的骑士中,也有几人缓缓拔出了武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爱丽和她身边的四名护卫—— 显然,他们并非“队友”。 那位被爱丽在心里命名为“火腿骑士”的护卫首领,迅速从爱丽马车的隐蔽处抽出一柄武器—— 正是爱丽之前藏好的破魔剑。 他双手托举,恭敬地递给爱丽。 “大小姐,请您立刻上马,全速返回维尔城!”他的声音透过尖嘴面甲。 “诶?”爱丽接过剑,有些意外,“不怕我路上再被袭击吗?” “如果是大小姐您的话……”火腿骑士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肯定,“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父亲到底还知道什么?”爱丽追问,这肯定让她不解。 “一些……侯爵大人应该知道的事情。”骑士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他紧接着补充关键信息: “侯爵大人数日前已动身前往王都,城内事务暂由芙蕾雅小姐主持。 但侯爵大人担忧芙蕾雅小姐……年轻气盛,恐有疏漏。 他特别交代,若大小姐您提前返回,务必转告:回去后,多照顾一下妹妹。” “……” 爱丽歪着头,努力理解着这拐弯抹角的信息,“我有些听不懂了……算了,那我先走了。” 她不再纠结,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环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数量不少:“你们能解决这些人吗?很多呢?” “无须担心,大小姐。”火腿骑士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自信。 他与其他三人同时拿出武器。 “行吧。”爱丽不再多言,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包围圈! 两名尖嘴面具骑士如同她的左右翼,瞬间提速跟上! “拦住她!”匪徒首领嘶吼! “哦——!”身旁骑士发出低沉咆哮,竟然靠着肩膀硬生生撞开了前面围堵的匪徒! 咔嚓!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爱丽策马一跃,轻松越过路上倒塌的树木,沿着大路绝尘而去! 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道路拐角前,她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 “——把车上的吃的带回来!!!” 她想着塞拉吃到巧克力时,那双总是带着认真和担忧的眼睛里,会不会也亮起惊喜的光芒? 嘴角会不会也微微上扬? 真是……令人期待啊。 塞拉死了...... 爱丽骑着马,身旁跟着路上遇到的小布,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吸引了爱丽。 月光惨白,勾勒出树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爱丽勒住马,冰冷的蓝眼睛扫过空地: 靠在粗壮树木下,头盔被摘下,头颅无力歪向一侧,双眼空洞地望着虚无,脸色苍白如纸,毫无声息。 前面围着一群正要伸手的匪徒。 “你们......”爱丽的声音不高,却刺破了林间的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匪徒耳中,“要对塞拉做什么?” “……!” 匪徒们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只是一个金发蓝眼,看起来精致脆弱的少女和一个头戴麻袋的高大怪人时,惊恐瞬间被贪婪和凶残取代。 “小孩?……不对!”一个匪徒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了爱丽的发色和眸色,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是……是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哈哈哈哈!今天真是走大运了!” “兄弟们!抓住她!比那个死的值钱多了!” 另一个匪徒兴奋地挥舞着武器,八个人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完全无视了旁边沉默的小布。 “我们?”一个匪徒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塞拉的尸体和爱丽之间扫视,发出令人作呕的怪笑: “嘿嘿,本来打算把这个叫.......塞拉的骑士扒光了衣服,好好‘玩玩’呢……毕竟死人也有死人的滋味嘛……不过现在嘛,有你这个活生生的人……” 污言秽语传出,爱丽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封般的空白。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开。 那不是笑,是某种冰冷面具的开裂,露出其下令人胆寒的,非人的空洞。 “所以你们杀了塞拉,是吗?” 第101章 总会有别离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果然,你们都是一个样子呢......”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布覆盖着粗糙麻布的脑袋。 小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发出沉闷的“哼次哼次”声,似乎在询问指令。 “嗯。”爱丽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匪徒身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却越来越冷,“就按小布想的那样吧。” 小布巨大的麻布手掌蹭了蹭爱丽的手背,然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前方,如同山岳般挡在爱丽与匪徒之间。 爱丽翻身下马,不再看那些叫嚣的杂碎,径直走向树下无声无息的塞拉。 仿佛前面拦路的匪徒并不是阻碍。 “呵!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匪徒首领狞笑着下令,同时第一个扑向爱丽! 然而,他的身体刚冲出一步,一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拳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啪嚓——!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中! 匪徒首领整张脸瞬间向内塌陷! 鼻梁,颧骨,眼眶的骨骼在突然的碎裂声中彻底粉碎变形! 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身体抽搐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没死,但离死不远了。 爱丽有时候也会想,瞬间的死亡真的好吗? 不如这样吧? 打到无法复原,然后慢慢等待死亡呢? 估计也会求饶吧? 救救我? 不对,这样不对,爱丽没有直接杀死你们,而是你们的身体无法撑到自我康复了。 所以爱丽不会回应你们的求救,这样如何呢...... 救赎? 下辈子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呃?”旁边的匪徒们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布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鬼魅速度! 两只巨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匪徒!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两个匪徒的肩胛骨如同脆弱的枯枝,被小布捏得粉碎! 剧痛瞬间冲垮了他们的神经,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刚刚冲出喉咙—— 砰!砰! 又是两记重拳! 拳头如同攻城锤般砸在他们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闷响伴随着喷出的血雾! 甚至连哀号都无法发出。 “额啊!!!” 剩下的匪徒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个眨眼的间隙,人,人就这么...... 恐惧瞬间蔓延! 这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噗嗤——! 小布没有丝毫停顿! 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出,猛地刺穿了另一个因恐惧而僵在原地的匪徒的腹部!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撕裂声,手掌带着淋漓的鲜血和脏器一起抽了出来! “呃……呃……”那匪徒低头看着自己腹部巨大的空洞,又抬头看向小布那感受不到人类气息的麻袋脑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缓缓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向大脑神经,可他却连尖叫都无法喊出了! 小布抓住他的下巴,一把扯掉...... “跑……跑啊!!!呃啊!!!” 剩下的匪徒彻底崩溃了! 什么金钱美女,什么功劳,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血腥地狱! 但小布不会给他们机会,没有死去的人被它当做投掷物,甩了出去!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牢笼,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残忍。 折断手臂,拧碎膝盖,捏爆眼球……林间空地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匪徒们的惨叫,求饶,哭嚎声此起彼伏,混合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声响。 拿着还没死亡的人当做武器挥动? 这倒是小布很喜欢的手法。 每一个动作,都严格遵循着爱丽的命令—— 给予极致的痛苦,延缓死亡的降临。 爱丽对身后的响动毫不关心。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塞拉毫无生气的脸上。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机械化的平静,俯身将耳朵贴近塞拉的胸膛。 冰冷的铠甲下,一片死寂。 她又探出手指,轻轻按在塞拉冰冷的颈动脉上。 指尖下,没有任何生命的搏动。 最后,她甚至凑近塞拉苍白的嘴唇,感受不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爱丽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空茫的寂静。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塞拉的眼睑,将那空洞的灰暗彻底合上。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塞拉......”她的声音很轻,“为什么啊……我明明说了,要保护好自己。” “对不起,大小姐!”爱丽想,如果是塞拉的话,一定会这么回答! 没有回应。 死寂吞噬了一切,只有后面小布吃掉残肢的声音。 爱丽给小布脑袋上套上麻袋的原因,就是它的头上长了好几张面孔。 早期的捏人还是更偏向实用。 爱丽记得自己在酒馆说过,塞拉死了她会伤心。 但现在……什么是伤心? 那时候,只是她为了唤起别人的同情而说的。 她试图去感受那种据说会让心脏揪紧,眼泪涌出的情绪,却只触及一片冰冷的虚无。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的东西,知道它很重要,却无法真正触及。 以后…… 再没有人会固执地给她梳好每一根发丝,系好每一颗纽扣。 再没有人会变着花样准备她喜欢的食物,看着她吃下去时露出满足的浅笑。 再没有人会像座沉默的山,守在家里,等着她归来。 再没有人会皱着眉,一遍遍提醒她“大小姐,外面危险”,“大小姐,注意脚下”。 …… 这就是失去吗? 这就是……“伤心”? 爱丽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塞拉整理好被汗水血污黏在脸颊的几缕黑发,将那枚垂落在胸前的戒指仔细地摆正。 她看着塞拉布满伤痕和淤青的手—— 那指关节仿佛无数次不顾后果地攻击而肿胀变形,皮肤破裂,血迹斑斑。 这双手,直到最后,都在为她认为值得的事情倾泻着怒火。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爱丽的手握着塞拉那双冰冷的手掌。 她重新将那枚戒指给她戴上。 带她回去安葬? 一个念头闪过。 不…… 爱丽的目光落在塞拉平静的脸上。 或许……另一种方式更好? 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继续……走下去? 吃掉她。 这才是最高的敬意? 是她能想到的,最彻底的……陪伴? 爱丽早期曾想过,如果塞拉认出了自己的不同,那就直接吃掉吧。 但是塞拉没有,她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是真正的爱丽小姐,即使有好几次,爱丽都发现了她的犹豫。 却没想过,是在这种时候吃掉对方...... 黏菌无声地从爱丽的指尖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迅速而温柔地蔓延开来,覆盖上塞拉冰冷的身体,染血的脸颊…… 它们轻柔地包裹着她。 戒指在黏菌的覆盖下,最后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月光,随即彻底被淹没。 “小布......”爱丽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去找到刚才那些匪徒的聚集点。所有人,一个不留。然后,都吃掉。别留下痕迹,抹除它们在世间的存在......” “哼次哼次……”小布发出沉闷的回应,庞大的身躯转向森林深处,带着一身未干的血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爱丽低头,看着黏菌完全覆盖了塞拉的身形,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微微蠕动的表面。 “塞拉,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 黏菌的蠕动加剧,将塞拉的存在一点点...... 彻底地吞噬、分解,融入。 “……我很开心。” 第102章 还在藏? 城内大道。 匪徒们的铁蹄践踏着维尔城光洁的石板路,喊杀声震天动地,火把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畅通无阻,一路奔袭,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喂!城里的人听着!”匪徒首领志得意满,策马在空旷的街道上耀武扬威,“不想死的,马上滚出来投降!把钱财女人都交出来!不然,老子放火烧了你们的狗窝!” 他狞笑着,示意手下将火把靠近街道两旁的房屋。 “大叔!真......真没事吗?!他们要放火了!”年轻人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事没事,放宽心......”老烟枪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嗯? 然而,回应匪徒首领嚣张喊话的,并非恐惧的哭喊和求饶,依旧是那些窗户后隐约传来,带着莫名调侃的交谈声,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扰人清梦的跳梁小丑。 “你妈的!叽叽歪歪说什么!”匪徒首领被这诡异的平静激怒了,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给我射死那个老东西!”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瞬间射向传出老人声音的窗户! “诶呦!”老人似乎缩了回去。 “大叔!你没事吧?”年轻人焦急大喊。 “没事!大叔身子骨硬朗着呢!” “?” 匪徒首领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四处透露着诡异感。 为什么街道这么空旷? 为什么一个巡逻的卫兵都看不到? 为什么我们这么轻易就长驱直入? 为什么刚才开城门的卫兵都不反抗? 他们人呢? 维尔城......这么好攻破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匪徒首领猖狂地大笑起来,手下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着很吓人,等实际一看,才发现啥也不是。 原来维尔城只靠着城墙挡住的威胁啊,没了城墙屁都不是! 他小时候,还没学会杀人放火的小时候,就听家里的长辈说,那年的大战真的是太惨烈了,但维尔城内几乎没被破坏,真是很安全的地方呢。 现在看来,不过是城墙给了他们虚假的安全感罢了。 咔! 咔! 咔! 一阵低沉,整齐,富有节奏感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清晰地穿透了匪徒们的喧嚣! “不好!有埋伏!快!发信号!让外面的兄弟都进来!快!”匪徒首领嚣张归嚣张,但该喊人还是要喊的! 不过,他们可有千人在这,就算有埋伏,又能怎么样? 还能把我们全杀了? 嗖——! 一枚特制的魔法信号弹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妖艳的红花! 这是全面进攻的信号! 哗啦!哗啦!哗啦!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维尔城除了正门外,剩下的两座城门,竟也诡异地同时升起! 早已等候在外的,数量更为庞大的匪徒群,他们兴奋地嚎叫着,策马涌入! 然而,他们冲进城门后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匪徒感到诧异! 依旧是空旷无人的街道! 依旧是那些亮着灯,似乎有人在“看戏”的房屋! 以及...... 咔!咔!咔! 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 声音来自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街角! 巴特队长也看见了那道火光,紧随其后的,便是奔跑卫兵的报信:“不好了!除了正门!其它的城门都被打开了!!!” “怎么会......”巴特只感觉头晕目眩,如果拉入城内打巷战......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有不少民众没有成功避难,这要怎么办...... “队长!冒险者公会的人来了!他们前来给与帮助!”又一名卫兵急忙跑来报告好消息! “瓦格......”巴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个名字,“是塞拉说服你了吗......” 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帮忙是个好事,塞拉应该也去了冒险者公会吧...... 然而,门外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尖嘴面具下,一道声音传来:“队长......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匪徒们诧异着维尔城居民的胆量。 “大叔,你真没事啊?你身子骨到底有多硬朗?”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好奇,再次响起。 “大叔我啊......”先前那个老烟枪的声音慢悠悠地回应,同时,他所在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还能再砍翻十个杂碎呢!” 走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步履蹒跚的老人? 只见一个全身覆盖着锃亮板甲,戴着尖嘴头盔的“铁罐头”战士,出现在门口! 他左手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双手长剑,剑柄处剑刃有部分未开刃,右手握着一杆制式长枪。 他微微侧头,对着屋内说:“打扰了,多谢老哥让我在这待一会,很快就能解决了。” “哦......有你们在,放心......”屋内传出更苍老但无比安心的声音。 咔! 隔壁的房门也开了。走出来的,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同样一身精良的板甲,只不过手里拎着的是一把沉重的长戟! “呦,小弟弟,赶紧回去找爸爸妈妈们吧,接下来哥哥要解决那些坏人了,快回去吧?”年轻人也在与房间内的人交谈着。 “嗯,哥哥加油!”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两扇门同时关上。 “大叔,那我可要杀二十个!”年轻人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 “老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喽,我十个就够了。”老战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咔!咔!咔! 如同连锁反应! 与此同时,城内各处都是同样的场景: 四面八方的小巷和房屋中,不断涌现出身披同款精良板甲,肩披维尔蒙特家蓝底金纹半肩披风的战士! 冒险者公会内,瓦格他们言明了目前的情况,冒险者群情激奋:剿匪?还是贵族指派? 不干白不干! 然而,等他们想出去的时候,门外却突然涌进来一群精锐的全甲战士,身上的甲胄叮当作响。 “咳咳!各位冒险者们,城内正在进行清扫工作,请稍安勿躁。”其中一人上前解释,并指了指肩膀上的半肩披风。 上面是维尔蒙特的家族徽章。 “......啊?”瓦格都看愣了,心想这群人...... 干什么的? 维尔城哪来的这群人? 第103章 难道都来了? 有几个人叫喊着不要限制冒险者自由,并试图拉拢其他人一起出去。 “不让你们出去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冒险者里隐藏着混进来的匪徒。”那人接着说,“还请各位帮忙指认,除了最近几天从维洛斯城来的人之外,有没有不认识的人......” “举报有奖,一枚金币,先到先得哦?”他声音低沉,极具诱惑。 ......那几个叫喊着的人瞬间感觉周围人在有意远离自己,而且那些人的目光......像是带着点......贪婪? 突然,旁边一名小女孩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眼里闪着光:“大哥哥......” “诶?” “我抓到了!”小女孩爆出吼声! 啪!啪!啪! 见此,人群激愤! 疯狂地扑向那些陌生人...... 类似的一幕在城内各处上演...... 街道上,他们沉默而迅速地集结,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从每一条街道涌出,瞬间将涌入城内的匪徒们反包围! 数量之多,远超匪徒! “装腔作势!杀!给我杀光他们!!!” 匪徒首领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肝胆俱裂,狂吼着,同时猛地调转马头就想跑! 然而,他身后的匪徒们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看看自己身上简陋的皮甲,单薄的锁子甲...... 再看看对面那全身包裹在钢铁里,只露出冰冷视孔的高大“铁疙瘩”...... 要......要和这群怪物打? 真的吗? 我打你马啊! “额啊——!!!” 终于,一个心理崩溃的匪徒惨叫一声,扔下武器,抱头就向城外方向跑路! “诶呦?谁允许你跑了?”那个自称“大叔”的老战士冷哼一声,将长剑递给旁边的“年轻人”,双手握紧长枪,脚下发力! 沉重的板甲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嗖——! 长枪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噗嗤! 锋利的枪尖精准地穿透了逃跑匪徒的后心,巨大的力量甚至带着尸体钉入石板地面几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匪徒群!所有人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老战士完全不惧怕被包围,甚至上前慢悠悠地拔出长枪,甩掉血迹,声音透过面甲传出,“谁杀得最少,晚上请客......” 咔! 包围圈最前排的铁罐头们,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咔咔咔! 第二步!速度陡然加快!他们全都拔出了武器:长剑、短剑、铁锤、长枪、长戟、战斧......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第三步开始,沉重的板甲战士们竟然奔跑了起来! 如同启动了开关的战争机器,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中心惊恐万分的匪徒们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死亡的鼓点! 匪徒首领魂飞魄散,狠狠抽打着马鞭! 他只想逃离这片钢铁构成的地狱! 抢钱? 情报可没说! 维尔城还有这些人!!! 然而,他策马狂奔的方向,一个比其他战士更为高大魁梧的“铁塔”身影,如同门神般挡在了路中央! 那人双臂张开,竟是要用血肉之躯阻挡狂奔马匹! “去死吧!”匪徒首领被吓得已经神志不清了,驱使马匹撞向那人! 但是,并没有发生预想的状况,反而是马匹被那人给抱住了前腿,然后,令匪徒首领再也忘不了的,便是马匹被那人给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马匹尖叫嘶鸣,匪徒首领则是因为脱力而掉了下去。 马匹被那人平稳放好后,马儿疯了一般地逃向城外. 城外,越来越多的骑马匪徒正在赶来,嘴里叫嚣着兴奋着。 全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匪徒首领试图抵抗对方,连连伸手:“别!别杀我!我,我把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有情报!我有情报!!!”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那个庞然大物举起钢铁拳套,然后...... 啪! 一拳下去,匪徒首领的脑袋都被砸扁了,翻着白眼,无力地躺倒在地。 死了。 “等你们好久了......”那人发出了低沉的嗓音,然后转向另外一个逃跑的匪徒,他抽出腰间的两把“短剑”,加入到了这场“屠杀”当中。 城外的黑暗中,更多的匪徒看到了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嚎叫着,策马冲向洞开的维尔城大门。 维尔城富得流油? 听说侯爵用金盘子吃饭? 用金子做的纸书写? 这些荒谬的传言此刻成了他们眼中触手可及的宝藏! 真是可恶的贵族! 但现在,这些东西归我们了! 然而,通往“宝藏”的必经之路上,却突兀地站着一小群人。 “喂!停下!前面禁止通行!”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伸手阻挡。 声音穿透了匪徒的喧嚣。 匪徒大军的前锋下意识勒马,为首的首领眯起眼,借着月光和火把的光看去—— 这一看,让曾经也是冒险者的他浑身一颤! “白......白蔷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蔷薇战团! 王国五大战团中最特立独行,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什么是战团? 大概就是一群很厉害的b级和A级冒险者组成的团队,不过他们并不会处理常见的剿匪委托,而是深入更深层的...... 远古战场—— 曾经恶魔与被光明神带领的各族英雄们所战斗的地点——深渊。 那里现在成了亚人怪物的乐园。 白蔷薇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甚至还有不少亚人,装备风格五花八门。 如果要分辨对方是哪个战团的,那唯一统一的标识就是那份格格不入的混乱盔甲搭配—— 以及盔甲上或多或少点缀的白色蔷薇花纹饰。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轻便银甲,腰悬细长迅捷剑的金色短发少女,此时对方正叉着腰,十分骄傲地看着那些匪徒。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装束各异,戴着遮掩面容头盔的战士,沉默地矗立,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我叫克洛丝·德·维尔蒙特,”金发少女的声音清晰地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天真的甜美嗓音,“现任白蔷薇战团副团长。前面是我家,所以......此路不通,抱歉咯。”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第104章 雷闪 “什......什么?维尔蒙特!” 匪徒首领惊骇欲绝! 白蔷薇的副团长,竟然是侯爵的女儿? 那个闪光的剑姬,竟然是...... “误,误会!我们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那种传说中的人物为敌啊! 解释的话语被骤然撕裂夜空的雷霆打断! 轰隆——! 狂风骤起,卷起克洛丝利落的金色短发。 她脸上的甜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五官几乎要移位,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爸爸果然没骗我!真的有人来送死啦!太棒啦!!!”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色闪光骤然在她身上亮起! 滋啦——! 电光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道闪光瞬间突入匪徒人群!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在电光路径上疯狂泼洒!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被电光贯穿的数名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开! 没有血迹飞溅,只有焦黑的碎块伴随着浓烈的焦糊味四散飞落! “哈哈哈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 克洛丝狂笑着,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金色闪光,在惊恐的匪徒群中疯狂穿梭,切割!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伴随着电火花飞舞! 她的攻击不分男女,无差别地收割着生命,手法残忍而高效。 “唉,副团长又‘发癫’了。” 白蔷薇队列中,一个头盔上缠绕着翠绿色魔法藤蔓的女队员扶额叹息,那藤蔓似乎还是活着的,正在微微摇晃。 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深深的无奈。 “虽然说了会给很多钱,但是放弃远征回来这边真的好吗?” “哎呀哎呀!”旁边另一个队员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夸张的崇拜和痴迷,她的头盔顶部开了两个洞,露出两只毛茸茸,竖起的,此刻正兴奋抖动的兽耳! “副团长是对的!她永远是对的!再说了,副团长给了我好多好多零花钱!啊......副团长......我,我想成为您忠诚的看门狗!汪汪!嗷呜——” 兽耳少女激动得语无伦次。 声音清脆悦耳的队员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满是嫌弃:“噫!离我远点!你俩都不正常!我只想早点结束这该死的野外生活!” 众团员见此,倒也习以为常,只是跟着围堵那些匪徒。 “额啊!饶命啊!我,我刚入伙没几天!什么坏事都没干啊!我是被逼的!”一个年轻的匪徒涕泪横流,跪地求饶。 克洛丝的身影在他面前骤然停住,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变得冰冷无比。 她手中迅捷剑的剑尖优雅地一甩。 滋! 一道细微的血线出现在匪徒的喉咙上,他瞪大眼睛,嗬嗬几声,软倒在地。 “刚才就属你冲在最前面,笑得最大声......”克洛丝的声音低沉,“你当克洛丝是笨蛋吗?”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目光扫过其他吓得瑟瑟发抖,想要开口求饶的匪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克洛丝最喜欢的爱丽姐姐......差点被你们这些匪徒渣滓害死......你们说,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吗?”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我每天!每天都在拼命锻炼!练到骨头都要碎了!还要去那种可怕的地方,为了什么?提升自己,就是为了保护姐姐!” 她猛地指向那群匪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可你们!你们这群肮脏的臭虫!竟然敢打姐姐的主意?你们这样子......岂不是显得我很蠢?喂?告诉我!我是笨蛋吗?” “我,我们没抓你姐姐啊!真的!我们就是想来抢点钱......”一个匪徒几乎要尿裤子,旁边的女匪徒也哭喊着附和:“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我们这就滚!再也不来了!放过我们吧!” “哦?不知情?刚加入?什么坏事都没干?”克洛丝重复着他们的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一个的!死到临头都这么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当了强盗还想被饶恕?”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迅捷剑,剑尖直指夜空,狂暴的雷元素在剑身上疯狂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爱丽姐姐说过,不要被坏人的谎言欺骗!你们!就是满口谎言的!最!坏!的!人!!!” 克洛丝的怒吼如同雷霆炸响:“五秒钟!这是我给你们的时间!好好想想遗言吧!” 匪徒们被这恐怖的气势彻底吓懵了。 五秒?什么五秒?是逃跑时间?还是...... 他们总不会傻到去问: 诶?五秒是什么意思,我不懂诶? 诶嘿? 那两个离克洛丝最近的匪徒,眼神瞬间变得狠毒! 眼前的克洛丝,几乎是毫无防备! 在敌人面前高举武器? 你以为你在积蓄大招吗!!! 他们猛地从怀里掏出淬毒的匕首,发狂般地扑向似乎因暴怒而露出破绽的克洛丝! “装你吗!” “去死吧贱人!” 他们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希望! 克洛丝看着扑来的两人,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绽放出一个极致兴奋,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种猎物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试图反咬一口的绝望挣扎,正是她最渴望看到的戏码! 太棒了! 太美味了! 克洛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诶?难道她放过我们了?诶?她是好人?诶!她露出破绽了!对啊!好人就该这样,心软圣母心放过我们才对!太好啦!反派反杀啦!反派就是这样爽啊......” “嘿嘿嘿......创造魔法——”克洛丝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音节从她口中清晰吐出。 “——雷闪!” 嗡——!!!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恐怖金色雷柱,如同神罚之矛,自克洛丝高举的剑尖天空上猛然落下!!! 雷电瞬间吞噬了那两名扑来的匪徒,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粗壮到令人绝望的雷柱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天神挥下的巨鞭,带着摧枯拉朽,湮灭一切的气势,沿着匪徒们逃跑的方向,狠狠犁了过去! 轰隆隆隆——!!! 大地在哀鸣! 刺目的白光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能量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还是岩石树木,尽皆化为虚无!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焦黑,冒着青烟的巨大沟壑,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这毁灭性的打击范围,远超数公里! 而这,还是克洛丝在最后关头竭力控制,压缩了大部分力量的结果! 毕竟这里不是深渊,弄过头了会被姐姐骂的...... 要保护环境! 刺眼的白光缓缓散去,留下死寂的焦土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短暂的沉默后。 “......欧耶!!!副团长好厉害!!!”兽耳少女第一个蹦起来,疯狂地拍着手,毛茸茸的耳朵兴奋地抖动,她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副团长再给自己零花钱买好吃的了! “......”头盔上缠着藤蔓的队员,默默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了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生无可恋的呻吟:“我想回家......好恐怖......” 第105章 为什么要折磨我! 黏菌贪婪地包裹着塞拉冰冷的身躯,无声地分解,吞噬着构成她存在的每一寸物质。 爱丽闭着眼,沉浸在这缓慢的“品尝”过程中。 这并非简单的进食,而是一种近乎仪式的,对逝去之物的最后触摸与占有。 她感受着塞拉肌肉纤维的坚韧,骨骼的坚硬,血液中残留的微温…… 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化为纯粹的“滋味”。 然而,就在黏菌即将触及塞拉核心,那承载着精神与灵魂的领域时—— 爱丽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睛里,不再是平静或冰冷,而是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近乎癫狂的精光! “为什么......?”爱丽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 她死死盯着黏菌包裹下的塞拉,感知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接触到了! 那并非随着肉体消亡而消散的残念,而是一团…… 蓬勃、青涩,蕴藏着无限可能的灵魂之火! 如果非要比喻,它不像爱丽小姐那种醇厚的“甜点”般的灵魂美味。 它更纯粹,更富有生机! 像一颗悬挂在晨曦枝头,沾满露珠的青苹果! 带着酸涩,却又蕴含着令人垂涎的,等待成熟的甘甜潜力! 一种清爽而充满活力的盛宴,其未来可能达到的“美味”高度! “不!不不不不!”爱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诱惑带来的无法抑制的饥渴! “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失态地低吼着,理智的在“美味”的冲击下瞬间崩塌! “不允许......我不允许!你......你还能成长!还能变得更加......美味!” 爱丽的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扭曲,带着哭腔般的绝望,泪水不断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要让我看到......然后......然后夺走它!!!” 她感觉自己的口腔被汹涌的唾液瞬间淹没! 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如同贪婪的溪流,滴落在脚下冰冷的泥土上。 泪水划过脸颊,一种再也品尝不到的绝望让其痛哭流涕。 她拼命吞咽,却根本无法阻止那源自灵魂深处,对“未完成美味”的极致渴望! 哪怕是擦拭泪水,心里的绝望也让她更加痛苦。 品尝过爱丽小姐的巅峰美味后,她本以为那已是绝唱,却万万没想到,一个潜力更恐怖,更令人疯狂的“美味”,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像一个被忽视的宝藏!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爱丽小姐......我,我要拿走塞拉,拿走她,我,我真的是,呜呜呜,忍不住了......” 从那个山洞出来后,爱丽一直都在做同一件事。 有人死了? 这与我有关吗? 所以,哪怕是一些自己认为的“好人”被杀,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这是他们的选择,自己没必要干涉。 即使是那些求饶的“坏人”,她也毫无怜悯。 每天死得人很多,受苦的人有很多,被逼上绝路的人也很多,自己又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出现。 只有涉及到与她想法相悖的情况下,爱丽才会展开“报复”。 理由很简单,因为人类死活与她无关,她也不想干涉人类的“正常”行为。 即使是刚才,面对塞拉的死亡,她也认为,这是对方的选择,自己无权干涉对方的决定。 虽然会有一些失落的情绪,但只要吃掉她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这不好吗? 我必须要拯救谁吗? 没有这种说法,与人类相处,释放善意,这是她了解世界的方式。 人们回以善意,那么爱丽也会同样回报对方。 她认为,这是一种良性的循环。 而祂,因为爱丽小姐的愿望行动,但不代表一定要用最安全最光明的做法去解决。 加以引导,提供助力,让人类去解决人类的事情,这是祂目前的想法。 祂喜欢上了人心里的闪光点,绝对的美味...... 让人陷入绝望? 祂还没那么无聊。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部影视剧,祂更喜欢积极向上的,而不是阴沉到底的故事。 祂喜欢玩乐,喜欢愉悦的事物,从知道这个世界不一样开始,就一直都是如此! 至于这条道路是正确还是错误,是捷径还是远路,祂都想先试一试再说。 但是,此时此刻,爱丽是自私的。 因为她不想让塞拉这样死去,不想这样的美味消失。 她承认自己是双标的—— 只会在意自己喜欢的事物和食物,对于其他的,毫无想法。 她是个会顺从欲望的人。 内心存在的失落和此时的欲望驱使着她,不能让塞拉就这么死了! “对!对对对对对对!”爱丽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口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 “塞拉应该继续成长!成长到......足够成熟!成长到......可以让我真正品尝的那一刻!对!复活......对!起死回生!对对对!要试试!必须试试!我......” 她的目光完全失控,疯狂扫过林间空地。 几具匪徒的残躯还在微微抽搐,散发出生命最后的余烬。 周围的树木,饱含着生命的汁液。 大地里蕴含的魔力和生命...... “试一试?试一试?试一试!” 爱丽几乎是用灵魂在呐喊! 她脚下的阴影瞬间沸腾! 无数粘稠漆黑的触手如同失控的狂蛇,猛地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穿刺! 它们贪婪地缠绕上那些垂死的匪徒,瞬间榨干他们最后一丝生命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枯槁的干尸! 它们刺入周围的树木,粗壮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解,绿叶凋零,生机被粗暴掠夺! 它们钻入松软的地面,贪婪地吮吸着来自世界地脉中的能量,翠绿的草地转瞬间只剩一片枯黄灰白。 眨眼间,以爱丽为中心,方圆百米内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领域,所有生命的精华都被强行抽取,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爱丽感知着这股强行汇聚,足以扭曲部分世界法则的亵渎之力,心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警示。 故事里不都这样吗? 违背生死,复活归来的,往往已非故人。 可能是被玷污的躯壳,可能是被其他存在占据的空洞…… 她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一个被污染! 劣质的复制品! 玷污那份本应属于她的! 未来的终极美味! 如果那样的话,她绝对要狠狠惩戒那个异界来客!!! “入梦......我,我要......” 爱丽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曾试验过这个能力,编织虚幻的梦境牢笼,让迷失的灵魂在其中沉沦。 如果……如果能将塞拉那完整的,未被死亡污染的核心意识,从虚无的边界拉回来,用一个精心编织,符合她本性的美梦作为锚点…… 她伸出双手,无视了黏菌的包裹,颤抖着握住了塞拉那冰冷僵硬的手掌。 口水依旧沿着她的下巴滴落,落在干枯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和哀求。 “你要活过来......我,我忍不住了......”她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塞拉冰冷的颈侧。 那边的黏菌散开,露出塞拉冰冷的皮肤。 “呃,呃,呃,呃,呃,我......我只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我......我真的忍不住了......塞拉?我就吃一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渴望,牙齿因极度的忍耐而咯咯作响。 最终,那对“美味”的贪婪彻底压倒了仅存的克制! 咔嚓! 她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塞拉冰冷的脖颈上! 尖锐的虎牙刺穿了皮肤,并非为了吞噬,而是像在绝望地标记着自己的所有物,留下一个充满占有欲和疯狂渴望的印记! ……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报幕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响彻云霄。 “呼——”塞拉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的幻痛,但瞬间就被胜利的巨大喜悦冲散了。 她望着欢呼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骄傲笑容。 这么多年! 终于! 她可以将这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桂冠,亲手献给大小姐了! 此时,塞拉年仅十七岁。 归家的路上,每一步都轻快得如同踩在云上。 推开大门—— “塞拉!塞拉!”爱丽如同一只欢快的瞬间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小脸兴奋得通红,“我就知道!塞拉一定是最棒的!一定会成功的!!!” “姐姐,这时候就不要黏着塞拉啦,人家刚打完比赛很累的!”芙蕾雅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容,轻轻敲了敲爱丽的脑袋。 第106章 难忘的一生 爱丽“哎呦”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嘟着嘴:“哼!塞拉是我的骑士!我想抱就抱!” “好好好,就听姐姐的。”芙蕾雅笑着摇摇头,转向塞拉,碧蓝的眼眸中满是真诚的祝贺,“恭喜你,塞拉,实至名归!” “谢谢芙蕾雅小姐!”塞拉的心被暖意填满。 姐妹和睦,真是太好了。 “哇啊!塞拉!刚才决赛最后那招回旋突刺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克洛丝冲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塞拉一听就来了精神,立刻比划起来: “就是这样,看准对方盾牌下沉的瞬间,重心压低,然后腰腹发力带动手臂,就像这样……”她认真地讲解着动作要领。 “哦!!!”克洛丝发出崇拜的惊呼,连连点头,“要是我有塞拉一半强就好了!” “不,克洛丝小姐其实很厉害了!”塞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好了好了,小家伙们,都别围着塞拉了。”索菲亚夫人优雅的声音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让我们的冠军骑士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晚宴,怎么样?” “谢谢夫人!”塞拉感激地行礼。 夫人虽然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但从未轻视过剑术,时常能给予她精妙的指点。 时光荏苒。 几年后,大小姐要结婚了。 整个维尔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塞拉由衷地为大小姐感到高兴,她值得拥有最完美的幸福。 然而,在盛大婚宴的喧嚣中,当新郎挽着爱丽的手走过红毯时,塞拉却感到一丝莫名的恍惚。 她努力想看清新郎的面容,却总觉得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那身影挺拔,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的轮廓…… 秀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声音温和有礼,听起来……竟和她自己的声线有几分奇妙的相似? 塞拉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一定是灯光太耀眼,或者自己太高兴了。 大小姐找到了幸福,这就足够了。 她看向观礼席,芙蕾雅和克洛丝早已哭红了眼睛,毕竟姐姐出嫁了。 索菲亚夫人看似平静,但塞拉敏锐地捕捉到她悄悄拭泪的动作。 就连一向威严的侯爵大人,紧抿的嘴角也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但不管怎么样,大小姐能获得幸福了! 那一年,塞拉二十三岁。 后来,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大小姐的丈夫,那位面容模糊的新郎,在几年后突然染上恶疾,撒手人寰,只留下悲痛欲绝的爱丽和两个年幼的女儿。 一个继承了爱丽耀眼的金发,另一个则有着父亲般的乌黑秀发。 大小姐强撑着,用温柔包裹着孩子们,但那笑容背后的巨大伤痕,塞拉看得心如刀绞。 “大小姐……”塞拉嘴笨,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安慰话语。 “没事的,塞拉,”爱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坚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但她眼底深处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看着爱丽强忍泪水的侧脸,看着两个懵懂无知却失去父亲的孩子,一股莫名的勇气和责任感在塞拉心中炸开! 她猛地单膝跪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爱丽: “大小姐!让我……让我来帮您!我来照顾她们!我会学的!请让我试试!” 爱丽愣住了,惊讶地看着她。 随即,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又回到了爱丽的嘴角,虽然依旧带着悲伤的底色: “塞拉,你还有好多要学的呢!我来教你吧!” “是!我一定好好学!”塞拉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无比坚定。 那一年,塞拉二十六岁。 从此,她的人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爱丽以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教导着女儿们,而塞拉则努力板起脸,试图树立规矩。 然而,每一次被孩子们软糯的“塞拉”呼唤,或是被她们纯真的笑容融化,她严肃的面具总会瞬间崩塌。 她们常常分不清,到底是谁该假装生气,谁又该安慰。 芙蕾雅和克洛丝也时常过来帮忙,府邸里因为孩子们的笑声,渐渐驱散了阴霾。 期间,不是没有人给塞拉介绍姻缘,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真正的骑士,一生只忠诚于一位主人。” 岁月流逝。 孩子们渐渐长大,塞拉的眼角也爬上了细纹。 但每一天,看着她们健康快乐,看着大小姐脸上重现的笑容,塞拉的心中便充满了踏实的快乐。 直到噩耗传来—— 索菲亚夫人与侯爵大人相继离世。 维尔城陷入巨大的悲痛。 塞拉和所有人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是她的师长,侯爵大人则是她效忠对象的父亲,是支撑这个家的巍峨高山。 大小姐接过了沉重的爵位,成为维尔蒙特家族新的掌舵人。 芙蕾雅和克洛丝成为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而塞拉,依旧是她最信任的剑与盾。 她可以身着甲胄,佩戴武器,自由出入大小姐的任何房间,包括她的私人书房和卧室。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塞拉生命中最为珍视的勋章。 那一年,塞拉三十五岁。 然而,和平总是奢望。 窥伺已久的敌国,趁着维尔蒙特权力交接的动荡,悍然发动了战争! 塞拉毫不犹豫地披甲上阵! 克洛丝小姐一马当先,挥舞着武器冲锋在前! 芙蕾雅小姐的法术精准,在敌阵中炸开! 而大小姐,她竟然也穿上了轻甲,手持利剑,坚定地站在了塞拉身边! “保护大小姐!”塞拉怒吼着,剑光所向,血肉横飞! 更令人惊喜的是,两位小姐也长大了! 金发的小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魔法天赋,黑发的小姐则像父亲般沉稳,剑术凌厉! 她们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浴血奋战,敌人终于溃败! 胜利的欢呼响彻维尔城头! 塞拉抹去脸上的血污,看着身边安然无恙的大小姐和孩子们,疲惫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战争与和平在岁月中交替。 维尔蒙特家族在三位小姐的带领下,一次次击退了敌人的觊觎。 第107章 再次难忘的一生 塞拉的鬓角渐渐染上了霜白,脸上的风霜刻下了忠诚的印记。 她身上的暗伤也越来越多,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大小姐在平静中安详离世。 没过多久,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柱,芙蕾雅小姐和克洛丝小姐也因过度哀伤,相继追随而去。 巨大的悲痛几乎击垮了塞拉。 爵位落在了爱丽的长女,那位金发的小姐肩上。 看着三位小姐的画像,塞拉几乎是一夜白头。 她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一度想要追随而去。 但目光触及一旁强忍悲痛,却努力支撑着家族的金发小姐,以及她身边眼神同样坚毅的黑发妹妹…… “还不能......还不能倒下......” 她喃喃自语,浑浊的老泪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守护的使命,还未结束! 那一年,塞拉五十岁。 新的风暴接踵而至。 敌人卷土重来,攻势更加凶猛! 而这一次,来自王都的答复,冰冷而恶毒: “维尔蒙特?死有余辜!” 甚至有一支王国的军队,与敌人里应外合,试图彻底抹去维尔城的存在! “背叛!” 塞拉怒发冲冠! 她再次披上那身饱经沧桑的铠甲,仿佛战神附体!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对战士的鼓舞,以及维尔城积累的底蕴,她硬生生带领着军民,击退了内外两股强大的敌人! 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敌人尸体,看着那些背弃信义的王国军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决绝在塞拉胸中燃烧! 她不能让大小姐留下的家园,毁在这些卑劣之徒手中! 她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集结所有忠于维尔蒙特的战士,高举着蓝底金狮的旗帜,剑指王都! 她要亲手将那个昏聩懦弱! 背信弃义的国王! 从他那肮脏的王座上拽下来! 她要拥戴两位年轻的小姐,成为王国新的主人! 即使背负叛逆的罪名,即使万劫不复! 那一年,塞拉五十五岁。 她已不再年轻,但她的剑,依旧能劈开黑暗! 万幸,历史证明了她孤注一掷的疯狂是正确的。 两位小姐继承了维尔蒙特家族的智慧与仁心,她们励精图治,王国气象一新。 她们感激塞拉的付出,力邀她出任王国大将军,统领全军。 塞拉站在辉煌的宫殿里,看着两位已成长为出色统治者的“小姐”,欣慰地笑了。 她郑重地单膝跪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权力与地位,从未是她所求。 她所求的,只是那份始于十七岁比武场的纯粹守护。 她回到了维尔城,回到了空荡荡的侯爵府邸。 每日清晨,她会仔细擦拭三位小姐的墓碑,拂去落叶,低声讲述着维尔城的变化,孩子们的成长,王国的安宁...... 就像她们从未离开。 时光无情。 塞拉的身体在多年的征战和哀思中彻底垮了。 曾经矫健的身躯变得佝偻,满头的银丝稀疏,布满老年斑的手连剑都难以握稳。 镜中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冠军骑士,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然而,警报再次响起—— 蛰伏的敌国,趁着塞拉垂暮,王国似乎松懈之际,发动了规模空前的入侵! 边境告急! 塞拉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锐芒! 她拒绝了侍女的搀扶,颤巍巍地走到盔甲架前,用尽全力,一件一件,将沉重的甲胄重新披挂在自己枯槁的身体上。 每穿戴一件,都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大小姐......”她抚摸着冰冷的胸甲,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昔日并肩的温度! 她拒绝了象征着最高军衔的大将军印信,只拿起了那柄陪伴她一生的,剑刃已有多处崩口的骑士剑。 在两位女王泪流满面却又无比敬重的目光中,在举国民众的震撼注视下,这位白发苍苍的老骑士,在年轻侍卫的帮助下,艰难地跨上了战马! 冲锋的号角再次为她吹响! 塞拉·维尔蒙特,用她生命最后的光华,再次冲向了战场! 她的战术或许不再灵动,力量早已衰竭,但她那燃烧生命换来的不屈的意志和身先士卒的勇猛,点燃了所有将士的斗志! 她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指引着王国军队浴血奋战! 最后的最后,年迈的战士为了珍视的宝物,向着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不知过了多久,战争终于结束了。 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签署了停战协议。 王国赢得了喘息之机,百年的和平曙光初现。 但国力也在这场漫长的消耗中疲惫不堪。 塞拉再也无法骑马了。 她被抬回维尔城时,已是油尽灯枯。 所有的旧伤和透支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彻底反噬。 在一个宁静的秋日黄昏,塞拉屏退了所有人。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骑士服,拄着那柄崩口的剑,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挪到了家族墓园。 她来到大小姐的墓碑前,靠着冰冷的石碑,缓缓坐下,如同倦鸟归巢。 她讲述着这么多年的经历,说到高兴的地方,她依然会兴奋,伤心的地方,她则会一笔带过,生怕让大小姐也跟着伤心。 最后的最后,塞拉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像是一旁有人一样,问道:“好美......” 年迈的战士停止了呼吸,这一生,在她看来,已经很圆满了......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报幕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响彻云霄。 “呼——”塞拉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的幻痛,但瞬间就被胜利的巨大喜悦冲散了,也许是肌肉紧绷导致的。 她望着欢呼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骄傲笑容。 这么多年! 终于! 她可以将这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桂冠,亲手献给大小姐了! 如果是个梦,她想,还是不要醒来的好...... 第108章 不愿醒来的梦 塞拉......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报幕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响彻云霄。 塞拉?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 塞拉。 场景再次重置。 阳光,报幕员的声音即将响起…… “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 塞拉!!! 一个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急迫,猛地刺入这循环往复的温暖幻梦! “额啊!!!” 塞拉像是溺水者被猛地拽出水面,剧烈地呛咳着,从混沌的梦境中被硬生生惊醒! 她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如擂鼓,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股清新而真实的苹果香气钻入鼻腔,取代了幻梦中硝烟与铁锈的余味。 她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 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洋甘菊花海。 微风拂过,细碎的花瓣如同雪片般轻盈飞舞。 花海中央,一张精致的白色小桌旁,坐着一个人。 耀眼的金发,如天空般碧蓝的双眼,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正是爱丽! 她正悠闲地品着下午茶,面前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具。 “塞拉!喊你那么多次了!”爱丽噘着嘴,瞪了她一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埋怨,“快过来坐下!有个好好吃的东西等你呢!” “大?大小姐?”塞拉下意识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在爱丽对面坐下。 看着眼前这张鲜活的脸庞,那句“你不是结婚了吗?” 几乎脱口而出,但瞬间被脑海中翻涌的,属于“梦境”的记忆碎片淹没—— 那漫长的一生,那场盛大的婚礼,那模糊的新郎…… 以及最后,自己衰老的死亡。 “我怎么了?”爱丽歪着头,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没,没什么。”塞拉低下头,避开那过于明亮的视线,习惯性地坐得笔直,如同过去无数个在大小姐身边的日子。 “嗯,来,尝尝这个!”爱丽不由分说,拿起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饼干,直接塞进了塞拉嘴里。 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滋味,强烈地刺激着塞拉麻木的感官。 她几乎是本能地咀嚼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这真实的味道深深烙印在灵魂里。很快,一块饼干就消失了。 “慢点吃慢点吃。”爱丽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纵容,“又没人跟你抢。” 她说着,又递过来一块。 塞拉接过,再次狼吞虎咽,结果不出所料地被噎住了,慌忙抓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甜甜的,带着果香的液体滑入喉咙,才勉强压下去。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喘息稍定,塞拉终于找回一丝思绪,“大小姐,我……我要去训练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回到熟悉的轨道,掩盖内心的混乱。 然而,爱丽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塞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已经不需要训练了。” 爱丽直视着塞拉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还没想起来吗?所有的事情?” “什……什么事情?”塞拉茫然。 话音未落,一股剧痛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如同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真实的记忆—— 大小姐的遇难、维洛斯城的动荡、芙蕾雅小姐的指责、格林的背叛、腰侧那致命的剧痛、血液流失的冰冷、以及最后…… 彻底陷入黑暗的绝望——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刚刚经历的漫长“梦境”的一生,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啊……”塞拉痛苦地捂住头,身体因剧痛而蜷缩。 当混乱的浪潮稍稍平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片冰冷的森林里。 “……”塞拉僵在原地。 巨大的冲击让她失去了所有表情,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颤抖。 悔恨,迷茫,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勒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她脑中闪过一个更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 如果自己死了…… 那眼前这位如此鲜活,如此熟悉的大小姐…… 又是谁? 难道…… 难道那个洞窟里…… 种种猜测和之前的疑惑再次爆发。 悔恨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她甚至失去了质问的勇气,只是僵硬地坐着,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爱丽站起身,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塞拉拥入怀中。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清晰地听到了心跳声。 沉稳,有力,带着生命的温度,透过两人相贴的身体传来。 “嗯,毕竟你会这样想也正常呢。”爱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没死哦?是不是很好玩?” “啊?但是......我,我......” 塞拉的声音破碎不堪,她无法相信,这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安慰。 尽管大小姐说的这么轻松...... “好了好了。”爱丽像小时候那样,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乱了塞拉的黑发,弄成一个熟悉的“鸟窝”,然后轻轻松开她。 她退后一步,站直身体。 “塞拉,好好看一看我。”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塞拉不由自主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你觉得......”爱丽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你之后认识的那个‘我’,那个在洞窟之后活下来的‘我’,是不是我?” “我……我不知道……”塞拉的声音极轻,巨大的混乱让她无法思考。 “塞拉!”爱丽忽然鼓起脸颊,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愤怒,“那就是我啊!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她说着,竟像个小羊一样,低着头撞了过来! “看我头槌!” 塞拉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不想防备,她甚至怕大小姐伤到头,连反抗都没有,就这样被爱丽扑倒在柔软的洋甘菊花丛中。 花瓣纷飞,落在她们的发间和衣襟上。 爱丽俯下身,碧蓝的眼睛近在咫尺,认真而执着地直视着塞拉躲闪的眼睛: “塞拉,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 塞拉扭过头,不敢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不知道......” “哼!”爱丽松开她,气鼓鼓地坐起身,背对着塞拉,“不理你了!” 塞拉茫然地坐起来,看着爱丽气呼呼的背影。 那熟悉的,带着一点娇蛮的赌气姿态,那偷偷瞟过来的小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那个最初的大小姐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 “大,大小姐……”塞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哼——!” 塞拉的心,因为这个熟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哼”声,莫名地软了一块。 果然……就连发脾气的方式,都分毫不差。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想知道真相......可以吗?所有我不知道的......我想知道......可以吗?” 她看着爱丽微微侧过来的脸,那偷偷观察的眼神似乎软化了一些。 “好吧好吧。”爱丽终于转回身,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意”,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翘,“谁让塞拉这样求我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也很简单啦。就是母亲......嗯,她早些年通过观测星象,发现我命中有一场大劫!我竟然活不过二十岁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诶!” 塞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什么?” 这信息太过震撼! “不要打断我呀!塞拉真是的!”爱丽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总之,母亲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而命运也并非不可改变,虽然代价可能很大......于是,她动用了一个极其强大,也极其危险的秘法,试图为我扭转星象,但再具体的,现在还不能说哦。” “那次洞窟事件,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啦......应该说确实是死了?但是又活了?” 爱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后怕: “母亲的努力并非完全白费。我的星象被强行改变了,虽然......我也因此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看着塞拉,眼中闪过一丝捉弄: “哼!其实塞拉更喜欢现在的我吧?毕竟现在的我又会撒娇,又更黏人,塞拉肯定受不了!真是个花心的人!” “不,不是的!”塞拉的脸瞬间涨红,急切地辩解,“那个,我,我觉得,现在的大小姐也……也很好!只是……” 她越说越乱,不知如何表达那份复杂的心情—— 对眼前之人的熟悉与依恋,以及对那个逝去身影的愧疚与怀念。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爱丽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她伸出手,像对待最亲密的伙伴一样,轻轻掐了掐塞拉的脸颊: “其实都是我啦。只不过经历了那次......嗯,算是新生之后?我好像放下了很多包袱,更想随心所欲地活着,更喜欢玩乐一些,你也看出来了吧?” “呃,现在的,大小姐,确实有些......活泼。”塞拉被掐着脸颊,口齿不清地回答。 “那个洞窟里,我遇见了神明大人哦,没想到真的有神明?所以我就复活了。”爱丽很自然地说着很离奇的事情,“怎么说呢......我是我,祂是祂,但是祂也变成了我,我也变成了祂......呃......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塞拉惊讶的说不出话,大小姐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塞拉还是那样呢。”爱丽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松开了手。她将自己的凳子搬到塞拉正前方,两人膝盖对着膝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塞拉,”爱丽的声音轻柔而郑重,“回去吧。你还有事情要做呢。现实......需要你。” 塞拉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直视着塞拉的眼睛,“塞拉,现在......还在想那天洞窟里的事情吗?还在想那个你以为已经消失的我吗?” “......” 即使知道了索菲亚夫人扭转星象的缘由,即使明白是秘法改变了大小姐的性情,塞拉内心深处那份巨大的空洞和自责,依然无法被填补。 那个她曾发誓守护,却最终在绝望中“失去”的大小姐…… 那份遗憾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灵魂。 她无法接受那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因为她的“失职”而彻底改变,甚至......“消失”。 而且,自己已经死了,就算回去......又能回到哪里? “我怎么可能会消失嘛。”爱丽仿佛再次洞悉了她的心声,轻轻握住了塞拉紧握的拳头,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就在这里吗?” 她拉着塞拉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扑通!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清晰地传来,与塞拉自己狂跳的心脏,在某个瞬间,奇异地重合了节奏。 “就在塞拉的心里呀!”爱丽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无比认真,“塞拉,你仔细听一听......”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的鼓点,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塞拉感受着掌下那真实的生命的搏动,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心跳......这温暖...... 让她感到的,却是更深的残忍! 对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过去的大小姐的残忍! 她怎么能......怎么能,否定眼前的存在? “可是......我......我想......”塞拉的声音破碎,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我一直在想的!就是眼前的!眼前的!您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恐惧,迷茫和巨大的痛苦: “我一直相信!现实里的您就是大小姐! 可是,可是......您变得不一样了! 更厉害,更......难以捉摸,也更......黏人......这让我......让我很害怕! 我怕,怕有一天,我熟悉的那个人......又会变得不一样! 我怕,怕我连最后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抓不住! 这种变化,让我......我害怕......会再次失去......” 她泣不成声,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如同雨后的洪流倾泻而出。 塞拉的记忆里,最难以忘却的,就是那个小时候,自己在绝望中,看到的那一抹金色。 永远也无法忘却的记忆。 第109章 和解了吗? 爱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塞拉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伸出双手,温柔且坚定地包裹住塞拉冰冷颤抖的双手。 “塞拉.....”爱丽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包容,“也是个小孩子呢......那么怕生......” 她微微用力,让塞拉感受自己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体温......真实的,活着的温度。” “嗯......”塞拉哽咽着点头。 “塞拉......”爱丽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是你认知里的那个,过去的我吗?” 塞拉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光彩的脸庞,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她更活泼,更跳脱,有时甚至显得“不靠谱”,但那份藏在深处的温柔和坚韧,却从未改变。 “这就是我哦?现实里你的记忆与过去的我重叠,变成了现在的我。”爱丽微笑着,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了解到了很多曾经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那次洞窟事件的真相,比如命运背后的轨迹,比如......人心的复杂。 起码从当年母亲的推测看,塞拉还不至于被人偷袭而死,怎么说呢......命运无常?你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那时候,我也明白了芙蕾雅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克洛丝对我的依赖......” 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那天,在冰冷的黑暗里,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害怕,我不甘,我也曾怨恨......为什么是我要承受这些?然后......我好像见到了......嗯,也许是母亲扭转星象引来的奇迹,也许是命运本身...... 总之,神明大人让我看到了很多,很多。” 爱丽忽然俏皮地眨眨眼: “塞拉,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变得那么厉害,有点不可思议?其实......我一直都挺厉害的啦!只不过,以前的我,总是顾虑太多。”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比如芙蕾雅......你知道吗?小时候有一次比试,我故意输给了她。因为我看到她总是赢不过我,偷偷难过的样子......我想让她开心一次。” “结果呢?”爱丽自嘲地摇摇头。 “我错了,芙蕾雅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施舍!她想要的是真真正正地,凭实力赢我一次!她想要的是我的正视和全力以赴!我的好心,反而让她觉得被轻视了,被敷衍了......所以她才那么生气,才会处处和我较劲,变得那么......嘴硬心软。”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 “有一次我病倒了,芙蕾雅其实偷偷来看过我很多次呢。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知道。她坐在我床边,偷偷地哭,还说什么‘笨蛋姐姐快点好起来啊’......是不是很可爱?” 爱丽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这片花海: “所以啊,我其实很感激那位神明。我用尽所有力气,在心里说:请帮帮他们吧......帮帮芙蕾雅,帮帮克洛丝,帮帮塞拉......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塞拉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塞拉,这里......”她指了指塞拉的心口,“我是你过去的思念凝聚而成的影子,是你记忆中那个最初的‘我’的形象。 是你对洞窟事件的悔恨,对失去的恐惧,才让我出现在这里,成为了阻碍你回去的障碍。 但你在现实的记忆反而让我变得不一样了。 不然你记忆中的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活泼啊!很明显就是现实的我带给你的改变嘛!” “哎呀,真是没想到,塞拉的内心那么纤细呢。”爱丽捉弄人似的哼哼笑了几声,“不过,现在想明白了,也是一件好事嘛。” 真相如同惊雷,在塞拉心中炸响! 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吗...... 但仔细想想,过去的大小姐,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应该说,从那次大小姐输给芙蕾雅小姐之后,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鼓励和期待,“回到现实吧。去帮帮真正的我……那个在现实中等待你,需要你的爱丽。 她需要你的剑,你的忠诚,你的力量去救回芙蕾雅!搞不好真正的我,其实也不会怎么表达心意哦?” 爱丽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面带微笑地看着塞拉的眼睛。 “……大小姐,我……”塞拉看着眼前的大小姐,内心充满了复杂的不舍。 塞拉害怕改变,但已经改变的事物,又该如何面对? “塞拉......”爱丽再次握紧她的手,笑容温暖而充满力量。 “还能感受到吗?我们一齐跳动的心脏?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你守护的,从来都是同一个灵魂,只是她经历了蜕变,变得更加完整。不要害怕改变,那是总会发生的成长。” “……” 塞拉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海的芬芳涌入肺腑,带着新生的气息。 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自己心跳同步的搏动,那份执念带来的沉重枷锁,仿佛在一点点碎裂,消散。 “嗯……”她睁开眼,泪水已经止住,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我感受到了。” “塞拉!”爱丽露出欣慰的笑容,“想明白就好,不要再伤心了!我们现实再见?” “……现实再见,大小姐。”塞拉郑重地点头。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爱丽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透明。 而与此同时,现实中那个爱丽活泼,又带着强大力量的形象,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如同两股交融的光流,在塞拉的意识深处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合二为一。 塞拉摸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里面那颗坚定跳动的心脏。 所有的迷茫、恐惧、自责,都在这一刻被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的守护决心所取代。 塞拉长呼一口气,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话说回来,复活是怎么复活的? 塞拉皱了皱眉,这种事情从未听说过,就这样等就可以了吗? “啊!还有一件事!”眼前即将消散的白光骤然停滞,花海景象再次清晰。 爱丽的身影重新凝聚,带着一丝俏皮。 “诶?”塞拉一愣。 “抱歉抱歉,”影子爱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刚才那句现实再见有点说得太早了,搞得我想说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啊,这样啊......”塞拉眨了眨眼睛。 她走到塞拉面前,伸出手,眼中带着期待:“塞拉,伸出右手?” “哦,好的......”塞拉伸出右手。 爱丽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神情变得专注而温柔。 塞拉只感觉无名指根部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凝聚,塑形。 光芒微闪。 那枚熟悉的,镶嵌着红蓝两色宝石的典雅戒指,再次出现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上的宝石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 “去王都那时候我才知道,妈妈曾经的好友把这枚戒指交给了我。”爱丽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重新出现的戒指,“七年前,我那天和妈妈说的愿望,希望塞拉也能使用魔法。” 那最起码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大小姐她......一直记得? “好了好了!”爱丽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塞拉戴着戒指的右手,“妈妈说,塞拉其实很厉害的!只是体内力量的属性太过均衡,互相抵消了,才导致无法正常引导魔力外放。 按理说,大多数人总会偏向一两种属性,所以才能成为法师。但塞拉你呀......”她俏皮地眨眨眼,“你是这两种力量太平均了,所以才无法使用魔法!” “对冲……吗?”塞拉低头看着戒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爱丽的温度和牵引力,被她拉着往花海深处走。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纯白的花瓣如同被风吹散的雪,逐渐被柔和的白光取代。 “对的!所以妈妈研究了好久,才做出了这个!”爱丽晃了晃牵着的手,戒指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它就像一个调节器,一个钥匙!只要塞拉心里强烈地想着你要做什么,是冻结敌人?还是点燃障碍?它就能帮你把体内那股力量引导出来!” 塞拉只感觉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吞没一切。 爱丽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而遥远,却又无比清晰。 “塞拉,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哦,虽然是妈妈做的,但可以算是我的吧?” 爱丽停在原地,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有些透明。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暖而鼓励的笑容:“好了,前面,该塞拉自己走了。” “……” 塞拉看着即将消散的影子,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和解之后,这份过去的思念,似乎也成了珍贵的回忆。 “怎么?又不愿意了?”爱丽故意鼓起脸,做出“受不了小孩子”的夸张表情,随即又展颜一笑,带着无比的包容和宠溺。 “来吧!”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笑容灿烂,“我们一起出去。” “能?能一起出去吗?”塞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颤抖,“可是,复活什么的,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了!”爱丽的声音充满活力,“我不是说了吗?神明大人是很强的,塞拉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怎么可以就这样沉眠呢! 嗯......怎么说呢,按照妈妈之前说的,塞拉可不是会那么简单死掉的人哦! 哼哼!我可要塞拉一直都活下去!” 爱丽的言语仿佛压榨人的魔鬼一般,但这却逗得塞拉会心一笑,神明......大小姐接触的那位,或许是个善良的神吧......神明也分善恶吗? 塞拉并不清楚。 “哼,塞拉这时候倒是笑了,刚才为什么不笑!”爱丽装出很生气的样子,但脸上的笑容却表明了她的心情: “我的心跳和你的一致,我的存在就是你记忆的一部分!当然能一起出去!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她用力握紧了塞拉的手:“塞拉!要善待现实的我哦?可不要欺负她!” “我!我才不会欺负大小姐呢!”塞拉连忙保证,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回想起来,似乎每次被捉弄得手足无措的都是自己。 “我可是会一直看着你的哦!一直一直看着你......”爱丽故意瞪大两只碧蓝的眼睛,装作凶狠的样子,“在你的心里看着!” “大小姐说的好恐怖……”塞拉忍不住吐槽,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轻声笑了起来。 “嘿嘿!走吧!”爱丽用力一拉! 二人一起迈向前方。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清晰地感觉到,那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的搏动,如同战鼓擂响,穿透了意识与现实的壁垒! “嗯!”塞拉用力回握那只即将融入白光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小姐,我会的! ……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急速上浮! “啊!塞拉醒了?”一个熟悉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塞拉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立刻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爱丽大小姐那张近在咫尺,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 爱丽正靠坐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下,而自己的头,正枕在她温暖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软软的...... 爱丽低着头,金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下来,搔得塞拉脸颊痒痒的。 “塞拉,这么喜欢枕我的大腿吗?脑袋蹭来蹭去的?”爱丽摆出了一副皱眉思考的表情,“那就多躺一会吧。” “额啊!!!对,对不起!”塞拉几乎是弹射般地坐起身,动作快得甚至牵动了腰侧—— 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已经愈合很久的隐痛,而非致命的撕裂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口。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流—— 死亡、梦境、花海、心跳、戒指、承诺…… “嘟嘟,嘟嘟嘟——!塞拉复活啦!” 爱丽丝毫不在意塞拉过激的反应,反而拍着手,嘴里哼唱着不成调,却充满生命力的欢快小曲。 “诶?” 塞拉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 还是那片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战斗后的血腥和泥土气息。 只不过更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 而她自己……身体充满了力量,仿佛从未受过伤,甚至比之前更加轻盈,敏锐! 复活......是真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枚红蓝宝石戒指,正安然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在月光下,宝石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冰与火的能量在其中隐隐呼应。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劫后余生的复杂,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是迷茫或悲伤。 清澈,锐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她直视着爱丽那双依旧带着笑意的碧蓝眼睛,郑重地开口: “我回来了。” 爱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向塞拉伸出手: 嗯!回来就好!走吧!”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去把芙蕾雅那个笨蛋救回来!!!” “好的!大小姐!”塞拉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与她刚才接触到的那个感觉一样的温暖! “不用管城里那些家伙了,”爱丽撇撇嘴,似乎对城内的混乱毫不在意,“那边太热闹了,很快就能解决了,我们的目标,是格林!” “明白!”塞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戒指在指间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她的心念。 “哦!走!”爱丽一挥手,动作充满干劲,“塞拉!爱丽我将下达命令!名为拯救芙蕾雅计划!我们走!” 爱丽大跨步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塞拉看着爱丽那熟悉的,带着点孩子气却又无比可靠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林间微凉的空气。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心跳。 第110章 终究是一场空啊?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格林将芙蕾雅小心地放在铺好的薄毯上,细致地裹紧,隔绝了夜晚的寒意。 他沉默地坐在一旁。 “就在这里了......” 约定的接应点。 等待。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煎熬着他的神经。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黏在一起。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河岸边格外刺耳。 脸颊火辣辣地疼,总算驱散了些许昏沉。 如果......如果塞拉没有被偷袭......如果她没有死在那里......局面会不会不同? 现如今的结局,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维尔蒙特纹章的臂甲,那曾是他无上荣耀的象征,是骑士比武大赛冠军的证明。 如今,却成了背叛的烙印。 世道如此......他试图说服自己。 王国腐朽,强敌环伺,维尔蒙特孤木难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 最初的怀疑,在老国王疏远维尔蒙特时便已萌芽。 但真正让他信念崩塌的,是那个间谍头子递来的“证据”—— 那些王国核心的肮脏秘密,财政的亏空,继承人的荒淫,甚至国王“养病”背后被操纵的真相......触目惊心! 对方轻描淡写地说:“这不过是些边角料......整个王国的衰败,都在我们的操作之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格林当时质问。 “让你看清,你效忠的,不过是个即将堕入奔流河水的泥像。 跟我们合作,才能保住你想守护的。”对方的声音带着蛊惑。 动摇,内心信仰的动摇,他不知道大人物是如何博弈的,但从目前的情况看...... 他观察着,事实似乎印证着对方的话。 王国对维尔蒙特的猜忌日深,边境摩擦不断。 而维尔城呢? 除了忠诚但数量有限的卫兵和骑士,他看不到足以抵御外敌的雄兵。 停战协议? 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忠诚最终换来的是城破家亡,尸骨无存! 他不怕死,但是怕自己的努力只是白费心力。 恐惧,压倒了理智。 利用芙蕾雅小姐对父亲的叛逆...... 格林选择了合作。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小姐的未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安全。 “哗啦......哗啦......” 船桨划水的声音由远及近! 格林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条简陋的木船从下游的薄雾中钻出,靠向岸边。 船上跳下来七八个蒙面人,动作干练,气息阴冷。 “格林·艾德文?”为首一人声音低沉,毫无温度。 格林站起身,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对方的人数,站位和腰间鼓鼓囊囊的突起—— 不对! 约定的接应不该有这么多人,更不该是这种杀气腾腾的姿态!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们是......”格林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挡在了芙蕾雅身前。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下一秒! “动手!”首领厉喝! 如同被按下了开关,几名蒙面人如同鬼魅般扑向格林! 动作迅捷狠辣,直取要害! “你们!” 格林瞳孔骤缩,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点燃! 直觉让他早有防备,在对方扑来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入腰囊,甩出一枚圆球状的魔法炸弹! “咻——!” 一道弩矢精准地破空而来,竟在半空中将那枚炸弹凌空击爆! “轰——!” 剧烈的爆炸在河岸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和烟尘,冲击波将附近的碎石草木掀飞! 烟尘弥漫中,格林踉跄后退,护住头脸,耳中嗡嗡作响。 他透过烟尘,看到那首领冰冷而嘲弄的眼神。 “原来如此......” 格林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全身因极致的愤怒和悔恨而剧烈颤抖起来,沉重的盔甲都在嗡鸣! 所谓的“合作”,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他们不仅要爱丽小姐的命,还要芙蕾雅小姐! 甚至可能......连维尔城也一并算计在内!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首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随着他的话音,四周的密林中如同鬼魅般又涌出数十名面目狰狞的匪徒,狞笑着围拢上来,彻底堵死了格林的退路。 “......” 格林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怒吼着挥出两记重拳,逼退正面扑来的两人,随即不顾一切地转身扑向芙蕾雅! 一个蒙面人正弯腰试图抱起昏迷的芙蕾雅! “滚开!!!”格林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战马旁,猛地拔出了沉重的双手巨剑! 剑光扫过! 噗嗤! 试图挟持芙蕾雅的蒙面人发出一声惨嚎,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 鲜血喷溅! “嘶——” 格林听到那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但对方竟悍不畏死,仅剩的手掏出一枚魔法炸弹,疯魔般地扑向格林! 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挥剑,只能将巨剑横在身前,如同挥动巨大的棍棒,狠狠砸向对方身体! “砰!” 那人被砸得倒飞出去,但手中的炸弹脱手! “该死!”格林反应快到极致,扔掉巨剑,精准地接住空中的魔法炸弹,用尽全身力气向远处甩去! 那群看热闹的匪徒瞬间散开,蒙面人也快速远离爆炸区域! 格林扛起芙蕾雅就跑! 轰——! 炸弹在远处炸开,泥土碎石漫天飞溅! 爆炸的气浪将格林掀飞,他死死护住身下的芙蕾雅,两人翻滚着摔在冰冷的河滩上。 格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烟尘尚未散尽,兜帽首领显然被彻底激怒了:“留下维尔蒙特家的小姐!杀了那个骑士!” 嗖嗖嗖! 剩余的几名兜帽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扑向挣扎着爬起的格林。 周围的匪徒也怪叫着围了上来。 格林背靠着冰冷的河水,将芙蕾雅放在身后。 他赤手空拳,头晕目眩,身体多处传来剧痛,之前与塞拉死斗的疲惫再次袭来。 治愈药水不是万能的。 他不该轻信,不该背叛!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唯一的念头,就是拖! 拖到芙蕾雅小姐醒来,给她创造一线生机! 他怀里还有最后一枚魔法炸弹...... 格林猛地拉下扭曲的面甲,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名匪徒怪叫着冲来,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 格林双臂的护甲就是他的盾牌! 他格挡开劈砍,顺势一记凶狠的勾拳砸在对方的下颚!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另一名匪徒的刀砍在格林肩甲上,溅起一溜火星! 格林反手又是一拳,将其砸倒在地! “蠢货!抱住他的四肢!”蒙面人的首领大喊! 第111章 那招说是 更多的匪徒涌了上来! 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像鬣狗般扑上来,死死抱住格林的双腿、手臂,腰身! 七八个人如同沉重的沙袋一样挂在他身上! “压住他!” 格林奋力挣扎,试图甩脱身上的“累赘”,但力量在飞速流逝。 每一次挥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额啊!!!”格林发出困兽般的怒吼,猛地低头,用坚硬的头盔狠狠撞向一个抱着他胳膊的匪徒! “咚!” 那匪徒闷哼一声,鼻血狂喷,软软倒下。 格林趁机抽出一条手臂,手指如钩,狠狠抠向另一个抱住他腰的家伙的眼睛! “啊——!” 凄厉地惨叫! 但这只是徒劳的反抗。 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兜帽人趁机冲到芙蕾雅身边,毫不费力地将她扛起,快速奔向靠岸的船只! “不!放开她!!!”格林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将几个抱住他的匪徒甩开,踉跄着追向河边! 轰隆——咔嚓!!! 就在此刻! 大概是很远处的森林前,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的,刺目的惨白雷柱,如同天神震怒的巨矛,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大地剧烈震颤! 所有人为之一惊! 兜帽人和匪徒们惊骇地望向雷光落处,脸上写满恐惧! 格林也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震撼,但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机会! 趁着敌人愣神的刹那,格林再次爆发,甩开最后的纠缠,拼命冲向河边! 芙蕾雅小姐已经被抬上了船! “站住!!!” 格林嘶吼着,沉重的盔甲拖慢了他的脚步。 船上的兜帽首领脸色剧变,显然这恐怖的雷击让他联想到了极其可怕的人物。 “快划!离开这里!” 他厉声催促。 船桨入水,小船开始缓缓离岸! 格林沿岸奔跑,但体力和身上的甲胄重量让其无法支撑这种速度! 他眼睁睁看着那承载着芙蕾雅的船只离自己越来越远,绝望如同身边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 “咔......咔咔......” 一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致寒意骤然降临! 以岸边某一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如同拥有生命力,以骇人的速度疯狂蔓延! “创造魔法......诶?是这样吗?”一个带着点困惑和兴奋的清脆女声响起。 呼——! 刹那间! 整段河面,连同正在划离的几条小船,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彻底冻结! 船桨凝固在水中,船体被牢牢锁死在冰层里! 划船的蒙面人保持着划桨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茫然! “什么?” “河......河结冰了?”船上的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紧接着! “放开芙蕾雅小姐!!!” 一道矫健的身影,踏着刚刚冻结的冰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冲而至! 正是塞拉! 她滑着冰跃上被冻结的主船,右拳猛地打出,狠狠砸在为首兜帽人的脸上! “砰!” 沉闷的响动! 兜帽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砸得后仰倒下,撞在冰封的船舷上,面具碎裂,口鼻喷血! “找死!” 旁边两名兜帽人惊怒交加,拔剑刺向塞拉! 塞拉眼神坚毅,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红蓝宝石戒指骤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想象! 熔化武器的火焰! 爱丽的声音仿佛在她心底响起。 “呼!” 炽热的火焰瞬间缠绕上她的拳头! 她竟不闪不避,燃烧着烈焰的铁拳悍然迎向刺来的利剑! “滋啦——!” 金属熔融声响起! 精钢打造的剑刃在接触火焰瞬间,如同蜡烛般迅速变红、软化、扭曲,熔化! 铁水滴落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卧槽!什么鬼东西!” 一个兜帽人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铁水”,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这是大小姐教我的魔法!”塞拉甩了甩手,火焰熄灭! 趁着敌人被这邪门火焰惊呆的瞬间,她一个箭步冲到被放在船板上的芙蕾雅身边,将她拦腰抱起,纵身跳下冰船,在光滑的冰面上利落的滑行,稳稳滑到了岸边的爱丽身边。 “大小姐!”塞拉将芙蕾雅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爱丽。 “追!杀了她们!”被打飞的兜帽首领捂着碎裂的脸颊,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其他船上的蒙面人和挣脱冰面的匪徒纷纷下船,踏着冰面,凶神恶煞地扑向岸边! “大小姐!”塞拉将芙蕾雅交给岸边早就站在那里的爱丽,转身便蹲下,双手贴在冰面上。 她想,我需要限制他们的移动,融化,再次冻结! “呼——” 戒指开始闪烁光芒。 那些下船的兜帽人刚要踩着冰面上岸,却感觉脚下一软,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水底,然后,再次袭来的便是冰冻! 他们被锁到了冰封的河水上! 尤菲米娅小姐的想象力教导,果真有用! 塞拉脸上带着惊喜,这种可以使用魔法的喜悦让其嘴角不自觉地抬起弧度! 塞拉转过身,经过愣住的格林,然后捡起了地上匪徒丢掉的武器,“格林·艾德文!” 她说:“你罪无可恕,竟然轻易相信敌人,等待着你的将是审判和应有的刑罚!” “......”格林默不作声,起身后,他来到马匹旁,喝下了恢复药水。 冰凉的液体给了他一丝力量。 他拿起自己丢掉的双手长剑,并没有攻击塞拉,而是低沉地说了句:“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大小姐。”塞拉说,眼神注意着格林的动向。 “这样啊......”他说,“如今,你我的目的是一致的,能否暂时合作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塞拉问。 “为了我心中的忠义。”格林没有看向塞拉,而是拿着武器冲向了那些匪徒。 身后,那些兜帽人尝试用火焰魔法融化了河水,正踉跄着上岸,重整阵型,企图扑向爱丽。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用那招!那个!” “诶?哪招?”塞拉闻言一愣,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挡在爱丽身前。 那招说是...... “那个!”爱丽把芙蕾雅扛在肩上,另一只手飞快地贴在了塞拉的后背心位置,“集中精神!我会像尤菲一样引导你的!想象最狂暴的火焰附着在你的剑上!就像冻结河水那样!” 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再次涌入塞拉体内,与她自身的意志相连。 塞拉立刻明白了! 她毫不犹豫,双手紧握那一柄匪徒留下的粗糙长剑,竖立于身前,心神沉入无名指上的戒指! 第112章 爆——!!! 戒指上的红蓝宝石光芒大盛,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在对撞! 塞拉的精神世界里,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长剑被汹涌的烈焰包裹,挥动间,火焰化作毁灭的洪流!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被爱丽引导而澎湃涌动的魔力与精神力。 前踏一步,重心下沉,双手握剑,作势挥出! “塞拉!释放吧!”爱丽在她身后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呃……”被扛在爱丽肩上的芙蕾雅,感受到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还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她只感觉身体好酸痛,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样。 “创造魔法.......”塞拉低声沉吟,按照脑海中的指引,全力挥动手中的长剑,向前方狠狠斩下! 她甚至在心里给这招想了个威风的名字! 高温甚至烤的塞拉额头出汗,但此时的兴奋让她小脸通红! 然而,就在她挥剑的刹那,身后的爱丽看着那剑身瞬间爆燃而起,几乎要吞噬持剑者的滔天烈焰。 兴奋得小脸通红,再也按捺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比她想象中更响亮! 更富有“特色”的呐喊: “爆——!!!!!!!!!!!” “诶?”塞拉挥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身边的魔法元素剧烈波动,就连刚清醒的芙蕾雅都看傻了。 轰—— 嗡——!!! 仿佛爱丽的声音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附着在长剑上的火焰魔法元素瞬间被引爆! 不是有序地斩击,而是彻底狂暴! 无差别的能量大爆炸! 金红色的火焰洪流,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咆哮,以塞拉挥剑的方向为轴心,呈扇形狂暴地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干,氧气被剧烈消耗,带出了阵阵狂风!!!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蒙面人和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影瞬间被无情的火焰吞噬! 稍后一些的,被恐怖的高温直接点燃,化作人形火炬,在凄厉的惨嚎中扭曲倒地! 试图用水系魔法抵挡的兜帽人,释放出的水幕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蒸发成滚烫的蒸汽,反而加剧了周围人的烫伤! 火焰洪流扫过河滩,沙石瞬间被烧熔成琉璃状! 扫过冻结的河面,坚冰瞬间消融,大量河水被瞬间汽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巨响,形成一团巨大且不停翻滚的白色蒸汽云! 砰——!!! 蒸汽云与后续的火焰能量接触! 二次引爆! 更加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周! 气浪继续喷涌! 周边的环境瞬间被染上一片火红,植物开始燃烧,河水开始沸腾。 一、二、三...... 十秒过去了,火焰这才熄灭。 塞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剑柄,以及前方被彻底清空,化为一片焦黑琉璃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焦煳味。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敌人,此刻连灰烬都难寻! 河水渐渐冷却...... 塞拉吓傻了,芙蕾雅也吓傻了。 爱丽兴奋地合不拢嘴,本能地发出了一声:“齁哦哦——!” 绝美的火焰! 太棒啦!!! 格林那边的匪徒,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这么大的魔法释放,塞拉并没有感觉到脱力,她回头看了眼大小姐。 爱丽双眼放光,嘴里不断发出:哦哦哦—— 大小姐,您的魔力和精神力,到底有多恐怖啊...... 这种支援很明显是大小姐在帮忙...... 本来有个很帅气的名字,但还是算了吧...... 格林走了过来,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 芙蕾雅装作晕倒的样子,却也听着几人的对话。 “了不起。”格林说。 “格林......”塞拉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你,要逃走吗?” “不,”格林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我不逃走。” “回去接受审判?”塞拉追问。 格林缓缓摇头,“不......” 他突然摘下头盔,露出里面满是汗水和血水混合的脸颊,“塞拉,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他说:“爱丽小姐,能请您先带着芙蕾雅小姐离开吗?” 爱丽看了看格林,又看了看肩上的芙蕾雅,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扛着芙蕾雅,转身就向树林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只是去散个步。 芙蕾雅的心跳在爱丽肩上疯狂加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格林那份沉重的情绪。 她很想睁开眼,很想质问,眼前的局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她违背了父亲的要求,自己又怎么能好意思说得出口...... 还有,为什么,是姐姐...... 等爱丽和芙蕾雅走远,格林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煳味的冰冷空气,转向塞拉,眼神空洞而疲惫。 “塞拉......”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请求你......在这里,杀了我。” “......”塞拉一愣。 格林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语气平静,仿佛早就想好了一样: “我不能回去接受审判。审判我,必然会牵扯芙蕾雅小姐。” “私自外出的......这是我的失职,更是我利用了她的焦虑和......对我的信任。” 他艰难地说出“信任”二字。 “如果让王都那边知道......维尔蒙特家的小姐因为轻信叛徒而落入敌手......这将会是她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扑上来!” “我死了,族那边也不会再说什么,因为他们曾要求我袭击大小姐......巴不得我死。”格林摇摇头,“是我错了,芙蕾雅小姐她......”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等去王都后,注意那些继承人,小心他们,其中一人,就是下令刺杀大小姐的真凶,但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 格林说完,不再看塞拉,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担。 他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随身匕首—— 一把做工精良,刻着维尔蒙特家徽的短匕,握住刀刃,把刀柄递向塞拉。 格林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解脱的坦然: “我背叛了誓言,伤害了爱丽小姐,也害了你......罪无可恕。死在你手上,死在爱丽小姐的骑士手上,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下手吧......利落点。” 愤怒吗? 当然! 不管是不是夫人的星象扭转的结果,可他确实造成了实质的伤害! 理解吗? 或许...... 一点点。 在那巨大的恐惧和欺骗的漩涡中,他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选择,最终却踏入了深渊。 但原谅? 绝不。 背叛就是背叛。 第113章 尘埃落定 塞拉沉默着,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匕首。 她向前一步。 “格林......”塞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后的审判,“最后再问你一句,你难道没分辨出来吗?对方在欺骗你?” 格林闭上眼,昂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他自嘲地冷笑几声,“或许吧,但是,深陷迷途,我看不清前路。” “芙蕾雅小姐今晚没有外出,她一直在房间内。”格林最后说了一句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塞拉凝视着他坦然赴死的面容,最终,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匕首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切断了气管和血管。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匕首和塞拉的手。 格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缓缓跪倒在地,眼神迅速涣散,再无声息。 塞拉拔出匕首,温热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刀锋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维尔蒙特的骑士队长,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所以,他是主动求死?” 爱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肩上依旧扛着“昏迷”的芙蕾雅,碧蓝的眼睛看着格林的尸体,小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并非愤怒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奈。 线索又断了? 而且就这样死了? 这很不好! “对,大小姐。”塞拉说,“之后我们要统一口径。芙蕾雅小姐一直在府邸,从未外出。格林·艾德文出城剿匪,下落不明,有可能战死了。” “嗯......好吧,好吧,也只能这样了。”爱丽颠了颠肩上的芙蕾雅,“不过再具体的,格林也没说?他也不清楚太多事情?” “是,大小姐。”塞拉叹了口气,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将其放在其身旁,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只知道主谋在继承人之中,具体是谁......他不清楚。那个间谍组织......太狡猾了。” 无法原谅格林,但也能理解他为何会被欺骗。 如果自己处在那种对王国彻底绝望,又自以为能拯救大小姐的境地...... 塞拉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被欺骗了啊......”爱丽突然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总结,“就好像一个个误会串联在一起造成的惨剧。说到底,还是信任不够啊。” “信任吗?”塞拉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不也对大小姐产生过一丝怀疑吗?在那洞窟之后...... “塞拉,”爱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出来‘我很信任你’,这话反而变得不那么可信。具体来说,得看行为啊。心里想什么,谁又能猜得出来呢?” 她看着格林的尸体,幽幽说道:“那种情况下,格林或许做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但实际上,却是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可不到最后......谁又能说自己的路,就一定错误呢?” “诶......”塞拉无言以对。 她已经“死过”一次,如果按照大小姐所说,在寻找芙蕾雅小姐时,她确信那是正确的。 可反过来想,如果自己那时真的彻底死亡了,那还算正确吗?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 “好了,别唉声叹气了!”爱丽忽然扬起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往日笑容,“先回家吧!我都饿扁了!折腾这么一大圈,本来满怀期待的王都之旅,反而变得沉甸甸的了,真没劲!” “大小姐,”塞拉看着爱丽,心中担忧更甚,“要不……我们别去王都了?” 格林临死前的警告犹在耳边。 “不,必须去!”爱丽的笑容瞬间收敛,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总得去见识见识,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后使绊子吧?” 爱丽当然要去,现在的她想看见幕后之人的想法更盛了! 究竟是怎么样的思考,才会想到刺杀爱丽小姐? “而且,我还和尤菲约好了呢!她教我魔法,我教她剑术!”爱丽说。 “哦?尤菲米娅小姐吗?”塞拉想起那个坚毅的少女,也许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和大小姐相处得不错。 这让她稍感安慰。 然而,这话让爱丽肩上的芙蕾雅身体猛地一颤! 幅度很小。 “嗯?”爱丽故意侧过头,凑近芙蕾雅的脸,“芙蕾雅?醒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芙蕾雅更加“深沉”的“昏迷”和努力放缓的呼吸。 二人往维尔城走去。 “大小姐,要不我来背吧。”塞拉很怕爱丽受累。 “不用不用,”爱丽摇摇头,调整了一下芙蕾雅的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毕竟芙蕾雅也不重,而且......呵,也是好久......没这样背过她了。”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塞拉瞬间明白了—— 那个梦境里的大小姐说过的,或许...... 眼前的大小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大小姐!前面看见维尔城的轮廓了!”塞拉指着远处显现的熟悉城墙,月光下,城墙依旧如往常。 “总算......到了。”爱丽也望向家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肩上的芙蕾雅,似乎也随着这声叹息,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 城门口,克洛丝指挥着团员帮忙处理城内的尸体,那个兽耳少女有些生气,头盔上露出的毛茸茸耳朵来回抖动! 为什么要搬这些?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克洛丝手里的金币,自己拿到了一枚金灿灿的! 副团长是对的! 不搬尸体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啊!姐姐!爱丽姐姐!!!”克洛丝见到城外走来的爱丽,急忙把钱都给了旁边的兽耳少女,立马扑了过来。 但塞拉阻止了,目前的状况,还是不太适合拥抱,大小姐还背着人呢! 爱丽有些愣神,但等塞拉说是妹妹克洛丝后,爱丽这才做出反应。 但寒暄先不说,得先把芙蕾雅送回府邸去! 克洛丝面带疑惑,但还是帮忙遮掩着把人送了回去。 等回到府邸,塞拉才说了大小姐的事情。 “大小姐,这位是克洛丝小姐,您的妹妹。” “克洛丝小姐,大小姐之前伤到了头,有可能记得名字不记得面孔,记得面孔不记得名字,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事情。” 克洛丝眼睛一转,立马带着哭腔,向爱丽说起自己的故事: “爱丽姐姐!你不记得克洛丝了吗?我是你最最最喜欢的妹妹啊!你以前说过,克洛丝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你还经常帮我洗澡,陪我睡觉,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塞拉听得头皮发麻,立马打断! 这哪来的那么多前置条件! 爱丽听懂了,摸了摸对方的头,感觉人不坏,对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起码比芙蕾雅表现得要好相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14章 一场会面 侯爵府邸深处,隔绝了外界喧嚣的书房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阻挡了外面的月光,只留下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雷文端坐于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站着一位全身覆盖在板甲中的战士,头盔上那如同鸟喙般尖锐的面甲,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将他的面容彻底隐藏,只留下两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目前来说,这就是您不在期间,维尔城所发生的一切。”尖嘴战士的声音经过面甲传出。 “所以......”侯爵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芙蕾雅最终还是违背了我的命令,跑出去了?” “是的,大人。”尖嘴战士的回答简洁有力,“但爱丽小姐和克洛丝小姐处理得很及时,对外口径一致: 芙蕾雅小姐一直在府邸内指挥防御作战。格林·艾德文骑士,则是在出城战斗的时候,遭遇敌人埋伏,力战殉职。” “格林......”侯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可怜的小子,是塞拉帮了他一把吧?” “根据骑士塞拉的描述,是战死...... 不过,您之前说过,如果大小姐有什么主动想做的,我们就不要干预。 所以最后是大小姐前去救出的芙蕾雅小姐,我们唯一迟了的点,就是没有救下骑士塞拉......虽然她最后仍然活蹦乱跳的。” 尖嘴战士的语气毫无波澜,却主动摘下了那骇人的尖嘴头盔,露出一张平凡无奇,丢进人群便再也认不出的中年男人面孔。 他随手从阴影里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这里没别人,这样说话方便些。”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仿佛摘下的只是一个普通帽子,而非隐藏身份的象征—— 他可以是任何人,是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是酒馆里沉默的佣兵,是你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平凡面孔。 侯爵对此习以为常:“随你,格林的事,就按塞拉说的定论。” “好的,只是骑士塞拉的攻击太过迅猛了,导致那一片区域烧的一干二净,我们连抓活口的机会都没有......这对吗?大人?骑士塞拉,不是无法使用魔法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索菲亚曾托人做了个‘转换器’,或许是那东西发挥的原因,这点就不用管了。”侯爵说。 “虽然没留下痕迹,但很明显,那群人是利莫瑞亚的刺客,我们之前注意到了,王都的资金流动......” “嗯,利莫瑞亚的刺客‘办事牢固’,谁雇佣都不稀奇,但是现在,还不是和王都那边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我不理解,大人。”中年男人皱起眉头,平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困惑,“即使格林确实出卖了大小姐的行踪?” “是的。”侯爵的回答斩钉截铁,“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因为我确实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几封带有王都火漆印记的信件,平铺在桌面上,烛光映照着信封上繁复的纹章。 “事情的变化,远比我们预想得要快。”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这是......?” “埃吉尔的信。”侯爵的声音压得更低。 “国王陛下的亲笔信?”中年男人略显惊讶,但还是接过信件拆阅,“......日常的问候?这信......有何玄机?” 他翻来覆去地看,未能发现异常。 “小时候,我和埃吉尔为了瞒过老师溜出去玩,发明了一套只有我俩懂的暗语。”侯爵的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怀念,“他曾用这种暗语给我写过无数封看似无害的‘问候信’。埃吉尔在这两封信里,告诉了我他真实的处境。” 他指着第一封信:“这上面说的是:‘王国危险,勿来’”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呃,大人,您知道我从不打听不该知道的……” “第二封,”侯爵没有理会,手指点在另一封信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意思是:‘若有危机,可自取之’” 中年男人拿着信纸的手猛地一紧。 他猛地抬头,平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侯爵大人!这话……这话可不能乱说!总不能我不知道暗语,然后您乱编吧?捉弄我可没多大意思。” 可自取之! 这含义太过惊世骇俗! “没必要骗你。”侯爵的眼神锐利,直视着对方的震惊。 “这也是我不得不去王都的原因,尽管埃吉尔警告我了,但我必须去。 他们还不敢朝我动手,更何况斯泰因那老家伙还在呢。 那里的情况,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凶险百倍。 光是老朋友,我就‘偶遇’了好几个。 王都,早已被蛀空了,争权夺利,伺机站队。” “斯泰因公爵吗?您不是说过,他曾邀请你出任国王之手......”中年男人试图找回节奏。 “呵,那老家伙就是单纯的懒,他那大儿子和孙子都累的不成人样了,首相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且对他们来说,国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利益。” 侯爵语气平淡,但转而变得严肃起来,“事关继承权,那几个所谓的‘继承人’......呵,埃吉尔当年风流成性,没想到......” 他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没想到替别人养了不少好孩子。” “大人!这话未免......”中年男人感觉背脊发凉。 “事实而已。”侯爵的语气带着一丝残酷。 “他心软,把私生子都扶正了,结果呢?王室的血脉早已浑浊不堪。老糊涂了,埃吉尔祖上确实有黑发血统,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毫不留情地评价。 “大人,好歹我走后您再这样吧,唉......”中年男人无力地叹息,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好多次了。 “会面时,我见到了埃吉尔。”侯爵的声音变得沉重,“双目无神,口角流涎,反应迟钝......典型的老年痴呆症状。” “陛下年事已高,这......也属正常吧?” “正常?”侯爵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埃吉尔的家族,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他没比我大几岁,结果成了这样?是毒!慢性毒药在侵蚀他的身体!” “......行吧,不意外,经典下毒。”中年男人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所以,国王陛下清醒时,就给了您这样的......暗示?”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 “是。”侯爵点头,“他用我们年轻时约定的方式,淌着口水,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这个老兄弟。他的思维,还没完全被毒药摧毁。” “所以,侯爵大人是打算......取而代之?”中年男人试探着问,心跳加速,“打到王都去?斯泰因公爵那边怎么说的?” “不。”侯爵的回答出乎意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壁炉跳跃的火焰。 “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斯泰因他也暗示过,要不你就来吧,我们两家结为姻亲......我可没那么愚蠢,那就是个魔盒,谁知道打开后会变成什么样? ......继承人里,还有一个可造之才,只不过......现在的时机并不好。” “王室的漩涡啊......”中年男人长叹一声,感觉未来一片混沌,“那么,大人,您还没解释,为何要我们蓝衣铁卫这次在城内‘清扫’?不是说好了是隐藏的底牌吗?为什么要暴露?” “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时情况不明,但王族那些人试图染指这边......这算是立威,而且我派出的人估计已经在王都宣扬这边的战绩了。”侯爵摇头叹息。 “所以这是您喊克洛丝小姐回来的原因?毕竟您当时让小姐隐藏身份出去的,恐怕没人想得到,传说中‘闪光的剑姬’,是您的孩子?”中年男人说。 “差不多吧,克洛丝不适合太繁杂的用脑工作,她更适合简单直接的。 所以就算我告诉她真相和安排,她也弄不明白,不如直接告诉她:帮爸爸拦住几个劫匪。” 侯爵很明显带着些宠溺的眼神:“这样她才有干劲。” “最开始,我确实是没想过这些,但是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甚至还要谋害爱丽,维尔城是时候扩军了,既然都乱起来了,我不如再添把火。” 侯爵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我给埃吉尔面子,但不代表那群杂种可以骑在我的头上。” “大小姐......”中年男人想起爱丽最近的一系列“壮举”—— 偷偷溜出去当冒险者、袭击匪徒据点、与圣女辩论、哥布林山洞探险...... “不过大人,您之前还派我们暗中保护大小姐,现在似乎......反而不担心了?”他观察着侯爵的神色,“我还以为您会对大小姐的变化感到惊恐呢?” “惊恐吗?”侯爵的目光变得深邃,“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早些年,索菲亚曾告诉我,她观测星象,发现爱丽......活不过二十岁。” 画面仿佛在书房中重现: 阳光明媚的花园午后,爱丽带着年幼的芙蕾雅和克洛丝在追逐嬉戏。 索菲亚吃着饼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家常:“我昨天看星象了,你千万别害怕。爱丽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雷文当时差点把茶杯捏碎。 “但是,我有办法!”索菲亚紧接着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星象并非不可改变!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我的生命。” “索菲亚!”雷文当时几乎是低吼出来,强压着震惊和愤怒,“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这怎么了?”索菲亚一脸不解,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有办法解决不是好事吗?又不是无解!” “后面那句‘我的生命’呢?”雷文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对啊,代价是我的生命。”索菲亚眨眨眼,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文张着嘴,看着远处无忧无虑玩耍的爱丽,心如刀绞,“下次……下次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远处,爱丽她们正向这边摆手,脸上带着孩童的笑容。 雷文也面带微笑的回应,但声音却在低声问着索菲亚:“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索菲亚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自信,“哼哼!怕是全世界只有我能解决!其他那六个家伙估计都没辙!” 她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金发,脸上满是骄傲:“星象逆转诶!从未有过的魔法成就!要是成功了,我就是历史第一人!” “......”雷文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力反驳。 “哎呀!怕什么!”索菲亚用力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文龇牙咧嘴。 “我又不是现在就死!怎么也得等到爱丽平安长大吧?而且......”她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万一......万一因此,我还能窥见一丝......契机呢?” “......”雷文彻底无言,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能看着女儿早夭,也无法接受妻子为此牺牲...... 但索菲亚就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第115章 这就是疯癫的想法啊! 侯爵的记忆回到现在,说道: “为此,我刻意疏远爱丽,尽量不给她繁重的任务,让其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还会派人传出谣言,说我不喜欢爱丽,为的就是让那些可能的宵小别关注爱丽。 贵族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只要无人在意,毫无根基权势,就可以活得很久,引人注目不是好事,这些老朋友里,估计只有罗斯那家伙才会四处显摆。” “没人知道所谓的活不过二十是外部的威胁还是什么自身病症,索菲亚也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我只能两方面准备,曾经教廷的枢机主教前来游说我建设教堂,我本来想同意的。 但是索菲亚拒绝了,她说不喜欢那些人,因为他们要把爱丽带回去当圣女,所以教堂一事就搁置了。” “但是,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就连枢机主教都看不出爱丽身上有没有什么隐藏病症,那么,是否说明,这就是外界的因素呢? 也是那之后,她身边的护卫增加了,但是,我从没想到,威胁是来自埃吉尔那边。” “某个继承人,不知什么原因,试图杀害爱丽,内外结合下,调走了本来的护卫,几名我暗中派遣的护卫死在了王都......”侯爵说着的时候,阴沉着脸。 “山洞事件之后,我就意识到,维尔城内部也不安全,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人渗透进来了...... 爱丽出事的那天,我看了索菲亚留下的星象盘......” “变了,彻底的变了。”侯爵仍在后怕。 “也就是那次洞窟事件之后,大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中年男人说道。 “是,性格不一样了。”侯爵点了点头,“我第一时间怀疑过夺舍,恶魔的把戏。” 侯爵的眼神锐利起来: “但那次晚宴,她对奥斯汀那个儿子动手的样子......那不顾礼仪,睚眦必报的劲儿,像极了索菲亚年轻时的样子......我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所以,我给教廷写了信。”他顿了顿,“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维尔城允许兴建一座宏伟的教堂,条件是——他们必须派那个孩子过来。” “莉莉丝修女?不是说是因为维尔城周围发现了恶魔踪迹......”中年男人愕然,“公会还发了森林搜索的任务呢。” “那是烟雾弹,教廷有的是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信徒才是最重要的。”侯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恶魔气息出现在邻国边境,转瞬即逝,索菲亚留下的魔法球捕捉到了痕迹。他们还不至于查不到恶魔的气息,只是我们之间有协议,他们也乐于让莉莉丝出去历练。” “假的?”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恶魔终究是出现了,我们这边......” “没关系。”侯爵摆摆手,“因为那股气息......最终去了王城。” “……”中年男人感觉喉咙发干,“真的没关系吗?乱上加乱?” “不也挺好的吗?反正都乱起来了...... 总之,莉莉丝修女对爱丽的态度......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或厌恶倾向,这就足够了。” 侯爵的结论带着一丝释然,“只要确认她体内的存在非恶。接下来的王都之旅,凶险必然伴随左右,但以爱丽如今展现出的......嗯,‘能力’,加上塞拉,应该足以应对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信心。 “我该说是放心呢,还是......”中年男人苦笑摇头,感觉这位大人对女儿的信心有点盲目乐观了,“还有骑士塞拉,我们的人发现她时,确实已经死亡了,但后来......您也知道了,展现了超乎寻常的魔力释放。” “是吗?”侯爵的指尖再次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如果是爱丽做的呢?”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彻底懵了。 “光魔法,尤其是涉及生命规则层面的魔法,一直是教廷的核心秘密。” 侯爵的声音低沉。 “还记得爱丽小时候被枢机主教看中的原因吗?那罕见的,近乎神眷的资质...... 魔法的适性会让人体现特殊的性格,火焰会让人暴躁,雷电会让人癫狂,水流会让人温和...... 而光属性适性的效果,就是亲和力......那就是爱丽温柔和善的原因。” “教廷的想法就是联合各种族的人应对即将到来危机,而连接的纽带,就是有着光属性亲和的人。” 侯爵说着索菲亚曾经教给他的知识:“比如,精灵族,他们就无法抵抗拥有光属性适性的人,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亲近的想法,这是本能。” “那为什么我所见的精灵都很排斥教廷的人呢?”中年男人问。 “很简单,因为适应性各有差距,长久的隔绝,让精灵本身就会排斥人类,除非对方身上的光属性适性很强......”侯爵想了想,“应该是有一种魅惑的感觉吧?本能的想贴近?” “大人,我不明白......这和塞拉的重生有什么关系......”中年男人想不通,侯爵的话题跳跃太大了。 侯爵露出一抹微笑:“复活魔法,记得吗?可以扭转生死的,规则类魔法。” “复活魔法?”中年男人失声惊呼,平凡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侯爵,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扭曲: “......这不可能!所有魔法师都知道,魔法铭文,所消耗的精神力,还有最重要的生命力......那除非是......是神明才能触及的领域!” 可这话说完,再结合已有的发现,中年男人仿佛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难怪有一块土地表现出了那样的情况,死寂,毫无生命力的死寂,虽然大地会修复,但是...... 索菲亚夫人她.......她当年真的只是......‘扭转星象’那么简单吗?人类怎么可能......”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七大魔法师的名声他知道,也知道这些人一直都会去研究一些......超乎想象的魔法。 侯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平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悸。 “……”中年男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扶正的椅子上,在震撼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回答的不准确,是接近,而不是神明的能力,教廷就曾施展过复活魔法......不过代价就很大了。”侯爵再次开口。 “索菲亚做事,一直都是滴水不漏,十年?二十年?不,她要做就要做历史第一人,一眼看见世界终结前的谨慎,星象会告诉魔法师们很多东西......” “深渊那边的异动最近也越发频繁,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人类,很快将面临真正的考验,结果,这边却还在内斗,各个国家蠢蠢欲动,恶魔也相继出现,这不是个好兆头。”侯爵想到目前的情况,不由得严肃起来。 “……”中年男人茫然地看着侯爵,感觉完全跟不上思路。 “历史掩埋了太多真相,神明并非消亡,只是因信仰的稀薄而陷入了沉睡,对凡世漠不关心。”侯爵的话语如同谜语,“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语,一个看似随意的念头......都可能成为撬动世界格局的支点。”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尤其是那些......尚未在此世获得足够‘形体’的异界来客。” “侯爵大人......”中年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平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我突然感觉......您和夫人,都很......危险。” “不......”侯爵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索菲亚一直如此。只是外人以为她疯癫。实际上,她毕生都在研究一个课题......七大魔法师都喜欢的,一些特殊的课题......”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中年男人当然知道,七大魔法师? 外界懵懂无知,自然会赞美强者,但实际上呢? 虽然他无意冒犯索菲亚夫人,但历史上,这些人的研究课题,包括但不限于: 高效的群体复活、亡灵军团、时间加速、星辰扭转、群体意识篡改、恶魔能源学、大陆分割(一场大地震将大陆分成几份)、人造神明、天堂之门计划(打开人界与神明世界的大门)...... “侯爵大人,这就是疯癫的想法啊!行行行,那,那个间谍的问题呢?那个叫艾琳娜的女人?”中年男人继续汇报,“说是您放走她了?”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给了她一些重要的情报,让她回去继续任务了。” “诶?” “双面间谍,作为回报,我会趁机将其家人解救,那边也有我们的人,不过再弄下去,快成三面间谍了,该让他们回来了。”侯爵继续说着,“她展现了足够的价值,而且也没有真的传出有用情报......为什么要真的处理她呢?” “……是,我还能说什么呢?”中年男人感觉心很累。 “另外,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批袭击者的尸体......死状极其......诡异残忍,和之前几次不明袭击的手法一致,像是被啃食过一样,还特意埋藏了骨头......完全粉碎的骨头......您不会也说不用管吧?” “那个?”侯爵的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当然不用管。一个只针对匪徒的‘怪物’......我觉得,它至少是个立场明确的‘好人’,不是吗?” “呃......属下明白了。”中年男人感觉自己的认知边界在不断被拓宽,“那么,我的汇报结束了......” 他重新戴上头盔,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光影交界处的侯爵,身影无声地融入书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 侯爵靠在高背椅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远方。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疲惫与深沉的父爱。 “爱丽,我的女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快乐地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他闭上眼。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第116章 我好像病了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里,喧闹嘈杂,弥漫着麦酒和汗水的味道。 塞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径直走向吧台角落的瓦格他们。 “瓦格先生,伊利斯小姐,希尔小姐。”塞拉站定,神情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在危难时刻的援手!” “哎呀呀!塞拉小姐您太客气了!”瓦格连忙摆手,“我们其实......呃,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被关在公会里直到天亮。 “不不不!”塞拉语气坚定,再次深深鞠躬,“这份心意,维尔蒙特家铭记于心!” “不不不!是我们该感谢您......”瓦格也跟着忙不迭地鞠躬还礼。 一旁的伊利斯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感谢”个没完,额头青筋跳了跳,终于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嗯哼!” 她打断了这没完没了的客套,“塞拉小姐,我们确实没……” “好了!塞拉小姐的心意我们收到了!”瓦格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切换,仿佛刚谈成一笔大生意的表情,极其顺手地接过了塞拉递过来的沉甸甸钱袋,“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委托需要效劳吗?我给您打折……” 伊利斯看着瓦格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瞬间变得鼓囊的钱袋,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希尔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兜帽下的眼睛好奇地看着。 “是这样的。”塞拉似乎没注意到瓦格的小动作,微笑着拿出四枚闪烁着蓝金光泽,雕刻着狮鹫纹章的精致徽章,“大小姐得知了三位的勇武和善心,特意让我将这份荣誉授予各位,顺带还听说了那位爱丽的故事,大小姐很高兴,便也给了徽章!” 她将徽章一一递出:“这是冒险者公会的特许徽章,由一些贵族颁发。 持有此徽章,在王国内任何地方都将畅通无阻,不受盘查。 即便在王都,也无人敢轻易刁难持有此徽章之人!”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这太贵重了!”瓦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徽章,眼睛放光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和精美的纹路。 希尔也小心地接过,感受着徽章沉甸甸的分量。 塞拉又拿出一张盖着醒目火漆印的羊皮纸: “这是为你们那位名叫爱丽的同伴办理的身份证明,由侯爵大人亲自签署确认。 从今往后,她的身份将不会再受到任何质疑和盘查,大小姐也说了很多好话,侯爵大人这才同意的。” 希尔几乎是瞬间伸出手,一把将羊皮纸拿过,紧紧抱在怀里,兜帽下传出细微的声音:“我……我来保管,给爱丽……” 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 “当然可以!”瓦格笑得合不拢嘴。 “那么,”塞拉看着喜形于色的三人,微笑着抛出橄榄枝,“不知各位接下来有何打算?我们维尔蒙特家的三位小姐,即将启程前往王都的皇家学院入学,路途遥远,正需要雇佣一些可靠且实力不俗的护卫......” “哦!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瓦格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答应,“请您务必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绝对尽心尽力!” “王都吗......”伊利斯摸着下巴,眼中也闪过一丝向往,“我也想去看看呢。” “嗯......”希尔轻轻点头,兜帽下的目光闪烁着期待。 人类的首都她还没去过呢。 “那好!”塞拉笑容更盛,“稍后,卫兵会将委托的具体行程时间和定金送来。再次感谢!” 瓦格他们高兴归高兴,但还是让丽萨给爱丽留了信息“王都见。” 并留下了属于爱丽的那个徽章,希尔倒是不太想把那张证明交出去。 瓦格拗不过,再加上伊利斯也同意希尔保管,便同意让希尔拿着。 塞拉离开冒险者公会,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穿过熙熙攘攘,逐渐恢复往日活力的维尔城街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重新开张,空气中弥漫着烘焙面包的甜香和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劫难后的生机正在顽强地萌发。 并且,因为匪徒袭击的原因,大部分人在巴特队长的宣传下,有了参军的打算,估计未来一段时间内,维尔城的军备力量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加强! 回到庄严而熟悉的庄园,宁静中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塞拉放轻脚步,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回廊,当她经过芙蕾雅小姐的房间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芙蕾雅小姐因为违背了侯爵的严令,私自外出并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目前正在接受“反省”—— 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启程王都的那一天。 从被大小姐背回来开始,芙蕾雅小姐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变得异常沉默寡言。 “唉......”塞拉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轻轻叹了口气。 里面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敲,声音清脆。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芙蕾雅小姐?”塞拉提高了些音量,语气恭敬,“我是塞拉。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芙蕾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疏离的疲惫。 塞拉轻轻推开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 与芙蕾雅平日追求整洁优雅的风格截然不同,书本散落一地,几件原本应该挂在衣架上的精致衣裙也被随意地揉成一团丢在昂贵毛绒地毯上。 窗帘半拉着,夕阳的余晖勉强挤进来,在凌乱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芙蕾雅背对着门,侧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盖着薄被,蜷缩成一团,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 “侯爵大人吩咐......”塞拉没有靠近床边,站在门口不远处,语气平稳地传达消息,“一周后正式启程前往王都。届时,还请芙蕾雅小姐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看着芙蕾雅毫无反应的后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习惯。 那个总是用带着刺的话语怼她的芙蕾雅小姐,此刻的沉寂反而让她浑身不对劲。 对方只是从被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便再无下文。 塞拉默默地行了一礼,准备退出去。 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让她胸口发闷。 “塞拉......”就在塞拉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芙蕾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口: “......我听说了,也问过父亲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救我?” 塞拉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身影。 芙蕾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惑和......更深的自责: “明明......明明我之前那样对姐姐......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做了那些事.....还害得你......” 她的声音哽住了,似乎无法继续说下去,完全没了往日的骄傲劲儿。 塞拉听到了对方微微的抽泣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塞拉沉默着,看着芙蕾雅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可以想象芙蕾雅此刻的表情,又倔强又脆弱。 塞拉思考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语气平静而坦诚: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理由。”她看着芙蕾雅的后脑勺,“因为芙蕾雅小姐要是真的失踪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塞拉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大小姐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芙蕾雅的身体猛地一僵,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塞拉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毕竟,芙蕾雅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啊。” 这句话在芙蕾雅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芙蕾雅的声音变得十分软糯。 “是,芙蕾雅小姐。我这就退出去。”塞拉从善如流,立刻应道。 但在她转身握住门把手,即将关上门的瞬间,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芙蕾雅依旧背对着她的身影,用一种带着点故意,又仿佛是真心建议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哦对了,芙蕾雅小姐。要不......找个机会跟大小姐道个歉,说说心里话?毕竟您心里不也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挺在意大小姐的吗?” “......啧!”一声清晰而带着明显怒气的咂舌声从床上传来,伴随着被子被猛地掀动的声音。 塞拉在芙蕾雅彻底爆发前,“咔嗒”一声,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房间内可能喷涌而出的怒火。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塞拉非但没有因为芙蕾雅的怒气而紧张,反而感觉胸口那股莫名的闷气瞬间消散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 愉悦感涌了上来。 她甚至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还是这样才对劲! 塞拉感觉自己好像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刚才芙蕾雅那副消沉低落,软糯无害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有点......惊悚? 要是不来点阴阳怪气,咄咄逼人的劲儿,或者是那种咂舌,她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唉......”塞拉自己都忍不住小声吐槽了自己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该去给大小姐准备晚饭了......”她盘算着菜单,脚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 “还有克洛丝小姐带回来的那群团员......那个长着兽耳的亚人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天哪,她比大小姐还能吃!简直是个无底洞......” 想到那个在餐桌上风卷残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可眼神却异常清澈无辜的亚人少女,以及厨房大妈们绝望的表情,塞拉忍不住轻笑出声。 虽然麻烦不少,但这种热闹,充满生气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王都之行在即,前路或许充满未知的凶险,但此刻,维尔蒙特庄园的黄昏,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琐碎的烟火气所笼罩。 塞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番外:爱丽给塞拉捏捏背(上) 这个故事,发生在维尔城事件解决之后,临爱丽上学前的一段时间。 一日下午。 在大小姐启程前往王都学院前的这段短暂平静时光里,塞拉并未松懈。 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她领悟颇深,对力量的渴求更加强烈。 日复一日的训练,成了她消化感悟,锤炼自身的唯一方式。 然而,有时候休息也是极为重要的。 “哈!”训练场上,塞拉奋力挥出一剑,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 “嘶——”剑势未尽,一股强烈的僵硬感便从肩胛蔓延至腰背。 她皱眉停下,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用力按向自己紧绷如石头的颈部附近。 “硬邦邦的……”塞拉低声自语,心头掠过一丝忧虑。 这绝非训练后正常的肌肉疲劳,而是训练过度的征兆。 她清晰地记得,曾有几个新兵因训练后疏于放松,导致肌肉长期僵硬,最终演变成难以治愈的劳损甚至撕裂。 巴特队长教过他们有效的拉伸和放松方法,效果显着—— 只是那过程…… 塞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惨烈画面: 巴特队长那魁梧的身躯如同巨石般骑在一个新兵背上,用全身重量狠狠按压对方痉挛的背部肌肉。 好几个人按住新兵,队长拿着木棍去擀压新兵的腿部肌肉...... 新兵那张因极致的酸爽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发出不似人声嚎叫的面孔,至今令她心有余悸。 还是等一会稍微拉伸一下吧。 带着这份忧虑和身体的沉重感,塞拉回到了爱丽的房间,准备晚餐。 大小姐正埋首于一堆厚厚的书籍中,金发被她烦躁地抓得有些凌乱,碧蓝的眼睛几乎失去了高光。 为了应付入学考核,她正在研读那些晦涩的“学院必读经典”。 “大小姐,晚餐时间到了。”塞拉将精心准备的食物摆上桌。 “哦!塞拉!我的救星!”爱丽如同见到曙光,猛地从书堆里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复光彩,扑向餐桌,“这些书简直是在谋杀,谋杀我的理智!”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愤愤地控诉着那些将简单原理复杂化,堆砌无数术语的“经典着作”。 塞拉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倾听。 珍妮和佩吉的笔记她也看过,确实深入浅出,直指核心。 相比之下,这些书籍的确很难读懂。 “但是,大小姐,我觉得有时候原理也是很重要的,这些书籍夫人也看过,虽然说过言语有些臃肿,但胜在详实。”塞拉给爱丽递上果汁。 简单来举例,就是尤菲米娅小姐说的想象力,这本书都能用好几十种方式来阐明原理,但就是不说:其实是想象力。 反而是会论证神明或者元素魔法,亦或是身心共鸣。 “诶,妈妈也这么说过,看来这些书确实不适合我!”爱丽只听到了臃肿两个字,“所以啊,我还是看看更好的那本书吧!感谢珍妮!感谢佩吉!” 爱丽吃完后,便重新翻开了二人赠予的书籍。 塞拉在一旁默默收拾餐具。 然而,身体的僵硬让她动作略显迟缓,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弯腰时腰背更是传来清晰的拉扯感。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这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爱丽的眼睛。 她放下书本,狐疑地打量着塞拉:“塞拉,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不,不是的。”塞拉立刻挺直腰板,试图掩饰,“只是训练后有点僵硬,稍作拉伸就好,请大小姐不必担心。” 她不想让爱丽为这种小事分神。 “嗯——?”爱丽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 她站起身,像只好奇的小猫,绕着塞拉缓缓踱步,目光在她绷紧的肩颈线条和略显僵直的背部反复流连。 “塞拉......”爱丽突然站定在她面前。 “大小姐?” “让我摸摸你。”爱丽语出惊人,小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探向塞拉的胳膊。 “诶?”塞拉惊得后退半步,但随即又硬生生停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这......这是何意......” “别动!”爱丽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塞拉上臂的肌肉,指腹下的触感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天哪!好硬!像石头一样!” 她又按了按塞拉的背部,“这里也是!塞拉,你这根本不是‘有点’僵硬,是快要变成石头人!” “大小姐,这是训练的正常......”塞拉试图辩解。 “正常才怪!”爱丽打断她,碧蓝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和兴奋,“玛格丽特阿姨那几天教了我几手按摩放松的绝活!塞拉!让我来帮你按摩吧!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诶!这,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让大小姐......”塞拉慌忙摆手拒绝。 爱丽立刻撅起嘴,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塞拉......你嫌弃我手艺不好吗?” 那副欲哭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塞拉的防线。 “......好吧。”塞拉认命地叹了口气。 ...... 夜幕低垂,侯爵府邸一片宁静。 爱丽的卧房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只有床头柜上几支粗壮的白色蜡烛摇曳着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蜡烛燃烧气味和玛格丽特阿姨赠予的一些果味香薰。 塞拉刚刚沐浴完毕,浑身还散发着氤氲的水汽。 她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黑发微干,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 这是日复一日训练的结果,结实的身体。 她赤着脚,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床前。 “快来呀,塞拉!”爱丽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蕾丝边睡裙,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 塞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羞耻,依言走到床边。 小时候也曾与大小姐如此亲密无间,但此刻...... 氛围似乎有些不同,而且大家都是大人了,不该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僵硬地趴伏在爱丽平时睡的位置。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鼻尖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属于爱丽身上的清甜幽香包围。 好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塞拉立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塞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集中精神! 她努力摒除杂念,将脸深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只露出耳尖。 “嘿!”爱丽轻巧地挪动身体。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塞拉身体微微一僵。 “啊......大小姐?”塞拉下意识想扭头。 “怎么?我太重了吗?”爱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不不!绝对没有!大小姐很轻!”塞拉连忙否认,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就好......”爱丽满意地笑了,开始搓手让手指发热,“首先,我们来处理最要命的地方——脖子!” 她伸出温热而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塞拉紧绷的后颈。 “嗯......”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暖意和轻柔的按压感传来,瞬间缓解了如铁块般的僵硬,塞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番外:爱丽给塞拉捏捏背(下) “哦?” 爱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玛格丽特阿姨说,按压这里的穴位可以让脖子放松,看来是对的!” 爱丽不再迟疑,五指并拢,指腹开始用力,沿着塞拉颈后两侧开始按摩。 她的手法很有章法,指节巧妙地寻找着肌肉深处的结节和粘连的筋膜。 用以缓解脖子的酸痛感! “呃——!” 一股强烈的酸痛感猛地袭来,塞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她瞬间咬紧牙关。 “嘿嘿......”爱丽看着塞拉强忍的模样,眼中恶作剧的光芒更盛,这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那股想欺负对方想法。 她非但没有减轻力道,反而调整重心,开始用掌根顺着塞拉脊柱两侧的肌肉,由上至下,由内向外地推按。 “嗯——” 塞拉的身体明显绷得更紧了。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发出沉闷的呼吸声,闭上嘴,防止口水流出来,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塞拉?”爱丽故作关切地问,甜美的嗓音里却带着兴奋的捉弄感。 “没......没事......哦——!真的......没事!” 塞拉的声音从枕头里挤出,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撑。 “这样啊......”爱丽拖长了音调,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那塞拉真是厉害呢,果然,意志坚定的骑士,都能忍受这种酸痛呢......” 她故意夸赞,可手上的力道却随之加重了几分。 塞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呜——” “塞拉,要放松哦,不然效果不好的,不要反抗哦?塞拉,你也不想......” 这样一说,塞拉就只能乖乖放松。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爱丽继续加大力度的手法,深入肌肉深处的那种酸痛再次袭来! 她拼命忍耐着背上不断加码的重压和那深入骨髓的酸胀感。 硬是没再发出一丝声音。 爱丽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不好玩”。 看来常规手段无法突破塞拉的意志防线了。 她灵机一动,嘿嘿一笑,猛地改变了策略。 爱丽灵活地从塞拉背上翻下,转而跪坐在旁边,一把抓住了塞拉线条匀称,足弓优美的左脚掌。 “塞拉,放松得差不多了......”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真无邪”,“改进行下一步了。” “嗯......?”塞拉艰难地侧过脸,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爱丽没有回答,只是屏息凝神,伸出右手食指。 对准脚底用于放松的筋膜位置,狠狠地推按下去! “啊——!” 一股电流般窜遍全身的酸胀感猛地炸开! 连脚趾也因为这股刺激蜷缩! “哦?”爱丽听着塞拉的可爱声音,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塞拉可不要反抗哦,不然会踢到我的......” “没......啊!没有!我,我会控制的......啊——!” 塞拉还在强撑,但传来的那股要命的酸胀感让她全身都在哆嗦。 她生怕踢到大小姐,只能放松,但是一放松,大小姐的猛烈攻势就会袭来。 太难顶了。 “这样啊......”爱丽应了一声,眼底却闪烁着发现弱点的坏笑。 她沉默不语,只是用手推按! 僵硬的足底筋膜是很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严重了会造成下肢肌肉代偿和影响日常走路。 爱丽这可是为了塞拉之后的健康着想! 所以,稍微用点力,也是被允许的吧...... “啊——不不不!大小姐!停!停一下——!呃......” 这下可更难顶了,塞拉尝试挣脱,但爱丽的小手却如同铁钳,将其脚踝牢牢锁住。 “嘿嘿!”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舔了下嘴唇,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塞拉......”爱丽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呼——呼......大小姐,要不,要不算了吧......我,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 塞拉的声音此时变得十分软糯,明明她是被按摩的,此时却累的气喘吁吁。 “那可不行哦,”爱丽的声音甜美,“要是塞拉因为肌肉僵硬导致明天训练受伤了……我会哭的哦?会哭得很伤心很伤心的!” 塞拉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出爱丽此刻脸上那副欲哭的表情。 然而,爱丽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吞咽了一下嘴里分泌的口水。 她是不会这样放过塞拉的...... “......”塞拉沉默了,职责最终战胜了恐惧,“......来吧!大小姐!” 她的声音带着些悲壮。 “嗯!塞拉最好了!”爱丽的声音充满赞许! 爱丽双手松开,然后慢慢向上。 大拇指精准地按了上去,距离膝盖上方,内侧约一个手掌长度的位置—— 内收肌群,最易因锻炼过度而粘连僵硬的区域! 这块人体最重要的肌肉,负责行走时候的内收和稳定身体骨骼。 却常常在拉伸中被忽视,是许多人腰背痛,膝盖不适甚至运动能力下降的隐形元凶! 这可是很严重的健康问题! 爱丽凝聚全身力气,手指用力地推按僵硬的肌肉! “哈哈哈哈哈哈——!”塞拉没忍住发出几声大笑,等察觉到自己失态后,立马捂住了嘴。 疼,但是莫名的想笑。 真忍不住,那是一种爆炸性的,在肌肉缝隙里奔流冲撞的酸胀疼痛感! 见此,爱丽再次加大力量! “塞拉,深呼吸,喊出来吧,让我听听你可爱的声音......” “呃——别,大小姐,停,停......啊——!”塞拉只能发出不成调的疼痛闷哼。 恐怖的是,被大小姐推按后,反而会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舒展感觉。 仿佛多年的疲惫在这疼痛中烟消云散,可这也导致,塞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席卷一切的疼痛酸胀! 她的脸颊泛红,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流下!脚背绷得笔直! 房间里满是她的哼哼声音。 身后传来的,是大小姐仿佛因为消耗体力造成的轻微喘气。 可实际上,却是爱丽的内心被愉悦填满的轻哼! “又酸又疼!可是,可是好舒服!不行了......”塞拉内心这样想着,可嘴里却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声音。 “齁哦哦——大小姐,别,别.......放,放过我我......齁哦哦哦——” 语无伦次的求饶,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吼声,控制不住的口水流出,浸湿了枕头。 塞拉这前所未有的反应,反而让爱丽更加愉悦。 她非但没有立马停手,反而像找到了稀世珍宝般,变本加厉! “......感觉怎么样?塞拉?”爱丽还很贴心地询问塞拉的反应! 指法缭乱,但富有节奏...... 塞拉的回答只剩下单调的回应,她所有的矜持,克制,骑士的尊严,在此刻,全都丢掉了。 爱丽的房间很隔音,所以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 塞拉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自己正躺在大小姐身边,身上还盖着薄被...... 呃,是做了噩梦吗? 回顾时,她只感觉脸颊发烫,身后的枕头上,还残留着自己流出的口水...... 记忆丢失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太! 太丢脸了! 简直......简直是不堪回首! 稍微缓了一会,她这才接受了现实! 大小姐老是捉弄我,唉...... 可我也没拒绝...... 塞拉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裹上浴巾遮蔽身体,但不管怎么说,大小姐也是好心...... 还是准备早饭吧。 然而,就在她双脚落地,轻轻站直身体的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肌肉的僵硬? 紧绷还是酸痛? 所有的不适感! 通通消失了! 仿佛一夜之间卸下了千斤重担! 肩膀灵活自如,腰背舒展有力,连脚步都变得轻快稳健。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动了一下身体—— 流畅,丝滑! 塞拉愣住了,感受着体内充沛的活力,以及从未有过的放松感。 “大小姐......”她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睡得香甜的爱丽,“谢谢您......” 昨夜的体验。 似乎悄然转化成了一丝...... 怀念? 然而这个想法仅仅存在了一秒! 塞拉猛地甩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绝对不行!一次就够了!”她想...... 除非,大小姐要求自己......不然,不然我是不会再同意了! 嗯! 第1章 新的启程来啦!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爱丽的卧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新的一天特有的宁静气息,以及......一点点被窝的慵懒。 最近气温变低了一些,爱丽每天最喜欢的时光就是在被窝里享受暖意。 “大小姐!大小姐!学院的校服送来了!!!” 宁静的时光瞬间被打破! 塞拉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她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窗边,“唰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猛地拉开! 金灿灿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房间,也精准地落在了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呃......啊......呃......”爱丽仿佛被阳光“烫到”,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化成灰了...... 在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呻吟后,爱丽下意识地把头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塞拉在一旁急切地摇晃! “大小姐!快!快起来试一试!!!”塞拉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据说今年的学院校服是新款,不知道大小姐穿起来好不好看! “塞拉......别,别晃了......”爱丽终于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试图抵挡,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我,我醒了,醒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碧蓝的眼眸勉强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着塞拉,“什么......到了?” “校服!皇家学院的校服到了!”塞拉激动地宣布,仿佛送来的不是衣服,而是某种稀世珍宝。 她转身将几个包装精美,带着学院徽章火漆印的包裹,一股脑儿地堆放在爱丽床边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校服?”爱丽揉了揉眼睛,混沌的思绪终于开始运转。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 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塞拉拿着软尺,一脸严肃地给她量过尺寸,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礼仪”、“体面”。 “对的对的!” 塞拉迫不及待地从其中一个包裹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特殊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递给爱丽:“这是校服样式图!大小姐您先看看!我来找找最适合您的尺码!” 爱丽接过那张设计图,睡眼惺忪地望去。 纸张上用精致的线条和柔和的色彩描绘着两位身着华服的年轻模特—— 金发的少男少女。 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而具体: 女性模特的内搭是一件颜色雪白,质地轻盈的贵族衬衫,领口点缀着繁复精致的蕾丝花边,透露出低调的奢华。 外套是剪裁合体的暗红色羊绒混纺短上衣,金色的纽扣在图上仿佛闪着光,袖口和衣襟边缘装饰着简洁却贵气的鎏金纹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下装—— 一条长度仅及大腿中部的深色百褶短裙! 样式大胆。 为了应对秋日的凉意,搭配的是同样深红色,质地厚实光滑的过膝长筒袜,紧紧包裹着小腿,勾勒出优美的腿部线条。 脚上则是一双款式经典,皮质上乘的黑色小皮鞋。 男性模特的整体配色相同,但下身是笔挺的深黑色长裤,配以同色系的皮质短靴,更显英姿挺拔。 为了增添气质,还额外搭配了一件深蓝色的骑士风格长大衣,上面同样有精致的鎏金纹饰,平添了几分潇洒的风度。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爱丽眨了眨眼,睡意全消,难以置信地又仔细看了看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衣服?” 这和她想象中那种古板,厚重的学院制服完全不同! 她印象中,不应该是那种厚实的长袍? 或者是更保守一些的服饰吗? 她连忙看向设计图下方的注释文字: 【经学院理事会严格选拔,汇集了全国各地的优秀少年少女,最终由第二王女丹尼丝殿下与第三王子哈维阁下,荣幸地担任本年度新生制服风尚典范! 此乃王国未来风貌之最佳诠释! 公平公正,绝无徇私舞弊!】 “......”爱丽内心在思考,这个选拔真的很严格吗? 纸张角落还有小字。 【激烈的角逐啊,真是!如!我!所!料! 获胜者真的是我们的王女和王子殿下啊...... 可喜可贺...... 这次的服装设计灵感汲取自国内外顶尖艺术理念,采用大胆的设计来凸显我国优秀人才的风貌。 由各位艺术大师提供了理论支持,最终完成了这套学院服饰。 本人——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 在王国历932年倾情构思并完成最终修改,力求完美契合青春之朝气与优雅。 注:画像时因蓝色颜料告罄,未能为两位殿下点缀眼眸之色泽,实乃遗憾,并非刻意为之。】 还真是,这俩人的眼睛颜色并不是天蓝色,而是褐色的。 王国历932年......这不是五年前吗? 总感觉这话里话外带着怨气啊...... “......”爱丽的目光定格在那个长得令人窒息的名字上,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 这该不会是...... “塞拉?”爱丽抬起头,试图确认,“这个阿尔布雷希特......呃,罗斯先生?他是......” “哦!您是说那位才华横溢!声名卓着的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大人吗?” 塞拉一边在一堆衣服里翻找,一边流畅地报出全名,仿佛那名字刻在她脑子里一般。 “他是尤菲米娅小姐的父亲啊!这位尊敬的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大人,当年还曾为您绘制过一幅非常传神的肖像画呢!说起来,这位阿尔......” 爱丽诧异的点,已经不是校服本身,而是塞拉怎么能如此顺畅地记住,并念出这么长的名字而舌头不打结! “当时尤菲米娅小姐还有机会成为上面的模特呢,但很可惜最终没胜过王女殿下。”塞拉说着当年的故事。 “哦......那就不奇怪了。”爱丽看着那小字,总感觉尤菲的父亲是故意没画眼睛...... “这设计很大胆呢,短裙什么的......”爱丽的目光又落回那图上,随口评价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图中少女裸露在短裙与长袜之间的大腿区域。 尤菲的父亲,这就是老艺术家的追求吗? 第2章 反重力裙子 对于这个世界的穿衣风格,爱丽也略微清楚一些,尤其是藏书室内还有不少图册,无论男女,都有种独特的嗜好: 袜子越长,裙摆越大,地位越高贵。 百年前是这样的,贵族男士们都穿着紧身的裤袜,贵族女士们则穿着夸张的裙摆。 直到最近几十年,受到国外风格的影响,贵族们穿衣风格上开始趋近于干练便捷,追求美感。 也难怪尤菲的父亲会设计成这样。 “......短裙?”塞拉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拿出了里面的裙子,真正看清了细节。 短裙! 长度竟然只到大腿中部! 这对于一年四季都只穿便于行动的长裤和长袖制服,连裙子边都没怎么摸过的塞拉来说,简直是颠覆认知的存在! 而且这么短......她下意识地用手在自己大腿上比划了一下位置,心头一紧—— 连膝盖都护不住! 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会......” 塞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示意图上,那位少女模特裸露的腿部肌肤,脑海中瞬间闪过大小姐穿上这身衣服后,那光滑肌肤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画面...... 天哪! 这怎么可以! 倒不是塞拉观念守旧,而是她很难想象,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看的场景! 不行! “确实很新颖大胆。”爱丽倒显得颇为坦然,甚至带着点好奇,“看起来挺利落的。先穿上试试看吧,塞拉?” 她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是!”塞拉内心纠结,一边是强烈的保护欲和思想观念在尖叫着“不行!”,另一边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带着点罪恶感的期待驱使着—— 她忍不住想看看大小姐穿上这套“大胆”的校服会是什么样子!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中,在塞拉屏息凝神,指尖微颤地帮爱丽套上那双光滑厚实的深红色过膝袜后,爱丽终于换好了全套衣服。 她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少女身姿挺拔,暗红色的羊绒外套衬得她肌肤胜雪,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与精致的白色花边领口相映成趣。 短裙的百褶设计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深红色的长筒袜完美勾勒出小腿的曲线,延伸至脚踝处那双锃亮的小皮鞋。 “嗯,感觉好轻便......”爱丽喃喃自语,对着镜子,下意识地轻轻转了一个圈。 裙摆瞬间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塞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旋转的身影上。 镜中的大小姐像一朵初绽的玫瑰,带着一种清新又...... 可爱的活力! 那流畅的动作,那纤细的腰肢,那被短裙和长袜恰到好处衬托出的腿部线条......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惊艳,保护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好可爱”的感觉,嗖地一声窜上塞拉的心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快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勉强压住喉咙里可能发出的奇怪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天哪,大小姐穿上真的很好看......”塞拉内心喊道! “只是这个裙子......”爱丽似乎对裙子的稳定性产生了兴趣。 在塞拉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她忽然走到墙边,毫无预兆地尝试......倒立! “大小姐!不可以这样!!!”塞拉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按住那伴随重力落下的裙摆,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并未发生。 那深色的百褶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爱丽倒立的瞬间,只是优雅地微微垂落,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完全没有像普通布料那样受重力影响彻底落下! 裙摆的内衬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形成一道安全的屏障。 “哦,原来是这样。”爱丽慢悠悠地翻回身,稳稳站住,饶有兴致地低头观察着裙摆边缘,“塞拉,你看这里。” 她指着裙摆内侧靠近腰线的位置,一个由极其细微的线条,闪烁着淡淡银光的。 仔细一看,还有个异常抽象的玫瑰图案若隐若现。 “有精灵符文!看样子是附魔的效果哦?防止走光?罗斯家的设计啊......”她恍然大悟,语气带着点新奇。 “诶!这样吗?”塞拉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该说这设计贴心呢,还是...... 为什么最开始不干脆设计成长款!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 塞拉的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爱丽。 那裙摆边缘与长筒袜顶端之间,裸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大腿肌肤,在暗红与深红的色彩对比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总是能轻易抓住人的视线...... 设计的好啊! 她不该质疑老艺术家的追求! 塞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一晚,她枕在大小姐腿上时,感受到的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 软软的。 “塞拉?” “唉?是!!!”塞拉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脸颊更烫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假装目不斜视。 “总感觉......”爱丽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碧蓝眼眸,带着探究地看着塞拉,“你刚才,难道是在想什么......嗯......坏坏的事情?” “没!没有!”塞拉的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我,我在想......今晚,今晚要给大小姐准备什么好吃的!对!好吃的!” 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哦!那可太好啦!”爱丽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灿烂,“纯洁无瑕”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怀疑从未存在,“塞拉真好!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呜......没,没有。”塞拉感觉自己的骑士之心受到了良心谴责。 “嗯嗯,塞拉是个内心纯洁的好骑士呢,绝对不会想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也放心让塞拉帮我换衣服呢。”爱丽接着说,“塞拉真好!” “呜......”塞拉真的无话可说了。 爱丽看着塞拉的表情,内心涌起一阵愉悦感:逗逗她真好玩。 第3章 大小姐的秘密? 塞拉迅速帮爱丽换上日常的衣服,逃也似的抱起剩余的两个包裹,“剩下的衣服,我去给芙蕾雅小姐和克洛丝小姐送去!” 她总不能真的说: 是的,大小姐,我刚才在偷看您的大腿,还觉得您可爱到爆炸,甚至回味了一下枕大腿的感觉...... 那简直是对骑士精神的亵渎! 是对大小姐信任的背叛! 太不忠诚了! ......芙蕾雅小姐的房门紧闭,自从上次事件后,她就被侯爵勒令禁足反省,直到开学前,都不允许出来。 塞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请进”。 房间里的景象一如既往地带着点颓废的凌乱,芙蕾雅依旧背对着门躺在床上。 塞拉例行公事般传达了校服送到和一周后启程的消息。 芙蕾雅的反应依旧冷淡,只有一个模糊的“嗯”,还很违和的说了句:谢谢你,塞拉。 塞拉默默退出,站在门外,心中那种莫名的“违和感”又涌了上来—— 果然,芙蕾雅小姐不怼人,不“啧”一声,她就浑身难受! 这习惯真是......改不了了! 谢谢你?塞拉? 芙蕾雅小姐会那样说话吗? 躺在床上的,真的是平时那个芙蕾雅小姐吗!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门,用一种带着点“关切”实则故意拱火的语气...... “要不您去看看大小姐?侯爵大人也会同意的.......而且大小姐也不会怪您......” “......啧!” 塞拉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 舒服了! 世界又恢复了它应有的秩序。 最后来到克洛丝的房间。 此时,克洛丝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骨制骰子。 “哦呀?是六啊......” “克洛丝小姐,这是您的校服,请试试尺码。”塞拉将包裹递过去。 克洛丝瞥了一眼,没接,反而是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塞拉,其实啊......”她拖长了尾音,“我啊,之后可能要返回深渊一趟,战团那边有点急事,所以......这校服,我大概用不上了呢。” “诶?但是侯爵大人说......”塞拉微微皱眉,预感不妙。 “塞拉呀~”克洛丝像只撒娇的小猫,“爸爸他就是那样的啦,规矩多!但是呢,你知道的......深渊那边的情况,很麻烦的,等不得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克洛丝小姐,您......”塞拉不为所动,如果是大小姐的话,她怕是就同意了。 卖萌,您还差得远呢! “塞拉呀!”克洛丝见塞拉不吃这套,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站起身,拍了拍塞拉的肩膀: “我很欣赏你的!作为我姐姐最信任的骑士,你可一定要好好守护姐姐,不要辜负她的期待啊!” “这是自然!我会用生命守护大小姐!”塞拉挺起胸膛,随即狐疑地看着克洛丝,“所以克洛丝小姐,您到底想说什么?” 她太熟悉这种“先戴高帽,再提要求”的套路了。 克洛丝扭捏了一下,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姐姐最爱的妹妹啊?” 她期待地看着塞拉。 “......是......吧?”塞拉扶额,果然! “要用‘是’哦!塞拉!”克洛丝立刻抓住话头,图穷匕见,“那这样的话,帮帮我吧......帮我跟爸爸说说,我真的去不了学院了!” 她瞬间切换成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塞拉,“求求你了!塞拉!救命啊!!!爸爸要是知道我敢逃学......他绝对会打断我的腿的!真的!你相信我!” “我觉得......侯爵大人应该不会这么......”塞拉试图安慰,侯爵大人从来不动手的...... 如果索菲亚夫人还在的话,她才是第一个动手的。 “会的!他绝对会的!塞拉你不了解他!他生气起来超——恐怖的!”克洛丝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小脸煞白。 “塞拉,帮帮我!如果你帮我,我就......我就告诉你一个姐姐的小秘密!” 塞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咬紧下嘴唇,心脏怦怦直跳,张嘴后,压低了声音飞快问道:“除非......大小姐她......有没有特别偏好的按摩位置?我想......回报大小姐上次帮我按摩的恩情!” 天知道塞拉是怎么想问这个的?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克洛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神秘兮兮地凑到塞拉耳边,低声说道: “那个啊......姐姐她啊......腰椎两侧!对,就是那里!她经常坐着看书,那里特别容易酸痛,但又出奇地敏感! 轻轻一碰就......嗯哼~但是她自己又很喜欢别人帮她按那里,因为按完之后特别舒服!不过记得手法要轻柔一点哦,太用力姐姐会跳起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自己后腰比划着位置,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听完这个“价值千金”的秘密后,塞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毅,仿佛接到了神圣的使命! 她用力点头,声音铿锵有力:“请交给我吧!克洛丝小姐!塞拉绝对!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好意的!!!” “嗯!我相信你!”克洛丝用力点头,眼角甚至适时地挤出了几滴“感动”的泪花,几乎看不见的那种。 “嗯!”塞拉抱着剩下的包裹,昂首挺胸地退了出去。 “呼——”房门关上,克洛丝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姐姐,不要怪我出卖你......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去上学啊!” 她重新拿起那枚骨骰,愉快地抛向空中。 而门外,塞拉快步走在走廊上,脸颊因为激动和那个“秘密”而微微泛红,她握紧了拳头,低声给自己打气: “......大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回报您的!” 上次按摩后那种身体轻盈,精神焕发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新,现在,终于轮到她为大小姐服务了! 第4章 骑士 出乎意料的是,侯爵大人竟然爽快地同意了克洛丝小姐的请求? 不过,他附带了一个明确的前提条件: “只要你能顺利从学院毕业,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不干涉。” 塞拉得知后,觉得这条件简直是为克洛丝量身定做。 王都学院的毕业标准本就宽松,理论学分或技术实践学分达标其一即可。 而对于克洛丝小姐来说,学院的实践课和深渊的压力相比,那就是过家家。 对于技术这一块,塞拉认为,克洛丝小姐拿满分毫无压力! “塞拉,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当塞拉将侯爵的条件转达给克洛丝时,对方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塞拉的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克洛丝小姐……”塞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她觉得自己只是传了句话,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赞。 “怪不得姐姐那么信任你,塞拉你真是太可靠了!”克洛丝由衷地赞美道。 塞拉退了出去,关上门,但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克洛丝的房间,嘴里哼着小曲,内心愉悦。 大小姐的房间,宁静而惬意。 爱丽正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蕾丝边睡裙,慵懒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晃着白皙的小腿,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佩吉和珍妮她们送的那本《基础魔法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大小姐……”塞拉在得到爱丽的准许后,轻轻推门进来。 “哦,塞拉呀,坐。”爱丽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午后的慵懒。 “是,大小姐。”塞拉定了定神,开始汇报刚从侯爵那里得到的重要信息+ 关于皇家学院的毕业新规: 学分制,分为技术学分和理论学分,两者达标其一即可毕业。 单项十学分,总学分超过11分即可毕业。 少有优秀者能达到两者全都满分,大都是偏向某一门,然后计算总学分。 “哦,懂了懂了。”爱丽心不在焉地应着,似乎对学分这种事完全不担心。 贵族嘛,总得有些特权吧? 不然那些大贵族们的孩子没毕业,脸上能过得去吗? 爱丽这双眼睛已经看穿了! 想必学院生活会更加舒适吧...... “但是,侯爵大人特别强调,”塞拉加重了语气,“从这一届开始,标准会非常严格!尤其是理论考试,那些复杂的魔法原理和王国历史,都是必考的重点!” 塞拉接着述说着内容: “由于最近国与国之间的摩擦加剧,所以这一届对于毕业学分的标准会更严格一些...... 目前各位贵族们已经达成协议了,由斯泰因公爵牵头,今年的入学生将严格执行学分制度,禁止任何人投机取巧。” “......”爱丽翻书的动作猛地顿住。 斯泰因公爵? 她好像听塞拉讲过,说是父亲曾经的老师? ......不会真的很严格吧? 她“啪”地合上书,扭过头,碧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塞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控诉,“从这一届开始?”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仿佛想确认自己没听错,“就,就是,刚好,刚好是我入学这一届,规矩就变了?” “是的,大小姐,因为国家之间的矛盾,王国这边也需要一些优秀人才,而不是混日子的贵族,今年也有不少平民入学,应该就是为了选拔人才。” 塞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看着爱丽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又连忙补充:“不过!以大小姐的聪明才智,肯定没问题的!毕竟大小姐很聪明嘛!” 爱丽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软软地瘫在床上,发出哀鸣:“呜......突然不想去了......这分明就是针对我嘛!那些原理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抱怨。 那些试图谋杀她理智的复杂原理, 好像又浮现出来了! “大,大小姐!”塞拉看着爱丽无精打采的样子,既心疼又着急,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那些“您肯定行”的套话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大小姐!我,我来帮您按摩吧!缓解一下疲惫的身体!” 话一出口,塞拉自己都愣住了。 这提议......时机也太奇怪了吧! 爱丽从枕头里抬起脸,疑惑地皱了皱眉。 但很快,那双清澈的蓝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带着点刻意的笑容,朝塞拉伸出手:“嗯,那塞拉来帮我按摩一下吧。” “真,真的可以吗?”塞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然可以,我很信任塞拉呢。”爱丽扭了扭身子,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拍了拍身侧,“塞拉,过来呀?” “那......那请恕我失礼了......”塞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脱下靴子,露出里面干净的白棉布袜,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 “我......我先给您按按脖子......” 塞拉努力集中精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爱丽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那散落的耀眼金发吸引,鼻尖萦绕着大小姐身上特有的,若有若无的淡淡苹果香气,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塞拉,怎么还坐在旁边呢?”爱丽扭过头,眼神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这样不好发力哦,要跨坐在腰背那里,才方便用力呢。” “腰……腰背?!”塞拉瞬间僵住,脸腾地红了!这……这姿势也太逾矩了! 身为骑士,怎能如此僭越地坐在大小姐身上? “塞拉?”爱丽又催促了一声,声音软糯,“我那天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这......这不好吧......太失礼了......”塞拉的声音发颤。 “哎呀,没事的~”爱丽轻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塞拉又不是外人。芙蕾雅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给我按呢。” 第5章 你要对我姐姐干什么!!! 不是外人....... 这句话瞬间融化了塞拉心中的顾虑,让她心里暖暖的。 对啊,大小姐这么信任我,我怎么能这样犹豫不决呢? “嗯……”塞拉低低应了一声,小心地跨坐上去,尽量只用膝盖支撑身体,不让重量压在爱丽身上。 她搓热双手,将温热的指尖轻柔地覆上爱丽的后颈,开始缓缓推按紧绷的肌肉。 “嗯……塞拉的手法很温柔呢。”爱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是……我怕您不适应。要……再重一点吗?”塞拉抿着嘴问,胸腔内的心跳加速。 “不用……好舒服……塞拉你很会按呢。”爱丽的夸奖让塞拉耳根发烫。 塞拉模仿着记忆中爱丽的手法,从颈部一路推按到后背。 爱丽配合地发出细碎而愉悦的轻哼,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塞拉的耳膜,让她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心跳也失去了原有的节奏。 好……好可爱…… 大小姐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塞拉心里想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和耳边的轻哼交织在一起,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地满足。 终于,她的双手来到了腰背的位置。 塞拉精神一振,想起克洛丝小姐的“秘方”—— 大小姐因久坐看书,这里特别容易酸痛! 她再次搓热双手,带着一丝使命感,将温热的手掌稳稳贴上爱丽的腰侧,准备好好帮她缓解疲劳。 然而! “呀——!”一声短促、娇柔,带着十足惊诧和难以言喻的可爱的轻呼,猛地从爱丽口中发出! 塞拉的手瞬间僵住:“诶?!大,大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自己按错了位置,慌得语无伦次。 那声音……听得她心尖都跟着一颤! 爱丽微微侧过头,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碧蓝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点迷离的“娇气”,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近乎魅惑的尾音: “塞拉……你真坏……” 轰! 塞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平时大小姐卖萌撒娇她还能勉强抵抗,但此刻这副模样……这软糯的眼神,这娇嗔的语气……杀伤力简直呈几何级数暴增! 顶不住了! “那个……大小姐,我……我不是……这是克……”塞拉想解释是克洛丝教的,但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抓住。 爱丽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大眼睛眨啊眨,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别停嘛……” “……”塞拉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那……那我继续了……” “嗯……”爱丽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重新趴好。 塞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凭着本能继续推按。 每一次按压,爱丽都会发出或轻或重的轻哼。 塞拉鬼使神差地尝试加重了一点力道。 “嗯啊……”爱丽的哼声也随之变得更加婉转绵长。 完了…… 塞拉感觉脸颊滚烫得能炖菜了,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支撑身体的力道在逐渐松懈,身体不知不觉间坐实了下去。 好软…… 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大小姐身体的温软触感。 那句“塞拉真坏……”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盘旋,一股陌生的,带着罪恶感的欲望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明明只是按摩,却比巴特队长的魔鬼训练周还要累人百倍! “不行!我是骑士!不能这样......”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这种东西,早就丢在一边了......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但此时的塞拉毫无所觉。 然而,身下的爱丽却瞬间收起了那副软糯娇柔的模样,带着坏笑,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亮:“请进。” 门外。 芙蕾雅经过多日的思想斗争,尤其是刚才塞拉的那句话,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前来道歉。 那句“要不要给姐姐道个歉”在她心里反复咀嚼,父亲也同意自己可以出门去看一下姐姐...... 她鼓起勇气,推开门,低着头,声音轻细:“那个,姐姐,我,我,对,对不……”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完全吐出来,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石化! “呀——”爱丽故意地发出声音。 塞拉? 而姐姐……芙蕾雅的目光落在爱丽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睡裙上! 竟然……竟然,你们俩在干什么啊!!! “……”芙蕾雅脸都黑了! 所有酝酿好的道歉词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股冰冷的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咳!咳!”她用力地!带着十足警告意味地咳了两声,声音冰冷刺骨,“骑士塞拉!你在干什么!” “啊?”塞拉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从迷乱的状态中惊醒,等发现门外站着人,她瞬间从爱丽身上弹开,赶紧下床,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脸涨得通红: “不不不!芙蕾雅小姐!我,我我我没有!不是您想得那样!我是在给大小姐按……”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芙蕾雅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用力地咂了下舌,“啧!看来姐姐对你好,就让你得意忘形到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觉得可以无法无天了?”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塞拉刺穿。 塞拉羞愧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反驳。 如果是平常,她或许还能据理力争几句,但今天……她确实理亏,而且刚才那失控的状态…… 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我来通知一下,一周后的早晨出发。”芙蕾雅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在塞拉和爱丽之间扫过,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哼!骑士塞拉!别忘了,姐姐对你的好是恩赐,不是让你放纵的资本!” 房门被她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6章 主仆之间的小玩法罢了 “唉,芙蕾雅真是的,明明塞拉按得很舒服呢。”爱丽坐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转向一脸沮丧的塞拉,“塞拉也是的,别傻站着了,过来继续吧?” “……”塞拉低着头,声音充满了自责,“大小姐……对不起……我……我今天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理智终于恢复,内心的骑士准则在鞭挞着她。 “嗯哼?”爱丽歪着头,碧蓝的眼眸里藏着笑意,“所以塞拉觉得自己做错了?” “嗯……”塞拉的声音低不可闻,“我不该那样……失礼的。” “这样啊……”爱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既然塞拉觉得自己错了,那就要好好‘惩罚’一下才行呢!”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过来,趴在这里。” “啊?”塞拉愣住了,惩罚?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听命趴下,“大小姐……惩罚说是?” “我怎么可能真的惩罚塞拉呢?”爱丽笑得眉眼弯弯,“是‘奖励’哦!塞拉让我享受到了那么舒服的按摩,我也该好好‘回报’一下塞拉嘛!”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 一把抓住! “诶?大小姐!您,您到底要……”塞拉心中警铃大作,那晚被按摩支配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当然是按摩啦!”爱丽直接压制对方,“塞拉,乖乖趴好,别乱动哦?小心别踢到我……你也不想……”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双手用力。 “大,大小姐!我,呃——别!等等!不……齁哦哦哦——!!!” 令人灵魂出窍的酸痛感再次精准地袭击了塞拉的腰背,伴随着爱丽那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的手法,塞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嘴里只剩下不成调的哀号: “大小姐!我我,我不要奖励了哦哦哦——放……放过我……” 爱丽会发出那种可爱的声音吗? 当然会,只不过她没想到腰部会那么敏感,但更让她“惊喜”的是塞拉那偷偷加重的力道—— 塞拉,果然是个‘坏心眼’的孩子呢! 不过嘛……我也是呢! 所以,塞拉,我要‘报复’回来喽…… 爱丽的房间隔音效果极佳,门外的世界依旧宁静祥和...... 一周后的清晨,维尔城门外。 晨光流淌,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塞拉身披锃亮的甲胄,腰悬佩剑,表情坚毅如磐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雕像般挺立在大小姐的马车旁。 阳光洒在她的盔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努力不去回想一周前那“惨痛”的按摩经历,尽管现在还有些......怀念? 大小姐怎么会是坏心眼呢? 那一定是……特别的关怀! 虽然过程“艰辛”,但结果……那两次按摩,塞拉感受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和通畅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重新润滑过。 她内心充满了感激,和一点点后怕。 如果……如果再有下次…… 塞拉的内心疯狂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有两次体验足够了!再来一次,她怕是会变得奇怪起来了! 绝对不要再来了! 绝对!!! 除非……除非是大小姐下命令…… 那,那就没办法了呢......毕竟也不能违背命令......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塞拉用力甩开。 不行!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 然而,这个“绝对”,在内心深处,似乎并没有那么坚定…… 瓦格他们坐在物资马车后面,他看着前方那支精锐得令人窒息的护卫队伍,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要雇佣他们这支小冒险队来“看守物资”? 难道是为了……凑数? 希尔趁着出发前,站在一旁,兜帽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些闪耀的盔甲和武器,哪怕是在清晨微光下,也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就连战团都来了,听说了吗?那位‘闪光的剑姬’,就是维尔蒙特家的三小姐呢?”伊利斯在一旁说道,“有点震惊了。” “‘闪光的剑姬’?那是什么?”希尔好奇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懵懂。 “呵呵,希尔啊,”瓦格立刻抓住机会,想要卖弄一下,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那可是冒险者的顶点!最接近S级的传奇存在!他们战斗的地方,是恐怖的深渊!深渊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一口就能把你……” 他龇牙咧嘴,做出夸张的恐吓表情。 然而下一秒,希尔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鄙夷:“呵呵。” “……”瓦格的表情瞬间垮掉,无奈地摊手,“‘邪恶希尔’啊,你这个时候出来拆台,可就没意思了……” 他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瓦格小队的马车跟在庞大的护卫队伍后面,显得格外悠闲。 希尔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四处看风景。 伊利斯看着前方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寒光的盔甲洪流,感叹道: “这不也挺好的,无聊是无聊了点......但起码这趟去王都,应该是史上最安全的一趟旅程了吧?” “还有钱拿。”瓦格驾着车,慢悠悠地补充,一脸满足,“就当公费旅游看风景了。对了,今早丽萨说,爱丽去冒险者公会拿走了她的东西,估计不久后也会去王都跟我们汇合。” “哦?”希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倒是个有趣的好消息,呵呵,我的宿敌啊,爱丽!我们之间的比试可还没结束呢!” “宿敌?”瓦格好奇地转过头,“你们俩比什么了?” “......”邪恶希尔的表情瞬间凝固,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声音干巴巴地掩饰道,“女孩子的事情,你别管,大叔!” “唉,真伤人,虽然我确实是大叔的年纪了......”瓦格无奈地耸耸肩。 “感情真好呢。”伊利斯在一旁精准吐槽。 “......”邪恶希尔彻底没了声音,扭过头,假装对路边的野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第7章 是修罗场吗? 而在队伍最前方,爱丽那辆宽敞豪华的马车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塞拉骑着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透过车窗,关注着车内的情况。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深色地毯,阳光透过精致的纱帘,在光洁的胡桃木内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爱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克洛丝像只黏人的小猫,紧紧挨着爱丽坐在左侧长椅上,下巴搁在姐姐肩头,时不时蹭蹭。 对面的芙蕾雅则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精致的小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目光固执地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刻意无视着对面的“亲昵”。 “希望芙蕾雅小姐去了学院,能和大小姐好好相处吧......”塞拉心中默默祈祷,随即又想起昨天芙蕾雅小姐来找大小姐时,似乎欲言又止地说过什么...... 可惜当时自己没听清。 “总感觉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塞拉有些懊恼地想着。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大道中央,一位身披酒红色骑士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高马尾少女,正勒马而立,英姿飒爽。 她身后,几名随从迅速举起了绣着罗斯家族红底金色玫瑰花徽记的旗帜。 “爱丽!终于见到你了!”尤菲米娅难掩激动,心脏怦怦直跳。 她特意央求母亲提前出发,就是为了能在这条必经之路上“拦截”爱丽,实现同车前往王都的愿望! 母亲不仅欣然同意,还提前与维尔蒙特侯爵通了信,这才有了此刻精准的“偶遇”。 与爱丽同坐马车,一路上说说笑笑,分享美味的巧克力......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尤菲米娅就觉得无比期待。 她精心准备了一整袋各式各样的手工巧克力,就等着投喂爱丽呢! 而且巧克力工厂也开始生产了,订单一大堆,估计不久后资金就要爆仓了! 她都准备好了,要用钱财在王都喂饱爱丽! 她策马上前,笑容灿烂地迎向那熟悉的旗帜。 塞拉也做了接引,总感觉此时的尤菲米娅小姐变得更成熟了。 然而,当马车车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情景时,尤菲米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克洛丝?”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罗斯家是白蔷薇战团唯一也是特有的支持者,她自然认识克洛丝。 车厢里除了爱丽,竟然还有维尔蒙特家的三小姐。 “啊!这不是尤菲吗!”克洛丝也认出了来人,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对尤菲米娅印象极好,这位罗斯家的大小姐曾大方地分享过技巧: 如何让雷系魔法更具视觉冲击力,是个有趣的朋友! “尤菲!”爱丽看到尤菲米娅和她鼓鼓囊囊的背包,眼睛瞬间亮了,就算裹得严实,她也闻到了...... 尤菲身上有好吃的! 爱丽立刻热情地招手,“快!快上车!尤菲姐姐!” “尤菲......姐姐?”克洛丝愣了一下,但很快释然,尤菲确实比爱丽大一点,姐姐就姐姐吧。 “?” 然而,这个称呼和名字却让芙蕾雅心头一惊。 她猛地转回头,精致的小脸彻底沉了下来。 尤菲米娅·罗斯? 那个跟姐姐约好去王都的家伙,竟然是她? 芙蕾雅紧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地扫向车外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入侵者”。 姐姐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熟了...... 小插曲过后,护卫队伍更加庞大了。 罗斯家的精锐护卫加入了进来,整支队伍浩浩荡荡,旗帜招展,盔甲鲜明,绵延如龙,如果旁人不知道,怕是会以为维尔蒙特家要打进王都了! 别说宵小盗匪,就算是正规军队见了,也得掂量再三,绕道而行。 旅途漫长而枯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重复。 但爱丽的马车内,却上演着一幕幕无声的“战争”,塞拉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 车厢内,格局微妙: 克洛丝依旧占据爱丽左边的位置,亲昵地靠着。 新加入的尤菲米娅则毫不示弱地占据了右边的“黄金席位”,紧贴着爱丽坐下。 芙蕾雅则被“孤立”在对面的长椅上,她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对面“其乐融融”的三人组。 当她的视线与窗外塞拉那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的目光相遇时,芙蕾雅立刻嫌恶地扭过头,咂了下舌。 啧!她那是什么眼神? 同情我吗? 我又不在乎那种事情...... 塞拉心中叹息:芙蕾雅小姐,您这处境......确实有点难堪啊。 此时,车厢内正上演着尤菲米娅精心准备的“投喂大戏”。 她打开那个鼓鼓的背包,掏出一盒装饰奢华的巧克力,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摆放在一个个格子里,如同宝石般亮眼的巧克力。 塞拉看着车内的动向,想起来那个东西:尤菲米娅小姐带着“巧克力”,大小姐给自己吃过好几块,很难忘却的味道。 那时候,想到大小姐对自己这么好,还给了这很明显昂贵的奢侈甜品,自己都要哭了...... 虽然平时自己的好多东西都是大小姐给的,但那个甜品真的是......塞拉能尝出来,大量的糖! 是金钱的味道。 “啊,爱丽,张嘴哦,姐姐喂你。”尤菲米娅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微微颤抖着捏起一块精致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送到爱丽嘴边。 “啊——”爱丽配合地张开嘴,一口将巧克力含住,柔软的舌尖还意犹未尽,轻轻舔舐过尤菲米娅沾上些许融化的巧克力的指尖。 “呃......”尤菲米娅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心跳瞬间擂鼓般加速! “真好吃!”爱丽满足地眯起眼,细细品味着,“这个是加了牛奶的吧?嗯......但感觉奶味特别浓郁,普通的牛奶应该加不进巧克力里......” “对!对!”尤菲米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轻咳掩饰。 “我......我听了母亲的建议,把牛奶烘干磨成细粉,再混合进去的......那,再来一块?” 尤菲米娅舔了下嘴唇,又拿起一块。 第8章 两个吵起来的人 “啊——”爱丽再次张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巧克力,舌尖灵巧地扫过尤菲米娅的手指。 “......嘿嘿。”尤菲米娅忍不住发出一声傻笑,幸福得冒泡,爱丽真是调皮呀...... 她一点都不反感对方舌头的小动作,毕竟是姐妹啊,这样做不也挺正常的? 相比之下,她也想舔一下...... “啊!姐姐!我也要吃!爱丽姐姐!”一旁的克洛丝被这甜蜜的香气和“喂食互动”馋得不行。 克洛丝从小就喜欢和爱丽亲近,总感觉在她身边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好,姐姐身边有种奇怪的魔力。 后来她才知道,姐姐拥有一些光属性适性,所以姐姐才会这样温柔善良。 对自己太好了! 因此,克洛丝就更喜欢黏着姐姐了。 “哦!好!”爱丽笑着,也拿起一块巧克力,亲手喂给克洛丝。 “啊——”克洛丝一口吞下,感受着丝滑香醇在口中化开,幸福地眯起眼,“真好吃!姐姐我还要!” “好好好!”爱丽又喂了一块。 能理解美食甜品的人,爱丽最喜欢了! 对面,芙蕾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小脸绷得紧紧的,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 自从打开盒子后,不断有一股很好闻的坚果香气钻进她的鼻子,对面三人分享美食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来,芙蕾雅,也来尝一块吧,啊——”爱丽注意到了对方的沉默,想着分享美食,拿起一块巧克力,伸长了手臂递过去,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 芙蕾雅的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连身体都有前倾的趋势了,可她却猛地闭上嘴,下巴一扬,发出一声刻意拉长的冷哼: “呵!我才不会吃呢!这种甜食对身体不好,贵族在外就该保持仪态......” 她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块诱人的巧克力。 “诶?可是真的很好吃哦?”爱丽不死心,又往前递了递,“啊——芙蕾雅,就一块嘛?” 芙蕾雅的眼神在巧克力和爱丽期待的脸上来回游移,嘴巴张了又合。 最终,她还是僵硬地别过脸,用力摆了摆手,声音干涩:“不......不要!都说了不吃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再次撞上了窗外塞拉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惋惜和“您何必呢”的无奈! 芙蕾雅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头火起,狠狠地瞪了塞拉一眼,用力砸舌:“啧!” 什么啊,我......我又不是......我也想...... 可是,可是...... “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直在一旁观察的尤菲米娅终于忍不住了! 芙蕾雅那副明明想吃却偏要拒绝,还嫌弃爱丽好意的别扭样子,彻底点燃了她的暴脾气! 她猛地站起身,头差点撞到车顶,以一种躬身的状态,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但语气更像是在替爱丽抱不平,带着点孩子气的愤怒: “爱丽好心给你诶!你不吃就不吃,摆什么架子!还‘贵族仪态’,爱丽也是贵族,她怎么就能吃啦?” 虽然她不信谣言,但是...... 芙蕾雅,她知道,爱丽的妹妹,外界传言说她不喜欢姐姐。 尤菲米娅以为那是谣言,但...... 等亲眼看见后,眼前这家伙,怕不是真的讨厌爱丽吧? 不吃就不吃,怎么还指责起来爱丽了! 那副样子是什么意思啊,爱丽也是好心! 气死我了! “哈?”芙蕾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激怒了,她立刻反击,声音同样拔高,带着尖刻的嘲讽: “呵!我当是谁在聒噪?这不是罗斯家那个小丫头吗?怎么?我们家姐妹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她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哎哟!还‘你们家’?”尤菲米娅坐了回去,气势汹汹地顶了回去: “你给我听好了!我,尤菲米娅·罗斯!可是爱丽名正言顺的‘姐姐’!侯爵大人和我的母亲都承认的! 懂不懂?来,叫声姐姐听听?芙蕾雅‘妹妹’?” 她故意拉长了“妹妹”的尾音。 “呵......呵呵......”芙蕾雅发出一连串冷笑,努力维持着高傲,“出于礼貌的客套话罢了!你还当真了? 我和姐姐体内流淌的可是同源的血脉!这份天然的羁绊,是你这种半路冒出来的‘姐姐’能比的吗?” 她昂起下巴,试图用“血脉压制”。 “哦?原来你也知道爱丽是你姐姐啊?”尤菲米娅立刻抓住话柄,反击更加犀利,但更像是在比谁更了解爱丽: “血脉?亲情?呵!爱丽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一切都愿意给她!你呢?血脉高贵的芙蕾雅? 你是怎么对待你这位血脉相连的姐姐的?冷着脸?拒绝她的好意?这就是你的‘羁绊’?” 她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你知道爱丽最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吗? 你知道她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吗? 你知道她看书入迷时会不自觉地咬嘴唇吗? 你知道她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像是苹果一样的香气吗......啊!你知道吗!” 尤菲米娅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很明显意识到说出了心底的秘密,冷不丁的沉默了一下,又绷着脸给自己找补! “哈!你,你知道吗!”尤菲米娅再次说道! “哈?味道?”芙蕾雅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你这家伙!对我姐姐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别搞笑了! 我们小时候天天睡一张床!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读书!我们共享的时光,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激动地细数着童年回忆,试图证明自己的地位。 “呵,那种事情,我也能做到!”尤菲米娅毫不示弱,昂着头,带着自认为的胜利者姿态。 “你现在还能拿出什么新鲜的吗?没有吧? 你最近与你的姐姐交谈过吗?没有吧? 再怎么说,你也无法否认,你一直都在用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欺负’爱丽的事实! 我刚才可是亲眼所见!” 第9章 别扭的小孩 “啧......”芙蕾雅被这最后一击噎住了,她很想反驳“我没有”。 但想到自己刚才拒绝的样子,又觉得底气不足,再次嘟囔道:“我们有血缘关系......你永远比不了的。” 可声音却弱了下去。 “呵!呵呵!哈哈哈!”尤菲米娅回以几声更加响亮的,且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抱着胳膊,骄傲地扬起下巴: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呢,翻来覆去就这一句?真没劲!” 芙蕾雅彻底语塞,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什么啊! 凭什么她那么有底气,我,我才是...... 她猛地扭过头,用力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可又看见了塞拉那叹息的表情。 她只好抓起膝上的书,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不再理会对面那个讨厌鬼,也刻意忽略了窗外塞拉那无声的叹息。 “啧!一个两个的,烦死了!” 她烦躁地低语,手指用力地捏着书页。 什么嘛! 这不显得......我,我...... 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倔强地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很想大声反驳,证明自己也很在乎姐姐,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自己做了什么,她很清楚,有意无意冷淡对待姐姐的好意,可是,可那不是她真实的想法...... 最开始她得知奥斯汀家来联姻的时候,她很生气。 所以面对那些人,她甚至不惜说自己才是未来的爵位继承人,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姐姐对他们毫无价值! 别痴心妄想了! 姐姐有自己的幸福,才不会成为联姻的工具呢! 塞拉因自己的命令关进地牢,她也得知了对方绝食的行为。 她很生气,可是又说不出口自己错了, 这才去地牢骂了她一顿。 塞拉绝对无法忍受姐姐看见她的尸体哭,所以自己才那么说。 这样,塞拉就一定会吃东西...... 我明明,不是那样的,我...... 芙蕾雅内心沉闷,可是又说不出口。 精彩! 爱丽和克洛丝全程张着嘴,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火药味十足的“交锋”,简直比看骑士比武还精彩! 不对! 她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虽然气氛一度剑拔弩张,但不知为何,看着她们像两个小孩子在争吵。 唉,这种压抑的气氛,可不适合让我去品尝好吃的啊...... 这可不行! 爱丽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尤菲米娅。尤菲米娅转过头,小嘴还气鼓鼓地撅着。 爱丽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尤菲,谢谢你为我说话,你真好!但是生气可不好哦?” 她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安抚的笑容。 尤菲米娅看着爱丽真诚的笑脸,听着她软糯的关心,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消了大半。 虽然还是有点不服气,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别扭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 爱丽拿起一块巧克力,另一只手调皮地戳了戳尤菲米娅鼓起的脸颊。 尤菲米娅被戳得痒痒,忍不住转回头,爱丽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巧克力塞进她嘴里。 “......”尤菲米娅含着巧克力,看着爱丽的笑容,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假装看书的别扭身影,心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过火。 “唉......”尤菲米娅俯下身,在爱丽耳边悄悄说,“爱丽,要不......你去哄哄她吧?虽然她说话气人,但......她毕竟是你妹妹。” 爱丽对尤菲米娅比了个“了解”的大拇指。 让尤菲米娅去道歉? 那必不可能,她维护自己没错,不需要她去道歉。 唉,当姐姐好难! 爱丽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怎么每次都是自己来劝导别人啊...... 爱丽起身,灵活地跨过中间的过道,一屁股坐到了芙蕾雅身边。 芙蕾雅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但她强撑着没有挪开,也没有转头,只是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假装没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爱丽也不气馁,开始她的“骚扰”战术。 她用手肘轻轻地一下一下,坚持不懈地去顶芙蕾雅的胳膊。 芙蕾雅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往旁边缩一下。 爱丽立刻跟进,再顶一下。 芙蕾雅又缩。 爱丽再顶...... 烦死了! 但芙蕾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好,只能这样别扭地扭来扭去。 可爱丽的毅力太惊人了! 芙蕾雅被爱丽顶得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张开嘴就要问: 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别顶我了! 可话还没出口,爱丽瞅准时机,闪电般地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牛奶巧克力,精准地塞进了她张开的嘴里! “呜——!” 芙蕾雅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但下一秒,浓郁丝滑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开来,醇厚的苦味与甜美的奶香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惊艳的味觉风暴! “......”芙蕾雅所有准备好的抱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堵了回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嘴无意识地咀嚼着,完全沉浸在巧克力的美妙滋味里。 好苦......好甜......好好吃...... 芙蕾雅也真是不坦率呢,明明这么爱吃...... 爱丽眼中带着明了的笑意,又拿起一块,没说话,很自然地递到芙蕾雅嘴边。 芙蕾雅迟疑了一瞬,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张开嘴,接住了巧克力。 一块,又一块......她低着头,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别扭小孩,安静地享受着这份迟来的甜蜜。 对面,尤菲米娅看着芙蕾雅那副“真香”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小声嘟囔: “哼!死傲娇!” 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消散,更像是对这种别扭性格的无奈吐槽。 克洛丝则两眼放光,对爱丽无比崇拜:真不愧是姐姐!把芙蕾雅姐姐拿捏得死死的! 窗外,塞拉也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芙蕾雅小姐一连吃了好几块了,这不是也喜欢吃嘛,真是不坦率呢...... 果然是大小姐,几下就让芙蕾雅小姐服软了! 姐妹和睦,真好......?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和睦”仅仅维持了一小会。 车厢里很快又响起了芙蕾雅和尤菲米娅新一轮,但明显“火力”降级许多的争执声。 这次的主题是——到了学院,谁更有资格教导爱丽魔法。 “唉......”塞拉长叹一声,心想什么时候能好好相处啊,两位小姐...... 第10章 拦路的来了 宏伟的王城索拉里斯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如同一颗镶嵌在平岩湖中央的璀璨明珠,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灰白色光芒。 王城索拉里斯,本质上是位于平岩湖中央的湖中都市,北靠绿荫地大平原,拥有富足的粮食供给,南临奔流河,顺流直下便可入海。 它一共有八个方向的城门,四通八达,陆路和水路的便利供给了王城的繁荣。 而王城的落地点,平岩湖,据称是曾经神明居住的地方,索伦尼亚王国的先王受到了神明的指引,筑造了平岩湖的中心陆地。 如果单论面积,是要比维洛斯城还大一倍。 “几位小姐,前面就是王城了。”塞拉策马靠近马车车窗。 车内的四人纷纷探出头来。 爱丽碧蓝的眼眸中映照着那庞然大物,即使拥有部分记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她忍不住赞叹: “哇——真是......牢不可破的城墙啊!” 其规模远超维尔城,无愧王国心脏之名。 “哎呀!别挤我!”尤菲米娅不满地用手肘顶开旁边正努力抢占位置的芙蕾雅。 芙蕾雅也不甘示弱,硬是用肩膀挤了回去,两人在狭窄的车窗旁无声地角力。 尤菲米娅只想更靠近爱丽一点,但芙蕾雅的存在总让她计划落空。 “死傲娇!”尤菲米娅气呼呼地低声骂了一句,索性放弃争抢,抱着胳膊生闷气。 “哈?你说谁呢?”芙蕾雅也坐了回来,怒目而视。 “谁应我,我就说谁。”尤菲米娅斜视着她,话里有话。 “你这家伙......” 眼看熟悉的战火即将重燃,窗外的塞拉赶紧提高音量岔开话题:“咳咳!四位小姐,请坐好!我们马上就要从正门进去了!” “哦。”爱丽应了一声,缩回脑袋重新坐好。 “举起旗帜!!!”塞拉策马离开车窗,沿着队伍一路向前传令,“所有卫兵,举起旗帜!” 随着命令下达,队伍中那些塞拉未曾见过的特殊卫兵—— 他们身披半肩蓝底骑士披风,脸上覆盖着冰冷尖锐的鸟嘴面具。 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早已准备好的旗帜。 霎时间,一面面蓝底的维尔蒙特家徽旗帜在风中招展,蜿蜒在通往王城的大道上。 尤菲米娅带来的罗斯家护卫见状,也毫不犹豫地举起红底金玫瑰的旗帜。 两股色彩鲜明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声势浩大,马蹄声虽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踏碎了午时的宁静。 此刻已近正午,王城主干道上行人车辆稀少。 根据规定,商人需绕行其他城门,正门仅供行人,贵族与王室通行。 路过的居民起初对这支队伍并不在意—— 在王城,贵族可太常见了。 扔块石头过去都能砸到几个贵族。 然而,当那些飘扬的蓝底旗帜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路人们的脸色反而变得很难看,甚至是恐惧! 王城贵族众多,家徽各异,但对底色有着不成文的严苛规定: 唯有王室及其特许的斯泰因家族可使用紫色。 其他贵族,颜色随自己喜好,但也暗喻着实力与地位,或表达自己的志向。 但是天蓝色?深蓝色? 这是维尔蒙特家的专属颜色! 尽管那位边境侯爵声称蓝色代表“忠诚”,但稍微读过一点历史的人都知道,曾经的王室起义军,也就是现在尊敬的埃吉尔国王,他们那时候用的就是蓝底金纹旗帜! 维尔蒙特家族,封于王国最危险的边境,最初是拥有高度自治权的“边境伯爵”,权利比普通的伯爵要大。 后来因其功勋卓着,为稳固边防,特擢升为“侯爵”,为了区分,便又变成了“边境侯爵”。 然而,“边境侯爵”这个称呼在王都某些人听来,总带着一丝不安的试探—— 谁知道这位手握重兵,坐拥边境无数矿产的侯爵,会不会有一天更进一步,成为“公爵”,甚至......建立公国? 更令人忌惮的是,那个富可敌国的“王国金库”罗斯家族,竟是维尔蒙特的铁杆支持者! 有钱,有粮,有声望,边境的战士更是以剽悍粗鄙着称! 在王都根深蒂固的偏见中,“边境人”的形象早已妖魔化: 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粗鄙无礼、毫无教养......“边境野蛮人”是他们口中最大的侮辱。 骂归骂,但当那象征着“野蛮”与“威胁”的蓝底家徽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恐惧瞬间压倒了傲慢。 “什......什么!那位侯爵打过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惊恐地喊了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原本悠闲的路人如同惊弓之鸟,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塞拉?他们......怎么都跑了?”爱丽看着窗外狼狈逃窜的人群,清澈的蓝眸里充满了不解。 “呃......可能......可能是闹肚子?”塞拉艰难地找了个借口搪塞,内心却一片冰凉。 侯爵大人临行前的提醒回荡在耳边:“王都没有那么友善,凡事多注意。” 但亲眼见到王都居民如同躲避瘟疫般逃离他们,塞拉只感觉心寒。 她不指望这些人对他们表达感谢,但最起码,不应该是恐惧吧? 明明我们一直在边境抵抗敌人的入侵...... 队伍继续沉稳地向前推进,无视了这场小小的骚乱。 然而,就在城门前方,一个人影却突兀地立在路中央,与周围奔逃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人画着浓厚的妆容,头发用发油抹得油光发亮。 他穿着一身缀满繁复蕾丝和金线刺绣的奢华礼服,身上挂满了叮当作响的宝石挂饰,那样子,活像是开屏的孔雀。 面对浩浩荡荡的队伍,他非但不惧,反而优雅地,带着几分刻意表演意味地行了一个贵族礼。 爱丽探出头,看着那张过分修饰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啊——!!!” 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夸张到极致的赞叹,一只手抚在胸前,仿佛被爱丽的美貌击中了心脏。 “啊!美丽无双的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自上次王都舞会一别,我对您的思念如同奔流河水,日夜不息!啊!一定是神明听到了我虔诚地祈祷,才让我们在这神圣的王城门前再次相遇!”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舞台剧般的浮夸。 “......”爱丽听得眉头紧锁。 这人......认识“以前”的自己? 她心中一动,推开车门,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大小姐!”塞拉立刻翻身下马,紧随其后,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在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年轻贵族身上。 这人的腔调让她感到不适,为什么不好好说话呢? “啊!美丽的小姐!您终于肯屈尊降临,回应我这卑微的爱慕了吗?”那人脸上堆满自以为深情的笑容,又向前一步。 他身后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班,立刻像应声虫一样聒噪起来: “天哪!少爷的诚心感动了神明!” “多么纯情真挚的爱意啊!小姐您就答应少爷吧!” “是啊是啊,连石头听了都要流泪!” “呵......”远处的尤菲米娅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抱着胳膊对芙蕾雅低语,“看到了吧?标准的王都纨绔子弟,专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哼,难得我们意见一致。”芙蕾雅罕见地没有反驳尤菲米娅,只是嫌恶地撇了撇嘴,“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王城都是这样吗?” “诶?诶?怎么回事?”克洛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看到爱丽下车,她也跟了下来。 第11章 打起来了! “......那个,你是?”爱丽无视了对方的表演,直接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啊!亲爱的爱丽小姐!没想到您真的失忆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我,天哪……这真是命运残酷的玩笑!”那人做出痛心疾首状,再次抚胸行礼。 “在下,瓦伦丁·多米,家父是坐拥奔流港的多米公爵!那次晚宴,正是我,如骑士般挺身而出,为您解围啊!” 他刻意强调了“解围”二字,试图唤起爱丽的“记忆”。 “大小姐,”塞拉压低声音在爱丽耳边迅速补充,“多米公爵封地在东部海港,子嗣众多,据说有六十多个......这位瓦伦丁少爷,很抱歉,我,我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哦......”爱丽点点头,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她再次追问,声音清晰而坚定:“瓦伦丁是吧?你......确定在王都见过我?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她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瓦伦丁被爱丽突然转变的气势弄得一愣,随即又堆起笑容: “当然!亲爱的爱丽小姐!您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碧蓝眼眸,早已将我的灵魂彻底俘获......” 他一边说着肉麻的情话,一边试图再靠近一步。 “停。”爱丽抬手,掌心对着瓦伦丁,阻止了他的脚步。 她的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回答我的问题。你确定,在我离开王都之前,见过我?和我本人说过话?” 她再次强调。 “当......当然!”瓦伦丁被爱丽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着风流浪子的形象,“如果您需要我庄重地回答——是的!我以多米家族的名誉起誓!那次晚宴,您的美貌如同......呃!” 他的话被爱丽的动作打断了。 爱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塞拉,把你的武器借我一下。” “是,大小姐!”塞拉并不清楚大小姐要干什么,只是遵守命令。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佩剑解下,郑重地交到爱丽手中! “瓦伦丁......”爱丽握住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心中的怒火更加清晰。 她看着瓦伦丁,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你现在,对我非常重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我的意思是,你是我遇袭前,见过我的人......” “当然,啊......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爱丽小姐......”瓦伦丁以为对方被自己的纯情打动了,刚要上前去做吻手礼。 却突然反应过来:遇袭? 什么意思? “遇袭?”瓦伦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想起了那件在王都贵族圈里一直流传的事: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在返程途中遭遇伏击,重伤失忆!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唰! 爱丽手中的长剑豁然出鞘! 锋利的剑尖带着森然寒气,精准地抵在了瓦伦丁的咽喉前! “各位!听好了!”爱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城门内外,“我,爱丽·德·维尔蒙特!将下达命令!我找到了!有可能知晓袭击爱丽的嫌疑人!” “什......什么?”瓦伦丁还没反应过来,喉咙被冰冷的剑尖顶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瞬间噤若寒蝉,脸色惨白。 “啧......” 尤菲米娅、芙蕾雅、克洛丝、塞拉——四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意义不同的声音,但眼神却惊人地一致: 冰冷,愤怒,以及断线的线索终于出现了! 线索! 大小姐在王城究竟见了谁,因为什么被人记恨! “瓦伦丁先生,不介意去维尔城住一段时间吧?我们的地牢可豪华了......”爱丽露出笑容。 “额!!!”瓦伦丁发出惊恐的尖锐叫声,双腿几乎无法移动,想跑,但是腿软了。 “士兵们!”爱丽的声音如同雷霆,“抓住他!我要活的!” “是!” 如同沉睡的猛兽被惊醒! 所有佩戴着维尔蒙特家徽,身着蓝色板甲衣或戴着鸟嘴面具和半肩披风的士兵,整齐划一地下马,踏前一步! 锵!锵!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汇成一片恐怖的浪潮! 无数柄利刃瞬间出鞘,哪怕是阳光下,武器上反射的寒光也让人胆寒,直指被围在中间的瓦伦丁及其跟班! 城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冰冷的杀气和金属的嗡鸣! 唰唰唰! 不断有武器出鞘的声音传来。 “罗斯家的士兵们!”尤菲米娅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细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帮助爱丽!拿下这个可疑分子!” “遵命!小姐!” 红底金玫瑰的旗帜下,罗斯家的精锐护卫们同样踏前一步,兵刃出鞘的声势毫不逊色!他们与蓝衣的维尔蒙特士兵并肩而立! “团员们......”克洛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笑意。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剑身反射着阳光,映照出她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副团长我啊......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气哦......” 嗡—— 一股无形的,自死寂深渊冲出来的凛冽杀意骤然扩散! 白蔷薇战团的成员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沉默而迅猛地围拢上来。 近千人的队伍,瞬间将瓦伦丁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彻底封死! 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后面还在观望的人群,见到这一幕,也都吓得四散而逃! 瓦伦丁和他的跟班们,被千余名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精锐战士围在中央,彻底吓傻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后方,瓦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我们不是来当护卫的吗?这......这阵仗是要......造反?” 他有点后悔了。 “维尔蒙特家好大的手笔,真热闹。”伊利斯下车,也往前去,“怎么?柔情硬汉这时候怕了?贵族之间这样不很正常嘛,抓人复仇什么的,这也是护卫的一环哦。” “呵......我怎么可能怕呢。”瓦格也下车,手握在武器上。 希尔翻身上到车顶,观察着前面的情况,只是感觉那最前方的一抹背影很熟悉。 “冒险者啊,重要的是讲诚信啊......关键塞拉小姐给的钱真的很多,我没办法......”瓦格脸上带着苦笑,造反就造反吧。 毕竟诚信经营,对方出手也大方。 实在不行,他们三个还能跑。 “兜帽戴上,别被发现了。”瓦格拉上兜帽,戴上面巾,心想这次可不划算。 只希望真别打起来。 第12章 你要战!那便战! “诶?不......不是......”瓦伦丁被那千余柄寒光闪闪的兵刃指着,吓得魂飞魄散,舌头打结,大脑一片空白。 他带来的那几个跟班更是双腿筛糠,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噫噫”声。 周围原本还存着几分看热闹心思的零星路人,在盔甲反射的刺目寒光下,也终于彻底崩溃,“哇”的一声惊叫着四散奔逃,城门附近瞬间清场。 “动手。”爱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些事情,她不会犹豫,更不计后果。 来王都的路上,她反复思量: 真能找到袭击自己的凶手吗? 对方会如此愚蠢地留下线索吗? 难说。 但眼前这个瓦伦丁,那句“没想到您真的失忆了”却像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自己的失忆伪装,早已传到了王都! 幕后黑手,或许真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愚弄的傻子? 爱丽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内心感到愉悦! 线索! 活生生的线索就在眼前! 与爱丽小姐接触过的人,都有嫌疑。 公爵之子? 她找的就是他们,按照塞拉之前给自己讲的内容来说,王都那些大公爵,都在各自支持着某一位继承人。 送上门来了...... 抓住他,撬开他的嘴! 不说? 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开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城门内滚滚而来! “放肆——!”一声饱含怒意与傲慢的呵斥先于人影抵达。 爱丽立马伸手叫停士兵。 还有高手? 只见一位身披紫色金狮纹章披风,骑着纯白骏马的男子疾驰而出。 他褐发蓝眼,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戾气。 身后紧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卫兵,清一色的深色板甲衣,覆面头盔下只露出冰冷的目光,散发着铁血精锐的压迫感。 “大小姐......”塞拉想上前阻止,防止事态升级。 眼前这位可是王储继承人,不能闹僵啊...... “王城脚下!谁给你的狗胆动用私兵!”那人勒马停住,马鞭几乎要指到爱丽鼻尖,声音尖刻刺耳,“毫无教养的边境蛮子!” “啊......啊!殿下!雷蒙德殿下!救我啊!”瓦伦丁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试图向白马奔去,口中污言秽语喷涌而出,“维尔蒙特的贱人!她要造反啊!她要打进王都杀光我们啊!” 雷蒙德·冯·卢米埃尔蒙——王国的第一王子! 而瓦伦丁所属的多米家族,正是这位王子殿下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有了王子撑腰,瓦伦丁仿佛瞬间吸足了气,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恶毒。 但他没能跑出两步。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贴近! 克洛丝脸上那本来的癫狂彻底取代了平日的黏人,她对着瓦伦丁的后心就是狠狠一拳! “噗!”瓦伦丁如遭重锤,身体向前猛扑。 克洛丝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破麻袋一样翻过来,然后—— 砰!砰!砰!砰!砰! 当着雷蒙德王子的面,克洛丝毫无顾忌的落下拳头! 就连想要阻止的塞拉,当听见对方的污言秽语后,只是拔出了武器,没有其他的动作。 拳头如雨点般密集落下! 雷蒙德脸都黑了。 刚开始还能听到瓦伦丁杀猪般的惨叫和牙齿断裂的脆响,但随着克洛丝的力量和速度不断攀升,惨叫声很快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她眼神冰冷,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宣泄般的暴戾,嘴里还机械地重复着冰冷的质问: “喂?你刚才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骂姐姐?” “喂?说话啊?” 砰!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颧骨上,瓦伦丁彻底没了声息,烂泥般瘫着,克洛丝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了回去。 维尔蒙特的卫兵们让开口中,让克洛丝进来,然后再次围了上去。 全然不怕对方是不是王储。 “大胆!反了!卫兵!给我拿下这群逆贼!”雷蒙德王子气得脸色发紫,对方不仅不停手,还敢无视自己? “你又是哪个?”爱丽非但不惧,反而迎着雷蒙德上前一步。 “不懂礼数的家伙!”雷蒙德旁边的卫兵呵斥道,“这位是尊贵的第一王子,雷蒙德·冯·卢米埃尔蒙殿下!还不快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爱丽的目光锐利,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紧张的气氛,“我见过国王陛下的画像......为什么,”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雷蒙德的褐发,“你不是金发?” 这句话如同寒冷的银针,精准地刺穿了雷蒙德最敏感的自尊! 王室的标志性金发! 他褐色的头发一直是某些人私下议论他血脉不够“纯粹”的隐痛! “你......你放肆!”雷蒙德瞬间面红耳赤,如同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羞愤交加下猛地抽出腰间的华丽佩剑,剑尖直指爱丽,“侮辱王族!你要试试我宝剑的锋利吗!边境的野蛮人!!!” 塞拉脸色铁青,拔出了备用的武器,无名指上的戒指开始隐隐发烫。 尤菲米娅早已拔剑在手,眼神冰冷。 对她而言,这些贵族王室都一个样子。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就忍了,不能给妈妈添麻烦,但...... 母亲的话回荡在耳边:“尤菲,去了王都,要护好爱丽哦。” 她可不管了! 尤菲米娅轻轻一挥手,罗斯家的护卫再次踏前一步,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这些亲卫,他们才不管对方是谁呢。 对自己有恩的是老罗斯子爵,才不是什么狗屁王族! 动手? 那就试试! 战团那群人就更不怕事大了,纷纷上前。 他们本就不是王国的人,王国这里对亚人的情况也是有目共睹,毫无例外的歧视。 早就想打一架了! “哈——!” 兽人少女直接冲着对方哈气,耳朵灵动地抖着。 她现在很生气,维尔蒙特家的小姐们对她都很好,根本不会歧视她,还会喂她好吃的,更会挠她的脖子,舒服得很! 那位爱丽小姐最喜欢自己,有几天常来摸自己,还会笑呵呵地拍自己的腰背,那种感觉舒服得要死,弄得自己心跳加速,只能哈哈喘气了。 真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从哪学的。 芙蕾雅小姐虽然表现得有些冷淡了,但那个摸自己头和抚摸身体的手法,是真的舒服。 大家都是好人! “呵.....”爱丽轻笑一声,手中的骑士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稳稳指向雷蒙德,“宝剑锋利?我剑也未尝不利!” 爱丽可不管那些东西,她的目标之一就是找到真凶,谁来阻止都没用。 后果呢? 如果真的会产生严重后果,怕是父亲派来的那些卫兵就要上来阻止了。 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那就干! “造反!你们这是要造反!”雷蒙德彻底失态,歇斯底里地嘶吼,“杀了他们!杀了这群贱民!” 尤其是看到那些亚人战团成员投来的鄙夷目光,更是怒火攻心,歇斯底里地咆哮,“还有这些肮脏的亚人畜生!你们战团也想造反吗!” “呵。” 战团中,那位头盔上缠绕着活体魔法藤蔓的女性成员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格外冰冷。 “团长不在,我们只认副团长......索伦尼亚?不过是因为离深渊近点罢了。 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们会在你们这注册战团?你要不问问,各个团长哪个承认我们要听王国的安排?” 言下之意,随时可以改换门庭。 雷蒙德被这赤裸裸的蔑视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踩进了泥里:“杀!动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第13章 还有高手啊? 战团成员跃跃欲试,兽人少女像猫一样四爪着地,压低身体,对着卫兵们龇牙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王国的卫兵们再次逼近,气氛紧张到极点! “火腿骑士!火腿骑士!”爱丽突然扬声喊道。 一名身披蓝底半肩披风,戴着鸟嘴面具的骑士立刻小跑过来,恭敬行礼,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大小姐,容我纠正一下,不是火腿......而且,这阵仗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呃,没办法......”爱丽耸耸肩,指了指那边昏迷的瓦伦丁,“重要线索嘛,这不就激动了?” “嗯......那倒也是。”火腿骑士居然认同地点点头。 “父亲那边......怎么交代?”爱丽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脸上带着点无辜。 “......您都做完了才问,是不是更不好?”鸟嘴面具下传出骑士哭笑不得的声音,但随即语气一正,“不过,侯爵大人的原话是:随大小姐心意去做。” “哦......”爱丽眼中光芒更盛,果然是这样,转身就要再次下令。 “那个,大小姐,”火腿骑士赶紧压低声音补充,“此时最好强调一下贵族的基本权利—— 王国第一王子雷蒙德殿下,公然阻挠一位侯爵之女缉拿袭击事件的重要嫌疑人,这严重违反了王国赋予贵族的权利和传统......” 他快速点明了关键。 爱丽心领神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响彻城门: “王国第一王子雷蒙德!你身为王室成员,不分青红皂白,滥用王权,公然阻挠我,爱丽·德·维尔蒙特。 边境侯爵之女—— 行使王国赋予每一位贵族的合法权利,缉拿我本人遭遇残忍袭击,致使我重伤失忆一案的重要嫌疑人!你意欲何为!”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指要害! 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和道义基本法上! 王国权力结构的基础,本就是贵族与王室的契约。 将土地给予贵族,贵族反哺忠诚。 但前提是,不能干涉贵族的正常复仇行为。 王国可以调节两个贵族之间的矛盾,但是不能偏袒。 比如,多米公爵并不想与某位贵族为敌,但此时的情况,雷蒙德作为王室成员下场,就代表了王室偏袒一方。 那么理所应当的,维尔蒙特完全有理由用武力去夺回自己的尊严和荣耀! 如果就此退缩,那么贵族的尊严将不值一提,声望也会急速下降! 已经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了。 什么?你说瓦伦丁不一定是嫌疑人? 本来是这样的,但从雷蒙德动手开始,瓦伦丁是不是嫌疑人就不重要了,偏袒是不可接受的! 尤其是大贵族之间的问题。 但此时,上头的雷蒙德全然不知,自己已经犯了大错! “动手啊!动手啊!”雷蒙德怒斥卫兵! 卫兵们也不管了,扑向前方! 就在此时! 雷蒙德及其卫兵脚下的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道赤红如血的魔法纹路! 它们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阵! 芙蕾雅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方,双手笼在袖中,此刻,她猛地睁眼,眼底寒光一闪,红唇轻启: “创造魔法——魔焰喷涌。” 轰——!!! 滔天烈焰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炽热的火柱毫无征兆地从法阵中心猛烈喷发,直冲天际! 城门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雷蒙德胯下的白马受惊长嘶,人立而起,将他狼狈地甩落在地! 他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要爬起,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卫兵们如同下饺子般,被烈焰逼得纷纷跳进护城河中自保! 他们的板甲虽然铭刻着反魔法符文,能抵御魔法能量的直接冲击,却无法隔绝那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 芙蕾雅精准地控制了火焰的威力和范围,只灼伤甲胄,迫敌入水,并未真正伤及性命,但威慑力十足! 然而,爱丽并未打算就此收手,她要来个大的! “塞拉!”她低喝一声,手掌已经贴在了塞拉的后背,“我们合体!” “是!大小姐!诶?”塞拉毫不犹豫,但大小姐在说什么呢! “那个!用那个吧!”爱丽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是!”塞拉心领神会,无名指上的戒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她脑海中瞬间回忆起那日焚烧一切的滔天烈焰! “创作魔法......”塞拉正想喊出那个自认为帅气的招式名。 爱丽的声音却更快,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意志响彻云霄: “爆——!!!!!!!!” 随着爱丽那声如同审判般的怒吼,塞拉双手持剑,猛然向前挥出! 呼啦——!!! 无法形容的恐怖烈焰洪流奔涌而出! 它不再是火柱,而是一片焚尽万物的火海! 赤红的火焰带着毁灭性的高温,扭曲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贪婪地扑向还在地上挣扎的雷蒙德王子! 那声势,仿佛要将整座城门连同王子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杀人? 爱丽的心中没有丝毫犹豫。 袭击的真相,这才是她要干的事情! 任何阻碍她追寻真相的人,都可能是敌人! 王子? 杀就杀了。 更何况,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来自暗处的视线—— 并非敌意,而是居高临下地观察! 她很反感对方这种试探的眼神。 行啊,那就继续看! 看你们尊贵的王子殿下,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飞灰! 就在那焚城烈焰即将吞噬雷蒙德的刹那—— “停手!”一道清冷,沉稳却极具穿透力的中性声音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雷蒙德身前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 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岩石板瞬间拔地而起! 紧接着,无数细腻干燥的沙尘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包裹住那咆哮的火焰洪流!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剧烈的声响。 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沙尘生生包裹! 更令人惊异的是,沙尘与火焰融合之处,高温瞬间将沙粒熔融,冷却后形成了一片巨大瑰丽,凝固着火焰形状的——琉璃! 阳光透过这扭曲且半透明的琉璃,折射出梦幻而危险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城门内缓慢地出现。 她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骏马,马身上覆盖着象征尊贵的紫红色马衣。 少女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身材高挑,比爱丽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贵族长衫和紧身马裤,勾勒出矫健高挑的身姿。 一头浓密的黑发被精心编成一股粗壮的麻花辫,垂在身后。 她随意地拨开额前略长的刘海,露出一双深邃的碧蓝色眼眸。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雷蒙德,只是对着自己带来的卫兵淡淡吩咐:“把雷蒙德殿下‘请’回去休息。谁允许他擅自调兵出城的?此事必须严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处理完王子,她才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爱丽。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气场。 来到爱丽面前,她微微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那双深邃的蓝眸平静地注视着爱丽仰起的脸庞,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爱丽·德·维尔蒙特。”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中性质感,清晰而有力,“薇瑟·冯·斯泰因。爷爷让我来接你们。”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她指挥着手下迅速清理现场,尤其是指了指那块巨大的火焰琉璃:“那个,带走。” 仿佛那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这个人,”爱丽指着地上昏迷的瓦伦丁,“他是重要嫌疑人,我们可以带走吗?” 薇瑟甚至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 “无所谓。多米家的孩子多如牛毛,少一个不少。” 她调转马头:“跟上。”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冲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看样子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塞拉看着薇瑟远去的背影,低声为爱丽解惑: “薇瑟·冯·斯泰因。她的爷爷,就是当今的首相,罗曼·冯·斯泰因公爵。 他也是您父亲,以及......当今国王陛下的老师。 现任王后,正是斯泰因公爵的第四个女儿。” 第1章 诶?我竟然变成了金发美少女? “动作快点!割了耳朵就走!”洞窟外,刀疤脸匪徒的粗嗓门刺破死寂。 “急什么?那小贱人早凉透了!你等我找好工具的!”独眼匪徒啐了一口,“要不是那新来的被咬掉耳朵气急败坏,至于大家都尝不到吗......” 洞窟内,深坑底满是人类和动物的尸骨,布满蛆虫。 “饿......”一条黝黑滑腻的东西被声音惊醒,漫长时光早已磨灭了祂的思考,仅剩下吞噬本能。 新鲜的“口粮”?祂想,这里确实会时不时地投下尸体......不,这是活的? 祂躲在阴影中蠕动靠近,金发少女蜷缩在尸骸间,遍体鳞伤、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 为了方便捕食,祂便分泌出类似菌丝黏液般的物质,完全将那名少女覆盖住,可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哭声扎进祂的意识。 “我不想死......”触手的菌丝突然僵住—— 黏液层下,能摸到她捏紧的拳头,满是伤痕的身体。 这强烈的执念让祂好奇,甚至压抑住了吞噬的欲望,一种久违的情绪,在早已干涸的心湖中涌出阵阵清泉,想与其交流的欲望更胜一筹。 “想活吗?”祂的精神力如同探针,直接刺入对方的灵魂核心。 “想。”少女的精神力给予了祂很温暖的感觉,让其有些无法抗拒继续交流的想法。 “然后呢?”祂追问。 “复仇!” 这倒是让祂更感兴趣了,再次追问:“为什么?” “我,我一直,都是温柔善待所有人......”少女甜美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哽咽与不解,“我错了吗?为什么我的结局......” 精神世界的对话,往往都能反应对方的本心。 祂很想与其继续交流,可对方逐渐流失的生命活力让其不得不告诉对方,“我很想帮你,但我并不是人类。” 祂以非人的冷酷阐述事实:“你快死了,没有机会复仇了。” 短暂的沉默。 “是啊......就这样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释然,“或许这样,对谁都好......谢谢,神明大人,至少最后,见到的是您......” 微弱的精神力如风中残烛,“神明?” 祂不置可否,并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神明。 沉默在蔓延,死亡的气息越来越浓,一种失去“有趣玩具”的烦躁感升起。 祂想继续聊下去。 “愿望......神明,或许真的可以实现哦?”祂的声音仿佛是诱骗人类的恶魔,在耳边低语,“代价呢?告诉我,你真实的愿望......和愿意付出的代价。” 长久的寂静,仿佛灵魂在激烈的挣扎。 终于,一个释然的声音响起:“复仇......呵,算了......”她竟然在精神中轻笑一声,“神明大人......我最后的愿望是......愿这世上,再无我这般受苦之人......” 这种时候,竟不为了自己求生?不为力量? 这意外的愿望倒是让祂更好奇了,是愚蠢,还是某种纯粹的天性? 这让祂玩心大起! “代价呢?”祂追问,兴趣彻底被点燃。 “献上我的全部,我的灵魂......我已无留恋,神明大人,请,请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最后,她低声念了几个名字,如同叹息般消散。 “全部?”祂确认。 “全部!” “成交!”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布满了祂的意识深处! 现实世界,异变突生! 包裹少女的黢黑菌丝如同活化的生物,疯狂增殖、膨胀! 它们不再温和覆盖,而是瞬间淹没了少女的身躯,并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汹涌地爬出坑底,爬上岩壁,吞噬着所有的尸体,几个呼吸间便将整个巨大洞窟完全覆盖! 精神世界深处,祂打算用这一曲送离—— 空灵、缥缈旋律骤然响起! 歌声中,少女的灵魂仿佛被牵引着,看见了星空之上,人类绝对无法触及到的宇宙深处,听到了来自星空深处的歌声。 生前的记忆如同走马灯飞速闪现,一切被隐藏的真相、被蒙蔽的过往,在此刻瞬间明了! “原来……是这样……” 灵魂的泪水无声滑落,“谢谢,神明大人,生命的终点,能遇见您,真好……” “嗯,要开心和幸福哦。” 祂笨拙地回应,无形的触手在精神空间轻轻挥动,如同告别。 现实洞窟。 覆盖一切的黢黑黏液层中心,一个巨大、坚硬、布满诡异纹路的茧悄然形成。 咔嚓! 坚硬的茧壳上,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 哗啦——! 外壳破碎、剥落! 一道身影,自破碎的茧中缓缓站起。 柔顺金色长发披散,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昏暗洞窟中仿佛自带微光,绝美无瑕的脸庞上,一双碧蓝的眼眸缓缓睁开,带着一丝迷茫。 她低头,好奇地打量着自己新生的躯体。 心念微动,覆盖地面的黢黑黏液如同有生命般流淌而上,迅速在她身上编织成一件简单却足以蔽体的黑色裙装,不是很好看...... “嗯……” 少女发出一声满足的惊叹。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身份、家世、遭遇…… “爱丽·德·维尔蒙特……边境侯爵之女……”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啊!原来是这样!天呐,这里就是传说中异世界吗?是类似中世纪?还是偏后期的地方?还有魔法!诶——!” 她恍然大悟,声音依旧甜美,却浸透了一种非人的空灵。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 “索伦尼亚王国……翠语峰峦的守护者之女……” 她优雅地原地转了个圈,欣赏着这具新躯体,“白皙,光滑,充满活力……嗯,就是娇小了点……”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金发,利用无处不在的菌丝“视线”全方位审视着自己。 每一个表情,每一次触碰,都带来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 但这份欣赏很快被冰冷的现实取代。 门外的声音窸窸窣窣,隐约能听见他人的咒骂。 “马车失控……小路伏击……手脚筋被挑断……然后……”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少女的身体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 “不想受辱的爱丽小姐拼死抵抗,却被对方拳脚相向,丢在这深坑等死......” 她顿了顿,仿佛在感受残留的痛苦与屈辱,“好过分啊!爱丽小姐,他们真的好过分啊......” 下一秒,那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 “不过——没关系了!” 她轻快地说,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能力,“因为我帮你重塑了这具身体!不会老化,坚韧异常,就算被核弹炸一下,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能帮你完全修复好!” 理论上来说,祂与爱丽小姐的不同,只有内核。 她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说起来,爱丽小姐……你的灵魂,你的全部……” 她陶醉般地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美味,这可是我的最高赞誉!” 既然享受了“美食”,自然要兑现承诺,不过这奇异的世界反而让她玩心大起。 “难道是行踪泄密?” 她微微歪头,金发流淌,“无所谓了,贵族之间的事情......” “毕竟,我答应你了......诶?要是所有人都死了!大家不就不用受苦了吗?”爱丽想,“难道我是个天才?” “不过......既然我现在是爱丽小姐,还是别这么做了。”爱丽摇摇头,想到自己现在是个人,人就要有个人样! “我也是需要放松的嘛......既然这样,不如一边享受这个世界,一边看看有没有更‘人性化’的解决方式吧。” 爱丽的认知很简单,吃喝玩乐这四个字就是她的全部,对此,她甚至可以展现一些人类认为的“怜悯”。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美食,那她就不走极端的毁灭道路,转而尝试“教化”。 人人向善,其实也是个方式,用精神控制全人类更方便一些,但那样的话,世界就很无趣了。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吱呀—— 沉重又刺耳的木门摩擦声,突兀地撕裂了洞窟的死寂。 门外传来粗鲁的抱怨: “都说让你快点准备,快点准备,磨磨蹭蹭!”刀疤脸十分抱怨,“大晚上的,我还想早点休息呢!” “别催别催,谁知道突然要割耳朵交尾款,又不是冒险者。”独眼男也跟着抱怨。 “下次说什么我都得要第一个,咬掉耳朵而已!老子还没碰着!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老子非得......” 刀疤脸的声音戛然而止。 深坑边缘,那本该死透的贵族小姐,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绝美的脸庞上,一双眼眸平静地望向门口。 第2章 真没骨气!叫妈妈也不行! 刀疤脸先是惊愕,但转而冷笑了好几声,很是丑陋:“哎呀,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竟然没死透?这下可以让我尝尝贵族什么味道了......” 原来是晕过去了而不是死了,嘿嘿,正好...... 这二人反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昏暗的油灯下,两张贪婪的脸孔步步紧逼。 刀疤脸提了下裤子,舔着嘴唇,慢慢地靠近爱丽。 “别担心,别担心,我很温柔的,跟那个小子不同,嘿嘿嘿......” 独眼也从侧面包抄。 爱丽有些困惑地歪着头,身体却在莫名地发抖。 “哦,原来是你们俩啊。”爱丽嘟起嘴,气鼓鼓地指着刀疤脸,甜美的声音带着责备:“爱丽的身体可是在颤抖哦,你们太坏了!” 刀疤脸笑得更丑陋了,坏? 不坏当什么山匪? 不坏你当我跟你过家家呢? “对,对,就是我......”带着刀疤的脸上挤出丑陋的笑,话刚滑落嘴边,下半身却猛地一僵! 一股冰冷黏腻的触感骤然箍死了他的脚踝,力道之大,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 什......什么东西! 他骇然低头,念头刚起,一道黢黑的身影如闪电般从贵族小姐的指尖弹射! “biu——”爱丽模仿着发出声响,“还是请你先死一下吧。” “噗呲!” 一声闷响后,刀疤脸只感觉左胸一凉,紧接着便是蚀骨钻心的剧痛! 有什么东西! 正在体内疯狂扭动!!! “呃......”他喉咙里嗬嗬作响,眼球暴凸,本能地扭头想向独眼求救—— 独眼那空荡荡的眼眶,一条滑腻,末端分叉的活物正在缓慢地向外探出。 “啊......”目光仓皇扫过地面、攀上岩顶、掠过四壁...... 直到此时,刀疤脸才真正看清:这本该堆积死人的洞窟,此时哪还有什么尸体? 看不见的地方不断传来“咕叽咕叽”的黏腻摩擦声。 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爬行、绞缠......它们覆盖了地面,攀附着墙壁,倒悬于穹顶...... 十条? 百条? 千条万条?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恐惧如毒蛇缠绕,惊恐的嘶吼被这窒息感压在喉咙里,连一丝音节都没有发出。 而眼前那名金发少女,此时正面带微笑...... 下一刻,他眼前一黑,彻底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就这么死了?好脆弱啊。”爱丽有些郁闷,这么快就让他们死了,有些对不起呢。 “下次我会注意的。” 但,奇怪的是,那躺在地上本该死亡的二人,却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仿佛是提线木偶被操控着站起身。 那二人并没有攻击爱丽,而是单膝下跪,面带微笑。 “哦?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来来来,还没完呢。” 爱丽活动肩膀,抡起拳头就要上去给他一拳。 可那二人却一反常态,抬头看向爱丽,嘴里却低声道:“妈妈......” “妈妈?哈?为了活命连妈妈都叫了出来?真没骨气!别以为叫妈妈我就会放过你!” 爱丽气鼓鼓地嘟起嘴,很是不满,甜美的声音满是嫌弃。 “嗯,那么这是为什么呢?” 稍后,爱丽找到了原因。 那二人起身,同时伸出左手,又伸出右手,同时鼓掌,同时停手,然后很少女地转了个圈,接着又单膝下跪。 “哦!原来是这样,我可以控制他们!所以实际上是触手们在操控,原来是这样,所以才叫我妈妈。” 这倒是个好能力,爱丽看了眼四周,密密麻麻的,孩子可能有些多...... 不过无所谓了! “但是不能因为叫我妈妈就放过你们,毕竟爱丽可是真真切切受到了伤害!”爱丽指着他们教训道:“我决定了!你们两个,打起来!” 那二人接受命令后,机械般地互殴起来,拳拳到肉,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窟回响。 你一拳我一脚,虽然打得很厉害,但是爱丽看着不过瘾,总感觉差些什么。 “唉,爱丽不清楚呢......这样也算惩罚吗?不痛不痒的。”爱丽想了想,又一个点子蹦了出来,“你,这边会有其他人来吗?” “今天不会有人来!因为是休息时间,他们分散休息。” 二人殴打中,刀疤脸机械式地说出了这句话,哪怕牙齿被打飞几颗也毫无反应。 “嗯,看来可以屏蔽痛觉?”爱丽坐在地上,托着下巴:“嗯,谁让你们来抓爱丽的?” “我们的老大,一名冒险者,但实际上外强中干。” 独眼说着,眼眶被挨了一拳,两只眼睛都看不见了,却还在互殴。 “看来视觉也不会影响判断呢,这也太变态了?”爱丽持续观察着他们二人的互殴。 虽然是徒手攻击,但发力和角度可以说是以死相搏。 很听话,但目前还不清楚面对更强的人会如何。 “爱丽需要帮手呢。” 爱丽拍了拍手,说道:“好了好了,爱丽现在很生气,需要你们把其他匪徒的情况说出来,然后帮爱丽把他们一个一个带过来!能做到吗?” 那二人立马停手,单膝下跪,抬起那鼻青脸肿的脸,异口同声道:“能做到!” 随后,这二人便将这山洞里匪徒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能力和弱点,还有每个人的心思和喜好。 爱丽想了想,心中便有了个主意。 “嗯,真是听话呢。不过,爱丽现在需要衣服,你说,爱丽的那件衣服去哪了?” 爱丽指着刀疤脸,对方立马回答:“是,衣服在我们的赃物室里,因为老大说这衣服是很值钱的面料。” “诶——那,你能取来吗?” “很容易就能拿到。” “不过得给你恢复一下呢,不然会被怀疑的。”爱丽想了想,那些人的伤口便快速恢复,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轻微的饥饿感。 刀疤脸起身离开,爱丽又指着独眼命令道:“爱丽要报仇,你去找一些人过来,不过考虑到战力问题,就先找弱一些的过来吧,你们也方便控制。” “有几个新人实力很差劲,他们应该符合要求。” 独眼起身离开。 “那个恢复能力虽然很厉害,但是不能经常使用呢......”爱丽饿了,感觉要是再用几次那个能力,自己恐怕要休眠了。 “需要口粮啊......” ...... 山匪休息处,这里的环境不比城镇,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年轻的西恩蜷缩在稻草堆上,双目圆睁,毫无睡意。 洞窟深处的惨叫早已停歇,但傍晚的画面却在脑海中反复灼烧。 他忘不了爱丽小姐认出他时,那双盛满恐惧与最后一丝希冀的碧蓝双眼。 “西恩......你是西恩吗?求求你......放我走......”声音带着哭泣的颤抖。 那一刻,西恩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膛! 但下一秒,他便避开了那祈求的目光,喉咙发紧,挤出干涩的声音: “跑......跑不掉的......绝对跑不掉的!那种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会死......之后,之后就没事了。” 大哥们打算把她的手脚筋都挑断,防止她逃跑。 西恩很愧疚,但一想到对方可能粗暴地对待爱丽小姐,便觉得不如自己动手,免得她遭受更多苦难。 于是他亲手挑断了爱丽小姐的手脚筋。 起码这样,可以少受一些伤害。 “对不起,原谅我,爱丽小姐......我,我没办法。”西恩如是说道。 却没想到爱丽小姐那样了还能咬掉一位大哥的耳朵。 她被恼羞成怒的大哥们轮番殴打,而他只能看着,因为爱丽小姐没有求救,只有忍受疼痛的闷声。 他想:既然没求救,自己还是别出头了...... 爱丽小姐随后便被丢到那个坑洞内等死,大概已经死了吧? 她怎么就不懂呢,顺从才能活命,而接下来他主动动手,也是为了保护爱丽小姐。 别人下手没轻没重,自己动手总比别人动手好! 我没错,对! 我没错! 虽然我也打了! 但是我没错! 错的是她!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 对! 都怪她! 忍一忍就过去了,非得伤害到大哥,这下好了,死了。 西恩烦躁地翻了个身,嘟囔着:“死了,死了好!活该!” 吱呀—— 木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西恩的思绪。 维兰站在门口,仅剩的那只眼在昏暗中闪着奇异的光:“西恩小子?好事,好事!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还活着呢。” 第3章 不可以哦,还不行哦 “什么?!”西恩猛地坐起,心脏狂跳,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负罪感被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 维兰立马捂住了大叫的西恩。 “嘘,嘘!你想让其他人都知道吗?” “哦,我知道了,知道了。”西恩立马压低音量,内心却掀起波澜。 太好了,爱丽小姐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这是天意!我这次一定要保护好爱丽小姐......我要拯救她! “可是,为什么爱丽小姐......” 维兰摊手道:“谁知道呢,毕竟是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 “维兰大哥,你今天说话好怪。”西恩吐槽道,但也没多想,毕竟这位可是老前辈,曾经还是E级冒险者呢,因为眼睛被精灵射瞎才当起了山匪。 西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跟着维兰大哥前去那个洞窟,途中,他问道:“维兰大哥,为什么找我呢?” “哦,因为西恩小子最近很努力了,这是给你的奖励。”维兰笑着回应,“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 洞窟里,爱丽换上了自己原本的衣服。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这滑溜溜的手感,特有的束腰,还有这天蓝色主体加上白色装饰,还有这很不常见的裙摆。 原地转了一圈,那身华丽的长裙衬得她的金发如阳光流淌,在污秽的环境中圣洁的扎眼,而上面猩红的血迹更是刺目。 “真的是贵族呢?”不过爱丽很愁,因为她不太懂贵族礼仪,而且这衣服好脏,“那就想办法让它更符合被抓的美丽少女吧?” 一层黏液覆盖上爱丽的长裙,褪下后,长裙上的血迹消失,只有处处灰尘。 门开了,西恩焦急地跑进洞窟,一眼就看见那尊贵的身影。 “爱丽小姐!你,你没事吧!”西恩很激动,却发现布里克大哥也在洞窟里,对方往这边看过来,他连忙向其问好:“布里克大哥,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刀疤脸布里克扭过头,对着维兰说:“就他吗?” “是的,就是他”。维兰仅剩的那枚眼球动了动,摇头说道:“西恩小子也许未来会很厉害,但是现在,实力差了些。” 布里克和维兰二人诡异地同步说道:“去吧,西恩,这是你应得的。” “布里克大哥!维兰大哥!我,我能带走她吗?” 布里克和维兰没说话,只是眯着眼以微笑回应。 太好了! 西恩心跳如鼓,仿佛看见爱丽小姐感恩戴德地依偎在他身边。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了!而自己是她的救世主! “爱丽小姐!”西恩眼中爆发出病态的狂喜,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快跟我走吧......”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爱丽的手腕。 爱丽轻盈地后退半步,歪着头,绝美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纯真困惑:“啊......是你啊?那个冷雨小巷里,差点被打死的......偷钱小贼?” 西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那是一段痛苦的记忆:冰冷的雨水浸透破烂衣衫,被殴打的剧痛,濒死的绝望....... 然后,是金色的长发,温暖到灼伤灵魂的笑容,治愈的魔法光芒,香甜的面包....... 那个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的“天使”! 爱丽小姐曾经拯救过濒死的自己,但那时候的悲惨回忆,他已经不想再品尝了。 “所以,所以我才来,才来拯救你啊!”西恩喊了出来,他想,爱丽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不要说那种话!只有我才能救你!” 他想,如果爱丽小姐再戳自己的痛处,那就要好好惩戒一番,毕竟她已经归自己所有了。 然而,爱丽小姐又后退一步,似乎在回忆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一变,不再是纯真的困惑,而是冰冷的、一字一顿的复述,模仿着西恩傍晚话语的强调: “‘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会死......之后,之后就没事了’这是什么意思呢?” 她甜美的嗓音模仿着西恩当时干涩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羞辱西恩。 “保护......是这样吗?亲手挑断了爱丽小姐的手脚筋?” “我......”西恩的嘴唇哆嗦,巨大的羞愧、被揭穿的恐惧以及被爱丽小姐直视的目光。 但下一秒,那扭曲的本能和占有欲再次爆发,面目狰狞: “那种事情重要吗!顺从老大才是对的!乔恩老大是d级冒险者!反抗就是死!你不是很清楚吗!你现在还活着!就说明老大不想杀你!活着就够了!!!” 他再次伸手,带着一种疯狂的、想要掌控和抹去过去的冲动。 “现在!你属于我!老大们也同意了!跟我走!别逼我打你!别以为发生了那种事情!还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大小姐!” “差不多得了!你不明白自己什么处境吗!!!”他咆哮着,扑向爱丽。 呼! 风声凄厉! 维兰如同鬼魅出现在西恩身侧,手中的粗大木棍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他的颧骨上! “呃啊——!”西恩惨叫着翻滚在地,鲜血和断牙从口中喷出。 眩晕和疼痛中,他看到布里克冰冷无情的眼神,以及维兰再次高高举起的木棍。 “为什么!维兰大哥!”他坐在地上,眼里满是惊恐,伸出手试图阻止对方的行动。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啊!我错了!我错了!别打!别打!我不要爱丽小姐了,我不要了......” 西恩绝望地哀号着,可回应他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砸下的棍子。 维兰沉默不语,棍子抡得呼呼作响。 沉闷的撞击声、骨头碎裂的“咔嚓”声、西恩不成调的惨叫声...... 直到爱丽拍了拍手:“好了好了,爱丽很不喜欢这个人,嗯......怎么说呢?明明爱丽还救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呢?” 爱丽蹲下来,打量着瘫成一团,抖如筛糠,嘴里还在无意识念叨着“原谅我”,“我错了”之类话语的西恩,很是不解。 绝美的脸庞带着一种悲悯的叹息,甜美的嗓音此刻却如同毒药: “唉,为什么呢?人类可真是复杂呢,爱丽也是,都被抓了,却还想着对方的处境。 ‘万一放走了自己,这位年轻人可能会被杀?’ 这样想是不对的哦!不对不对!唉,爱丽小姐呀,真是温柔呢......啊!不过没关系,毕竟你很美味,所以我会帮你复仇的!” 恐惧早已深入西恩骨髓,如蚂蚁啃食般煎熬,喉咙里榨出的只有绝望的哀鸣。 我错了。 饶了我吧。 ...... “不可以哦,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啊,这里应该是卫兵吧?”爱丽很是不满,纤细的手指晃了晃,嘴角微笑的幅度更大了: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哦,还不行哦,得好好忍住才行吧?得好好认识到错误才对吧?” “爱丽没说可以的时候,就应该咬紧牙关,好好忍住,好好忍住...... 忍到不能再忍的时候,脑袋已经无法思考,一团糨糊,只能靠本能去祈求饶命的时候,才算真正认识到错误,这样才对吧!呃哈哈哈哈哈!” 爱丽越说越激动,那甜美的嗓音也因此破了声,到最后甚至发出了声声嘶哑狂笑。 爱丽立马双手捂住嘴巴,俏皮地嘿嘿了一声,再次恢复到之前甜美的声线:“不好不好,差点忘了自己是爱丽小姐了......” 那一瞬间,西恩对上了爱丽的双眼:没有一丝人类该有的情感,仿佛是永远也看不见尽头是深空...... 爱丽纤细的手指伸出,指向西恩的双腿: “那就把腿上的骨头,嗯......吧唧那种,砰砰那种。这可比不上爱丽受到的痛苦......对了!就把他丢到坑里,好好赎罪吧! 啊,不过这“口粮”可不能吃哦,孩子们,他需要好好赎罪呢。” 爱丽拍了拍手,等她出去后,维兰和布兰克如同精准的机器,棍棒轮流抬起,落下,抬起,落下...... 如同......打年糕? 哀号渐弱,终归死寂。 “好饿呀......”爱丽揉着肚子,苦恼地看向旁边的小道,“下一个‘客人’,要是不够厉害,那就吃掉吧!也该去见见那位乔恩老大了......” 第4章 大哥哥,好弱呢 夜晚。 不知道是第几个日夜了,乔恩住在洞窟里最好地方。 有木床,上面铺着干净的被褥,有桌子,上面有着书籍和各种信件,还有自己的宝箱,上着锁,里面留着自己的全部家当。 他坐在椅子上,打磨着自己的武器——曾经斩杀无数亚人野兽的钢制大剑,这武器保养得很好,被火光照得闪闪发光。 打磨武器发出沙沙声,往事翻涌。 “大剑乔恩”,这就是他的称号,知名冒险者都有这种类似的称号。 这个称号是他那次斩杀了一名濒死的亚狼人才获得的荣誉。 ......如果不是前面那六人以死相搏,自己怕是很难斩杀对方。 他以为那是荣誉的起点,却没想到是终点。 那之后,他与其他冒险者共同接取了讨伐哥布林的委托。 没人在意哥布林,因为它们很好对付,只需要小心一些,这些没有成熟战斗体系的生物只会凭本能冲上来。 一次很简单的任务。 但,他错了,所有人都错了。 根本没人联想到,哥布林数量异常,讨伐的任务增多,以及村子被袭击的次数频发,这三者有什么关联。 至少他们没有想到。 讨伐哥布林,目标有十只,他们五个人足够对付了。 可惜放跑了一只,那时候还无人在意,却没想到竟是噩梦的开始。 任务结束当晚,他们借宿附近的村子,喝着酒,唱着歌。 他那次鼓起勇气,打算向自己喜欢好久的女冒险者莉莉表白,便拉着对方去了远离人群的小树林,那里能看见皎洁的明月。 对方也对他有好感,二人顺势而为,刚要接吻...... 噩梦,那是他永远不想回忆的噩梦,一只巨大的哥布林,不,那东西还能称之为哥布林吗? 足足有两个成年人那么高的怪物! “跑!”莉莉尖叫着推开他,自己却冲向怪物! “噗叽——!” 莉莉死了,骨骼碎裂的恐怖响声淹没了莉莉的呼喊,被那巨爪如捏碎浆果般攥爆! 大剑乔恩? 肌肉绷紧,却无法发力,身体在颤抖,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恐惧。 实力的差距宛如一双无形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无法呼吸,无法逃离。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冒险者,我究竟是为了什么,面对那种怪物,冒险者? 赢不了的。 恐惧让他的胃部痉挛,几乎要呕出来。 然而那头哥布林并没有杀自己,或许是错觉,那东西似乎在嘲笑他。 等回过神来,周围已经火光四起,怪物的嚎叫中夹杂着哭喊和求救声。 跑!跑!跑! 乔恩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字了! 跑!跑得越远越好! 什么狗屁冒险者! 那种东西! 怎么可能打得过!!! 为什么要给我们这种委托! 公会的那群家伙! 为什么! 就在他亡命奔逃时,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劈落村中! 他记得那个,冒险者里的传说! 村中,一名身穿纯白盔甲的少女手持长剑,天空中雷声滚滚,而那少女身后,则是跟着几十个同样衣着的男男女女。 “白蔷薇......王国五大战团之一......闪光的剑姬......”乔恩喃喃道。 魔剑士,可熟练使用魔法和剑技的天选之人。 战斗? 没什么激烈的战斗场面,那巨大的哥布林被缠绕着雷电的武器刺中,瞬间爆裂焦煳! 而剑姬雪白的盔甲滴血不染。 盔甲在火光照耀下闪闪发光。 想到这,乔恩举起手中打磨好的长剑,恨意逐渐涌出。 为什么不早来? 如果事后都来一句“我们来晚了”,那,那为什么不提前出现? 有着那种能力,为什么? 如果那样的话,莉莉就不会死了! 为什么自己不行? 为什么自己是个弱者!!! 那之后,乔恩就离开了冒险者协会,落草为寇,与其最后都会如蝼蚁死去,何不生前尽情放纵? 杀人? 抢劫? 暴行? 呵,明知道有一天会那样死去,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些规矩? 而且,这让他感觉很爽,自己并不弱,没错,自己并不弱。 自己是强者! 那些人也会露出如当年自己那般的表情。 自己还有这么多手下,哪怕是碰见那只哥布林,想必也有一战之力! 啊——让人着迷...... 拿钱办事,随心所欲。 “这次也是,边境侯爵维尔蒙特的长女,委托人给的钱够多,还以为是要勒索,原来只是单纯要弄死这位贵族小姐。” “随你处置她,死了就行。”委托人是这样说的,还给了一百枚金币,如果还在当冒险者,估计得干二十年才能拿到这么多金币。 钱够多,他才敢动贵族家的人,尤其是维尔蒙特家的人。 不过都在传这位长女不受待见,想必这次会很顺利吧? 可惜,性子太烈,被活活打死,真是悲惨的人生啊? “嗯......那两个人,有些慢啊。”委托者后来又要求说拿割掉的耳朵当作证明,他也没问为什么,毕竟对方出手阔绰。 还是太慢了,割耳朵有这么麻烦吗? 乔恩又等了一会,内心烦躁,便打算出去看看。 这洞窟是他之前发现的,里面错综复杂,而且还有许多天然洞口,当作藏身处再好不过了。 还有一个更大的天然空洞,他们就把那里当成娱乐的地方,毕竟要在山洞里待很久,有个专门的娱乐区域也方便他们释放压力。 推开娱乐区厚重的木门,刺眼的火光让乔恩眯起眼睛。 此时,娱乐区坐满了人,自己的那些手下此时正安静地坐着,齐刷刷地看向这边,脸上挂着诡异的、如出一辙的微笑。 “喂,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乔恩的质问卡在喉咙,瞳孔骤然缩成针尖,那群人后面,竟然坐着一名身穿天蓝连衣裙的少女。 那明明是已经死亡的贵族小姐! “哦,老大来了,快过来。”维兰上前,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哪怕乔恩再迟钝,也感受到这诡异的氛围,他立马挣脱维兰,快速向后退去。 “欸,老大?你怎么了?”维兰还要上前,却被乔恩呵斥:“站在哪里!不许动!” 维兰有些吃惊,却笑着举起双手,说道:“好好好,我不动,老大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怪怪的?我?别开玩笑了!”乔恩神情激动,甩手道:“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你的小弟啊?乔恩老大?”布里克上前回应,“老大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不不不不不,你们难道没看见吗?”乔恩指着爱丽,怒斥道:“你们都是瞎了吗!” 爱丽一脸无聊,打了个哈欠。 “看见了,乔恩老大,我们当然看见了。”维兰继续微笑述说。 “哈?”乔恩已经不想再跟这些人多费口舌了,这群人疯了。 压抑太久导致脑子坏掉了? 只有这种可能! 他现在只想跑回房间,拿起自己的那把武器,那把大剑! 刚一扭头,眼前那人就拿着自己手里的大剑。 对方把剑扔到自己身前,脸上仍然是那微笑。 “好了好了,主角已经到了。”爱丽拍拍手,所有“人”瞬间站起,抽出武器,冰冷的寒光直指乔恩! 微笑的脸庞在火光下异常渗人。 “喂!你们是疯了吗?”虽然感觉有些诡异,但是乔恩在拿起武器后,神态反而轻松了不少,“向我拔剑?向大剑乔恩拔剑!你们,不怕死吗?” “死?那个啊,你是不是会错意了?伤害了爱丽的人怎么可能不接受惩罚呢?”爱丽摇头嘟嘴,“就是说啊,你要是不拼命反抗,也会死的哦?” “哈?” 乔恩已经想不明白了。 “好了好了,开始动手吧,拼尽全力哦。”爱丽再次拍手,众人将乔恩围于中间。 “疯了,都他妈的疯了!你们被那女人迷昏头了吗!”乔恩再次呵斥众人,但他们并没有回应,而是微笑,微笑...... “一切为了妈妈的愿望。”众人齐声。 “妈妈?”乔恩冷哼一声,“果然,果然都疯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洞窟里有古怪!” 哪个正常人能喊小女孩当妈妈? 乔恩手持大剑,瞬间气势暴涨:“武技!狮子连击!” 嗖的一声,其身体猛地飞出,一道银光闪过,瞬间砍下拦路之人的脑袋。 这极快的连招足以冲破围堵的人群! 他的目标明确——直取爱丽! 又是一剑,另外拦路之人的头颅也随着剑光滚落。 “诶?好厉害!”爱丽连连称赞鼓掌,“武技是什么?好有奇幻世界的感觉!” 可乔恩的路线被人挡住了,那个之前被他砍下脑袋的人,脖颈断裂处,一条滑腻腻的活物正将滚落的头颅卷回、接上。 那人还扭了扭头,摸了摸脖子,微笑着看向乔恩。 如此情况看得乔恩懵在原地,脊背发凉,不禁哆嗦了一下,嘴里喃喃道:“怪物,怪物......” 魔法?邪术?还是什么未知的妖兽? “武技!武技!武技!!!” 乔恩发狂般地疯狂挥砍,脚步不停快速挪动! 剑光闪过,就是一人倒下,可紧接着,又有一人站起身来...... 胳膊掉了?头掉了?身体被砍成两段? 总是有办法接上。 怪物! 怪物! 怪物!!! 那巨大哥布林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不,比那个更可怕! 跑! 跑! 跑!!! 我要活下去! 跑! 乔恩一刻都没有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向出口,狼狈不堪,甚至连武器都丢了下来。 大剑乔恩? 狗屁! 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我还没有,没有享受人生!!! 呼! 木棍带着厉风狠狠砸中他的颧骨! “啊!”剧痛让他翻滚在地。 抬头——维兰和布里克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木棍,身后,微笑的人群如铜墙铁壁。 “啊,啊,啊啊啊啊!”乔恩的眼珠几乎要跳出来,发了疯似的叫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你不要靠近我啊啊啊啊啊!!!” 他这才发现,这群人里并没有那些年轻又笨拙的面孔...... 爱丽踱步上前,绝美的面庞在火光下如同天使,声音甜腻:“嗯,谁让你来抓爱丽的呀?” “怪......怪物......”乔恩蜷缩颤抖,巨大哥布林捏碎莉莉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地上的污迹仿佛变成了莉莉的血...... “算了,我自己去找吧,有没有书信这种东西或者证据呢?要是有个侦探就好了......” 爱丽抚摸着下巴,像是有胡子一样,随后她又看了看地上瘫软的乔恩,说道: “嗯,决定了,你施加在爱丽身上的苦痛,就全部来一遍吧,看看你能挺住几个回合呢?对了,你们当时想对爱丽做什么呢?既然这样,也加进去吧!” 人群合拢,无数根木棍抬起。 “慢慢让他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我要去他的房间找一找有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爱丽笑嘻嘻地拍了拍手,说道:“大哥哥比看起来更弱呢,要加油哦,夜还很长的。” 爱丽离开了。 我,我真的是一名弱者吗? 不,不可能! 老子可是大剑乔恩! 他想站起来反抗,吼叫! 就被人扇了一巴掌,他刚想骂一句“去你妈的”,另一个巴掌就贴了上来。 乔恩的脸都被抽肿了,那几个巴掌把他打回现实。 他不是什么大剑乔恩,而是懦夫乔恩...... 恐惧仿佛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地钳制住他的脖子,无法呼吸,无法逃离,连灵魂都无法幸免。 木棍如雨点般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四肢的疼痛只是第一步。 维兰机械式地看着手里的木棒,往棍头啐了好几口唾沫,拿着他逐渐接近乔恩。 “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嚎刺破洞窟,夜才刚刚开始! 第5章 捏个玩具玩玩 “吃饱啦!”爱丽心满意足地躺在老大的床上。 那个老大终究是没挺过去,才几次就不行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再加上爱丽真的饿了,只能勉为其难地享用“口粮”。 “不愧是冒险者!给的‘经验值’真高!”她揉着肚子感叹,看起来厉害的人更能填饱肚子,但美味程度......远不如爱丽小姐! “唉,我在想什么呢,那种美味估计不会再有了。”她有些惆怅。 至于剩下的人,她让他们猜拳,赢得可以参与接下来的事情,输的就只能乖乖等死了。 毕竟是欺负过爱丽小姐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然而,放开控制后,一个输家却眼神呆滞,举止怪异......上蹿下跳的。 “呃,脑子被搅来搅去弄坏了?”爱丽检查后恍然大悟,“看来粗暴的操作是有后遗症的......必须谨慎一些了!” 她叹了口气,躺在床上。 房间打扫过,换了新床单,还算舒适,可惜翻遍角落,也没找到委托人的线索。 “果然......怎么可能实名委托嘛!”她撇撇嘴,心有不甘,“看来得回家了。” 维尔蒙特侯爵该派人来了吧?从下午出事到现在,快十二个小时了。 “不过......说贵族小姐被绑架走还完好无损,很难让人信服吧?”这正是她留下那些人当演员的原因——实力不强,伪装成等待赎金的绑匪。 已经派人去伪造痕迹了,只要细心一点,就能观察到通往这边的道路,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呢? 闲来无事,爱丽溜达到了曾经的家——那个深坑。 坑洞里,西恩已经没了意识,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口歪眼斜。 坑洞外,猜拳输掉的人正坐在旁边精神抖擞地等死。 “如果不能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该怎么办呢?”爱丽想了想,或许是操作上的失误导致的,“如果能在撤离的同时重构身体,会怎样呢?” 这样想着, 爱丽便开始做实验。 果然如她所料,那人不仅意识清醒,还没有变成傻瓜,只是对方的思维有些混乱,语言能力出现了问题,或许不影响思维理解。 “这可不好啊,后遗症太严重了。” 那人刚惊恐地嚎叫几声,就被旁边按住他的人一肘子砸晕。 “嗯,想法没错,但这么多人......”眼前有十三人,都是输掉的人。 清醒地认识到错误,并且听他们嘴里求饶赎罪是不太可能了。 今后不能这么随便使用了,要是不能让坏蛋清醒地认知错误,那就糟糕了。 可这些人又该如何处理? 爱丽在房间里踱步,思考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地上躺着那人刚恢复意识,还没说一句话,就又被人肘晕。 爱丽看着那些人合作的样子,脑海里便浮现一幅画面。 要是他们有六条胳膊,不就能控制住一个人了吗? 抓住四肢,还剩两只手方便打晕人或者拿起武器...... “啊,对啊,为什么不这样做呢?”爱丽是这样想的:“反正可以重构身体,那么多几只手不也正常?” “好了好了!大家,为了爱丽的愿望,跳下去吧!”爱丽拍了拍手,那些人就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 那个清醒的刚挣扎两下,便被坑底的涌出的触手瞬间拖入黑暗。 “好,那么现在,我要让你们清醒一下,虽然不能说话,但是精神能记住就行了。” 虽然这可能会让爱丽又变饿,但是无所谓:“一切为了爱丽小姐的愿望!我饿一下没事的!” 控制完全放开后,坑底瞬间爆发出凄厉的嘶嚎、尖叫与来自本能的求饶。 “孩子们呦,动手‘捏玩具’啦!”爱丽一声令下。 咕叽......扑哧......喀啦...... 坑洞深处响起令人牙酸的黏腻摩擦、骨骼错位和肌肉撕裂的闷响! 无数触手疯狂地拆解、重组! “嗯,速度,力量,还有持续作战的能力,心脏多来几个应该差不多了。 还有呼吸,那个人使用武技前就在深呼吸,所以肺也多来几个。 肌肉量大一些,这样提升更大,哦,对了,还要平衡速度和力量。 还有智力,那就多些大脑吧。嗯六条手臂感觉没有美感啊,就按昆虫翅膀那样吧,有需要再从体内伸出来,嗯......完美!” 改造的消耗远超预期......好饿! 砰! 一只粗壮得离谱的手臂猛地扒住坑沿! 紧接着,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肌肉怪物爬了出来,虬结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油光, “哇哦——!爱丽惊叹,“太棒了!看起来就很能打!” 她扔过去一根棍子:“试试武技,好像叫狮子连击的,你身体里有人会这招。” 那怪物抓起木棍,面向身后的岩壁,深吸一口气后,胸腔发出了多人同时言语的混响低吼:“武技:狮子连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 木棍化作残影狂舞!空挥竟甩出连串音爆!四周扩散的狂暴气浪差点把爱丽掀飞,全靠身后伸出的触手及时扶住。 “太——厉害了!”爱丽兴奋地鼓掌,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虽然表现结果只是蛮力乱抡,毫无技巧可言......但感觉好强! 或许需要他自己好好练习? 熟练度不够! 怪物收势,手里的木棍只剩下攥住的部分,走到爱丽面前蹲下,传出低沉的混响:“妈妈。” “嗯嗯,这样的话,不如给你起个名字吧?” 爱丽看了看,想了想,觉得起名字好难,又看了看它的头,便拿起旁边的麻袋,拿起小刀裁剪一番,留出两只眼睛的位置。 便把它的头套了进去,扎紧袋口,说道:“嗯,这样好多了,总比看好几张脸要好一些,不如这样,就叫你小布吧?” 麻袋脑袋点了点。 “听着小布!”她抬起手拍拍它坚实的肩膀,“第一,出门要穿衣服,注意形象! 第二,要搜寻这样的洞穴,找到这样的匪徒!记住爱丽小姐的愿望,消灭这些作恶的人!帮助因此受苦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注意安全!知道吗?” 麻袋脑袋点了点。 “去吧!” 小布起身,走向洞口。 它一步三回头,爱丽始终站在原地,微笑着挥手,直到那巨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诶,这就是为人父母的感觉吗?啊,这种宿命感,明明是劫匪的身体,却要去猎杀劫匪,真好!”爱丽眼神发亮,总感觉又干了件好事呢。 之后,她环顾这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洞窟。 多少年了? 祂已经记不清了。 吃了多少具尸体? 祂更记不清了。 谁会去考虑自己吃了多少粒米饭? 多少片面包? 离别的时刻终究来临,竟有些不舍。 “嗯,过来吧。”她轻声呼唤,提起裙摆,“我们该走了。” 窸窸窣窣......沙沙沙...... 无数黏腻的触手从岩缝、阴影、坑底疯狂涌出!祂们的颜色不一,仿佛落入平静海洋的凄美星空,色彩斑斓。 祂们如潮水涌向爱丽,沿着她的双腿向上攀爬、融入、消失...... 裙摆落下时,洞窟一片死寂,尸体,白骨......荡然无存,只剩下光秃秃的岩石,满地污物,和那“浓烈”的、挥之不去的味道。 “唉......”爱丽轻叹,来到早就准备好的破旧笼子里,“还是先待在这里吧......总得演得像样点。” 她缩进笼子,坐在地上,托着腮帮子:“好想出去......吃顿好的啊,什么时候才有人来呢?救救可怜的我吧......” 第6章 忠诚的女骑士?真好呢 “塞拉骑士!卫兵们找到了大小姐的马车。” 塞拉的心猛地一沉,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 作为维尔蒙特侯爵麾下的骑士,她本该在城外迎接爱丽大小姐,却等到夜幕降临也不见人影。 当时她就意识到,大小姐可能出事了,便让卫兵传信给侯爵大人,自己先一步前去寻找。 为什么偏偏是大小姐? 十年前,塞拉因为战争被当作奴隶卖到索伦尼亚王国,但因为当时她身体瘦弱再加上生病,左臂骨折,只能蜷缩在肮脏的笼子里等待死亡。 奴隶的生活很悲惨,她也清楚自己被人买或者没人买都是一条路。 望不到未来的路。 就在那时,那个八岁的天使——爱丽·德·维尔蒙特,撕开了她的绝望。 大小姐不同,她一直温和平等地对待他人,哪怕是身为奴隶的自己。 生病了? 奴隶死就死了,换一个而已。 大小姐会照顾生病的自己,还会带着自己玩,更会让人使用珍贵的魔法治疗自己骨折的手臂。 会帮自己选衣服,还会帮忙梳头,更是会在晚上安慰害怕的自己! 甚至......看出了自己的潜力,允许去习武。 甜点?茶会?大小姐从不吝啬分享! 完全不把自己当作奴隶使唤! 甚至,自己如今能成为骑士,也是大小姐向侯爵推荐...... 奴隶能成为骑士?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怕是某个饿死或者被打死的奴隶的幻想罢了。 但,这种事情竟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一天,塞拉拥有了荣誉和自由。 所以,从她成为骑士那天,就已经发誓,效忠的对象并不是侯爵大人,而是大小姐。 自己手中的剑,将为了保护大小姐挥出!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让我随行!”塞拉攥紧手中的缰绳,沿着大道疾驰,愧疚和悔恨啃食着她。 那天..... “塞拉应该待在这边,比起保护我,城里的人们更需要你。” “可是大小姐您的安全又该谁来......” “塞拉,没关系的,父亲大人也有派卫兵出去剿匪和清理妖兽,我也问过卫兵们了,这周围很安全的。” 爱丽很平静地回答着塞拉的疑问。 “可是.....” “好了好了,塞拉真是爱担心人呢。”爱丽拿起一块饼干就塞进塞拉的嘴里,语重心长地说道: “塞拉,我知道的,最近边境不安全,这座城市就是王国最重要的屏障,如果这里失守了,会有更多人受到伤害的,所以,塞拉,答应我,保护好这座城市。” “......”塞拉只是嚼着饼干,不知道说什么好。 “真是的,塞拉不要愁眉苦脸了,嘿嘿,看我的鸟窝攻击!” 爱丽伸手抓揉着塞拉的黑色短发,试图弄成鸟窝,塞拉并没有反抗,因为每次大小姐要逗自己开心时,就会这样上来一通乱弄。 塞拉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时候心里总会有种奇怪的情绪涌出。 “大小姐,这种事情,真的要你去斡旋吗?” 这十年,塞拉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爱丽大小姐是长女,而按照索伦尼亚王国的继承法,大小姐是爵位的第一继承者。 但问题是侯爵的子嗣还有两个。 二小姐和三小姐。 按理说,这两人完全没有机会,如果大小姐有天赋的话。 侯爵长女,贵族之女,没有一点魔法天赋。 而侯爵的意思又不明,虽然大小姐会帮助处理一些政务,但是...... 贵族不会魔法,简直闻所未闻。 二小姐和三小姐则相反,这两个可以说是天才,尤其是三小姐,还精通剑术...... 所以,现在爱丽大小姐的处境非常尴尬,重要的事情不让参与,基本学习不到什么。 而二小姐呢? 研究魔法,参与重要决策...... 虽然有卫兵在剿匪,附近也没有怪物的目击报告。 但是要离开城市,到王城,那么远的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尤其是王城里的贵族们,一直对侯爵的种种行为颇有微词——给农民减税、提升士兵待遇、不兴建教堂...... 可惜,塞拉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劝阻大小姐前去王城。 “可恶!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说出来......我明明效忠的是您......” 塞拉打着火把,沿着大路一路搜寻,一无所获。 去王城的路漫长险恶,失踪点就在附近通往驿站的大道之间。 大小姐会走小路吗? 护卫呢? 维尔蒙特的徽章足以震慑宵小! “要是真走了小路呢?可是这么多小路......”塞拉看着地图上蛛网般的无名小径,心如乱麻。 翠语峰峦这地方风景秀丽,山多,水多,小路多,外地人来这里,多拐几条小路就会迷路的那种。 半小时后,蹄声如雷,一支百人的精英卫兵队打着火把骑马赶到,统一的标准蓝配色板甲衣。 在得到塞拉的分析后,他们便四处搜寻踪迹。 又等了好久,终于得到了消息。 “一条未登记的小路,看样子是马匹失控。” 卫队长巴特经验老到地看着现场环境,四处寻找踪迹,仔细分析,再次说道:“山匪抢劫,这里有他们的痕迹,看,这里的树枝折断,很多,说明这些人曾在这蹲守。” 巴特队长常年和这些匪徒打交道,对于这里面的流程门清。 “蹲守?蹲守小路吗?”塞拉握着剑手掌不由得多用了几分力,“能找到他们的据点吗?” “交给我吧,这些人杀完人就带着大小姐走了,没来得及掩盖踪迹。” 巴特看了眼现场残骸,指示道:“留好这些残骸,然后运出去,或许有办法查到是什么原因,另外死者也要做好登记。” 众人跟着巴特,左转右转,又穿过森林,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的山洞,无人,但是外面有血迹。 “嘘,应该就是这里了,各位注意,熄灭火把。”众人熄灭火把,同时拿出药水,一饮而尽。 猫头鹰药水,能提高人在黑暗中的感光能力,更方便黑暗中行动。 巴特队长留了一些人在外面看守,防止有人逃跑,另一部分人沿着山洞分开行进,寻找有可能的后门。 突入工作则是由他和塞拉以及一些精英卫兵组成,一共十人,四人手持劲弩,前面两人携带大盾,中间的人则随时准备抽出短剑,缓慢且谨慎地进入山洞。 刚进山洞,众人便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腐烂的臭味,他们继续前行,地面上,墙壁上都有可见的凹痕和血迹,似乎这血迹还是刚溅到上面的。 第7章 表演什么的毫无压力 “走!” 众人继续缓慢前行,直到巴特队长示意停下。 “听,有声音。” 众人倾听远处的声音。 “哎呀,竟然真的抓住人了。” “可不是吗?还是位尊贵的贵族小姐呢?哎呀哎呀。” “真的是尊贵的贵族小姐,话说,我能不能摸一下呢?只是一下下?” “不行!不可以摸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我们要拿她换取赎金,可不能伤害她。” “对对对,绝不能伤害她,不然换不了钱了,听说贵族都很厉害,我们可不想死。” “是是是,对的对的,话说那位尊贵的贵族小姐呢?是不是关在旁边的笼子里了?” “对的对的,就在旁边山洞的笼子里,可没人看守呢。” “没事,这里又不会有别人,哈,哈哈,哈哈哈。” “对啊对啊,这里只有我们,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 塞拉拍了一下巴特队长,眼神坚定,巴特点头同意后,塞拉便从旁边的阴影中潜行而过,她看清了那些绑匪,都在笑,似乎很开心...... 趁着没被发现,快速通过吧。 而那边,巴特队长等了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塞拉应该过去了,打了手势后,身后拿着劲弩的人便开始瞄准,只等队长下令。 巴特队长大手一挥! 四枚弩箭同时射出,四人应声倒地。 匪徒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便抽出短剑一齐扑了上来,毫无章法,只是拿着剑去一剑一剑地砍着坚硬的盾牌。 “散开!”巴特队长下令后,卫兵们散开,瞬间便包围了那些匪徒。 被围困的匪徒们见势不妙,也聚拢起来,然后一人试图从围困中冲出,正好撞上巴特队长,挥砍的短剑被巴特队长拿护臂格挡下来,接着便被一拳打晕。 “抓活的!” 卫兵们得到命令后,交替合作,一一打晕这群匪徒,毫无压力。 但奇怪的是,这群匪徒被打晕后全都口吐白沫,巴特队长见势不妙,立马去强行掰开那边用力咬紧牙关的匪徒,但还是晚了一步。 全死了,这些匪徒似乎在嘴里藏了毒药,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塞拉处,她左转右转,终于找到了他们说的那山洞,里面传来了阵阵哭声。 没错! 是爱丽大小姐! 塞拉轻轻推开门,虽然他们说这里没人,但还是小心为好。 笼中,金发少女蜷缩抽泣。 破旧的笼子,外面有着一把生了锈的锁头。 锁头在骑士的武技下如同朽木!短剑化作银光—— 锵! 金属悲鸣!锁链断裂! “大小姐,没事了,没事了......”她拉开笼子,刚要上前抱住对方,却见对方满脸惊恐,伸手阻挡:“你,你是谁......” “大?大小姐......我,是我啊,我是塞拉啊,塞拉!”塞拉如遭雷击, “我,我,那个,我,我撞到了头,不记得......”少女眼神迷茫。 “怎么会......”塞拉有些失神,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上前查看爱丽的头部伤口,“果然,虽然结痂了,但这种伤口怕是......” 随后,她又检查了爱丽身上有没有伤口,膝盖、手臂和后背都有擦伤,还注意到了爱丽后背左肩胛骨上的那个类似星形的胎记。 爱丽则是有些不知所措,也没反抗,只是配合着对方检查。 但这时候,塞拉的心底却生出了一丝疑惑。 她真的是大小姐吗? 多年的接触让塞拉对爱丽十分熟悉,但眼前之人...... 明明样貌,声音,胎记,甚至小动作都完全一样,可为什么有种陌生感...... 因为失忆导致的异样? 塞拉的头有些痛,大小姐失忆了? 还是说眼前之人并不是大小姐? 开什么玩笑,如果那样的话,真正的大小姐在哪?她又是谁? 自己......要怎么办才好。 塞拉有些失神,然而,一双手抱了过来,她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大小姐?” “虽然我忘记了一些事情,塞拉,对吗?虽然我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可是,为什么?就好像我们认识好久了,感觉有你在,我就好安心,塞拉。” 爱丽摸着对方的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有些焦急:“塞拉,这里很危险,得赶紧离开才行......” 但爱丽并没有放开塞拉,而是“鬼使神差”地开始揉搓起她的头发。 “大小姐?您,您在干什么?” “啊,对不起!感觉这样你会高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好像一个鸟窝啊,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塞拉!别害怕!我带你出去!我们回家!” 是她!只有大小姐才会这样......我为什么会怀疑呢...... 明明被抓的是她,却还会在意我的安全,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人,却还会安慰别人...... 我究竟在怀疑什么啊...... 塞拉用力擦去泪水,反手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好!我们回家!” 爱丽微笑着回应:“嗯,塞拉,我们回家,但还是要小心哦。” 等经过聚会厅时,塞拉用身体挡住了地上的尸体,同时说道:“大小姐,不要看那边。” “嗯,我不看,塞拉好厉害,连那些坏蛋都能打败!” “我......”塞拉脸颊微红,握紧的手不曾松开半分。 “嗯,塞拉这么厉害,我就不怕了!”爱丽回以微笑。 巴特上前欲言,却被塞拉眼神阻止:“情况有些变化,先不要这样,等回去再报告详情。” “嗯,大小姐一定累了,需要休息。”巴特指示着其他人搜索洞窟,同时仔细收集现场情况,绑架贵族,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一百枚金币,藏毒的土匪,好大的手笔。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拿得出来的。 是敌国吗? 还是说...... 巴特摇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如果只凭谣言定罪,怕是会让真正的贼人逍遥法外。 众人收拾完便离开这里,同时拉走地上的那些尸体,这些匪徒需要辨认尸体然后抓捕同伙或者同谋者。 无人在意的时候,有几条东西在阴影中爬行,迅速接近并融入进爱丽的身体。 “诶?你问我为什么装作失忆?” 爱丽的声音在脑海中俏皮地响起:“当然是我不懂贵族礼仪呀,如果是爱丽小姐的话肯定明白,但是我不明白,所以,失忆真是万能啊? 而且还能试探一下,究竟是谁要谋害爱丽,吼吼!这就是智慧!” 第8章 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真是太爽了 维尔城,维尔蒙特侯爵领地的璀璨明珠,亦是不容忽视的边境堡垒。 马车沿着宽阔的主路前行,车轮碾过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爱丽看向窗外,成片的金色麦浪随风吹拂,点缀着深绿色的葡萄园和有着牛羊的翠绿牧场。 满载货物的商贩络绎不绝,车上装着世界各地的稀奇玩意儿,车夫的吆喝声与牲畜的嘶鸣交织出维尔城的繁荣景象。 远方,深邃的森林仿佛翠绿屏障,那里潜藏着危险,也蕴含着属于冒险者的机遇。 得益于来之不易的休战协议,商队和冒险者带来的巨大财富不断流入维尔城。 当维尔城那如同巨兽脊背般的灰色城墙终于映入眼帘,爱丽才真切地感受到这“边境堡垒”之名不虚。 高耸入云的墙体,棱角分明、透着肃杀之气的棱堡,以及阳光下被照得闪闪发光的卫兵盔甲,无不彰显着它的威严与力量。 “各方面都很安全的城市呢。”爱丽暗自思忖,目光扫过那些坚固的防御工事,“如果内部铁板一块,用牢不可破来形容都不为过。” 路上,塞拉讲解着维尔城的故事。 匪患、妖兽、游荡的危险亚人...... 侯爵曾经下令,使用高阶火焰魔法去有可能藏有危险的森林或者山脉内“犁地”,虽然效果显着,但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其他贵族的领地可没有这么严格的剿匪政策。 总有人活不下去选择铤而走险,自然也就会靠近更为富裕的维尔城。 这也催生了维尔城另外一个繁荣的产业—— 路过冒险者公会,爱丽看向那边,公会内人声鼎沸,哪怕是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里面的热情。 形形色色、佩戴着不同等级徽章的冒险者几乎挤满了城区的街头巷尾。 “哎呀,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呢,冒险者什么的。”爱丽靠在马车内舒适的椅垫上,眼中闪烁着新奇的光芒。 “奇遇、未知,还有活生生的......人,这可比看冷冰冰的文字有趣多了。” “大小姐,马上就到家了。”塞拉驱使着马匹靠近车窗,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初升的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 “到家后,得给您准备暖暖的洗澡水,换身干净又舒适的衣服,还得让厨房给您做一些您最喜欢、最有营养的食物。” “嗯,谢谢你,塞拉。”爱丽回应道。 “这是我分内的事情,大小姐。”塞拉的语气坚定且温柔。 爱丽的心中掠过一丝奇妙的念头:这类琐事,不应该是穿着黑白裙装、围着白围裙的女仆来操持的吗? 塞拉不应该是保镖一类的角色吗? 算了,贵族家的事情,她只要享受就好了。 维尔蒙特侯爵庄园——几座宏伟的石砌建筑通过巧妙的回廊和拱门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一座宏伟的庄园。 马车在铺着细碎鹅卵石的前庭停下,塞拉利落地跳下马,谢过巴特队长后,便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打开了沉重的车门,向爱丽伸出了戴着皮质手套的手。 爱丽扶着她的手踏下车,微凉的空气带着庭院里修剪过的青草气息扑面而来。 她环顾四周:庭院空旷,修剪整齐的灌木沉默伫立,除了远处几个修建草坪、见到他们后只是匆匆低头鞠躬的仆人外,再无他人迎接。 并没有出现爱丽设想中的场景:众人流着泪,举起双手激动地欢迎大小姐回家,嘴里不停哭喊着:“大小姐!大小姐!大小姐!啊啊啊啊啊......” 她还挺期待的,可惜没有...... “......走吧,大小姐。”塞拉的声音低沉了些许。 爱丽默不作声地跟着她,再怎么不聪明也该看出来了:这宅邸的人并不太待见大小姐,唉,贵族真麻烦。 就在她们即将穿过拱门时,爱丽敏锐地发现了一道目光。 远处的高窗后,一抹同样耀眼的金发,那道身影正朝着这边凝望,但仅仅是一瞬间,那人便拉上窗帘,隔绝了视线。 “不是很友好呢。”爱丽眯着眼睛,但人眼总归是有限的,根本看不清对方是什么表情,但很明显,对方有意回避。 塞拉带着她在迷宫般的长廊和铺着厚实地毯的楼梯间穿行,最终来到了爱丽的房间。 推开精致的雕花木门,一股极其清新、带着微甜和一丝凉意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沁人心脾。 爱丽好奇地张望:“塞拉,这是什么味道?真好闻。” 塞拉的神情明显黯淡下来,嘴角努力维持的笑意也变得有些僵硬。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走到高窗前,拉开半遮掩的厚重窗帘。 窗外,一片纯白色的海洋猝不及防地涌入视野! “是白洋甘菊,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您......最喜欢的花朵,也是维尔蒙特家族的象征,那些......都是您亲手种下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气才能继续:“您说它们能入药,可以救助很多贫苦的病人......花海后面的山坡上,安眠着您的母亲,维尔蒙特夫人......” “您和夫人约定过,要好好利用那片土地,不让它荒废,至少要.....要让那些纯白的小花,代替夫人守护这片土地,帮助更多的人......” 说到此处,塞拉侧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太残忍了,为什么,大小姐要经历这种事情,连和母亲的约定都忘记了...... 坏! 还有这么沉重的记忆吗?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看全爱丽小姐的记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以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喃喃自语。 “这样啊......”然而,一股莫名的酸涩感突然冲上鼻尖,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爱丽小姐的身体在做出的反应啊......”她有些愕然地抬手擦去泪水。 之后,塞拉强打起精神,细致地安排了爱丽的沐浴、更衣和用餐。 当爱丽终于裹着柔软且干燥的浴袍,坐在明亮且温暖的起居室时。 高挑的塞拉也已经换上了一套利落的白色亚麻衬衫和深棕色的修身长裤,腰间束着皮带,更显英姿飒爽。 “大小姐。”塞拉一边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餐点摆放在雕花小圆桌上,一边低声汇报:“您沐浴时,我已经向雷文·德·维尔蒙特侯爵阁下—— 您的父亲,报告了我们归来的详情......侯爵大人指示,今晚您需要出席家庭晚宴。” “晚宴?”爱丽此时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美食上: 散发着小麦香气,被烤的焦黄的白面包片、色泽诱人的深红色莓果酱、油亮喷香,说是混合着各种香料,猪血猪油和燕麦的“黑布丁”香肠、煎得滋滋冒油,边缘微卷的培根片,以及一整条撒着香草食盐的雪白烤鱼! 她正忙着往嘴里一个接一个地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塞拉。 “是的,晚宴。”塞拉耐心地重复,并开始详细地介绍:“届时出席的有:您的父亲,侯爵大人;您的妹妹,芙蕾雅·德·维尔蒙特二小姐;您母亲家族的奥斯汀侯爵—— 您的舅舅,以及他的夫人,还有他们的长子,也就是您的表哥,杰克·奥斯汀......” 塞拉清晰地说出一连串名字和复杂的亲缘关系,还有祖上的各种交流和婚嫁等血缘问题,又讲到现在的亲缘情况,以及最重要的,晚宴上的礼仪规范。 然而,对于此刻的爱丽来说,这些名字一个都没记住! 太饿了! 饿! 她只顾着风卷残云那些美食,每一口都是无上的享受,碳水、脂肪、蛋白质,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搭配! 原始的满足感! 真不愧是贵族呢,这吃食可比那些牲畜和尸体好太多了。 餐后,竟然还有一块点缀着新鲜柠檬片、散发着清新甜美气息的蛋糕,以及一杯澄澈透亮、漂浮着柑橘果肉的蜂蜜饮品被端上来。 天哪!我这是在天堂吗! 对比之下,之前吃的那些东西,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茹毛饮血的时代过去了! 爱丽今天要享受人类社会的“文明”! 美味!太美味了! “哦哦,我都记得了,晚上的晚宴。”爱丽又塞了一口柠檬蛋糕,脸颊鼓鼓的,声音含糊不清但异常兴奋! 还能再恰一顿好的,她记住了! “真的完全记住了?”塞拉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真的!塞拉,你快来尝尝这个,这个柠檬蛋糕好好吃啊!”爱丽不由分说地,拿起蛋糕就往塞拉嘴里塞。 塞拉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充满期待,毫无心机的笑脸,心底最后一丝忧虑也被融化。 也许,失忆了的大小姐,反而能更轻松面对今晚呢? “好......”她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嘴里品尝着那块蛋糕。 好甜...... 饱食后,时间在爱丽慵懒地睡眠中悄然流逝。 距离晚宴开始尚早,塞拉再次来到爱丽的房间,这次她带来了一套十分华丽的礼服—— 天蓝色的丝绸泛着柔润的光泽,层层折叠的裙摆蓬松如云...... “诶?吃个饭还要换这么复杂的衣服?”爱丽拎起那沉重的裙摆,布料摩擦发出沙沙声,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是正式的晚宴,大小姐。”塞拉一边熟练地帮她解开便服的系带,一边解释,“贵族们的社交场合,必须盛装出席,手套、头饰、礼服,一样都不能少。” 麻烦!真麻烦! 吃饭就吃饭,还非得把自己裹起来,这还怎么放开手脚大吃特吃? 但一想到塞拉说的,晚宴更丰富,更美味。 算了,就这样吧。 第9章 全是心眼子的晚宴 晚宴,宴会厅选在整个庄园最大的会客区域。 当奥斯汀一家率先踏入这灯火辉煌的宴会厅时,几乎被那扑面而来的奢华气息晃花了眼。 奥斯汀夫人强装镇定,目光却贪婪地扫过:那长如墨绿色河流般的整块木料餐桌,此时正被仆人们安排铺上桌布、 桌布洁白得刺眼,金线绣制的洋甘菊作为封边装饰;长桌中央的鲜花与金银烛台错落有致,烛火摇曳。 在头顶魔法石光球投下的白昼般光亮中染出暖色的光晕;还有这进门就能闻到的来自鲜花散发的清雅气息。 厅外隐约传来仆役们刻意压低的指令声和瓷器轻碰的脆响。 宴会的主人,雷文·德·维尔蒙特侯爵,正在与他的姻亲——奥斯汀侯爵,一同站在一幅巨大的奢华挂毯装饰下交谈。 奥斯汀侯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精致的宝石纽扣。 用来撑场面的名贵宝石。 维尔蒙特侯爵的声音沉稳:“......听说接下了矿石炼制和售卖的线路?” 奥斯汀侯爵连忙接话:“是的是的,托您的福,收益还算可观......”语气中带着刻意的掩饰和羡慕。 而一旁,奥斯汀家的五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 大儿子杰克正试图掂量一个镶嵌着珍珠宝石的银制烛台,嘴里啧啧有声:“这能换多少金币啊?”并试图拿给母亲看看,顺便估个价。 二儿子汤姆则凑近观察那些墙壁上挂着的古老家族肖像,似乎想伸手去摸那厚重的金漆画框。 三女儿玛丽和四女儿安娜则在追逐一只误入厅堂、灰白双渐层的波斯猫,咯咯的笑声在略显安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凸显。 最小的儿子比利,不过十岁,目光却粘在几个端着酒水、容貌姣好的女仆身上,嘴角挂着与他年龄不符的轻佻笑容。 奥斯汀夫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狠狠地瞪了几个孩子一眼,但那几个人却没心没肺地以为在跟他们问好...... 欠打了,等回家的...... 她心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奥斯汀家族不比这些老牌贵族,维尔蒙特家的爵位是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就连那些守门的卫兵,哪个不是百战老兵? 他们家祖上只是个商人,跟对了人才获封的爵位。 而上一次家族飞腾,则是因为联姻——她丈夫的亲妹妹,被称为七大魔法师的索菲亚,嫁给了维尔蒙特家族后,奥斯汀家才再次崛起。 据说,维尔蒙特现在每年的军费支出都抵得上他们领地的年收益了。 “可惜索菲亚死得早......” 虽然有姻亲关系,但谁又能保证接下来维尔蒙特家一定会帮助奥斯汀家呢? 更何况,自己这五个孩子,一言难尽啊...... 尤其是杰克和汤姆,最喜欢卖弄自己的身份,有时候也不看场面说错话,只希望他们今天别搞事...... “不过,机会也在这。”这也是奥斯汀夫人强烈要求来维尔城的原因。 她看向丈夫的方向,眼神锐利:维尔蒙特家没有男丁,而王国又允许女性继承爵位,爱丽那丫头是法理上的第一继承人! 只要促成杰克或者汤姆娶了她...... 但奥斯汀夫人也有些抗拒的因素,他们也得知了爱丽被绑架的消息。 她眉头微蹙:“被劫匪掳走一夜,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侯爵说没事就没事?哼,面子罢了......不过,是又怎样? 只要能生下带有维尔蒙特血脉的孩子,奥斯汀家就能......而且,爱丽那丫头,并没有继承她母亲的魔法天赋。” 这是个好事儿啊! 要是真像索菲亚那样,这奥斯汀家姓什么还真就不一定了。 虽然有些对不起自家儿子,但这事儿,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贵族的继承权才是真的。 不过说起来,这晚宴都要开始了,这维尔蒙特家的两位小姐,怎么还没出来? 就在奥斯汀夫人心烦意乱之际,宴会厅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地推开。 鹅黄色的倩影如同一缕阳光步入厅内。 芙蕾雅·德·维尔蒙特,身子轻盈优雅,踩着高跟鞋缓步走来。 她的金发在魔法灯光下闪耀,容貌气质完美复刻了那位大魔法师母亲索菲亚的绝代风华! 她径直走向奥斯汀夫妇,玉手轻提裙摆,屈膝行礼:“奥斯汀侯爵,奥斯汀侯爵夫人,芙蕾雅·德·维尔蒙特,魔法协会会员,见过舅舅舅妈。” 声音清脆悦耳,仪态无可挑剔。 杰克和汤姆瞬间看直了眼睛,就连老五比利都悄悄躲在母亲身后,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玛丽和安娜这时候也不追猫了,眼中满是羡慕和对于容貌的嫉妒。 奥斯汀夫人只感觉一股酸水涌出,尤其是那张脸,这就是索菲亚的孩子吗? 这时,汤姆甚至有些失神,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向前一步,似乎想行吻手礼,奥斯汀夫人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迅速拉开。 这下面子丢得一干二净了,对未婚女性行吻手礼? 丢人也不找找时候。 她只能强挤出笑容寒暄:“芙蕾雅小姐真是......光彩照人。” “谢谢舅妈的夸奖,舅妈也是,还能保持如此‘完美’的皮肤,想必平时付出了很多的辛苦吧?”芙蕾雅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仿佛完全不在意刚才的插曲。 “啊哈哈,就是些正常保养......”奥斯汀夫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硬是挤出了这句话。 没有过多的寒暄,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一身便装的塞拉带着爱丽从远处走廊出现,她恭敬地行礼后,便退到了门旁,让爱丽进门赴宴。 爱丽也没说什么,独自走了进来。 她一袭华丽的天蓝色晚礼服,红宝石项链在魔法光球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打理好的金发自然垂落,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对食物的期待。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好奇、审计、算计、鄙夷,还有来自芙蕾雅的那道瞬间冰冷锐利的视线。 爱丽的目光飞快扫过众人,精准地对上奥斯汀侯爵的惊讶、奥斯汀夫人探究的眼神、杰克和汤姆毫不掩饰的贪婪、玛丽和安娜的轻蔑、比利的不怀好意,以及父亲那难以捉摸的神情。 最后,她看向芙蕾雅,竟是偷看自己回家的那位金发少女。 然而此刻,对方却避开了自己的对视。 嗯,什么意思呢? 爱丽旁若无人地走到餐桌前—— 并未像芙蕾雅那样向奥斯汀侯爵行礼,也没进行优雅地介绍,只是站在那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掠过桌上精美的烛台鲜花摆设。 还有鲜花吃,真不愧是贵族,好吃吗? 然后带着毫不掩饰的热切,鼻子嗅了嗅,直接盯着那紧闭的厨房门方向。 就在这令人尴尬的沉默刚刚弥漫开不到两秒,塞拉动了。 她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门旁步入,动作迅捷且带着训练有素的克制。 没有直接触碰爱丽,而是在距离半步的地方停住,微微躬身,用只有爱丽能清晰听到的音量,急促而清晰地低语: “大小姐!请先向侯爵大人和奥斯汀侯爵夫妇致意!” 同时,她眼神极其严厉地示意爱丽看向主位和奥斯汀夫妇的方向,脸上则是毫不掩饰的焦急。 这突兀的打断和塞拉那明显失态的举动,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她们俩身上。 爱丽似乎这才想起来,人类吃饭是很复杂的活动,尤其是贵族。 她眨了眨眼,对着塞拉回了一个点头的动作,然后把目光看向那面色凝重的父亲和神情各异的奥斯汀夫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爱丽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真,不掺一丝杂质,对着主位方向,声音清脆: “父亲大人,舅舅,舅妈,晚上好。”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再次投向厨房门:“什么时候吃饭?” 第10章 爱丽小姐的东西都是我的 并没有发生爱丽认为的那种餐前刁难环节,父亲只是看了一眼自己后便宣布晚宴开始,众人依次落座,爱丽本打算坐在远一点的地方,方便吃饭。 却被疾步而来的塞拉拦住。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您的位置在侯爵大人的右侧。” 她轻轻地将爱丽引向主位旁那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哦......”爱丽有些不情愿地坐在了侯爵的右手边。 刚一坐下,爱丽就感受到了右手边杰克·奥斯汀的黏腻目光。 左手边是父亲,再左边是奥斯汀侯爵,芙蕾雅坐在杰克右侧,看起来有些无聊。 之后,其他人则是按照年龄依次落座。 好不自在,等待上菜的间隙,爱丽刚想放松靠向椅背,塞拉的低语如影随形:“大小姐,请挺直腰板,晚宴上是不能靠椅背的。” 爱丽挺直腰板,撇了撇嘴,不让靠为什么要做椅背? 奥斯汀夫人的目光盯着爱丽,这位大小姐的美貌是纯粹的,与芙蕾雅那种包含气质和礼仪带来的感官完全不同。 说实话,很嫉妒,而且一想到这是索菲亚的孩子,就更嫉妒了。 失忆? 从表现来看,倒是说明了她不懂礼仪的原因,维尔蒙特会把爵位交给这样一个人吗? 她的目光在杰克和爱丽之间穿梭,盘算着联姻的价值。 但等看见杰克几乎要把眼睛镶嵌在爱丽身上后,她顿时觉得有些不妙,这孩子,不会要犯傻吧? 但不管怎么样,维尔蒙特家的联姻必须进行,如果爱丽不行的话? 那么芙蕾雅呢? 就在这时,杰克突然指着爱丽身后的塞拉厉声呵斥:“不懂规矩的下人!主人用餐,你杵在这是想让你家小姐蒙羞吗!滚开!” 空气骤然凝固,塞拉身体一僵,赶忙躬身道歉:“万分抱歉,我......” 糟了,她太过于在意大小姐的问题,导致自己忘了最基本的礼仪规范,只能不断地道歉,并逐渐退出去。 奥斯汀夫人大感不妙,这小臂崽子又犯病了! 这是别人家!训斥他人的仆人或者封地骑士,是最不尊敬的行为,更何况,还是维尔蒙特...... 然而维尔蒙特侯爵并没有行动。 “爱丽小姐,我已经帮您教训了不听话的下人,来吧,我们一起享用晚餐吧,在下,杰克·奥斯汀,未来的侯爵......” 杰克整理了一下礼服,露出有些油腻的笑容,意气风发。 爱丽这时猛地抬手,揪住了塞拉的衣角。 她的动作打断了塞拉的道歉,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爱丽顺手抄起了手边最锋利的餐刀。 冰凉的金属感瞬间贴上了杰克的颈侧动脉,他喉结滚动,脸色煞白。 “呃,爱,爱丽小姐?危......危险......”他想试图伸手去抓住对方的手,但刀刃那边却在慢慢用力,压出了一道血痕。 爱丽的声音依旧甜美,语气却十分冰冷:“你叫杰斯啊?这里,是谁家啊?”刀锋又压紧一分。 “维......维尔蒙特......”杰克这时候哪还敢挣扎,生怕对方再用力,自己的小命就没了,“我,我叫杰克.....我是表哥啊......” “很好。”爱丽的笑容在杰克眼中如同恶魔,“表哥啊,你听我说,塞拉,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的恩情,该用什么还呢?” 刀锋又加了几分力,杰克甚至感觉到鲜血流了出来! “噫!我,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饶了我!”杰克涕泪横流,浑身瘫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刚才还那么甜美可爱的小姐,现如今却让他恐惧得几乎失禁。 他惊恐地向他人求救:“爸爸?妈妈?救,救我......叔,叔叔,维尔蒙特叔叔,救我......” 奥斯汀夫人欲起身,却被丈夫死死按住,而杰克的那几个兄弟姐妹,这时候都吓得说不出话,也不敢动。 而一旁的仆人们,此时也停下了脚步。 芙蕾雅那边,则是神情异样,但也没说什么。 “不行哦?不可以哦。”爱丽的手又加了几分力。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卫兵干什么呢?所以不行,不可以,要好好忍住才对吧?为什么哭呢?明明你才是做错事情的人?明明你才是欺负塞拉的人?为什么呢?” “大,大小姐......”塞拉试图上前阻拦,不管怎么说,伤了其他贵族,大小姐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窘迫。 维尔蒙特侯爵放下酒杯,他刚才几乎没往这边看,只是平静地说道:“爱丽,问完了就松开吧,要用餐了。” 爱丽咻地收起餐刀,笑容灿烂:“抱歉捏,昨天撞到了头,情绪容易激动,要是没了塞拉,我搞不好会再次‘失控’哦?” 她的目光扫过奥斯汀家众人,最终落在父亲身上,“对吧?毕竟是塞拉救出的我,我很信任塞拉呢,父亲?” “骑士塞拉。”维尔蒙特侯爵声音沉稳,“即日起,你就专职负责大小姐的安全吧。” “遵命,侯爵大人!”塞拉声音颤抖,内心翻江倒海:大小姐竟然是为了自己...... 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从心中蔓延开来。 毕竟塞拉是爱丽小姐最好的伙伴呢,那就是我的东西......可不能谁都来指责一句的。 这就当作是实现愿望的一部分吧,爱丽想着,眼睛却开始瞟向厨房门。 有吃的一切都好说,她可不管旁边那人在那哆哆嗦嗦的用餐,还是其他人时不时的瞟自己几眼。 吃吃吃! 贵族的餐饮极其繁杂,起码爱丽是这么想的,面前有着好多杯子盘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刀子叉子勺子。 “大小姐,这个要放在腿上。”塞拉帮忙把盘子里的餐巾铺在爱丽腿上,“另外这些刀叉,这个是吃沙拉用的,这个是切肉用的,这个是喝汤的勺子,这个是吃甜点的......然后每一餐用完后,仆人们会撤下用完的餐具。” “哦,哦,这、这样啊......”爱丽已经被绕懵了。 先上的冷菜拼盘,仆人们拿着托盘,按照主位往两边分开行进,用餐时,只需要取自己需要的食物即可。 维尔蒙特侯爵只拿了几颗橄榄和几片香肠,作为开胃菜享用。 而爱丽,则是每一样都拿了一大份,叉子扎完就往嘴里送,狼吞虎咽。 尽管如此,这时候也没人敢纠正对方的行为了...... 爱丽叉起一大块香肠,自然地递给身后:“塞拉,快吃!这个超好吃!” 但塞拉却有些为难,毕竟她现在能在宴会厅里待着,已经是很大的特许了。 “骑士塞拉,小姐给的赏赐,你有权接受,记住你的职责。”维尔蒙特侯爵品着酒说。 “是!”塞拉这才接下。 整个晚宴,爱丽完全沉浸在美食当中,不知天地为何物! 刀叉用得虽不优雅却效率极高。 喝汤时,分一碗给塞拉,自己则端着盘子喝,有香气扑鼻的烤鱼,那也先分塞拉一块,自己则嗦着鱼身,粉嫩的舌头舔下一大块鱼肉,主菜还有烤野味和烤鸡,先来几大块再说。 塞拉在后面吃得异常辛苦,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但是又很好吃...... 爱丽吃得不亦乐乎,完全忘记身边还有其他人也在一同享用。 注视?沉默?惊讶? 都成了爱丽风卷残云的背景板。 甜酒上桌,晚宴接近尾声,灌下几杯烈酒的奥斯汀夫人猛地站起,不顾礼仪地举起酒杯:“维尔蒙特侯爵!我们该谈谈正事了!两家的孩子......” 她滔滔不绝地讲起两家的历史,意图昭然若揭:联姻。 塞拉瞬间紧绷身体,警戒地盯着奥斯汀夫人,但又因为爱丽一直在投喂,又必须放松才能接着吃下东西...... 维尔蒙特侯爵啜饮着甜酒,不置可否。 而爱丽,皱着眉,嫌弃地将那杯又苦又甜又上头的液体推远了一些,小声嘀咕:“难喝死了......” 这玩意比茹毛饮血那时候吃的还难吃,而且这种明显灼烧口腔的饮品,为什么有人喜欢? 第11章 我喜欢女的 这两家还没讨论几句,便被芙蕾雅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说到底,是为了维尔蒙特的爵位吧?” 芙蕾雅没喝酒,她身为魔法师不喜欢饮用这东西,会让人头脑不清晰,影响判断。 “芙蕾雅小姐?您喝醉了吧?”一旁的奥斯汀家的二儿子汤姆试图伸手搀扶。 芙蕾雅指尖微动,几团野兔大小的橘红色火球“嘶”的一声凭空浮现,热浪扭曲了空气。 她冷冷地审视着试图靠近的奥斯汀家次子:“拿开你的脏手!” 次子吓得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芙蕾雅。”维尔蒙特侯爵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火球瞬间熄灭。 芙蕾雅优雅地行了一礼:“抱歉,这只是普通的一阶火魔法,只不过多了几个而已。” 多了几个? 奥斯汀侯爵并不打算认同这种说辞,那很明显是带有攻击性质的魔法,但他更在意的,则是那数量。 一共十二颗火球。 攻击魔法很常见,重点是数量,操纵多枚火球所需要的精神力和魔力要求极高,他只见过学院的那些实战课老师展示过类似的魔法。 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恐怖的能力,果然是索菲亚的天赋吗? 接下来,芙蕾雅目光锐利,有些挑衅的意味:“若论继承权,爱丽姐姐毫无魔法天赋,注定无法继承爵位,啊,怕是连贵族的身份都会被剥夺呢。 她会选择进入修道院,把一切都献给光明神,或者,带着一笔钱,做个自由的富家女。” 芙蕾雅再次行礼,面带微笑。 “这,这是什么意思?”奥斯汀夫人愕然,早听闻维尔蒙特家内部有矛盾,可没想到竟然是摆到明面上说...... 那,维尔蒙特侯爵究竟是要...... 塞拉咬紧牙关,虽然很不满意二小姐如此明说,但无法反驳,这就是残酷的事实。 “字面意思,大姐是普通人。”芙蕾雅的声音清晰地砸在那些人心上,“不要痴心妄想了,普通人无法继承爵位。” 大厅陷入死寂,维尔蒙特侯爵沉默地品酒,奥斯汀侯爵尴尬地搓手,那几个孩子更是噤若寒蝉:一个爱砍人,一个喜欢玩火......联姻? 简直是玩命! “但......王国的法律......”奥斯汀夫人不甘心,目光不断瞟向沉默的侯爵,她声音发紧,这关乎未来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小丫头搅局? “法律,还是要遵守的,对吧?也得问问爱丽丫头的意愿不是?” “妈妈,别......”杰克小声阻止,却被奥斯汀夫人狠狠瞪了一眼,他便不再言语。 “呵呵。”芙蕾雅冷笑几声,矛头转向一边发呆的爱丽,“姐姐失忆在身,谈何意愿?养好身体才是首要。” “爱丽,我的好外甥女!”奥斯汀夫人急忙转向爱丽,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你是法定的继承人!你的想法呢!别听芙蕾雅的......舅妈!舅妈会让你继续当贵族的!” 此时,爱丽正对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皱眉,她承认,这东西确实难喝,为什么不直接喝葡萄汁? 比之前茹毛饮血的时候吃得还难吃!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吃多了,爱丽有些头晕。 “大小姐,我们......”塞拉的声音充满无力感,她很想现在就拉着大小姐离开,但这毕竟是家宴,身为骑士的她又不能强行带着大小姐走。 怎么办? “啊......塞拉啊,我,走,走吧,有点,晕......”爱丽脸颊上染上一层绯红,塞拉一看便知,大小姐是喝醉了......明明只喝了几口。 然而,奥斯汀夫人仍不死心,上前拦住打算离开的爱丽,可说话时,眼神却又在瞟向一旁不言语的侯爵: “爱丽!爵位!你觉得,你怎么想!你总要嫁人的,与其嫁到不认识的人家里,你表哥他......” 她表哥此时已经在摇头了。 爱丽随意地摆摆手,脚步摇晃,似乎酒意上头:“不喜欢他们,他们是男的......” 她突然一把拉过身后的塞拉,从旁边抱着胳膊支撑身体,声音清晰得穿透寂静: “爱丽小姐......爱丽小姐她呀,喜欢的人是:妈妈,最喜欢的索菲亚妈妈,塞拉,一直在身边的塞拉,妹妹芙蕾雅,可爱的妹妹芙蕾雅,克洛丝,有点男子气的克洛丝—— 这些人,都是女性!所以!爱丽小姐喜欢女性!啊,还有个爸爸,不过就他一个男性,那爱丽小姐还是喜欢女性的!” “爵位?啊,贵族的身份?那个啊......”爱丽脚步虚浮,拉着“石化”的塞拉往外走,丢下最后一句话:“谁爱要是要吧......爱丽小姐啊,可是从来没觉得......当贵族很开心......” 又是一片死寂,宴会厅内安静到能听见旁人的呼吸声。 芙蕾雅脸色铁青,啧了一声后便拂袖而去。 奥斯汀一家僵在原地。 维尔蒙特侯爵终于放下酒杯。 “女儿们顽劣,见笑了。”他踱到奥斯汀侯爵身后,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其肩上,平静地说道: “今天的事情,是家事,你会守口如瓶的,对吧?克莱因河边谷底的奥斯汀侯爵?” 奥斯汀侯爵面如土色,不敢回头,冷汗涔涔:“当,当然!自家人......” “客房已经为各位备好了,离开的马车随时可用。”侯爵离开,无形的压力消散。 奥斯汀夫人嘴唇哆嗦:“亲爱的,这......” “让他们安分点。”奥斯汀侯爵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后背湿透,被压的肩膀僵硬无比,“明早就走!让孩子们安分点......今天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这是命令!” 爱丽的房间。 爱丽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满足地伸展四肢,消化着体内的美食。 塞拉为她掖好被角,吹熄蜡烛,昏暗中,她的声音带着迟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大小姐,您,您刚才说喜欢女性......是?” “啊.......那个啊,逻辑没错吧?”爱丽坦然,“喜欢的人里,妈妈,妹妹,还有塞拉,你们都是女性,爸爸是例外,只有一个,所以是喜欢女性更多一些。” “是,是这样啊......”塞拉悬着的心放下了,果然,大小姐失忆后,连思考都简单了不少呢...... 可那一瞬间,塞拉的精神仿佛遭受了一道暴击,她心猛地一沉,察觉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有些害怕,却又不得不试探:“大小姐,您的记忆......恢复了?” “诶,失忆是这样的吗?应该是全都不记得还是只会忘记一些呢?”爱丽的声音甜美,却听得塞拉内心发凉,“塞拉,晚安。” “......大小姐晚安。”塞拉退出房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不行! 塞拉的脑内疯狂思索,下定决心后,便趁着夜色离开庄园。 屋内,月光透过高窗,在厚重的地毯上投下光影。 房门紧闭,床上的爱丽无声坐起,黑暗中,她的目光幽幽地投向窗外。 “哎呀,那个苦苦的饮料,是叫酒吧?看来以后不能多喝呢......塞拉是爱丽小姐最好的朋友呢......”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一丝贪婪在眼中闪过,“被发现可就糟糕了,要是这样的话,为了爱丽小姐的愿望......只能吃掉了呢。” “不知道,塞拉好不好吃呢......” 维尔城的夜晚很安静。 次日黎明,奥斯汀家的马车趁着初升的东曦,仓皇驶离庄园。 第12章 奇幻世界不耍剑耍什么? 次日清晨,塞拉悄悄步入爱丽的房间,轻轻拉开半遮掩的帘幔,让晨光流淌在沉睡少女的脸庞上。 “大小姐,该起床了。” 塞拉熟练地伺候爱丽的起床、更衣、梳洗打扮。 爱丽感觉到对方神情有些不自然。 “塞拉?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昨天大小姐给了太多东西吃,晚上一直没睡着......”塞拉有意避开了她的视线,低头整理着衣襟。 “哦哦,塞拉需要多锻炼呢。”爱丽打趣道。 塞拉自然不能说自己去干了什么。 昨夜她离开后,潜行于寂静的街道,推开了游医艾琳娜小屋的门。 昏暗的油灯下,艾琳娜果然还在捣药。 草药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弥漫。 艾琳娜是她少有的几个好友,一次外出任务时候遇见的,因为对方医术高超,自己又经常训练受伤,一来二去,二人就熟络起来。 “哈?怎么可能全部失忆啊?”艾琳娜闻言扑哧一笑,“除非是脑袋烂了!失忆都是丢失一部分,记一部分。” “这样啊......”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魔法导致的失忆,这种情况就另当别论了。” 艾琳娜捣药的手停了下来,虚声恐吓道:“完全替换人的记忆,把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平时熟悉的人,内在却变成了其他人!” “这是,什么意思?”塞拉有些吃惊,追问下去,“能把人完全互换?” “当然了!” “那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解决?” “哈?解决不了,根本解决不了。” “诶?” 艾琳娜突然笑了几声,打趣道:“因为能施展这种魔法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除非是好几个大法师......不,应该说只有神明才能做得到吧? 完全替换他人记忆,取而代之?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魔力,篆刻的咒文,编写的魔法阵,不知道要有多少,而且都需要提前准备,甚至从小时候就开始布局。错一步,魔法就无法发动。” “诶?诶——!!!” “就是这样了,我说啊,塞拉......你是不是最近训练太多,压力太大了?”艾琳娜再次打趣道:“你这个年纪,也该考虑未来的规划了,找个好男人,安稳生活不好吗?” “别!别开玩笑了!”塞拉脸颊绯红,猛地站起,“我!我的生命!早就已经献给大小姐了!” “真的吗?诶,我们的塞拉现在也是大人了呢,嗯,忠诚是好事,但有时候也得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唉,怕是我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了吧?” 艾琳娜确实有些担心,塞拉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不在意自己的感受,“明明我都帮你物色好了几个好男人,有钱又专一,还有爵位......不过你这样,那就算了吧。” “真是的,艾琳娜小姐!”塞拉很感谢艾琳娜的照顾,但这种事情,她并不想考虑,因为她还有需要效忠的人。 “是是是,忠诚的骑士大人,事情我会帮你研究一下的......该不会啊,你是喜欢你们家大小姐吧?真是禁忌的爱恋呢......”艾莉娜话锋一转,本来已经打算出门的塞拉马上逃也似的离开了。 塞拉说不出口,心怀愧疚,总不能说自己怀疑大小姐的身份,晚上去寻求帮助了吧。 这是不忠诚...... 或许真是我压力大了。 二人前往餐厅享用早餐,贵族家的早餐没有限定先后或者必须一起吃,类似自助餐那种,没有先来后到,想吃什么吃什么,吃完就走。 如果不是提前约好,基本上是没法碰到芙蕾雅或者父亲的。 餐厅内,爱丽盯着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美食,双眼闪闪发光! 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呜呼——!” 她欢呼一声,扑向食物,双手并用,撕咬面包,端碗喝汤,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大小姐,慢点,慢点......”塞拉劝阻无效,大小姐还想拉着自己一起吃,但她早上已经吃过了,是再也吃不下了,只好委婉拒绝。 风卷残云间,爱丽忽然抬头,嘴角还沾着果酱,眼神却异常认真:“塞拉,教我剑术吧。” “这......”塞拉心头一紧,想起过往那笨拙的身影和易伤的身体,“有我在,您不必......” “总有你不在的时候,”爱丽打断她,眼睛眨啊眨,“让我学点防身术,不好吗?” 塞拉哑口无言,此前无法保护大小姐的事情历历在目,但......她只能搬出侯爵:“需......需要侯爵大人准许。” “嗯......”爱丽抓起一根长面包,像握着权杖般指向塞拉,“骑士塞拉呦!爱丽我将下达命令!去争取父亲的许可!” 出乎塞拉意料,侯爵却同意了大小姐的请求:“贵族习剑,理所应当。” 演武场,位于庄园外,因为最近经常有剿匪任务,所以此时的演武场并没有多少人在。 塞拉带着爱丽走近,能闻到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二人均换了身便服。 “格林队长!”塞拉对着场中的一个挺拔身影行礼。 那人闻声转身。 骑士队长格林·艾德文,褐发利落,五官如岩石雕刻,银亮的胸甲被阳光照得闪闪发光。 他露出爽朗的笑容,大步走来,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拍在塞拉肩上:塞拉!恭喜晋升!侯爵大人已经告知。 “大小姐!”格林转向爱丽,单膝触地,动作标准流畅,“骑士队长格林·艾德文,为您效劳。” “大小姐,格林队长是一名优秀的骑士,麾下也有许多勇敢的骑士,最近也刚刚剿灭了一窝山匪......”塞拉介绍着格林的战绩。 “哦,你好。”爱丽随意点头,格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向塞拉,后者微笑点头示意无妨。 “大小姐果然......不同凡响。”格林起身,语气带着敬意,“二小姐也常称赞您负责......” 爱丽轻咳了一声,塞拉便与格林说明来意,但对方却眉头微蹙:“可是之前......” 曾经,大小姐练习过剑术,但那次她因为没有拿稳武器,险些伤到自己,之后便被侯爵下令禁止练剑,这次侯爵竟然又同意了? “格林队长。”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芙蕾雅不知何时已至,一身裁剪精良的便服,与之前塞拉穿得类似,面料更好,衬出她修长的身姿。 第13章 姐姐也在啊?真是巧呢 “芙蕾雅小姐。”格林与塞拉齐声行礼。 芙蕾雅略微颔首,目光扫过爱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克洛丝下个月回来,她需要一把更好的魔剑,准备五百把精钢刺剑,剑柄上要留拇指指甲大小镶嵌孔,剑身正常回火,护手部分不需要,那个由我来处理......” “是!还有什么需求吗?”格林已经把所有要求全部拿随身纸笔记下,“小姐什么时候需要?如果工匠全部参与,大概三天。” “不必,一周内就行。” “是!小姐,等完成后,我亲自送到。”格林沉声应道。 “不必,送到我的工坊去,最近一周,我要去魔法协会研究课题。” “是!” “嗯哼!”爱丽轻咳一声。 “哎呀,姐姐也在呢。”芙蕾雅这才仿佛注意到爱丽,行了个极其敷衍的屈膝礼,“姐姐怎么不在房间养病?在这里干什么呢?” “侯爵大人已准许‘大小姐’练习剑术。”塞拉上前一步,将“大小姐”三个字咬得很重。 “哦?这倒是......”芙蕾雅唇角勾起讥笑的弧度,“是该学学,免得你这位‘骑士’失职时,姐姐毫无还手之力。” 她目光转向塞拉,“请务必倾囊相授哦,否则......姐姐如何提升实力呢?再被抓走,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不劳芙蕾雅小姐费心!”塞拉挺直脊背,声音斩钉截铁,“在我死之前,没人能伤到大小姐。” 芙蕾雅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可千万别死哦。” 她目光扫过格林,注意到对方的表情变化:“格林队长,刺剑的事情是最优先的。” “是,小姐!” 芙蕾雅再次敷衍地行了个礼,对着爱丽说道:“告辞,姐姐,我要进行魔法研究了......时间宝贵。” “哦,那你好好研究。”爱丽回应道。 “不劳姐姐费心了......”芙蕾雅离开前,很明显啧了一声。 格林很快搬来一堆磨损的皮甲和短剑:“凑合用吧,最近新兵不练习,这些也没法报损。” 塞拉皱着眉头,勉强挑出两件还算完整的皮甲和缺口相对较少的短剑。 她亲自帮爱丽穿戴,并叮嘱接下来的种种安全细节。 “塞拉,这皮甲,真的能挡得住剑吗?”爱丽戳着硬邦邦的皮革。 “聊胜于无,大小姐,实战的护甲更沉,这种护甲只是帮助新兵适应重量,现在,请专注防御。” 她决定跳过枯燥的基础训练,直接实战! 芙蕾雅的嘲讽点燃了她的好胜心——她要把大小姐练成绝世高手! “看好!”塞拉拉开距离,教导着爱丽动作,手持短剑,“格挡是第一课!挡住攻击才能更好地进攻!” 打人先学挨打,砍人先学被砍。 塞拉双手持剑,这是新手最该做的,单手虽然也可以,但是新手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耍帅。 双手力量更大,也更稳定,等肌肉长出来,有了足够力气,自然可以单手攻击。 持剑战斗时,脚下步伐必须时刻保持移动,让对手无法掌控你的距离,也要防止有可能的偷袭,而剑术第一课,就是格挡。 用剑身斜着格挡对方的剑刃方向,注意来剑角度,不要垂直接剑或者使用剑刃接剑——那样会使剑身断裂,从而影响自身的接下来的战斗。 而格挡又可分两种,定向格挡,或者弹刀——抓住对方进攻的角度,从而以反方向的力弹开,让对方露出躯干,这也是进行格挡反击的前提。 但她并不打算教这么多,总要慢慢来,先学爬,再学走。 最初,塞拉动作缓慢,引导爱丽找准角度,金属碰撞发出锵锵的声响。 意外的是,爱丽反应颇快,而且学得更快! 竟然能一一接下,而且角度竟然逐渐接近完美! 塞拉心中有些欣慰,或许是因为失忆,让大小姐学习起来更能心无杂念? 教导带来的正反馈让塞拉欣喜,因为这有可能意味着大小姐真正的潜力即将被挖掘出来。 她逐渐加快速度,加大力度,让大小姐记住这种感觉。 有时候战斗的对手不一定是人类,有可能是力大无穷的兽人,而那个时候,如果因为没有承受住对方的攻击而失手丢剑,那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所以也要面对更大力的进攻,让手臂记住这种发麻的感觉。 爱丽虽显吃力,剑身却总能堪堪架住。 每次塞拉都以为大小姐要挡不住了,却每次都能勉强架住。 难道说,大小姐其实是天才? 因祸得福啊...... “很好!保持住!”塞拉再次加大力度劈下! 咔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塞拉只觉得手中一轻,短剑竟然从中间崩断! 断裂的短剑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射爱丽的左眼! 塞拉心脏骤然停跳! 眼睛!她脑海中只剩这一个念头,瞳孔里倒映着那闪着寒光的碎片在视野中急速远离。 她试图伸手抓住那飞驰的碎片,但,来不及了!!! 太快了!太近了! 塞拉甚至来不及抬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物射向爱丽毫无防备的脸庞! 完了! 塞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爱丽看着那逐渐飞向自己的碎片,感慨着武器的脆弱,这东西真有这么脆吗? 不过爱丽小姐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会啊? 加上自己“本来”的学习能力,练成剑术大师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眼前这断裂的飞剑,是怎么回事呢? 塞拉,她太兴奋了,虽然不是故意的...... 这个角度,怕是躲不过去了,瞎眼吗? 那是什么感觉? 但也仅仅是想一想。 下一个瞬间,爱丽的脖子仿佛被外力强行扭动,歪向一侧,但断裂的剑刃还是擦着脸颊飞过。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爱丽白皙的左脸上缓缓洇开,鲜红的血珠逐渐渗出。 “大小姐——!!!” 塞拉的尖叫带着劫后余生的战栗和几乎窒息的恐惧,猛地冲破了喉咙。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爱丽面前,颤抖的手想去触碰那道血痕,却又不敢落下。 “眼睛!眼睛有没有.....” 眼睛没事......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爱丽脸上的那道伤口和完好无损的碧蓝左眼上,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恐怖景象,仍然让其胆战心惊。 至于大小姐是如何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的......是本能的侧头?还是运气? 那一刻,塞拉根本无法仔细思考,她只知道,大小姐没事。 “哎呀,这武器,好像有些烂呢。”爱丽傻笑着开口。 第14章 冒险者公会!我来啦! 泪水几乎不受控制地涌出,眼前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怖景象。 “没事的,塞拉别哭,小伤口而已。”爱丽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甚至伸手揉了揉塞拉凌乱的黑发,“看!血止住了!很快就好了!” “怎么可能是小伤口!”塞拉声音发颤,“那剑尖要是在偏一点......” 她几乎不敢想。 “是武器太旧了,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呢......这种‘巧合’的事情。”爱丽打断她,继续揉着塞拉的头发,“好了好了!” 爱丽拉起还在发懵的塞拉,径直走向演武场深处的武备库:“今天时间还多!继续练!换上新武器,杜绝意外!” “大、大小姐!还练?”塞拉的声音都变了调。 “当然!”爱丽脚步不停,“难道因为害怕就不练了吗?塞拉,你越怕伤到我,越束手束脚,塞拉,你也不希望我练不好,从而受到欺负吧?” “但是......武器库那边......” “塞拉啊,我爸爸是侯爵,有事情找他,而不是找我,对不对?” 塞拉无法反驳。 虽然有卫兵拦截,但见到是大小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挑了两副好的皮甲和短剑。 “塞拉!来吧!”爱丽拉开架势,“别留情,我能感受到你攻击的力度!” 塞拉压下心头翻涌的后怕,咬紧牙关。 大小姐说得对......不能因噎废食。 剑刃再次交击!这一次,塞拉强迫自己摒弃顾虑,力道十足。 日复一日,演武场上泪水挥洒。 金铁交鸣声每天都在响起,爱丽从最初的勉强招架,到逐渐能在塞拉凌厉的攻势下稳住阵脚, 甚至还会尝试反击——格挡、挑开、侧身闪避、伺机突刺...... 塞拉不得不承认,这次的大小姐,学得太快了! 而且大小姐的身体十分柔软,这对于闪避来说非常有帮助。 真不愧是大小姐...... 动作从生涩到流畅,力量掌控日渐精准,那份专注与韧性更是前所未见。 对啊,大小姐怎么可能是二小姐说的普通人! 这对于剑术掌握的天赋,那专注和坚韧的心理——她脑海中浮现出了侯爵和夫人的对战场景,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 不过那随之而来暴涨的食量也着实惊人,明明大小姐也没怎么长肉,那些营养都去哪了? 爱丽倒是很喜欢这种每天对练的感觉,只可惜没有实战项目。 直到今天,塞拉因为城外剿匪问题被抽调走,虽然侯爵给的调令是爱丽的专属护卫,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紧急了,不得不走。 具体原因她没和爱丽说,而是叮嘱对方一定要在家,不要乱跑,爱丽答应得很快,而且看起来很乖很听话的。 “真的要听话,不要乱跑?” “嗯,塞拉你安心去出任务吧,我打算今天看看书。” “真的不要乱跑?” “嗯!” 塞拉离开了,虽然很在意,但她相信,大小姐肯定不会偷偷外出的。 而且城外剿匪的这件事,更让她在意。 一名猎户进山狩猎时候发现了一个没有标记的洞窟,当时正在下雨,猎户借着避雨进入山洞,在那里,他看见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景象。 山洞里,人的残肢横七竖八的丢在地上,浓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同一时间,另外一个没有探明的山洞里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经过辨别死者和山洞内物品的搜寻,已经确定这两个洞窟里死亡的都是山匪。 而奇怪的地方也在这,山洞里的钱财分文没动,就连打开箱子的想法都没有。 维尔蒙特侯爵得知后,认为有可能是某种亚人怪物而不是人类行为,可能它们已经成群了。 他十分重视,便派了一队精锐骑士前去调查。 “走了吗?” 看来塞拉真的出任务了,爱丽久等的自由时间! “要说有什么地方可以磨炼技术,那必然是冒险者公会!” 我踏马来啦! 几番搜寻,爱丽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灰色便装,套上宽大的兜帽长袍。 指尖微动,薄如蝉翼的黏液覆盖上面部,瞬间就凝固成一张面具,为了美观,她还画上了“^v^”的表情——轻若无物,视野无碍。 “这表情,感觉很不错呢。” 她如壁虎般从窗户翻出,熟门熟路地“光顾”武器库——有点寒酸的武器库,顺走了一件全新皮甲和趁手短剑。 维尔城,冒险者最喜欢的地方。 比起王城,这里贵族更少,也因为地处边境,所以各种事情都多,委托也多,钱多的钱少的、繁杂的简单的,各种各样,只要你想,没有你做不了的。 因此,爱丽也会吐槽这里,简直就是新手村啊。 推开橡木大门,一股夹杂着汗味、皮革味、最讨厌的酒精味、尘土以及隐隐铁锈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维尔城冒险者公会的巨大厅堂喧嚣鼎沸,据说这里是特意安排成有着饮食服务的公会据点。 左边就是聚会区,右边就是冒险者接委托的地方,仅仅一墙之隔。 粗豪的笑骂、酒杯碰撞、武器轻磕地面、压低的密谈......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强。 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或聚或散: 满身伤痕的战士灌着麦酒,蒙面游荡者阴影中交换眼神,法袍身影在角落安静阅读......空气里弥漫着粗犷的生命力与不易察觉的警惕。 爱丽压低兜帽,低调地穿过人群,走向标记清晰的接待柜台。 太,太有感觉了! 这正是爱丽想要的异世界! 柜台后,栗色长发的接待员正利落地整理着一沓羊皮纸,她见到有人过来,便抬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和温和的笑容: “欢迎光临冒险者公会,我是今天的接待员丽萨,需要帮助吗?” “咳咳,注册冒险者。”爱丽刻意压低声音,使得本来甜美的声线变得有些男孩子气。 “新人呀,”丽萨笑容不变,熟练地抽出一张表格,“填好基础信息,新人需要完成一项认证任务才能完成注册,填完我们简单聊聊就好。” 表格简单:姓名、性别、擅长项目。 爱丽提起笔:爱丽,女,剑术。 “爱丽?”丽萨扫过表格,眼中掠过一丝好奇,“是女孩子呢,和侯爵家的大小姐同名呢。” “哦?贵族小姐?想必这位爱丽小姐一定很美丽吧?” 爱丽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更想说这位大小姐一定很好吃吧?但为了保持角色一致,没说,“不过大小姐总不会来这当冒险者吧?” 丽萨略带歉意地笑笑:“抱歉,只是有些好奇,那位爱丽大小姐确实出名,人美心善,帮过很多人......不过最近几年很少露面了。” 她身体微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被嘈杂淹没:“私底下大家都在传,说是侯爵大人......不满意她没有魔法天赋......这话可别乱说,会惹麻烦的。” “明白。”爱丽语气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感觉。 “不过,确实会有贵族出来当冒险者呢,毕竟也是一种磨炼方式。”丽萨又给了个消息。 “好了!”丽萨利落收起表格,“您是预备冒险者了,要正式注册,需要完成一项认证任务——确认自身能力。” “嗯?这任务是?” “其实是一种保护任务,毕竟好多人都想当冒险者,但自身实力并不足以完成各项委托,所以,才推出了这么一个认证任务。” “任务内容呢?” “一个月内,猎杀一头普通妖兽,或者是亚人种怪物,或者是一个山匪强盗,新手推荐猎杀落单的哥布林,这些怪物头脑简单,只要有一定战斗力就可以成功。” 丽萨快速展示几枚徽章:“完成认证任务后,就是冒险者的F级,接着完成各种任务,积累经验和名声,就可以逐渐升级,接取多种类的委托,最高S级!” “不过S级很难的,目前也没有几人达到......啊,不过有一位,像是那位‘闪光的剑姬’或许可以达到S级呢。”她眼中闪过一丝向往,随即正色道:“您,确定要成为冒险者吗?” “嗯,附近有没有山匪据点或者洞窟之类的地方?”爱丽问,但丽萨却有些生气地阻止: “不可以!爱丽小姐,哪怕您觉得自己很厉害,也不能单独去那些地方,不管如何,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附近已经没有很明显的山匪据点了,侯爵大人很强的,几次剿匪,这附近也安全了不少呢。”丽萨有些感慨,“侯爵大人真的有担当起贵族的名号呢。” “这样啊......那那边木板上的名单是?” “那个区域挂着的是附近声名狼藉的通缉犯,抓到了会给赏金的......爱丽小姐?不可以哦,那些通缉犯的实力很强,新手冒险者还是不要考虑了。” 爱丽迅速扫了几眼通缉令,然后赶紧岔开话题:“你误会了,我只是好奇......有没有类似地图的东西,避开那些危险区域。” 新手任务还不简单? 我避开地图上的安全区域不就全是盗匪窝点了? “有的,地图需要五十枚铜币,算是成本价了。”丽萨点头。 爱丽下意识地在袍内摸索——指尖只触到冰冷坚硬的金币......没带零钱。 她掏出一枚,金灿灿的光芒在略显昏暗的大厅里骤然一闪! 丽萨瞳孔紧缩,闪电般伸手捂住爱丽拿金币的手,声音紧绷:“哎呀!快收起来!” 似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丽萨赶紧压低声音:“一枚金币可是一万枚铜币,足够普通的一家三口奢华吃一年了!” “哦哦......” “哎呀,不能这样,冒险者里不全都是好人,出门千万要小心,最近就有个新人杀手,专门挑新人组队,然后伺机暗害,你可千万要小心,别和陌生人组队。” 丽萨眼神里带着忧郁,把那卷粗糙的羊皮纸地图塞进爱丽手里,“地图钱我先垫着,等你有了零钱再给我!” 爱丽收起东西,点了点头。 “谢谢。” 随后转身没入人群。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丽萨的低语:“唉,又是哪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可别忘了我那五十个铜板啊......” 无人在意的角落,几个身影出门而去。 第15章 真是哪里都有劫匪呢 翠语峰峦,重峦叠嶂,无数未经探查的蛛网小道深入腹地。 寂静笼罩着这片未经发掘的险地,山高路远,四周寂静无人,倒是个埋人的“好”地方。 爱丽拿着地图,眉头微蹙,看了看周遭环境,又对照着地图上的参照物...... “诶?我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四周的树木长得都差不多,眼前的景象也差不多,地图上的标识和路线在她眼中成了乱麻。 唯一能弄清的是自己正在上山,但这都无关紧要,因为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了。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间簌簌作响,三个身影从树后闪出。 斗篷罩身,面巾覆面,腰间的短剑在阴影下若隐若现 三人呈犄角之势,把爱丽堵在这块空地上。 “小子!识相点,把钱交出来!”为首的高壮匪徒声音低沉,右手紧按剑柄。 他刻意挺起胸膛,压迫感十足。 另一个身形瘦小的匪徒鼻翼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眼前一亮,视线黏在爱丽身上,似乎发现了什么珍宝! 抢劫吗?爱丽好奇地打量着三人,样貌体态很像在公会里偷窥自己的面孔。 她故意用偏中性的嗓音回应,一枚金币在指尖灵活翻动,金光流转:“钱给你们,能放我走吗?” 那金光闪闪的硬币晃得众人一阵眼晕,果然,这藏头露尾的家伙,是只肥羊! 不想被认出来的富家公子,带着家里的珍奇武器或者护甲,一腔热血地幻想着冒险者世界的美好...... 他们已经杀了好几个这样的人了,假意接触组队,然后趁机袭杀! 真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本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带着贵族的荣耀,却被无情地碾碎,丢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山里。 这次倒是省了事儿,这小子自己钻进了深山里。 “哈!”匪首嗤笑一声,猛地抽出短剑,寒光乍现! 另外两人也同时拔剑出鞘,冰冷的剑锋指向爱丽。 这三人也不怕暴露,摘下面巾,脸上是毫不掩饰地狞笑:“宰了你,东西一样是我们的!看你有多少油水,到时候给个痛快!” “老大,”瘦小的匪徒舔了舔嘴唇,声音兴奋,“是个女的!我闻出来了,这么香,肯定是个美女!” “哦?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那这样的话......先打晕再说,别伤到了这位美丽的冒险者小姐。”匪首眼中玩心大起,“乖乖地放下武器,你不会想面对我们三个‘前’冒险者的。” 三人默契地收紧包围圈,短剑的锋芒织成一张致命的网 兴奋的不只是这三人,还有爱丽。 她本来还没多少兴趣,毕竟是拦路打劫的,有点俗套的敌人,可一听对方还是冒险者,兴趣顿时就上来了。 虽然,侯爵家的美食更好吃一些,但那些东西没法满足爱丽需要的饱腹感,吃饱和吃好,这是两回事。 这三个人都是冒险者......想到这,口腔中的唾液便不停地分泌,她强忍着,才没让口水流出来。 她太想吃饱了! 而且,这三个人看起来不那么弱,还能实战练习一下剑术...... 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吗? 她强压下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舔了舔嘴唇,因为兴奋而没压住声线,甜美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飘:“钱.....可以都给你们......但,能,能不能,让我......好好享受一下?” “哈?哈哈哈!享受?好,好啊!没想到还是个小骚蹄子,够劲儿!”三人狂笑,精神更加亢奋。 就在此刻,爱丽的手腕猛地一抖! 哗啦—— 十枚金币被她奋力抛向空中!金光四射,那三人的视线跟着那金币转向天空。 就是现在! 爱丽后脚悍然跺地! 砰! 泥土飞溅! 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撕裂空气! 短剑化作一道刺目的银色闪电,直刺匪首咽喉!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爆响!火星四溅! 匪首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本能反应,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致命一击! 手被震得发麻,心中骇然:好快!但......力道不够! “宰了她!碰上狠角儿了!”另两名匪徒反应极快,吼叫着持剑从两侧疾刺而来! 直指爱丽腰腹! 三方夹击,绝杀之局! 爱丽眼中闪过狂喜!脚步如鬼魅交错,腰肢不可思议地一拧,整个人竟从两道剑锋的缝隙中滑退而出! 动作轻盈如风,毫发无伤地后退三步,稳稳站定。 “真不错,真不错......”她异常兴奋,短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这才是,我最想要的,异世界战斗!” 三人脸色微变,收起轻视,迅速散开重新形成三角包围。 匪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声音凝重:“比那些雏儿强多了......可惜,力道差了点。” 他扭了扭脖子,沉了沉肩膀,毫不在意地说道:“冒险者小姐,刚才的那一击,很强,如果再给你几分力,怕是能刺穿我的喉咙,但是很可惜......我更强。” 匪首伸出手,似乎要邀请爱丽:“我也是很惜才的,不如加入我们。” “怎么样?而且我还可以指导你的战斗,你也不用再害怕有人会袭击你,我们三个可是E级冒险者呢。”言语间,三人的脚步却在慢慢挪动。 “谢谢,不过我已经有一个好老师了。”爱丽右手持剑,左手摸向后背,“你们还是先当好靶子吧。”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三道深呼吸的声音...... 三把利刃突然同时发难! 步伐迅捷,配合默契,誓要将爱丽绞杀其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锵!锵! 两声几乎不发先后的脆鸣! 爱丽右手的短剑精准格挡了匪首的劈砍!而她的左手——已经拿着从背后拔出的另一把短剑,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架住了瘦小匪徒的突刺! 噗呲! 一声闷响突兀地传来! 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匪徒,一头扑倒在地,手中的短剑脱手,鲜血迅速在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什么! 剩下两名匪徒瞳孔骤缩!一股寒气直冲头顶!他们甚至没看清同伴是怎么死的! 就那样,在冲刺的途中,突然向前扑倒...... 爱丽双手各持一剑,如同握着一对致命的獠牙。 面具之下,是扭曲到极致的兴奋笑容,声音却甜的发腻:“我一直在想啊......为什么只用一把剑呢?两把多好,手段也多得多呢......真是,谢谢你们了!” 爱丽再次快速后撤,拉开距离,手持双剑站住身形。 匪首和瘦小匪徒喉结滚动,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们也才反应过来,立马后撤,眼睛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的动作。 那奇怪面具下隐藏着的,究竟是什么? “热身的练习结束了,”爱丽双剑微微交错,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现在......该是真正的实战了......别担心,他只是死了,毕竟两把剑对付不了三个人呢。” 她微微歪头,透着面具上那微笑的表情看向他们,“你们.....之前说了,会让我好好享受的,对吧?” 话音未落—— 嗖! 同样的起步方式,一道黑影暴起! 爱丽如同扑食的猎豹,带着极致的喜悦,双剑划破空气,以更猛、更快的速度,悍然冲向仅存的两名敌人! 第16章 好疼啊为什么 锵!锵!锵! 金属交击的爆鸣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两名匪徒此时满头大汗,体力逐渐不支,却仍不见眼前之人放松攻势! 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酸麻。 爱丽的身影却如灵活的兔子,左手短剑精准地封堵瘦小匪徒的刁钻突刺,右手短剑则化作一片寒光,将匪首狂风骤雨般的劈砍尽数拦截! 她仅凭单手,就压得匪首喘不过气! 两只手交替进攻防御,令人眼花缭乱。 “侧面!攻她侧面!”匪首嘶吼,试图撕开这铁壁般的防御。 “别分心呀,老师——”爱丽甜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玩一场轻松游戏。 话音未落—— 嗤!嗤!嗤! 胸前的衣物被划出三道伤痕,鲜血顿时染红衣物,胸前带来的疼痛让他踉跄后退! 瘦小匪徒趁机猛攻,试图从各个刁钻角度撕咬对方!但爱丽的左手剑仿佛生了眼睛,总能以毫厘之差将其隔开! 她脚步轻盈,每一次微妙的位移,都让匪首的攻击节奏被打乱,反而暴露出更多破绽! 两把剑耍得毫无破绽,仿佛是两个人在操控,却又像一个人在协调照应。 嗤!嗤!嗤! 又是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绽开! 匪首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呃啊——!”瘦小匪徒疯狂挥剑,却只撞出一片徒劳的火星,绝望在心头蔓延。 “诶,连五分钟都撑不到吗?就不能多忍耐忍耐吗?大哥哥,好弱呢......”爱丽轻盈地后撤,双剑斜指地面,面具下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弄,“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她微微歪头,依旧嘲弄道:“爱丽不需要没有耐力的家伙,那么,该说再见了。” “该死!”匪首目眦欲裂!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一股危险的气息骤然升腾。 他扭头眼神示意,瘦小匪首心领神会。 “嗯?”爱丽眼中闪过强烈的兴趣,“新的武技吗?那可真是,很期待呢......” 她毫不犹疑,再次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匪首! 新的武技,会是什么样的呢? 太好奇了! 匪首眼中精光爆射! 视野瞬间褪去色彩,只余黑白!以他为中心,半径五步之内,仿佛凝固成了另一个时空——武神领域! 五步之外,混沌无感,五步之内,唯我独尊! 时间仿佛被拉长,他死死地盯着那只踏入领域的脚...... 呼—— 吸—— 呼—— 就是现在! 嗡——! 他左脚前踏,右脚紧跟,然后便是双臂肌肉暴涨! 短剑撕裂凝固的空气! 一道凝聚全部杀意与力量的恐怖双手斩击,自左向右,直切爱丽的脖颈! 速度、时机、角度,完美无缺! 哎呀,这个威力,如果不防御的话,头好像会掉下来的。 爱丽也感受到了对方武技的真实威力,迅速架起双剑格挡! 锵——!!! 刺破耳膜的巨响!爱丽双剑交叉,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必杀的一击!但那股足以碎石的巨力,远超她身体的承受极限!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右臂肌肉瞬间被撕裂扭伤!左腿胫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炮弹般向右倒飞出去! 嘭!嘭!嘭! 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翻弹滚跳,地面上留下一串串凹陷,最终撞上一棵树才停下。 就连修身长裤也因为撕裂成了只能覆盖大腿的短裤。 匪首单膝跪地,大口呕血,眼前阵阵发黑,刚才那一击抽干了他全身的精力,“药......快!”他低沉地嘶吼着。 瘦小匪徒把早就准备好的几瓶黏稠的治愈药水灌进他嘴里,才勉强稳住他涣散的眼神。 “咳......咳......”爱丽挣扎着想要爬起。 剧痛袭来! 右臂软绵绵垂下,左腿完全无法支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的伤势。 另外的肢体也没好到哪去。 面具之下,她的脸因剧痛而扭曲。 “好......好强......”喘息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呵......还没死透?”匪首在药效刺激下勉强站起,短剑指向瘫软的爱丽,眼神凶戾,“低估你了......是老子最大的失误!但是,到此为止了!” 他不可能放过对方,要是这家伙再成长下去,怕是...... 爱丽靠树而坐,声音低沉,剧痛让她喘息紊乱:“唔......现在的我打不过了,认输可以吗?钱都归你们,算我交的学费......” 语气中带着一丝挫折,太大意了......她懊恼地想,完全没料到对方这一招威力惊人。 这个人真的是E级冒险者吗? 作为剑术实战的首次对战,没打过...... “认输?”匪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步逼近,短剑寒光闪烁,“伤了我,还想活着离开?做梦!” “老大!废了他!让她......嘿嘿......”瘦小匪徒盯着爱丽的身形,眼中满是贪婪。 “放心,”匪首狞笑,目光扫过爱丽无法动弹的腿,“打断四肢,拔掉牙齿......有的是时间让你享受这只‘活泼的兔子’......” 他必须消除这个恐怖的速度威胁! “为什么......一副赢定了的样子?”爱丽忽然抬起头,戴着的微笑面具此时却有些诡异,“我是说......我赢不了你们。” “虚张声势!”匪首不屑,高举短剑,瞄准爱丽的膝盖,就要狠狠砸下!“老子要把你的骨头一段段敲碎,打断四肢,让你无法反抗,你的后半辈子,等着在地下黑市的牢笼里度过吧......” “这可不行哦。” 匪首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 刚才还瘫软如泥的爱丽,此刻竟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她随意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脚——那骨折的左腿,那扭曲的右臂,仿佛从未受伤! “什么鬼东西!”匪首骇然后撤! “本来想用‘冒险者’的方式和你们交流,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结果......” 爱丽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绝美却因饥饿而扭曲的面庞,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地,“饿......好饿啊......” 她抬起手,指向不远处那具早已经冰凉的尸体。 喀拉......喀拉......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具尸体竟违反物理定律,双脚钉地,腰背挺直,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动,完全扭到了身后,空洞的眼窝“看”向爱丽,嘴角咧开一个僵硬到极点的“微笑”。 “过来......”爱丽的声音嘶哑,更多的口水涌出。 那怪物就那样向后走着,动作流畅。 “怪......怪物!”瘦小匪徒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抖如筛糠。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离谱的魔法! 匪首瞳孔缩成针尖!虽然他见过那些法师的招式,但这种还是头一次。 “跑——!”他嘶吼着,却猛地将身旁的瘦小匪徒狠狠推向那“复活”的怪物! 死人复活? 开什么玩笑! 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自身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未知的东西不要强行应对,逃跑,再次准备好接战才是正确的! “不——!” 惨叫刚起!爱丽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中断裂的短剑精准刺入瘦小匪徒的胸膛! 与此同时! 咕叽咕叽——! 无数黏腻、滑溜的漆黑触手,如同决堤的泥浆洪流,猛地从爱丽的脚下涌出! 那些东西瞬间淹没了瘦小匪徒和那复活的“怪物”。 咕叽......噗嗤......令人作呕的吞噬声响起! “喂,大哥哥,别跑啊.....爱丽很饿啊!!!”爱丽的声音嘶哑,目光死死地锁定亡命奔逃的匪首! 爱丽并不打算放跑眼前那名匪首,她很好奇,好奇对方的武技,好奇对方的一切! 生死关头,匪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金属圆球,狠狠砸向身后的地面! “去死吧怪物——!”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爱丽的身影! 紧接着,狂暴的烈焰如同挣脱束缚的炽白火蟒,咆哮着向四周席卷! 冲击波将奔跑的匪首狠狠掀飞! “咳咳......妈的!去你妈的!该死的怪物!知道老子的厉害了吧!” 匪首吐着血沫,那魔法炸弹可是花了他五十枚银币才得到的,可以释放三阶复合火焰魔法,对付这种怪物,足够用了! 他心疼又后怕地看着那片被火焰和浓烟笼罩的区域,“烧成灰吧!怪物!” 幸好,这怪物并不清楚魔法炸弹必须碰撞才能爆炸,不然要是被她接住,后果不堪设想...... 火焰渐熄,浓烟翻滚,现场一片焦黑,数不清多少树木受到波折。 “咳咳!艹!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匪首必须承认,这次他有些心急了,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一个焦黑、残破的身影,摇摇晃晃地从烟幕中走了出来。 “呵......呵呵呵......”嘶哑,漏风的笑声,如同破旧风箱发出的哀鸣,“失算了......” 此时的“爱丽”,惨不忍睹。 半边头颅消失,露出焦黑的颅骨和蠕动的组织,身体大半被烧成焦炭,冒着缕缕青烟,残余的组织翻卷着,流淌着混合血液和黏液的焦黑液体。 火焰仍在一些残肢上跳动。 “......疼死了......”她的声音破碎不堪,沙哑至极,“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疼.....好疼啊......好疼啊......” 匪首如同见了鬼,绝望再次抓住了心脏。 他挣扎着爬起,再次摆出了武神领域的架势,尽全力调整呼吸。 “该死的怪物!为什么还不死!” “受够了......”爱丽抬起一只焦黑、碳化的手臂,指向匪首,“爱丽小姐的身体......又被我......弄坏了......”她的声音充满痛苦和愧疚。 “为什么,明明你们......欺负着爱丽小姐......为什么......是那种表情......”她再次发出疑问,声音嘶哑得更厉害了。 “死......” 噗噗噗噗噗噗——! “武神领域!” 匪首等着对方再次接近,却没发现,四周早已经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无数尖锐的漆黑触手从四面八方洞穿了他的身体! 周围的树木上满是黏腻的菌丝和触手在蠕动。 下一秒,他全身被黏液覆盖,连哀号都没有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连同骨骼衣物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四周地面一小片湿漉漉的深色痕迹。 死寂。 爱丽呆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焦黑残破的手掌,身体因剧痛和修复时的麻痒而微微颤抖。 轻敌、剧痛、自责...... 复杂的情绪冲垮了堤坝。 “呜......”她靠着树蹲下,把残缺的脸深深埋进焦黑的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都怪我......爱丽小姐......对不起......好疼啊......为什么会这么疼......”压抑的,破碎的哭声在寂静的林间响起,泪水混合着血水,冲刷着半边脸上的焦黑污迹。 她的身体在黏液的覆盖下缓慢修复,同时形成一套足以遮蔽身体的粗糙衣物。 “我想回家......”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助,“呜.......我好饿......柠檬蛋糕......” 她摇摇晃晃地起身,甚至没看清方向,只是本能地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走去,每一步都牵扯着尚未愈合的伤口,带来阵阵刺痛。 不知走了多远,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 远处,维尔城巍峨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晖中清晰可见。 “太......好了......”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挪地,朝着象征家的城墙走去。 第17章 行,那就加入! 痛!太痛了! 虽然昨天都那个样子了,但还好吃的美食足够多,爱丽觉得自己恢复得还挺快的。 仿佛昨日的惨烈从未发生,爱丽再次踏入了喧嚣的冒险者公会。 她单手轻松地拉着扛在肩上的两个沉甸甸的布袋,与弥漫着汗味、劣质麦酒和皮革气息的空气格格不入。 柜台前,丽萨正被三名冒险者围着。 爱丽的目光扫过贴满通缉令的木墙,精准地锁定一张画像。 “找到了。”她低声自语,揭下那张画着昨日匪首模糊形象的通缉令——追捕“新人杀手”,赏金三枚金币。 她捏着纸张,径直走向柜台。 “丽萨小姐,美丽的丽萨小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领头那名自称瓦格的男子,嬉皮笑脸地倚在柜台边,留着胡子,一副中年大叔的模样,姿态轻佻,“您行个方便?” 他身后站着两人: 一名身材高大、手持魔杖的女性,有些尴尬地冲丽萨点了点头;另一个瘦小的则完全裹在兜帽里,沉默得像个影子,背后露出一截上好的弓梢。 “瓦格先生!雇主明确要求最低四人小队,我无权更改,虽然三位的实力很强,但这毕竟是侯爵指派的护送任务......”丽萨保持着职业微笑,语气却透着不容商量。 “所以我才找您商量的嘛......”瓦格继续死缠烂打。 “嗯哼!” 爱丽的声音刻意压得低沉,将布袋和通缉令“啪”地拍在柜台上,打断了他们的拉扯。 “认证任务。” 丽萨立刻认出了这身独特的装束。 “请稍等!”她迅速转向瓦格,“失陪了,瓦格先生。” 瓦格夸张地做了个“您请”的手势。 丽萨还在庆幸终于来人了,轻松地解开第一个布袋的绳索,袋口敞开—— “呀!”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袋子里,一颗狰狞的人头赫然在目! 她强压下喉咙里的尖叫! 手忙脚乱地系紧袋口,惊魂未定地看向第二个袋子。 “那个里面是他们身上的物品,但我觉得,他们应该不会使用梳子发卡这一类的东西。”爱丽语气平淡。 “......我,我需要鉴定一下!”丽萨声音颤抖,拎着两个沉重地袋子,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后台。 几分钟后,她脸色苍白地返回,手中握紧一张羊皮纸。 “爱丽小姐,这,这真的是您解决的?”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记录,“记录显示,他们......” “昨天,他们就坐在那个角落。”爱丽指着工会深处的一个阴影位置。 “后来这些人便打算邀请我组队,说是可以帮忙,只要收点钱就行,然后就带着我上山去了......” 她顿了顿,“只不过,他们还想干点别的事情,丽萨小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昨天还提醒我了。” “嚯?然后呢?”瓦格凑了上来,饶有兴趣地插嘴。 “然后?”爱丽转过身,看向瓦格,“我今天还活着。” “嗯,挺厉害的嘛?”瓦格打量着爱丽。 “瓦格先生!”丽萨厉声制止,转向爱丽时,眼神复杂,“后台确认了!您带来的确实是那个臭名昭着的新人杀手! 尤其是另外一袋里的东西......也匹配了多位失踪者的遗物......” 她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脸色总算恢复了些血色。 “我的天!太危险了!不过看样子,是我多虑了,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敢在公会里物色猎物!爱丽小姐!下次请提前说明!吓死我了......” 丽萨还是忘不了那突然出现的人头,虽然平时也会处理类似的情况,但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太吓人了。 “赏金明天结算,可以吗?”丽萨问,“因为还需要将遗物还给受害者的家人,所以会慢一些。” “可以,顺便帮我把零钱兑换了,还有欠你的五十枚铜币,多谢了,丽萨。”爱丽凑近柜台,声音压得更低,“另外,能不能帮我采购点东西?比如......那种会爆炸的金属球?” “魔,魔法炸弹?”丽萨眼睛瞪得溜圆,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那可是管制品,军用管制品,不可能买得到的。” “啧,那就奇怪了,那个人有一颗。”爱丽像是自言自语,“还好我离得远。” “军用品流落在外,这可是个大问题,我觉得需要严肃应对!”瓦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耳朵凑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插话。 “瓦格先生!怎么可以偷听女士们的悄悄话呢!”丽萨斥责道。 “我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的!”瓦格似乎还很骄傲! “对不起,对不起,他,他脑子有些不好......”魔法师队友赶忙上前捂住瓦格的嘴,连连道歉。 丽萨决定彻底无视他! 瓦格先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太油腔滑调了,一点也不严肃。 她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属徽章,郑重地交给爱丽,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恭喜您!爱丽小姐!从现在起,您就是正式的冒险者了!徽章里已经记录了您的信息,等级提升后会变色。 万一丢失,补办则需要一枚银币,另外该徽章全世界的冒险者协会都承认其价值......” 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橄榄枝缠绕着剑与法杖的雕刻清晰而精美。 爱丽接过徽章,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摩挲。 面具下,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冒险者......这个身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好有异世界的感觉! 幸好昨天吃饱后,爱丽的“超级大脑”想起了还有通缉令这件事,让那些小家伙把吃掉的“纪念品”都吐了出来,还捏了个头...... “咳咳!”瓦格轻咳了几声。 “爱丽小姐!您现在就可以接受委托了,不过要注意委托难度和自身实力是否匹配哦。” “咳咳,那个,丽萨小姐?” “还有啊!千万要注意,有些奇奇怪怪的冒险者......”丽萨说着,眼神却斜视看向瓦格,然后依然带着笑容对爱丽说道:“小心哦,有些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千万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爱丽点点头。 “丽萨小姐,我们要接受这个委托。”瓦格在一旁喊叫,丽萨那职业化微笑也有些绷不住了,“瓦格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要求四个人......” “我已经找到第四个人了。”瓦格指着一旁正在陶醉于身份的爱丽,说道:“综合考虑,这位的实力足够参与这样的任务,而且规定了也允许自由组队,只需要对方同意即可。” “哈?”丽萨的脸都黑了,却还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瓦格先生是不是没睡醒啊?怎么可以让爱丽小姐去参加那么危险的任务?” “诶?明明是很快提升等级的任务,这可是给菜鸟的福利啊?”瓦格装作不理解的样子,“一名d级,两名E级,解决这个任务不是简简单单?” “......”丽萨沉默不语,这个确实没法反驳,护送运输队前往边境哨塔,在维尔蒙特侯爵的治理下,土匪几乎绝迹了,也不可能会在大路上拦路。 确实很安全,但是...... 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最近新增的委托里,关于最近目击到的亚人怪物和土匪袭扰相关的任务增多了不少。 “总之,我不同意,不能承接这么危险的任务。”丽萨想了想还是拒绝。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或许是因为爱丽和那位人美心善的贵族同名,心中更是担忧。 “丽萨,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爱丽这才注意到双方争吵的理由。 她其实也想多参与一些任务,了解风土人情,最好是一趟远程旅行! 但因为昨日的教训,爱丽也问了几个问题:“瓦格先生,我可以加入,但请先告诉我,你们的实力如何?还有......如果遇到魔法炸弹,你们会怎么应对?” “简单!只要加入都好说!”瓦格清了清嗓子,介绍起了自己:“瓦格·伊莱特,如您所见,我是一名剑士,还是一名d级冒险者。”他指了指胸前的徽章。 “然后,这位呢......”瓦格介绍着身后的二人,“这位呢,是我们的魔法师,伊利斯。” 那位高大的女法师面带微笑点了点头,留着一头浅棕色长发,编织着麻花辫,自然垂落胸前:“你好,我是伊利斯,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声音温和,而且也很漂亮。 爱丽有些吃惊,这伊利斯......能把自己装进去了吧? 也许是我太矮太瘦了? “最后这位,就是我们队伍里的眼睛和远程输出手!希尔!” 那名叫希尔的女性压低了兜帽,微微点了点头。 爱丽看向希尔,也点头回应,对方倒是比自己还要矮一点点。 瓦格继续说道:“至于魔法炸弹嘛......火系的话,伊利斯一个水球术就能让它熄火!” “是的,这些魔法炸弹需要碰撞才能引爆,只需要包裹住就能阻止爆炸。”伊利斯解释道。 “那,如果用剑呢?”爱丽追问,这才是她关心的。 这时候,瓦格反而来了兴致,摊摊手说道:“用剑是没法解决的,不过,你可以试试飞刀,或者石头,只要瞄的准,让其接近自己前引爆,或者......” 瓦格抽出腰间的短剑,剑身刻满了玄奥的银色纹路,“或者是使用这种破魔剑,它可以阻断魔力流动,砍得准就行。” “......那把剑,能给我弄一把吗?” “......只要你有钱的话。” “......我加入。”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决断! “非常好......”瓦格喜形于色。 眼看两人三言两语就达成一致,丽萨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的担忧都咽了回去,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但愿这次......一切顺利。 第18章 瓦格,还是个忠厚人啊 爱丽答应的理由很简单,需要更多的信息——比如破魔剑。 离开公会,瓦格熟门熟路地将她带到街外的一家装备店。 店内琳琅满目,你能想到的任何装备这里都有! 瓦格热情地推荐了一把价值一金币的精品: 剑身由精钢锻造,寒光凛冽;剑柄则采用翠语峰特有的魔法藤缠绕打磨,手感温润;剑身上蚀刻着繁复的银色纹路。 据老板介绍,那是古老的精灵符文,一种精灵特有的魔法逆向运用技术,理论上能瓦解魔法防御和克制魔法生物。 “不过!”老板话锋一转,敲了敲剑身,发出清脆的回响,“它能抵消魔法能量,但伴随而来的物理冲击可没法抵挡....... 比如爆炸的气浪或者火球砸过来的力道,简单来说箭矢可能穿透不了你的护甲,但撞你一下的钝伤该疼还得疼!” “懂了。”爱丽点点头,听起来很厉害!买! 账单直接寄到冒险者公会,由前台丽萨从赏金里支付——反正还没到手呢。 见爱丽出手如此“豪爽”,还不讲价? 瓦格眼前一亮,立刻化身推销达人,又给她推荐了一套全新的行头: 护甲由恩菲犀牛皮鞣制的软甲,由专业的匠人手工缝制,轻薄透气,柔软贴身,而且不挑身材,据称是能抵御寻常的刀剑劈开,非破甲箭无法穿透。 手套则由柔软的兔子皮制成,舒适耐磨,而且行动方便,上面特制的纹路会增大摩擦力,避免武器脱手。 靴子则使用坚固的野猪皮作为面料,鞋底则厚实耐磨,瓦格神秘兮兮地补充:“深色处理,特别适合夜间隐蔽行动。” 而兜帽披风,则是使用了特殊的纺织工艺,瓦格演示般挥动一下:“瞧!行动无声无息,不会因为面料摩擦而造成声音,还很透气,方便洗涤......” 此外,皮质剑鞘、腰带、武器绑带、冒险者标配的结实皮包,甚至还带了五瓶常用的药水,三瓶恢复药水,一瓶解毒药剂,一瓶夜视猫头鹰,一并配齐。 爱丽还额外挑了把更坚固的备用短剑,心里感慨着真不愧是有着魔法的世界,这样一件护甲竟然能抵抗劈砍? 赏金瞬间见底,但爱丽心里还挺感激瓦格的,要是独自一人,根本就不知道该买什么。 瓦格更是感动的眼眶发亮,连连摆手:“别客气!别客气!” 等出了店,瓦格拍了拍手,精神抖擞地说道:“好了伙计们!任务要求今晚就得去卫兵看管的物资仓库附近扎营,明早天一亮就出发,都没问题吧?” “嗯。”三人应声。 “很好!不过.....”瓦格目光落在新加入的爱丽身上,“帐篷是按照双人准备的,现在多了一位美女,挤一挤太委屈了,这样,我去买个能睡下三人的大帐篷!” “哦,这多不好意思,我来......”爱丽下意识就要掏钱。 “诶!”瓦格潇洒地一挥手,打断了她,“这次就让我这个队长略表心意吧!”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又朝着街角装备店走去。 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爱丽这样想着。 原地剩下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要不,我们先去吃些东西?瓦格......应该不跟我一起吃。”伊利斯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温和。 希尔轻轻点了点头,爱丽也欣然跟上。 鸵鸟酒馆,一家烟火气十足的平民餐馆,正值饭点,人声鼎沸。 食物的香气混杂着麦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就是这儿了。”伊利斯显然常客,熟稔地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老板娘一看到她们,脸上立刻堆满热情的笑容:“哎呀,伊利斯!希尔!老样子?” “嗯,老样子......这位是我们的新同伴,爱丽。”伊利斯介绍道。 “爱丽?这倒是,跟我们这侯爵家的大小姐同名呢,欢迎欢迎!” 老板娘笑容更盛,豪爽的一挥手,“这顿算我请!小姑娘,尝尝我家的手艺,保管别的地方吃不到!当年侯爵大人巡城的时候都夸过呢!”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伊利斯连忙摆手。 老板娘亲昵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跟我客气啥!平时多亏你们照顾生意了,这点心意算什么!以后常来就行了!”说完便风风火火地转身去后厨准备。 “谢谢老板娘。”爱丽望着她忙碌的背影,鼻翼翁动,空气中那独特的炖煮香气让她食欲大增,“味道闻起来就很特别。” “嗯嗯!”伊利斯用力点头,一脸崇拜,“老板娘真的很厉害,普通的食材在她手里,总能变得特别好吃!” “......”希尔依旧沉默,而爱丽和伊利斯则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话题起起落落,安静时便各自享受这酒馆的热闹氛围。 “话说回来......”爱丽兴致勃勃地再次开启话题,她太喜欢这种环境了——嘈杂的背景音里,冒险者们谈论着过去,畅想着未来,“你们是怎么想当冒险者的呢?” “嗯......”伊利斯想了想,与其平常,“我的话,大概是......魔法学院没考上吧?而且家里也确实需要钱,就这么当上冒险者了。” 她看着爱丽,带着一丝好奇和敬佩,“爱丽小姐呢?感觉你好厉害,竟然能解决那个新人杀手,要不是遇到瓦格那天强行拉我入伙,我可能也.....”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叫我爱丽就好,我也直接叫你们伊利斯和希尔,怎么样?”伊利斯笑着点头,希尔那边反而把兜帽压得更低了。 害羞吗? 爱丽看着希尔想到了这个词,同时也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啊,家里出了些事情,想着散散心和看看这个世界,就这么当上了冒险者。” “诶,这样啊。”伊利斯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希尔呢?”爱丽看向那低垂的兜帽。 希尔没有回应,只是把希尔往伊利斯那边缩了缩。 “啊,希尔她,有些怕生呢......”伊利斯宠溺地摸了摸希尔的头,语气温柔,解释道:“她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出来当冒险者的。” “这样啊......”爱丽倒是没在意,人人都有秘密嘛! 这种感觉反而让她觉得真实——有秘密的队友,感觉就像冒险故事里需要好感度和前置条件才能触发的支线任务! 第19章 总算有点异世界的样子了 “说起来,爱丽小姐脸上的面具......”伊利斯的目光落在那个微笑着的“^v^”面具上,“这个......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吗?微笑面具?” “这个啊......是秘密呢。”爱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受伤了?或者是害怕被认出来,都有可能呢。” “诶?”伊利斯的眼睛量了量,撑着脸颊,笑眯眯地看着爱丽,“爱丽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和希尔真像......希望以后,爱丽也可以把秘密偷偷告诉我哦。” “嗯,也许......以后吧?”爱丽模棱两可地应道。 这时,热气腾腾的食物上桌了。 “慢慢享用!鸵鸟酒馆特制大炖菜!”老板娘吆喝着菜名。 主食是烤的金黄酥脆的面包,配菜是一大碗浓香四溢的蔬菜炖牛肉—— 土豆块、胡萝卜块、韭菜段、洋葱,再加上大块大块的牛肉粒,浓郁又粘稠的汤汁沾满了肉香,伴随着香料的香气钻入鼻腔。 爱丽迫不及待地将面具往上一推,只露出嘴巴。 她拿起木勺,先舀了一口浓稠的汤汁送入口中,粉嫩的舌头品尝着浓稠的美味! 好吃! 这些普通的食物在老板娘的手中格外惊艳! 牛肉粒炖的极其软烂,牙齿轻轻一压就可以将其纤维分离;汤汁因为土豆淀粉的融入变得粘稠,将蔬菜的甜和肉类的鲜浓缩得淋漓尽致。 这盐分恰到好处,不会让甜占据主导,也不会寡淡无味。 爱丽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毫无矜持可言——在她看来,面对美食还故作斯文,简直是对美食的侮辱! 她的吃相让伊利斯和希尔都看呆了! 明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爱丽,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一碗炖菜风卷残云般见了底,爱丽拿起面包,仔细地擦拭碗壁上残留的浓稠汤汁和灵性的蔬菜肉碎,最后捧起碗,用面包刮着把汤汁一同送入口中。 接着,她端起冰凉的柑橘汁,一饮而尽! 好吃! 这老板娘的炖菜,确实有一手! “哎呀,抱歉抱歉,吃得有点太投入了......”爱丽擦擦嘴,意犹未尽,说实话,有点没吃饱...... 这时,一直沉默的希尔却突然开口了,声音意外地清澈悦耳:“那个......没吃饱的话......我的这份,给你。” “诶?”爱丽一愣。 伊利斯连忙笑着解释:“其实啊,希尔饭量很小的,但老板娘总觉得她太瘦,需要好好长身体,每次都给她盛很多......” 伊利斯无奈地抚摸着自己略显丰腴的小肚子,“平时都是我给她分担的,总不能浪费嘛......但是......”她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 爱丽这下明白了,为什么伊利斯的身材会这样......原来是“负重前行”。 不过很奇怪,塞拉吃得也不少,却不会这样......伊利斯的身材,怎么说呢,前凸后翘的? 爱丽回想起一起走路的时候,总会有视线飘向她们这边,怎么回事呢? 她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或许是伊利斯很高的原因吧,她想。 “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你,希尔!”爱丽开心地接过希尔推来的面包和炖菜。 “不嫌弃的话......”希尔的后半句声音细小如蚊鸣。 又是一次酣畅淋漓的饱餐!爱丽心满意足。 ...... 在帐篷住着的感觉并不好,起码爱丽是这么认为的,但队友却睡得很香,尤其是伊利斯...... 好热! 睡梦中的伊利斯大概率是把自己当成抱枕了,一条胳膊一条腿都搭上来了。 爱丽睡觉的时候没脱衣服,毕竟她也不怎么需要睡眠,平时只是闭目养神思考而已,但这突然的“亲密接触”让她感觉像被一个温暖的烤炉包裹住了。 她轻轻推开穿着单薄睡袍、睡得正香的伊利斯,借着帐篷的微光,爱丽看清了伊利斯熟睡的脸庞和不雅的睡姿。 果然如她所说......吃得有点多,但爱丽并不觉得这是胖,只是......很丰腴? 说是有小肚子,可线条却很匀称,而且也没有那种过多的赘肉。 抱起来的话,应该会很柔软很舒服,不然她也不会任凭对方抱住自己,毕竟真的很软,而且,感觉吃起来会很享受...... 打住! 爱丽赶紧甩甩头,摒弃这种贪念! 这可是我的冒险者队友啊!你怎么能满脑子都是私欲呢! 她如此告诫自己 爱丽小心地坐起身,想透透气,然后在钻进伊利斯的怀抱里继续休息。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伊利斯身后熟睡的希尔身上。 银白色的柔顺长发散铺在枕头上,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白皙的脸颊透着健康的血色,身材如自己般娇小,睡得很香甜。 然后,爱丽的视线凝固了—— 在希尔柔软的银发间,清晰可见地竖立着一对尖尖的,轮廓优美的耳朵! 这个,难道是...... 就在这时,希尔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露出一双琥珀金的眼眸,眨了眨,朦胧的视线恰好对上了正在仔细观察她的爱丽。 希尔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又看了好几眼那戴着面具的爱丽。 她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翻了个身,将整个脑袋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呃!”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被窝里传出来。 “嗯......希尔,怎么了......”伊利斯被希尔的动静弄醒了,揉着眼睛做起来,正好看到爱丽正望着希尔的方向,而希尔则像个鸵鸟一样埋在被子里。 “哎呀......”伊利斯瞬间明白了,脸上露出“这下麻烦了”的表情。 她看了看爱丽,又看了看裹成一团的希尔,叹了口气,思考着该怎么解释。 昨天相处的太愉快了,都忘记这回事了...... 伊利斯这样想着。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事情......”伊利斯压低声音,带着点恳求看着爱丽,“爱丽,能......能替希尔保守这个秘密吗?” 爱丽眨眨眼,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但因为戴着面具,所以无法看见她的表情。 “oK!” “诶?哦,哦什么?”伊利斯没听懂。 “可以!”爱丽用力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精灵! 活生生的精灵! 这趟冒险,真是太值了! 这很异世界! “那个,能让我摸一下吗?”爱丽有些激动,“就一下......” “诶?”伊利斯不解,“那个,摸,摸什么?” “希尔的耳朵......” “......可能,不行吧?那个有点......” “......好吧,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有点漂亮呢?” “啊......第一次见,确实是这样呢,哎呀,是不是到了时间呢?快点准备吧!”伊利斯赶忙起身,准备换衣服,并催促着爱丽准备。 缩在被子里的希尔脸颊泛红,被这么一说,更不敢出来了。 第20章 奇怪的精灵 清晨的小插曲很快被出发的忙碌取代,卫兵们牵着马拉着车,一共五车物资,货物都用厚实的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具体是什么,也不显眼。 交涉任务由瓦格负责。 他三言两语就和卫兵热络地攀谈起来,那熟稔亲热劲儿,仿佛两人是多年故交,完全看不出是初次见面。 “总之,这五车货物要运送到距离此地一百公里外的边境岗哨,那边离其他国家的边境线很近了。”卫兵队长再次强调任务。 “放心放心,小心一切可能的威胁,护送任务我们做过很多次了,经验丰富,保证万无一失!” “最好不过。”卫兵队长点点头,将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年推到瓦格面前,“格雷负责赶车,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他们和货物。” “哦,包在我们身上!”瓦格打量着有些局促不安的格雷。 “格雷!这次你带队,人都齐了就出发!”卫兵队长拍了拍格雷的肩膀。 格雷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将另外四名同样年轻的马童召集过来。 “瓦、瓦格先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格雷声音带着点羞涩,显然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 “好!出发!”瓦格大手一挥! 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出维尔城高大的城门,沿着宽阔平坦的大路,一路向西。 初升的阳光将长长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瓦格的安排布置如下: 希尔和爱丽坐在第一辆马车,希尔锐利的眼神负责侦查前方动向,爱丽作为剑士则保护希尔和车夫格雷。 伊利斯在第三辆马车,居中,魔法支援范围覆盖前后。 至于他自己,则在最后一辆,亲自殿后。 马车队伍不紧不慢地前进着,满载的货物压得车轮吱呀作响,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按这速度,到达目的地最快也得三天,还得规划好路线,避开危险的小路,这样算来,五天内到达已经是最好的预想了,如果晚上驾车,可能会更快,但是—— 夜晚的荒野可不太平。 行进途中,爱丽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希尔。 她实在太好奇了! 活生生的精灵!就在自己身边! 她们真的能活上几百年吗? 那尖尖耳朵构造是不是特别灵敏? 传说中的精灵符文她会不会雕刻? 还有......精灵和人类的味道,有什么区别呢? 无数个问题在爱丽脑海里盘旋。 不过想到昨天希尔那害羞的模样,平时寡言少语的状态,她也能理解—— 一个远离家园的精灵,在人类社会生活,为了不引人注意,不得不隐藏自己,时刻提防异样的目光,甚至还要小心有坏人抓捕,万一被卖做奴隶...... 她身上,想必一定有许多秘密吧? 这感觉,就像打开了一本充满谜题的冒险故事书! 马车辘辘前行,平坦的大路渐渐延伸向远方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 格雷猛地一拉缰绳,停住马车,回头高喊:“瓦格先生!前面就是森林了!” 瓦格立刻从队尾跑过来,他眯着眼望向那片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幽深的林海,眉头微微蹙起:“希尔,你怎么看?” 一直沉默的希尔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森林边缘,片刻后吐出简洁有力的判断:“不安全。” 那片森林连着翠语峰,如果可以,避开是最好的,毕竟大量翠语峰上有着大量的亚人怪物,指不定就有几只跑到了这里。 这也是希尔判断的理由,森林里有异样的动静。 “......好。”瓦格果断点头,“格雷,地图拿来!” 他接过地图仔细审视,虽然按照指示,附近的森林最近清理过一波亚人怪物,但希尔的警告不容忽视。 “看来只能绕路了。”瓦格指着地图上另一条沿河的路径。 “绕路?”格雷凑过来看着地图,脸上有些为难,“瓦格先生,这条路我知道,如果绕这边走,以我们目前的速度,最少要耽搁三天。” “确实......”瓦格也有些犹豫,护送任务绕路和耽搁行程,本来就无形中增加了风险,他看向希尔,目光带着询问:“希尔,如果硬要走森林......你现在状态可以吗?” 希尔没有言语,只是伸出一个坚定的大拇指,用力点了点头。 “好,那就走森林!”瓦格下定决心,“所有人提高警惕!注意周边动静!保持队形!” 车队再次启动,缓缓驶入林荫之下,阳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斑驳的光点洒落在路面上。 进入森林后,爱丽敏锐地察觉到希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不再像昨天那样沉默地缩在角落,反而......主动观察自己? “希尔小姐?”爱丽试探着开口。 “呵,没事儿~”希尔转过头,声音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轻松和惬意,她神态自然地接话,慵懒地向后靠去,带着些调侃的意思:“第一次出任务?紧张了吧?别担心,有姐姐在,安全得很。” “呃......那还真是谢谢你了。”爱丽有点摸不着头脑。 希尔轻笑一声,仿佛看穿了爱丽的困惑:“是不是觉得,我和昨天判若两人?” 爱丽老实地点头。 “虽然我不想解释太多......”希尔忽然凑近,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她伸出手指,轻轻拂过爱丽冰冷的面具边缘,眼神变得妩媚且大胆。 “看在并肩作战的份上,告诉你一点秘密也不是不行哦?你想听吗?真的想的话,就跟姐姐说,‘姐姐,我想......’,如何?” “......” “......” 空气突然安静。 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气氛瞬间凝固,希尔脸上的妩媚笑容僵住了,一层薄薄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颊,就连兜帽里藏着的尖尖耳朵都肉眼可见染上了绯色! 她猛地扭过头去,一声不吭,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 短暂的沉默后,爱丽带着好奇,小声试探道:“姐姐......我想......” 由于贴得很近,那微小的声音听得希尔一阵酥麻,脸红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我、我就知道你想!”希尔几乎是瞬间转回头,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混杂着强烈羞耻的表情,整张脸都憋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深沉地指着自己的脑袋: “其实啊......我的脑子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有时候,我也会陷入深深的苦恼,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我!!!” 她的话语刻意放慢,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夸张。 “哈哈!就、就是这样!” “......”爱丽面具下的表情大概是呆滞的,内心却在飞速思考:吃了傻子会不会也跟着变傻? “哈!哈哈!哈哈哈!看吧!又一个被我的秘密震惊到说不出话的人吗?”希尔似乎很满意爱丽的“反应”,虽然看不清脸,但想必一定是被震撼到了吧? 她脸上又扬起得意的笑容,骄傲地宣布:“非要区分的话!昨天的我!就是我的‘善良人格’!而今天的我,就是‘邪恶人格’!” “......” “呵呵呵,别害怕嘛小可爱~”希尔再次凑近,脸颊绯红,声音带着蛊惑,“姐姐我啊,是不会伤害漂亮女孩的......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了~” “......” “噫!有狼!”驾车的格雷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只见前方路中央,赫然站着一头浑身浴血的灰狼,咧着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哈!孩子别怕!”希尔猛地站起身,动作迅捷如电,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弓弦嗡鸣,箭矢化作一道黑影疾射而出! 噗呲! 一声闷响,箭矢精准地从灰狼眼窝贯入,强大的力道带着狼尸向后翻滚几圈,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小威胁而已。”希尔收弓,姿态优雅从容,“继续驾车吧,孩子。” “啊......是,是!”格雷惊魂未定,又被希尔的箭术震惊,连忙拉紧缰绳,驱使马匹绕开狼尸继续前行。 希尔挪了挪位置,再次紧挨着爱丽坐下,刚才那点威严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又轻跳起来: “姐姐我啊,最喜欢女孩子了,爱丽啊,你可能是姐姐我见过最美丽的人类女孩子。” “......”爱丽无奈地指出,“我戴着面具呢。” “哦?”希尔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小巧的鼻翼轻轻嗅动。 “没关系哦,因为我闻得到,你身上散发出的香气,如此清甜,混杂着苹果的芬芳......你绝对是个绝世美人。” 她的话语越来越轻,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我这样靠近你......你会不会脸红呢?耳朵会不会也红了呢?真想......轻轻咬一口你那可爱的耳朵呀~” “......”爱丽稍稍偏头,避开那过于靠近的气息,“我身上是洋甘菊的味道,人本身是没有多少气味的。” “啊哈~小调皮,在害羞吗,是在害羞吗?真的在害羞吗......”希尔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噎住。 爱丽扭头的瞬间,清晰地看到—— 希尔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对精灵特有的尖耳朵,从耳根到耳尖都染上了浓重的红晕! 希尔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挪开身体,双手紧紧抓住兜帽边缘往下拉,几乎要把整个脸都藏起来。 随后,爱丽才听到她那细若蚊鸣、带着颤抖的道歉:“对、对不起......我,我刚才那个......” 哦吼? 爱丽主动往她那边凑近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所以......你现在是‘善良人格’?” “不,不是的......是......不,不不不......”希尔的声音混乱不堪,仿佛两个意识在激烈地争夺话语权,一遍承认一遍又拼命否认。 “总之,对、对不起......”希尔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做了......那样奇怪的事情......不要,不要讨厌我......” 爱丽倒是很平静,毕竟哪有骚扰是那样的:明明自己害羞得不得了,还得硬着头皮上去? “没事,感觉也没什么恶意,就像个......有点顽皮的坏小孩?不过,我更好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因为......你,你早上......说,说我的......”希尔的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很漂亮,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她有些......想反击......” 小孩子的反击吗? 自己很害羞所以也要让别人也害羞起来。 “啊,可能是比较少见,但我说的是实话,确实很漂亮。”爱丽实话实说。 希尔把头压得更低了。 “那个,为什么你会有两种人格呢?”爱丽其实更好奇为什么。 “......”希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才用更小的声音回答,“......对、对不起,我,我不能......” “嗯,我理解,毕竟我也戴着面具嘛,不过,要是想说了,可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 双重人格?这究竟是精灵的体质问题,还是另有隐情? 魔法? 但是什么魔法能做到这种事情呢? 爱丽更好奇了。 第21章 不好!有杀气! 除了那只灰狼,森林中的路途再无危险,异常平静,平静到让希尔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这是个好事儿,瓦格是这样说的,起码这一段路安全了。 车轮碾过松软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只有马蹄声和偶尔的鸟鸣打破林间的寂静。 “瓦格先生,前面不远就要到莱恩村了。”格雷一边驾着车,一边借着夕阳的光亮在地图上辨认着方向。 “哦!太好了!”瓦格的声音从队尾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轻松,“那就在前面村子里借宿一晚!大家也能歇歇脚!” 夕阳正缓缓沉向西边连绵的山脊,金色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洒落,将林间小路染上一层暖色。 今天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有遭遇任何真正的危险,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稍微放松了些。 漫长的旅途中,爱丽与同伴们也渐渐熟络起来。 闲聊间,大家分享着各自的目标: “善良”希尔依旧话少,但“邪恶”希尔却像打开了话匣子,眉飞色舞地说道:“姐姐我的目标啊,可是要找到传说中的远古遗迹,成为名震大陆的传奇冒险者!” “传说遗迹吗?是什么样子的?”格雷很好奇。 “据说啊,里面藏有着极其罕见的魔法,也有人说,里面有着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神明!”希尔接着渲染遗迹的情况,听得格雷十分向往,他问道:“那,遗迹在哪呢?” “我不知道。”希尔摊手。 “......啊?”格雷没听明白,希尔又补充道:“就是我也不知道在哪,所以才需要找吗!” “这、这样啊......”格雷有些失望。 伊利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我……我想今年成功减肥……嗯,最终目标是成为七大魔法师!探索魔法的究极奥义!” “诶?目标太宏大了吗?”她看着大家的表情,有点困惑。 “当,当然了!七大魔法师!那可是,那可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最强魔法拥有者啊!”格雷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连连比画,“这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那可是传说啊!” 不怪他如此激动,在维尔城,谁不知道七大魔法师的威名? 侯爵夫人,那位尊贵的大魔法师索菲亚,正是其中之一! “八年前,我亲眼见过!”格雷眼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就在维尔城的城墙上!那时候,城外全是敌人,密密麻麻的攻城器械,数不清的一流战士…… 我们都以为死定了!但是,但是索菲亚夫人!她,她!天哪!” 当时的格雷还是个孩子,父亲被征召为民兵,正在城墙外浴血奋战。 他曾绝望地以为父亲会战死,维尔城也会被攻陷——西侧城墙甚至已经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面目狰狞的敌军士兵正像潮水般涌入! 就在那一刻,格雷看见了! 遥远的天空之上,一圈又一圈巨大无比的魔法阵层层叠叠地展开,大圈套着小圈,遮蔽了整个战场! 在侯爵府的方向,一个穿着魔法袍的身影静静伫立。 “那就是索菲亚夫人!你能想象吗?城外所有的敌人,都被那传说中的魔法瞬间消灭了!” 那道从天而降的传说级魔法拯救了维尔城,拯救了王国,也救回了他的父亲。 格雷对此只有无尽的感激,这也是他后来恳求父亲让他加入卫兵队,哪怕从最低等的马童做起的原因—— 他相信只要足够努力,终有一天也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卫士,守护他人! 此刻,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而且最近,我已经开始参加卫兵训练了!连那位巴特队长都说我学得很快!” “这么厉害吗?那可真是……想象不到呢。”伊利斯眯着眼睛,笑呵呵地回答,“那……目标就定为今年先减肥吧。” “……伊利斯小姐,”格雷虽然激动,但目光触及伊利斯的身材时,脸上不禁泛起羞涩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 “其实……我觉得您身材很,很好的……不用减的……” “诶?真的吗?”伊利斯眼睛一亮,开心地伸手揉了揉格雷的头发,“谢谢你,格雷!我好高兴啊!” 格雷的脸更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啊,那个,我,我还得驾车……” 瓦格的目标则显得格外“朴实”:“我啊?简单!我想成为神明,然后获得无限的财富和寿命,每天享乐!” “……”众人一阵无语。 “玩笑话,玩笑话!”瓦格哈哈一笑,摆摆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情。 “说真的,我出来冒险是为了我女儿。你们想啊,要是我成了S级冒险者,女儿会不会骄傲地说‘爸爸真厉害’、‘爸爸下次能不能来学校接我......’。 以后她去学校,同学们见了不也得羡慕地夸一句‘你爸爸真了不起’,就为了这个,我才出来的。” “……诶!瓦格先生已经结婚了吗!”希尔、伊利斯和格雷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啊?我没说过吗?不是,为什么伊利斯和希尔也这么惊讶?” 瓦格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呢!你们期待的‘冒险者患难与共、暗生情愫’的浪漫戏码,在我这儿可没戏啦! 我已经结婚啦!” 他戏谑地看向格雷,“还有格雷小子,我这个年纪结婚都算晚了,你得抓紧哦!” “呃,我,我还小......”格雷有点不好意思。 “……哈?”希尔的声音瞬间带上了“邪恶”人格的冷嘲,“别开玩笑了,我们在意的是您夫人,总觉得……会很辛苦呢,毕竟摊上瓦格先生您这样的丈夫。”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诶呦,是平时的邪恶希尔呢,很有精神嘛!”瓦格毫不在意地打趣回去。 “呃,虽然感觉瓦格先生平时挺靠谱的,”伊利斯斟酌着用词,“但有时候这些想法就有点……嗯……不好评价呢......” “好了,好了,伊利斯也别挖苦我了,”瓦格笑道,“那都是外在表演,其实我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感觉有些不现实,”格雷小声嘀咕,“瓦格先生竟然会是那种好父亲,总觉得会……更轻浮一些……” “格雷小子!”瓦格佯装愤怒,“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哦!我认识你们队长,回去就让他给你加训!魔鬼式的那种!我心眼小的......” “诶,别别别,瓦格先生,队长的魔鬼训练,真的会死人的......”格雷连忙求饶,“我,我还想活过明天呢......” 在这样东拉西扯的轻松闲聊中,时间悄然流逝。 坐了一整天的马车,身体的疲惫感逐渐累积。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啊!就在前面了!已经能看见村子的炊烟了!”格雷指着前方暮色中隐约可见的几缕烟柱,兴奋地喊道。 “哦!快走快走!累死我了!”瓦格在后面大声应和着,语气充满了对休息的渴望。 “……不!停车!”一直沉默观察的希尔突然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几缕烟柱。格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力勒紧缰绳,马车骤然停下! 瓦格立刻从后方奔来,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剑剑柄上,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个……不是炊烟吧?”瓦格沉声问道,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轻松。 “嗯……”希尔眉头紧锁,凝神细看,“那是……燃烧木头和……其他东西的味道……”空气中隐隐飘来的气味证实了她的判断—— 不是饭菜的香气,而是焦糊和某种……更不祥的气味。 “这可有些不妙啊……”众人屏息凝神,停下马车后,远处村庄方向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金属兵器激烈的碰撞声!家畜惊恐绝望的嘶嚎!还有……撕心裂肺的人声哭喊! “是山匪!” 第22章 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 希尔蹲下身,语气凝重,“正在袭击村子……瓦格,我们怎么做?”她看向队长,眼神带着询问。 瓦格按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没了血色,他狠狠咬了咬牙,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任务要紧。山匪袭击……我们这点人手解决不了。绕路!加速通过!不要看!也不要动手! 压制住你们内心的情绪!我们的任务是运送物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瓦格先生!”格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眼睛死死盯着村庄的方向,五指紧紧地攥着腰间的短剑,指节同样发白,“我们……我们就这样走吗?不去救他们?”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他见过山匪袭村!就在他曾经生活的那个小村庄:尸山血海,残肢断臂,火光冲天映照着浸透土地的血迹和倒塌的断壁残垣! 那些匪徒为了震慑村民,手段极其残忍。 男人反抗就杀,女人则被掳走……他的母亲,就是为了保护躲在柴堆后的他,被一支呼啸而来的弩箭贯穿了心脏! 如果不是维尔城的卫兵及时赶到,他和父亲也早已成为那地狱中的亡魂。 那噩梦般的场景,至今仍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瓦格用力拍了拍格雷紧绷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忍: “格雷小子!听命令!你的任务是驾车和护送物资,就算不考虑别的,也要想想跟你一起来的人,活着回去比什么都好!走!要快!别停下!” “……是!”格雷看向与其一起驾驶马车的剩下四名马童,一咬牙,猛地一抖缰绳,尽力让马匹狂奔,避开村庄的主路,从旁边的小道绕过去。 然而,当马车靠近村庄边缘,那熊熊燃烧的冲天火光将格雷的脸映得一片惨红,哭喊声和匪徒嚣张的叫嚣声如同钢针般刺入他的耳膜。 他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恐惧和愤怒,拼命催促马匹快跑…… 就在他们沿着小道绕行的途中,一对貌似是姐弟的二人突然从拐角处的灌木丛后踉跄着逃了出来! 他们身上沾染着血迹,姐姐的左胳膊似乎受了伤,鲜血顺着她无力的手指不断滴落在尘土里。 她脸色惨白,却死死护着身后更加年幼、脸上写满惊恐的弟弟。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三名提着染血砍刀、短剑、面目凶恶的山匪正狞笑着,如同戏弄猎物的猫一般,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更令人心寒的是,在他们后方,一个身材精瘦、满脸戾气的年轻人骑在一匹杂色马上,正将一杆长枪夹在腋下,策动马匹,朝着姐弟二人加速冲刺而来,嘴里发出癫狂的叫嚣: “呜呼!骑士大人来啦!呜呼——!” “救命……”姐姐看到了格雷驾驶的马车,满是绝望的眼中仿佛看到一丝希望,声音带着濒死的颤抖哭腔。 “可恶!”格雷双眼瞬间血红!他几乎是本能地猛拉缰绳停住马车,翻身跳下,拔出腰间的短剑,用尽全身力气挡在惊惶的姐弟身前! 他瘦小的身躯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却死死钉在原地! 然而,当那骑马的匪徒越来越近,沉重的马蹄踏碎泥土,长枪的寒芒在火光中闪烁,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压迫感瞬间淹没了格雷刚刚鼓起的勇气! 他平时照料马匹,只觉得它们是温顺的动物,为何此刻直面这冲锋,却如此令人胆寒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我……是不是要死了? 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可是!我!我要!”就在长枪即将及体的刹那,格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双腿紧绷,竟然向前踏出一步,持剑劈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格雷身侧的马车上疾射而出! 爱丽借着蹬踏之力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急速旋转,一记凌厉的踢击带着破风声,“砰”的一声狠狠抽在马上匪徒的胸口! “呃啊!”那匪徒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爱丽轻盈地落在马背上,猛地拉紧缰绳,操控着马匹做了个漂亮的回旋。 “乖,乖,好了,好了……”爱丽双手捂着马匹的耳朵,竟然真的让其冷静下来? 马匹打着响鼻,咧着嘴吐着舌头喘气。 爱丽翻身下马,将缰绳塞到仍在剧烈喘息、大脑一片空白的格雷手中。 她的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少年苍白却坚毅的脸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为了拯救受苦之人,从而持剑面对山匪,你的勇气,我认可了。” 她的话语像一股暖流注入格雷冰冷的身体,“好好活着,你的实力不足以面对他们,不过终有一日,你会做到的,你的勇气证明了你的信念……照顾好他们,现在交给我吧。” “……啊……谢,谢谢……”格雷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和刚才那震撼的一幕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接过缰绳。 爱丽转身,手持短剑站于那三名被这变故惊得停下脚步的山匪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即使格雷不停下,爱丽也早已决定跳下车去解决这群山匪—— 毕竟是“爱丽小姐”的愿望,她更倾向于独自行动,便于隐藏身份。 但,眼前发生的一幕让她感到了意外,更感到了好奇: 这个惊恐的少年,为何能克服如此巨大的恐惧? 为何明知是以卵击石,还要挡在陌生人身前? 为何在恐惧的深渊里,还能踏出那一步? 明明自己的生命也是生命,却要去拯救他人? 明明自己也在颤抖,却还要挡在前面? 为什么,他能在恐惧时踏出那一步? 人类是这样有趣的生物吗? 这份属于人类的勇气,点燃了爱丽心中新的思考。 “如果这样的人足够多,那么只要这些恶人露出一个苗头,就会有成百上千的人去打败他们,不是更好?” 她心中的念头豁然开朗。 只靠自己,即使能杀尽这些人,时间也太过漫长,期间受苦的人会更多,根本无法完全实现“爱丽小姐”的心愿。 更重要的是,这样很累...... 这是不行的,也是不可以的事情,再见世道文明世界的食物后,她已经对那些生冷饮食没了多少兴趣,除非是没得吃了...... 而且,她还要在这人世间好好玩了一番! 起码不能愧对这个有魔法的奇异世界吧! 能教化让人帮忙,不比自己干方便? 所以,她才选择说出那番话。 她要保留这颗“善意与勇气”的火种,等待它生根发芽,直到某一天,这样的火种越来越多,终将汇聚成燎原之火。 到那时,她才可以说,真正完成了“爱丽小姐”的愿望。 自己到时候也能好好玩乐一番了。 “冒险者什么的,真是好呢......能碰见这样的事情......” 爱丽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一刻! 她后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黑影,带着冰冷的杀意,骤然冲向那三名惊疑不定的山匪! 短剑的寒光在火光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第23章 威廉!去把老子的魔法炸弹拿来! 三道冰冷的剑光骤然闪过! 噗嗤!噗嗤!噗嗤! 三颗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冲天而起,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脖颈狂涌而出,身体甚至来不及反应,便僵硬地歪斜着倒向血泊之中。 格雷只觉得眼前一花,战斗便已经结束。 他甚至没看清爱丽是如何挥剑的,只看到那三人瞬间身首分离,惊得他目瞪口呆: “好,好厉害的剑术!”他努力瞪大眼睛,试图从那残影中捕捉到一丝招式,但徒劳无功。 不仅仅是格雷,剩下的马童们也看得呆若木鸡,这位冒险者小姐,好强! 同时被爱丽这惊世骇俗的剑术所震撼的,还有三位冒险者。 瓦格瞳孔收缩,心中剧震:所以她才能解决那个通缉犯,这剑术更是……惊为天人! 好厉害!看来这次是捡到宝了! 有这队友,什么任务不能接啊? “爱丽已经冲上去了!我们也来!”瓦格大吼一声,拔剑出鞘。 “可是物资……”格雷担忧地看向货车。 “伊利斯,用那个吧!”瓦格指向货车。 “好!”伊利斯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稳稳站在地面上。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魔杖,口中开始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创作魔法!坚土城墙!” 嗡——! 一个巨大、闪耀着土黄色光芒的魔法阵瞬间在货车下方展开!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隆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高达五六米、厚重无比的土石城墙拔地而起,如同巨人的手臂般将五辆货车和马车旁的众人牢牢护在其中! “这……这是魔法!”格雷失声惊呼,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景象,对伊利斯的敬畏油然而生。 “伊利斯小姐……她……那个七大魔法师的愿望,怕不是真的能达成吧!”他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坚土城墙,强大的土属性防御魔法。凝聚土元素构筑的城墙坚如磐石,除非是强大的攻击性魔法或是爆炸物,否则寻常刀剑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关键的是,只要施法者伊利斯维持精神力的输出,城墙就能持续自我修复,堪称移动堡垒! “谢了,伊利斯!你果然是好女人!”希尔咧嘴一笑,露出“邪恶”人格特有的张扬,动作迅捷地顺着城墙内侧临时生成的土石阶梯攀爬而上。 她需要在制高点提供远程支援。 “果然,这时候少不了‘邪恶’希尔呢。”伊利斯微微一笑,再次挥动魔杖。希尔站立的位置周围迅速升起一圈低矮的护墙,同时前方墙体“生长”出数个设计孔洞。 脚下地面逐渐抬升,让她拥有了更开阔的射击视野。 “我,我也会射箭!我来帮忙!”格雷热血上涌,从马车座椅下的隐藏箱子内拿出自己的弓箭,也奋力爬上了城墙。 其他不会射箭的马童则迅速拿出食物、饮用水和治疗药水,开始为那对受伤的姐弟处理伤口。 城墙上,希尔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村庄,很快锁定了在村中心浴血奋战的爱丽 火光映照下,她的身影在刀光剑影中穿梭,目标清晰可见。 “希尔小姐!我,我来帮你!”格雷在希尔身边站定,努力拉开弓弦。 希尔点点头,目光依旧在战场搜寻。 忽然,格雷发现一个鬼祟的身影正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偷偷摸向正在村内砍杀山匪的瓦格! “危险!”格雷心中焦急,立刻弯弓搭箭瞄准那个偷袭者。 但目标距离太远,他只能凭感觉将箭矢抬高一些,用力射出! 嗖! 箭矢划过一道无力的轨迹,远远地落在了敌人前方的空地上。 “小子,射箭不是这么射的。”希尔的声音平静传来。 她看都没看格雷,只是瞬间完成了搭箭、开弓的动作。 弓身被她拉成满月,箭尖几乎指向了天空!三指一松—— 咻——! 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出一道完美而致命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个偷偷接近瓦格的匪徒后脑勺! “这……这……”格雷看得一脸懵逼,完全无法理解这超越常识的射术。 希尔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熟能生巧。武器是你的延伸,你要记住它的极限射程,然后不断尝试,记住抬多高,偏角是多少。” “是!我记住了!”格雷深受鼓舞,立刻再次弯弓搭箭,模仿着希尔的动作,尝试调整角度。 嗖! 又一箭射出,虽然偏离目标甚远,但他眼神坚定,继续尝试…… “很好!就是这种感觉!继续练习!”希尔赞许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爱丽。 她刚要抬弓锁定爱丽身后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却见爱丽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个流畅至极的原地旋身,剑影扫过! 噗! 偷袭者的人头应声飞起。 爱丽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向匪徒更密集的区域。 “这家伙……是不是太强了一点?”希尔嘴角微抽,每次她刚锁定目标,爱丽就抢先一步解决,让她箭在弦上却不得不憋回去,郁闷得很。 就在这时,村庄里的部分劫匪终于注意到了村外这突然耸立的巨大土墙! “有弓箭手!在那边!”一个匪徒刚指着城墙方向喊出声。 咻! 一支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太阳穴,声音戛然而止。 “我超!村子外有这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另一个匪徒惊魂未定地缩在墙后,刚想探头观察。 嗖! 一支箭矢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一撮头发,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魔法!是魔法!他们有人会魔法!”有见识的匪徒惊恐地喊道,“城外有座城堡!!!” “什么玩意儿?城堡?” 嗖! 又是一箭射来,还好他躲避及时:“不是城堡!是土堡!弓箭手在上面!” “快!去拿那东西来!”一个明显是头目、声音粗哑的匪徒在混乱中高声咆哮,“威廉!老子的魔法炸弹呢!” “老大!炸弹来了!”一个叫威廉的喽啰抱着几个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金属圆球,从一间燃烧的屋子后窜了出来。 “妈的!威廉!给老子炸它!把那个土堡给老子轰碎!”匪徒头目指着城墙怒吼。 嗖! 又是一箭飞来,匪首头目立马缩了回去。 “是!老大!”威廉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他猛地从藏身处探出头,铆足力气,将一个魔法炸弹奋力掷向村外的土质城堡! 就在炸弹脱手飞出的瞬间! 咻——! 一枚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撞击在半空中的魔法炸弹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响起!炸弹在空中被提前引爆,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和碎石泥土,如同巨锤般狠狠砸向城墙! “咳!咳咳咳!”站在高处的希尔首当其冲,被巨大的冲击波和呛人的烟尘掀得一个趔趄,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一旁的格雷却只是晃了晃,下盘异常稳固,他急忙伸手试图搀扶:“希尔小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希尔抓住格雷的手,心想这就是剑士平时的训练成果吗? 这小子,未来可期啊! 她勉强站稳,立刻朝着城墙内焦急大喊:“伊利斯!他们有魔法炸弹!” “诶!怎么会!”城墙下的伊利斯也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脸色发白。 “不过没关系!应该没有第二枚了!”希尔强作镇定地喊道,试图安抚同伴。 “那可太好了……”伊利斯刚松了口气。 “希尔小姐!不好!”格雷的惊呼再次响起,他惊恐地指向村庄方向—— 只见七八个同样闪烁着魔法光泽的金属圆球,正被不同的匪徒从各处奋力掷出,划过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铺天盖地般朝着城墙飞来! 一群土匪哪来的这么多军用品! “……”希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一把抓住还在震惊中、下意识想要弯弓拦截的格雷 “跳!”她没有任何犹豫,拽着格雷直接从数米高的城墙上纵身跃下! “伊利斯!”希尔在跳下前大喊! 伊利斯反应极快,魔杖瞬间指向两人下方地面! “软化泥沼!” 扑通!扑通! 一团黏稠而富有弹性的泥浆瞬间生成,希尔和格雷两人精准地落入其中,避免了摔伤。 与此同时,伊利斯迅速将魔杖狠狠插入脚下土地,精神力疯狂输出:“封顶!” 轰隆隆…… 土质城墙的内部顶端,厚重的泥土迅速合拢,试图将整个空间封闭起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轰轰轰轰轰——!!! 数枚魔法炸弹不分先后地在城墙的各个位置猛烈爆炸! 狂暴的火焰、冰冷的冰霜、撕裂的雷电……多种魔法元素交织成的毁灭性力量狠狠撕裂了坚固的城墙! 剧烈的爆炸连环响起,震得大地都在哀鸣! 顷刻间,那引以为傲的坚土城墙如同被巨兽啃噬的树木般,轰然坍塌、陷落!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呃啊!”城墙下的伊利斯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维持城墙的巨大消耗和魔法反噬,让她精神瞬间萎靡下去,几乎站立不稳。 “咳咳咳!”希尔和格雷挣扎着从变得稀薄的泥浆中爬出,浑身沾满泥泞。 眼前是城墙倒塌后扬起的漫天烟尘,而烟尘之外,传来了匪徒们震耳欲聋的兴奋嚎叫 他们看到了猎物暴露在眼前! “男的杀掉!女的带回去!反抗的格杀勿论!”匪徒头目那粗哑的声音充满了残忍和得意。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第24章 我要!保护好大家! 数十名面目狰狞的匪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挥舞着染血的武器,疯狂地朝着坍塌的城墙缺口处冲锋而来! “格雷!”格雷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铜钟在轰鸣,爆炸的冲击让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他使劲摇晃着脑袋,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只看到模糊的人影正嘶吼着冲近! “快跑!这里交给我!”希尔焦急的声音穿透耳鸣传入他混乱的意识。 其他人……那对姐弟、伊利斯小姐、马童们……似乎都被震晕了。 只有自己和希尔小姐还清醒着…… 要逃跑吗? 眼前,匪徒们扭曲而疯狂的面容在烟尘中若隐若现,与多年前那场袭村的噩梦瞬间重叠 冰冷的恐惧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般捏住了格雷的心脏,让他浑身僵硬,无法呼吸。 但是…… “呃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混合着恐惧、愤怒和决绝的嘶吼从格雷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猛地弯腰,捡起掉落在泥泞中的短剑,双手紧握,颤抖着身体,却异常坚定地挡在了希尔面前,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希尔小姐!我来牵制他们!站在我身后!” 袭村事件后,格雷曾陷入无尽的自责,将母亲的死归咎于自己的懦弱。 他无数次地想:如果自己当时足够强大,母亲或许就不会死了…… 那天,他鼓起勇气想去询问视察新兵训练的侯爵大人,却刚好碰到了也在场训练的父亲。 父亲惶恐不安,生怕他说错话。 但侯爵大人非但没有责怪,反而耐心地听完了这个孩子的困惑。 “很抱歉,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格雷有些失望,但想了想,侯爵大人也不一定是全知全能的。 能这样倾听自己的烦恼,格雷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但侯爵大人蹲下身,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说出了让他铭记至今的话:“孩子,我无法告诉你勇气和懦弱的绝对定义。 但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母亲在那一刻选择保护你,那便是世间最大的勇敢! 而那些向妇孺挥刀的匪徒,无论多么强大,其本质都是卑劣的懦夫! 真正的勇敢,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面对强敌的刀刃时,敢于挺身而出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 侯爵大人伸出拳头,轻轻抵在格雷幼小的胸膛上:“至于你,孩子。你的心,是选择懦弱,还是选择勇敢……一切,皆在于你!” 那时的格雷懵懵懂懂。 但现在,面对再次袭来的恐怖和绝望,他终于明白了! 他要保护!保护这些遭受苦难的同伴!保护身后的人!他要...... “呃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骤然从格雷身后响起! 他猛地扭头! 只见那对被他亲手从刀口下救出、此刻本应昏迷不醒的姐姐,竟如同鬼魅般完好无损地站在希尔的身后! 姐姐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惊恐和痛苦?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尽扭曲、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她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此刻,那匕首深深刺入了毫无防备的希尔左腹! 滚烫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希尔洁白的衬衫,如同妖异的花朵般迅速蔓延开来! “你们……怎么会……”格雷的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背叛。 “哎呀呀,真是苦等了,”那“姐姐”轻笑着,一把扯下脸上精巧的伪装皮套,露出一张充满疲态、扭曲狞笑的中年女性面孔。 如果没有那条从左侧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扭曲疤痕,也能称得上是一位美人。 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充满了戏谑。 “万一要是没有‘见义勇为’的热心路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她看向格雷,笑容更加扭曲,“真是谢谢你了,勇敢的少年?” 噗! 冰冷的刀光从格雷身后闪过!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开始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高高飞起,滚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在头颅翻滚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倒下,看到了那女匪徒脸上残忍的笑容,看到了希尔痛苦而惊愕的表情…… 最终,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格雷想不明白,也不会想明白了。 在泥地上骨碌碌转了第三圈后,格雷的意识彻底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把女人带走……”女匪徒上前看了眼格雷的无头尸体,神情复杂。 而后,目光便贪婪地落在因重伤和剧痛而失去反抗能力的希尔身上,“……哦呀?还是个精灵?这倒是……意外之喜啊!” 她一把扯下希尔的兜帽,露出了那对标志性的尖耳朵,脸上露出狂喜。 “老大,这个能不能……”旁边一个喽啰看着伊利斯的丰满身材,咽了口唾沫。 “哈?不行!”女匪徒首领厉声打断,眼神凶狠地扫过手下。 “这两个都是极品货色!一个精灵!一个身材这么火爆的魔法师!奴隶市场可是天价!等换了钱,哪个大城市的妓院玩不起?至于这四个小孩……” 她看向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马童,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好好看着,年龄这么小,有的是贵妇人喜欢。” 手下喽啰们被她看得脊背发寒,连连应声,不敢有丝毫违抗。 她走到那个扮演弟弟、此刻吓得面无血色的小孩面前,俯下身,用满是伤痕的手指抬起小孩的下巴,打算用着曾经甜美的声音......却十分沙哑地说道: “哦呀?害怕了?别担心,姐姐我啊,可是会让你好·好·享·受·的。” 她的声音如同捕食的毒蛇。 “这个,带到我的房间,是块硬骨头呢,姐姐我最喜欢你这样的,关键时刻推开别人逃跑的人了,而且为了活命,竟然真的会扮演好弟弟的角色呢......嘿嘿嘿......” 男孩甚至都喊不出声音,就被一名大汉套上麻袋装走了。 “把这些物资搬走!看来这次是钓到大鱼了!”她志得意满地挥手。 村庄中心,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用尸山血海来形容毫不为过。 轰——! 村外方向,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骤然亮起,即使隔着老远,爱丽也能感受到那强烈的魔法波动—— 是魔法炸弹! 她心中一惊,再也顾不上脚下这些匪徒“口粮”,瞬间将背后的破魔剑抽出握在手中。 可眼前仍有人在阻挡,她心一横,再次拼杀起来。 村外,触目所及,一片狼藉。 土石城墙彻底崩塌,化作一地碎石瓦砾,血污满地,尸横遍野。 货车全部消失,而且全然不见同伴们的身影…… 爱丽冰冷的目光扫过废墟,最终定格在一个物体上。 那颗头颅。 属于格雷的头颅。 它静静地躺在泥土和血污中,眼睛瞪得极大,瞳孔中凝固着死前那一刻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爱丽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容颜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毫无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蕴含着风暴前的死寂。 “……”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把沾染着新鲜血迹的匕首正插在地上。 她走过去,拔出匕首,伸出舌尖,极其自然地舔舐了一口刃上尚未干涸的温热血迹。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样啊,未知的情况。” 没有人回应。 村庄的大火渐渐熄灭,只余下焦黑的木炭和浓烟,一片死寂。 当她和小队抵达这里时,匪徒们怕是早已完成了屠村,起码她没有看见一个活口,那么,那些声音...... 想到这,再结合眼前的景象和舌尖血液中蕴含的信息,她瞬间理清了脉络。 那么巧,就让我们见到了被“追杀”的村民,真是巧啊...... 爱丽罕见地没有去吞噬那些村民的尸体,也没有去动格雷。 她走到格雷的头颅旁,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安放在他无头的脖颈上。 动作轻柔地拂过他那双无法瞑目的眼睛,让它们安然闭合。 然后,她将格雷的短剑轻轻放在他交叠于胸前的双手之中,手指点在他冰冷的额头上。 “做个好梦吧,勇敢的少年,一个关于勇敢骑士的美梦。” 格雷已经死亡的大脑再次传出细微的电流,那是一个关于少年变成伟大骑士的美梦。 无声的指令下达。 数不清的、滑腻而漆黑的触手,如同来自深渊的潮水,悄无声息地从爱丽的脚下漫溢出来,迅速蔓延,覆盖了整个村庄。 它们高效而沉默地工作着: 将散落各处的匪徒尸体拖入黑暗深处吞噬;小心翼翼地将村民们的遗体搬运、聚集到村庄中央的空地上,并在其周围铺满没有燃烧的干柴和树枝。 当一切处理完毕,触手如同退潮般缩回爱丽的脚下,消失无踪。 爱丽拿起一支还在燃烧的火把,走到堆积如山的村民遗体前。 火把被投入柴堆。 烈焰瞬间升腾,吞噬了一切。 橙黄色的火光照耀照亮爱丽那毫无表情的脸庞。 “有点不高兴呢……” 第25章 暗中潜入 距离村庄袭击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瓦格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沿着泥泞小路上清晰的车轮印,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森林深处匪徒的老巢。 当他发现村外的异样并火速赶回时,一切已经太迟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满载的马车在火把的映照下,消失在通往森林深处的幽暗小径。 靠近后,瓦格第一眼就认出了那片血迹斑驳的泥地上,那具身首分离、属于格雷的遗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涌上心头。 “勇敢的少年......” 之后,他便沿着车轮印追踪至此。 匪徒们盘踞在森林深处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瓦格掏出随身携带的地图对照,这里确实是一片未被标记的“未知区域”,难怪如此难寻。 该怎么办呢? 瓦格的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敌我力量。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有动静—— 一名醉醺醺的匪徒正摇摇晃晃地朝这边走来,显然是出来“放水”的。 瓦格立刻屏住呼吸,如同石像般融入树干的阴影中,静静观察。 “呃,喝多了……”那匪徒嘟囔着,找了个树根就开始解决内急,全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死神的降临。 就在他刚提上裤子,还没来得及系好腰带的瞬间!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卡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 一声清脆却微不可闻的骨裂声响起。 瓦格动作迅捷而冷酷,轻轻地将瘫软的尸体放倒,然后迅速将其拖进旁边茂密的灌木丛深处。 片刻之后,换上匪徒衣服、脸上沾了些泥污的瓦格,低着头,摇摇晃晃地混入了山洞外喧闹的人群。 山洞外,篝火熊熊,匪徒们正开怀畅饮,踩着桌子比拼酒力,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气和汗臭味。 角落里,几个家伙正抱着树根哇哇呕吐。 “喝得真开心呢……”瓦格低垂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别急,让老子给你们加点‘好料’。”他装作醉汉,踉跄着脚步靠近供应啤酒的巨大木桶区域。 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他迅速从腰间的皮包里摸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本地一种特殊豆类萃取的“通便灵液”。 少量使用可润肠通便,过量嘛......肠道速滑? 为了确保效果,瓦格心一横,将整瓶液体都倒了进去。 “……可能有点猛,但应该死不了人……吧?”他低声嘀咕,随即迅速混入人群。 接着,他摇摇晃晃地“飘”进了山洞内部。 洞内更加喧闹,光线也更加昏暗。瓦格装作醉得不轻的样子,脚步虚浮地在人群中穿梭,实则锐利的目光在四下打量。 但洞内的情况,远超他的预料。 在一个巨大的空洞内,一道沉重的铁栅栏门赫然矗立! 门内影影绰绰,挤满了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瓦格能看到一张张年轻而惊恐的脸庞——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 “这群畜生……难道是?”瓦格心头巨震,猛然想起冒险者公会里丽萨那忧心忡忡的唠叨:最近周边村落青年和孩童失踪案件激增,而且总是伴随着匪徒袭村的报告…… 难道是同一伙人干的? 就在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一阵刺鼻的香风飘来。 一个衣着华丽、容貌姣好的女人在两名壮汉的簇拥下,从山洞更深处款款走来。 那人脸上有着一道骇人的刀疤。 然而,她精致的妆容下,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 仿佛一朵从内部腐烂的艳丽毒花,散发着甜腻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瓦格心中一惊,立刻低下头,佯装醉醺醺地往回走,试图避开她。 那女人与他擦肩而过,似乎并未留意。 然而,就在走出几步后,那女人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喂,站住。”一个慵懒却带着寒意的声音响起。 瓦格身体微僵。 那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啊,是你啊。我们这边可没多少时间洗澡哦?”她上下打量着瓦格身上沾着泥污的匪徒衣服,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下次注意点,做戏做全套。”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呢?”瓦格转过身,脸上堆起醉醺醺的傻笑,试图蒙混过关。 话音未落,那女人身旁的两名壮汉已经如同猛虎般抡起砂钵大的拳头,带着恶风扑了上来! 嗖!砰! 瓦格虽然平日里更偏爱使用短剑,但贴身搏杀,他信赖的始终是藏在袖口里的匕首! 寒光乍现! 一道细微的血线瞬间在冲在最前面的壮汉喉咙处绽开,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捂着脖子软倒下去! “呃!” 另一名壮汉的拳头被瓦格用肘部硬生生格开,巨大的力量让瓦格手臂发麻! 但他不退反进,左手虚晃一拳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瞬间,右手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捅进了第二人的咽喉! 嗬嗬…… 那壮汉眼球凸出,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也倒了下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哦?”被称为“伊莱”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取代,“还挺厉害?”她轻轻拍了拍手。 “抓活的!” 四周的匪徒瞬间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上! 瓦格虽然身手矫健,但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不留神,后脑便挨了一记重击! 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让他眼前一黑! 紧接着,后腰又挨了凶狠的一脚! “呃啊!”瓦格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嘴角溢出血沫。 两名壮汉立刻从身后死死架住他的胳膊,将他提了起来。 女人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制住的瓦格,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呵,呵呵……”瓦格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血丝的痞笑,“用不着这么下死手吧……多疼啊……” 伊莱没有说话,只是优雅地摆了摆手。 旁边一名满脸横肉、肌肉虬结的壮汉狞笑着走上前,扭了扭粗壮的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声。他 没有任何废话,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瓦格的腹部! “噗——!” 瓦格猛地弓起身子,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差点把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着,强行咽下涌到喉头的腥甜,艰难地挤出笑容。 “别……别打了,要吐了……我是说……咱们可以好好聊聊……美女?我叫杰克,认识一下?” “杰克?”伊莱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名字,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瓦格额角因刚才打斗而渗出的血迹,“真普通。不过……我喜欢。” 她凑近瓦格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冰冷,“伊莱·德里奇。就叫我伊莱吧。” “真名?” 瓦格有气无力地问,眼神却依旧锐利地盯着她。 “你说呢?”伊莱笑得妩媚而危险,“杰克?威廉?还是……德里奇?”她显然看穿了瓦格的伪装。 第26章 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呃……”瓦格喘息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那种玩世不恭,“伊莱小姐,你的名字真好听……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他试图用甜言蜜语麻痹对方。 “呵,”伊莱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油腔滑调的,你再年轻个十几岁,怕是会有效果吧?” 话音未落,旁边那壮汉的拳头再次狠狠捣在瓦格的肚子上! “唔!”瓦格痛得身体蜷缩,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滚落。 “咳咳咳……别……别打了……”他声音虚弱,“再打……真要死了……” “怎么?”伊莱俯视着痛苦不堪的瓦格,如同猫戏老鼠,“杰克先生一个人就敢闯进狼窝?是为了救朋友?救队友?”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这么有担当啊?难道不应该像老鼠一样逃跑吗?” 她用手指抬起瓦格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这么重情重义的男人,要是就这么被打死了……你的朋友们岂不是会哭得很伤心?” “呃……毕竟……”瓦格喘着粗气,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是一名重情重义的男人……很多女人都称呼我为‘柔情硬汉’呢,伊莱小姐……要不……咱们各取所需?你放了我……我给你钱?很多钱?” 他仍在尝试最后的谈判。 “呵呵呵……”伊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洞窟中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放了你?”她止住笑,眼神陡然变得阴冷,她指向那个关押着年轻人的铁栅栏洞窟,“你也应该猜到了吧?你太老了,不适合当‘货物’,硬汉先生?” 她特意加重了“硬汉”两个字,满是讥诮。 “呃……有人说......男人越老越有味道......”瓦格给自己找补。 又是一拳。 “......”瓦格沉默了。 “老大?”一旁的匪徒请示道,“要不……直接杀了他?” “不,”伊莱果断地挥挥手,看着瓦格的眼神充满了病态的玩味,“不杀他。毕竟,我很喜欢‘硬汉’……尤其是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点点崩溃、求饶的样子。” 她的笑容变得扭曲而兴奋,“把他跟那些‘小羊羔’关一会,让他感受一下绝望的气氛,然后……” 她舔了舔嘴唇。 “送到我房间去。记住,要好好‘招待’这位硬汉先生,洗干净了,再送过来。” “是!”匪徒们粗暴地架起瓦格,拖向那个阴暗的牢笼。 沉重的铁门被打开,瓦格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去,铁门哐当一声再次锁死。 “瓦格?!”一个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响起。 伊利斯认出了这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同伴,冲上前去试图搀扶他。 瓦格挣扎着想站起来,身体的剧痛让其忍不住龇牙咧嘴猛吸凉,只能这样靠着墙边坐下。 “啊……伊利斯……你们……没事吧……” “我……我没事……”伊利斯眼泪止不住地流,“但是希尔她……” 顺着伊利斯的视线望去,在牢笼最阴暗的角落里,希尔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脸色潮红得吓人,身体烫得像块烙铁。 小腹处那道狰狞的贯穿伤,仅仅被胡乱敷上了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暗红色的血污浸透了简陋的包扎。伤口边缘红肿发炎,情况极其危险。 “她目前......这样下去……怕是会……”伊利斯的声音带着绝望。 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结局只有一个。 “这帮人,人渣……”瓦格咬牙切齿,牵动了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没事,到时候……你就喊,大声喊出来……他们,不会放着她不管的……” 他艰难地指点着。 “还指望卖个好价钱……” “是,我也听见了,要把我们当奴隶卖掉……”伊利斯神情灰暗,声音哽咽,“格雷,他死了,我们救的那对姐弟,是那个女人伪装的……” “恶毒的,计谋……”瓦格喘息着,“任务,怕是要完不成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爱丽,“爱丽呢?她……她不在吗?” “没有……”伊利斯摇头,“爱丽,好像往村子最深处去了……爆炸之后就没再见到她……” “这是个好事儿……”瓦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能因为我,害得她也这样……她本来就是,强行拉进来的,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等一会儿,那些人会把我,拉走……”瓦格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异常清晰,“我……也不清楚会怎样……但,你们先……不要反抗,等出去后,再……再拿这个……” 说到这里,瓦格突然将手指伸入口中,随后便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 在伊利斯惊愕的目光中,一枚闪烁着微弱魔法光泽、鸽子蛋大小的魔法石,伴随着血沫,从瓦格口中被呕了出来! “哈,哈哈……”瓦格虚弱地笑着,脸上沾满血污,却努力想做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真的是,挺难顶的……藏肚子里……” “瓦格!你……” “别嫌弃……”瓦格拿起那枚魔法石,在自己还算干净的内衬上艰难地蹭了蹭,然后郑重地塞进伊利斯颤抖的手中。 他的眼神带着托付一切的信任和一丝骄傲:“以你的资质,成为七大魔法师……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他喘息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伊利斯,“带着希尔……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他努力想挺直脊背,做出一个耍帅的表情:“这次算翻车了,记住……不要为了我哭泣,我已经有家室了……” 这句话,带着他标志性的黑色幽默,却也充满了诀别的意味。 “瓦格,你真是的……”伊利斯紧紧攥着那枚尚带体温的魔法石,将其塞入胸口,“我可不会怀念你的!” “最好,不过……”瓦格仰起头,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污浊空气里最后一点力量吸进去。 他最后嘱托道:“如果,可以的话,去维尔城,找到卫兵……告诉侯爵大人这里的一切……侯爵,怕是会再次‘犁地’吧,就算为我报仇了……” 他看着伊利斯,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是个好女人,伊利斯......所以,不能死在这里……” “让我,休息一会儿吧……”说完,瓦格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用尽。 “……嗯。”伊利斯坐在他身边,低下头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在山洞深处一间布置得异常奢华、弥漫着浓郁香薰气味的石室里。 那四名小马僮,以及那个扮演“弟弟”的少年,这五个孩子此刻如同破布娃娃般被随意丢在地上。 他们口吐白沫,双目翻白,早已意识模糊,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 伊莱则慵懒地斜倚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座椅上,穿着丝质睡袍,翘着二郎腿,白皙的手指夹着一根造型奇特的烟管,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她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 地上,赫然有几滩新鲜的血污。 门外进来几名面无表情的壮汉,如同处理垃圾般,粗暴地将这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拖了出去。 这些人如果能活下来,就会被卖到各种地方,不过,或许现在死了更好,最起码不会再遭受苦难。 很快,又一人跪着进来,用湿布仔细地擦拭干净地上的污秽,然后换上新鲜的、散发着浓烈香气的花朵。 “诶,终究是些雏儿,呵……”伊莱放下烟管,意兴阑珊地拍了拍手。 门外立刻有人恭敬地垂手待命。 “去,”伊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残忍,“把那套‘工具’拿来。然后嘛……”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妩媚而危险的笑容,“把我们那位‘柔情硬汉’杰克先生……洗干净了,一起带来。” “是……”门外的人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迅速退下。 那套“工具”,是伊莱令人精心打造的刑具,专门用来“招待”那些不听话或者让她“感兴趣”的猎物。 在这里的“大哥”们,不少都尝过它的滋味——那是一种足以让最硬的汉子也崩溃、只求速死的痛苦。 不知为何,只有这样折磨他人才能让伊莱彻底放松。 等待的间隙,伊莱的目光有些涣散,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那年……她还在村里,享受着所有人的艳羡和夸赞: 那个谁谁家的闺女,长得真是落落大方,一看就是能嫁进贵族家的命! 她沉浸在虚荣中,身边簇拥着奉承的跟班,后来也真的如愿嫁入了“贵族”……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伊莱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驱散脑中那些不堪的画面。 美好的未来从那一刻起就彻底碎裂了。那之后……过了多少年了? 每一天,她的肉体和灵魂都在承受着无法言喻的折磨。她也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要承受这一切? 而如今,自己所做的这一切……绑架、杀戮、折磨……早已沉沦在更深的黑暗里。 怕是连那高高在上的神明,也绝不会饶恕她这样的罪孽吧? “呵……”伊莱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将烟管放下。 “事到如今……神明什么的……” 她不信神。 因为在她最需要救赎的时候,神明……从未出现。 第27章 你都叫我哥们儿那还说啥了 洞窟外,篝火摇曳,酒气熏天。 山匪们开怀痛饮,觥筹交错,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林间的寂静。 他们醉眼蒙眬,全然没注意到,一道如幽灵般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正对洞口的空旷场地上。 一名喝得脚步踉跄的山匪,眯着眼,瞥见孤零零站着的黑影,以为是哪个落单的同伙在生闷气。 “喂!哥们儿!”他大着舌头,摇摇晃晃地走过去,试图揽住对方的肩膀,“别、别愁眉苦脸的嘛……人生得意……须尽欢!来,陪、陪兄弟我……再走一个!” 等他趔趄着凑近,浑浊的目光努力聚焦,才终于看清——对方脸上覆盖着一张描绘着简易微笑的面具! “^v^” 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呃……啊?”酒意瞬间吓醒了大半,山匪呆立当场,“你……你他妈谁啊?”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剑刃出鞘声。 一颗带着惊愕表情的头颅滚落在地,无头尸体喷涌着热血,颓然倒下。 温热的液体溅了旁边几个醉汉一脸。 爱丽手腕轻抖,甩落短剑上沾染血珠。 她迈开脚步,无视了脚下蔓延的猩红,一步一步,沉稳而无声地走向那如同巨兽张口的洞窟入口。 “喂!”另一名醉醺醺的山匪被同伴的倒地激起了凶性,下意识地伸手抓向爱丽的肩头。 银光再闪! 噗嗤! 第二具尸体沉重地砸在地上。 这一次,飞溅的鲜血直接泼洒到旁边几个围观者脸上。 其中一人下意识地用手抹了一把,凑到眼前,猩红刺目。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腥! 好浓的铁锈味! 这什么酒? “呃……呃啊啊啊啊啊——!敌袭!敌袭!有敌人!!!” 凄厉的尖叫如同信号弹,瞬间撕裂了醉醺醺的狂欢氛围! 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浇头,大部分醉醺醺的山匪猛地惊醒! 他们手忙脚乱地想要拔出武器,却惊恐地发现——刚才只顾着畅饮,兵器都随手扔在了一旁! “快跑!进洞!”不知谁喊了一声,幸存的匪徒们如同受惊的羊群,连滚带爬、争先恐后地朝着洞窟入口涌去! 爱丽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狼狈逃窜,面具后的目光如同寒冰。 “敌袭!敌袭!敌袭——!!!”恐慌的叫喊声在洞窟内炸开,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发一片混乱! 山洞内,前一秒还在划拳拼酒的匪徒们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根本不清楚来袭者有多少人,只看到大批同伙亡命般涌入洞内,恐惧瞬间蔓延。 有人尖叫着只想逃命,有人跌跌撞撞冲向存放武器的角落,更有机灵的家伙,趁着混乱抓起值钱的细软就想从后门溜走。 他们本就是一群因利益而纠合的乌合之众,纪律涣散,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战斗洗礼。 唯一能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只有那位威名赫赫、曾犁庭扫穴的维尔蒙特侯爵。 “不许跑!都给老子站住!敌人只有一个!是那些冒险者的同伙!拿起武器!拿起武器!”一个看似头目的匪徒终于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嘶吼,试图稳住军心。 “只有一个?”混乱的人群听到这句话,稍稍平息了一些恐惧。 吓老子一跳! “列阵!列阵!围住她!把她围死在里面!”头目厉声下令。 得到命令的匪徒们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心骨,纷纷抄起武器——刀剑、斧头、棍棒——从洞内呼啦啦涌出,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孤身一人的爱丽困在洞口外的空地上。 叫骂声、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呵,我当时什么人呢,原来是个装神弄鬼的小姑娘。”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体型如同人立棕熊般的彪形大汉推开人群,挤进包围圈。 他满脸虬结的络腮胡,头发油腻打绺,手中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精钢双手大剑,剑刃沉重厚实。 “把她交给我吧。”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声音里充满了对力量的绝对自信。 “是克林大哥!” “克林大哥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敬畏的呼喊。 克林并非冒险者出身,仅凭一身蛮力和曾与公牛角力并掰断牛角的传闻,就在这群匪徒中赢得了“大哥”的地位。 克林单手轻松地拎着那柄常人需要双手才能挥动的大剑,遥遥指向戴着面具的爱丽,语气轻佻: “我最喜欢你这样娇滴滴的小丫头片子了。只要你乖乖投降,老子可以饶你不死。” “丑陋的人类……”爱丽终于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冰冷得毫无感情。 她右手随意地甩了个剑花,短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炫目的银弧。“你会武技吗?”她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武技?”克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那种娘儿们唧唧的花架子!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屁都不是!” 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是吗?”爱丽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那你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 嗖——! 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爱丽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极限! 克林脸上的狂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经踏上了他的肩膀!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剧痛从左眼深处瞬间炸开! 爱丽的短剑,如同刺穿豆腐般,毫无阻碍地从他的左眼眶深深贯入,直透大脑! 噗嗤! 爱丽足尖在他肩头一点,借力向后轻盈跃起。短剑随着她的动作,带着一溜血花和黏稠的混合物,从克林的头颅中拔出。 咚! 克林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口袋,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轰然倒地,沉重的双手大剑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一个照面,这位以力量着称的“大哥”便彻底没了声息。 爱丽轻盈落地,甩掉剑尖的血滴,目光扫过瞬间死寂的包围圈,声音冰冷刺骨:“别浪费时间了,一起上吧。” 第28章 我错了,饶了我吧,下次不敢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持续了一瞬。 “……五枚金币!拿下她!老子赏五枚金币!!!”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躲在人群后,声嘶力竭地吼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呃……啊啊啊!为了金币!冲啊!!!”匪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武器,疯狂地扑了上来! 一名匪徒从爱丽左侧死角冲出,双手高举砍刀,势大力沉地劈下!眼看就要得手! 锵——! 金铁交鸣的爆响!爱丽不知何时,竟已从背后拔出了破魔剑,单手随意一挥,便精准无比地架住了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火星四溅!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锵锵锵锵锵——!!! 密集如雨点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匪徒们双手持刀奋力劈砍,单手持剑凶狠突刺,甚至有人抡起拳头砸来! 但爱丽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 每一次攻击都被她手中的双剑精准格挡或卸开,激起点点刺目的火星! 她的身体展现出不可思议的柔韧与协调,弯腰闪过横扫的斧头,侧身避开直刺的短剑,一个灵巧的扭身便让几柄同时刺来的武器落空。 “去死吧!” “刺中了?” 几名匪徒默契地从不同角度同时挺剑突刺,封死了爱丽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剑尖即将及体的刹那,爱丽足尖点地,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轻盈跃起! 匪徒们刺出的短剑恰好在她脚下交错,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平台! 月光洒下,映照着这道卓然立于刀尖之上的身影。 她双剑斜指地面,面具上的微笑仿佛在嘲弄着凡人的愚昧。 带着一众匪徒呆住的表情,下一刻,她单足在“剑台”上轻轻一蹬! 嗖! 身影如离弦之箭,带着凛冽的杀意,直扑向躲在人群后方那个不断叫嚣、悬赏金币的头目! 噗! 两道寒光在空中交错!如同死神的剪刀! 那颗头目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血泉喷涌,染红了夜空。 洞口处,一群穿着简陋皮甲或铁片甲的匪徒目睹了这超越认知的一幕,惊恐得浑身发抖! “怪……怪物啊!” “她……她不是人!!” “从……从来没听说过!不用武技……也能……” 其中一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转身就向山洞深处亡命狂奔 “额啊啊啊啊啊——!” “妈的!废物!别跑!都给老子稳住!列队!列队!”另一个头目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同时悄悄隐入人群后方。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从怀里掏出几枚闪烁着危险魔法光芒的金属球——魔法炸弹! “去死吧!怪物!”他狞笑着,用尽全力将一枚魔法炸弹狠狠砸向爱丽脚下! 就在炸弹即将落地的瞬间! 滋啦——! 一道极短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只见爱丽手中的破魔剑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将那枚魔法炸弹凌空切成了两半! 被切开的炸弹碎片无力地飞向两侧,内部的魔法结构瞬间失效,连一丝火花都没能冒出。 “什……什么?!破魔剑?!该死的!她有破魔剑!” 头目失声尖叫,更加疯狂,“再来!都给我上!上去牵制住她!别让她靠近!!!” 他一边吼着,一边将剩下的魔法炸弹接二连三地掷出! 可周围的匪徒们亲眼见识过魔法炸弹的威力,更见识了克林大哥的下场,谁还敢上去送死? “都想死吗?!不上去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头目彻底疯狂,反手一刀将身边一个试图退缩的喽啰砍翻在地! 鲜血和死亡威胁瞬间压制了恐惧。 “呃啊啊啊啊——!拼了!!!”剩下的匪徒们发出绝望的嘶吼,双眼赤红,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挥舞着武器,硬着头皮再次冲向爱丽! 七八个人不要命地扑上,试图用身体和武器限制她的行动。 “呵……无聊。” 爱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噗噗噗噗噗——! 滋啦——!滋啦——!滋啦——! 接下来的景象,彻底颠覆了所有幸存匪徒的认知! 那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完成的动作! 爱丽的身影化作一道在人群中穿梭的黑色闪电! 左手短剑舞动如风,精准地格挡开劈砍、挑开突刺,甚至借力打力让匪徒自相碰撞! 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和飞溅的火星! 而她的右手,那柄破魔剑,则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切开一枚呼啸而至的魔法炸弹!滋啦的切割声不绝于耳! 匪徒们从四面八方发动的攻击,无论是正面的猛攻,侧翼的偷袭,还是死角的冷箭,都仿佛被她周身无形的眼睛洞察得一清二楚! 她能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避开致命攻击,用最小的动作格挡威胁,同时还能分毫不差地拦截每一枚致命的魔法炸弹! 仿佛有无数的眼睛在以上帝视角观察,将战场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实时传递给她。 “呃啊!”最后一声滋啦声落下,头目手中的魔法炸弹已经丢光了,没有一枚成功引爆 它们全部变成了散落在地的、毫无威胁的废铁! “噫!”看着爱丽手持滴血的双剑,一步一步,如同索命修罗般再次逼近洞口,仅存的几个守在洞口的山匪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武器在剧烈颤抖,瞳孔因恐惧而放大,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清晰可闻! “额啊啊啊!不!不要杀我!我……我还有女儿要养!她才三岁!她病了!需要钱治病啊!!!” 一名匪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武器哐当脱手,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声泪俱下地哭喊: “求求您了!大人!我是被逼的!没办法啊!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求求您了!” 有人带头,其余几个也瞬间崩溃,纷纷丢下武器,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 “我老母亲还在家等我……” “老大逼我的!都是老大逼我们干的啊!” “我们也是活不下去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 爱丽停下脚步,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涕泪横流、磕头求饶的匪徒。 面具上的微笑在火光和血迹的映衬下,显得愈发诡异。 “可被你们杀掉的人,却再也无法见到他们的家人了,不是吗?”她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呃……不,不是那样的!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是……是老大!都是老大他胁迫我们干的!我们不敢不从啊!不然我们......我们的家人就得死啊!!!” 最先求饶的匪徒急切地辩解,试图甩锅。 “哦?”爱丽的声音突然发生了奇妙的变化,不再冰冷,反而带上了一种诡异的、甜腻的温柔,仿佛邻家少女在安抚哭泣的孩子。 “这倒是情有可原呢……嗯,原谅你们了,毕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缓缓蹲下身,凑近那个哭得最凶、自称有女儿的匪徒,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 “……把头抬起来吧,毕竟是被威胁了呢,没办法呢。” 那匪徒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满怀希冀地抬起头…… 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张近在咫尺、沾染着斑驳血迹的诡异笑脸面具!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爱丽抬起了一根白皙的手指,正稳稳地点在他的眉心中央! 甜腻到令人心头发毛的声音再次响起: “骗你的!” 第29章 好!跟着我一起反叛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嗤! 一道黑色的、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的尖锐物体,从爱丽指尖射出,瞬间洞穿了那匪徒的额头!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呃……” 其余跪着的六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脖颈处传来一股冰凉的、黏腻湿滑的触感,仿佛有什么液体滴落。 紧接着!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错位声密集响起! 六人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违背生理结构的角弓反张!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强行向后掰弯,头颅后仰到极限,力道之大,颈椎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六具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提线的木偶,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 那六具尸体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蠕动起来! 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异响! 它们以一种非人的姿态,齐刷刷地从地上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动作僵硬却充满力量! 更恐怖的是,它们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竟闪烁着一种诡异的、非人的“炯炯有神”! 脸上,也僵硬地扯出了一个统一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它们齐刷刷地面向爱丽,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如同孩童学语般的语调,怪异地喊道: “妈妈。” 爱丽的目光扫过这六个“新玩具”,面具后的嘴角似乎勾了勾。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异常甜美,“我要去会一会你们真正的‘老大’了。你们呢,就去演一场好戏吧……” 她顿了顿,“我可不想因为‘震惊!一名冒险者单枪匹马竟然斩杀几十名山匪’这种无聊的传闻而出名呢……那可不是个好事。” “所以,”爱丽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俏皮的愉悦,双手合十,动作可爱,“就拜托你们……内乱啦!”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些被操控的“傀儡”,手持滴血的双剑,如同散步般,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灯火通明、却已陷入诡异寂静的山洞深处。 洞外空地上,那些侥幸活下来、躲得远远的普通山匪,此刻早已看呆了。 他们之前没跑,一是吓傻了,二是看到几个“大哥”都跪下求饶了,以为自己也能活命。但眼前这幕,彻底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大哥们死了? 又活了? 叫……妈妈? 疯了吧? 但也只是想想,并不敢真的说出来。 然而,更让他们肝胆俱裂的,是那些“复活”的大哥们接下来发出的、清晰无比的宣言: “哎呀,感觉跟着伊莱老大干,薪资待遇不够好啊?” 一个“大哥”僵硬地扭动着脖子,用怪异的语调说道:“要不……我们背叛吧?” “诶?!”活着的匪徒们集体石化,大眼瞪小眼,完全搞不懂状况。 “苦难的日子已经受够了!” 另一个“大哥”高举手臂,声音毫无感情却异常响亮:“我们要重拾自己的尊严!你们还想被那个疯女人每天拷打折磨吗?!” “呃……”活着的匪徒面面相觑,这话倒是不假,但…… “不想!不想!我们要过好日子!好日子!” 其余几个“大哥”如同排练好一般,齐声附和。 那个喊话的“大哥”立刻转向还活着的、一脸懵逼的小弟们:“听见了吗!你们还想继续被折磨吗?!” 人群中,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弟下意识地跟着喊道:“不……不想!” 恐惧和混乱中,从众心理占了上风。 “不想......” “不想!” 越来越多的小弟跟着喊了起来。 “对!不想!我们是人!是有着欲望的人!”领头的“大哥”满意地点点头。 “我们要的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抢钱!抢粮!抢女人!” “对!”众小弟被这“朴实”的愿望煽动起来,齐声高呼,暂时压下了恐惧。 “那个……男人行不行……”角落里,一个声音弱弱地响起,带着点羞涩。 “可以!”领头的“大哥”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斩钉截铁,“你想换什么就换什么!教堂里有一堆穿着漂亮的小男孩!” “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哦哦哦哦哦——!!!” 残存的匪徒们瞬间爆发出狂热而扭曲的欢呼! 恐惧被荒诞的狂热取代,理智彻底被抛到九霄云外。 “走!”领头的“大哥”僵硬地指向山洞入口,那里还残留着爱丽走进去时滴落的血迹。 “剑在手!跟我走!杀回去!夺回我们应得的一切!” “杀——!!!” “杀!!!” “抢钱!抢粮!抢男人\/女人!!!” 这群被爱丽操控的“傀儡”打头阵,带领着剩下那些脑子一团糨糊、被煽动起来的喽啰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意义不明的吼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入了山洞! 目标直指他们的“老大”伊莱! 一场荒诞而血腥的内乱,在山洞内部轰然爆发! 监牢深处,冰冷的石壁角落。 瓦格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尤其是腹部和后脑,火辣辣地疼。 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模糊不清。 “呃……我,我这是被……折磨死了吗?还是,下地狱了……”瓦格的声音嘶哑微弱,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老天啊,我能不能上天堂啊......” “瓦格,瓦格!醒醒!快听!”伊利斯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听……听什么……”瓦格艰难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洞窟深处传来的、如同山呼海啸般的疯狂吼叫,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石壁,钻进了监牢! “杀——!” “剑在手!跟我走!” “抢钱!抢粮!抢女人\/男人!!!” 混乱的呐喊、兵器的碰撞声、临死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狂乱而恐怖的背景音! 瓦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几分!“这……这到底……” “瓦格!他们!他们好像内乱了!”伊利斯贴着冰冷的铁栅栏,努力望向通道外火光摇曳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外面……外面打起来了!打得非常凶!” “咳咳咳……内……内乱?”瓦格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这……这是个好事儿啊……咳咳!” “瓦格!现在怎么办?”伊利斯急忙扶住他。 “别急,别急……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你想走......”瓦格喘着粗气,脸上努力挤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血丝的痞笑。 他颤抖着伸出一只手,竟然……竟然摸索着伸向了自己的裤裆! “瓦格!”伊利斯一脸黑线,语气颤抖,“这个时候了!你,你……不会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都伤成这样了,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咳咳……”瓦格疼得直抽气,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大叔我啊……可是个……好男人呢,有家室的那种……” 在伊利斯惊愕、又带着一丝狐疑的目光注视下,瓦格的手指在裤裆里某个隐秘的夹层里掏摸了几下。 一枚小巧的、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金属薄片,出现在他沾满血污的手指间。 那薄片形状奇特,一看就不是凡品。 “嘿嘿……”瓦格得意地晃了晃那枚薄片,尽管动作扯得他伤口剧痛,冷汗直流,“多手准备,开锁的……小玩意儿……” 那是一枚专业的开锁器! “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伊利斯看着那枚被藏在这种地方的救命工具,一时间哭笑不得,最终只能扶着额头,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把所有的惊吓和无奈都吐出去。 “有……有把握吗?” 瓦格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尽管脸色依旧惨白,但那股子痞气里,透出了属于资深冒险者的专业和坚定。 “放心……”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在伊利斯的搀扶下,艰难地挪动到紧锁的铁栅栏门前。 他捏着那枚小巧的开锁器,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专业的……” 第30章 剑在手!跟我走!!! “杀——!剑在手!跟我走——!” “额啊!” “别!杰夫!别杀我!我上周还请你在酒馆喝过一杯呢……呃啊!”求饶声被利刃割断。 洞窟瞬间化身血腥的狂欢场! 那几名被爱丽操控的“大哥”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站在高处或箱子上,肢体动作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僵硬,但喊出的口号却极具煽动力: “抢钱!抢钱!抢钱!!!” “兄弟们!看这是什么!” 其中一个“大哥”猛地掀开缴获的物资箱盖! 哗啦——! 金灿灿的金币、银闪闪的银币、黄澄澄的铜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滚落遍地! 在昏暗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就该是我们的!”另一个“大哥”用毫无起伏却异常响亮的声音嘶吼 “拿着这些钱!我们逍遥快活去!” “逍遥!!!” 其他的“大哥”们齐声应和。 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匪徒,眼珠子瞬间被满地流淌的金钱黏住了! 他们起得比狗早,干得活比驴累,分到的却只是残羹剩饭…… 看着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财富,再想想那几位“带头大哥”平时积攒的威望。 哪怕不那么帅气的大哥,此时在他们眼里却英俊潇洒,酷得没边! 贪婪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理智和恐惧! 管他什么后果! 换老大就换老大! 现在不捞,更待何时?! “走!拿下武库!有家伙才能保住我们的钱!”领头的“大哥”僵硬地指向武器库的方向。 “哦哦哦哦哦——!” 狂热被点燃,二十多人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着冲向存放武器的地方。 武器库门口,两个倒霉蛋守卫正打着哈欠,抱怨着庆功宴没自己的份。 “诶?大哥?你们这是……”一个守卫傻乎乎地上前询问。 噗嗤! 迎接他的是毫不留情的一刀! 鲜血喷了同伴一脸! “杀、杀人啦——!”幸存的守卫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冲进去!是当富人还是当贱民,就在此一举了!”领头的“大哥”嘶吼着。 “哦哦哦哦——!!!” 众人一拥而入! 短剑、短刀、长枪、弓弩、箭矢、皮甲、护手、靴子、盾牌……管它会不会用,看上了就抢! 抢到就是赚到! 眨眼间,人人披挂一新,像一群装备杂乱的暴发户。 “兄弟们!”一个“大哥”跳上武器箱,声音充满蛊惑,“记住!是富是贱!全在自己手里! 谁想抢走你们的钱和命,就砍死他!” “砍死他!砍死他!!!” 人群被彻底点燃,挥舞着新到手的武器,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妈的!吵什么吵!” 杰里森——负责账目和对外联络的山匪二把手,此时正在清点奴隶和上次“生意”的尾款,被外面的喧哗吵得心烦意乱。 “不、不好了!杰里森老大!”那个逃回来的守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埃里克、卡尔他们疯了!杀了威廉!抢了武器库!还抢了钱!” “造反?!”杰里森气得胡子直抖,“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他话音未落,武器库的大门轰然被撞开!那个看管物资的胖子守卫被人合力扔了进来,砸在杰里森脚边。 “你们这群杂碎!想干什么?!”杰里森色厉内荏地指着门口那群装备杂乱、眼神狂热的暴徒。 然而,那些暴徒的目光,却齐刷刷地越过他,死死盯在了他身后那几袋鼓鼓囊囊、没来得及入库的钱袋上! 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肥羊! “杰里森老大……小心钱……”一个手下小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一个“大哥”突然高喊: “剑在手!跟我走!杀——!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他身后全是我们的钱!” “杀!” 人群如同被按下了启动键,发出震天的咆哮! 杰里森刚想转身护住钱袋,就被一个红了眼的匪徒狠狠一脚踹在腰眼上! “哎哟!”他惨叫着扑倒在地。 “钱!都是钱!”另一个被操控的“大哥”猛地抓起一袋钱,哗啦一下,金币再次如雨点般洒向空中! “动手!动手!他们想抢走你们的钱!杀了他们!保护你们的钱!杀!杀!杀!!!” 这声嘶力竭的鼓动如同魔咒! “我的钱!!!” “杀啊——!” 刚刚还只是对峙的场面瞬间失控! 狂热的匪徒们双目赤红,喘着粗重的粗气,挥舞着武器,不分青红皂白地扑向身边任何看起来像要“抢钱”的人——包括杰里森和他的亲信! 一场为了“保护”自己刚抢到的钱、实则自相残杀的混乱血战,在金钱的闪光和“大哥”们干劲十足的呐喊声中,彻底爆发! “打!打死这群叛徒!敢抢老子的钱!” 另一批以伊莱为首的、核心的奴隶贩子和打劫骨干也闻讯赶来。 看到自己的“财产”被哄抢,核心利益被侵犯,他们同样怒火中烧。 “妈的!一群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找死!!!” 两股同样凶残的势力猛烈碰撞! “哦哦哦哦哦哦——!!!” 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 惨叫与怒吼交织! 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更混乱的是,不知道是谁,竟然在混乱中打开了关押奴隶的牢笼! “跑啊!” “自由了!” 那些奴隶如同决堤的洪水,向外奔涌! “我超!我的奴隶!我的钱!追!快追!!!” 有匪徒想去追,却被卷入混战的人流绊倒。 “诶呦!我……我肚子痛!” 瓦格之前加料的泻药开始猛烈发作! 不少人捂着肚子脸色发青,战斗力锐减。 “不行了!要……要出来了!!!额啊!” 一个正捂着肚子的倒霉蛋,被对手一刀砍翻,死状凄惨。 混乱指数飙升!敌我难分!场面荒诞血腥到了极点! 牢房内,瓦格疼得龇牙咧嘴,还在跟那顽固的锁头较劲。 “啧!啧!啧!” 他急得连连咂嘴,汗珠混着血水滴落。 多年没干这行,手生了! 这时,一群惊惶失措的少男少女从通道跑过。 “小孩!小孩!快来帮叔叔一把!” 瓦格赶紧招呼。 孩子们吓坏了,大部分不敢停留。 几个胆大的停下来,但看着复杂的锁具,束手无策。 一个满脸凶悍的山匪追了过来,孩子们吓得尖叫四散。他一把揪住一个跑得慢的小女孩的头发! “站住!都他妈给老子站住!再跑老子把你们全杀了!” 匪徒把刀架在莉亚脖子上,女孩疼得哇哇大哭。 “放开莉亚!” 一个稍大的男孩、怒吼。 “放开?拿你来换?” 匪徒狞笑,“滚!小女孩更好控制!都给老子滚回去!不然……” 话音未落! 一块凭空出现的岩石猛地砸在匪徒头上! 他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伊利斯在牢房里,手中紧握的魔法石碎成了粉末。 “伊利斯!唉……算了。” 瓦格心疼那保命的魔法石,但看着哭泣的小女孩,只能叹气,“这就是你好女人的代价啊……太善良了,以后小心被人骗。” “我......我会小心的。” 伊利斯也心疼石头,但更心疼孩子。 “莉亚!” “哥哥!呜哇......” 男孩冲过去抱住妹妹。 瓦格只能继续和锁头搏斗。 这时,那些孩子们互相看了看,忽然一个接一个地冲到栅栏门前。 “叔叔!姐姐!我们来帮忙!” 莉亚的哥哥第一个抓住冰冷的铁条,眼神无比坚定,“这门嵌在石头里,门轴是弱点!我们一起拉!” “好!我们在里面推!” 瓦格和伊利斯明白了。 “一!二!用力——!!!” “用力——!!!” 门外,二十多个孩子如同拔河般紧紧拉住铁门;门内,瓦格和伊利斯用尽全身力气向外推! 轰隆——! 一声巨响,沉重的栅栏门竟被硬生生拽离了门框! 瓦格立刻捡起晕倒匪徒的刀:“伊利斯!带希尔和孩子们走!” “瓦格!你呢!” 殿后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爱好!” 瓦格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快走!” 伊利斯背起昏迷的希尔,招呼孩子们:“跟我来!”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山匪迎面冲来! “走!” 瓦格持刀挡在通道口。 第31章 跑路! 那山匪看到一脸凶相的瓦格,又看看他身后的“援军”,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 瓦格设想的悲壮就义场面落空了。 “跑!” 他也赶紧转身跟上大部队。 洞外,伊利斯惊讶地看着追上来的瓦格。 “呵,被我吓跑了。” 瓦格言简意赅,“马车!快!” 他忍着剧痛带路:“来时看到我们的马车还在!谁会驾车?” “我会!” “我也跟爷爷赶过车!” 几个孩子喊道。 “好!你们几个会驾车的,带人上车!去最近的伍德镇!那里有医生!快!” 瓦格指着地图。 孩子们七手八脚爬上马车。幸运的是,匪徒没动马匹,还喂了草料。 “驾!” 马车在月光下疾驰而去。 瓦格看着身后黑暗的森林,心中祈祷:“爱丽……希望你能想到……保重……” 洞窟深处,伊莱的“闺房”。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 伊莱慵懒地斜倚在铺着兽皮的座椅上,指尖夹着细长的烟杆,慢悠悠地吞云吐雾。 烟雾缭绕中,烟草的作用让她的眼神有些空洞,仿佛置身事外。 门被无声地推开。 爱丽,戴着那副沾着血污的诡异笑脸面具,如同散步般走了进来,站在房间中央。 伊莱抬眼,看到爱丽,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表情,混合着疲惫、嘲讽和一丝病态的兴奋。 她放下烟杆,动作优雅地给自己斟了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 “好大的手笔啊,冒险者小姐。”伊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赞叹的意味,她轻轻晃动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 我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嗯……小生意?呵,今天算是彻底被你毁了呢。” 她呷了一口酒,长长的睫毛垂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飘忽,“这感觉……真奇妙。像是看着一座沙堡被海浪冲垮……有点……可惜?又有点……解脱?呵呵呵……” 她发出一串意味不明的低笑。 爱丽沉默着,看向她放在一旁的烟杆。 “呵,一些国外的小玩意儿,只有这东西才能让我忘记痛苦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能碰哦,沾上了就戒不掉了......” 爱丽没回应,而是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手持长剑,似乎要听她说最后的遗言。 “何必呢?”伊莱抬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爱丽,瞳孔似乎有些无法聚焦,声音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轻柔。 “你看,我只是个……嗯……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就算你杀了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这世间的罪恶,就像野草,烧掉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来……无穷无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悲悯,却又显得无比虚假。 “我来,因为你掐灭了那道火种。”爱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甜美依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火种……”伊莱的眼神迷离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般,“哦~你说那个……很有正义感的小家伙?格雷,对吧?” 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说实话……发生那种事,我也不想的呢……” 她长长地、幽幽地叹了口气,这叹息里听不出多少真诚的歉意,反而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 她忽然站起身,脚步有些不稳,带着一种醉态的优雅,拿起一个新的酒杯,走到爱丽面前。 “贵族老爷们最喜欢的玩意儿,”她将酒杯递向爱丽,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期待,“又甜,又苦……就像人生,尝尝吗?” 她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爱丽,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爱丽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神都未偏移分毫。 “啊……对,对。”伊莱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咯咯笑起来,笑声尖锐又空洞。 “陌生人递来的东西……怎么能喝呢?” 她收回酒杯,自顾自地喝了一口,“喝完……可能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再醒来……”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凶险而痛苦,声音也低沉下去。 “……只剩下全身散架般的疼……”她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寒冷。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外面隐约传来的厮杀声。 “……那个人的事情,我很抱歉。”伊莱猛地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夸张的、舞台剧般的表情。 她对着爱丽,深深地、夸张地鞠了一躬,长发垂落。“真的……很抱歉……” 沉默再次弥漫。 “……对了!”伊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直起身,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到扭曲的笑容。就在这笑容绽开的瞬间! 嗖——! 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刚才那慵懒、神经质的姿态荡然无存!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疾风!手中不知何时已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刺匕首,直刺爱丽的心口! 速度快得惊人! 哪里还有半点“弱女子”的样子!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爱丽的短剑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架住了这阴险的一击! 火星迸溅! 伊莱一击不中,立刻轻盈地后跃,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和兴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个极其有趣的恶作剧。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哎呀!反应真快呢!坐着都能挡住这一击,有点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神经质地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冒险者小姐,你……终于让我有点高兴起来了呢?”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她后退几步,优雅地从装饰华丽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柄极其纤细、闪烁着银色寒光的刺剑。 “没见过的武器吧?” 伊莱用指尖轻轻拂过那细长的剑身,眼神迷醉,“贵族老爷们最爱的玩具……说是能彰显……嗯……优雅?” 她学着记忆中那些贵妇的样子,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屈膝礼,动作标准得近乎讽刺,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牢牢锁定爱丽: “冒险者小姐……你看,我大概……是跑不掉了呢?”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晚餐,“不如……让我们最后玩个游戏吧?你陪我……好好比试一场?”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微笑,“像真正的……‘淑女’那样?” 爱丽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她站起身,缓缓抬起手中的短剑,指向伊莱。 “这种时候不求饶也不怕死的,你倒是头一个。”爱丽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战意,“也好。我也正缺一个……合适的对手。” 伊莱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充斥着血腥与硝烟气息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她手腕一抖,细长的刺剑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 “请吧,这后面,就是我平日练习的地方。” 第32章 为什么你还活着? “伊莱·德里奇,你的名字呢?”伊莱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能不能让我看看,面具下的你呢?” “爱丽。”爱丽报上真名,并摘下面具和兜帽,露出了本来的面容,那头金发格外扎眼。 “爱丽?” 伊莱的瞳孔猛地收缩,慵懒姿态荡然无存! 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死死盯住爱丽的脸,声音拔高:“那头金发……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你……你竟然还活着?这不可能!” 爱丽敏锐捕捉异常:“‘竟然还活着’?什么意思?” 伊莱深吸气,强压波动:“爱丽小姐……你……应该很清楚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语气带着确认荒谬的颤抖。 “你知道那群匪徒的事情?”爱丽追问。 “也许吧。”伊莱开始绕着爱丽走动,步伐恢复节奏,但震惊余波犹在。 “不过这件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这不是你,甚至不是维尔蒙特能解决的事情。” “我不明白。”爱丽也开始相对移动,目光锐利。 伊莱停步,神色复杂:“这点我倒是可以说,毕竟维尔蒙特的名声在外,是个少见的好贵族。” 她异常认真,甚至带一丝敬意,扭了扭脖子,似在驱散某种回忆的不适。“不过,我更好奇......” 探究的目光扫过爱丽。 “为什么那位‘毫无天赋’的大小姐,会去当冒险者,还会变得这么厉害?” “可能是天赋突然被发掘了吧。”爱丽回应道。 “嗯,我很好奇,”伊莱低语,眼底掠过一丝难言的情绪——像庆幸?“如果你能活下来,或许告诉你这些事情也可以。” 她再次绕圈。 行进间,伊莱突然变向!左右飘忽逼近!刺剑直刺左眼! 爱丽用剑身阻挡,可那触击并没有碰到剑身! 伊莱闪电收剑!第二刺直指喉咙!爱丽手腕急转再挡—— 又是空! 砰! 伊莱突然回身一脚! 爱丽腰腹猛地一扭! 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险险避开踢击! 这绝非她主动地闪避! 是体内那些触手在强行拉扯她的肌肉! “诶?挺厉害的吗?这都能反应过来?身体很柔软呢!”伊莱轻笑,带着探究。 “呵,剑术比拼,还能用脚吗?”爱丽压下心中涌起的强烈厌恶感,冷冷地问道。 自己没有躲开,而是靠的身体“本能”反应—— 说明对方的攻击手段要远比自己强,她并不喜欢这种结果。 因为这代表着目前自己还不够强——以冒险者的身份来说。 “嗯,当然了,”伊莱语气理所当然,“以死相拼,任何动作都是允许的,插眼、锁喉、踢裆,任何都可以,甚至手里提前抓一把沙子,都是允许的。” 说着,她左手已抓起一把泥土。 “受教了。”爱丽声音微冷,持剑戒备,精神高度集中。 又是那飘忽步法! 伊莱左右移动,快速接近,脚下的步伐来回交换,令人头晕目眩! 刺剑虚晃一刺! 爱丽抬剑格挡—— 无声! 抽回,再刺!角度刁钻,却不落实! 爱丽双眼频繁捕捉,连连格挡防御,难辨虚实,每一次移动都感觉肌肉深处传来细微的、不受控的牵拉。 刷! 一把尘土甩出! 爱丽几乎是被拽着后撤一步! 避开尘土! 锵! 伊莱竟已侧面杀出! 刺剑直取耳朵! 爱丽的手臂不受控地抬起格挡! 剑身精准架开攻击! “可以啊,这种都能应对,倒是对你刮目相看了。”伊莱赞道,目光锐利,“又是那诡异的反应?” “受教了,障眼法接着障眼法。”爱丽深吸一口气,破魔剑出鞘!双剑在手! “双剑?”伊莱惊异,“果然,你比我想得要厉害!就是不知道,这第二把剑,你用得好不好?” “试试就知道了!”爱丽有些高兴,总算碰到一个货真价实的剑术大师了! 战意升腾,精神紧绷,意志前所未有地凝聚! 她后脚用力一蹬!身体如箭射出!双手持剑,交叉斩击! 但,伊莱只是原地站立,凝视前方,全力刺出一剑! 其速度远超预料!剑锋直指面门!如果这样直接冲过去,怕是会被贯穿脑门! “搞不好青一块紫一块的!”爱丽在冲刺中强行扭转攻势,一剑格挡! 视线瞬间遮挡! 伊莱回身一肘已至太阳穴! “这也能反应过来吗?维尔蒙特家的,难道都是群妖孽?”伊莱震惊,攻势如潮! 爱丽只觉身体被强行向后拉扯! 嗖嗖嗖嗖嗖嗖——! 伊莱的刺击如狂风暴雨!再无虚招,剑剑夺命! 锵锵锵锵锵——! 爱丽双剑翻飞,格挡密不透风! 同时,危机显现—— 伊莱每一次,都在刺向爱丽剑身的同一位置! 锵—— 咔! 精准一击!爱丽的普通短剑应声断裂! 伊莱未追击,后退喘息,面带兴奋:“呼,呼,呼,爱丽,维尔蒙特家的爱丽,你真的,真的太厉害了!那反应简直……非人!” “不,我觉得厉害的是你。”爱丽看着断裂的剑,十分不解,为什么她的武器毫发无损? “我的武器尖头上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足够坚韧,而且剑身也经过了专业的回火操作,很适合刺击,”伊莱解释,“破坏武器也是一门战斗技巧。” “嗯,这倒是没想到。”爱丽必须承认这是个好方法。 “让我喘口气吧,”伊莱哈哈地喘着气,“太久没这样了,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我把你想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吧。” 爱丽点头,但她也有疑问:“过来之前,我看见了那些男孩,你的癖好?” “那个啊,怎么说呢,”伊莱做了几个深呼吸,语气带着扭曲的怀念,“算是怀念青春? 我没干什么,不过是打了他们一顿,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不过无所谓了,我犯下的罪行足够我死几百次的了。” 她看向爱丽,“你要是能杀了我,也能成为一方冒险者传奇了。” “所以你是在等死。”爱丽直指核心。 “哎呀,这么聊天可不好,”伊莱扯了扯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坦然,“不过说得也对,谁都是在等死的路上,毕竟人都有一死。” 她似乎缓了过来,切入正题: “几个星期前......具体的时间我记不清了,有个人来找我们下过委托,很奇怪吧,竟然委托山匪?不过,委托金额也很多呢,一百枚金币,目标嘛,就是你。” 伊莱重复着那天对方的话语: “随你处置,只要死了就行。” 她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向爱丽,“不过我没接,毕竟是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我可不想招惹那位贵族。” “看你的样子,想必他们找了其他人吧?”伊莱看着眼前还活着的爱丽,给了一个结论: “不过,贵族的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虽然我也没资格说就是了。”她语气转沉,“小心身边人吧,算是我善意的警告。” “什么意思?”爱丽追问。 “字面意思,”伊莱道,“最近有人在贩卖武器,我们也买了一些,就是那些魔法炸弹,还有一些新打造的刀剑弓弩。” 她补充关键信息,“也许是从国外运来的,但是要绕开维尔城,想必很难吧?” “维尔城有内鬼?”爱丽立刻捕捉到关键。 “这个得你自己去找到答案了,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就连我们这次的相遇,搞不好都是一次‘意外’呢。”伊莱说完,便又举起刺剑,“如果你能活着回去的话。” “那倒是谢谢你了。”爱丽拿起完好无损的破魔剑。 多番交手,她已看清对方路数,更在无数被操控的闪避中,捕捉到了反击的灵光! “你,不使用武技吗?”爱丽最后确认。 “武技?我也想,但很可惜,我没有那方面的天赋,光是练成这样,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伊莱坦然承认。 “好吧,有点可惜......你的行动我已经看穿了,真的很厉害......但是,接下来,你就会死。” “真的吗?”伊莱回应,“我很好奇,为什么你的表情上没有愤怒呢?你不是来报仇的吗?那个小子的死......” “你这样说也可以吧?虽然我现在的想法的确是杀了你。”可爱丽却摇摇头,“不,应该说你毁了我的一些想法,我有些不开心罢了。” “不开心吗......”伊莱冷笑一声,“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贵族小姐了,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 “嗯,你见过我吗?”爱丽有些好奇。 “听说过,是个人不错的大小姐,不过命不好,但要我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更好。”伊莱轻笑几声,“起码不像个人,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是说这样能活的更久。” “谢谢。”出乎意料的是,爱丽竟然感谢对方,“不过我想自己更像人一些,感觉这样会很有趣,就像那个,不是有不少人喜欢看对方崩溃吗?崩溃是什么感觉呢?” 爱丽不清楚呢。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伊莱十分警戒地看向爱丽。 “因为一个约定。对了,你有什么遗言吗?”爱丽问。 “嗯......”伊莱似乎真的在思考,“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希望能拒绝那一次吧?或许一切都会变?这样的如何?” “嗯,我记住了,你现在可以死了。”爱丽说。 锵! 反而是伊莱再次突刺! 爱丽没有格挡!精神沉入体内,她侧身,精确地让剑锋擦着身体掠过! 伊莱眼神骤变!不信邪般连刺数剑! 嗖!嗖!嗖! 爱丽脚步轻移! 身体如风摆柳! 扭腰、偏头、移步!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然! 风声,脚步声——这是她在无数次被迫闪避中,终于抓住的规律! 攻击必有声源!预判它,引导身体避开它! 好在这里足够安静,无需视觉引导,就可躲避攻击! 嗖嗖嗖! 伊莱三剑刺空! 爱丽在自主的闪避间,破魔剑已从伊莱攻击的死角刺出! 行云流水! 刺剑快,却难变向! 无法瞬间由刺转劈! 这正是爱丽洞察的破绽! 锵! 伊莱反手格挡,却没发现那攻击只是佯攻! 砰! 爱丽借着突刺顺势而为,转身踢出一脚,伊莱躲闪不及,被一脚蹬在肚子上。 “呃......”伊莱后退几步,来不及喘息,眼前人的攻击再次袭来! 锵锵锵——! 伊莱极力防守武器的进攻,却又在间隙内被爱丽一脚踢中! “这家伙,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么一愣神之际,爱丽一剑劈出! 噗! 剑锋精准划过! 伊莱身前骤然出现一道斜着的剑痕! 鲜血迸溅! 伊莱踉跄后退,咬紧牙关,再次持剑冲出,但伤口让她动作变形! 爱丽再次追击,斜劈、刺击、穿插着快速的踢击,伊莱拼命抵抗,却在下一次抵挡中再次被踢中,她想后退,却没看见对方斜劈过来的剑锋! 直指双眼! 双目的视觉瞬间被剥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黑暗的恐惧和剧痛! 噗! 又是一剑切入!伊莱彻底脱力,后仰倒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爱丽甩掉剑上血迹,走到她头后,看着已经瞎了眼的伊莱,双手举剑:“刺中大脑后,死亡很快的……你教了我很多东西……” 。 “你掐灭了那个火种,所以你必须死。”爱丽再次强调。 “咳咳!死亡吗?我早就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天……”伊莱气若游丝,言语断续,“那孩子不适合,不适合这肮脏的现实......死亡是解脱......呵呵,下手快一点.....贵族小姐……” 对方已然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 爱丽却没有下手,蹲下身,手指点着她的额头,眼中是冰冷的探究: “我很好奇。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都要死了,却有这么强的精神力?明明是迫害其他人的罪魁祸首,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接受死亡?” 指尖触感微凉,一条细小的触手悄然探出,紧贴伊莱眉心。 “这种坦然接受死亡的想法我很不喜欢,”爱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为什么不是带着罪孽去求饶呢?你到底......” 这也是爱丽一直想试验的能力,比起肉体上的毁灭,对于精神上的改造更重要一些。 伊莱的人生轨迹浮现在爱丽眼前...... 第33章 身负万千罪孽的残躯腐烂于冰冷的洞窟 曾经,有一名美丽的少女,她天资聪颖,深得村里人的喜爱,人们都夸她长得落落大方,以后肯定会嫁给贵族,过上好日子。 她也因这些赞美而自豪,带着最喜欢最美丽的麦穗花环,不知不觉地,身边也跟了不少小跟班,他们喜欢着少女,少女也尽可能地对他们好。 少女在村子里“耀武扬威”,可村民们却觉得少女可爱,明明是打算做坏事,被揭穿后,却会哭哭啼啼地帮忙干活,生怕大家讨厌她。 村民们喜欢这位少女,少女也喜欢着这些村民。 直到某天,一位贵族来到了村里,一眼就看上了这位少女。 天哪,少女真的可以嫁给贵族吗? 她不知道,但是大家都很高兴,因为少女可以过上好日子了,总感觉家里的孩子出嫁了,村里人很高兴,少女也高兴。 她不清楚,自己该不该离开这里,她喜欢上了一名少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总是围着她转,那么笨拙,却傻得可爱。 可是,她要嫁给贵族了。 少女应该很高兴,那位贵族也很高兴。 自己要当妈妈了,孩子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可爱呢? 但是,从那天起,少女再也没笑过。 那位贵族受过伤,不会和少女生下孩子,他只是想找一个“玩具”。 伤口、淤青、骨头断裂,比起这些,心灵上的伤口更多。 贵族总会摘下村里人送给她的麦穗花环,他说这种野花配不上领地的辉煌。 少女想回家,家里好,村里人不会这么欺负她,但是她不能走,因为贵族说:如果你敢走,那就杀了你们全村人。 少女很害怕,只能默默忍受。 她曾经祈求神明,救救我吧,但神明没有回应,只有每日不断增加的伤口,以及心灵的干涸。 少女学会了忍受,也学会了附和,更学会了接受这一切,这样,伤口就会少一些,自己也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直到某一天,贵族在睡觉,少女看着他,心里有了个想法。 贵族死了,少女拿着对方对待自己的方式,杀死了贵族。 少女有些开心,也许不用再忍受这些了,她找回了自己的小伙伴们,大家一起吃喝玩乐,一起度过这美好的时光。 但是,某一天,小伙伴们死了,惨死在街头巷尾,据说,是另外一位贵族,觊觎爵位,金钱,以及自己的身体。 她不懂,也不理解,为什么? 明明美好的未来已经在这了,为什么? 可更让少女没想到的是,那个贵族为了逼迫自己就范,杀掉了整个村子的人。 为什么? 她不懂,也不理解。 为什么? 明明……明明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他们还是死了? 难道……难道是自己忍耐得还不够? 还不够顺从? 还不够卑微? 啊,原来,是这样啊……” 少女想明白了,是自己忍耐得不够,才会这样,只要自己接着忍耐下去,顺从下去,就可以...... 那位贵族死了,少女用着曾经学过的办法,让那位贵族也学一下自己是如何忍耐的。 那之后,便无人袭扰她了。 她学会了剑术,也学会了经营,日子也开始步上正轨,或许曾经的美好还能再回来? 一群匪徒找上门来,他们拦下了那堆货物。 原来,她还需要忍耐,没关系的,再忍一忍,就好了...... 直到现在,那匪徒的首领死了。 原来,只要让他们精神崩溃,肉体被摧残殆尽,谁都会求饶的。 看着他们比自己更绝望的样子,那份沉重的、压垮她的感情, 仿佛……减轻了一丝? 之后呢? 记不清了…… 她杀了人,杀了无辜的人,明明不可以这样的,可为什么,看着他们求饶的表情,自己会变得好受一些? 她变了,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某天夜里,她梦见了自己的儿时玩伴,梦见了那个温暖的村落,梦见了远处随风吹拂的金色麦浪,梦见了村子里烤面包的香气......可一睁眼,那些东西全都不见了。 只有空荡荡的、冰冷的、看不见任何色彩、散发着腐臭的现实。 她知道,已经回不去了,她想死,死了一了百了,但那些因她而死的人压抑着她的神经,抓着她的双腿。 她试图使用那些烟草来麻痹神经,但那无法根治病原。 无法逃离,只能继续忍耐,忍耐......直到死亡为止。 ...... 看完后,爱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窥视她的经历。 除去迫害过她的人,有一百人因为她的原因死亡,一千九百八十六人因为她被卖为奴隶,二千三百五十八人间接因为她而死。 “罪孽深重呢...”爱丽的声音冰冷而清晰,“那么就实验一下吧。究竟是肉体上的疼痛更能教会人道理,还是精神上永无止境的轮回......更能让人认清自己。” 爱丽让伊莱的精神经历着那些死者的一切——每一次绝望的呼喊,每一次锥心的痛苦,都将是她的炼狱。 “诶?我怎么,会在这里......”伊莱醒了,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木床上,阳光透过窗户,暖洋洋的。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和远处隐约的麦浪声。 她猛地坐起,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 金灿灿的麦田在阳光下翻涌如海,面包房烟囱飘出袅袅白烟,空气中弥漫着新烤面包的甜香和麦穗的清新气息。 熟悉的村落安详宁静。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幸福感几乎将她淹没。 这是梦吗? 如此真实的梦? 她跌跌撞撞冲向门口,想拥抱这失而复得的一切! “救......我......” 炽热的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木屋,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焦煳的气味直冲鼻腔。 惨叫声、狞笑声、哭嚎声撕裂了宁静。 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扑来——是那个总叫她“伊莱姐姐”的邻家男孩,脸上满是惊恐,胸口插着一截断矛,鲜血汩汩涌出,他徒劳地伸出手:“伊......莱......救......” 噗嗤! 冰冷的刀锋从他背后透出,一个狰狞的匪徒咧嘴大笑,一脚踹开尸体。 男孩空洞的眼睛望向伊莱的方向。 同样的,呼喊着自己名字的女孩,却被匪徒压制在身下,年老的,十分慈祥的老人,却被身后那狞笑着的匪徒踢倒在地,拳打脚踢...... “不!!!” 伊莱目眦欲裂,抄起墙角的木棍,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滚开!畜生!” 她嘶吼着,木棍砸向匪徒。 啪! 木棍被轻易斩断,寒光一闪! 一柄熟悉的长剑精准地贯穿了她的胸膛。 剧痛袭来!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持剑者——那张脸,赫然是狞笑着的她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不是我!这不是我做的!” 伊莱在剧痛与窒息中尖叫,意识沉入黑暗。 再次“醒来”,冰冷的铁链锁住四肢。 昏暗的地牢里,摇曳的火把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空气里是霉味、血腥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一个模糊的人影拿着烧红的烙铁,一步步逼近。 “不...不要...” 伊莱恐惧地蜷缩。 滋啦——!滚烫的烙铁印上皮肉,焦糊味弥漫,剧痛让她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她曾在森林里被箭矢射穿大腿,感受着生命随血液流失,听着饿狼逼近的喘息,牙齿撕开皮肉的剧痛清晰无比。 ......她曾在燃烧的木屋里,被浓烟呛得窒息,火焰灼烧着她的皮肤,皮肉在高温下发出滋滋声, 能清晰“听”到自己皮脂燃烧的爆裂声。 ......她曾在战场上,被当作人盾推向敌阵,绝望地面对无数仇恨的眼睛,一柄长矛穿透身体时,士兵的怒吼在耳边炸响:“还我孩子命来!” 好疼......好疼......别打了......别打了...... “忍耐......忍耐......这是惩罚......一直......一直......我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在无数次轮回的极致痛苦中,一个认知如同钢针般刺入她的骨髓: 这些不是虚构的经历,它们真实发生过,是那些被她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曾经承受的苦难! 而施加者,正是那个名为“伊莱”的存在——她自己的化身! “罪有应得......” 在又一次被“自己”亲手掐死的窒息感中,伊莱的意识里只剩下这个沉重的念头。 她不再尖叫反抗,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麻木的接受。 承受吧,永无止境地承受下去。 然而,轮回并未停止。 这一次,她“成为”了一个试图帮助她的陌生人,只能看着,无法行动。 那是一位路过的医生,看到被殴打的她,好心上前阻止,却被埋伏的杀手乱刀砍死! 医生临死前不解而痛苦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伊莱的灵魂上。 接着,她又“成为”了一个曾向她表达爱意的羞涩少年。 少年偷偷给她送来食物,被发现,被“伊莱”下令当众吊死。 少年悬在绞架上,双脚徒劳地蹬踏,脖子发出可怕的脆响,那双曾盛满爱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充满恐惧和不解。 意外救助自己的慈祥老人,仅仅几日的美好被一根麻绳吊死。 约定一生的爱人、相互帮助的朋友、关爱自己的父母...... 死了,全都死了,无一例外,被“伊莱”残忍杀死了。 每个人死前都在看着,眼神好像在无声控诉:为什么?伊莱?为什么? “不......不!停下......停下!” 麻木的心墙被彻底击碎! 看着这些仅仅因为与她产生一丝善意牵连就惨死的人,一种远比承受自身痛苦更巨大的绝望和愧疚席卷而来! 在一个轮回间隙,精神濒临崩溃的伊莱,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在一片白色洋甘菊的花海当中,向着远处虚幻的身影,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祈求: “神明啊!不!不管是谁在看着!惩罚我吧!永无止境地惩罚我吧!让我承受所有的痛苦!一万次!十万次!都可以!” 她跪在花海当中,仿佛对着无形的审判者,双手死死抓住胸口,泪水混合着血污流淌,声音嘶哑而绝望: “但是......但是求求你!放过他们!放过这些无辜的人吧!与他们无关啊!” “让我一个人承担!把所有的报应、所有的痛苦都加诸我身!只求......只求放过他们!放过那些因为我而遭受不幸的灵魂!” “我愿永堕地狱,只换他们一丝安宁!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求求......” 但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她的祈求声在无尽轮回的虚空中回荡,充满了绝望的虔诚与彻底献祭自我的赎罪意志。 每一次轮回中无辜者的惨死,都让这份祈求更加撕心裂肺。 她可以承受自己的罪孽,但再也无法忍受因她而起的、施加于他人的苦难。 不知道经历多久,一次次的绝望,又给予希望,然后再被“自己”亲手掐灭。 对于精神世界来说,可能是千万年的轮回光阴,但对于现实,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伊莱还有微弱的呼吸,但生命的烛火即将熄灭。 “......差不多了,效果很好。”爱丽抚上她因极端痛苦而狰狞扭曲的双眼,轻声说道: “我也不是什么神明善人,不过,既然你到了那里......就当作是爱丽小姐的怜悯吧。” 爱丽站起身,手持短剑,看着时间所剩无几的伊莱,说道:“做个好梦,头戴花环的怜爱少女。” 短剑刺下! 第34章 头戴麦穗花环的少女回到了温暖的村庄 ......伊莱又醒了。 意识仿佛从冰冷的深海中缓缓上浮,突然被一片温暖而灿烂的金色包裹。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柔软的山坡上。 眼前豁然开朗—— 无垠的金色麦田铺展至天际线,沉甸甸的麦穗在微风中起伏翻滚,闪耀着令人心安的暖光。 空气中不再是血腥与腐臭,而是混合着新翻泥土的清新、饱满麦粒的醇香,还有远处面包房飘来的、暖烘烘的、带着焦糖气息的甜香,沁人心脾。 阳光像一层温柔的薄纱,暖洋洋地披在身上,驱散了骨髓深处的冰冷。 “伊莱!” 一道既陌生又熟悉、清脆如银铃般的欢快声音突然响起。 伊莱茫然四顾,还未看清来人,一双带着暖意的手已轻轻覆上她的双眼。 “猜猜我是谁?”那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伊莱的心猛地一跳,这感觉……如此遥远又如此贴近…… “不可以这样欺负伊莱!”一个充满活力、像夏日阳光般明朗的男声紧跟着响起。 “对,对,不能,不能欺负伊莱姐姐!”又一个声音插进来,语调憨直,带着点笨拙的着急劲儿,却莫名让人安心。 听着这些魂牵梦萦的声音,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伊莱眼角滑落,滴落在覆着她眼睛的手心上。 女孩立刻像被烫到般松开手,声音染上慌乱:“伊莱?对,对不起!你,你怎么哭了?” 可是,松开手后,伊莱的视野依旧朦胧一片。 她急切地眨着眼,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明明能感受到他们近在咫尺的气息,能听到他们关切的话语,眼前却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雾,只能捕捉到模糊的轮廓。 “真是的!都把伊莱弄疼了!”那个活力十足的声音带着心疼的埋怨。 “啊,伊莱姐姐,别,别哭,”笨拙的声音手忙脚乱地摸索着,“我,我给你,给你我最喜欢的玩具……”一个被摩挲得光滑的木雕小马塞进了伊莱手里。 “呃,我,我,啊,对了!伊莱,这个,这个给你!”女孩的声音带着欢快的灵光一闪。 伊莱感到头顶微微一沉,一个带着田野芬芳、柔软微凉的东西被轻轻戴在了她的发间 就在麦穗花环触及额头的瞬间—— 仿佛拨云见日! 眼前模糊的水汽骤然消散,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明亮,色彩饱满得如同最绚丽的油画! 熟悉的村落全景在眼前铺开: 低矮的褐色木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蜿蜒的石子小路被踩得光滑,晾晒的彩色衣物在微风中招展。 远处,那片浩瀚的金色麦浪在阳光下闪耀着金色的光。 香甜的面包气味更加浓郁了,还夹杂着邻居家炖汤的香气和孩子们追逐嬉闹的清脆笑声。 一只手温暖而有力地拉起了还坐在地上的伊莱。 “伊莱!你真漂亮!”玛丽,她有着一头蓬松的栗色卷发和明亮的绿眼睛, 此刻正惊艳地看着她,笑容灿烂如春日暖阳。 “当然了!伊莱肯定比你漂亮!”活力四射的威廉,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脸上有几颗俏皮的雀斑,他立刻反驳,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赞美。 “伊莱姐姐,真,真好看……”德里奇,深棕色的头发有点乱翘,脸颊泛红,眼神羞涩却专注,他搓着手,笨拙地附和,耳朵尖都红透了。 啊,是你们啊…… 伊莱抬手,指尖抚摸着头上那顶由麦穗和野花编织的朴素花环,又摸了摸自己光滑细腻的脸颊—— 疤痕消失了。 那是记忆中十八岁时的模样。 她环视着眼前三张鲜活、洋溢着青春与关切的熟悉面孔。 我,我这是在做梦吗? 一个……如此真实、如此温暖的梦? 玛丽、威廉、德里奇……他们都在,完好无损,笑容温暖。 “伊莱!走啊!今天那位贵族就要来了!伊莱终于能嫁给贵族了!”玛丽兴奋地摇晃着伊莱的手臂。 “贵族”那两个字眼,如同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心湖,瞬间让伊莱的笑容凝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蹿头顶。 然而,小伙伴们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她情绪的骤变,依旧兴高采烈地簇拥着她,拉着她向村中心走去。 “这样啊……是啊……”伊莱的声音有些飘忽,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如此虚幻的现实……终究还是躲不过吗? 金色的阳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麦浪的喧嚣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村中心的小广场上,村民们早已聚集起来。 长条木桌上铺着干净的格子布,摆满了新鲜水果、刚出炉的面包和一桶桶冒着凉气的麦酒。 彩带在微风中飘舞,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喜悦,仿佛过节一般。 他们看到伊莱,纷纷挥手致意,笑容亲切。 但伊莱的眼神却茫然地扫过人群。 那些慈祥的面孔、欢快的场景,此刻在她眼中却像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薄纱。 她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触手可及的现实,还是即将支离破碎的虚幻泡影? “哼,倒是个长得不错的姑娘,”一个不耐烦、带着傲慢腔调的声音响起。 那个衣着华丽、眼神轻蔑的贵族踱步过来,上下打量着伊莱,如同在审视一件货物,“走吧,别磨蹭了,以后你就是贵族了。” 为什么,为什么是那个人...... 那个伊莱一直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太好了,伊莱以后就是贵族夫人了!”玛丽似乎完全无视了贵族的态度,她夸张地拎起并不存在的裙角,行了一个歪歪扭扭、滑稽至极的屈膝礼, 清脆地喊道: “美丽的伊莱小姐,请接受我的敬意!啊,伊莱小姐,您的美丽仿佛是天上的太阳,林间的鲜花......” “伊莱小姐!”威廉立刻挺直腰板,右手握拳用力捶在左胸,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学着骑士的样子,声音洪亮得能震飞树上的鸟雀: “请接受我的效忠!作为您最忠诚的骑士!我将誓死守护您的荣耀!” “还,还有我,伊莱姐姐,”德里奇也连忙学着威廉的样子捶胸,动作笨拙得像只刚学走路的小熊,差点把自己捶岔气, 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却异常坚定地说: “我,我会用我的生命去保护你的!” 这充满童真和勇气的“效忠”仪式,在肃杀的贵族面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荒诞而纯粹的温暖力量。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刁民!”贵族气得脸都绿了,眼珠瞪得像铜铃,他暴跳如雷地挥舞着手臂: “竟敢如此侮辱贵族尊严!卫兵们!给我砍死这群贱民!” 锵啷啷! 他身后的卫兵们齐刷刷拔出寒光闪闪的武器,金属摩擦声刺耳, 脸上露出凶残的狞笑,一步步向村民们逼近! “别!不!不要!”深埋的惨烈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伊莱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惊恐地尖叫起来,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跟你们走!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们!不要——!” “哼!不许欺负伊莱!我也会哼!哼!”玛丽站在伊莱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她。 “就是!我可是伊莱小姐的守护骑士!”威廉也站在前面,张开双臂。 “我,我也......”德里奇也如此。 出乎意料的是,小伙伴们竟然站在了伊莱前面。 “不,不要,你们,你们会......”伊莱伸出手,想要抓回他们,“又要......又要因为我......” 然而接下来,村民们却一齐围了上来。 “哎呀,这种事情,可不能当作没听见呢,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了。” 那位平日走路都颤巍巍的老爷爷,此刻猛地撕开破旧的上衣,露出一身虬结怒张、油光发亮的古铜色肌肉! 那诡异感仿佛身体与头是两个人的! 他向前一步,站在伊莱身前。 村里弯着腰的奶奶,一把抄起爷爷扔掉的拐杖, 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鹰! 仿佛在手持长枪武器,向前一步,站在伊莱身前,“老伙计,我们又并肩作战了。” “欺负伊莱?可不能这么算了。” “不是伊莱喜欢的贵族,我直接打死!” “哈哈,厉害了!” “好主意!” “算我一个!” “哈哈!” 那些村民一个接一个地站在伊莱面前,仿佛对方要是真的敢对伊莱动粗,他们就要上去拼命。 “啊......?”伊莱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伊莱!你,你怎么想的!”小伙伴们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我是怎么想的?” 对啊,我,我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不想离开大家,我不想让大家受伤...... 伊莱的手被小伙伴们握住了:“伊莱,你是怎么想的,说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些人信任的目光,慈祥和蔼的目光、温柔爱护的目光...... 我,我当然,当然不想! “我!我不想离开这里!我想一直,一直和大家在一起!我,我不想大家因我......” “就等你这句话呢!伊莱!” 等松开手后,一把刺剑交给伊莱:“来吧!我们一起!” “哈!刁民想造反啊!卫兵们,上!!!”卫兵手持武器,一拥而上! 贵族很是自信:“五百对一百!优势在我!还不投降!” “上!保护伊莱!!!” 村民们和卫兵扭打一团,爷爷中气十足地怒吼一声, 一拳轰出! “爆!!!” 砰!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卫兵如同被攻城锤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砸倒一片同伴! 爷爷得意地摆了个健美姿势, 声如洪钟:“这一拳几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奶奶手持拐杖七进七出, 棍头精准地点在卫兵们的关节、手腕、脚踝上,伴随着一片:哎哟、我的腿!我的手! 这样的惨叫, 卫兵们纷纷丢盔弃甲,抱头鼠窜! 奶奶轻蔑地一甩棍花:“呵,想当年,一杆长枪七进七出,孙子们都称呼着‘我奶常......’这样的话呢。” 其他村民更是生龙活虎,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腿法快如旋风, 上中下三段连环踢,踢得卫兵们如滚地葫芦; 有拳法刚猛无匹, 左刺拳快如闪电,右勾拳势大力沉,头部疯狂摇摆躲避,脚步梦幻游龙,颇有武神风范。 最离谱的是那两名经常在村门口打闹的年轻人,此时竟然并排站立,摆了好几个姿势,嘴里喊着:让我们也加入战斗!把光借给我们! “西瓦肯——!恰——!” 嗡——! 一道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凝练的、如同实质般的炽白色光束猛地从他们手中喷薄而出! 群魔乱舞,彻底疯狂!!! “这,这到底是......”伊莱脑内一团糨糊,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刁民!刁民!” 贵族还没喊几声,就被玛丽扔出的石头打翻下马,摔了个嘴啃泥。 德里奇勇敢地抓住贵族的两条大腿,威廉则是骑在他身上,强行掰开对方遮挡面容的双手:“掰开!给我掰开!” “噫!别,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我吧!” “你这崽种!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的!给我掰开!!!” 伊莱这才反应过来,怕对方伤了小伙伴们,上前手持刺剑,对准贵族...... “哼!还哼不哼了!哼不哼!哼不哼!嗯?你不是很嚣张吗?再哼一个试试!”玛丽在旁边狠狠地羞辱贵族: 往他头上浇凉水。 “冻死你!冻死你!让你欺负伊莱!”说一句倒一下凉水。 “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贵族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哀号求饶。 比起贵族这边,村民那边打得是热火朝天,卫兵们被打的上天的上天,被当作皮球回旋踢的,被吊起来锤的,被当做陀螺抽的...... 贵族的卫兵队全败! 村民们毫发无损! 一番折腾,众人还是决定放走贵族 “你记住了,我知道你的领地在哪!也知道你叫什么!你最好给我小心点!”威廉怒目威胁,贵族连连应声,骑马落荒而逃。 “这样放走他,真的好吗?”伊莱问。 “嗯......没事的!就算他再来!”小伙伴们把伊莱拉到村民那边,笑着回答:“我们一直都在!大家都会保护伊莱的!” “伊莱!生日快乐!” ...... 时光荏苒,伊莱和那个笨拙的小子德里奇结了婚,毕竟都拿出求婚戒指了,不答应也不好,玛丽和威廉竟然在一起了,这倒是没想到的事情。 那位贵族听说被一位更厉害的边境侯爵给制裁了,而且还划分了贵族领地内的财务问题, 伊莱的村子获得了大笔钱财,人们的生活变得更好了,周边也很安全,从未有过匪患威胁。 而且那位侯爵还在继续制裁着违法乱纪的贵族。 大家的生活也越来越好,村子里也变得更繁荣了。 伊莱也养育了两个孩子,不过她很担心,万一孩子们也像老公一样笨拙呢? 但好在,孩子们长得很健康,而且很聪明,看来是自己有好好教会他们读书写字呢,虽然孩子们有些时候也像老公一样笨拙。 不过,一样的可爱呢。 玛丽竟然也生了孩子,也是一男一女,性格上倒是和他们一样,这倒是个好消息,孩子们也可以一起玩耍了。 有好几次,她以为爷爷奶奶要病危了,却没想到他们越活越有精力,这倒是有些过于担心了。 村里的其他人也是如此,大家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伊莱也很开心,因为,她好久没享受到这样的宁静了。 好久好久之后,他们四个再次聚集到一起,晒着太阳,看着太阳落下,孩子们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讲着今天发生的故事,远处,村里的老老少少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美好,好美好。 真希望,这样的日子,可以继续下去...... 时光终结在这一刻,现实中,伊莱的心跳停止,一把短剑贯穿了她的头颅。 爱丽没有吞噬伊莱的身体,而是任凭其留在这山洞。 抽出短剑,临走前,爱丽回头看向伊莱,有些惊讶,毕竟看了那种离谱的梦境还能如此平静,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也有可能是被尬住了...... 无所谓了,毕竟她也获得了很好的实验结果...... 第35章 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 “驾驾驾!” 五辆马车在月色下疾驰,车轮碾过大道,尘土飞扬。 瓦格冲出森林后一刻也不敢停歇,依靠伊利斯观察星象和月亮来辨识方向,直奔最近的伍德镇。 伍德镇离他们所在的方位不远,很快就看见了镇子外围的哨塔。 维尔蒙特侯爵每年的军事经费高得离谱,其中一部分就放在了各个镇子的安全防护上,但实际效果并不明显。 因为人都需要吃饭,吃饭就需要钱。 不富裕的村子养不起精锐的士兵,村子的防护仅靠民兵和一些武器补贴,所以匪徒才喜欢袭扰村庄。 而镇子则不同,大多数加工品供给城市,其利润足够养得起一队卫兵,再搭配一些时常训练的民兵。 依靠坚固的石墙,足够应对大部分山匪。 此时,塔上值班的卫兵老远就发现了这支没有火把却高速驶来的车队,立马敲响了警铃! 叮叮叮——! 刺耳的铃声撕裂夜空,传遍小镇。 “有情况!” 训练有素的披甲卫兵迅速集结,冲向石制围墙。 他们身穿颜色各异的板甲衣,手持弓弩站在石制围墙上,严阵以待。 姗姗来迟的民兵们则装备各异:简易软制皮背心,或是硬制织物外套,头上戴着内嵌铁片的毡帽或是老旧锅盔,手上拿着长矛或是柴刀木盾。 他们手持火把,分散在城墙各处,用火光和人影制造威慑。 “停车!”一名卫兵队长在墙头厉声大喝。 紧接着,一位衣着考究、神情严肃的中年人便出现在卫兵队长身旁。 他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靠近的车队,声音沉稳有力:“停车!前方是维尔蒙特侯爵治下的伍德镇!宵禁时间,亮明身份!” “大人!我们是从维尔城来的冒险者!我叫瓦格!”瓦格赶紧拉住缰绳,举起双手走下马车,“大人!我们有紧急情报!” “我是伍德镇镇长巴克利·菲兹,冒险者阁下,”巴克利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审视,“现在是宵禁期间,所为何事?” 瓦格举起双手,急切地向前一步:“尊敬的菲兹镇长!我们承接了维尔城的押运任务!途中路过一个村落时,正遭遇大股山匪袭村,我们被卷入其中!” 他语气急促,“我们被山匪俘虏,险些丧命!全靠他们内讧,我们才侥幸逃脱!” 他指向马车,声音充满恳求:“请镇长打开大门!我们有一名同伴受了重伤,急需救治!” “村子遇袭?”巴克利眉头紧锁,卫兵们闻言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附近?只有莱恩村……” “......在侯爵大人的领地上?” “瓦格先生!”巴克利提高声音,带着谨慎的质疑,“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村庄遇袭的报告。为了镇子的安全,我们不能轻易放行!” “菲兹镇长!”瓦格也提高音量,再次上前一步,“事情比您想得更糟!不是简单的袭扰,而是屠村!那些匪徒最少有八十人!” “屠村?” 这个词如同惊雷炸响! 围墙上的卫兵和民兵们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脸上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有几个卫兵脸色煞白,因为他们的家乡正是莱恩村方向。 巴克利镇长的眉头紧锁,谨慎地扫视瓦格,显然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假。 见对方还在犹豫,瓦格知道必须让那些孩子们出来了:“尊敬的菲兹镇长!换作是我,自然也不会轻信这样的事情!但这群匪徒还与最近的绑架案有关!” 他转身朝马车挥手,“孩子们,出来吧!” 二十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马车上跳下来,站在火光下,好让围墙上的人看清样貌。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巴克利快速扫了扫,一共二十一个!全是孩子! “杰克?”一名民兵突然从墙垛边探出身子,声音颤抖地大喊,“是你吗,杰克?” 其中一个男孩猛地抬头,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罗恩叔叔?是罗恩叔叔吗?” “是我!杰克!是我!孩子,真的是你......”罗恩顿时眼泪直流,“是他!半个月,罗德家的那个小子!杰克!” “罗恩叔叔!瓦格叔叔说得都是真的!是真的!”见到亲人,杰克再也无法抑制,嚎啕大哭起来,“他们把我们关在黑黢黢的山洞里,天天打我们......” 他哭诉着被抓走和在山洞里的恐怖遭遇。 巴克利镇长看着这一幕,面色凝重。 周围的卫兵们也都屏息看向镇长,等待他的命令。 短暂的沉默后,巴克利深吸一口气,果断下令:“卫兵队!下去接应!开门!” “是!”卫兵队长立刻领命。 咔啦!咔啦! 沉重的木门在铰链拉动下缓缓升起。 一队持矛披甲卫兵迅速出门,谨慎地检查了马车和人员,确认没有危胁后,才引导车队入镇。 孩子们跟着进城,杰克一头扑进早已冲下城墙的罗恩怀里,两人抱头痛哭,涕泪横流。 马车在镇内停稳,瓦格刚跳下车,巴克利镇长已快步走到他面前,神情凝重无比:“瓦格先生!请务必详细告诉我你们的经历!这极其重要!” 村庄被屠是惊天大事,后续的警戒和追剿都迫在眉睫。 “这是当然,镇长!”瓦格立刻回答,但马上指向中间那辆马车,“但我的同伴受伤严重,急需救治!” 巴克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正躺在伊利斯腿上的希尔,腰腹间缠绕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唉,”巴克利面露难色,沉重地叹了口气,“实不相瞒,最近边境冲突加剧,军队征调了镇上几乎所有的医生和大量药草……现在镇上,恐怕无人能处理如此严重的伤口了。” 他语气坦诚,确认了瓦格身份和押运任务后,选择了直言相告。 “什么?一个都没有了?”瓦格的心沉了下去,声音带着焦急,“那......那简单的草药呢?只要能消炎止血的,什么都行!” “这......”巴克利也曾当过医师,深知这种伤口的严重性,但边境吃紧,药草稀缺也是常态,“这种伤势......普通的草药杯水车薪,而且边境吃紧,药材库存也......” “既然如此,不如交给我吧?”一个无比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瓦格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修女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 她身着经典的黑白两色修女服,头戴黑色头巾,柔顺的黑发从头巾边缘垂落,眼眸清澈明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佩戴的金色十字架。 她身旁侍立着两名年轻的修士。 他们同样穿着黑白服饰,但款式是便于活动的短裤。 两人都有着俊美的长相,金色的头发被精心编成麻花辫垂在肩侧,显得十分秀气。 他们手中拎着铜制的提灯,看起来年纪与被救出的孩子们相差不大,胸前戴着的是纯铜的十字架。 “愿神辉常伴,”巴克利镇长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一丝惊喜和尊敬,“莉莉丝大人......您愿意出手相助?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愿,愿神辉常伴……”瓦格虽然不笃信光明神,但眼前这位修女显然不一般,纯金的十字架,他还从没见过。 “愿神辉常伴。”莉莉丝面带柔和微笑,声音温润,“平时就不用这么拘束了,我也是听到警铃声才赶来的,想必这一定是光明神大人的指引。” 她轻盈地走向瓦格,目光充满悲悯:“能否,让我看看,您那位遭受苦难的同伴?” “请!还请您一定要......”瓦格声音发颤,恭敬行礼。 “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无须如此......”莉莉丝说着,走到希尔躺着的马车旁。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柔而小心地揭开希尔腰腹间那沾满鲜血的布条,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孩子们……”莉莉丝轻声唤道,那两名小修士立刻迈着轻快的步伐上前,脚上的小皮鞋发出清脆的“哒哒”响声。 他们将手中的提灯高高举起,让温暖的光线清晰地照亮希尔惨白的脸庞和腰间的伤口,也映亮了周围每个人的脸。 莉莉丝将双手交叠,虚悬在希尔伤口上方,虔诚而清晰地低声诵念: “愿神辉常伴......神明的旨意将在此降下,迷途的羔羊啊,这光辉将指引你的回家之路......” 随着她的祈祷,纯白色的、温暖的光球开始在她身边汇聚,缓慢流转。 修士们提灯的光芒仿佛被吸引,使这圣洁的光球变得更加柔和耀眼。 瓦格屏息凝神,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教会独有的治愈魔法。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希尔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痛苦扭曲的表情慢慢平复,呼吸平稳,在光晕的照耀下,惨白的脸颊开始恢复一丝血色。 伊利斯伸手轻触她的额头——烧退了! 莉莉丝缓缓移开双手,那原本触目惊心的伤口,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皮肤光滑如初。 “嗯......这也是光明神的旨意呢,这位奇特的冒险者小姐。”莉莉丝低声喃喃自语。 随即她转向镇长,声音恢复了活力与温和:“镇长阁下,这些受伤的旅者和迷途的孩子们,不如先由教堂暂时收留照料?等他们稍事休息,再由您安排后续事宜......您看如何?” “啊......如果莉莉丝大人不嫌麻烦,那真是再好不过!这些孩子们肯定会感激光明神的恩典!”巴克利虔诚而感激地回答。 瓦格和伊利斯也再次深深低头行礼,但二人是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对方救了希尔是事实,他们也很感激。 “呵呵......一切皆是神明的旨意......”莉莉丝面带微笑,温和地回应。 第36章 不要想神明能为你做什么,而是要想你能为他人做什么 瓦格一行在教堂安顿下来。 莉莉丝提供了食物、恢复体力的药水和安静且舒适温暖的住所。 这让瓦格大为感激,想掏些钱感谢,却被莉莉丝拒绝了。 “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莉莉丝温和地说,“如果想感谢,请参加明早的集会,将心意捐给教会吧。” 瓦格倒是无法拒绝,毕竟也受到了不少帮助。 次日清晨,瓦格独自来到教堂参加集会。 伊利斯则留下照顾希尔,不过也能猜到是什么原因,毕竟他们两个都不信教。 晨间集会都很简短,就是一群人聚集在教堂里,虔诚祷告,牧师通过念诵经文为教会众人祈福。 不过今天,因为有莉莉丝在场,教堂里外挤满了人,连门外都站满了虔诚的民众。 瓦格虽不信教,却也知道分辨神职人员的级别要看胸前的十字架:最低是各地牧师的魔法藤制,然后是教廷人员的铜、银、金十字架。 莉莉丝佩戴的纯金十字架,所以有可能是主教那一类级别的人。 “难怪这么多人,挤成这样……”瓦格看着水泄不通的教堂和门外人群,心想,“有够狂热的。” 这时,莉莉丝从教堂的后方入口出现。 柔顺的黑发在黑头巾下轻扬,一袭黑白修女服衬着她温和的微笑,宛如神像。 身后跟着的,仍是那两名金发麻花辫、容貌秀气的少年修士。 人们一看见莉莉丝出现,刚才还叽叽喳喳讨论的教堂此时却鸦雀无声。 莉莉丝站到圣桌前,上面放着教义和铁质十字架。 她微笑着环视在场众人,目光充满悲悯:“大家早安,我是莉莉丝。我是第一次来这里,只是待上一天,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温馨……” 瓦格以为会听到经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 这时,一束阳光恰巧穿过彩色花窗,温暖地洒在他身上。 “各位,感受到了吗?”莉莉丝的声音轻柔,“这温暖……是光明神在轻抚我们的肩头……” 瓦格一愣,心想这不就是太阳光吗? 教堂内的众人闭眼感受,表情陶醉,瓦格却注意到教堂外的人并无暖意,他们也想感受,可只有一丝凉风,只能抱紧身体。 想也知道,清晨的太阳不该这么热…… “难道是魔法?”他暗自思忖。 “但教堂外的人,却没有感受到温暖,这是为什么呢?”莉莉丝依然微笑,语气温柔缓和,“神明不会歧视任何人,不会因为你的贫富而拒绝降下福音。” 话音刚落,瓦格感到阳光下的暖意骤然消失,一股寒意袭来,让他不由得冷颤。 “我知道,”莉莉丝的目光投向人群中衣着明显更华丽的一些人,他们眼神躲闪。 “有些人动用了钱财和手段,抢占了本属于他人的位置。这是错误的,是光明神所唾弃的。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不该因这些琐事,而无法得到神明的恩泽。” “还要执迷不悟吗?”莉莉丝摊开双手,眼神很明显看向那些衣着华丽的人,语气悲悯,“迷途的羔羊啊……聆听神明的旨意吧……” 微弱的光点从她周身散开,飘向教堂各处。 “聆听吧,聆听吧……” 瓦格什么也没听见,有个光球在自己眼前停下,便盯着看了一会,那光芒有些眩目。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直刺心底! “呃!”瓦格猛地回过神来,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不见人影。 与此同时,那些衣着华丽的富人中,有人突然泪流满面。 一个男人更是“扑通”跪倒,失声痛哭:“孩子!孩子,爸爸错了,爸爸好想你啊!” 其他人也纷纷痛哭失声,场面一片悲切。 莉莉丝走向哭得最痛的那人,蹲下身,声音温柔:“别担心,孩子们是无罪的。” 那人抬头,涕泪横流:“莉莉丝大人……我……我该怎么办?” “坚持你的本心。”莉莉丝站起身,张开双臂。 一缕阳光精准地笼罩住她,宛如神启: “光明神平等爱着所有生灵。我知道,你们在寻求帮助,为所爱之人的离去而痛苦……但每个人都有权接受教诲。剥夺他人接受教诲的权力,实则是伤害自己……” “莉莉丝大人,我们……我们该怎么做?” “有人曾这样说过,为何我要承受痛苦?为何神明不来搭救?”莉莉丝摇头,语气坚定而温和。 “这是神明赐下的试炼。神爱世人,但世人沾染原罪。神无法忍受孩子们自甘堕落,故降下试炼……若想救赎,请自问:你能做些什么?能做到什么?” 她看向教堂门外,不再言语。 那些富人立刻明白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堂,涕泪横流地把人请进来,不断地忏悔自己的过错。 “大家,都进来吧!我们都是神的孩子,不分贫富贵贱……”莉莉丝的声音充满感召力,“神明更愿看到我们互帮互助,每个人献出一点,就有更多人得救……” 门外的人被邀请进来。 教堂内的人纷纷挪动,热情邀请新来者同坐。 实在坐不下的,便席地而坐,人挨着人。 莉莉丝见状,也优雅地在圣桌前席地坐下,与众人平齐,用浅显的语言讲解教义。 温暖的光球再次浮现,萦绕众人。 莉莉丝的讲述让所有人或一同欢笑,或一同落泪。 教堂里弥漫着心与心共鸣的奇异氛围。 讲解结束,到了捐款环节。 那些曾痛哭忏悔的富人争先恐后,将数枚金币投入捐款箱,虔诚跪拜。 无论多少,莉莉丝都微笑着感谢每一份捐赠。 两名少年修士则忙碌着搀扶老人、引导好奇的孩子们,用故事的形式讲解神明的教诲。 瓦格也上前,投入数枚银币,双手合十默念。 “瓦格先生。”莉莉丝走来。 “莉莉丝小姐,感谢。今天真是……开眼界了。”瓦格说。 “若今天的集会能让你感到一丝美好,我也不虚此行了。”莉莉丝微笑。 “莉莉丝小姐接下来,打算去哪呢?”瓦格又投了一枚银币。 “我这次从教廷出来,一是为了传播教义,二是为了维尔城。” “维尔城?” “是的,维尔城......十年前,教廷曾派人商谈在维尔城建设教堂的事情,但是被维尔蒙特侯爵拒绝。 作为富饶大城却没有神明的教诲……我不敢想象。”莉莉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忧虑。 “确实……”瓦格准备离开,“如果真的建成教堂了,我肯定第一个去。”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我希望委托瓦格先生。”莉莉丝拿出一枚银币,“返程时,能否带我们一同前往维尔城?这些够吗?” “够了。”瓦格接过银币,却直接投入捐款箱,“不过谈钱就算了,毕竟你救了我的朋友,算你免费。” “感谢,愿神辉常伴。”莉莉丝没有客套。 “愿神辉常伴……” 走出教堂,瓦格平静的脸色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最开始,他确实震惊,毕竟是女儿在呼唤一直没回家的自己,怎么可能不激动? 但是...... 他摇摇头,决定不想这些东西,更无意与这个世界最庞大的信仰对抗。 “还是去看看希尔吧。” 第37章 你有听说过,猴爪吗? 教堂后方的安静休息室内,希尔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但双目紧闭。 伊利斯守在一旁,瓦格则眉头紧锁。 “你是说,希尔目前还没法醒过来?”瓦格的声音带着些担忧。 “瓦格,就目前来说,是这样的。”伊利斯的目光没有离开希尔,语气冷静,“治愈魔法我并不了解,但根据《魔法百科》和《肉体与精神》的理论推测……” “啊,还是麻烦你简单说一说吧。”瓦格揉了揉太阳穴。 “简单来说,”伊利斯言简意赅,“希尔的外伤被魔法瞬间治愈了,但更重的精神冲击需要时间自行恢复,最少还需要一天,可能更久。” “外伤是好了,但是内伤需要调养。” “一天?”瓦格紧绷的肩膀松了些,“还好,我还以为……”他没说下去。 “瓦格,治愈魔法还不至于那样。”伊利斯微微摇头,转而问道,“礼拜有问题?” “没问题,很……神奇。”瓦格语气复杂,“要是参加礼拜的人都那样,大概就没有战争了。” “那也挺恐怖的。”伊利斯声音很轻。 瓦格苦笑:“是啊……” 战争消失,取而代之的可能是更可怕的信仰狂热。 “所以,护送任务那边?”伊利斯点出核心问题,“爱丽目前也没消息,那四个马童也……” “嗯,这边镇长说了会派人去现场调查,视情况通知周边的各个镇子村落,也会给侯爵写信,别担心,或许那四个小子命大还活着呢。” 瓦格尽量往好处想,“爱丽就更不用说了,咱们死了她都不一定,很厉害的......至于护送任务,带上希尔,任务还得继续。你说的,希尔今天会醒吧?” “从昨天算,最少一天,不保证是今天。”伊利斯纠正。 “既然这样,不如让希尔留在这里?”一个温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 瓦格瞬间转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伊利斯也猛地站起,警惕地看向门口。 “莉莉丝小姐,偷听别人谈话,这不好吧?”瓦格护在二人身前,伊利斯则是侧着身子看向莉莉丝,“我们再多打扰也不好,还有任务在呢。”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对瓦格的戒备姿态毫不意外,反而从容地走进来,在屋内的凳子坐下: “不必紧张。神明的使徒不会伤害神明的孩子,精灵族同样是光明神的孩子,一视同仁。” “……” 瓦格的眼神锐利,身体依然挡在希尔床前。 “昨天是我亲手治愈的她,她的身份我早已清楚。”莉莉丝语气平和,试图化解敌意。 “我知道王国对亚人充满‘陌生感’。但请放心,我既非王国人,也非其他国家的。我只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行者。” 她慢悠悠地说起教义里的故事:“创世录记载,在光明神的领导下,各族英雄曾与人类并肩对抗恶魔......我绝不会伤害她的。” 她右手用力握住胸前的纯金十字架,眼神无比坚定:“向神明起誓,在你们回来之前,我莉莉丝绝不会伤害这位精灵分毫。” “我不明白。”瓦格的手依然没有离开剑柄,“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很简单,因为神爱世人。”莉莉丝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 瓦格沉默着,眼神中的怀疑并未消散。 “好吧,”莉莉丝轻叹一声,“如果你们答应保守秘密……不过,或许之后你们也会知道。”她向前一步,“她似乎陷入了沉睡,我可以看看吗?” 瓦格与伊利斯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侧身让开半步:“……请,毕竟是你救的她。” “感谢你们的信任。”莉莉丝走到床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希尔额头上,闭上眼,房间内悄然浮现出温暖的光球。 “魔法……”伊利斯低声对瓦格耳语,带着探究与警惕。 “是的,魔法,神明赐予的魔法,光属性的治愈魔法。”莉莉丝毫不避讳,直接回应,她睁开眼。 “这孩子恢复得比预想快,下午应该就会醒了。不过,最好还是再休养几天。毕竟那是濒死的体验。” 她看向伊利斯和瓦格,语气严肃起来:“治愈魔法并非万能。它无法复活死者。从濒死边缘救回,会极度消耗精神力,所以才导致这样的深度沉睡。” “如果再晚一会,除非是神明降临,不然谁都无法拯救这位可怜的精灵小姐了......”伊利斯轻叹一声,“可怜啊......背上了这样的宿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伊利斯问。 “这位精灵小姐,有时候会出现‘不像她’的举动吧?”莉莉丝话里有话,“不过现在还不用担心,神明的旨意已经降下。” “......诶?”瓦格十分疑惑,希尔平时那样“发癫”不是精神原因? “之后,二位就会知晓的,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莉莉丝面带微笑。 伊利斯沉默不语。 瓦格向前一步,紧盯着莉莉丝:“那么,可以解释你之前没说完的话了吗?” “好的。”莉莉丝点点头,脸色骤然变得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其实很简单。等我们抵达维尔城,教廷也需要通过冒险者公会发布委托。” 她深吸一口气:“一周前,教廷的法师们观测到星象发生异常偏移。也许是巧合,但我们不得不深入调查,结果发现……维尔城附近的山脉里,弥漫着一丝不祥的气息。” “不祥的气息?维尔城附近?翠语峰峦那边亚人怪物巢穴很多,这很正常吧?”瓦格不解。 “不,”莉莉丝断然摇头,语气低沉,“绝非寻常。那是……‘恶魔’的气息。”说到“恶魔”二字时,她眼中厌恶更盛。 “恶魔?”瓦格皱眉,带着难以置信,“真的有那玩意儿?” “没错,”莉莉丝肯定道,“传说中曾侵袭人类世界的恶魔,它们一族喜好杀戮和恐惧。虽然光明神曾联合各族英雄将其封印,但岁月流转,封印难免松动。” 她话锋一转,带着谨慎,“目前,只是疑似。” “既然是传说中的生物,让冒险者去对付吗?是不是有些夸张了?”瓦格觉得荒谬,“毕竟你也说了,神明也只是将其封印,而不是消灭。” “恶魔无法被彻底消灭,如同光与影相伴相生。”莉莉丝解释道,忧心忡忡,“我们真正担忧的,是有人……向恶魔许愿,最终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 “什么意思?”瓦格追问。 “你们……听说过‘猴爪’的故事吗?”莉莉丝再次抛出话题。 “听过,”沉默的伊利斯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老师们常讲。向神明祈求和平,祂可能引导世人向善;但向猴爪许同样的愿望,它可能会选择…… 抹杀所有人类。” 她看向瓦格,故意夸张说道,“世界上没有人了,自然也就不会有战争了。” “我超?还有这种东西?”瓦格倒吸一口凉气,“那我要是许愿每天吃喝玩乐呢?” “猴爪确实会实现,”莉莉丝接话,语气带着寒意。 “但代价呢?它可能让你被打断腿丢在巷子里,你会意外发现一袋金币;或者……被奴隶贩子卖给有特殊癖好的人,打断四肢,每天‘供养’你吃喝玩乐。” 她列举着可怕的例子,“它实现愿望的方式,往往伴随着扭曲与灾祸。” “也就是说,它一定会以某种灾难来实现愿望?”瓦格感到脊背发凉。 “正是如此。”莉莉丝点头,“为了避免这种可怕的情况,我们需要找到问题所在,探查源头。” 她看着两人—— 瓦格一脸凝重,伊利斯则陷入深思。 “为了应对可能的威胁,教廷需要力量,需要各族的协助,集结一切可用之人。” “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战团?他们人多势众,搜索经验更丰富?”瓦格提出疑问。 “后续会的。”莉莉丝回答,“一旦确认是恶魔,或是与恶魔交易之人……审判庭也将介入。” 教廷的审判庭,专职清除异端邪魔,手段狠厉,斩草除根,非要说就是被教廷限制的一群疯子,他们的实力远超普通战团。 “所以,”莉莉丝再次看向瓦格和伊利斯,脸上恢复了那温和的微笑,“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 瓦格和伊利斯最终还是驾着马车离开了伍德镇。 镇子方面,据说“受到神明感召”,派出了经验丰富的马童和一些民兵协助护送—— 显然是莉莉丝在一旁干涉的结果。 镇上的搜查队也带回了消息: 山匪火并,头目惨死。 并救回了四个幸存的马童,他们只是受了轻伤,据说是闻到了那个女匪徒吐出的烟雾才晕倒的,之后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 瓦格得知后稍感安慰。 而信息还需要汇总送到维尔城,所以他也只得知了大概。 这也是镇子放心派民兵出去的原因。 尽管对教廷心存疑虑,但带着昏迷的希尔上路风险太大,此刻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只希望这趟护送任务能尽快结束。 马车离开镇子几个小时后,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出现在伍德镇外。 爱丽走得异常艰难,若非途中遇到骑马好心卫兵指路,她怕是找不到这个镇子。 瓦格他们……去哪了呢?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38章 你这小鬼!别把我看扁了啊!!! 然而,镇子上并没有这么早营业的餐馆,最早也要下午才开始营业。 饥肠辘辘的爱丽兜兜转转,来到一处格外显眼的地方:洁白的墙壁,宽敞的院落,里面还种着花。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里应该是教堂吧?”她想,这种地方通常会有施舍食物,毕竟有那个什么......神爱世人? 她现在快饿死了,应该能得到帮助吧? “你好,”爱丽径直走进去,对着一个穿着黑白修女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黑发修女开口,“请问,有吃的吗?” “啊,迷途的旅人吗?”那修女面带温和的微笑,语气轻柔,胸前的十字架闪着金光,“愿神辉常伴,请稍候。” 她亲自端来了食物——烤面包和蔬菜汤。 看着有些清淡了......不过,吃饭要紧! 吃吃吃!!! 她埋头开吃:面包不够美味,汤也清淡,但胜在管饱,还奢求什么呢! 那名修女默默来回了三次,添了三次食物。 “多谢!”爱丽吃饱喝足,很讲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要走。 “感谢神明的恩典……” 那黑发修女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爱丽刚抬脚,那修女却快步上前拦在了她面前,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感谢神明吧,不需要谢我,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她试图把话题引向神明。 “啊,谢谢你。”爱丽点点头,试图绕过她,那修女却平移一步,再次拦住,说道:“是光明神的恩典,并不是我......” 爱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是想要“香火钱”吧? 我的错,怎么能白吃人家的呢? 她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之前捡到的银币,直接塞到修女手里:“给,这些够了吧?”说完又要走。 “啊!”修女明显被这动作惊到了,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想把手里的银币推回去,“不,不!如果要捐款,请捐到那边的奉献箱里……这恩典来自神明……” “这钱是给你的,”爱丽有点莫名其妙,“毕竟是你给我的食物。” “不,是神明赐予我们土地和种子……”修女试图解释。 “粮食是农民们劳苦种出来的,”爱丽更不解了,“神明又不种地。” “因为是神明赐予他们……”修女的话被打断。 “不,就是地里长的,谁种都一样。”爱丽更务实一些,实话实说,觉得对方逻辑奇怪。 “因为……”修女还想继续,爱丽却一把拿回银币,走到旁边的奉献箱“哐当”一声投了进去,然后回头对修女说:“这下满意了吧?我还有事,得走了。” 她以为流程走完了。 “捐、奉献财物后,可以向神明祈祷的!这位小姐?”修女第三次拦路,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爱丽搞不懂了,看来这里的规矩确实多,但还好修女人不错,没在意自己的冒犯。 行吧,入乡随俗,可不能顶着爱丽小姐的身份干坏事呢。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放得很大,确保那修女能听清:“我许愿!神明大人啊,给我点‘好吃’的吧!哦对了,顺便告诉我瓦格他们去哪了吧?实在找不到了!” 许完愿,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向门口。 “等!等一下!”修女几乎是小跑着再次拦住爱丽,这次语气十分惊讶,“瓦格……是吧?你……你也是冒险者?在找三个人?” 爱丽停住脚步,狐疑地看着她:“对,一个有点搞笑的中年大叔,一个抱起来很软很舒服的姐姐,一个跟我差不多高的女孩.....你见过?” “嗯!”修女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的微笑,“他们早上离开了,去完成护送任务。但你说的那个女孩留下了,她受了伤需要休养。 我叫莉莉丝,是光明神在人间的代行者。迷途的旅者啊,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她终于完成了引导者的流程,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那就好,”爱丽没在意那些头衔,“希尔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请跟我来......对了,冒险者小姐,你的名字是?” “爱丽。” “爱丽……是个被光明神祝福的名字呢。”莉莉丝微笑道。 在莉莉丝的带领下,爱丽来到了希尔休息的房间。 希尔刚醒不久,意识还有些迷糊,就看到一个戴着面具的脸凑近自己,正仔细打量着...... 她瞬间脸红,下意识想拉兜帽遮脸,却发现自己只穿着单薄的衬衣躺在被子里! “呀!”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被子猛地拉到下巴,整个人拼命往里缩,试图掩盖自己。 “看起来挺有精神?”爱丽见她反应这么激烈,反倒放心了。 “呵呵,当然,”莉莉丝在一旁欣慰地说,“这皆是光明神的旨意,救下她亦是旨意的一部分。” “谢谢你,莉莉丝。”爱丽诚恳地道谢,该有的礼貌她不会少。 “一切都是神明的恩典……”莉莉丝微笑着接受了感谢,然后解释了瓦格他们的去向、委托莉莉丝照顾希尔和寻找爱丽的安排,以及之后一同返回维尔城的计划。 “这倒真是碰巧了,竟能遇见爱丽小姐,想必这亦是神明的旨意。”莉莉丝的语气充满神圣感。 “不,”爱丽再次耿直地纠正,“我是迷路到这儿的,碰见了一个骑马的人给我指的方向。” “呵呵呵,”莉莉丝的笑容依旧温和包容,“神明的旨意,有时便是如此奇妙……” “……”爱丽决定不再争辩,顺从她吧。 “话说,”爱丽好奇地问,“你看见希尔的样子,不惊讶吗?”她指的是希尔的精灵特征。 莉莉丝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创世录中早有记载……精灵亦是光明神的孩子,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们。 而且,为了应对潜在的危机,”她话锋一转,神情变得凝重,“我们需要精灵的力量。” 接着,她将之前对瓦格和伊利斯讲过的关于翠语峰峦的“不祥气息”以及“猴爪”的警示寓言,也向爱丽和希尔复述了一遍。 “诶?翠语峰峦还有这事儿?”爱丽有些惊讶,“恶魔?真的存在?头上长角吗?还是三头六臂?” “......呃,恶魔并不是一个具体的形象,毕竟是尘封已久的传说,许多人不知晓也属正常。” 莉莉丝解释道,然后看向依旧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希尔,“若危机真的来临,还希望希尔小姐能帮助我们与精灵族沟通,这关乎世界的安危。” 但希尔只是用被子裹紧自己,依旧一言不发,露出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莉莉丝。 “嗯……”莉莉丝见希尔如此怕生,便体贴地说,“那,我不打扰了。爱丽小姐,希尔小姐,希望你们好好休息。”她优雅地行礼,退出了房间。 房门刚关上,希尔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般探出头,脸颊还带着红晕,对着爱丽的方向用极小的声音嘟囔着什么。 “嗯?”爱丽没听清,以为希尔有话说,便好奇地凑近床边,“希尔?你说什么?” 就在爱丽俯身靠近的瞬间—— “嗷呜!” 希尔突然从被子里探出头,一口轻轻咬住了爱丽凑近的耳朵尖! 那温润柔软的触感让爱丽瞬间僵住。 “嘻嘻嘻!”希尔松开嘴,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眼神闪烁着“邪恶希尔”的光芒。 “爱丽?是不是脸红了?是不是很害羞?哈哈哈!姐姐我可是很强的!邪恶的我!时时刻刻都在准备着反击!哈哈哈——!” “……”爱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啊,这家伙,刚恢复点力气就要反击? 居然想用这招找回场子? 真是被看扁了啊…… 面具下,爱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闪过“教训一下”的想法。 她突然出手,一把掀开希尔的被子! “呀!”希尔惊呼一声。 爱丽动作快如闪电,翻身上床,精准地抓住希尔试图反抗的双手手腕,用力一压,整个人跨坐在希尔腰上,将对方牢牢压制在身下! “你……你你你你!干干什么!”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邪恶希尔”瞬间被打回原形,吓得口吃起来,用力挣扎却发现爱丽的力量远超过她。 “呵,”爱丽俯视着身下惊惶失措的精灵,语气带着戏谑和一点点的得意,“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想反抗?你这小鬼,真是把你爱丽姐看扁了啊……” 她故意俯低身体,近的希尔都能闻到爱丽身上的清新苹果香气。 温热的呼吸透过面具喷在希尔敏感的耳廓上,用低沉又带着一丝威胁的语调耳语道:“真是的,就这么喜欢咬耳朵吗?要是把我惹急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希尔身体的僵硬和微微颤抖,“……我可要,真的吃掉你了。” “呼——”爱丽对着希尔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呀!!!” 一股强烈的酥麻电流瞬间从耳朵蹿遍全身,希尔的心脏狂跳不止,本就白皙脸颊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耳朵尖更是红得像宝石一样! “知道错了吗?”爱丽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问道,“下次还敢不敢......”。 就在这时—— “希尔小姐,我准备了午餐,一起来用……”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莉莉丝端着餐盘,带着温和的笑容,准备给刚苏醒的希尔一些吃食,顺便进行传教。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景象是: 爱丽跨坐在希尔身上,压制着对方的手腕,两人身体紧贴,希尔满脸通红,眼神迷离,仿佛刚刚经历了什么巨大的冲击。 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莉莉丝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端着餐盘的手微微一抖,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我,我先走了,我不打扰......”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转身就要逃。 “呃……”希尔羞得恨不得立刻消失,心跳骤停了一拍,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啊,别走!”爱丽发现了希尔的状况,赶紧叫住正慌张后退的莉莉丝,“你不能走!我需要你!” “我,我对那个不,不感兴……”莉莉丝低着头,声音细若蚊鸣,双手紧紧抓着餐盘边缘,显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对于一直都在教廷里念经修习的莉莉丝来说,震撼太大了...... “哈?”爱丽完全没理解她说什么,指着晕过去的希尔,“希尔晕过去了!” “啊......啊!这样啊!”莉莉丝这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她强作镇定地放下餐盘,快步走到床边,始终不敢看爱丽那边。 “咳咳,我,我看看……” 爱丽看着晕过去的希尔,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让你皮!这下知道了吧?希望这次能长个记性,可不是谁都像自己这么好心,只是“吓唬”一下就完事的。 随即她又疑惑地看向连脖子都红透、检查希尔时手指还有点微颤的莉莉丝。 嗯?她怎么脸红成这样? 比希尔还厉害? 难道……这种“打闹”场面还能传染脸红病? 还是说希尔有什么隐藏的病症,能传染? 刚才晕倒和脸红有关? 这可得问问莉莉丝,有病得早点治,希尔这丫头虽然皮了点,但人还不错,可别真有什么毛病。 爱丽认真地想着。 第39章 叔叔,你喜欢谁身上的味道呢? 两天后,完成押运任务的瓦格带着五辆满载的马车回到了伍德镇,押运的货物成功送达了,但是却带回了一大堆人! 这群人男女老少都有,个个精神饱满,一路上跟着那两个金发麻花辫的小修士,边唱圣歌边赞美光明神。 哨塔上卫兵们也是先一步发现了正在返程的瓦格,不过这次不是警戒,而是热烈的欢迎。 伍德镇门口,得知消息的信徒们早已聚集等候。 爱丽和希尔也在人群中观望。 这两天,希尔在休养中完全恢复了活力,重新戴上了兜帽行动,爱丽则在镇上“探索”美食,不过并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莉莉丝倒是经常来探望,时不时地讲讲神明的故事。 应该说三人相处得还行...... 马车刚停下,车上的男女老少立刻涌下车,与镇上的信徒们激动地手拉着手,欢快地原地转圈庆祝。 那两名小修士则拿出了小巧的口琴和笛子,再次奏起悠扬的圣歌。 “瓦格!”爱丽上前,小巧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抬起手,朝着瓦格和伊利斯的方向挥了挥,声音清脆,“伊利斯!” 听到熟悉的声音,瓦格和伊利斯同时转过头。 当看清是爱丽时,两人疲惫的脸色瞬间被惊喜覆盖。 “爱丽!” 伊利斯惊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她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下一秒,爱丽娇小的身躯就被结结实实地拥入一个极其柔软、更加有力的怀抱里。 伊利斯紧紧地抱着爱丽,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巨大的力道让爱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团温暖又富有弹性的松软面团。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没事……” 伊利斯的声线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手臂收得更紧了。 “唔……伊……伊利斯……” 爱丽艰难地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柔软中挣扎着探出头来,面具下的小脸憋得有些微红。 她大口呼吸着重新获得的空气,声音闷闷地从伊利斯的胸前传出:“还,还能再见面……真是太好了……” “嗯,是啊……” 伊利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复杂的情绪让她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拥抱的力道。 “咳……轻,轻点……喘不过气了……” 爱丽感觉胸腔被挤压,肺部发出强烈的抗议。 她的小手徒劳地推了推伊利斯的手臂,身体微微扭动着,试图争取一点宝贵的呼吸空间。 “这些是……?”一旁的希尔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完全摸不着头脑,虽然也从莉莉丝那里得知了情况,但是这么多人...... 瓦格兼职起了车夫? 瓦格扶额,虽然见到爱丽和希尔很高兴,但一想起来这几天的事就表情复杂:“呃,怎么说呢……” 他实在不知该用何种心情描述这两天的遭遇,开始回忆起路上的情景: 镇长派了民兵和马童帮忙,瓦格已经很感激了。 没想到那两名小修士也要同行,他们穿着修士服,带着帽子,先一步坐上了马车。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民兵和马童们那激动得仿佛见到偶像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这一路上,那两个修士安静得很,不吵不闹的,其中一个还坐在瓦格旁边,让他有些不自在—— 那分不清性别的精致容貌和若有若无的奶香甜气,让瓦格不知如何开口搭话。 直到沿路遇见一位步履蹒跚的独行老人,身边的那个小修士才轻轻拽了拽瓦格的衣袖,“呃,这个,修士大人?”瓦格很疑惑。 “他需要帮助。”那小修士的声音很悦耳,指着前方的那位老人。 在瓦格停下马车的同时,那小修士跳下马车,上前询问老人的情况: 他打算去附近的教堂参拜,却没想到在路上就见到了教廷的修士,激动地连连说着“愿神辉常伴”,“光明神保佑”这样的话语。 带着上车后,另一个小修士帮忙使用治愈魔法治好了老人受伤的左腿。 “带着走吗?”瓦格又问。 “嗯,带着走,我们能见到他,就是光明神的旨意。”给老人治腿的小修士说,声音悦耳轻快。 “......” “......” 一路沉默。 又前行了一会儿,瓦格忍不住看向身边那个小修士问道:“那个,你,你叫什么名字呢?” “罗伊。” “啊,罗伊?那他呢?”瓦格又指向另一个小修士问道。 “菲伊。” “这样啊......”瓦格又特意仔细看了眼那个叫菲伊的修士,心想这俩应该是双胞胎兄弟,有点难分辨。 又行进了一会儿,路过一个村子,此时村内正在举行宴会,似乎是一对新人结婚,罗伊再次揪住瓦格的衣角。 等瓦格停车后,那两名修士便跳下车,往村中心去 “喂!干什么去!”瓦格跟在后面。 村里人看见来的是两名修士,立马虔诚问候,二人也不过多停留,只是手握十字架给这对新人祈福。 村里人无不虔诚地谢过神明,打算好酒好肉招待众人,瓦格连连拒绝,表示还有任务在身,那二位修士也虔诚地回复推脱。 “无需这样,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 几番商量,瓦格这才同意村长说的:派一些精壮的小伙子跟着护送,就说是出去见见世面。 瓦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驾车。 他转身问身旁的罗伊:“罗伊,这个,你们平时都是这样的吗?就,刚才那样?” 那个小修士扭过头,长长的睫毛下,水汪汪的碧蓝双眼看向瓦格,嘴角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是的,神明给我们的教诲就是要帮助见到的每一个人。另外,我是菲伊。” “......啊,对不起,有点难分辨。”瓦格挠头,有些尴尬,什么时候换的位置? 菲伊挪动了一下身体,往瓦格身边靠了靠,一股清凉的气味立刻取代了原本淡淡的奶香,“其实不难分辨,莉莉丝大人就能认出我们两个。” 说着,他很自然地抬起自己的袖子,凑近瓦格,“我们身上的味道不同,罗伊的更温暖一些,我身上的更清凉一些。” 瓦格有些不好意思,但见对方越贴越紧,只能飞快地嗅了嗅,确实有种清凉的薄荷香气。 “因为我们经常会捣碎草药,身上就会沾染这些气息。罗伊经常会研磨一些鸡蛋花,所以身上会有一种甜甜的椰子奶香气。 我比较喜欢金银花那一类的药材,所以身上大多是薄荷香气。”菲伊解释道,长长的睫毛俏皮地眨动了一下。 瓦格轻咳一声,掩饰着尴尬:“啊,这样啊……你好像比罗伊更健谈一些呢,他是你弟弟吗?” “是的。”菲伊轻轻打了个哈欠,身体放松地靠在马车车背上,两条小腿耷拉在马车边沿晃啊晃。 “弟弟不喜欢与人交谈,所以需要我来弥补。而我的魔法天赋没有罗伊好,所以这方面就需要他来弥补。” 他说话时,目光瞥向车后安静坐在角落里的罗伊—— 后者正抱着自己的膝盖,身体微微蜷缩,双腿并拢夹紧,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一本小书,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哦,兄弟间的互帮互助呢。”瓦格驾着车,随口问道,“说起来,你们为什么会去当修士呢?” 菲伊脸上轻松的神情瞬间暗淡,低着头,沉默了一会,晃动的双腿也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们的家乡被土匪袭击了,只有我们两个逃了出来,一位温柔的修女拯救了我们......” “对不起。”瓦格心头一紧。 “不,瓦格先生不用这样道歉。”菲伊猛地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碧蓝眼睛此刻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虔诚光芒,直直地看着瓦格: “因为那天后,我和罗伊便知道了,原来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 “经过试炼后,人们才能获得救赎。但是爸爸妈妈他们没有挺过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 “所以我必须做得更多!更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这样的话,爸爸妈妈们也会在天堂过得更好。等这世间再无苦难,我和罗伊也会去找爸爸妈妈,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瓦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挤出几个字,“这样啊......” 菲伊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泄了气般地低下头,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看着路面,刚才激动的宣言让他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瓦格结束回忆,只是对希尔简单总结: “总之,路上就是这样的情况,结果人越聚越多,等我们到了边境后,还开了一场祷告会,等回程的时候,就把那些跟来的人送回去了......” “那,那现在车上的那些人呢?”希尔又问。 “这个啊,因为回程路上又得路过那些村庄镇子,这些人......他们是打算跟我们一起去维尔城的。” “哈?”希尔突然语气一变,开始对着瓦格指指点点,“瓦格啊!你是不是不清楚路上有多危险啊!还带这么多人?” “哟,熟悉的‘邪恶希尔’回来了,”瓦格无奈,“不过这次回程会很安全,这些人除了去维尔城祷告外,还有一些冒险者会跟着......”他指向最后下来的几个带着武器的人。 “啊?” “路上碰见的,也是信徒,就,就那样了。”瓦格摊手。 “想必这一切都是光明神的旨意呢。”莉莉丝不知何时走来,脸上带着无比虔诚的微笑,转身向众人布道:“各位,今日的相聚,必然是神明的旨意!莉莉丝感谢各位,愿神辉常伴!” “愿神辉常伴!”信徒们齐声回应。 “走吧,现在走的话,天黑就能到维尔城......”伊利斯终于放开了爱丽,后者则在做着深呼吸调整。 “完全是把我们当成马车夫了......”瓦格吐槽归吐槽,但还是驾车启程。 镇长还多给了几辆车,这返程的车队俨然成了一场“朝圣”之旅。 马车缓缓驶离伍德镇。 罗伊和菲伊手持乐器,并肩坐在车沿。 菲伊的腿依旧悬空轻晃着,神态轻松;罗伊则拿着自己的口琴,显得安静而专注。 随着众人的一齐合唱,悠扬的圣歌沿路飘荡。 “啦啦啦啦啦~” 第40章 人呢? 维尔城,侯爵庄园书房。 维尔蒙特侯爵正伏在宽大的橡木书案后,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同时听着巴特队长和塞拉的汇报。 “……是的,大人!”巴特队长站得笔直,声音沉稳。 “经过调查,我们可以确认,这次探查的三十六号洞窟和三十七号洞窟确实被用作山匪藏身处,里面找到了不少新制武器和大量钱财,不过有意思的是,这里还发现了几枚魔法炸弹。” “几阶魔法炸弹?”维尔蒙特侯爵头也不抬地问。 “三阶到五阶的都有,普遍为混合魔法,大人。”巴特队长汇报着情况,即使是已经知道细节的塞拉听完也不由得一阵后怕。 魔法炸弹,顾名思义将魔法压缩后的产物,普通的一阶二阶炸弹通常用作矿山开矿,效率惊人,但更高的则被列为军用级别。 三阶魔法,如果拿火焰爆弹这个攻击魔法类比,大概可以释放半径二十米的魔法风暴,焚烧一切活物。 而混合魔法威力更强,多个不会互相影响的魔法一起释放,有时候还能达到“风助火势”的效果。 “根据伍德镇送来的报告,我们推测这两拨山匪可能是向同一来源采购的魔法炸弹。” 巴特队长继续报告,“而且,我们在森林内发现了疑似试验魔法炸弹的痕迹,应该是三阶混合魔法,计算爆炸点来看,最少半径三十米的范围。” “嗯,我知道了,注意一下附近外来人员的问题。”侯爵继续写信。 “大人!”一身便装的塞拉原地立正,声音洪亮,“骑士们这边也调查了,根据现场的调查情况来看,可以排除是人类所为。死者的肢体情况特殊,是被外力强行撕裂掰断的。” “巨魔或者是帝皇哥布林?”维尔蒙特侯爵终于停下笔,锐利的目光看向塞拉,“有新发现吗?” “不,没有发现怪物的踪迹或者残骸,似乎怪物的目标只是袭击山匪……另外,其中一个山洞内,我们发现了被绑架的人,据他们所说,听到了山匪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求饶。” “嗯,我了解了,还有吗?” “还有,如果我们的推测不错的话,怪物拿走了一些盔甲和武器,最明显的是有一个身高两米的山匪被扒光了护甲,身旁也没有武器。” “这样的话,可以考虑是有灵智的怪物,帝皇哥布林的情况更大一些。”侯爵沉吟道,“嗯,我知道了,最近加派人手巡逻,另外联系冒险者公会,给出对应的侦查任务。” “是!”巴特队长靴跟一磕,立正答道,随即恢复站姿,“另外,我们调查了关于大小姐遇袭的事情。” 塞拉立刻绷直身体,竖起耳朵倾听。 “我们调查了死亡的人,还有山洞的情况,有一些奇怪的事情,人数对不上。” 巴特队长谨慎补充,“不过,有可能是一部分人外出没回……也许是内部矛盾离开的一些人,目前可以判断是有预谋的袭击,只是还不清楚是谁。”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情继续调查,但不要耽误了正事。”维尔蒙特侯爵写完信,将信纸折叠塞入信封,然后拿起一旁小铜炉上早已融化的火漆摇晃一下—— 一股松油燃烧的特殊气味在书房中弥漫开来,他熟练地滴在封口,用力盖上刻着家族徽章的印章,交给巴特队长,“送到王城去。” “是!”巴特队长双手接过信后缓步退出房间。 “塞拉,爱丽的剑术练习如何?”侯爵目光转向塞拉。 “是!大小姐的剑术练习效果显着,如果再多加一些实战项目,我想可以成为一流的剑术高手!”塞拉挺直腰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有没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侯爵又问。 “……不,没有!一切正常!”塞拉略一迟疑,还是坚定地回答。 维尔蒙特侯爵面色凝重,没有追问。 他打开抽屉,取出三封信交给塞拉: “三周后,克洛丝要回来,届时她们三个都要去王都的学院上学。你把这两封信交给爱丽和芙蕾雅,克洛丝的信也给芙蕾雅。如果她们需要,藏书库也可以随意进入。” “是!”塞拉激动地接过信封,火漆上盖着的王室徽章仿佛在发光,“大小姐……也能去上学了!” 她在心中呐喊。 “另外,教廷的人最近会过来,商谈教堂建设的事情,你带着爱丽去处理吧。” “是!” “骑士塞拉,还有一件事。”维尔蒙特侯爵又拿出一封信,交给塞拉,“看看吧。” “是!” 塞拉接过信件,迅速浏览。 里面是一封委托邀请。 “亲爱的雷文·德·维尔蒙特侯爵,我是玛格丽特·罗斯,现在的罗斯子爵,昔日一别……如果能让小爱丽来就最好不过了......” “玛格丽特·罗斯,她的领地内出了一些事情,希望我们帮忙处理一下。但最近维尔城事务繁忙,芙蕾雅又醉心于魔法研究。 等教堂事情处理完,你带着爱丽去一趟。如果爱丽想的话,也可以向罗斯一家请教魔法。” “是!” 塞拉退出房间,内心交织着喜悦与一丝担忧。 出门当然是好事,与其他贵族接触更是好事,但……罗斯家族? 罗斯家族在各个国家都有成员,大多有贵族爵位,是个老牌家族,其靠的是艺术发家,不乏贵族支持者,财产众多,据说一幅普通的肖像画可以卖到千枚金币! 其中,索伦尼亚王国的罗斯子爵则是维尔蒙特侯爵的狂热支持者,老罗斯还活着的时候,几乎是半个月就会送给侯爵一幅画像。 内容大多数侯爵的英勇身姿,或是展现侯爵亲民的一类画作。 也许是身为艺术家的追求导致的,老罗斯曾言即使倾尽家产,自费给侯爵绘画,他也毫无怨言!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但有问题的是现在的罗斯子爵。 塞拉记得这个玛格丽特·罗斯,是老罗斯的第十六任妻子,之前她曾是府邸内的女仆,被老罗斯看上后才成为的妻子。 不过奇怪的是,前十五任妻子都没有子嗣,直到她成为妻子后,才成功诞下一女。 老罗斯最近才病逝,享年七十八岁。 其女名为尤菲米娅·罗斯,是个魔法天才,和爱丽小姐同岁。 已故的索菲亚夫人曾罕见地夸赞过尤菲米娅的天赋。 当然,如果大小姐能交到朋友,自然是个好事。 但罗斯家的种种传闻,不由得让塞拉心头一紧。 尤菲米娅是个天才,同时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如果拿芙蕾雅小姐做比较的话,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芙蕾雅小姐起码还算克制,并不会因为魔法天赋自傲,最多就是阴阳怪气。 但尤菲米娅就不同了,极致的攻击性,傲人的魔法天赋,造就了她顽劣乖张、难以预测的性格。 据说她非常的不好相处! 坊间流传着她在某次晚宴上,毫无预兆地动手打伤了一名公爵之子,两名侯爵之女,五名侯爵之子,其他小贵族就更多了。 据说后来她直接用魔法炸毁了半个宴会厅! 原因众说纷纭,有说是被辱骂,有说是争风吃醋,更有人说只是因为侍从洒了酒…… 但也因为其与维尔蒙特家的关系,这事后续也就不了了之了。 塞拉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纷乱的思绪。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芙蕾雅的房间,在得到许可后便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 “芙蕾雅小姐,侯爵大人吩咐,三周后您将与克洛丝小姐一同前往王都学院就读。这是您的入学信件和克洛丝小姐的信件。另外,藏书库权限已为您开放。” 塞拉恭敬地递上信件,然后特意加重了语气,脸上带着由衷的笑容补充道:“同时,‘大小姐’也会跟二位一起前去学院读书。” 正在研读厚重魔法书籍的芙蕾雅头也没抬,只是发出一声清晰的:“啧。” 塞拉心情莫名舒畅了些。 接着,她带着期待和些许雀跃,敲响了爱丽的房门。 咚咚咚。 “大小姐?” 咚咚咚。 “大小姐?我进去了……” 推开门,房间内空无一人。 塞拉仔细搜寻了每一个角落——书桌后、衣橱里,甚至床底下—— 根本不见爱丽的踪影! 第41章 被发现了呀! 这群人唱着歌,走一路唱一路,累了就直接眯着眼睡觉,醒了接着祷告,活脱脱的春游! 但好在,没有太耽搁行程,反倒还快了不少,路上也十分安全,赶着太阳落山前到了维尔城。 不过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可就多了。 格雷身死,尽管大家拉回了他的遗体,却无法直面那注定到来的悲痛。 格雷的父亲,一个饱经风霜的农夫,曾经也是守卫维尔城的民兵之一。 在看到儿子冰冷的遗体时,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干了力气。 他踉跄着扑上前,枯瘦的双手颤抖着抚上格雷苍白僵硬的脸庞。 “我的……我的孩子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哀号响彻院落,大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颊滚落,砸在格雷冰冷的额头上。 瓦格他们站在一旁,只觉得喉咙发堵,心口像压了块巨石。 莉莉丝在一旁轻声念着祈祷词,其他信徒们也低声应和,肃穆的悼念声为这悲伤的一幕增添了几分庄严。 其实路过莱恩村的时候就已经做过一次了,为了那些惨死的村民得以安息。 格雷父亲哭得浑身颤抖,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瓦格,声音嘶哑:“我的……格雷……他……他是像个战士一样……战死的吗?” 瓦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腰背,眼神无比坚定地迎上那悲痛欲绝的目光,声音洪亮而清晰:“是!格雷非常勇敢!面对凶恶的敌人,他毫无畏惧! 他心中有着强烈的正义感!他是我们队伍里最年轻的成员,但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一名无比勇敢的少年!” “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父亲喃喃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脸上的悲痛似乎缓解一些,“儿子......走,咱们,咱们回家......”。 在得到允许后,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的遗体,一步一步,走向装载遗体的马车。 两名修士和众多信徒默默跟随,前往墓园为格雷举行最后的悼念。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和肃穆的气氛...... “大家……现在都还活着……挺好的,挺好的。”冒险者公会内,分别时,瓦格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本以为是一趟简单的旅程,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个,总感觉对不起爱丽,把你牵扯进来了。” “没事,毕竟我也同意了。”爱丽轻声回应,语气温和。 “这样的话,大家就,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瓦格这样说着,众人也都点头同意,这次旅途的凶险远超预期,确实需要时间休整。 而且这次押运委托,严格来说失败了,但丽萨却觉得:“大家还活着,就是最大的成功。” “瓦格先生,辛苦了,希尔小姐,伊利斯小姐,爱丽小姐,真的辛苦了……”丽萨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慰藉。 ...... 一阵沉默。 “是啊......还能活着回来看到丽萨小姐,感觉阴霾都一扫而空了呢!” 瓦格突然语调一转,脸上挤出夸张的、带着几分“轻浮”的笑容,故意朝丽萨眨了眨眼, “哎呀,感觉人生都明亮了!” 丽萨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瓦格先生看来没喝酒都醉得不轻啊?说胡话呢?” 她直接无视了瓦格的“调戏”,低头开始清算佣金,“各位,任务基础酬劳一枚金币。需要换成零钱吗?” “嗯,这样吧,换成银币,分一些给那位父亲吧。”伊利斯将金币推回,丽萨点头接受,“嗯,好的。” “我的也是......”希尔小声说道。 瓦格也笑嘻嘻地对丽萨说:“我的也麻烦换一下咯。” “我也一样。”爱丽则站起身,准备离开,“啊,钱先寄存在丽萨这边吧,我要回家看看,大家以后再见。” “哦!再见,爱丽!”瓦格挥手。 “再见。”伊利斯点头致意。 “再见……”希尔的声音低低的,心里空落落的。 “没事的!”瓦格突然提高音量,用力拍了拍胸脯,“以后肯定还会再见的!毕竟我们可是—— ‘瓦格和他的追随者’小队啊!”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叫这种名字!” 伊利斯一把拿过自己和希尔的那笔钱,另一只手果断拽住希尔的手腕,像拖麻袋一样拉着她就往门外走。 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瓦格,之后再见吧!” “嗯,再见,瓦格。” 希尔回头跟瓦格道别。 “唉,一个人的寂寞啊,谁懂啊,丽萨小姐?”瓦格看着瞬间空旷下来的大厅,故作哀怨地看向丽萨。 丽萨则是维持着完美的职业化微笑,问道:“怎么了?瓦格先生?需要接受新的委托吗?” “呵……好无情……”瓦格接过自己的那笔钱,揣进口袋里,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丽萨看着瓦格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唉,真是的……被他这么一闹,想伤感也伤感不起来了。” 片刻后,维尔蒙特侯爵庄园。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高耸的围墙移动,像一只试图避开猎人的小动物。 爱丽谨慎地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麻利地将沉重的盔甲和武器塞进自己窗户底下茂密的花坛深处。 换上那身标志性的蓝色礼裙后,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爬窗沿。 费劲地爬上窗台,正准备往里翻,爱丽抬头时却猛地顿住—— 窗内,塞拉一身便装,正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啊……塞、塞拉呀……” 爱丽瞬间僵住,小脸上写满了“完蛋了”三个字,她努力挤出一点笑容,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今天……天气……真、真好呢?”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平静毫无波澜,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她向前一步,强有力的手臂直接穿过爱丽的腋下,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进来。 “能否解释一下呢?” 塞拉将爱丽放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为什么大小姐会从窗外爬进来?为什么刚才房间里没人?” 第42章 卖萌是有用的,可行的 “……呃,晒,晒太阳?那个……窗户边阳光比较足?”爱丽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 “嗯?”塞拉只是挑了挑眉,压迫感瞬间加倍。 “呜……我错了,塞拉!”爱丽直接“认怂”,碧蓝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水汽,泪汪汪地抬头望着塞拉,小嘴一瘪,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拽住塞拉的衣角,轻轻地晃了晃。 那模样活像一只做错了事、拼命卖萌祈求原谅的娇小幼犬,发出阵阵可爱的叫声。 “以后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塞拉不要生气……” “呃!”塞拉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又可爱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刻意板起来的脸瞬间就绷不住了,眼神明显软化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地放缓了。 “大小姐,爬墙很危险的,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以后不能这样了,好不好?为什么不走门呢?” “嗯嗯嗯!”爱丽用力点头,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我知道了塞拉……哭哭……我错了……” “……”塞拉彻底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爱丽的头发,“好了好了,别哭了,下次一定要走正门。” “嗯!塞拉,我饿了……好想吃东西……”爱丽趁机小声嘟囔,意图明显。 “……好的,大小姐。”塞拉认命般地应答道。 吃饱喝足后,爱丽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满足地长叹一声。 塞拉在一旁收拾餐具,虽然心里还是想责备几句,但看着大小姐那副卖萌求饶的无辜样子,责备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哪个贵族大小姐会干出爬墙这种事? 好吧……其实还是有的…… 小时候,三小姐克洛丝经常带着芙蕾雅和爱丽一起爬树,要么就是偷偷溜到镇子里玩乐。 看来情有可原…… “大小姐,我有事情要禀报。”塞拉收拾完,习惯性地站得笔直。 爱丽却摆摆手,小嘴一撇:“塞拉坐下说嘛……站得太高了,我得这样子......”她努力仰起脖子,“抬头才能看见你……脖子好酸哦。” “是,大小姐。”塞拉心头一软,顺从地在爱丽对面坐下,说起了侯爵交代的事情。 “诶,教廷要来维尔城建教堂啊?”爱丽好像想起来什么,“维尔城没有吗?” “是的,维尔城是少有的没有教堂的城市。大小姐你小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位修女,她当时就是来这里商谈教堂的事情。” 塞拉自然记得很清楚,那天,自己被大小姐拯救了,而那位修女自然就是给她施展治愈魔法的人。 “但是当时并没有谈拢,因为边境的威胁和附近的匪患问题,侯爵大人必须把钱用到更重要的地方。” “哦,这样啊。” “是的。不过对于民众来说,信仰是必须的。有时候城市如果没有教堂这样的地方来让民众祈祷参拜,很容易影响民众的情绪。 所以,他们这次也来了,估计明天就会正式商谈这件事了。” “哦,这样啊。”爱丽点点头。 “所以,大小姐,”塞拉加重了语气,“侯爵大人指名,要您亲自去处理这件事。” “哦,这样……啊?”爱丽这下听懂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让我去干活?为什么爸爸自己不去呢?” “侯爵大人最近会很忙,附近匪患袭扰,加上有可能出现的怪物问题……实在脱不开身。” 塞拉只能把明面上的推辞说出来,毕竟之前也是这样的情况,大小姐一直在处理这类的交涉问题,不过她不能直说。 “啊,不过有个好消息!大小姐可以去王都的学院上学了呢!” “好消息?还得上学去?”爱丽整个人都萎了,软绵绵地趴在桌子上,“那个……塞拉?哭哭?” 她故技重施,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向塞拉。 “咳咳!”塞拉强作镇定地扭过头,避开了那极具杀伤力的视线,开始介绍起学院的事情。 “大小姐,王都的学院可是一所综合院校,有着魔法科和武道科以及各种杂学类的研究!对于贵族来说,这可是不可多得的与同龄人交流和学习新技术的好机会! 而且近些年也会招收一些优秀的平民入学,这也是为了让平民和贵族互相交流!上学可是个好事儿啊! 大小姐,可以交到更多的朋友,学会人与人交流之间的相处,还能学习魔法和剑技!” “……魔法?”爱丽捕捉到了关键词,小耳朵竖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这个,我也能学吗?像芙蕾雅那样?” 她想起芙蕾雅指尖跳跃的小火球,异常兴奋。 “这……”塞拉这就不好直说了,按理说,大小姐应该也继承了索菲亚夫人的天赋能力,毕竟之前她就展现了对于剑术的理解,这很明显是侯爵大人的能力,但是……魔法方面…… “总会有办法的!”塞拉用力点了点头,很明显在给爱丽打气。 “哈……办法说是?”爱丽追问。 “咳咳,就是,”塞拉清了清嗓子,“等处理完教堂的事情后,我们还需要到罗斯子爵的领地,简短地见一面,处理一些‘小问题’。 罗斯子爵的千金,尤菲米娅小姐,是位非常出色的魔法师!或许……也可以借此机会稍微了解一下魔法的问题。” “也就是说,”爱丽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嘟着嘴十分不满,“我得先处理教堂问题,然后还得去处理子爵领地的问题。” 这下彻底听懂了,就是得干活了,而且不止一件! “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啦!”塞拉看着大小姐沮丧的样子,连忙安慰道,“我会一直守在大小姐身边的!请把跑腿的、准备材料这些琐事都放心交给我吧!” “谢谢你,塞拉,”爱丽立刻又换上了那副泪汪汪的表情,“要是没了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哭哭。”她似乎发现,塞拉好像真的无法抵抗自己这样的表情。 “呃!为,为了大小姐!塞拉在所不辞!” 塞拉果然再次中招,站起身,挺直腰板,一脸坚毅。 “那,那个教廷的人,明天就要见吗?”既然要自己去处理,爱丽还是得先了解一下,“他长什么样呢?” “啊,这个有寄来的描述,”塞拉回忆道,“是一位黑色长发的年轻修女,带着两名男修士。而且,还是教廷的三大圣女之一,治愈之圣女的莉莉丝大人!” ? 爱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不会这么巧吧? 次日,会客厅。 爱丽在塞拉的陪同下,见到了来访者。 为首者,正是那位黑色长发、气质温婉圣洁的修女——莉莉丝,身后仍然跟着那两个小修士。 莉莉丝姿态优雅地行礼,声音清脆温和:“愿神辉常伴。”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主位上的爱丽身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她的目光在爱丽身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鼻子嗅了嗅。 突然,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坏了! 爱丽感觉不妙! 第43章 必须让她咽下去(指秘密) “……对,这就是目前教廷的需求。”莉莉丝端坐在客位上,姿态优雅,声音清脆悦耳。 “希望能在这座富庶的维尔城建设一座足够宏伟的教堂,毕竟这里的信徒日渐增多嘛?爱丽小姐,您觉得呢?” 莉莉丝每句话的结尾,那声轻柔的“爱丽小姐”都像小锤子一样在爱丽的心尖上敲啊敲。 爱丽感觉后背有点冒冷汗,这家伙……她是真的怕对方下一句就突然蹦出来:“诶?你们不知道吗?爱丽小姐可是一位活跃的冒险者呢!真的是有些反差的贵族大小姐呢......” 那她费心费力遮掩身份的努力不就全白费了! 会面地点就在庄园雅致的会客厅,精致的茶具和摆在点心架上的糕点,爱丽却毫无胃口。 不行!必须让眼前这位圣女明白,有些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塞拉?”爱丽脸上维持着无可挑剔的贵族式微笑,声音柔和,“嗯,我觉得,选址是大事,不如你带着这两位修士去城内实地看看?熟悉一下维尔城的布局?” “嗯,我也正有此意,”莉莉丝随声附和,笑容温婉,“刚好,我也对这座闻名遐迩的庄园有些好奇呢。罗伊、菲伊,跟着这位骑士小姐去吧。” “是!”三人一同离开。 塞拉在门口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爱丽,见到自家大小姐那副优雅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模样,心头稍安。 维尔城内信仰光明神的人数逐渐增多……或许建教堂确实是好事。 侯爵大人派大小姐来,应该也是这个意思吧? 但失忆的大小姐……真能应付这位圣女吗? 莉莉丝优雅地品着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对面的爱丽。 “真是没想到呢,爱丽小姐,”莉莉丝放下瓷器茶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 “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竟然喜欢当冒险者体验生活呢?” “咳咳,”爱丽端起茶杯掩饰,眼神飘忽,“你,你在说什么啊?莉莉丝大人?我怎么听不太懂?” 她决定装傻到底。 “不必掩饰了,”莉莉丝轻轻摇头,站起身,她身形比爱丽高挑,站在一起时,倒显得爱丽像个被引领的客人。 “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来吧,爱丽小姐,能带我在这美丽的庄园里转一转吗?我对这里……有着特别的回忆。” 二人在侯爵府邸内缓缓漫步。 沿途遇到的仆人,先是恭敬地向爱丽低头行礼,随即又满怀虔诚地向莉莉丝献上祈祷:“愿神辉常伴。” “呵呵,”莉莉丝嘴角微扬,“即使这里还没有神的殿堂,信仰的光辉也依然无处不在呢。” 她似乎对庄园布局很熟悉,自然而然地引导着爱丽,穿过回廊,来到了府邸后方一处开满白色洋甘菊的山坡。 微风拂过,带来清甜的苹果花香。 莉莉丝停下脚步,回忆起曾经的过往:“小时候,我曾跟随修女来过这里。那时,是温柔高贵的索菲亚夫人亲自带我游览……” 四周静谧,只有风掠过花海的低语,再无旁人。 莉莉丝转过身,面向爱丽,那双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爱丽,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探究: “侯爵家的大小姐,传言被轻视的贵族,离奇失踪又平安归来,失忆……”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您……究竟是谁呢?爱丽小姐?” “我就是我啊?”爱丽回答得坦然,声音依旧甜美。 “如果这一切都是神明的旨意呢?”莉莉丝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感。 “翠语峰峦那不同寻常的、曾被误认为恶魔的气息……失踪的大小姐在某个时刻突然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力量……” 她紧紧盯着爱丽的双眼,似乎想从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看出端倪。 “您不觉得……这很值得深思吗?” 爱丽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甜美,但她背在身后的右手食指,却微微弯曲,指尖直点掌心。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甜美: “那,您的意思是……我是一个被恶魔占据身体的容器吗?莉莉丝大人?” 出乎意料,莉莉丝坚定地摇头,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真诚: “不,我能‘感受’得出来,您身上没有那种令人憎恶的亵渎气息。正因如此!” 她语气变得郑重。 “我才更希望能与您,与维尔蒙特家结盟。为了应对未来可能降临的危机,教廷……这个世界,需要更多的盟友。” 爱丽闻言,双手在身前优雅地合十,微微歪头,笑容甜美无害:“那还真是个令人安心的好消息呢。毕竟,我也很担心自己这‘突然开窍’的能力,会不会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我相信不会……”莉莉丝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漫步在洋甘菊花海中,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苹果香气的空气。 “您的父亲维尔蒙特侯爵,是位强大的战士;您的母亲索菲亚夫人,是位令人敬仰的大魔法师。您不可能没有继承丝毫天赋。 或许只是……觉醒得比较晚?又或者,那次失忆,对您而言反而是个重新认识自我的契机?” 她的话语带着劝慰。 “谢谢。”爱丽回应道。 二人沿着小径继续前行,直到来到一处更为僻静、被高大树篱环绕的角落。 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落。 “真是没想到,”爱丽这时才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莉莉丝修女竟然是教廷的三大圣女之一......‘治愈之圣女’,真是高贵的头衔。” “圣女?”莉莉丝轻轻摇头,笑容带着一丝无奈,“不过是被赋予的虚名罢了。我真正渴望的,是让所有迷茫的灵魂都能拥有自由祈祷、获得心灵慰藉的场所。” 她罕见地叹息一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爱丽:“所以,爱丽小姐,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想知道您的态度。” “您,是否愿意信仰光明神?” 莉莉丝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期待,“维尔蒙特侯爵是一位深受爱戴、极具威望的贵族。如果有这样一位贵族作为神明的虔诚信徒,对整个王国的未来,对引导民众向善,都将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既然咱们也算是熟人了,”爱丽也转过身,正面迎上莉莉丝的目光,笑容依旧,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那我也就不说那些客套的场面话了……您想听我的真心话,还是贵族式的敷衍?” 莉莉丝的眼神黯淡了些许,显然明白了爱丽的潜台词:“……所以,我才想劝说您,希望您能理解神明的伟大与仁慈。” “不必劝说了,”爱丽摇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失忆后,我其实……就并不怎么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就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您说那是‘神明的旨意’,可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巧合罢了。” “不,爱丽小姐您不明白!”莉莉丝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坚毅,带着信徒不容置疑的笃定,“您成为冒险者,恰好接下了那趟的委托,与我们相遇,而我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也正是维尔城…… 这一连串的‘巧合’,环环相扣,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是神明的精心安排吗?这怎么能仅仅是巧合?” “不!”爱丽向前逼近一步,气势丝毫不弱,并不赞同,“那只是我基于自身意志做出的选择,与任何神明无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再说了,如果神明真的全知全能、慈悲为怀,为何世间还有如此多的苦难?如果祂真的存在,为何不向世人显露真容,消除所有的疑惑与痛苦?” “您错了,爱丽小姐!”莉莉丝试图反驳,神情激动,“那些苦难,都是神明对世人的试炼,是为了……” “苦难皆是人为!” 爱丽的声音突然拔高,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与所谓的神明试炼无关!苦难的根源在人心的贪婪、愚昧和邪恶!” 爱丽又向前一步,莉莉丝下意识地后退。 第44章 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爱丽的逻辑清晰而锋利: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却对人间疾苦视而不见,那么祂凭什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世人的祈祷与供奉? 那如果祂确实看见了苦难,却袖手旁观、无力阻止,那只能证明祂并非无所不能!一个非全善、非全能的存在,还能被称为你们信仰的‘神明’吗?” 爱丽打算用一个很经典的议题去反驳对方的观点。 “我……”莉莉丝被这犀利而直指核心的质问噎住了。 她自认熟读经典,精通教义,在教廷内部的辩论中从未落败,此刻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无懈可击的论点来反驳。 爱丽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她心中某些从未深究过的角落。 爱丽并未停下,她继续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压力: “再换一个角度想,当年我的父亲,维尔蒙特侯爵,为何拒绝教廷在此建立教堂?” 爱丽的目光锐利。 “正是因为,他深知祈祷无法击退边境的豺狼,圣歌无法填饱饥民的肚子,神像无法替代守卫家园的武器! 他把宝贵的资源投入到军队建设和民生改善上,这才换来了今日维尔城的繁华安定! 您觉得,光靠虔诚的祈祷,能吓退虎视眈眈的百万敌军? 还是能让那些亚人怪物唤醒善心?” 莉莉丝被爱丽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粗糙的石墙,退无可退。 爱丽伸出手,啪的一声轻响,手掌稳稳地撑在莉莉丝耳侧的石墙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爱丽微微仰头,那双碧蓝的眼眸直视着莉莉丝,声音依旧带着贵族式的甜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所以,我不信神明。我只相信人—— 相信人性中那坚韧不拔的善良与勇气。 如同这次委托任务,我亲眼所见,那些普通人在危难时刻迸发出的闪光点,才真正值得信赖!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不知是否会回应的神明,不如相信自己心中那不灭的火种!被封印的恶魔?呵,只要火种仍在,迟早会燃起滔天烈火。” “我……我……”莉莉丝脑中一片混乱,她徒劳地试图寻找新的论据,“英雄……英雄之所以成为英雄,也是因为受到了神明的指引,才……才获得了无上的勇气……” “呵,”爱丽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带着浓浓的讽刺。 “那么,如果那些杀人越货的匪徒,也宣称他们的暴行是获得了神明的允许,是为了‘净化’或‘帮助’那些人解脱苦难,认为自己是践行神谕的‘英雄’,他们的罪行就可以被原谅吗?这也是神的旨意?” 莉莉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依然无法反驳爱丽那些颠覆性的言论。 她脑中充斥着爱丽提出的尖锐问题: 苦难是试炼? 那施暴者是否也奉了神旨? 审判的标准又在哪里? ……这些问题像荆棘一样缠绕着她的信仰。 她收回撑在墙上的手,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疏离的平静:“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吧。我不想再就这个问题进行无谓的争论了。” 爱丽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现在,莉莉丝大人,我们该谈谈现实的问题了。方才我所说的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你大可以尝试以‘异端’的罪名指控我,甚至逮捕我。” 爱丽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只要……你不怕彻底触怒我的父亲—— 维尔蒙特侯爵。 塞拉告诉过我,我们家族的爵位,是父亲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几年前,他可以拒绝一座教堂出现在维尔城,今天……他同样可以。”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缓和:“不过……如果你能替我保守好‘那个秘密’......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那么,关于在维尔城兴建教堂一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那个秘密? 就在这时,一股清新而熟悉的、带着阳光和苹果气息的味道,从近在咫尺的爱丽身上幽幽传来。 莉莉丝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在房间里看到的景象——爱丽和那位精灵少女在床上“纠缠”的身影…… 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绯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细若蚊鸣: “我,我知道了……还请您遵守约定……我,我不会把您和那位精灵小姐……在,在床上……的事情……说出去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淹没在树叶的沙沙声中。 “......哈???” 爱丽瞬间愣住了,眼睛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她完全没料到莉莉丝会蹦出这么一句! 她立刻又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莉莉丝几乎窒息,“我什么时候说的是那件事了?我说的是我的冒险者身份!我让你保守的是这个秘密!” 爱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对,对不起……” 莉莉丝的脸更红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会错了意,闹了个天大的乌龙。 爱丽实在想不通,那天不过是在床上教训了一下调皮捣蛋的“邪恶希尔”,这有什么的? 这算哪门子需要保守的秘密? 为了让莉莉丝明白,爱丽突然再次贴近,几乎将唇凑到了对方小巧的、已经红透的耳朵边。 温热的、带着苹果清香的呼吸,羽毛般拂过莉莉丝敏感的耳廓: “这种事情……” 爱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暧昧的气息,“你那天,看得真仔细呀......呼——” “嗯——!” 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从耳尖窜遍莉莉丝的全身! 她感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爱丽心想,这下该明白了吧? 这种事情不算什么! 莉莉丝只能仰着头,看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的爱丽——那张漂亮的脸上似乎带着某种……玩味的笑容? 莉莉丝感觉脸颊烫得吓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朵更是像要烧起来一样。 爱丽顺势蹲下身,凑得更近了。 莉莉丝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令人心慌意乱的清新苹果香。 看着莉莉丝像受惊小鹿般躲闪的眼神,爱丽决定再加一把火,声音带着一丝贵族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关于我的身份……说好了,要是敢泄露半个字……你知道的,”爱丽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威胁的意味充分发酵,“我们贵族……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爱丽心想,我爸是侯爵,有问题找他去,不行的话就用财政问题推脱。 “亲爱的莉莉丝大人,你也不想建设教堂的事情失败吧?” 莉莉丝浑身一颤,刚才那贴近耳朵的举动,那冰冷的威胁话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贵族手段吗? 她果然误会了! 也许那位精灵小姐……其实是被这位看似无害的大小姐“胁迫”? 恐惧、羞耻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中交织。 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小声嘟囔:“嗯……我知道了……”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爱丽站起身,恢复了端庄的姿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快起来吧,别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教廷的圣女大人呢。” 她伸出手,想拉莉莉丝起来。 莉莉丝却像被烫到一样,慌忙避开她的手,挣扎着自己站了起来,低着头小声说:“我,我自己能起来。” 爱丽轻笑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呵呵……这下,你应该对贵族的‘权力’有更深刻地理解了吧?” 她的声音随风飘来。 莉莉丝默默跟在后面,内心纷乱如麻。 迎面而来的风,却总是送来前方那抹身影上,那道挥之不去的、清新又令人心乱的苹果香气…… 神明啊,我是怎么了...... 第45章 出发!前往维洛斯城! 建教堂这事就算敲定了。 维尔城内那块原本计划建奢侈品交易市场的空地,现在批给了教廷。 消息传开,不少法师和工匠都主动来帮忙,石料、木材也有人捐赠,几乎没花什么钱。 再加上人多力量大,估计几个星期就能建起一座挺宏伟的教堂。 爱丽心里有点小得意。 异世界没教堂算怎么回事? 必须得有啊! 万一以后冒出个幽灵僵尸啥的,没修士用圣水驱邪,那多麻烦! 而且听说他们还会用光魔法净化环境,有助于城市卫生。 嗯,自己应该做了件好事。 莉莉丝最近也住在维尔城,直到教堂完工她都不会走。 每天清晨,她都会在工地那边主持集会。 不过她好像总有意无意避开爱丽。 避就避吧,爱丽也无所谓,只要她不把自己冒险者的身份捅出去,怎么着都行。 次日清晨,爱丽整装待发。 她穿着精致的礼服,戴着配套的头饰,手上是蕾丝手套,胸前挂着那枚闪耀的红宝石项链,以及代表侯爵家族权威的家徽戒指。 说起戒指,爱丽忽然想起在山洞里找到的那枚。 那是之前“爱丽小姐”从王城带回来,准备送给塞拉的魔法戒指。 “嗯……时机合适再说吧。”爱丽想着。 她又软磨硬泡央求塞拉带上自己藏起来的破魔剑。 虽然被塞拉数落了一顿“哪里买的”,“果然是跑到城里去了”,“有没有被骗”。 但爱丽只要使出“哭哭”大法,塞拉就立刻缴械投降,无奈地帮她藏好了剑。 这次的目的地是罗斯子爵的领地—— 三林河谷,距离维尔城足有上百公里,比之前那次押运委托的距离还远。 不过这次旅途就安全多了。 有塞拉同行,而且大路宽敞,沿途能看到巡逻的卫兵,安全感提升不少。 骑兵队长格林接到命令,指派了一支十六人的精锐骑兵队作为护卫,全程听候塞拉调遣。 这些卫兵穿着统一的制式盔甲,装备精良,看起来与普通的侯爵府精锐护卫别无二致,没有任何特殊标识表明他们是哪个贵族的骑士。 这样方便低调赶路。 爱丽看着这支队伍,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之前伊莱提过城内有内鬼,父亲又把卫兵们派出去巡逻…… 不过转念一想,城里还有民兵、骑士,城墙又高又厚实,真要是出事也能撑到那些卫兵赶回来吧? 实在不行,不是还有莉莉丝吗? 喊一句“光明神护我”,估计能冲过来一大群狂热的信徒帮忙守城…… “那天对她说话是不是太重了点?”爱丽又想起和莉莉丝那场针锋相对的辩论。 毕竟这是有魔法存在的世界,搞不好真的有神明什么的,所以有对应的信仰很正常。 莉莉丝那样子,看来是真被自己伤到了……下次注意点态度吧。 马车沿着平坦的大路前行。 塞拉在一旁骑马跟随,透过车窗,向她介绍着三林河谷和罗斯子爵。 “罗斯子爵的领地也在索伦尼亚王国的边缘地区,地形与维尔城周围相似,环山,森林茂密。不同的是,那里有一条宽阔的河流穿行,还隐藏着许多未经探索的山脉洞窟。” “子爵所在的维洛斯城,”塞拉继续道,“是一座非常优雅的城市,这跟子爵本人的艺术品位分不开。他对艺术的极致追求,反而让‘维洛斯城’本身成了一个代表高品质的‘商标’。” “您胸前佩戴的这枚红宝石项链,”塞拉指了指爱丽胸前的饰品,“就是罗斯子爵当年送给侯爵大人的礼物。” 爱丽好奇地拿起项链,凑近了看。 “大小姐,注意看宝石内部,”塞拉提示,“是不是有一个类似玫瑰花朵的细微雕刻?” “啊,还真是!”爱丽仔细辨认,“不过……说是玫瑰,这也太抽象了吧?” “是的,”塞拉点点头,解释道,“因为当时很多大贵族非常抵制这种把家族徽章直接当商标的做法。 所以罗斯子爵就……另辟蹊径,把徽章图案抽象化了。这样一来,就算被对方质疑,子爵也可以坚决否认那是徽章,反过来告对方诽谤。” “哈?这不是掩耳盗铃吗?”爱丽忍不住吐槽,“塞拉你都知道这秘密了,那些大贵族圈子里还能瞒得住?” “因为……”塞拉的表情有些无奈,“罗斯子爵他……真的就这么干了。而且,据传闻,他还真的打赢了官司,让对方赔了不少钱……” “……”爱丽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总之,”塞拉总结道,“罗斯子爵行事风格独特,他整合了领地内的资源,打造了一系列定位‘高端’的产品。 比如,一块出自三林河谷的上好腌制腿肉能卖到五十枚银币,但如果打上‘维洛斯城’的印记,价格会更高,甚至引发争购。” “诶?为什么?”爱丽的眼睛亮了,难道是极品美味吗? “呃,这个……”塞拉有些窘迫,太贵了,这超出了她的日常范围。 这时,护卫在马车旁的一位普通骑兵策马稍微靠近了些,恭敬地开口:“大小姐,请恕属下多嘴,这个问题或许属下能说上一二。”他语气谦卑,像个见多识广的老兵。 爱丽点点头:“哦?你说说看。” 这位看起来只是普通卫兵的骑士解释道:“属下的家乡就在三林河谷附近,以前也常听那边的人说起这个。 维洛斯城的这种腌制腿肉,在本地其实不算秘密,制作方法甚至是子爵大人自己公开宣扬的,好让大家都知道他领地的特产有多讲究。” 他用朴实的语言描述着: “用的都是三林河谷里特有的黑色大野猪。这些家伙整天在山里跑,腿肉特别结实。 吃的都是山里的野草、橡果,所以肉长得厚实还不柴。属下以前在那边服役时,有幸尝过一小片,” 他脸上露出回味的神情,“那味道……真的不一样!软得很,一点没有普通猪肉那种嚼不动、塞牙缝的感觉。关键是没有野猪肉常有的那股子腥臊味!” 他继续详细说着工艺,就像是自己在亲手制作: “宰好的猪腿,得修整得漂漂亮亮,保持一个完整的形状。 然后用本地出产的大粒岩盐厚厚地裹上,使劲腌,把水分逼出来。 接着就挂起来让山风吹,吹得干干的。 这还不算完,后面还得让它‘回回潮’,然后再用盐和香料腌第二次、第三次! 最后还得抹一些上好的橄榄油,把味道封住。 这一套下来,最短也得一年!好的那种,听说在专门的窖里能放三五年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等时候到了,工匠们会把外面那层硬邦邦的盐壳和干巴巴、长了一层白霜似的表皮洗掉、刮掉—— 第一次见的人准会被吓一跳,那外表看起来就像是坏了!但等刮干净了……” 他语气充满赞叹:“嚯!那肉!瘦肉是漂亮的深红色,肥肉是嫩嫩的粉,一层层的油花像大理石纹路似的嵌在里面! 吃的时候,用快刀切下薄薄的一片,薄得能透光!还没吃,那味道就已经扑面而来!放进嘴里,轻轻那么一咬……”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油香!那肉香!‘嘭’的一下就在嘴里炸开了!肥肉碰到舌头就化了,瘦肉的香味越嚼越浓,甚至还会有一种特殊的奶香味,不咸不淡,而且能品尝到独特的肉香!满嘴都是那个味儿!” “啊……”爱丽听得入神,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张大了嘴巴,一丝晶莹的口水悄悄顺着嘴角滑落。 塞拉眼疾手快,立刻策马靠得更近,用手帕温柔地帮爱丽擦去。 “咳咳,大小姐,”塞拉轻声提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请您坐好,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维洛斯城了。” 爱丽这才回过神来,小脸微红,但眼中全是渴望的光芒,她探出马车窗,一把抓住塞拉的手,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塞拉!” “是,大小姐?” “我!我想!我想吃那个火腿啊!!!” 塞拉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馋猫样,忍不住莞尔一笑:“是,大小姐。等安顿下来,属下立刻去安排,现在还请大小姐坐好,小心马车颠簸。” 马车继续前行,维洛斯城那融合了艺术气息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爱丽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护卫队伍。 刚才那位侃侃而谈的卫兵已经回到队列中,神情恢复了普通卫兵的严肃与警惕。 就连普通的卫兵都有这样的表达能力,看来维尔城的教育水平很高啊,她想。 第46章 鸽子蛋那么大的宝石啊 “忍一忍,等到了子爵领地,自然会吃到的......” 塞拉这样安慰着。 爱丽叹了口气,只能继续瘫在舒适的马车椅背上,眼巴巴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来打发时间。 对她而言,任何未曾品尝过的美食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一种让她心痒难耐的渴望。 但现在,她只能等。 等待是如此漫长。 “天上的云啊……会是什么味道呢?”她百无聊赖地胡思乱想。 “树上的苹果啊……会好吃吗?”目光扫过路边的果树。 “远处的人……嗯?” 就在快要接近维洛斯城的时候,远处一抹火红的身影瞬间抓住了爱丽的目光! 那身影在城外颇为醒目。 “前面就是维洛斯城,减速!”塞拉在前方控制着车速,同时下达指令。 为了避免在外丢失礼节,护卫骑士们迅速换上了便于识别的蓝色单肩骑士披风,并高高举起了维尔蒙特家族的旗帜。 旗帜以标准蓝为基底,亮金色的交叉双剑是其核心图案,双剑周围,白色洋甘菊的花纹如同藤蔓般优雅环绕。 骑士披风则更为简洁,蓝色基底配上金线勾勒的洋甘菊花纹边缘,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十分醒目。 马车速度放缓,沿着大路前行。路上的不少行人见状,立刻恭敬地让开了身位,不敢阻拦。 整个王国,唯有维尔蒙特侯爵以蓝色作为家族的代表色。 侯爵威名赫赫,这些人倒也不是惧怕,而是出于敬重,默默闪开,为马车让出通行的道路。 随着马车逐渐接近,爱丽终于从车窗内清晰地看到了那抹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看起来与爱丽年龄相仿。 她有着深褐色的长发,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 那双碧绿的眼睛正直直地望向马车的方向。 她身上同样披着骑士披风,却是非常醒目的酒红色。 披风下是酒红色的贵族束腰上衣,搭配着洁白的高领衬衫,下身穿着紧身的深黑色马裤,脚踏锃亮的马靴。 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审视着这队来自维尔蒙特家的不速之客。 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但从穿着打扮来看,远不如她奢华,更像是普通的平民朋友或玩伴。 爱丽好奇地看过去。 对方也毫不回避地看过来。 爱丽觉得对方腰间佩戴的那把长剑样式很好看,剑柄似乎还有装饰。 而对方看着爱丽精致但略显懵懂的面容,嘴角竟渐渐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马车驶入维洛斯城城门。 城内的景象立刻让爱丽感到不同。 维洛斯城是个与维尔城风格迥异的城市。 这里人口似乎不如维尔城密集,但城市的规模却显得更为广阔。 因此,街道的布局异常宽敞,街边各种商铺林立,排成一列列。 人们穿着体面,在城内络绎不绝地漫步行走。 虽然看到爱丽的马车和旗帜感到好奇,但也没有过多打探,保持着一种礼貌的距离感。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繁华的商铺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硕大的喷泉花园呈现在眼前! 花园中心是造型精美的喷泉,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花园里绿树成荫,花团锦簇,不少市民在此散步、休憩、玩乐,更有几对情侣在树荫下或喷泉旁亲昵地交流。 “好好的环境......”爱丽忍不住发出感叹,看起来这里的人们生活得悠闲而惬意。 塞拉策马靠近车窗,汇报道:“大小姐,已经办理好入城手续了。依照此地的规定,我们可以在城内骑马行进,只要速度不快,不惊扰行人即可。” “嗯。”爱丽应了一声,目光还流连在花园的景色上。 马车又行进了一段时间,终于抵达了位于城市高处的子爵府邸——城市依山势而建,府邸坐落于山坡的上方,视野开阔。 塞拉利落下马,对着府邸门前恭敬地行礼。 此时,府邸门前已经聚集了许多等候的仆人,个个身着整洁的制服。 而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风姿绰约的贵妇人。 她盘着精致的发髻,发间点缀着花朵形状的饰品,一身剪裁得体的淡雅酒红色长裙衬得她气质温婉而高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洁白的脖颈上佩戴的那一枚硕大无比的红宝石项链,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 塞拉轻轻拉开车门,戴着柔软皮质手套的手稳稳地伸向车内,牵扶着爱丽优雅地走下马车。 她微微倾身,在爱丽耳边低声提醒:“大小姐,眼前这位便是现任罗斯子爵,玛格丽特·罗斯夫人。” 爱丽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起塞拉反复教导的礼仪。 她提起裙摆,向着玛格丽特·罗斯行了一个极其标准、无可挑剔的屈膝礼。 她的声音清晰而甜美:“罗斯子爵,您好。我是爱丽·德·维尔蒙特,受父亲的安排,前来此地协助您处理相关事务。” 玛格丽特·罗斯脸上立马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踏着轻盈的步伐来到爱丽面前,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花香也随之而来。 在爱丽刚刚起身的瞬间,便对上了玛格丽特那带着亲切微笑的脸庞,右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让她温婉的笑容更添几分动人。 “哎呀,小爱丽,竟然长得这么可爱了。”玛格丽特的声音充满惊喜。 “诶?”爱丽还没来得及反应。 罗斯子爵完全没有表现如奥斯汀一家的矜持! 她毫无顾忌地张开双臂,一把将爱丽搂进了自己温暖柔软的怀抱中! “糟了!”爱丽内心哀鸣,这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热情的伊利斯! 她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从玛格丽特丰满的胸怀中探出头来,正对上对方那带着“危险”宠溺的笑容。 “那个……罗斯子爵?”爱丽试探着小声问道。 “嗯?”玛格丽特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绽开笑容,将爱丽抱得更紧了些,“不行哦,不可以叫这么生分的名字,要叫玛格丽特阿姨哦。” 语气亲昵得不容反驳。 “玛格丽特阿姨......”爱丽有些无奈,但只能顺从地改口。 呼,终于能顺畅地呼吸新鲜空气了! “真乖......”玛格丽特这才满意地松开爱丽。 一旁的仆人立刻恭敬地捧上一个看起来就十分典雅的盒子。 玛格丽特亲自打开盒盖,里面赫然躺着一条比爱丽胸前佩戴的那条更加华丽、宝石更大的红宝石项链! 她动作轻柔地为爱丽解下原来的项链,换上这条新的。 “哎呀,真的很适合呢,小爱丽。”玛格丽特满意地欣赏着,宝石璀璨的光芒几乎晃花了爱丽的眼。 第47章 确实是“深仇大恨”啊 “谢,谢谢罗,玛格丽特阿姨。”爱丽连忙道谢,感觉胸前沉甸甸的。 “好了,我们先进去吧?”玛格丽特自然而然地牵起爱丽的手,边走边对管家吩咐道,“下人们会安排好随行骑士们的日常起居的。” 她亲昵地唤道:“小爱丽?” “哦......”爱丽应着,顺从地被拉着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她发现塞拉没有跟上来,立刻停住脚步,转身朝着塞拉的方向用力地摆了摆手。 塞拉原本正站在护卫队前方,看到爱丽的手势,立刻快步跑了过来:“大小姐,怎么了?” 玛格丽特这时也注意到了情况,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对塞拉说:“这位忠诚的骑士小姐,请不必拘礼,跟着小爱丽一起进来吧?” “嗯哼!”爱丽像是找到了靠山,轻哼一声,对塞拉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塞拉呀,快跟上来,一会要吃好吃的了!别错过!” 按照贵族间的常规礼仪,塞拉作为护卫骑士长,确实不便像这样直接跟随主人进入内宅赴宴。 但既然此地的主人罗斯子爵亲自开口允准,那自然就没有问题了。 塞拉看着爱丽那副明明有点怕生,显得格外依赖自己的可爱模样,虽然有些意外大小姐这次的不常见表现,但心中还是涌起一股暖意,不由得会心一笑,恭敬地跟在两人身后。 进入府邸,其内部空间虽然没有维尔蒙特侯爵府邸那般宏伟,但目之所及,无不彰显着惊人的财富和一种……略显随意的奢华品位。 那些装饰品仿佛不是精心陈列,而是“钱多到没处放”的产物: 墙上挂着大幅油画,画框是厚重的、金灿灿的浮雕;桌上、架子上随意摆放着各种器物。 纯金的烛台? 不够看。 雕刻精美的象牙制品? 很普通。 更多的是各种色彩斑斓、体积不小的宝石原石或镶嵌着硕大宝石的摆件,就那么随意地放着。 看得爱丽眼花缭乱,感觉眼睛被各种“亮闪闪”晃得有点晕。 玛格丽特看着爱丽惊讶的样子,轻轻笑了几声,拉着她的手走到一件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座钟前:“小爱丽没来过这边吧?这些都是罗斯叔叔以前收集的哦?”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介绍家里的普通物件。 她接着说道,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物品,带着一种“这些东西对我没啥实际用处”的随意感:“小爱丽看看,喜欢什么吗?这些对我来说作用不大呢。” “诶?”爱丽确实很惊讶,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具体价值几何,“可是……有钱的话,不是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玛格丽特被爱丽这直白地回答逗乐了:“哎呀,小爱丽就想着吃好吃的呢,真是可爱啊!” 她像是突然灵光一现,眼睛亮了起来,双手握住爱丽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玩笑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认真: “不如这样吧,小爱丽当我的女儿吧!这样的话,这些就都送给你,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怎么样?” “……啊?”爱丽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张,完全没理解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 塞拉在一旁听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内心疯狂吐槽: 当大小姐的妈妈? 罗斯子爵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这和她所知的、外界传闻中那个精明甚至有点难缠的罗斯家族形象完全不符! “哎呀,反应真可爱呢~”玛格丽特看着爱丽呆滞的小脸,咯咯地笑了起来,像是恶作剧成功,“玩笑话,玩笑话……” 但她望着爱丽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仅仅在开玩笑。 她接着说道,语气充满了怀念和自然而然的亲昵 :“不过啊,我是真心觉得小爱丽可爱呢。你刚出生没多久,我就见过你,那时候小小的,软软的,可爱极了。索菲亚夫人也特别喜欢我们家的尤菲呢,夸她漂亮。” 她顿了顿,仿佛陷入了温暖的回忆,“有一次啊,维尔城那边正巧遇到些麻烦,索菲亚夫人作为强大的魔法师必须去处理。她就把你临时托付给我照看一会儿。” 玛格丽特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她伸手轻轻抚摸爱丽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怜爱: “结果啊,你大概是饿了,哭得小脸通红,怎么哄都不行。看你哭得那么可怜,心都揪起来了,就……就把给你尤菲姐姐准备的那份奶,都喂给你这个小馋猫啦。”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对当时那个小小爱丽的疼惜。 “……”塞拉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她完全不知道的、关于大小姐婴儿时期的秘闻!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渊源? “母亲!”一声清脆又带着明显羞恼的声音猛地响起,像一道惊雷,打断了玛格丽特充满母性光辉的“回忆”。 爱丽和塞拉循声望去,只见那位酒红色披风、扎着高马尾的少女—— 正快步走过来。 她的脸颊泛着明显的红晕,深绿色的眼睛带着强烈的窘迫和不满瞪着自己的母亲,显然对母亲当众讲述自己婴儿时期的喂养问题感到极其尴尬和害羞。 玛格丽特被打断,却毫不在意,反而满脸笑容地拉过走过来的尤菲米娅:“哎呀,尤菲,你来得正好!快看,这就是小爱丽!爱丽,这是我的女儿,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脸上的羞耻感,转向爱丽。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骑士礼,声音刻意维持着冷静和疏离,但眼神深处那份审视、复杂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却更加明显了: “尤菲米娅·罗斯,魔法协会会员。你好,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她清晰地报上姓名和身份,并特意用了正式的称谓和姓氏,划清界限的意图十分明显。 然后她立刻转向母亲,语气带着一丝生硬地催促:“母亲,时间已经不早了,该去宴会厅开始正事了吧?” 她显然是想赶紧结束这场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对话和介绍。 “对对对,是该吃饭了。”玛格丽特恍然,立刻又亲热地拉起爱丽的手,“小爱丽肯定饿坏了,我们快去!好吃的在等着呢!” 玛格丽特拉着还有些懵的爱丽,兴冲冲地往宴会厅方向走去。 尤菲米娅则快她们一步,抢先推开了宴会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 在推门而入前,她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被母亲牵着的爱丽。 那眼神复杂难辨,但绝对称不上友好。 塞拉敏锐地捕捉到那道目光,心中的戒备瞬间拉满—— 果然,这位罗斯小姐对大小姐的态度相当不友善,看来是个难相处的人。 而爱丽,被尤菲米娅那充满复杂情绪,尤其带着明显不悦的一瞥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再结合刚才玛格丽特阿姨绘声绘色描述的“往事”…… 精于饮食之道、思维逻辑常常围绕“吃”展开的爱丽,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涌上一股深切的同情和……一丝心虚: 原来如此!难怪她看我的眼神这么凶巴巴的!被抢了吃的确实是“深仇大恨”! 爱丽小姐!这就是你当时做得不对了! 第48章 呵,不懂塞拉魅力的人有难了 就环境来说,宴席的气氛更像是寻常的家宴。 玛格丽特精心准备了爱丽从未见过的异域美食,长木桌铺着洁白镶金边的桌布,点缀着鲜花与摇曳的烛光。 玛格丽特坐在短边主位,爱丽和尤菲米娅分坐长边两侧。 最不自在的是塞拉—— 她本应在门外守卫,却被玛格丽特热情地邀请入座,紧挨着爱丽。 这种破格的待遇让塞拉如坐针毡,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哎呀,塞拉小姐,不必拘谨,就当是自己家一样。”玛格丽特语调温柔,试图安抚她。 “是!感……诶呦!”塞拉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行礼,腿却重重磕在桌子下沿,疼得她龇牙咧嘴,慌忙低头道歉,“非常抱歉!子爵大人!”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紧张,塞拉小姐。”玛格丽特再次柔声安慰,这让塞拉对这位子爵的观感好了不少,觉得她似乎没那么难相处。 然而,这份刚刚建立的好感立刻被对面的冷哼打破。 “哼,”尤菲米娅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完全无视贵族用餐的仪态,碧绿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直射塞拉,“这么冒冒失失的,也能当骑士吗?连最基本的礼仪都维持不住?” 玛格丽特立刻板起脸训斥:“尤菲!注意你的言辞!小爱丽和塞拉小姐都是尊贵的客人!” “塞拉可不冒失哦?”爱丽原本正研究新餐具,闻言立刻抬起头,那双碧蓝的双眼瞬间锁定了尤菲米娅的深绿色眼眸。 甜美的嗓音里带上了一股不易察觉的火药味,“为什么你要欺负塞拉?” “糟了!”塞拉心头警铃大作。 大小姐这架势她太熟悉了! 上次抄刀子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她顾不上礼仪,连忙在桌下悄悄伸手,一把抓住了爱丽那只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摸向餐刀的小手! 同时扭头对爱丽拼命使眼色,用口型无声地传递:“大小姐!冷静!冷静啊!这里不能动手!” 爱丽感受到塞拉手心的温度,以及那急切的眼神,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塞拉的意思是…... 干她!用言语干翻她! 既然是塞拉的意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啪! 爱丽猛地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气势十足地盯住尤菲米娅:“冒失?你管刚才那叫冒失?”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塞拉!是维尔蒙特家,不,是整个维尔城最优秀的年轻骑士! 她十七岁就在骑士比武大会上摘得桂冠!十八岁参加外部剿匪,击败的山匪不计其数! 十九岁就开始带领骑士小队执行任务,从未失手!就连我父亲,维尔蒙特侯爵,都亲口称赞她‘前途不可限量’!” 爱丽滔滔不绝,将塞拉那些光辉事迹一一列举,其中一部分是她从家族记录里看到的,另一部分则是她软磨硬泡从塞拉嘴里套出来的。 这么一对比,才发现塞拉讲述时总是谦虚地省略掉许多细节。 却没注意到塞拉的耳朵尖越来越红。 “如此优秀!如此年轻!连侯爵大人都认可的骑士!你,”爱丽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尤菲米娅,“有什么资格,仅凭一次小小的意外,就质疑她当不了骑士? 你的功绩呢?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安全的后方,对着真正的骑士指手画脚?” “哼!”尤菲米娅也站了起来,她避开了爱丽关于功绩的质问,转而抓住“现实”不放,“即使你把她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她刚才失礼的事实! 一个小小的恩惠就让她失态如此?呵呵,沉浸在过去的光环里可不行,骑士要时刻谨言慎行!否则,丢脸的不只是她自己,更是她侍奉的主人!” 她的言语犀利,直指核心。 塞拉在桌下又轻轻拉了拉爱丽的手,眼神焦急地摇头:大小姐,别,再吵下去场面就……诶? 她发现主位上的玛格丽特·罗斯子爵,非但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单手托腮,脸上挂着一种……饶有兴致的、看戏般的微笑? 眼神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大小姐,冷静,冷静!”塞拉用眼神再次发出信号。 爱丽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明白!塞拉! “过去的功绩?那只是塞拉辉煌人生的不值一提的小插曲罢了!” 爱丽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肯定,“对塞拉来说,成为大陆最顶尖的骑士只是时间问题! 反倒是某些人,只会揪着别人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放,却从来不敢正视自己的问题......” 她突然一把拉起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的塞拉,将她稍稍推向前方,如同展示一件稀世珍宝: “看看!看看塞拉!这头如夜色般美丽的黑发!我曾傻傻地想,要是留长了会不会更美?但我错了!这利落的短发,才是塞拉魅力最完美的诠释!” 爱丽绕着塞拉,如同品鉴一件艺术品:“看这高挑挺拔的身姿!看这训练有素、蕴藏着惊人力量的紧致身躯!告诉你,我亲眼见过! 塞拉肚子上的可不是软肉,那是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是力与美的完美结合!是能与世界上的美食画等号的存在!!!” “再看这张脸!”爱丽转向尤菲米娅,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神情,“谁能想到,战场上击败无数敌人的头盔之下,竟是这样一张兼具英气与温柔的美丽脸庞!” “所以!” 爱丽最后一步跨回塞拉身边,紧紧挽住她的胳膊,昂首挺胸,十分骄傲地对着尤菲米娅发出终极宣言:“冒失?那正是塞拉最可爱、最真实的地方! 这样的塞拉,凭什么不能当骑士?因为她可爱?不!因为她强大、忠诚、勇敢、美丽!因为! 我!爱丽!最喜欢这样的塞拉了!!!” 爱丽发表完震撼人心的“赞美”,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高高举起了塞拉被她抓住的那只手。 碧蓝的眼眸高傲地俯视着对面明显被这套“逻辑”打懵的尤菲米娅。 塞拉呢? 此时的塞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爱丽那番毫不掩饰、充满个人情感色彩的夸赞,如同一股汹涌的暖流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感觉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骑士荣誉、什么贵族礼仪、什么争吵场面……全都模糊了。 她仿佛飘在云端,脚下踩着棉花,外界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剩下大小姐那句“最喜欢这样的塞拉了”在脑海里无限循环…… 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神迷离,整个人呈现出一种飘飘欲仙的呆滞状态。 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不……不是……你……你们……你们……”尤菲米娅被爱丽那番“骑士魅力核心是可爱和漂亮肌肉”的歪理邪说彻底整不会了。 尤其是最后那句“最喜欢塞拉”,更是让她产生了某种极其离谱的联想。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冲击,脸涨得通红,指着爱丽和塞拉,气得语无伦次: “太……太奇怪了!我不认同!这种关系!这种……这种对骑士精神的亵渎!我绝不认同!” 看着尤菲米娅气急败坏的样子,爱丽得意地扬起小下巴,露出胜利的微笑:“哼,不懂塞拉魅力的人有难了,嘻嘻~” 第49章 但话又说回来了 “你!我!你!”尤菲米娅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 她猛地摘下手上的皮质手套,就要朝爱丽脸上掷去—— 这是提出骑士决斗的正式礼节! “尤菲!”玛格丽特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她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女儿的手腕,“坐下!”她的眼神锐利起来。 “可是母亲!她……她侮辱骑士精神!”尤菲米娅挣扎着,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不甘。 “坐下。”玛格丽特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尤菲米娅胸膛剧烈起伏,狠狠瞪了爱丽一眼,最终在母亲的威压下,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气鼓鼓地抱着手臂。 玛格丽特这才转向爱丽,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抱歉呢,小爱丽,尤菲这孩子性子急,遇到争论就容易上头。” “抱歉,玛格丽特阿姨,”爱丽也罕见地收敛了锋芒,小声道歉,“我……我也有些冲动了。” 毕竟,她内心深处还记着小时候抢了人家口粮那点事儿,多少有点心虚。 “这样啊,”玛格丽特眼神一转,有了主意,“趁着仆人们准备上主菜的间隙,不如请我们真正的骑士楷模—— 塞拉小姐,给尤菲讲讲骑士应有的美德吧?这孩子啊,一直向往骑士的勇武,总想放弃魔法改学剑术,搞得我很头疼呢……”她无奈地笑了笑。 “母亲!”尤菲米娅再次抗议,脸颊微红,显然是不满母亲揭她老底。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玛格丽特宠溺地摆摆手,“我们家尤菲也是会害羞的。” “嗯。”爱丽点点头,然后摇了摇身边还在云里雾里的塞拉,“塞拉?” “……”塞拉眼神放空,毫无反应。 “塞拉!”爱丽加大力度摇晃。 “啊!是!大小姐!”塞拉如梦初醒,猛地站起来,“非常抱歉!我……我又失态了!” 她慌忙行礼鞠躬,脸更红了。 “塞拉,”爱丽小声提醒,“玛格丽特阿姨想请你给尤菲小姐讲讲骑士的美德。” “是!大小姐!”塞拉做了个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翻滚的羞意和甜蜜,努力找回骑士的专业状态。 她挺直腰板,神情变得庄重:“骑士当恪守的美德,在于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此乃八大基石……” 她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在骑士团授课,条理清晰地将每项美德的内涵娓娓道来。 尤菲米娅起初还带着抵触情绪,但随着塞拉深入浅出地讲解,尤其是结合了自身经历和感悟后,她的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听得聚精会神,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爱丽则听得直打哈欠,这些条条框框对她来说远不如一块美味的糕点有吸引力。 “太棒了!真是出色而深刻的见解,塞拉小姐!”玛格丽特听完,由衷地赞叹。 随即,她话锋一转,带着考校的意味看向女儿:“那么,尤菲,听了塞拉小姐的讲解,你觉得你刚才的行为,触犯了哪一条美德呢?” 尤菲米娅低下头,似乎在认真反思。 玛格丽特以为她终于认识到了错误,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抬手示意仆人上菜。 就在这时! 尤菲米娅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顿悟的光芒! 她噌地一下站起来,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目光炽热地锁定塞拉,仿佛看到了解答一切的真理! “我明白了!我终于知道我真正需要什么了!”她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猛地朝塞拉伸出手,如同发出神圣的邀请: “塞拉小姐!是您!您才是真正的骑士精神的化身!您身上完美地体现了所有美德! 所以……请您离开维尔蒙特家吧!成为我们罗斯家的骑士吧!我需要您的指引!只有您才能让我成为真正的骑士!” 空气瞬间凝固了。 “……” 玛格丽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女儿这清奇的脑回路是怎么跳跃到这步的。 不,她想到了自己已故的丈夫,一模一样! “……诶?” 塞拉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挖墙脚? 刚才还听得打瞌睡的爱丽,现在瞬间精神了。 这家伙,叽里咕噜地在说什么呢? “请恕我拒……”塞拉回过神,立刻就要严词拒绝。 “等等!塞拉小姐!”尤菲米娅激动地打断她,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请不要立刻说出您的回答!骑士的美德之一是忠诚!我绝不会让您违背这条崇高的准则!” 塞拉彻底懵了,那你说这话是几个意思? 尤菲米娅的目光瞬间转向爱丽,那碧绿的眸子里燃烧着熊熊斗志和一种……奇异的使命感? 她伸出手,如同指向决斗场上的对手,声音铿锵有力: “爱丽·德·维尔蒙特!我要向你提出——骑士决斗!” “尤菲!”玛格丽特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想要阻止,“胡闹!你怎么能对客人……” “妈妈!”尤菲米娅罕见地用更坚定的声音打断了母亲,眼神执着,“这次!请您不要阻止我!我已经完全想清楚了!这是解决我们之间问题,也是扞卫骑士精神的最佳方式!” “尤菲!决斗不是儿戏!这太失礼了!”玛格丽特试图用威严压制。 但尤菲米娅心意已决,她不再看母亲,而是再次面对爱丽,神情肃穆地立下誓言: “我,尤菲米娅·罗斯,以罗斯家族之名起誓!若我在此次决斗中落败,我将无条件给予你一个属于罗斯家族的承诺! 只要不违背王国法律与骑士道义,任何要求,哪怕是将部分领地划归维尔蒙特,我也必将兑现!” “尤菲!”玛格丽特听到“领地”二字,声音都变了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领地……” 她简直要被女儿的冲动气晕过去。 然而,尤菲米娅的一句话,让玛格丽特瞬间哑火了。 “——而若你输了!”尤菲米娅逐渐激动起来,“那么,你!爱丽·德·维尔蒙特!必须成为我的妹妹!从此以后居住在罗斯家!当然,作为你的骑士,塞拉小姐也必须一同留下!” 空气再次凝固。 玛格丽特坐了下来。 妹妹?小爱丽成为尤菲的妹妹? 那四舍五入……不就等于是我的女儿了吗? 这个……这个…… 玛格丽特缓缓地、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但话又说回来了,贵族之间有这样的交流也很正常,不是吗?塞拉小姐?”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激烈反对从未发生过。 她的眼神在爱丽和塞拉之间飘忽了一下,似乎已经在想象小爱丽住在罗斯家的温馨画面了。 “……” 塞拉彻底石化。 这对吗? 完了!完了! 罗斯一家果然名不虚传!这脑回路!这清奇的解决问题方式!侯爵大人!您派我们来协助的是什么样的存在啊! 爱丽双手托住小巧的下巴,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乎在认真权衡利弊。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轻声确认:“真的……什么要求都可以吗?” “没错!以骑士的荣誉起誓!”尤菲米娅昂首挺胸,气势如虹。 “大,大小姐……这,这这不能答应啊……”塞拉从“石化”中惊醒,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这要是输了,她怎么回去给侯爵大人交代啊! 爱丽的眼睛更亮了,追问了一句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话:“就算是……品尝世界上所有国家的、所有传说中的、最最顶级的美食……也可以吗?” 尤菲米娅自信满满,掷地有声:“对于罗斯家族而言,没有钱买不到的美食!” “……” 爱丽沉默了,但她的眼中却爆发出精光! “大,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爱丽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纯真与狡黠的、让塞拉头皮发麻的微笑。 她朝着尤菲米娅伸出手: “尤菲米娅·罗斯小姐,你的提议……真的很诱人呢。” 她着重强调了“诱人”二字,脑海中似乎已经浮现出无数珍馐美味的幻影。 “呵呵,放心,”尤菲米娅也伸出手,握住了爱丽的手,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哪怕你输了,成为我的妹妹,我也绝不会亏待你的味蕾,我们家,最没用的就是钱。” “……”塞拉无力地扶额,感觉世界一片灰暗。 “哎呀,这不也挺好的吗?”玛格丽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好了,事已至此,该吃饭了。” 仆人们纷纷上餐,宴会就在这样的奇怪氛围中度过。 第50章 想象力就是你的魔法! 清晨的微光刚透过云层,塞拉便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爱丽的房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日玛格丽特身上的淡淡花香。 昨天玛格丽特揭晓了这次写信的“真相”—— 单纯想念爱丽,所以才请她来的。 这让塞拉满脑子问号。 理由听起来像是一个远房亲戚的想念,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那句“小爱丽也要去上学了呢,有些舍不得”,更像是一时兴起的说辞。 联想到昨天餐桌上那场“决斗风波”,以及玛格丽特的微妙态度,塞拉愈发觉得罗斯家有问题。 不过,既然对方承诺教导大小姐魔法,总归是个好事儿。 塞拉轻轻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幔,柔和的晨光洒进房间。 她走到床边,看着爱丽熟睡中恬静可爱的脸庞,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 塞拉的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 昨天大小姐那番“赞美”的威力实在太大,搞得她现在都有些激动…… “塞拉!你在想什么!” 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那些羞人的念头甩出去。 “你是忠诚的骑士!职责是守护大小姐!冷静!冷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悸动。 “大小姐,该起床了……”塞拉俯身,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唔嗯……”爱丽迷迷糊糊地哼唧了几声,像只慵懒的小猫,缓缓睁开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碧蓝眼眸,看清是塞拉后,绽开一个甜甜的、毫无防备的笑容: “早啊,塞拉……” 塞拉的心又是一阵乱跳,赶紧稳住心神,像往常一样,动作轻柔而熟练地帮爱丽卷起被褥,伺候她起床更衣。 今天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兑现昨天的承诺—— 尤菲米娅要教导爱丽学习魔法。 塞拉对此充满期待,能亲眼见证大小姐再次接触魔法,这让她比自己学习还要激动。 府邸外的训练场上,尤菲米娅早已等候多时。 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装束,白色花领衬衫和深色马裤,只是今天没披骑士披风和酒红色束腰。 晨曦中,她高挑的身姿显得格外精神,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 “等你好久了!爱丽·德·维尔蒙特!”她一看到爱丽出现,立刻活力十足地挥手喊道。 爱丽穿着便于活动的训练服,小脑袋瓜里还在回味着早餐桌上那块异常美味的蜂蜜松饼,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大小姐?大小姐?”塞拉在旁边小声提醒。 “啊?”爱丽回过神,看向尤菲米娅,眨巴着大眼睛,“早上好,尤菲,叫我爱丽吧,名字太长了,好麻烦......” 尤菲米娅立刻眉头一皱,一脸嫌弃地反驳:“别误会了!爱丽·德·维尔蒙特!‘尤菲’只能是我认可的人才能叫!你现在?还!不!行!” 她特意强调,然后话锋一转,带着点小得意地看向塞拉:“不过,塞拉小姐可以这样称呼我。” “唉,”爱丽无奈地叹了口气:“真麻烦。那这样吧,我叫你的名字,你也叫我的名字吧,我认可你了。”她打着哈欠。 “哼!”尤菲米娅非但不领情,反而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带着挑衅和玩味的笑容,“我不认可你的认可!想让我叫你名字?先学会魔法再说吧!” 这时,塞拉和爱丽内心瞬间达成了高度一致,两人脑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眼前这人……好麻烦啊……” 塞拉更是加深了来之前的印象:外界传闻尤菲米娅·罗斯难相处,看来所言非虚。 “好好好,”爱丽决定不跟这个幼稚鬼计较,直奔主题,“那就赶紧教我魔法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宝宝般的兴趣。 “要加上老师!”尤菲米娅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强调,“要懂得礼貌!这位同学!” “是是是,尤菲米娅老师。”爱丽拖着长音,敷衍道。 “很好,这位菜鸟同学!”尤菲米娅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一脸骄傲。 紧接着,这位“老师”开始了她独特的教学: “魔法,简而言之,就是一种凭空生成的能力!” 她张开双手,仿佛在拥抱天地,语气斩钉截铁。 “……” 爱丽眨眨眼,迟疑地举起小手,像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老师,请问……没有什么原理讲解吗?比如……怎么凭空生成的?” 旁边的塞拉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教学也太……太豪放了吧? 她想起以前旁观芙蕾雅小姐和索菲亚夫人研讨魔法,那都是各种复杂的魔力回路、元素亲和力、精神力引导公式……严谨得让人头晕。 眼前这位…… “呵呵,”尤菲米娅一副“你还太嫩”的表情,“这就是外行人的看法了!原理?那玩意儿…… 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然后用力一挥手,“重要吗!” 她伸出右手,嘴里快速念动,一串急促而……听着不太像标准咒语的音节蹦了出来。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皮球大小的水球,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成型,螺旋状地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旋转。 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与其去啃那些比砖头还厚的晦涩原理书,不如实际体验操作!” 尤菲米娅得意洋洋地展示着水球,仿佛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宝。 “那种无聊的东西,我才不会看呢!看了也……咳,反正就是不看!” 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啊,也就是说,你其实看不太懂……”爱丽心直口快,差点脱口而出。 “诶?你刚才说什么?”尤菲米娅没听清。 塞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爱丽的小手,抢先开口,语气无比诚恳: “大小姐是在赞叹尤菲米娅小姐的睿智!确实,比起死记硬背那些繁杂的理论,实际操作更能让人快速领悟魔法的真谛!您的方法非常高明!” 塞拉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吹捧模式”,为了大小姐的学习,她豁出去了! “呵呵!”尤菲米娅果然受用,骄傲地昂起头,马尾辫都似乎要翘起来了。 “果然!真正的骑士就是很懂我呢!那些学院的老学究,整天只会抱着书本,根本理解不了我的实力! 魔法这东西,”她看向爱丽,信心爆棚,“很简单的!” 她几步走到爱丽面前,双手直接抓住爱丽的一只手,带着一种高深莫测表情: “重要的是想象力!懂吗?爱丽同学!你得有想象力! 把‘水’这个概念,在脑子里想出来,想象它在你手里流动、汇聚……” 爱丽被她抓着手,有点懵,但还是顺从地闭上眼睛。 “水吗?” 她努力去想象……冰凉的感觉,流动的感觉……咦? 她似乎真的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暖流在身体里悄悄流淌? “哇!”塞拉惊喜的声音响起。 爱丽猛地睁开眼,只见在自己被尤菲米娅托着的右手心上方,竟然真的凝聚起了一枚小小的水球!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颤巍巍的,但确实悬浮在空中! 第51章 虚幻的泡影 “哇……” 爱丽看得两眼发直,嘴巴微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这种亲手创造奇迹的感觉,比吃到任何新奇美食都要震撼、都要令人兴奋! 她感觉一扇通往更新奇世界的大门,朝她打开了! 然而,尤菲米娅一撤开自己的手—— 啵! 那小水球仿佛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裂,化作几滴水珠落下。 “诶?”爱丽有点小失望。 “哼哼!”尤菲米娅双手叉腰,下巴抬得更高了,十分骄傲地看着爱丽。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实力!利用我的精神力帮你引导了一下,跳过了新手最头疼的步骤,让你直接体验到魔法的感觉!怎么样,厉害吧?” 她毫不掩饰地等待着夸奖。 “不过嘛,想真正学会,后面的路还得靠你自己努力了。我可不会再帮你了哦!” “好厉害!尤菲米娅!你!你好厉害啊!”爱丽完全不吝啬赞美,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尤菲米娅被这直白的夸赞轰得脸“腾”地红了,她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手指不自觉地打理着刘海: “哼……知、知道就好……你还需要多练练,自己好好领悟吧……魔法这东西嘛……只能自己悟!” 她努力维持着老师的威严,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内心的得意。 “嗯!我知道了!老师!”爱丽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跃跃欲试,“但是!尤菲米娅!真的好厉害!” 她又强调了一遍,然后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忆和想象刚才那种奇妙的感觉。 “好了,”尤菲米娅清了清嗓子,转向一旁看得心痒难耐、眼神充满渴望的塞拉,“塞拉小姐,想不想也试一试?”她主动发出邀请。 “啊?我?”塞拉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连忙摆手摇头。 “不,不用了,尤菲米娅小姐,我……我其实没有魔法天赋的……” 这是事实,也是她心底的遗憾。 当年在索菲亚夫人那里尝试学习魔法的失败经历,让她彻底转向了剑术,并真正发现了自己的天赋。 “呵呵,”尤菲米娅却不以为然,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塞拉的右手,“你可以叫我尤菲的。” 在握住手的瞬间,塞拉清晰地看到了尤菲米娅指关节处磨出的厚厚老茧,以及手背上几道浅浅的、显然是练习剑术时留下的伤痕。 这份刻苦努力的痕迹,让塞拉心中一震,对眼前这位看似任性傲慢的大小姐,不由得生出一丝敬意。 “天赋?” 尤菲米娅撇撇嘴,语气带着不屑: “不过是那些老家伙用来打击人的借口罢了!没有经过千次万次的练习,没有发自内心的自信,再好的天赋也是白搭!”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看向塞拉: “塞拉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符合骑士精神的人。所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学会魔法!”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少见的坦诚和迷茫: “如果……像您这样真正的骑士都能掌握魔法,那......也许我会更有信心练习剑术......” 这番话直击塞拉心底。 她之前只听说尤菲米娅魔法天赋惊人却痴迷剑术,以为是下一个天众奇才,却没想到其根本就没有多少剑术上的天赋。 但现在,看着这双手上的痕迹,听着她话语中的不甘与期盼,塞拉彻底改观了。 这不是一个被宠坏的任性大小姐,这是一个在两条道路上挣扎、努力证明自己的倔强孩子。 一股斗志在塞拉胸中燃起! 不仅是为了回应眼前这位的信任,更是为了一个可能—— 如果自己也能掌握魔法,是不是就能更好地保护大小姐了? “好!”塞拉眼神变得坚定,反手握住了尤菲米娅的手,“尤菲......小姐!请!请让我试试!” “塞拉小姐,”尤菲米娅眼中闪过感动,“你果然……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她用力点点头,内心也激动起来。 塞拉闭上眼睛,摒弃杂念,努力按照尤菲米娅那套“想象力至上”的理论,去构想水球的形态。 她集中精神,想象水的流动、凝聚…… 嗡…… 一股奇异的、冰凉中带着温润的感觉,真的在她体内开始流转! 她能“感觉”到,或者说“看”到,一个水球正在掌心上方艰难地、螺旋状地试图成型! “天哪……真的可以……” 尤菲米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比爱丽那次更让她震惊! 塞拉的精神力引导竟然如此清晰可见? 这可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然而,就在水球即将稳定成型的刹那—— 嗤——! 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热而狂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塞拉体内深处猛地窜出! 那可怜的水球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内部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无数冰蓝与赤红的小光丝疯狂地纠缠、撕扯、膨胀! 啪! 一声比爱丽那个响亮得多的爆裂声响起! 水球彻底炸开,冰凉的水珠四散飞溅,瞬间将塞拉和尤菲米娅的上身淋湿了一大片! “啊!这,这……”塞拉猛地睁开眼,看着湿透的衣服和空空如也的手掌,一股熟悉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她。 “果然……我还是不行……我,我没有天赋……”塞拉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苦涩。 “不!不是的!塞拉小姐!” 尤菲米娅却顾不得湿透的衣服,激动地再次抓住塞拉的手腕,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不是天赋问题!恰恰相反!你的能力……天哪……我从未见过这样的!” “诶?”塞拉愣住了。 尤菲米娅飞快地解释,眼神亮得惊人:“你体内!存在着两种极其强大、但属性却完全对冲的能量! 它们在你试图引导魔力时相互冲撞、抵消!这才是导致你无法控制精神力,水球最终爆裂的根本原因!” “所以……我其实是可以使用魔法的?只是……被体内的东西阻碍了?”塞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的!是的!” 尤菲米娅斩钉截铁,但随即,她脸上的兴奋迅速被巨大的失落取代,肩膀也垮了下来。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我只会用想象力引导魔力,我……我不懂怎么调和这种力量冲突……” 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看向塞拉的眼神充满了歉意和挫败。 “这样啊……”塞拉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尤菲米娅的话,让她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同样充满阳光的午后,年幼的芙蕾雅小姐对她摇头时那苦涩而无奈的神情: “塞拉,很抱歉,虽然测试显示你拥有很强的魔法潜质,甚至远超常人……” 小芙蕾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眉头紧锁,小手苦恼地抱在一起。 “但是……你体内有两股气息……一股冰冷沉静,一股炽热躁动……它们像冰与火一样对抗着,无法真正融合,甚至无法共存……它们在你体内激烈地碰撞、抵消……”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呢?”年轻的塞拉懵懂地问,心中充满不安。 芙蕾雅抬起头,碧蓝的眼眸中满是遗憾和不忍,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像叹息: “也就是说……塞拉,你……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地使用魔法。” 第52章 维尔城来信 尽管尤菲米娅还在鼓励塞拉,但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安慰话而已。 确认了体内力量的冲突无法调和,塞拉反而释然了。 无法用魔法? 那就将全部的热情投入剑术! 这纯粹的目标让她感觉轻松不少。 她很快抛开杂念,满心期待地看向仍在场边闭目凝神的大小姐。 塞拉坚信:大小姐肯定没问题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爬上天空,晒得人暖洋洋的。 尤菲米娅和塞拉等得无聊,干脆在一旁对练起剑术来,“砰砰”的金属交击声颇为响亮 可场边的爱丽依旧静静站立,仿佛完全没听见。 爱丽的精神世界里,她正被一个“怪”问题困扰: 魔法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想象一下就能造物? 她有很多猜测,最后觉得可能是“某种未知的东西替代了物质的变化过程”。 这东西她不清楚是什么,但既然尤菲米娅说靠“想象力”,那应该是一种“心想事成”的唯心能力? 好吧,那就用想象力试试! 生成水球? 首先,得在脑子里“造”个水球。 水是什么? 流动的液体? 还是更深层次的氢氧? 爱丽努力想象……脑海中,竟然真的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四叶草状的水珠! “哦?有意思。”爱丽来了精神,“那么,多来点?” 更多的微小水珠开始浮现、聚集。 但它们似乎互相排斥,无法融合。 “需要让它们聚在一起……”爱丽意念一动,仿佛在精神世界里伸出双手,用力将这些水珠向中心推挤、聚合。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水珠们开始相互吸引、融合! 最终,一个硕大且晶莹剔透剔透的水球在爱丽的意识中凝聚成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能让它结冰吗?”爱丽没有去想象“冷”,而是尝试用“意念之手”紧紧握住那水球,让它停止任何晃动。 水球内部仿佛被冻结,形态迅速改变,体积微微膨胀,变得棱角分明,坚硬冰冷。 最终,它冻结成了一个通透的冰球! “哦!原来这样就行!”爱丽很兴奋,“加热呢?” 她尝试用意念“晃动”那个冰球。 冰球内部的凝固感迅速消失,体积缩小,重新变回了流动的水球! “哦吼吼,原来是这样,看起来很合理呢,那么来点火试试。”爱丽打了个响指,意识中,一小团圆球状的火苗便出现在她“指尖”。 爱丽对其给予了一些必要物质,火苗逐渐膨大。 她将火苗靠近水球—— 水球内部开始出现气泡,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最终彻底蒸发消失! “……好玩,真好玩!”爱丽渐渐沉迷于这种随心所欲操控的感觉,“那这样的话,我有很多想法,能不能一一实现呢?” 不知过了多久,爱丽突然睁开了眼睛。 现实世界,她的掌心空空如也。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大拇指在掌心仔细揉搓—— 指尖传来一丝湿润的凉意。 “你总算睁眼了!”尤菲米娅停下挥剑,擦了擦汗,语气带着点无奈,“我们俩对练那么大声都没吵醒你?怎么样,水球凝聚出来了吗?” 她凑近爱丽摊开的掌心仔细看。 爱丽摇摇头,伸出右手—— 掌心干干净净,有些湿哒哒的。 “嗨,那就是手汗吧?”尤菲米娅撇撇嘴,“看来还需要多多练习啊……” “谢谢你,尤菲米娅!”爱丽双手在自己衣服上随意蹭了蹭,然后一把抓住尤菲米娅的右手,用力握了握,脸上因为阳光和兴奋染着红晕,碧蓝的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谢谢你……非常、非常感谢!” “啊,没、没事,应该的……”再次被这么真诚地感谢,尤菲米娅脸也微微泛红,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自己其实也没教什么正经东西…… “大小姐!”塞拉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和焦急,“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嗯!”爱丽用力点头,小脸上是纯粹的开心,“感觉到了,塞拉!是很奇妙、很新奇的体验!” “太好了!”塞拉忍不住轻呼出声,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连忙低下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爱丽却伸出手,无比自然地、带着亲昵地揉了揉塞拉那头利落的黑发,动作轻柔又带着点调皮。 “大,大小姐?”塞拉有些惊讶,但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顺从地微微低着头。 “嗯,塞拉,”爱丽的声音充满愉悦,“我好高兴啊……真的好高兴……” 一旁的尤菲米娅看得眼睛发亮。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 塞拉一边照顾爱丽,一边认真指导尤菲米娅剑术。 朝夕相处中,塞拉对罗斯一家的印象完全改观。 尤菲米娅哪里傲慢难缠了? 她分明是个在学习剑术上刻苦到极致的好学生! 每一次挥剑都倾尽全力,手上新添的细痕和愈发厚实的茧子就是证明。 塞拉能真切感受到她那份想要在剑术上证明自己的倔强。 玛格丽特夫人更是将温柔体贴做到了极致。 每日的餐食、起居安排都无比用心周到,对爱丽的喜爱溢于言表,常常让塞拉恍惚觉得爱丽就是她亲生的女儿。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怀,让塞拉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在这里,她无需时刻警惕,可以享受一段难得的宁静时光。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周后的清晨,一位风尘仆仆的信使,将一封盖着火漆的信件送到了塞拉手中。 落款是艾琳娜。 塞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迅速拆开信: 塞拉,见信速归!维尔城有紧急事务需你处理!情况复杂,万勿拖延! ——艾琳娜 信很短,但“紧急”,“万勿拖延”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塞拉心里。 维尔城发生了什么? 艾琳娜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非要她回去? 难道是……和大小姐那次失忆的调查有关? 艾琳娜之前答应过会帮忙研究调查的…… 塞拉握着信纸,眉头紧锁,内心挣扎万分。 回去?那谁来保护大小姐? 不回去?艾琳娜从不说空话…… “塞拉?”爱丽清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她正向这边招手,“吃饭了!” 塞拉迅速将信纸塞进内袋,压下翻涌的思绪,快步向爱丽走去。 但眉宇间的凝重和略显沉重的步伐,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第53章 谜团显现 爱丽那双清澈的碧蓝眼眸敏锐地捕捉到了塞拉的异样。 她没有立刻追问,而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对着塞拉张开双臂:“嘿!塞拉!背我回去!” “诶?”塞拉一愣,虽然有些意外,但身体已经习惯性地微微蹲下,用有力的双臂稳稳托住轻盈跳上她后背的大小姐,慢慢往府邸内走去。 爱丽柔软的手臂搂住她的脖颈。 紧接着,爱丽做了一个动作—— 她温热柔软的双手,轻轻地、完全地捂住了塞拉的耳朵!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奇特的亲昵感,瞬间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声音。 “塞拉……”爱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手掌的轻微震动,直接传入塞拉的耳中,“你有什么心事吗?” 塞拉只感觉耳朵被温暖柔软的掌心覆盖,传来一阵细微的、令人心尖发痒的酥麻感。 在这种仿佛被温柔包裹、心神更容易松懈的氛围下,塞拉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低声倾诉: “我……我收到了一封信。是艾琳娜,我在维尔城的朋友,一位游医……她信中说维尔城有紧急事务,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塞拉顿了顿,声音带着挣扎,“但是,我的职责是守护在您身边……” “嗯……”爱丽静静地听着,捂在塞拉耳上的手纹丝不动。 她能感觉到塞拉声音里的焦虑和那份守护的坚定决心。 片刻后,她才轻声问:“塞拉是怎么想的呢?” “艾琳娜是我很信任的朋友,她从未如此急切地要求我回去……我担心她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塞拉的声音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但是!我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寸步不离地保护好大小姐您!我绝不能……” “谢谢你,塞拉……”爱丽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软,带着一种能抚慰人心的力量。 她松开了捂住塞拉耳朵的双手,那奇异的麻痒感瞬间消失。 紧接着,她更加亲昵地用双臂环抱住塞拉的脖子,小巧的下巴轻轻搭在了塞拉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塞拉的耳畔,声音甜美而真诚: “不过,我更希望塞拉……能多为自己考虑考虑呢……能多想想你自己真正牵挂的事情……”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我现在需要保护的,是您。” “不,不是那样的,塞拉,”爱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清醒的认识,“我在这里,在玛格丽特阿姨和尤菲米娅身边,非常安全。 而且,我近期也不会独自返回维尔城。所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温柔的决断: “塞拉,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去帮助你的朋友,解决你需要解决的问题。” “大小姐……”塞拉的心被巨大的暖意和更深的愧疚填满。 “好了,不许再犹豫了!”爱丽忽然支起上半身,双手捧住塞拉的脸颊两侧,作势要去抓她的头发,“爱丽的话是绝对的!塞拉要是再反抗的话,我可要抓乱你的头发了哦!” “大,大小姐!”塞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但预想中的“抓乱”并未到来。 爱丽的双手只是轻柔地、带着某种独特韵律地按压起塞拉头上的几个穴位,力道适中,带来一阵放松的舒适感。 “玛格丽特阿姨昨天教我的,”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她说这样按摩可以让头脑放松下来,清空纷乱的思绪。她给我按了好久呢,真是一位……非常温柔的贵族夫人……” 爱丽的手指温柔地按压着。 塞拉感受着大小姐指尖的温度和轻柔的力道,心中的挣扎似乎被一点点抚平。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您……真的……非常……” “好了好了,这个时候,塞拉还跟我这么客气。”爱丽轻笑着拍了拍塞拉的肩膀,示意她把自己放下。 双脚落地后,爱丽站定在塞拉面前,小脸上忽然浮现出与她年龄不符的认真和肃然。 “把手伸出来。” 她命令道,目光落在塞拉的右手上。 塞拉虽然困惑,但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右手。 爱丽伸出自己的双手,轻轻握住了塞拉那只因常年握剑而带着薄茧的手。 她的动作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仪式。 塞拉感觉到大小姐的指尖在自己无名指的指根处轻轻停留了一下。 “好了!”爱丽松开了手,“这么一看,真的很适合你。” 塞拉低头看去,呼吸几乎停止—— 在她右手的无名指上,赫然戴上了一枚戒指。 一枚造型典雅、线条流畅的银质戒指。 它的大小恰到好处,完美地契合着她的手指,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 戒指的戒面上,镶嵌着一枚极其独特的宝石—— 红与蓝两种浓烈到极致的色彩,如同烈焰与寒冰,在宝石中激烈地交融、碰撞、撕咬,交界处呈现出一种混沌而迷人的雾化效果,充满了对抗与平衡的力量感。 “这,这,大小姐……”塞拉的心跳骤然加速,声音因震惊而颤抖,脸颊瞬间滚烫起来。 她的脑子一时有些混乱。 “听好了!骑士塞拉!”爱丽挺直小小的身躯,声音清脆而有力,如同在颁布重要的敕令: “我,爱丽·德·维尔蒙特,准许你即刻启程,返回维尔城,去解决你认为必须解决的事情!”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随即,那份肃然化为了关切的叮嘱,声音也低了下来: “但是,记住了!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你必须平安无事!然后……” 爱丽那双碧蓝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塞拉,里面盛满了纯粹的信任: “你必须立刻、马上回到我身边!因为——”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无比坚定、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我需要你!塞拉!” 爱丽想,塞拉走了,可就没人服侍她和一起品鉴美食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太难了! 塞拉感觉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的触感—— 起初是微凉的金属质感,但仅仅片刻,一股滚烫的暖流便从戒指传递出来,瞬间涌遍全身! 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暖意和悸动在胸腔里澎湃,让她眼眶微热。 她立刻收敛心神,以最标准、最庄重的骑士礼单膝跪地,右手抚胸—— 那枚红蓝交织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为誓言献上一切的决绝: “是!大小姐!骑士塞拉,谨遵您的命令!定不负所托!必将安然归来!” 爱丽伸出手,最后一次,温柔地抚摸着塞拉那头被她揉过的黑发。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只有塞拉能勉强听清: “塞拉,你有跟艾莉娜说过你来这里的事情吗?” 这话让塞拉一愣,但转念一想,自己从那天后,并没有再和艾莉娜接触,那这封信...... “大,大小姐......”但塞拉想不通的是,谁会这么做呢? “塞拉,所以你才需要回去,不是吗?”爱丽蹲下身子,直视塞拉的双眼,“其实,我之前曾经偷偷跑到过镇上的冒险者公会里,隐藏身份去的,那里的接待员说,最近匪徒的武器要更好了,也有一些很少见的武器出现。” “大小姐......”塞拉已经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因为这也和卫兵们调查的情况一样。 “所以,可能城内有坏人......”爱丽伸出手,双手握住塞拉的右手,像是祈祷一般,“塞拉,在路上,注意安全......” “是!塞拉谨记在心!”塞拉语气坚定,她绝不会让大小姐孤零零一个人的,同时,心底也升起阵阵疑惑,究竟是谁,以及为什么?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艾琳娜有危险。 不远处,花园的廊柱阴影里,早已偷看多时的尤菲米娅,此刻正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碧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闪烁着无比激动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腔,只能压低声音,兴奋地低语: “天哪……是真的……骑士与小姐的离别赠戒……这誓言……这画面……天哪,竟然真的在眼前发生了……简直……简直就像绘本里的完美场景……太棒了!” 她心中某个关于“骑士精神”与“浪漫羁绊”的梦想,被眼前这一幕彻底照亮了。 第54章 拜托,你很弱诶 在爱丽的摆手目送下,塞拉骑马离开罗斯子爵的府邸。 “唉,只希望不是什么大事。” 爱丽其实并不担心维尔城会出什么大事,毕竟父亲和芙蕾雅都在城内,总不至于真的面临大军压境吧? 那时候王国不来支援吗? 维尔城固若金汤,攻不进来的。 等塞拉走远后,爱丽才放下送别的手臂,转身回去,打算先吃点好吃的舒缓一下心情。 这时,尤菲米娅却仿佛没看见刚才的情况一般,从侧面很“震惊”地出现在爱丽前面。 “塞拉小姐有事要走吗?”尤菲米娅问。 “嗯,那边喊她回去,也许是有什么重要任务吧。”爱丽说。 “呵,果然塞拉小姐是最有骑士风范的人,”尤菲米娅一阵吹捧,但实际上还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又不能直接表露,便旁敲侧击,“啊,爱丽·德·维尔蒙特!” 她说:“塞拉小姐平时干什么呢?为什么需要她回去呢?” “塞拉平时干什么?”爱丽想了想,“也就是帮我穿衣服,提供食物,沐浴......也就这些事儿吧。” “......啊?”尤菲米娅惊呼一声,“你让一位尊敬的骑士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太过分了!”尤菲米娅气鼓鼓的。 “这也没什么吧......”爱丽想了想,“啊,平时塞拉也会教我练剑的。” 一听到这个,尤菲米娅顿时就来了兴趣。 “练剑?很好,非常好!”她双手叉腰,骄傲地昂起下巴,“爱丽·德·维尔蒙特!敢不敢和我对练一番!” 尤菲米娅气势凌人,但爱丽却摆摆手,直接略过她:“不了,感觉好麻烦。” “等,等一下!爱丽·德·维尔蒙特!”尤菲米娅快步拦截,“那!那你怎么才同意和我比试一番!” “为什么非要跟我比试呢?”爱丽问。 “那还不简单吗!”尤菲米娅再次双手叉腰,昂起头,“当然是为了检验你是否有认真学习塞拉小姐的教导! 当然,比试是有输赢的,所以,如果你输了,就必须告诉我塞拉小姐的日常爱好!” “......”爱丽想,这人真的有些麻烦,“嗯......不过这样的话,那你也得答应我的条件。” “当然!”尤菲米娅一听对方同意了,哪管什么条件? 罗斯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首先,以后你要叫我爱丽,我这边也以尤菲米娅或者尤菲来称呼。” “没问题!”尤菲米娅心想,反正她是不信眼前这位能打赢自己。 “然后,嗯......”爱丽想了想,“带我出去玩。” “没问题......诶?”尤菲米娅确实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你,你不要钱吗?或者是我的一个承诺?” “钱?”爱丽摇摇头,“我对钱没有兴趣。” “呃!”尤菲米娅如遭雷击,这世界上还有人对钱没有兴趣吗? 不过想了想,或许是维尔蒙特家大业大,那就不奇怪了。 “很好!我答应你了!”尤菲米娅自信满满,她可是这边的孩子王,哪个好玩的地方她不清楚? “等我回房间取一下武器,你先去训练场吧。”爱丽说。 不一会后,府邸训练场,尤菲米娅自信满满,手持骑士单手剑,剑身由精钢打造,寒光闪烁,上面更是覆盖了如同海浪一样的波纹。 剑柄则是采用金属-木头-皮革的三重包裹,减轻重量的同时保证足够的摩擦力。 剑柄配重则是使用了一个不大的圆环包裹,但从上面的纹路看,黄金的比例会更多。 而且护手上,也有着类似金纹的雕刻,极其奢华。 而爱丽那边就显得有些普通了,那把破魔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 “呵,一把破魔剑?”尤菲米娅倒是有些惊奇,不过也只是好奇,“想不到你还有自己的武器?” “看着挺不错的就买了。”爱丽说。 “不过也只是便宜货罢了,”尤菲米娅这时候倒是又自信了起来,“八十枚银币就能买到的量产品,可比不上我这把私人定制的武器!” 说着,尤菲米娅使用骑士剑甩了个剑花,很是优雅。 “八十枚银币?”但爱丽记着,这东西要一枚金币啊...... “当然了,这东西我们这边也有,维尔城一部分武器都是从这边拿货的,你看剑柄上,是不是有一个类似玫瑰的图案?” 爱丽拿起剑细看,果真有一个与之前红宝石项链里一模一样的图案。 “......瓦格那家伙,”爱丽这才想起来,瓦格那天那么开心的样子,难道被做局了? “不过也算你有眼力,一般人是不会选这把的。”尤菲米娅解释道,“即使是精灵符文,也是有优劣之分的,在完成锻造前,谁也不清楚效果究竟如何。” 尤菲米娅走近,仔细看了看上面雕刻的纹路:“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把应该是上品的武器,虽然拿货价是八十枚银币,但要是懂行的人来看,即使花个两枚金币也不为过。” “你运气真不错。”尤菲米娅赞叹道。 “不,多亏了几个朋友。”爱丽这时候却不由得露出微笑,果然,瓦格是个忠厚人...... 错怪他了。 “嗯哼!”尤菲米娅轻哼一声,然后退到不远处,手持短剑,“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爱丽也进入状态,“这是朋友给我找的武器,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呵,还是靠实力说话吧!”话音刚落,尤菲米娅后脚蹬地,瞬间冲向爱丽! “诶?”爱丽看愣了......好慢,而且就这样直直地冲过来了? 在与她曾经交手过的那些人来说,尤菲米娅的水平大概只能在一些匪徒之下,怎么说呢,如果普通匪徒的战斗力有一百,那她就是八十那样。 “得手了!!!”尤菲米娅大喝一声,单手持剑瞬间劈下! 锵——! “诶呀!”尤菲米娅惊呼一声! 爱丽只是沿着对方攻击的方向,手腕微微一转,用剑脊精准地弹在对方剑身靠近护手、力量最薄弱的部位! 一股巧劲瞬间传递过去。 尤菲米娅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手腕剧震,“哐当”一声,那把华丽的骑士剑就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好几圈,甩飞好远。 “......” “......” “刚、刚才不算!”尤菲米娅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跑过去捡起剑,强作镇定地辩解,“我……我手抖了!再来一次!” 她心中懊恼:塞拉小姐说过要握紧剑的!怎么一碰就飞了? 爱丽看着一脸窘迫却强撑气势的尤菲米娅,点了点头:“好。” “呵, 呵呵,你还挺强的,刚才跑太快了,这对我不利......”尤菲米娅捡起武器后,放慢脚步逐渐靠近爱丽,回想着之前和塞拉对练时候的场景: “尤菲小姐!请你注意你的步伐和手腕动作,不要让对方猜出你的目的,注意攻击对方无法注意到的地方!” 尤菲米娅谨记这一条,然后脚下开始略显僵硬地随意走动,试图漫无目的靠近,然后,她眼睛往爱丽的右手边瞥了眼,似乎找到了机会,随即动身前行!单手刺出! 然而,爱丽早已看穿她的意图,攻击前会大喊,眼神会瞟过来...... 想装作不知道都很难啊。 她没有选择硬挡,而是在对方前冲的瞬间,身体向左侧极快地滑开半步,同时脚下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调整重心般向前踏出一步,精准地挡在了尤菲米娅前冲的路径上。 “呜哇!” 尤菲米娅完全没料到爱丽会突然靠近并下绊子,她正全力前刺,重心前倾,脚下被这么一挡,顿时失去平衡。 扑通一声,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趴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姿势极其狼狈。 “呜……”她迅速站起身,拼命忍住脸上的情绪,但眼圈已经有些发红,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委屈和控诉,颤颤巍巍地说:“你......你耍赖......” 尤菲米娅从来没听过,骑士之间的打斗还可以这样,绘本上的骑士都是正直地比拼! 伸腿,太没有荣誉感了。 看着对方那几乎要哭出来、眼圈发红、强忍泪水的表情,反而勾起了爱丽一丝好奇的玩味笑容。 她故意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不好意思,要再来一次吗?” “当、当然!”尤菲米娅立刻大声喊道,仿佛声音大就能掩饰自己的狼狈,“不允许你伸腿!骑士就该堂堂正正地决斗!” 她都快哭出来了。 “好的,”爱丽看着对方那哭哭的表情,一种忍不住想要欺负她的恶趣味显现,“那这次我先攻,可以吗?”她问道。 “来!来吧!”尤菲米娅则是不停地变换防御架势,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同时眼睛死死盯着爱丽持剑的那只手,全身绷紧如临大敌,全然没注意到爱丽的其他动作。 爱丽点点头,表情似乎认真起来。 她平稳地向前迈了两步。就在尤菲米娅全神贯注盯着剑尖的刹那,爱丽左手如电般探出,快得几乎带出残影,精准地一把扣住了尤菲米娅持剑的右手腕! “咦?”尤菲米娅只觉手腕一紧,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传来。 “好疼!”尤菲米娅的右手瞬间脱力。 “哐当!”那把华丽的骑士剑再次掉落。 而爱丽的右手,那柄看似普通的破魔剑,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尤菲米娅的喉咙前方一寸之处,冰冷的剑尖散发着无声的威慑。 尤菲米娅的碧绿眼眸瞬间瞪大,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尤菲米娅小姐,”爱丽收回剑,摇摇头,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的口吻问道,“剑术不是这么用的。注意力不能只放在对手的剑上,要再来一次吗?” “……要!”尤菲米娅看着地上的剑,又看看爱丽,虽然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脸颊更是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轻易认输。 她弯腰捡起剑,眼神里重新燃起不服输的火焰,“再来!这次换我来攻!” 她决定吸取教训,主动出击。 爱丽看着对方那副越挫越勇、眼睛都亮起来的模样,轻轻笑了笑:“好。” 时间还很长,就好好陪她玩一玩吧。 第55章 一百比零啊! 惨烈!无与伦比的惨烈! 二人一共对了一百次,尤菲米娅全输,基本上过不了两三招,不是被挑飞武器,就是被爱丽侧身晃倒,要么就是被徒手的爱丽近身抢走武器。 一百比零。 尤菲米娅烂泥似的躺倒在训练场上,满身污渍灰尘,尘土黏在汗湿的鬓角,那双碧绿的眼睛空荡荡的,活像被人抽走了魂儿。 爱丽蹲在一旁,好奇地用手指去戳她的脸颊。 毫无反应。 “还打吗?”爱丽不放弃地继续戳着对方的脸颊,仍然毫无反应。 爱丽承认,她确实有点玩心大起。 毕竟看了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去欺负一下才怪吧? 好吧,这次是做得有些过分了...... 她还是无意去打击对方的自信心的,但这惨烈的对局结果,恐怕不是自信不自信的问题了。 后面几次,她都不打算使用武器了,而是笑嘻嘻地直接近身去抢对方的武器,可尤菲米娅一看爱丽靠近,就慌得乱挥武器,毫无章法,甚至有一次还吓得闭上眼睛了。 这要是放在真正的实战里,怕是几百条命都不够。 “尤菲米娅小姐?尤菲米娅?尤菲?”爱丽一边问,一边锲而不舍地用手戳对方的脸颊,直到这时候,对方才发出了声音。 不过是哭出来的,泪水哗啦啦地止不住地往外流,她怕被人看见,只能慌乱地用手臂去挡住。 “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尤菲米娅委屈地小声地抽泣,格外害怕被爱丽看见,赌气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糟了! 本来小时候不小心抢了人家吃的,爱丽就挺愧疚的,这下又把孩子打哭了...... 爱丽有点心虚地坐了下来,将后背轻轻靠在背对着的尤菲米娅身后,“借我靠一下。” 尤菲米娅没说话,只是肩膀微微耸动着,不住地抽泣颤抖。 “其实你还挺厉害的,有着其他人没有的毅力。”这是实话,毕竟不是谁都有心气连输一百次的。 “但是你的步伐毫无章法,眼神飘忽,手脚无力,尽管你之前在与塞拉对练,但很明显塞拉在迁就你而没有用出全力,塞拉可是能斩断铁链的人。” 身后的尤菲米娅身体明显一僵,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塞拉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啊......”她语气放缓,像讲故事一样讲起了属于爱丽小姐曾经的记忆。 塞拉曾经是因为战乱被抓才卖到这边的,当时父亲就已经开始逐步取缔城内的奴隶贩卖问题,大部分奴隶商人跑的跑逃的逃。 而没有售卖的奴隶,则是被丢在昏暗的地下仓库等死,那时候的塞拉也许还并不清楚,如果当时没有人过来,或许等待她的就是被活活饿死,或者是被周围的老鼠啃食殆尽。 一批卫兵们发现了这座骇人的地下仓库,很不幸的是,当时只有塞拉一个人还活着,其余人不是死就是被老鼠活活啃死。 但当时年幼的塞拉身边,却是一堆被拧断头颅和被咬死的老鼠。 就连久经沙场的巴特队长都认为眼前这个女孩毅力惊人,特意在汇报里单独提了一嘴塞拉的情况。 这才让当时的爱丽小姐得知,并提起裙角飞快地跑向了收留塞拉的房间。 爱丽小姐很心善,收留了当时无处可去的塞拉,并待其如亲妹妹一般,帮忙打理和一起吃饭睡觉,尽管塞拉当时沉默寡言,只是像个小木偶似的默默接受着好意。 后来才得知,塞拉比爱丽要大一岁。 经过很长时间的相处,再加上爱丽小姐每天都像只小麻雀一样,话痨一般地和塞拉对话,这才塑造了塞拉现在的性格。 “当时塞拉很瘦弱,就连基础的对练都无法做到,但是很奇怪对吧?明明无法适应,却还会每次都咬着牙、满头大汗地吃力地跟上......” 爱丽给尤菲米娅讲述着塞拉小时候练习的事情,对方也渐渐停止了抽泣,像听入迷了一样默默地听着。 “最开始,父亲说塞拉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学习剑术,她的身体太瘦弱了,还是我死缠烂打强烈要求的,说最起码让塞拉跟上训练......” “可、可是,塞拉小姐说,是你发掘了她的天赋。”尤菲米娅终于带着浓重鼻音,闷闷地说了一句话,“为什么会这样?” “是啊,恐怕就连塞拉都觉得如今的成就归功于我的发掘,但是啊,父亲他是不会看错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塞拉小姐会这样......” “父亲说了,塞拉的成就全靠她的毅力,”爱丽转过身,伸出手拉起一旁躺在地上的尤菲米娅,看着她哭红的双眼,双手温暖而坚定地放在她的肩膀上,说道: “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直到你精疲力尽,再也不能的时候,再来一次,还能动吗?那就再来一次......” 爱丽说:“我见过,维尔城的历史上有很多传奇人物,你知道吗?许多人才成为传奇后,变得放纵,沉迷享乐,最后被一个新人打败,那就是塞拉。” “那场比赛对上的是曾经的骑兵队长,不过三十岁的年纪,战功显赫,二十五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维尔城的风云人物了。 却在那之后懈怠了训练,只知道享乐饮酒,结果,被年仅十七岁的塞拉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没去看那场比赛,因为当时我在家里静静地等着塞拉回来。”爱丽眼睛亮晶晶地露出微笑。 “塞拉绝对会赢得,她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十七岁的骑士比武冠军,这都是她应得的。”不过爱丽却有些别的思考。 “只是没想到,那个瘦小的塞拉竟然会长得比我还高,看来平时的投喂是对的。” 尤菲米娅被震惊得说不出话,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到那种艰苦的训练和背后的伤痛。 从小,自己就是被众人夸耀的存在,那些贵族们为了得到父亲的支持,逢人便会天花乱坠地夸耀一番...... 但一切从父亲去世那天起,就都变了,如果不是母亲的强势,怕是如今的维洛斯城早就成了那些贵族们博弈的享乐场...... 万幸,维尔蒙特侯爵及时伸出援手帮助了她们母女,尽管她并没有太多小时候的记忆,但是据母亲所说,维尔蒙特家和他们都是有过很多交流的贵族伙伴。 那之后,她也得知了一些维尔蒙特家的历史,如阳光般无比耀眼...... 她想,如果我能像那位侯爵一样,是不是也可以保护好罗斯家?保护好母亲? 在看了许多书籍和插画精美的骑士绘本后,她也变得如父亲那般痴迷于维尔蒙特家的勇武。 但,等得知了关于侯爵长女爱丽的事情后,她却心头莫名一刺,在心底响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一种很奇怪的冲动。 勇武的侯爵家,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位不勇敢的小姐? 她不懂,尽管二人没见过面,却会在心底悄悄嫌弃起来。 这也是她最开始,在维洛斯城外看见维尔蒙特家徽旗帜时候的第一反应。 车上那个漂亮的贵族小姐,绝对是那位不勇敢的爱丽小姐。 她想,是时候让这位小姐知道一下,她的存在抹黑了维尔蒙特家的勇武! 但是,她错了,真的错了。 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发现爱丽并没有印象中的那么难堪,相反,饭桌上的那次交锋,反而让她觉得,或许维尔蒙特家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感觉。 据理力争,敢于面对他人的讥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的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让她主动提出了教导魔法的事情。 却因为可怜的面子,并没有过多进行细致的教导。 反而对方却会真诚地对此夸赞自己。 为什么会这样...... “对,对不起......”尤菲米娅嘴唇微张,几乎就快发出了道歉的音节。 “我的剑术也是塞拉教我的,这其实很简单,记住你想要进攻的决心!”爱丽碧蓝的双眼带着笑意直视着尤菲米娅那双碧绿的红红眼睛,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的。” 尤菲米娅只感觉心底一阵酸涩,滚烫的愧疚涌上心头,让她突然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身,逃也似的离开。 “诶?”爱丽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地心想这孩子又咋了...... “不会心态崩了吧?”爱丽担忧地赶紧跟了上去。 第56章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尤菲米娅用整个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房门,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我……有些累!需要休息!”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慌乱。 但爱丽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蒙骗的! 一定是尤菲米娅压力太大了! “咚咚咚!”门外传来爱丽固执的拍门声,紧接着是她毫无杂质的热情:“开门呀!玛格丽特阿姨昨天教了我按摩,我能帮你放松的!” 门把手被拧得咔嗒作响,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在微微震颤。 “真的不用!” “啊!我手上有你房门的钥匙,昨天玛格丽特阿姨给我的,我要进来了!” “别!” 咔嚓,门锁被打开,紧接着就是爱丽在门外拼命顶门的力量! 尤菲米娅牙关紧咬,脚跟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内心的懊悔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自己之前是怎么看待她的? 一个十分厌恶的贵族小姐。 可现实呢? 这种先入为主的偏见与眼前的真诚形成的巨大反差,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绝不能让她进来! “别!别……”尤菲米娅徒劳地抵抗着,身体被那股不讲理的力量推着一寸寸向后滑去,脚下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不住啊,一股绝望感吞噬了她。 “好……好了!”她几乎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来,彻底放弃:“爱丽,爱丽,别,别顶了!别顶了!!!我,我让你进来......” 门内外的角力骤然停止。 只剩下尤菲米娅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微微发颤,颤抖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拉开一道狭窄的门缝。 爱丽立刻像只撒欢的小动物“挤”了进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目的达成的轻松笑容: “你终于开门啦!” 她浑然不觉门内近乎凝固的空气和尤菲米娅苍白的脸色,一进门就被一股淡雅清甜的花香吸引住了。 这香气不同于玛格丽特身上那种温暖浓郁的味道,更清新、更内敛一些。 “哇!好香啊!”爱丽像只寻着花蜜的小蜜蜂,循着香味在房间里东嗅嗅,西闻闻,脚步不自觉地就朝着尤菲米娅的方向凑了过去。 眼看就要贴到尤菲米娅身上去了。 “别、别闻了!”尤菲米娅像被惊扰的兔子般猛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染红,双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是……是妈妈给的香水……” 训练完还没洗澡呢!身上肯定有汗味!不能让爱丽闻到...... 爱丽这才停下“探索”,眨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尤菲米娅身上真好闻!” “呜......”尤菲米娅并不想听到这样的夸赞,总感觉脸上热热的。 爱丽双手背在身后,开始打量起对方屋内的摆设,想学着塞拉那样夸赞一番: “哎呀,这屋子……” 但她并没有足够的词汇量,而且尤菲米娅的房间看起来也不像是寻常贵族小姐的闺房。 屋内立着武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寒光闪闪的兵器,墙上还挂着几面不同样式的盾牌。 然而,最吸引眼球的,是房间中央那套立在盔甲架上的、极其神秘特殊的全身板甲。 那盔甲通体漆黑,棱角分明,线条带着一种冷硬的美感。 金色的铆钉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蜿蜒流淌在甲胄表面的金色纹路,设计繁复而神秘,散发着浓郁的精灵风格。 盔甲上还搭配着一些皮带和皮甲装饰,似乎兼具了实用与美观。 内衬的锁子甲隐约可见,头盔上两道横孔透出肃杀之气。 爱丽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嘴巴微张,刚才的按摩、花香,甚至尤菲米娅的窘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指着盔甲,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惊叹:“这个,这个是干什么的?好……好帅啊……” “啊,啊这,这个啊……”尤菲米娅被问得一愣,窘迫感再次涌上,仿佛自己那不为外人所理解,带点天马行空的小众爱好突然暴露在阳光下。 “我……这是我……我自己设计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不自信。 “诶!”爱丽突然惊呼一声,紧接着是一连串毫无保留的、充满惊叹的夸耀: “尤菲米娅!你!你……真的……好厉害呀!!!” 说起爱丽平生的几个喜好,品尝美食肯定排第一,那另一个就是对“异世界感”的痴迷! 一种属于剑与魔法世界的、充满冒险与传奇的感觉! 眼前这套风格独特、设计华丽又硬核的全身板甲,与那些毫无特点的制式甲胄相比,简直就是从她梦想中的画卷里走出来的完美造物! “这个,这个是精灵符文吗?是真的精灵符文吗?”爱丽凑近盔甲,指着那些金色的纹路,眼睛亮得惊人,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向往。 尤菲米娅不得不解释,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认可的激动:“对,是真的精灵符文……我尝试用金粉和魔法石粉末融合后刻印上去的……” “诶?这样的话会有什么效果呢?”爱丽追问,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盔甲的探索欲中。 “我,我目前还在研究……”尤菲米娅像是陷入了思考,“我打算,给盔甲赋予轻便属性和一定的反魔法属性,正在尝试阻隔高温和雷电的影响……” 她说着,语气也渐渐认真起来,仿佛在向唯一的听众阐述自己的梦想蓝图。 “哇……”爱丽听得两眼放光,“哪个,能,能让我看一下吗?” 她急切地问。 “看,看什么……”尤菲米娅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魔法!让我看一下效果吧!”爱丽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星星,充满期待地看着尤菲米娅。 “这个……我,我还没研究好……”尤菲米娅很想拒绝,毕竟这只是她构想中的功能,并未完全实现,属于她的“天真幻想”。 但看着眼前爱丽那无比热切的祈求眼神,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得异常艰难。 “不,不行!不行!”尤菲米娅突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等等……我们怎么……怎么就聊起这个了?” 她有点懵,话题是怎么跳到盔甲展示的? “诶,不嘛不嘛!”爱丽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极其自然地就抓住了尤菲米娅的手腕,像摇晃树枝一样来回摇摆着,小脸上写满了“求求你”: “让我看一下吧, 让我看一看吧,求求你了,尤菲米娅!尤菲!尤菲姐姐!” 她甚至无师自通地换上了更亲昵的称呼,“尤菲姐姐!又帅气又可爱又美丽又厉害的尤菲姐姐!让爱丽看一下吧!求求你了,呜呜呜......” “呜!”尤菲米娅哪受得了这种攻势? 她本身没什么兄弟姐妹,对这种直白又亲昵的撒娇毫无抵抗力,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内心深处,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享受? “好!好了!”尤菲米娅赶紧用力抽出手,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那,那就……试一下……我也刚好想测试一下......别误会了!绝不是同意了你的请求!知道吗!” 尽管嘴上不依不饶,但她还是妥协了,转身准备在房间内展示盔甲的反魔法能力。 第57章 哇——! 殊不知,在她转身的瞬间,背后的爱丽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一个得逞的小狐狸般的得意笑容,内心雀跃:“ 和塞拉一样,真是个好搞定的家伙,嘻嘻。计划通!” “好了,你退后,小心点。” 尤菲米娅站到盔甲正前方,神情恢复了专注,“不用担心屋子的问题,我已经做过相应的处理了。” 她解释道,四周墙壁非木质,覆盖了一层石质材料,屋顶更是使用了她亲自测试过的反魔法布料,并且具备阻燃性。 “怪不得房间有种说不出的……硬邦邦的感觉。”爱丽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嘀咕声让尤菲米娅差点呛到,她再次用力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注意力拉回: “爱丽!不要管那些了!”她有些尴尬地说。 “尤菲米娅?你嗓子不舒服吗?”爱丽一脸天真地关心道。 “别管那个了......”尤菲米娅赶紧把心思完全放到魔法上,“我接下来要释放的是三阶火焰魔法,【焰羽箭】,一种类似箭矢的攻击类魔法。” “哦!”爱丽立刻乖巧地点头,睁大眼睛盯着盔甲。 尤菲米娅轻轻吐出一口气,调整呼吸,然后嘴唇连续且快速地念出几个短促而精准的音节。 几乎是眨眼间,她胸前的红宝石项链闪过一道微光,十几支由跳跃的橙红色火焰构成的箭矢便凭空浮现在她身侧,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她目光一凝,伸手向前一指。 嗖嗖嗖——! 火焰箭矢如同被强弓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迅猛地射向那套漆黑的盔甲! 爱丽在后面屏住呼吸,直勾勾地盯着盔甲的本体。 令人惊喜的是,那些火焰箭矢在即将触碰到覆盖有金色符文的甲面时,仿佛投入了无形的屏障,仅仅激荡起一阵阵四溅的火花,便消弭于无形,盔甲本体毫发无损! “哇!尤菲米娅!太厉害了!还能再多来点吗?”爱丽忍不住在后面跳着脚赞叹,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声赞叹仿佛点燃了尤菲米娅的斗志,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自信的弧度。 仅仅是再次快速念出几个音节,比之前多出一倍的火焰箭矢瞬间凝聚成形! 紧接着,她手臂一挥,如同指挥官下达总攻命令,那些火焰箭矢便如同密集的流星雨般,带着更猛烈的声势,疯狂地射向眼前的盔甲! 嗖嗖嗖——! 一连串的猛烈轰击! 盔甲覆盖符文的主体部分依然稳如磐石,屹立不倒,将火焰魔法牢牢隔绝在外。 然而,爱丽敏锐地注意到,那些没有覆盖符文、仅仅作为装饰的皮带和皮甲部分,在被流散的火焰箭矢擦中或击中后,瞬间猛烈地燃烧起来! 更可怕的是,作为内衬的部分的锁子甲,在周围环境高温的传导和烘烤下,已经变得一片赤红,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微微变形,仿佛再持续下去,就要熔化成滚烫的铁水了! 攻击终于停止。 尤菲米娅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随手擦了一下,再看眼前的盔甲: 覆盖着精灵符文的部分光亮如新,是战场上唯一的安全区,恐怖的是,与爱丽从维尔城店老板那听说的技术相比,尤菲米娅所创建的更成熟一些。 甚至连箭矢的动能都被盔甲吸收了,上面连一个小凹陷甚至划痕都没有,仿佛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是溅起一阵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而其余部分,皮带和皮甲装饰已然化为焦黑的灰烬,裸露的内衬锁子甲边缘扭曲变形,一片狼藉。 这也是尤菲米娅正在处理的问题,如何使盔甲隔热,不然环境的高温会让人瞬间被烤熟,但这并不是难事,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她转身看向爱丽:“就是这样了......” 啪啪啪——! 爱丽用力地拍着小手,小脸激动得通红,双眼放光地盯着尤菲米娅,嘴里不停地喊着:“尤菲米娅好厉害!尤菲米娅好厉害!!!太帅了!真的能反魔法啊!” 再次被这样直白而热烈的夸赞,尤菲米娅是真的没法抵抗,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一股暖流夹杂着被理解的喜悦涌遍全身。 她猛地转过身去,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和眼底难以抑制的笑意,努力想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骄傲: “哼,这……这不算什么……” 但尾音却带上了被融化的柔软。 她顿了顿,那份想要分享、想要回应这份纯粹热情的冲动占了上风:“……魔法什么的,你想学的话,我也可以……教你的......” 这其实才是她内心深处最想说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释然—— 对之前偏见的释然,以及想要回报对方热情的决心。 “太好了!”爱丽欢呼一声,兴奋地就朝尤菲米娅扑了过去,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尤菲米娅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了她的背上,脸颊还亲昵地蹭了蹭尤菲米娅的后颈碎发: “尤菲米娅真好!那么作为回报!我也一定会好好教你剑术的!说定了哦!” 她在尤菲米娅耳边欢快地说着。 “啊!”尤菲米娅被她扑得向前踉跄一步,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和颈边突然的亲近让她身体瞬间僵硬。 从未与人如此亲密接触的她,手忙脚乱地就去拍环在颈间的手臂,声音都绷紧了:“好……好了……快、快下来……” 但奇怪的是,心底那份因偏见而产生的厚重隔阂,仿佛真的在这份突如其来、毫无心机,有点莽撞的亲昵拥抱中悄然消融了。 一股陌生的、带着暖意的轻松感弥漫开来。 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渐渐放松,原本要去拍打爱丽的手,也变成了轻轻搭在对方手臂上的动作。 爱丽并不重,就连尤菲米娅都能轻易背起来,一股来自爱丽身上好闻的清新苹果香气传来。 “那等一下,我教你基础的魔法……”尤菲米娅稳住身形,内心有些激动地规划着,她一定要好好教会爱丽! “不,今天先不学了。”爱丽笑嘻嘻地从尤菲米娅背上跳下来,站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 “诶?” 尤菲米娅满腔的教学热情像被泼了盆冷水,激动得心凉了一点,疑惑地看着爱丽。 “刚才我们的剑术比试,是我赢了吧?一百比零哦!”爱丽学着之前尤菲米娅叉着腰、昂起头的骄傲样子,但眼神里充满了“该兑现承诺了”的暗示。 “对……”尤菲米娅无奈地承认,实在没什么借口好说。 “那!按照之前说好的!” 爱丽立刻来了精神,叉腰的动作更标准了,声音清脆响亮:“带我出去玩!我要吃好吃的!好多好多好吃的!” 她眼中闪烁着对美食的无限向往。 “......唉。”尤菲米娅不由得扶额轻叹一声,心中那点刚燃起的教学斗志彻底熄灭了…… 算了,出去玩也挺好,正好可以把自己的那些伙伴们介绍给她认识。 “好吧,”尤菲米娅妥协道,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丝纵容的笑意,“等我准备一下,我们骑马出去。” “好耶!”爱丽立刻高举双手欢呼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 第58章 尤菲也是长大了呢 尤菲米娅在告诉母亲自己要和爱丽出去的时候,玛格丽特倒是很惊喜。 “哎呀呀,我们尤菲也长大了呢,知道带着‘妹妹’出去玩了。”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什、什么妹妹!”尤菲米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白皙的脸颊“唰”地通红,那头深褐色的高马尾随着她激动的动作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声音拔高,甚至有些破音: “我只是!只是尽地主之谊!带她在城内转转!母亲你别想太多了!我!我才不喜欢这个麻烦精呢!这!这完全是必要的贵族社交礼仪!” 她语无伦次地反驳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比画,就差原地跺脚了。 玛格丽特看着眼前这孩子急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强忍着笑意连连摆手:“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冷静点尤菲。” 她体贴地没有继续刺激,转而嘱咐道:“别带爱丽出城太远,注意安全。” “哼!用不着你提醒!”尤菲米娅气鼓鼓地一甩她那标志性的深褐色高马尾,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窘迫的地方。 身后还传来玛格丽特带着笑意的喊声:“尤菲!要好好照顾小爱丽哦——” 尤菲米娅的脚步瞬间又加快了几分,高马尾在脑后跳跃着,几乎是落荒而逃! 庄园府邸外,尤菲米娅努力平复着脸上的热度,让仆人们准备了两匹性格极其温顺的褐色母马。 虽然骑马是贵族必修课,但这位大小姐的传闻……似乎并不热衷于此道? “乖孩子,今天要辛苦你了……”她翻身上马,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马的鬃毛,一边在心里嘀咕: 塞拉小姐真是厉害啊,能把爱丽练成那样……不知道她的骑术怎么样...... “诶,真的不用你们跟着了。”爱丽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几名维尔蒙特的卫兵跟着爱丽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大小姐,请允许我们随行护卫,塞拉大人吩咐过……” “好了!塞拉回去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爱丽小手一挥,摆出十足的威严架势,“列队!” 卫兵们如同条件反射一般,迅速站成一排。 她叉起腰,学着塞拉平时训练她们的样子,下达命令:“现在,爱丽我命令你们:立刻!回驻地休息!没事的时候就去训练场给我好好练习剑术!听到没有?解散!” 话音刚落,她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动作快如闪电,一个漂亮的翻身,精准地落在了尤菲米娅正骑着的马匹后座上,紧接着小手毫不客气地用力一拍马屁股! “驾——!” “咴儿——!”那匹温顺的母马受惊之下,猛地扬起前蹄! “呀——!”尤菲米娅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后一甩,差点被颠下马背!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死死抓住缰绳,用尽全力稳住身体,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也是幸好她反应极快,马术精湛,加上这匹马终究温顺,在尤菲米娅拼尽全力、额头冒汗的操控下,扬起的马蹄很快落下,马匹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大小姐!”身后的卫兵们大惊失色,本能地就想追上来。 “记住我的命令!不许跟来!”爱丽用着不容置疑的语调,随着风声快速远去。 尤菲米娅无暇他顾,全部精力都用在控制这匹突然狂奔起来的马匹,紧握缰绳的手臂肌肉绷紧,身体随着马匹的颠簸起伏,深褐色的高马尾在她脑后激烈地晃动—— 甩的爱丽直皱眉,全拍在自己脸上了。 幸好尤菲米娅平时训练有素,才没酿成惨剧。 “嘻嘻,刺激吧?”爱丽在身后非但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发出了恶作剧得逞的轻笑。 她双手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尤菲米娅纤细却有力的腰肢,甚至故意收紧了手臂,将脸贴在尤菲米娅僵硬的背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催促道: “快!我们去吃好吃的!” “呃……”终于将马速稍稍控制在一个不那么疯狂但仍很快的范围内,尤菲米娅感觉腰上传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背上紧贴的温热触感更是让她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爱、爱丽!松……松一点!你、你可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她强忍着那奇异的感觉和惊魂未定的心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窘迫。 “诶?不要嘛~” 爱丽故意拖长了尾音,抱得更紧了,几乎把整个上半身都贴在了尤菲米娅背上,甚至坏心眼地用脸颊蹭了蹭尤菲米娅的脊背。 “尤菲米娅小姐~你也不想爱丽被甩下马吧?那多危险呀?” 她的声音充满无辜,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却昭然若揭。 “……”尤菲米娅一口气堵在胸口,拒绝的话硬生生被这“危险论”给噎了回去。 拒绝?显得她不近人情不顾安全。 接受?这感觉也太奇怪了! 她只能咬紧下唇,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认命地忍受着腰间那如同小蛇般缠绕的双臂和后背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 她混乱地想:如果真有妹妹……也这么能折腾人吗? 尤菲米娅的心不争气地狂跳着,背上紧贴的温热和腰间那双固执的手臂带来的奇异感觉让她思绪混乱。 也许,传闻只是传闻,真正的爱丽其实就是这样活泼的一个人。 她努力想集中精神驾驭马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比如那个让她无比尴尬的宴会夜晚。 她记得那个灯火辉煌的大厅,记得那个被一个公爵家公子哥儿强迫着跳舞的伯爵小姐。 尤菲米娅当时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正义感爆棚,想也没想就冲上去一把推开了那个公子哥,对着那位“受惊”的伯爵小姐大声说: “别怕!不用理他!我帮你!” 她那深褐色的马尾辫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晃动。 结果呢?那位伯爵小姐非但没有感激,反而用一种近乎看白痴的、又羞又恼的眼神瞪着她,几乎是尖叫着喊道: “有你什么事?!谁要你多管闲事!”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或惊讶或嘲讽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尤菲米娅当时就懵了,脸烧得厉害,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巴掌,连高马尾都仿佛失去了活力般垂落几分。 之后事情就严重了,那位公爵之子试图用权势压人,说着自己和王室的关系,还试图动手动脚的...... 尤菲米娅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把整个宴会厅爆了! 爆了...... 但是后来传出来的事情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说什么的都有,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说自己是争风吃醋? 气得她三天都吃不下饭! 第59章 好搞定的家伙 后来她才知道,那场宴会根本就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局”。 那位伯爵小姐是被特意安排去接近那位公爵家公子的,所谓的“强迫”…… 很大可能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她的“仗义出手”,“鲁莽行为”,不仅坏了人家的计划,还成了圈子里流传一时的笑话。 不过发生了那么大事情,后续也是不了了之,那位公爵亲自教训了儿子,还给了他们家赔礼,这才让谣言停止。 不过很可能,是维尔蒙特侯爵在背后发力了。 她曾跟母亲聊过,为什么那些公爵们都怕一位侯爵? 按照母亲的原话说:雷文实打实的战绩足够破格获封公爵,但如果那样的话,就无法再待在边境了,一个边境的公爵? 很难不引起王族的忌惮吧...... 但之后,母亲并没有说“下次别再鲁莽了”,“不要给维尔蒙特侯爵添麻烦”这样的话。 而是意味深长地说了句:多他一个不多,得罪的人也不差他一个。 尤菲米娅至今仍未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尤菲米娅小姐!” “尤菲米娅小姐!尝尝我家新摘的苹果……” “尤菲米娅小姐!上次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 二人骑着马进入城内繁华街道,热情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尤菲米娅不得不更用力地勒紧缰绳,让马匹放慢速度以适应街道环境,她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高马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一一回应着众人。 “尤菲米娅小姐!哎呀,这位漂亮的小姐是?”一位水果摊老板好奇地看向尤菲米娅身后的爱丽。 尤菲米娅刚想开口解释:“她是……” “我叫爱丽!”爱丽抢先一步,声音清脆响亮,带着百分百的纯真笑容,“是尤菲姐姐最好的妹妹!” 她一边说着,环在尤菲米娅腰间的手臂如同铁钳般猛地收紧。 尤菲米娅刚到嘴边的话彻底卡壳! 力度大的让她差点呼吸骤停! “诶呀!这,这可真是......”水果摊老板惊喜万分,“爱丽小姐,来来来,尝尝刚摘的苹果,可甜了!”说着递过来一个大苹果。 “谢谢你,善良的叔叔!”爱丽甜甜地道谢,接过苹果闻了闻,确实是很浓郁的苹果香气。 然后在水果摊老板和尤菲米娅震惊的目光中,轻松地咔嚓一声,徒手将苹果掰成了两半! 汁水甚至溅了几滴出来! “喏,尤菲姐姐,这份给你~” 爱丽将一半苹果递给石化状态、嘴角微微抽搐的尤菲米娅。 “呃……谢谢。”尤菲米娅机械地接过苹果,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哎呀呀,爱丽小姐真是……神力惊人啊……”水果摊老板擦了擦不存在的冷汗,“我这还有别的……” “谢谢你,善良的叔叔!”爱丽立刻换上乖巧懂事的表情,连连摆手,“但是呢,尤菲姐姐接下来要请我吃好多好多好吃的,我得留着肚子才行哦!对吧,姐姐?” 她仰起头,对着尤菲米娅绽开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无害”的笑容。 “……” 尤菲米娅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小插曲过后,马匹继续缓步前行。 尤菲米娅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腰间的束缚感依然强烈。 她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问道:“喂……你刚才,为什么……叫我……姐姐?” 那两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 “这个呀……”爱丽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苹果汁,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甜腻: “玛格丽特阿姨说的嘛,你比我大,当然就是姐姐咯?” 她顿了顿,稍微贴近,用更轻、更诱惑的语调补充道:“而且呀……我觉得,尤菲当我的姐姐……好像也不错呢?” 她说完,立刻又退了回去,恢复了那副天真的模样。 “尤菲姐姐,爱丽饿了,我们快去吃好吃的,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呜……”尤菲米娅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头顶,耳朵烫得惊人,心脏狂跳不止。 这、这谁顶得住啊! 她猛地吸了口气,强装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果断: “行!行!就,就交给我吧!” 她仿佛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轻轻一夹马腹,让马匹稍微加快了步速,深褐色的高马尾在她脑后跳跃。 她想,或许真的有妹妹,也是这样的吧...... 也许爱丽在家里,也是这样对待她的那两个妹妹的吧...... 不过传言说,维尔蒙特家的二小姐,并不喜欢她的姐姐...... 尤菲米娅不继续乱想,也许只是传言罢了。 殊不知,身后的爱丽,嘴角已经咧开了一个近乎猖狂的得意弧度:“果然,真好搞定啊......爱丽我啊,可是要好好吃一顿喽!” “尤菲米娅小姐!”不远处,三个熟悉的身影正向她们招手。 “珍妮!提姆!佩吉!” 尤菲米娅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催马过去,利落地翻身下马,终于摆脱了腰间的“束缚”,暗暗松了口气,顺手捋了一下因动作而有些凌乱的深褐色高马尾。 她脸上重新挂上自信的笑容,兴致勃勃地给爱丽介绍: “他们是我的朋友!各位,”她顿了顿,目光飘忽了一下,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这位是爱丽……嗯……算是……我家的……” 她终究没好意思再说出“妹妹”那个词。 那三人满脸惊喜和好奇地看着爱丽。 爱丽也认出了他们,正是进城时跟在尤菲米娅身后的几个平民少男少女。她微笑着向三人点头致意,“尤菲是我的姐姐,我叫爱丽!” “诶!” 三人一阵惊呼,但尤菲米娅却十分的窘迫,赶紧轻咳几声,介绍起这三人! “提姆!”尤菲米娅指着其中那个壮实的黑发少年,“他父亲是维洛斯城的卫兵,这小子以后也要参军,志向不小!” 提姆激动地上前一步,挺起胸膛,行了一个虽然不够标准但充满力量的军礼,嗓门洪亮:“我!我叫提姆!我将来一定要成为一名守护维洛斯城的骑士!像尤菲米娅小姐一样强大!” 他的声音响彻街道,引来路人善意的笑声。 “嗯哼!士兵提姆!小声点,别吓到人家!”尤菲米娅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但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接着指向旁边那位褐色双马尾的娇小女孩:“这位是珍妮,她父亲是镇上最好的书写员,是我们这群人里难得的小才女!” 珍妮羞涩地绞着手指,小声说:“爱丽小姐,你好……我是珍妮……我,我喜欢看书……” “嗯哼!珍妮可是我们未来的大书记官!”尤菲米娅骄傲地拍了拍珍妮的肩膀,“所以你得赶紧把他们也教会认字,明白吗?这是命令!” “嗯,尤菲米娅小姐,我会努力的……”珍妮红着脸点头。 “最后这位!”尤菲米娅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炫耀意味,深褐色的高马尾都仿佛更挺翘了几分,指向那位留着柔顺黑发、气质略显沉静的少女: “了不得!佩吉!她可是很有天赋的魔法学徒,将来绝对能超越我!佩吉,快跟爱丽小姐打个招呼!” “真,真是的,尤菲米娅小姐又开我玩笑……”佩吉脸一下子红了,慌忙摆手,对着爱丽微微鞠躬: “爱丽小姐您好,我叫佩吉……我……我只是在努力追赶尤菲米娅小姐的脚步……” 她偷偷瞄了一眼满脸得意、仿佛在展示自己最棒收藏品般的尤菲米娅,内心既感动又无奈。 “又谦虚是吧?”尤菲米娅佯装不满地挑眉,“看来是我给你安排的训练任务还不够重呢!” 她作势要敲佩吉的脑袋,引得佩吉笑着缩了缩脖子。 爱丽微笑着向三人一一问好,心中却觉得很有趣:贵族和平民如此相处,确实很少见。 不过她并没有什么架子,说到底,人类的味道就是那样,没多少区别。 谁会在意呢。 “既然碰上了!”尤菲米娅大手一挥,显得意气风发,指向不远处一家飘着食物香气的餐馆: “尤菲骑士团!听我号令!目标——前方餐馆!全速冲锋!” “哦!哦——!”提姆立刻兴奋地大声响应。 珍妮和佩吉也被这气氛感染,捂嘴轻笑起来,跟着欢呼了一声。 第60章 可可饮料 维洛斯城内的一家普通餐馆—— 落日余晖酒馆。 此时正好赶上了开门时间,人们也熙熙攘攘地涌入。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里是尤菲米娅小姐经常光顾的地方,自然吸引了更多关注。 其中不乏一些商人和冒险者,打算趁此机会与这位贵族小姐攀谈一番,或为财,或为名。 不过他们的打算常常落空。 原因无他,是餐馆老板那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足以让那些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老板曾是一名维洛斯城的骑士,因膝盖中箭不得不退役养老。 他凭借早些年冒险生涯的丰富见闻,开了这家看似普通的餐馆。 老领主罗斯曾表示养他一个不多,但老板决心退休成家,只保留了预备役的身份—— 若有战事,他仍会披甲上阵。 爱丽打量着这位身材魁梧、面容沧桑的老板,对方表情十分的严肃,目光扫过他裸露手臂上几道狰狞的旧伤疤,暗自咋舌。 “老板!五个人!老样子,随心特制餐点!”尤菲米娅十分豪爽地将一枚金币弹向吧台,“多余的存着。” 老板默不作声地接住,微微颔首,“请稍候,小姐。” 所谓“随心特制餐点”,就是老板根据时令鲜蔬和当天采买的食材,随心所欲创作出的搭配。 没有固定菜单,全凭老板的灵感和技艺。 五人围坐在一张长木桌旁。 尤菲米娅起身走向柜台:“喝什么?老规矩?” “麦酒!”提姆迫不及待地喊道。 “我们要苹果汁......”佩吉和珍妮小声附和。 “爱丽呢?”尤菲米娅看向爱丽,眼中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特色?可可饮料?很……特别的体验。” “可可饮料?”爱丽好奇地眨眨眼。 “嗯,一种从遥远大陆来的作物做成的饮品,”尤菲米娅解释道,“味道很独特,有股浓郁的醇香,但……也非常苦,据说最早是深山部落的饮品。” “好的,那就试试看吧。”爱丽被勾起了兴趣。 “你们不试试吗?”爱丽又转头问另外三人。 三人罕见地同步猛摇头,脸上写满了抗拒:“不不不!那个……呃……不太适合我们的口味……” 他们显然有过惨痛经历。 很快,饮品上桌。 爱丽面前摆着一杯深褐色、浓稠且带着不安气味的冷饮。 她凑近嗅了嗅,一股奇异的、混合着焦苦和辛辣的复杂气味直冲鼻腔,让她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尤菲米娅自己也点了一杯。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上战场的勇士,然后举起杯子,仰头“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 她的表情在吞咽过程中迅速扭曲,眉头紧锁,嘴角微微抽搐,但硬是梗着脖子喝完了满满一杯。 最后一口下肚,她猛地一哆嗦,倒吸一口凉气: “嘶——呼——!哈,哈哈,真正的骑士,就该敢于品尝这种……热烈的味道!嘶——” 她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了喉咙,立刻冲回柜台,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大杯加了蜂蜜的甜苹果汁,这才缓过劲来,脸颊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看到爱丽盯着那杯“黑暗饮料”眉头紧锁、迟迟不肯下口的模样,尤菲米娅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哪有带“妹妹”喝这种鬼东西的? 因为爱丽聊天不停念叨着“尤菲姐姐说”这样的话,导致她也默认了这个身份。 “那个,爱丽?”尤菲米娅凑过去,带着点小心翼翼和愧疚,“要是不喜欢……就别勉强了,姐姐我帮你解决……” 她内心忐忑:完蛋了,好感度要暴跌了! “不,我只是……”爱丽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展开,她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击瞬间席卷了她的味蕾! 那冰冷、黏稠的液体入口,首先带来的是极致的苦涩,尤其还是凉的,加剧了味道!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如同辣椒般的灼烧感在舌面上蔓延开来,与那冰冷的口感形成了诡异的冲突。 苦味、辛辣、冰冷,三种截然不同的感官刺激交织碰撞,几乎让她的舌头失去知觉。 然而,就在爱丽本能地想要吐掉时,一丝极其微弱、几乎被掩盖的坚果般的醇香在苦涩的余韵中悄然浮现。 这丝醇香,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微光,触动了她灵魂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本该被漫长时光彻底磨灭的、久远得如同星辰诞生之初的一丝模糊记忆,仿佛被这浓烈而独特的味道强行撬开了一道缝隙。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爱丽的脸颊滑落。 “呜哇!对、对不起!”尤菲米娅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又打了一大杯金黄色的、飘散着清甜果香的蜂蜜苹果汁,塞到爱丽手里。 “快!喝这个!甜的!别哭别哭!都是姐姐不好!” 她懊恼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提姆、佩吉和珍妮也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围在旁边,想安慰又不知如何开口。 “爱丽?乖,给姐姐吧,姐姐会把爱丽剩下的全都喝掉的……”尤菲米娅试图去拿那杯“罪魁祸首”。 爱丽却轻轻摇头,抬手拭去眼泪,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复杂情绪、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这笑容让尤菲米娅心里更毛了:完了完了,都气笑了! “不,不是的……”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刚从遥远的梦中醒来,“只是……有些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喃喃自语,随即在众人更加惊讶的注视下,捧起那杯深褐色的可可饮料,如同品尝琼浆玉液般,平静而坚定地一饮而尽!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谢谢你,尤菲米娅姐姐,”爱丽看向尤菲米娅,眼神清澈,“让我喝到了……这么好喝的东西,原来是这样啊......味道果然会伴随人的一生呢......” “……”尤菲米娅彻底懵了,嘴巴微张,一时语塞。 这孩子……味觉没问题吧? 第61章 终于要开主线了吗? “香草黄油煎鸭胸,配梨酱与烤栗子。请慢用。” 老板粗犷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餐桌上的诡异气氛。 五份精心摆盘的食物被端上桌,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爱丽。 金黄油亮的鸭胸肉被切成厚片,整齐地码放在盘中,煎得恰到好处的鸭皮闪烁着诱人的焦糖色光泽,边缘微微卷翘,散发出混合着浓郁鸭油、焦香,以及迷迭香、大蒜和黑胡椒的强烈复合香气。 旁边一小碟金橙色的梨子酱,质地柔滑,散发着成熟梨子特有的清甜果香。 几颗烤得外壳微微裂开的栗子点缀其中,温热的焦糖和坚果香气悄然融入空气。 爱丽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叉起一大块鸭胸肉,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味觉与口感的爆炸! “唔!” 爱丽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牙齿首先感受到的是鸭皮那惊人的酥脆,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紧接着,丰腴的鸭油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黄油奶香在口中爆开! 鸭肉本身鲜嫩多汁,纤维细腻,带着醇厚的肉香。 黑胡椒的辛辣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味蕾,迷迭香和大蒜的辛香则完美地压制了鸭肉可能存在的膻味,将肉质的鲜美烘托到了极致! 几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碰撞、融合,形成一种饱满而层次丰富的满足感,让爱丽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天哪!这也太好吃了!” 她的惊叹立刻得到了同桌伙伴们无声却极其默契地点头认同—— 因为其他人也都被这美味征服,根本腾不出嘴说话! 连后厨忙碌的老板似乎都听到了这句赞扬,锅铲碰撞的声音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这道菜的精妙远不止于此。 爱丽用小勺舀起一点梨子酱尝了尝。 清甜、绵软、带着成熟梨子特有的芬芳和恰到好处的酸甜平衡,本身就已经是极佳的甜点。 那么,搭配鸭肉呢? 爱丽将一块鸭肉蘸满梨子酱送入口中—— 全新的味觉奇遇! 梨酱的清甜和果酸如同魔法般,瞬间中和了鸭肉的油腻,带来一种清爽解腻的愉悦感。 水果的芳香完美地融入肉香之中,形成了一种和谐而新颖的风味组合,让整道菜焕发出截然不同的魅力! “唔——!” 爱丽又叉起一颗烤栗子。 外壳焦脆,内里粉糯绵密,带着独特的栗子醇香和黄油烘烤后的奶香,即使单独吃,也堪称一道美味的甜点。 爱丽细细品味完这第一道菜的每一重惊喜,她便彻底放开了! 豪迈的吃相,叉子与餐盘轻快的碰撞声,鸭肉与板栗交替送入口中的速度,都显示着她已沉浸在这场味觉的狂欢里! “熏鸡苹果果酱派,配咸奶油酱!请慢用!” 老板的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端上一盘刚出炉,还散发着腾腾热气和浓郁香气的金黄派,并贴心地切成了五份。 “哇!”爱丽又是一声惊喜的欢呼。 尤菲米娅笑着帮她取了一份放到盘子里。 派皮烤得极其酥脆,呈现出诱人的金黄色。 切开后,内馅是鲜艳的、炖煮得软糯的金黄苹果块和深褐色、带着独特烟熏风味的鸡肉块,被浓稠晶莹的苹果酱包裹着,热气腾腾。 旁边一小碗细腻柔滑的乳白色咸奶油酱,散发着微咸的奶香。 爱丽用餐刀切下一块尖角,小心地叉起。 派皮的酥脆、内馅苹果的软糯酸甜、熏鸡肉的咸鲜韧劲、果酱的浓稠甜蜜,以及热腾腾的温度—— 五种不同的口感和温度在口中同时迸发! 熏鸡特有的烟熏咸香与苹果果酱的清甜果酸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奇妙地相互衬托、彼此补足,咸味突出了甜味,酸味又增加了食欲,形成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平衡感。 “再来点这个!”爱丽迫不及待地将咸奶油酱淋在派上。 被酱汁浸软的酥皮与咸奶油融合,入口是微咸的、浓郁的奶香。 再咬一口,熏鸡的咸鲜、苹果的酸甜、奶油的咸香,三重风味在口中完美交融、互相压制又互相提鲜,创造出一种复杂而和谐、令人陶醉的绝妙体验! “啊……好……好独特……好棒的口感!”爱丽忍不住赞叹,“老板!你做饭真是太厉害了!” 老板只是背对着他们,低沉地“嗯”了一声。 但转身走回后厨时,他的脚步明显比之前更加轻快,甚至隐约能听到他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最后,在爱丽意犹未尽的要求下,尤菲米娅又点了一道相对“普通”的慢炖牛肉配麦芽饼。 炖肉软烂入味,汤汁浓郁醇厚,搭配外酥里软、带着麦芽甜香的烤饼蘸着汤汁吃,依旧让爱丽吃得异常满足舒坦。 只不过,另外四人就没爱丽这么强的战斗力了。 佩吉和珍妮早就靠着椅背,满足又痛苦地揉着肚子。 提姆则发挥“光盘”精神,硬是把她们俩剩的,以及自己那份都塞进了肚子,撑得直翻白眼。 而爱丽……她甚至接过了尤菲米娅剩下的小半份炖肉,吃得干干净净! “唔…好满足……”爱丽摸着微微鼓起的小肚子,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后,五人靠在并不算舒适的木头椅背上,一时都懒得动弹,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被美食抽走了。 餐厅里只剩下其他食客的谈笑声和杯盘碰撞的轻响。 就这样安静地歇了好一会儿,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他们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离开。 尤菲米娅在吃饭时就注意到了:她的骑士团似乎少了两个身影。 “提姆,佩吉,珍妮,”她看向三人,“威尔和汤姆呢?今天怎么没来?” 三人闻言,眼神开始飘忽,互相交换着眼神,打着哈哈: “啊?他们啊……可能……有事吧?” “对,有事!大概是帮家里干活去了……” 这欲盖弥彰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尤菲米娅的疑心。 她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丝“危险”的弧度,慢慢踱步到最不擅长撒谎的佩吉面前,俯下身,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甜腻: “佩吉~他们俩,到底去哪儿了?” 威尔是镇上机灵的跑腿小子,汤姆是猎户家的孩子,这两人凑在一起,还神神秘秘的,准没好事! “我……我不知道……”佩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鸣。 “嗯哼?” 说时迟那时快,尤菲米娅闪电般绕到佩吉身后,双手精准地挠向她的腰窝! “呀——!哈哈哈……停……停下!”佩吉瞬间破功,尖叫着扭动身体,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缴械投降。 “他们……他们去了……去了城外的森林……呜……尤菲米娅小姐……欺负人……” “哈!对队长隐瞒行踪,该罚!都说了可以叫我尤菲的,随你们吧......” 尤菲米娅得意地收回手,看着跌坐在地上、红着脸喘气的佩吉,心里却在嘀咕: 去森林?这两个家伙搞什么鬼? 就这样,尤菲米娅带着爱丽和三位伙伴来到城外开阔的麦田边散步消食,顺便等待威尔和汤姆。 金黄的麦浪在夕阳下翻滚,微风带来泥土和作物的气息。 他们走走停停,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也未见那两人出现。 尤菲米娅心中的不安渐渐扩大。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一匹马正疯狂地从森林的方向朝维洛斯城冲来! 尤菲米娅凝神望去,马背上那个浑身浴血、衣衫破碎的身影,赫然正是汤姆—— 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卷发此刻被汗水和血污粘成一绺一绺! 汤姆显然也看到了麦田边的尤菲米娅,他激动地想要勒停马匹,却因为慌乱和伤势,一个不稳,竟被受惊的马狠狠甩了下来! “汤姆!”尤菲米娅和提姆他们脸色大变,立刻冲了过去。 只见汤姆躺在地上,浑身是伤,鲜血还在不断渗出,他脸上涕泪横流,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声音嘶哑破碎: “小姐……尤菲米娅小姐……威尔他……威尔他……” “他怎么了!快说!”尤菲米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爬升。 “他……他被……被哥布林……抓走了……呜呜呜……”汤姆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哥布林!成群结队、矮小丑陋的邪恶生物! 它们残忍狡诈,不仅会掳掠其他生物作为繁殖工具,更是以鲜肉为食,尤其偏爱人类 第62章 我爸是侯爵 “你们为什么要去森林!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森林很危险!” 尤菲米娅气得破口大骂,可汤姆只是一个劲地哭。 “那个......尤菲米娅小姐,我们,我们......”一旁,珍妮有些焦急,却没法准确回答。 “尤菲,冷静下来。”爱丽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先听他们说。” 这时候,佩吉才说起他们隐藏的事情: 原来,他们得知尤菲米娅要去王都上学了,有些不舍,但是为了小姐更好的未来,便决定亲自送一份礼物。 他们听人说起,三林河谷的森林里有一种特殊的魔法藤,可以作为武器的配件使用,整合魔力。 而尤菲米娅小姐也是魔法师,也在练习剑术,他们就想着自己打磨出一个特制的剑柄,送给尤菲米娅。 珍妮和佩吉,则负责魔法藤如何制作更便于使用,毕竟她们两个识字,所以可以找到一些制作方法。 而剩下三人则负责力气活,提姆的老爸是民兵,平时也会自己制作武器,所以打磨就交给他。 最关键的魔法藤,则由威尔和汤姆负责,威尔跑得快,负责森林里的搜索,汤姆则因为会使用弓箭,负责保护威尔的安全。 本来前几天的搜寻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今天威尔提出打算往更深处去看看。 因为尤菲米娅小姐快离开了,他们也想趁着其离开前制作好礼物,如此,便也大胆一些。 但就因为如此,他们误入了哥布林设置的陷阱。 这些生物是亚人类的怪物,虽然头脑简单,却也会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威尔就是不小心踏进了哥布林的陷坑,一只脚被坑底的尖锐木刺贯穿。 “跑!威尔当时就大喊着让我跑,我,我害怕极了,旁边还有越来越多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汤姆涕泪横流,内心无比自责,他抛弃了伙伴。 见此,尤菲米娅立马站起身,翻身骑上了自己的马匹,冲着众人喊道:“威尔不会死的!那群哥布林不会这么快就杀了他!所以!你们回去城内寻找卫兵!告知发生的事情!” “尤、尤菲米娅小姐,你,你不要......”佩吉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尤菲米娅会说什么了,鼓起勇气站在她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马匹,“不要,不要,那些怪物......小姐!” 然而尤菲米娅则是摇摇头,语气坚定:“抱歉!佩吉,我必须去。我是尤菲骑士团的队长!所以我必须为我的队员们负责!威尔就由我来救出!你们负责接应! 爱丽,抱歉,请你带着他们回去吧,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尤菲米娅把缰绳抓得很紧,就连指甲前端都压得发白了。 “但是!”然而尤菲米娅并不管佩吉的话语,反而是调转马头,向着汤姆来时的方向快马赶去! “小姐!尤菲米娅小姐!”众人无法阻止已经下定决心的尤菲米娅,汤姆悔恨地捶着地,提姆一脸忧郁,全然没有之前的气势。至于剩下二人,则是害怕地哭了出来。 哥布林,对于冒险者来说,或许只是一些头脑简单的怪物,它们行动毫无章法,各个击破即可消灭他们。 但,那只是外界对其的粗浅看法,因为冒险者不会去处理成群的哥布林。 但是这些人不同,他们或多或少接触过,甚至亲身经历过...... 成群结队,漫山遍野的低矮哥布林,手持着各种粗糙武器,上面甚至会沾染排泄物。 它们是怪物,毋庸置疑的怪物,只为了最原始的杀戮和繁殖欲望行动。 仍有一些亚人怪物会食人,但也只是少数,而并非哥布林这样如此狂热。 佩吉的村子就被哥布林袭击焚毁了,至今那边还无法靠近,因为仍有游荡的哥布林在那埋伏人类。 她见过这世界最恐怖的景象,所以才会害怕,怕尤菲米娅小姐也会...... “勇气啊......”爱丽自言自语,来到了那匹受惊的马匹面前,温柔地抚摸着它的鬃毛,拍拍马身。 “爱丽小姐?”珍妮看见了爱丽的动作,“你要干什么......” “我很好奇,尤菲米娅在你们眼中,是什么样的呢?” “诶?”众人被这话问得一愣。 “尤菲米娅小姐......很温柔。”佩吉如此说道,这也是他们的想法。 “温柔......嗯,既然这样,那我也去看看吧,你们就回去吧,找卫兵,然后去庄园那边告诉玛格丽特阿姨,就说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 “诶?爱丽小姐......不,不可以!”珍妮和佩吉察觉到爱丽的意思,“不能再去了,不能......” “爱丽小姐!”提姆拦在马匹面前,“抱歉!我,我得拦住你,尤菲米娅小姐她,她......” “嗯,因为我说我是尤菲米娅的妹妹对吧?”爱丽学着尤菲米娅的样子,骄傲地昂起头,双手叉腰,“但是很可惜,我并不是!” 众人一愣。 爱丽随即很嚣张地说道:“我叫爱丽,爱丽·德·维尔蒙特,翠语峰峦的那个维尔城,你们认识的那个维尔蒙特侯爵。” 那个维尔蒙特吗? “诶!” “哼哼!好了,不要再惊讶了,所以不要拦我,不然。”爱丽发出十分甜美的声音,“不然我可就要让我爸爸,把你们都抓到暗无天日的地牢去喽。” 话刚说完,爱丽翻身上马! “赶紧去喊卫兵,趁着我们两个都没死,加快脚步跑回去,不然,这口黑锅,会是谁来背呢!” 爱丽如此威胁,骑着马匹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森林入口。 众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但是也晚了,人全跑了...... “我说,她,她不会是认真的吧?”一脸懵逼的汤姆还没明白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提姆从地上拉了起来。 “难说。” 提姆是这样回答的,起码从现在来看,他们要是再慢点,真的会背上很大的一口黑锅。 爱丽策马奔腾,在森林里沿着小路狂奔,然而就在这时,她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的感觉。 等停下马,一旁的草丛里才走出一个身形十分高大的“怪物”! 那人穿着一身拼凑的,满是划痕的铁质盔甲,身上背了好几把武器,而最引人瞩目的,就是脑袋上套着一个麻布袋子,露出两只眼睛。 “mama......” “小布?诶?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第63章 这里是地狱吗 爱丽骑着马,身旁跟着个头几乎与她齐肩高的小布。 马蹄踏在泥泞的小路上,溅起点点泥星。 “诶,这样啊?那你这身盔甲是从他们那抢的?” 小布沉默地点了点麻布脑袋。 它表示已经端掉了四个山匪窝点,间接救了不少被山匪绑来的人。 不过它并没有送对方出去,而是在山洞入口处扔下了那些匪徒的尸体,希望能有人发现这里。 “这法子真聪明!既省事又不会暴露自己,小布真聪明呢!” 爱丽笑着伸手,小布立刻把麻布脑袋凑过来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沉满足的哼哧声。 “对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可离维尔城好远呢。”爱丽好奇地问。 小布比画着解释: 它追着一股山匪跑到这边,路上落单的,它就“处理”掉填肚子,吃饱了继续追,不知不觉就到了这片陌生的森林。 现在留在这里,是因为有个“大家伙”抢了它盯上的“猎物”,这让它很不爽,非得找那家伙算账不可。 “大家伙?”爱丽挑眉。 小布努力描绘:面相丑陋扭曲,一身深绿疙瘩皮,耳朵尖尖的,皮糙肉厚打不动,而且味道很难闻! 爱丽皱眉思索,这也不是精灵啊,希尔都香香软软的。 难道是哥布林? 她没见过活的哥布林,会是什么样子呢? “哥布林……好吃吗?”爱丽问出了核心问题。 小布猛地摇头,那是它吃过最恶心的东西! 简直不该存在于世上! “……那我还是别品尝了。”光是想象那描述,爱丽胃里就一阵翻腾。 “既然这样,那家伙就交给我处理吧!小布你继续你的任务!”爱丽想了想,觉得顺手解决个哥布林不算难事,但为保险起见还是追问一句,“那家伙……很强吗?” 小布摇头,表示主要就是皮太厚,普通刀剑砍不动。 但它见过几个穿着闪亮盔甲的人类配合着杀过一只类似的怪物—— 其中一个人的剑上会“刺啦”冒电光,然后“咔嚓”一声劈下去,怪物就“噗呲”裂开了。 前不久在另一片森林边缘看到的。 “这不就是魔剑士吗?哦,明白了……”爱丽点点头,心里有了底,“小布,你先回维尔城附近转转吧,留意下有没有山匪活动的踪迹。” 麻布脑袋郑重地点了点,转身便无声无息地没入右侧的密林。 爱丽挥着手:“下次见啦!” 送走小布,爱丽一夹马腹,沿着小路疾驰而去,继续搜寻尤菲米娅的踪迹。 她还有个伟大的设想需要尤菲米娅的帮助,所以得带她回来...... ...... “……找到了!”尤菲米娅勒住缰绳,激动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经过艰难的搜寻,她终于抵达了汤姆所说的陷阱区域! 眼前,密林遮天蔽日。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铅灰色乌云吞噬,傍晚的光线本就稀薄,此刻更是被层层枝叶过滤得所剩无几,森林深处一片昏沉,仿佛提前陷入了黑夜。 冰凉的雨点开始“啪嗒啪嗒”砸在树叶上,声音密集而压抑。 “下雨了……要快!” 尤菲米娅翻身下马,将坐骑拴在一处隐蔽的灌木后。 她用力抱了抱马脖子,感受着它温热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好孩子,乖乖待着……千万别出声。” 她没有将缰绳系死,留了一线生机—— 谁知道这鬼地方会不会突然蹿出落单的哥布林? 深吸一口带着泥土和腐叶气息的潮湿空气,尤菲米娅紧了紧身上的骑士披风,右手用力握住腰间的剑柄,仿佛能从冰冷的金属汲取一丝勇气。 她沿着地上那断断续续、暗红发黑的血迹,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让她心惊肉跳。 目光如鹰隼般警戒扫视着周围扭曲的树影、垂落的藤蔓和可疑的凹陷—— 哥布林的陷阱无处不在。 从未真正面对过哥布林的她,只听过卫兵们和佩吉他们对其的描述,但总的来说还是一片朦胧的感觉。 她是没有多少实感的。 因为骑士绘本上并不会讲述这些故事,那些伟大骑士们的对手往往是邪恶的巫师、巨龙,或者是一项艰苦的朝圣任务。 没有人会写伟大的骑士会以解决哥布林为荣。 与哥布林战斗的骑士? 不如叫哥布林杀手算了......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不管怎么说,我还能使用魔法,这点是优势。 越往前,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就越发明显。 那气味像是混合了内脏腐烂、排泄物和某种油脂烧焦的恶臭,直冲脑门。 尤菲米娅不得不死死捂住口鼻,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继续前进。 雨点窸窸窣窣地落在头顶的树叶上,不断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卫兵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哥布林……它们把进食和排泄混在一起……腐烂的肉块也能大快朵颐…… 一阵恶寒! 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突兀地出现在前方。 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源头就在这里! 洞口边缘湿漉漉的,不断有浑浊的水珠滴落,渗入下方暗红色的泥土。 要进去吗? 尤菲米娅轻轻抽出骑士剑,冰冷的剑锋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微光。 然而,握剑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尤菲米娅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恐慌,但效果甚微。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点刺痛。 “威廉……威廉还在里面!”想到生死不明的那小子,尤菲米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咬紧下唇,迈出了第一步,小心翼翼地钻出灌木丛,踏入洞口范围。 死寂。 除了雨打树叶的“啪嗒”声和她自己如雷的心跳,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异常的寂静反而让她后背发凉,未知的黑暗仿佛充满了窥视的眼睛。 她鼓起勇气,侧身贴着冰冷的、湿漉漉的岩壁,向洞内深处探去…… 窸窸窣窣...... 一丝微弱的、摇曳的火光在黑暗深处若隐若现。 “呼——” 尤菲米娅再次紧张地环顾四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令人心悸的寂静。 谁知道这洞窟里有多少弯弯绕绕? 她目前也只能跟着远处的光亮走! “哥布林也会用火吗?” 她紧贴着岩壁,一点点向洞内挪动,同时思考着远处那光源是敌是友。 每一步都踩在冰冷、黏腻的积水里,发出“哒…...哒....…”的轻响,在死寂的洞窟里被无限放大,敲打着她的神经。 浓烈的腐臭味几乎化为实质,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 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洞内的轮廓开始显现—— 四周散布着形状怪异的“小土坡”,这附近的气味更为浓郁,应该就是源头...... 尤菲米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细想那土坡到底是什么东西垒成的。 一阵强烈的恶寒蹿遍全身,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加快脚步,快速通过了这片区域。 “哒…...哒...…” 脚步声混杂着水声。 火光越来越近了。 同时,一个沉闷、规律的声音穿透潮湿的空气,传入她的耳中: 咚! ……咚! ……咚! 像是什么重物在反复撞击硬物,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质感。 声音的源头就在前方拐角后。 尤菲米娅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猛地将后背紧贴在冰冷湿滑的岩壁上,寒意透过潮湿的披风渗入骨髓。 那“咚!咚!”的节奏,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酒馆厨房里,老板用厚重的砍刀剁断骨头的声音…… 不,比那更沉闷,更……野蛮? 咚! 拐角就在眼前。 火光在岩壁上投下跳跃扭曲的影子。 咚!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咚! 尤菲米娅屏住呼吸,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将头探出拐角…… “呃——!” 眼前的景象让她汗毛直立! 一个巨大、深绿色的怪物,背对着她,佝偻着身躯。 它皮肤松垮,布满丑陋的疙瘩和伤疤。 怪物粗壮的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沾满暗红污渍的断剑,正高高举起,然后狠狠落下! 咚!!! 断剑的落点,是一块粗糙的石板,上面堆着一团……难以名状的暗红色物体。 怪物随手抓起旁边一块长条形的东西,看也不看,就丢进旁边一个架在火堆上的大铁锅里。 扑通! 黏稠的汁液溅起。 很快,一股极其浓烈、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熟肉香气猛地爆发出来,混合着之前的腐臭,形成一种地狱般的味道,狠狠冲击着尤菲米娅的感官!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被丢进锅里的东西上—— 那扭曲的弧度,那熟悉的形状……那分明是一条人类的大腿!!! 尤菲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她猛地用颤抖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将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尖叫堵了回去! 第64章 咕咕嘎嘎 视线惊恐地扫向四周—— 那些她之前以为是“土坡”的东西…… 哪里是什么土坡! 那是用各种残缺不全的肢体、剥下的皮毛、碎裂的骨头堆砌起来的“景观”! 几个风干萎缩、空洞洞的人类头骨被随意地插在最顶端,正在看向尤菲米娅这边! 腐烂的肉块缓慢地滑落,白色的蛆虫在缝隙中疯狂蠕动,贪婪地啃食着盛宴。 那股浓郁到令人绝望的腐臭,正是从这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如同实质的毒气,将她紧紧包裹。 咚!!! 怪物再次挥下断剑,沉闷的撞击声如同丧钟,狠狠敲在尤菲米娅的心上。 “不……不……天啊……” 尤菲米娅的内心防线彻底崩溃了,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从未有过的、强烈的后悔感袭来! 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走进这个地狱!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强烈的生理反应—— 胃部剧烈痉挛,涌上喉咙,又被她死死压住。 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黏腻冰冷。 “威廉!威廉呢?” 必须找到他! 立刻! 马上! 然后离开这里! 逃离这个活生生的地狱!!! 这个念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让尤菲米娅暂时压过了恐惧。 她必须动起来! 快! “咕咕……嘎嘎……” 就在此时,一阵诡异且非人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洞窟更深处、她来的方向响起! 嗒…...嗒…...嗒…... 是脚步声! 不止一个! 湿滑黏腻的脚步声踩在洞内的积水上,正由远及近,清晰地向她藏身的拐角处快速逼近! “咕咕嘎嘎......” 黑暗中,无数浑浊的、如同劣质黄宝石般的幽光在移动,伴随着湿腻黏稠的脚步声,向着所谓的“食堂”汇聚。 何谓哥布林? 如何辨识这些卑劣的存在? 《亚人图录》——哥布林篇(节录): 吾辈穷尽心力,亦难想象神明竟会捏塑出如此亵渎形貌之物。 其躯干佝偻,高不过人类之孩童,然遍布其身的,非是稚嫩,乃是痤疮、脓包与污秽的痂痕。 纵使倾尽神明圣水,亦无法涤净其肌理深处散发之恶臭—— 此乃血腥、粪便与其自身分泌之污物交融腐化,所诞生的、足以令最顽强的嗅觉神经瞬间崩溃之气息! 其五官扭曲,绝无对称美感可言。 下颚如铲般突出,獠牙焦黄尖锐,啮噬欲望昭然若揭。 双眸细小如豆,黄澄澄的,闪烁着纯粹的恶意与贪婪。 毛发油腻板结,垂覆额前,那对标志性的尖耳,仿佛是对精灵神圣仪态的拙劣嘲讽。 若有勇者,或谓愚者。 意图触碰其肤,吾在此郑重警告: 切莫尝试!尔等也不想多日散发恶臭吧? 倘若尔等认为,此等矮小丑陋之物易于对付,则大谬矣! 哥布林鲜少单独行动,其群落之中,亦非仅有此等矮小个体。 它们如寄生虫般依附于一种更为恐怖的亚种——帝皇哥布林。 此物形似巨魔,体魄庞大,远超寻常哥布林,更拥有后者所匮乏的、扭曲的智慧。 若言普通哥布林之特性为“狡诈”,那么帝皇哥布林,则只能以“变态”形容之。 是的,吾思虑再三,唯此词可堪描述。 帝皇哥布林成长期漫长。 幼年个体虽力大,然智力未启,多喜独行。 待至完全体,其心智渐开,竟会觉醒一种畸形的“亲代意识”。 它们会为族群的哥布林“烹饪”—— 须知,哥布林乃彻头彻尾的肉食者,尤嗜人肉。 单论其个体战力,吾辈评估,约等同于人类b级冒险者之水准。 然若辅以其统御哥布林大军之能,则足以掀起一场小规模之血腥冲突。 若读至此处,尔等仍自信可与之匹敌,请谨记吾之前言。 若尔为男性,则“恭喜”——汝之结局,大抵是在其残忍的玩弄中痛苦死去,而后尸骸被肢解,沦为锅中餐,供其族群分食。 若尔为女性……吾深表遗憾,死亡于汝而言,恐成最奢侈之解脱。 此等怪物所觊觎之对象,非止于人类女性,凡雌性生物,皆可成为其繁殖之苗床。 尤为恐怖者,其血脉如同诅咒,所诞子嗣,必为更强健、更凶残之哥布林。 吾辈于此疾呼,祈望诸国贵族与当权者正视此等威胁! 若听任其族群蔓延滋长,假以时日,吾等所须面对之灾祸,恐远甚于绘本传说之中的深渊恶魔! ...... “……”极致的恐惧攥紧了尤菲米娅的心脏! 她缩进岩壁的凹口,冰凉的冷汗浸透了里衣。 洞窟通道狭窄,幸亏有此藏身之处。 “咕咕嘎嘎!”那巨大、深绿色的哥布林发出刺耳的嘶鸣。 “咕咕嘎嘎!!”四周的小哥布林狂热地应和着。 “呃啊啊啊啊啊!”紧接着,一声属于人类男性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炸响! 是威廉! 尤菲米娅的心跳几乎停止。 只见威廉被几只矮小的哥布林粗暴地拖拽着,按在了那张血迹斑斑、黏腻湿滑的石板上。 他的左脚脚掌上,赫然有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伤,皮肉翻卷,鲜血正不断渗出,染红了石板。 那只巨大哥布林伸出粗壮、肮脏的手指,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好奇”,故意用力戳向威廉脚掌的伤口! “啊——!”威廉痛得全身痉挛,惨叫声更加凄厉。 四周的矮小哥布林则是用力拉着他的手臂和压制其身体。 这非人的痛苦,却让它异常兴奋! 它浑浊的黄眼珠闪烁着残忍的愉悦! “咕咕嘎嘎!!!” 它再次高叫,似乎在享受这份折磨。 四周的小怪物们也跟着发出癫狂的嘶鸣。 巨大哥布林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慢悠悠地举起了那柄布满不明纤维和暗红污渍的厚重断剑,正欲砍下—— 没有时间了! 恐惧几乎让尤菲米娅窒息,但看到威廉的痛苦,一股不顾一切的力量猛地冲上头顶! “给我——住手!!!”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利怒喝! 恐惧和愤怒只有一线之隔。 嗖嗖嗖——! 十几枚炽热的火焰箭矢如同愤怒的火流星,撕裂黑暗,精准地、狂暴地射向巨大哥布林的头颅和胸膛! 尤菲米娅的身影紧随火焰冲出! 她双手紧握骑士剑,胸前的红宝石项链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魔力在体内疯狂奔涌,支撑着她发抖的双腿向前猛冲! “该死的!” 尤菲米娅的牙齿都在打颤。 若是平时,面对如此密集的怪物,她早已毫不犹豫地释放大范围的毁灭魔法! 但此刻—— 威廉就在那片混乱的中心! 任何一丝误差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只能强压着恐惧和魔力沸腾的冲动,精准操控着单体火焰箭矢进行压制性射击。 “不!不!小姐!别管我!快跑!快跑啊!!!” 威廉听出了那火焰魔法的主人,也看到了黑暗中冲来的身影,巨大的恐慌瞬间压倒了他脚踝的剧痛! 他宁愿自己被剁成肉酱,也绝不能连累尤菲米娅小姐陷入这地狱! “闭嘴!我不认可!”尤菲米娅厉声喊道,声音因紧张和用力而嘶哑。 她一边持续不断地发射火焰箭矢驱散靠近威廉的小哥布林,一边拼尽全力向石板方向冲刺。 那巨大哥布林似乎对火焰有着本能的畏惧,怪叫一声,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向洞窟深处阴影窜去,瞬间消失在火光边缘。 “有效!” 尤菲米娅心中一振,脚下更快几分。 她终于冲到了石板旁,顾不得那刺鼻的血腥和污秽,用一记精准的火焰箭矢点燃了捆绑威廉的绳索。 “快走!”尤菲米娅用力将威廉从石板上搀扶下来。 威廉的左脚刚一触地,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歪,几乎将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尤菲米娅身上。 他的左脚完全不敢用力,只能勉强用右脚和尤菲米娅的支撑单脚跳行。 “呃!”尤菲米娅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威廉的体重加上无法行动的左脚,让搀扶变得异常艰难。 “嘎嘎嘎!!!”四周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矮小哥布林被火焰暂时逼退,但它们并未远离,只是躲在火光边缘,对着两人疯狂地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吼。 “该死的!”尤菲米娅咬紧牙关,额角青筋跳动。她一边用身体支撑着威廉,一边再次催动魔法。 “去!”更多的火焰箭矢呼啸而出,逼得最近的哥布林尖叫后退,暂时清开一小片区域。 “走!”她几乎是拖着威廉,用尽全身力气向记忆中通道的方向挪动。 嗖嗖嗖——! 轰轰轰——! 昏暗的洞窟被持续不断的魔法火焰照亮,墙壁上溅射的血污和焦痕在火光下狰狞恐怖。 尤菲米娅的脸色越来越白,精神力的大量消耗和维持两人平衡的体力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咕咕咕嘎嘎嘎!!!” 洞窟深处,巨大哥布林刺耳的吼声再次响起,如同进攻的号角! 瞬间,那些原本还有些畏惧火焰的小哥布林,双眼变得赤红,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们完全无视了死亡,如同决堤的洪水,前仆后继、歇斯底里地朝着尤菲米娅和威廉扑来! 尤菲米娅哪里见过这种完全不要命的冲锋? 前面的刚被火焰箭矢烧成焦炭,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扑上! 明明通道入口就在眼前几步之遥,她们却被这疯狂涌来的怪物洪流硬生生逼退回来,离希望越来越远! “小姐!那个!那个大家伙!”威廉忍着剧痛,指向阴影中那个正在指挥的庞大身影,声音因焦急而尖锐,“它在指挥!” 尤菲米娅心头一震! 绘本中的战术瞬间闪过脑海—— 擒贼先擒王! “我知道了!威廉!坚持住!”尤菲米娅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将威廉靠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凹陷,同时操控着火焰箭矢不断瞄准威廉前方射出! “呃啊啊啊!!!” 她独自一人,拖着疲惫颤抖的身体,向着那巨大的恐怖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那巨大哥布林似乎没料到这个人类女性竟敢孤身冲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庞大的身躯竟然转身就往更深的黑暗里逃去! “别想跑!”尤菲米娅目眦欲裂,求生的本能和救下威廉的执念压倒了所有恐惧! 她左手猛地拽下胸前的红宝石项链,用尽最后的精神力将其紧握! 嗡——! 一股磅礴却狂暴的魔法元素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 她手中的骑士剑仿佛活了过来,剑身上古朴的纹路如同熔岩般亮起刺目的红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魔剑士的绝招之一——元素附魔! 将狂暴的魔力强行灌注于武器,换取超越极限的瞬间破坏力! 尤菲米娅深知自己的剑术稀松平常,但此刻,她没有选择! 她必须活下去!威廉必须活下去! 她要活下去! “给我——死!!!” 带着破音的怒吼,尤菲米娅双手高举燃烧着赤红魔焰的骑士剑,对着那看似仓皇逃窜的巨大哥布林后背,倾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尤菲米娅记着爱丽的那句话:“决心,记住你想要进攻的决心!” 它仿佛被吓破了胆,猛地转过身,发出“呜呜呜……别杀我……别……”的、极其怪异的、模仿人类哭泣的嘶哑声音。 同时用它那粗壮丑陋的双臂抱住了巨大的脑袋,做出一个可怜兮兮的防御姿态。 这突如其来的“求饶”姿态,让全力劈砍的尤菲米娅动作猛地一滞,狂暴的心神出现了一丝裂隙—— 除非是血海深仇,不然伟大的骑士往往会宽恕求饶的人,以怜悯放过无法反抗的对手。 尤菲米娅看绘本的时候一直记着这一点。 它……在害怕? 但很快,尤菲米娅就知道自己错了,怪物是不能用怜悯来宽恕的! 这电光火石般的迟疑瞬间,尤菲米娅眼角的余光,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 在那双抱着头的、粗壮手臂的缝隙间,巨大哥布林那张布满疙瘩的深绿丑脸上,嘴角正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上咧开! 那不是恐惧的哭泣! 那是……计谋得逞的、残忍而扭曲的狞笑! 第65章 少女命丧洞窟 啪! 那东西暗处蛰伏的另一只手突然甩出! 尤菲米娅持剑的手腕被对方扣住,巨大的力道压力下,她甚至感觉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呃啊——!!!” 一声惨叫,但是尤菲米娅的五指却死死锁住剑柄! 她充血的眼珠锁在怪物那丑陋的脸上,左拳紧攥的红宝石项不断闪出阵阵耀眼的光芒! 那次晚宴,尤菲米娅被众贵族羞辱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想惹麻烦,直到对方开始动手动脚,言语威胁,甚至还开始羞辱她的母亲时…… 项链并不是普通的宝石饰品。 而是精灵符文与魔法石的逆向工程杰作,高温熔铸的奇异纹路赋予它引导魔力的能力,可以做到类似魔杖一样的效果,维持魔力的发动。 父亲的一次异想天开的计划,却没想到竟然真的实现了,而且还借此卖了不少钱。 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精神力也会随之波动,从而短暂地提升魔法水平,简单来说,那次愤怒的尤菲米娅在粉碎一颗宝石的情况下,释放了一道足以毁灭一座村庄的五阶攻击魔法。 不过那时候她还不太熟练,所以实际上只是轰飞了会场的屋顶,再加上当时还有不少大魔法师在一旁感应到了魔力波动,才没有造成伤亡。 “我跟你爆了!!!” 红光骤现! 汹涌的魔力在她体内奔腾咆哮! 此刻的尤菲米娅,精神力在剧痛与狂怒中沸腾,这次所制造的魔法威力远超五阶! 那次事后,她几天几夜冥思苦想研究出来的成果—— 一道凝聚所有破坏力于一点的单体魔法,摒弃了毁灭性的范围,转而专注单体的伤害…… 嗖! 一支弩箭精准洞穿了尤菲米娅的左手! 红宝石应声炸裂! 巨大的哥布林的身后阴影里,藏着一只甩着黏腻舌头的丑陋哥布林。 它正咧着嘴,弩弓已经再次填装。 “为什么……” 宝石碎裂带来的反噬极其严重,尤菲米娅涣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巨大哥布林的脸上。 那张脸上,自始至终……都凝固着一个扭曲、残忍的、无声的笑容,或许刚才的一切,都是这家伙自导自演的“闹剧”。 它早就准备好了后手,等着自己送上门来...... 巨大哥布林猛地拧身,将尤菲米娅如同破布般甩飞! 她身体狠狠砸在威廉身后的岩壁上,五脏六腑仿佛移位! 短剑脱手飞出,不偏不倚贯穿了一只围观哥布林的眼窝。 周围的哥布林毫无悲戚,而是七手八脚拔出短剑扔在一边,将那抽搐的尸体随意丢在一旁。 它们除了吃人,还会干什么? 《亚人图录》曾这样表示过,翻译过来就是:哥布林们不会遗弃同伴的尸体,而是会在享受完正餐后,将其腌制风干,等待下次食用......真是惊人的“工艺”! “呜哇——!”尤菲米娅瘫软在冰冷的石壁下,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一旁的威廉此时已经被恐惧压制住了喉咙,他甚至都喊不出来。 “小……小姐?”威廉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但尤菲米娅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鲜血迅速浸透了她洁白的衬衫,在身下晕开刺目的暗红。 眩晕感如潮水般淹没意识,尤菲米娅分不清方向,耳边只剩下怪物们“咕咕嘎嘎”的嘶鸣,以及无数黏腻脚掌拖沓着逼近的、令人作呕的声响。 黑暗在视野边缘蔓延。 “我要死了吗?”她想,一股冰冷的绝望从心底漫上来。 “......滚开!该死的畜生!” 模糊的视野中,威廉强忍着脚掌上的疼痛,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爬向那把掉落的短剑。 他抓起剑,竟然奇迹般地站了起来,不顾脚上的伤痛,颤抖的身体死死挡在尤菲米娅前面! 那张年轻的脸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不……快,跑……”尤菲米娅拼尽全力挤出这句话,喉咙再次被血沫堵住,只剩下无力的嗬嗬声。 噗! 一声闷响! 弩箭精准地贯穿了威廉的额头,箭头带出红白相间的浆液! 他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涣散,沉重的躯体轰然后躺,砸向冰冷的地面! “威……威廉?”尤菲米娅的呼唤卡在断裂的喉间,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倒伏的尸体,脸上最后凝固着狰狞的决绝。 直到死之前,他还试图去挽回局面。 然而,这表现换来的,却是那巨大怪物的“嘎嘎”笑声,异常刺耳! 哥布林们围拢上来,发出贪婪的嘶嘶声。 那只巨大的哥布林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仿佛在看两只待宰的羔羊,逐渐靠近威廉的尸体。 它脸上的笑容咧得更开了,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像是看见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仔细观察着眼前人类的表情。 它抬起沉重的、布满泥垢的脚掌,对准威廉尚有余温的胸膛,狠狠踏下! “不要!!!” 尤菲米娅发出不成调的、绝望嘶哑的哀号。 那怪物似乎被她的尖叫取悦了。 它脚掌悬停,幽黄的眼珠转动,死死锁住尤菲米娅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它喉咙里传出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脚掌缓缓下落,再次抬起...... 嘭! 胸腔塌陷的闷响! 接着猛地抬起! 嘭! 再抬起! 嘭!嘭!嘭!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重! 骨头碎裂、内脏破裂的湿黏声响连成一片! 尤菲米娅的嚎叫变了调,尖利、绝望、破碎! 每一声都刺激得怪物咧开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爆发出“嘎嘎嘎嘎——”的、癫狂到刺耳的嘶吼!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恐惧都被这疯狂的笑声碾碎! 她忘了身体上的剧痛,忘了濒死的绝望,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如同火山般爆发! 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践踏着威廉尸体的怪物! 噗! 怪物只是随意地一挥手,粗糙的手背狠狠砸在尤菲米娅的太阳穴上! 她的脑袋剧震,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意识瞬间沉没。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瞬,过往的碎片飞速闪过……父亲书房温暖的灯光……母亲温柔的怀抱…… ……我,是要死了吗? 她记得,父亲离世那天,母亲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不想死,我......我还没有完成和爱丽的约定...... 大家的约定...... 她不想让母亲再为她哭泣了。 但很可惜,神明并未垂怜这位少女。 尤菲米娅注定要为她的鲁莽付出代价...... 第66章 还能来得及吗? 维洛斯城,夜雨如注。 这场雨比预想的要大,仿佛众神在戏弄苍生,故意给带来了压抑的氛围。 骑在马上的骑士和紧随其后的民兵们面色铁青,雨水顺着冰冷的盔甲和厚重的防雨斗篷流下。 火把在风雨中顽强地跳跃,映照着一张张凝重而决绝的脸。 提姆他们带回的消息,像一颗火苗投入滚油,瞬间点燃了整个城镇! 老罗斯子爵待他们恩重如山,如今小姐和她的朋友身陷哥布林巢穴,这不是救人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队伍最前方,玛格丽特身披一袭漆黑的长袍,兜帽下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曾跟随索菲亚夫人修习魔法的她,这身装束才是她最为习惯的。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忧心忡忡。 但玛格丽特必须挺直脊梁,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不能展现懦弱。 尤菲,爱丽,这两个人都去了森林深处。 “她们肯定没事,肯定很安全......”—— 这种苍白无力的安慰,她连想都不敢想。 哥布林的凶残,她太清楚了,那是以毁灭村庄为乐的恶魔! 九死一生,这不是危言耸听。 “各位!”玛格丽特的声音穿透哗哗的雨声,比平日拔高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这么晚了,把大家从家里叫出来,我很抱歉!”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高喊:“夫人!别说这种话!” “是啊夫人!尤菲米娅小姐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对!”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雨水让她稍微清醒: “为我女儿的鲁莽,给大家添了大麻烦,我……我给大家赔不是了!”她微微欠身,随即猛地抬起头,眼底燃起决心: “但是!我不能!我绝不能让她……让她们……葬身在那肮脏的怪物洞里!被那些畜生……!”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夫人!请下令吧!” “干他娘的哥布林!救出小姐!” “算我一个!” “抄家伙!跟它们拼了!” “对!救出小姐!灭了那群杂碎!” “夫人!老罗斯老爷对我们有恩!我们豁出命也要把小姐带回来!下令吧!夫人!” 人群激愤,带着往事的回忆: 老罗斯十分“傲慢”,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当他听说城内有一家人因为父母生病而无法生活的时候,便漫不经心地在城内巡查,等到了这家人门口时,特意要家里人出来觐见。 等他看见那些人的情况后,便是随手丢下了一枚金币,毫不在意对方如何感谢,只是说着:“人死了影响城市环境”这样的话。 但明眼人都知道,有一次两次还能说是贵族的傲慢,可每个月都来几十次呢? 城内的人,或多或少都受到过老罗斯的“傲慢”。 至于尤菲米娅小姐,则更是继承了老罗斯的脾气,生气的时候火爆异常,做好事还特意表示“不是为了你们”这样的傲娇话语。 骑士们沉默地握紧了剑柄,盔甲在雨中发出铿锵的低鸣。 民兵们纷纷举起手中的草叉、猎弓,甚至是柴刀,眼神凶狠。 自发汇聚的魔法师们,法杖顶端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黑压压的人群,人数已有千人! 目标不仅是救人,更要彻底铲除那片森林里腐烂的毒瘤——哥布林巢穴! 如果小姐活着,那便没事,可要是死了...... 今后,维洛斯城的所有税金,都将源源不断地发到世界各地的冒险者公会内: 一颗哥布林的头颅,十枚银币,上不封顶。 一颗帝皇哥布林的头颅,十枚金币,上不封顶。 毁灭洞窟者,五十枚金币...... 直到它们亡族灭种为止。 “我们不能去吗?”提姆四人挤在人群前面,脸上写满了懊悔和焦急。 这时候,落日余晖的老板则是绷着脸来到了他们四人前面,说道:“我来看着他们。” 领头的卫兵队长十分敬重地行了个礼,点了点头:“好!有老队长在,你们四个也跟着去吧!记住,跟紧了!一步不许落下!” 维尔蒙特城的卫兵上前几步,雨水打湿了他的护甲,他向玛格丽特郑重地屈身行礼:“夫人!我们四人留守城门确保后路畅通!其余十二名兄弟,随您一起前往营救大小姐!” 说话的正是那位口才出众、曾给爱丽讲解火腿的骑士。 玛格丽特有些意外,但随后便微微一笑:“辛苦你们了......” “夫人言重了。”那位卫兵点头示意,“我会阐明这些亚人怪物的危害,侯爵不久后便会做出回应,届时还希望维洛斯城提供帮助。” 玛格丽特再次感谢,随后翻身上马。 她调转马头,面向城门方向,卫兵们迅速用铰链升起城门:“开门!!!” 咔哒咔哒声后,城门开启。 玛格丽特拔出腰间的佩剑,这并不是装饰,上面布满了有规律的纹路:“士兵们!为了维洛斯城!为了尤菲米娅!目标,哥布林巢穴——前进!!!” “前进!!!”震天的怒吼压过了风雨! 玛格丽特一骑当先,如离弦之箭冲入黑暗! 身后骑士们纷纷催动战马,点燃的火把汇成一条愤怒咆哮的火龙,悍然撕裂雨幕,扑向森林深处! 民兵队伍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骑马紧随其后! 搜索由玛格丽特引领。 她能清晰感知尤菲项链散发的独特魔力波动,这是寻找女儿的生命线。 很快,他们发现了尤菲遗弃在泥泞中的马匹。 玛格丽特心头一紧,正要继续追踪——突然! 那股熟悉的、如同心跳般的魔力波动……消失了! 玛格丽特脸色煞白,巨大的恐惧瞬间袭来!心脏几乎停跳一拍! “尤菲——!”她失声惊叫,再顾不得其他,向着那个方向狂奔。 脚下泥点飞溅! 众人纷纷下马,紧跟着玛格丽特,在湿滑泥泞的密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 第67章 这里不能睡觉哦? ……两只哥布林粗糙的手爪死死抓住尤菲米娅的脚踝,拖着她向洞穴更深的黑暗滑行。 “咕咕嘎嘎!” 它们在享用完“美食”后,被赋予的任务就是将这位人类少女带到“那里”,让其诞下子嗣,壮大族群。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伤口,带来新的剧痛。 身体被拖拽的颠簸感,慢慢将尤菲米娅从无边的黑暗和冰冷中拽回一丝意识。 “啊……我,我......” 尤菲米娅涣散的瞳孔倒映着洞顶嶙峋的怪石。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悲伤。 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麻木。 反抗?连动一根手指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威廉惨死的巨大冲击让她心力交瘁,无法打败的狡诈敌人让她毫无斗志。 骑士绘本里,那些伟大的骑士往往会在最危急的时刻得到神明的旨意,带着众人的期望成功击败邪恶的敌人。 但是,尤菲米娅并没有感受到神明的旨意,她那时候只听见了怪物嘶鸣和威廉的惨叫。 “咕咕嘎嘎!” 一只拖拽的哥布林突然发出短促的、变调的惊叫,随即脑袋像是被什么打中一样,身体猛地向前扑倒,没了声息。 另一只哥布林则猛地松开手,发出刺耳的怪叫,连滚带爬地向洞穴深处逃去。 尤菲米娅无力地躺在地上,对这一切毫无反应。 只听到清晰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踏在碎石和泥泞上。 哒...…哒…...哒…... 跳动的火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光影摇曳中,一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庞映入她涣散的瞳孔—— 金色的发丝即使在昏暗的火光下也仿佛流淌着光芒。 “尤菲,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地方哦。”爱丽甜美的声音如同清泉滴落,带着一丝熟悉的、略带调侃的语调。 她蹲下身,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尤菲米娅狼狈不堪的模样。 “嗯,尤菲已经很努力了,所以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爱丽? 她先是惊喜,转瞬成了惊恐! 威廉惨死的画面——那塌陷的胸膛、飞溅的血肉、怪物咧开的血盆大口和癫狂的笑声。 如同最恐怖的噩梦。 “快……跑……” 她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从撕裂疼痛的喉咙里挤出沙哑到极点的气音。 快走!离开这里!别管我!你会死的!会像威廉一样…… “嗯,当然得跑啊,我已经不想再看见这种环境了,”爱丽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郊游,尤其是这里那极其熟悉的环境,让她有些恍惚。 她甚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尤菲也跟我一起吧,还有那个叫威廉的小子,我们离开这儿。” “不……不是的……” 尤菲米娅急得眼泪瞬间涌出,混着脸上的血污流下。 她想大喊:危险!快走啊!威廉他……威廉他已经……被…… “咕咕嘎嘎!咕咕咕咕嘎嘎嘎嘎嘎!!!” 震耳欲聋的、如同潮水般的嘶吼声从洞穴深处猛然炸开! 无数哥布林正从黑暗中涌出! “走啊!别管我!” 尤菲米娅几乎是拼尽肺腑的力量嘶吼出来,牵动了全身的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晕厥,泪水不争气地沿着脸颊流淌,甚至滴落到了耳朵里。 “我拒绝。”爱丽平静地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甚至没有减少半分,“哼哼,我不认可尤菲的要求!” “你会死的!” 尤菲米娅急疯了,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焦急而尖利扭曲。 “嗯……这确实也是个问题呢……” 爱丽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她似乎真的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那甜美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 “不过……只要把那些怪物都杀光,我们就不用死了吧?” 她语气轻松地说着如同天方夜谭般的话。 然后,她单手拽住尤菲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她拖到旁边一处相对干燥、有岩壁遮挡的角落。 她将火把用力插入一旁的岩缝里,仔细地,甚至有些温柔地,将尤菲凌乱不堪、沾满血污和泥泞的头发仔细打理了一下。 最后,她用带着些温暖的手指,轻轻提起尤菲因痛苦和恐惧而僵硬的嘴角:“嗯,还是笑起来的尤菲好看。” “……”尤菲米娅彻底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你的武器呢?借我用一下?”爱丽的目光扫过四周,很快发现了那柄躺在不远处一滩污秽、散发着恶臭的软泥中的华丽短剑。 就好像故意放在那边的一样。 她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俯身准备拾起。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她的动作极其细微地停顿了一下,本来还说笑着的神色忽然一变。 “……” “咕咕嘎嘎!!!” 嘈杂刺耳的嘶吼声瞬间逼近! 更多哥布林从四面八方涌出,泛黄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烁,形成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爱丽很是庄重地用衣袖擦去上面的污渍,转身重新挡在尤菲米娅身前,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腐烂的气味……”爱丽低声自语,甜美的声线里渗入一丝冰冷的厌恶,“果然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令人作呕。” “把人逼入绝境,不是为了让其改过自新,只是为了……取乐?” 爱丽背对着尤菲米娅,缓缓抬起头。 脸上那足以融化冰雪的甜美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颌绷紧,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蓝眼睛里,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熄灭。 “咕咕嘎嘎?” 哥布林们躁动着,龇牙咧嘴,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巨大的首领,等待着杀戮的命令。 然而,那只巨大的哥布林此刻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令它灵魂战栗的东西! 它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扭曲成极致的惊恐! 喉咙里爆发出连串尖锐到变调的、充满恐惧的嘶嚎:“咕咕嘎嘎嘎嘎!!!” “——嘎嘎!!!” 被首领的恐惧感染,又或许是嗜血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密密麻麻的哥布林疯狂地扑向挡在尤菲米娅身前的、那个看似纤细的身影! 然而,爱丽这边要更快。 第68章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 “嘎嘎!!!” 哥布林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从四面八方疯狂扑向爱丽! 它们龇着獠牙,挥舞着肮脏的爪子,试图用数量将她淹没! 然而,回应它们的,并非预想中的撕扯,而是一道骤然撕裂昏暗的—— 寒光! 唰! 一只飞扑在最前的哥布林,动作瞬间定格,丑陋的脸上还凝固着贪婪。 下一刻,它的身体从中线整齐地裂开,腥臭的脏器如同腐烂的果实般“哗啦”一声泼洒在冰冷的地面上! “咕咕嘎嘎嘎嘎!”更多的哥布林被血腥刺激,更加凶猛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扑杀而至 狭窄的洞穴空间仿佛瞬间被这些丑陋的躯体塞满! 一旁的尤菲米娅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恐惧像冰水浇遍全身,她的牙齿在用力,连呼吸都停滞了,生怕一个眨眼,爱丽那纤细的身影就会被无数利爪撕碎! 但—— 回应这绝望想象的,却是一道又一道…… 行云流水般的寒光! 尤菲米娅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彻底取代了恐惧。 她看见了什么? 爱丽的身影,在哥布林狂暴的围攻中,竟如同……在跳一支优雅到极致的舞蹈! 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 她的移动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旋转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致命的爪牙,每一次轻盈的跳跃都落在攻击的间隙。 手中的短剑不是武器,而是她肢体的延伸,是她舞步的画笔! 剑光闪烁,不是粗暴的劈砍,而是一道道精准、致命、甚至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轨迹!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污秽的生命,而她的姿态,却如同在月光下漫步般从容! 这……是人类能靠练习达到的境界吗? 尤菲米娅的思维完全停滞了,塞拉小姐的教导竟如此恐怖? 还是说……眼前的爱丽,其实强的离谱? 但是,危机依然存在! “危险!!!”尤菲米娅嘶哑的声音猛地炸响! 阴影中,几只哥布林弓弩手已悄然瞄准了舞动中的爱丽! “呵……”爱丽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甚至带着一丝顽皮。 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违背物理常识的旋转,如同被风拂动的羽毛,轻松避开了两道贴面而过的弩箭。 旋转的间隙,她还朝尤菲米娅的方向俏皮地比了个大拇指! “诶?”尤菲米娅以为自己眼花了。 嗖嗖! 又是两道致命的弩箭破空! 但这一次,爱丽没有闪避。只见她手腕微动,短剑在空气中划出两道细微却精准无比的弧光! 唰!嗖! 两声轻响! 那两枚致命的弩箭竟被剑刃精准地磕飞,改变了轨迹!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变向的弩箭如同长了眼睛,奇迹般射穿了后方两只正欲扑上来的哥布林的眼窝! “诶???”尤菲米娅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是运气? 是魔法? 还是……神迹? “咕咕嘎嘎!!!”巨大哥布林发出震怒的咆哮! 围攻的哥布林瞬间调转目标,如同黑色的潮水,狰狞着面孔,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尤菲米娅猛扑而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笼罩! 尤菲米娅绝望地闭上眼,碎裂的项链让她连一丝魔力都调动不起。 完了…… 就在腥臭的气息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 又是那片熟悉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寒光! 如同最坚固的屏障,瞬间将扑来的哥布林绞碎! 污血与残肢在她面前炸开,却没有一滴溅到她的身上。 尤菲米娅呆呆地看着挡在身前的背影。 那优雅、致命、又带着非人般从容的舞步仍在继续,只是舞池换成了她身前的方寸之地。 眼前的杀戮,血腥而残酷,但在爱丽的演绎下,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艺术感? 她甚至看不清战斗是如何结束的。 只感觉那致命的剑光渐渐稀疏,哥布林们发出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再也不顾首领的嚎叫,仓皇失措地四散奔逃,甚至互相践踏,只想逃离这处恐怖的“舞台”。 “赢……赢了?”尤菲米娅本能地摇头,不敢相信。 ......对啊,对啊! 尤菲米娅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 维尔蒙特家的人,就应该是这样的勇武!!! 直到这一刻,她才理解,为什么父亲那样的人物,会如此痴迷于维尔蒙特侯爵,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候,尤菲米娅甚至发出了自嘲般的冷笑,那优雅的身姿,怕是早已烙印进她的灵魂深处。 洞窟内,只剩下那只巨大的哥布林,如同被钉在舞台中央的丑角,它表现得惊恐万分,连连后退。 爱丽停下脚步,随意地甩了甩短剑。 剑刃光洁如新,竟不沾一丝血污。 她低头凝视着剑身,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叹:真是一把优秀的武器啊......要是我也能有一把就好了...... 不过,正事要紧。 她拎着剑,步伐轻盈,如同走向猎物的猎人,慢慢逼近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巨大怪物。 “啊!别……别杀我……”那怪物突然发出扭曲变形、带着哭腔的人类语言! 它丑陋的脸上挤出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珠,身体筛糠般抖动着,仿佛真的在哀求。 尤菲米娅心头剧震: “它在骗人!不要信它!!!”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声音撕裂般疼痛。 果然! 就在爱丽脚步微顿的刹那,那怪物眼中凶光爆射! 藏在背后的手臂猛地甩出,一道寒光直刺爱丽心口! 噗! 寒光未至,爱丽的剑已化作一道更快的闪电! 那只偷袭的手臂齐肩而断,带着污血飞了出去! “嘎嘎嘎嘎——!!!”怪物脸上的“哀伤”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惊恐取代,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嚎! “呵,为了活命,连人话都能模仿了……”爱丽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短剑再次抬起,直指怪物的心脏,“真是没骨气啊......” “嘎嘎嘎!!!”巨大的哥布林爆发出垂死的疯狂! 它猛地扭动庞大的身躯,不顾断臂的剧痛,向着洞穴最幽深的黑暗亡命逃窜! 那速度,快得不像它应有的笨重。 第69章 死 “……”爱丽没有追击,只是再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小布说它们刀剑难伤? 看来是没遇到这把剑……好想要啊! 她有些遗憾地耸耸肩,转身回到尤菲米娅身边。 “尤菲?我们回家?”爱丽蹲下身,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 尤菲米娅嘴巴张了张,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劫后余生的庆幸、威廉惨死的悲痛、对爱丽的震撼……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强烈压抑的情绪。 “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放声痛哭,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肆意流淌。 “不哭不哭,尤菲不哭。”爱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像安慰受惊的幼犬。 她站起身,向尤菲米娅伸出手,“能起来吗?” 尤菲米娅尝试抬起手臂,却发现连指尖都沉重无比。 爱丽摇了摇头,转身背对着她蹲下:“来吧,我背你,哎呀,只希望尤菲不重呢。” 尤菲米娅哭得有些脱力,想要反驳一句自己根本不重,却发不出声,缓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尝试向前挪动身体。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无法移动时,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稳稳地靠在了爱丽并不宽厚的背上。 下巴无力地搭在爱丽纤弱的肩膀上。 “好了,我们回去。”爱丽侧头,余光瞥见尤菲米娅哭得红肿的脸颊,还在微微抽泣。 “嗯……”尤菲米娅发出一个模糊的鼻音。 “嗯,很好。那么问题来了……”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们该往哪走?” 尤菲米娅微微摇头,这里的环境陌生,没有那口大锅……她有些恍惚,昏迷后被拖去了哪里? 衣服也还在身上......威廉的尸体呢…… “虽然不想打击你,”爱丽的声音沉了下来,示意尤菲米娅看向地上那摊污秽的“烂泥”,“但我来的时候路过了一口大锅……他是个勇敢的孩子。”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明显不属于哥布林的碎骨。 以及一些哥布林体内的食物残渣,她分的出来,有些是人类的部分。 尤菲米娅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悲伤和恶心再次涌上,她只能将头深深埋进爱丽的肩颈,紧闭双眼,拒绝回忆那地狱般的景象。 爱丽已然明了,大概情况她也能猜的出来。 哥布林进食后的“残渣”被故意丢在这里,就是为了折磨尤菲米娅的精神,以此为乐。 确实符合畜生这个词呢。 爱丽并没有见过威廉,但是从他的“尸体上”还是感受到了当时的情况,她有些生气,但当前应该带尤菲米娅出去,反正它们也跑不了,不急一时。 “前面有流水声,也许有另一个出口?往前试试?”尤菲米娅没有回应,爱丽便当她默许。 黑暗的洞窟中不断前行,没走多远,一阵细碎而怪异的“呜呜”声钻入耳中,像是某种幼崽的哀鸣,却又带着令人不适的质感。 爱丽停下脚步,凝神分辨。 背上的尤菲米娅似乎陷入了昏睡。 爱丽放轻脚步,无声地向声音来源移动。 在她无人注意的脚下,一些粘稠的、阴影般的活物四散蔓延,这给她带来了额外的视野。 前方出现了两个洞口。 一个通向外面,狂风裹挟着暴雨疯狂灌入,洞口下方是汹涌咆哮的黑色河流,浪头拍打着崖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另一个洞口,正是那“呜呜”声的来源。 爱丽的目光投向那个幽深的洞口…… 地上,蠕动着几只巴掌大小、皮肤皱巴巴的哥布林幼崽,发出令人心烦的呜咽。 再往里看去…… 爱丽的脚步顿住了。 即使是她,心头也猛地一沉。 那不是储藏室,不是厨房……而是哥布林的“繁殖室”。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躯体——人类的、牲畜的、野生动物的……无一例外,腹部都诡异地高高隆起,如同被强行塞入了巨大的异物。 几只哥布林正麻木地在这些“容器”间忙碌,仿佛对洞外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在更深处,那只刚刚逃窜的巨大哥布林,正坐在一堆……似乎是给幼崽准备的食物吧? 它贪婪地抓起那些粘稠的糊状物,疯狂地塞进嘴里,断裂的手臂处,肌肉和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再生! 它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满足和享受。 爱丽轻轻地将尤菲米娅放下。 无声无息间,一层粘稠、半透明的物质从地面涌起,迅速覆盖包裹住她,形成了一个厚实而温暖的茧。 爱丽安心地敲了敲茧壳,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这东西可以隔音,也很坚硬。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那惯常的甜美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平静,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神情。 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但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冰冷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祂一步步走向那个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洞窟。 祂听到了无声的祈求。 从那些隆起的腹部中,从那些早已失去光彩、却仍在承受非人折磨的生灵眼中—— 无论是人类、野兽还是牲畜,传递出的情感出奇地一致: “杀了我……” 痛苦。 折磨。 求死不能。 祂想起了那个交换条件,爱丽小姐曾祈求祂:希望这个世界再无如她一般受苦之人。 祂当然会去执行,甚至说可以不择手段的执行。 祂曾以为,只要保留人类内心那光辉的火种,或许可以更好的完成这个愿望,所以祂才会去接触那些人类。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闪光点,只要没有对其抱有杀意,没有丢失本心,祂都会回以最大的善意。 即使如希尔那样的捉弄,莉莉丝那样的信仰,瓦格的小聪明,伊利斯所隐藏的秘密...... 还有形形色色持有善意的人,祂都会乐于与对方接触。 因为祂知道,这些人是有闪光点的,是可以变好的。 祂也见过那些恶人匪徒,难道他们身上就没有闪光点吗? 有的,但是对于祂来说,作恶后的救赎,是建立在你死一次的前提上。 先死一次,再谈救赎。 即使是大恶之人,只要精神上达成了改造,祂也会给予怜悯...... 但是,但是...... 眼前这些……这些从本能里就浸透着“恶”的造物……它们连“死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的“生”本身就是对世间一切美好最大的亵渎! 它们……拿什么去救赎?! 第70章 不可名状之物 “爱丽”的身形开始扭曲、膨胀! 衣服瞬间被吞噬! 但紧接着,祂又骤然收缩,回归到原本的大小。 只是……祂的存在本身变得模糊不清。 光线在祂周围扭曲、折叠,仿佛一层无形的帷幕,让祂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难以看清真实。 祂步入了那个地狱般的洞窟。 祂听到了祈求。 那些忙碌的哥布林对祂的存在毫无察觉,依旧进行着它们肮脏的工作。 只有那只刚刚再生完毕的巨大哥布林,它正满足地舔舐着手指上的残渣。 豆大的眼珠无意间瞥向洞口—— “嘎嘎嘎嘎嘎!!!” 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尖嚎猛地撕裂了洞窟的沉闷! 这就是智慧带来的弊端,让其可以认知道祂的存在。 巨大哥布林像被无形的烙铁烫到,猛地从地上弹起! 它丑陋的脸瞬间扭曲变形,那双黄豆般的眼睛因极致的恐惧而暴凸出来,几乎要挤出眼眶! 它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仿佛要隔绝什么,但只是徒劳! 仅仅因为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存在”,它的脑子就像被投入熔炉的冰,瞬间沸腾、蒸发、混乱不堪! 无法理解! 无法认知! 纯粹的、碾压性的恐怖! 祂并未在意这东西的丑态,只是垂下了模糊的“头颅”,似乎在展示着某种……怜悯。 然后,一种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那声音仿佛直接在所有具备意识的生灵脑海中响起。 一首……献给绝望者的安魂曲? “啦啦啦啦啦~” 那声音在祂的“意识”中流淌。 “嘎嘎嘎嘎嘎嘎嘎——!!!” 巨大哥布林发出了更加惨烈的嚎叫! 那是什么声音!!! 它听不懂! 不要再响了!!! 空灵悠远的圣歌、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低沉混乱的呓语、孩童纯真的欢笑、垂死者痛苦的呻吟…… 无数矛盾、混乱、毫无规律、却又带着某种诡异和谐的声音,强行糅合在一起! 仿佛千万张嘴杂乱地言语诉说! 它的耳朵孔里流出暗绿色的脓血! 它疯狂地用头撞击着石壁,试图驱散脑中那毁灭性的噪音! 那声音不是在歌唱,是在用无形的刀片凌迟它的灵魂! 一刀!又一刀!永无止境! 它受不了了! 它要毁灭那个东西! 它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珠再次看向那个模糊的存在—— 噗嗤! 噗嗤! 两声闷响! 巨大哥布林的双手,不受控制地、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眼窝! 身体在恐惧,这是本能的反应! 肮脏粘稠的血液混合着眼球的碎片喷射而出! 它彻底瞎了! 只能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嚎叫、抽搐! 其他的哥布林,终于被这极致的混乱惊动。 一只哥布林茫然地抬起头,望向声音源头那扭曲的空间—— 它的动作瞬间僵住! 然后,它缓缓抬起双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它的脸上带着极致的痛苦,想松开双手,却无法控制,就这样违背生理本能般地把自己活活掐死! 那空灵又恐怖的“安魂曲”似乎到了尾声。 祂模糊的“双臂”张开,仿佛要拥抱这片绝望之地。 然后,双手合十,掌心以向相反的方向慢慢扭动! 然后握紧双手。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洞窟! 所有哥布林,无论大小,无论正在做什么,动作都突然定格! 紧接着,它们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齐刷刷地、僵硬地跪倒在地! 跪在了那些饱受折磨、隆起着腹部的生灵面前! 连那只瞎眼嚎叫的巨大哥布林,也被强行按在地上,摆出了同样的“忏悔”姿势! 与此同时,那些承受着非人折磨的生灵—— 人类、野兽……它们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缓缓舒展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微弱的呼吸……停止了。 一种近乎安详的平静笼罩了它们。 祂松开了合十的双手。 然后,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啪! 如同一个信号! 那些跪在地上的哥布林,身体猛地向内坍缩! 下一秒—— 噗!噗!噗!噗!噗! 如同被巨力踩爆的腐烂浆果! 无数哥布林的身体瞬间炸裂! 污秽的血液、碎裂的骨头、粘稠的内脏组织如同爆炸的烟花,向四面八方猛烈喷溅! 腥臭的血雨笼罩了整个洞窟! 然而,那些已经安息的生灵身上,却没有沾染到一丝污秽。 祂再次拍手。 那些飞溅的污秽、碎裂的肢体,仿佛被按下了倒带键! 违背物理定律地倒流、汇聚、重新拼凑! 眨眼间,一只只哥布林,包括那只瞎眼的巨大哥布林,又完好无损地、茫然地跪在了原地! 仿佛刚才的爆裂只是一场噩梦! 巨大哥布林再次感受到了那极致的痛苦和无法理解的恐惧,发出更加刺耳的“咕咕嘎嘎”声! 祂继续拍手。 啪! 爆裂! 啪! 复原! 啪! 爆裂! 啪! 复原…… 不知循环了多少次。 洞窟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巨大哥布林的嚎叫早已变成了无意义的、嘶哑的呜咽,最终彻底消失。 它瘫软在地,空洞的眼窝对着虚空,脸上只剩下彻底的呆滞和麻木,如同被玩坏的提线木偶。 那些小哥布林更是丑态百出,流着涎水,眼神涣散,全部陷入了深度的、不可逆转的精神崩溃。 祂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这些行尸走肉般的哥布林,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动作僵硬、步履蹒跚地排成一列,如同送葬的队伍,沉默地向洞外走去。 此刻,恐怕一个三岁孩童丢出的石子,都能轻易将它们击倒。 祂离开了洞窟,扭曲的光线也逐渐恢复正常。 爱丽的身影重新清晰,衣服完好如初。 她站在原地,双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脸颊,重新摆出一个甜美、温暖、毫无阴霾的笑容:“嗯,做了件好事呢。” 她走到那个温暖的茧旁,屈指敲了敲坚硬的外壳:“你好,有人在家吗。” 茧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闭目沉睡、呼吸平稳的尤菲米娅。 第71章 诶!怎么掉下去了!哇哇哇—— “嗯,就好好睡一觉吧。”爱丽轻松地将尤菲米娅背起,调整了一下姿势,“既然都到这了,总不能原路返回吧?” “诶!哥布林全是我杀的?一个‘娇小可爱’的我?”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唔…会出大问题的吧?” 所以她打算进行老样子的,做戏做全套。 目光扫过地上那把依旧寒光闪闪的短剑,爱丽眼中满是不舍: “真舍不得啊……但只能委屈你留在这里了。”她狠下心,不再看那把剑。 “走吧,看看那条河能不能通到外面。”爱丽背着尤菲米娅,走向那个风雨交加的洞口。 外面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水疯狂灌入,脚下是深不见底、怒涛汹涌的黑色河流,浪头拍打着岩壁,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死路呢。”爱丽撇撇嘴,转身准备寻找其他路径。 就在这时,几只被她操控、神情呆滞的小哥布林,如同蹩脚的演员,僵硬地、张牙舞爪地从后面通道扑来,发出无力的“嘎嘎”声——这是她安排的戏码。 爱丽立刻换上惊恐的表情,背着重伤员踉跄后退,完美演绎着被逼到绝境的少女,一步步“被迫”退向悬崖边缘。 仿佛对方再往前一步,她就要带着尤菲米娅跳崖! “爱丽!!!” 一声饱含狂喜与焦灼的呼喊如同惊雷,猛地撕裂了风雨和哥布林的嘶鸣! 玛格丽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第一个从通道的阴影中冲出! 她手中的长剑染满污血,漆黑的长袍被荆棘划破,雨水和汗水混合着顺着苍白而激动的脸颊滑落。 那双寻找了不知多久的眼睛,在火把光芒映照下,瞬间锁定了悬崖边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爱丽小姐!尤菲米娅小姐!!!”紧接着,佩吉、汤姆、珍妮、提姆四人,以及更多维洛斯城的卫兵、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 他们脸上满是疲惫和血污,但在看清爱丽背上安然无恙的尤菲米娅时,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找到了!!!” “老天保佑!!!” “小姐们没事!!!” “干得漂亮!!!”卫兵们激动地互相捶打肩膀,连日来的紧张和担忧在这一刻化作狂喜的洪流! 有人甚至激动地流下了眼泪。 嗖!嗖!嗖! 几支精准的箭矢带着复仇的怒火,瞬间洞穿了那几只准备扑向爱丽的哥布林的头颅! 箭矢的力道之大,几乎将它们钉在了地上! “呼……”射箭的卫兵长舒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还好!赶上了!” “啊!玛格丽特阿姨!”爱丽脸上瞬间切换成哭哭的表情,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委屈,“呜呜呜……你们总算来了!” 佩吉他们挤到最前面,看到尤菲米娅虽然昏迷但呼吸平稳,爱丽虽然狼狈但活蹦乱跳,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而,欢腾的气氛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汤姆兴奋地在人群中左右张望,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威廉!我们来救你了!有人看见威廉吗?” 他大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爱丽身上。 爱丽脸上的“委屈”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悲伤。 她低下头,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雨声:“威廉他……牺牲了。那些怪物……把他……” 后面的话,但其中的惨烈,已不言而喻。 “不……不是吧?”汤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仿佛听不懂这几个字。 他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的泥泞里,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闷响也浑然不觉。 “威廉……”珍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旁边的提姆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才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她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佩吉整个人僵在原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握着武器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眼泪无声地涌出,混着雨水滑落。 提姆双眼赤红,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鲜血渗出,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怒和自责:“都怪我……我应该跟着去的!都怪我……” 但大家其实都清楚,就算再多几个人前去森林,下场也不会好太多。 他们能感受得最多的,其实是一种无力感...... 曾经村庄被哥布林毁灭是一次,这次伙伴的死又是一次...... 巨大的悲痛如同一块沉重的黑布,骤然笼罩了刚刚还充满喜悦的人群。 欢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压抑的啜泣。 卫兵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沉重地低下了头。 玛格丽特脸上的狂喜也瞬间冻结,化为深切的哀伤。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喉咙被堵住。 爱丽也沉重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总算能……”她刚想说“总算能回去了”,身体下意识地想迈步走向玛格丽特他们所在的相对安全地带。 然而——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 咔嚓! 一声细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在她脚下响起! “诶?”爱丽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底—— 那块看似坚固的岩石边缘,因为连日暴雨的冲刷和洞内战斗的震动,早已变得酥松脆弱 此刻,在她全身重量压上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崩塌了! “诶!!!”爱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猛地一空! 整个人连同背上的尤菲米娅,瞬间失去了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汹涌咆哮的黑色激流直坠下去! “哇啊啊啊——!!!”爱丽被河水冲击得直打转,转瞬间消失不见。 “尤菲!爱丽——!!!”玛格丽特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她发疯般冲向悬崖边缘,只看到两个身影在翻滚的怒涛中一闪,便被一个巨大的浪头狠狠拍入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小姐!!!” “快!快下去救人啊!!”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卫兵想也不想就要往河里跳! “站住!!!”经验丰富的老兵队长赶紧拦住了他们,一把抓住冲在最前面那人的胳膊,厉声咆哮,“河水这么急!跳下去就是送死!我们还得捞你!!!”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小姐被冲走吗?!”有人急得直跺脚。 “出洞口!!所有人!立刻出山洞!”队长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盖过了风雨,“去下游!沿岸搜寻!!!快!!!快走啊!!!” “快!!!” 刚刚还沉浸在悲痛中的众人,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推入了更深的恐慌和焦急! 来不及悲伤,来不及思考,在队长声嘶力竭的催促下,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疯狂向外冲去! 火把的光芒在混乱中剧烈摇曳,将绝望奔跑的身影投在洞壁上,如同群魔乱舞。 第72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哇哇哇——!” 爱丽被暴涨的河水不断冲刷,顺流直下,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已看不见山脉。 尤菲米娅也发出一声尖叫,在爱丽前面疯狂旋转。 “救......”被冰凉河水激醒的尤菲米娅茫然地伸出手,还没伸直,就被河水裹挟着卷入其中,身体的剧痛加上突如其来的刺激让她几乎无法反应。 “哇”地一张嘴,河水倒灌,就这样沉底了。 “不好!”爱丽见状,赶忙下游,一把抱住快要沉底的尤菲米娅,然后迅速上浮,顺着河流继续快速飘荡! “哇哇哇——”被河水冲得上上下下,感觉颇为新奇,但爱丽也知道不能再玩了。 怀里的尤菲米娅毫无动静,必须尽快上岸。 她想了想,便强行稳住身形,看准时机: 前方有个河流弯道,就在那里上岸! “哈!”爱丽看准时机,转过身体用来保护尤菲米娅,用自己的背部接触前方的河流弯道,就这样抱着尤菲米娅在河岸边滑行了一段距离,安稳落地! “安全了!得尽快找个地方避雨。” 爱丽心神微动,脚下蔓延开一条条滑腻的触手,四散搜寻...... “有了!” 不远处,刚好有一个天然山洞,里面有拐角,且在高处,避雨足够了。 爱丽抱着尤菲米娅,脚下快速行进,在森林里急速穿行,很快便来到了那个可以避雨的山洞。 等进了洞,爱丽这才看清里面的构造,刚好有个“L”字形的回旋,最里面可以完美地避开雨水,也不会被寒风袭扰。 “尤菲?尤菲米娅?尤菲米娅小姐?”爱丽将尤菲米娅放平,尝试呼喊她,但对方毫无反应。 “面色惨白,口鼻有粉红色的泡沫液体......” 典型的溺水状况! 爱丽立马撸起湿漉漉的袖子,敞开尤菲米娅的衣服,双目观察寻找位置,然后用手掌根部贴在对方胸骨下半部,另一只手交叠。 “呼!一、二、三、四......”爱丽手臂伸直,用力按压。 尤菲米娅的身体随着按压的动作不断起伏,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骨碎裂的轻微声响。 “三十!”爱丽拿开双手,转而来到尤菲米娅的头部旁边,一手按住前额,一手抬起她的下巴,开放气道。 她贴近耳朵倾听,没有呼吸。 爱丽尝试掰开她的嘴巴,发现里面有一些淤泥和草根,便用手将其抠出。 然后保持这种抬下巴的角度,用自己的双唇将对方的嘴巴完全覆盖,捏住对方的鼻子,开始往里吹气。 她观察到尤菲米娅的胸膛隆起,大约送气一秒后,松开嘴巴和鼻子,胸膛缩了回去。 见其气道通畅,爱丽进行了第二次送气,依旧通畅。 “呼,一!二!三!”爱丽继续对其进行心脏按压,三十次后进行人工呼吸两次。 如此循环十次左右,尤菲米娅突然有了动静。 爱丽随即将尤菲米娅处于自己一侧的手臂上举,把对侧手臂放于其胸前,弯曲对侧的大腿,然后将其拉过来,使其处于一个稳定的侧卧位。 果然,尤菲米娅咳了几声后,一些液体从她嘴里流出。 爱丽再次掰开对方的嘴,伸手进去探查有无异物堵塞,检查舌头底下是否藏有别的泥污,又将耳朵贴近听取呼吸。 “呼——吸——呼——吸......” “嗯,看来是没问题了,不过这里没有热源......”见对方呼吸顺畅,爱丽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这附近最不缺的就是木头,但湿木头燃烧会产生很大烟雾,需要处理一下。 爱丽拍了拍手,下达命令:“孩子们!去给我折断一些木材过来,要多,而且要吸走里面的水分,低于两成,然后全部运到山洞里!”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大量的触手们从爱丽脚下蔓延到附近的树木上,“咔咔咔”的声响不断传来。 不一会,大量被吮吸干净的干燥木头被运到了山洞里。 “诶呀,清新的木质味道......”吮吸树木的汁液倒是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爱丽将尤菲米娅搬到了靠近岩壁的地方,在其对面堆好木头,利用岩壁反射热量保温 虽然效率不高,但有总比没有好。 “那么,接下来就是魔法时间了。”爱丽闭眼想象,然后双手覆盖在木头上—— “呼——” 一团火从眼前浮现,点燃了本就干燥的木头—— 她事先在上面摆了一些木屑帮助引燃。 哗——! 木头开始燃烧。 爱丽在旁边尝试使用风魔法,往里吹入氧气浓度更高的风。 本来还有些冒黑烟的火焰,颜色迅速变得亮黄。 “真是便利的能力。”爱丽自语道,然后开始脱下尤菲米娅湿透的衣服。 完全湿透的衣服会影响身体的温度。 爱丽心念微动,一块由黏液生成的毯子出现在尤菲米娅身上,将其完全裹住,并尝试擦干对方的身体。 同时爱丽也拿了毛毯的一个角,开始揉搓尤菲米娅湿漉漉的头发。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清洗衣物,毕竟上面满是血渍和污迹。 并不需要太高深的材料,这里就有可用的:草木灰。 虽然会损伤衣服的纤维结构。 但这衣服已有些破破烂烂了,现在只需要能穿在身上就行,足够舒适的衣物会让人心情愉悦。 至于如何洗衣,爱丽有个想法: 在想象水球魔法的同时,将草木灰和衣物添加进去,然后不断用外力刺激,让水流旋转,达成洗涤衣物的条件。 顺便尝试用火焰魔法复合操作,加热水温到四十度来加快洗涤。 说干就干。 爱丽闭眼后,开始想象水球的形状以及接下来的操作,周身,魔力开始旋转奔涌。 随着一个硕大的水球出现在眼前,爱丽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她逐一将物品添加进去,开始让水球旋转。 很快,混合着草木灰的水球变得浑浊不堪。 这可以有效去除血渍。 不一会,洗涤完成。 此时需要加入清水多次漂洗。 漂洗干净,最后将衣物挂在火焰上烤干即可。 忙活了大半天,爱丽满足地坐在了尤菲米娅旁边,看着眼前燃烧的火堆,饶有兴趣地往里投了几根木头。 再用一些风来吹拂上面挂着的衣物,很快就能干了。 “水......”一旁,尤菲米娅嘶哑的声音传来。 爱丽赶忙扶起对方。 淡水溺水后很容易发生这样的口渴,但这是一种错觉,不能直接喝水。 “嗯,尤菲现在还不能喝水呢......不过,还是稍微给你一点吧。” 爱丽想了想,将手指对准尤菲那有些水肿的嘴唇。 “魔法真是便利啊,那就让你尝尝天然矿泉水吧,富含各种矿物质,有点甜......” 说着,几滴爱丽用魔法创造的山泉水便从指尖流下,滴入尤菲米娅的嘴中。 对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本能地就含住了爱丽的手指,吮吸着上面滑落的泉水。 “像个小孩子呢......”爱丽看着这一幕,没有丝毫反感,任凭对方吮吸着...... 火光摇曳,时间还很长...... 第73章 魔法真的好便利啊! 好冷,好疼,好渴...... 然后……是温暖,是甘甜…… 这绝对是尤菲米娅生命中最黑暗的一天。 伙伴惨死。 自己为鲁莽付出了惨痛代价,在死亡边缘徘徊…… 可同时,又是最幸运的一天: 一位宛如天使般的少女,将她从地狱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 然而这份幸运,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威廉的死……她无法逃避那份沉重的责任。 如果当初自己能更敏锐些,发现他们偷偷溜进森林的苗头,如果自己能更强硬地劝阻……结局,是否就会不同? 她不知道,也不敢再想下去…… 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冰冷刺骨的河水,混沌中似乎听见了母亲焦灼的呼唤…… 再睁眼,却只有遮天蔽日的厚重乌云,倾盆而下的窒息暴雨,以及那仿佛要冻结灵魂的河水。 眼前一片漆黑,她想伸手抓住什么,想喊一声“救救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灌入口鼻、带着浓烈土腥味的浑浊河水,以及脚下,一股将她无情拖向黑暗河底的力量。 紧接着,是胸口那令人窒息的剧痛,仿佛一块巨石不断碾压。 然后……唇上传来一丝奇异的温暖和甘甜…… “呃!”尤菲米娅猛地惊醒,汗水浸湿了额发。 没有冰冷的河水,没有绝望的黑暗。 干燥温暖的空气包裹着她,身下是坚实的地面。 眼前,橘红色的篝火正熊熊燃烧,跳跃的火舌驱散了洞内的湿寒,甚至烤得她脸颊发烫。 洞外,电闪雷鸣,暴雨如注,噼里啪啦地砸落。 但在洞内这小小的避风港里,更清晰的是木柴燃烧时偶尔爆裂的“噼啪”轻响。 “我……这是在哪……”尤菲米娅尝试撑起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清晰的钝痛,仿佛真的被人狠狠重击过…… “……。”她颓然放弃,苦涩地闭上眼,对啊,自己就是被打了...... 那哥布林洞窟里,无力反抗的自己……可不就是被当成了沙包? 可……是谁把她从那里带出来? 又是谁把她从冰冷的河水中救起? 记忆的碎片开始拼凑。 模糊的视野中,一抹金色的身影在血腥与黑暗中翩翩起舞,如同绝望中唯一的光…… 爱丽! 是爱丽!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一颤。 如果是爱丽的话……那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 毕竟,她是那位塞拉小姐亲自教导出来的。 绘本里的骑士们总是无所不能。 能教导出爱丽这样的存在,塞拉小姐的实力……恐怕只能用深不见底来形容。 她重新睁开眼,失神地望着跳跃的火光。 当时,自己甚至会想过是母亲来拯救自己,想过可能是伙伴们带着人,或者是一位专门猎杀哥布林的骑士...... 但从来没想过是爱丽...... 她向神明祈求拯救,神明没有回应,而拯救自己的却是爱丽...... 篝火的暖意似乎渗入了冰冷的四肢,带来一丝虚假的慰藉。 明明……才认识短短几天。 爱丽竟然会为了她,孤身闯入那地狱般的巢穴…… 太傻了,真的太傻了…… 回想当时的场景,恐惧的后怕再次攥紧了心脏。 但无论如何……她们还活着,这已是天大的侥幸。 然而,这份庆幸很快被更沉重的阴霾覆盖。 威廉死了。 那个总是充满奇思妙想、带着伙伴们冒险的威廉……死了。 如果自己足够强大,拥有像爱丽那样的力量……是不是就能阻止这一切? 以后……该如何面对佩吉、汤姆、珍妮和提姆? 虽然并非她主动要求伙伴们去森林寻找魔法藤,但追根究底…… 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自己。 尤菲米娅的精神陷入了疯狂的内耗。 无论她如何推演,如何试图寻找借口,最终都无可避免地撞上同一个冰冷残酷的结论: 自己的弱小,才是伙伴们付出生命的根源。 就在这时,一阵湿答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尤菲米娅心头一跳,想循声望去,身体却僵硬得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听着声音靠近,目光茫然地聚焦在晃动的火光上。 “尤菲?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爱丽的身影出现在篝火的光晕之外,手里拎着两条已经被清理干净、串在树枝上的鳟鱼。 鱼已经被开膛破肚。 “找到个很锋利的石头,姑且是处理好了。”爱丽说。 火光映照下,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惊险都只是幻梦。 “啊……”尤菲米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她感到由衷地高兴,因为爱丽平安无事;但更深的,是无法言说的愧疚和自责,自己只是个拖累。 最终,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用沉默代替了所有的情绪。 “嗯,看来尤菲精神还不错呢。”爱丽似乎没察觉到她内心的风暴,自顾自地评价道。 “……”尤菲米娅无言以对,自己这副样子,哪里看得出“精神不错”? “躺久了身体会僵吧?我扶你坐起来。”爱丽先将两条鳟鱼插进地面岩缝,让它们靠近篝火烘烤,“稍等一下哦。尤菲一定饿了吧?外面河道冲上来不少鱼,我挑了最大的两条。” 安置好鱼,爱丽才小心地扶起尤菲米娅,让她靠着有些温暖的岩壁坐好,并细心地替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披在身上的骑士披风—— 那是爱丽去外面拿鱼前换上的,虽然边缘有些破损和划痕,但已经被烘烤得干燥温暖。 她心中默默补充:总不能用那凭空出现的毛毯吧? 解释起来太麻烦。 “嘶——”坐起的动作牵动了伤口,尤菲米娅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痛得额头渗出细汗。 但她强忍着,终于坐稳。 温暖的披风裹着身体,两条光裸的小腿露在外面,脚心对着篝火,暖意从脚底丝丝缕缕蔓延上来。 自己那被弩箭贯穿的手掌,此时也被做好了包扎,面料很熟悉...... “我帮你清洗了伤口,做好了消毒处理。”爱丽看着她那受伤的左手掌说道,“等回去之后,你可得给我再找一件衣服。” 她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只剩下一根袖子的衣服,看样子是从这上面拿的面料包扎。 尤菲米娅沉默地点了点头。 “嗯,暖和多了吧?”爱丽来到她的身前,轻柔地将她散乱的长发梳理到背后,又拨了拨她额前汗湿的刘海,语气带着欣赏,“尤菲真好看。” 尤菲米娅的脸颊在火光映衬下更红了,下意识地低下头。 “好啦!开饭时间到!”爱丽兴致勃勃地回到烤鱼旁。 说实话,她对这种河鱼的滋味没抱太大期望。 鱼皮烤得微焦时,她试探性地撕下一点鱼腹肉,放进嘴里。 “呃!呸呸呸!”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夹杂着苦涩瞬间充斥口腔,她立刻吐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 “……” 一直沉默的尤菲米娅终于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没有调味,鱼肉……就是这样的。” 顿了一下,她仿佛鼓足了勇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补充道:“谢谢你……救了我……” “诶——尤菲真是不坦诚呢。”爱丽立刻捕捉到她试图掩饰的别扭,故意学着她的语气,叉腰道,“哼!别以为我会感谢你救了我!——我还以为尤菲会这样说呢。” “才,才不会那样……”尤菲米娅的脸更红了,因为爱丽完全猜中了她之前纠结的心事,“我……我也是会好好道谢的。” “诶——原来不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才沉默啊……”爱丽拖长了调子,俏皮地看着她。 “别……别捉弄我了……”尤菲米娅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几乎要把头埋进披风。 爱丽又一次说中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爱丽见好就收,目光扫过难以下咽的烤鱼,忽然眼睛一亮,“对了!用魔法试试看!” “魔法?”话题的转移让尤菲米娅稍微放松了些。 “对!用魔法让它变美味!”爱丽兴致盎然。 她左手拿起一条烤鱼,右手伸出三指,微微捻动,双眼专注地闭上,似乎在想象着什么。 几秒后,一些细小的、闪烁着微光的颗粒状粉末,如同细盐般,凭空出现在她捻动的指尖之间。 她手腕轻抖,粉末簌簌落下,均匀地洒在烤鱼的表面。 接着,她小心地翻转鱼肉,将粉末撒入剖开的鱼腹内部,再翻转回来,确保整条鱼都被这神奇的粉末覆盖。 然后,她把鱼重新放回火边烘烤。 另一条鱼也如法炮制。 “诶?”尤菲米娅看得目瞪口呆。 更让她震惊的是,随着火焰的炙烤,一股奇异的、混合着辛香与鱼肉鲜美的浓郁香气,开始从鱼身上散发出来,与之前单纯的腥味天差地别。 “嗯——好香啊……”爱丽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咽了下口水。 果然,调味料是必须的! 魔法真是便利啊! 然而,尤菲米娅脸上的惊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骇的苍白。 “爱丽,你,你刚才,做了什么......” “给鱼肉加上盐和香料,魔法真是便利呢。”爱丽解释道,“不然这鱼吃不了。” 爱丽的嘴也是被养刁了,要是最开始,这些东西她肯定都是生吃的! 由奢入俭难啊...... 然而,尤菲米娅却抬起头,碧绿的眸子死死盯住爱丽那双带着笑意的湛蓝眼睛,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魔法……是没办法做到的……” 第74章 才!才不是故意的呢! “诶?魔法是这个样子的吗?”爱丽歪着头,碧蓝的眼睛里是真切的困惑,“但是,这不是很简单的吗?想象力就是魔法什么的......” 她一边翻转着烤鱼,一边理所当然地说:“就像尤菲之前教我的,只要想象就好了。我想要一些盐和香料,它们就出现了呀。” “魔法……应该不会这么便利……”尤菲米娅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愕。 如果连盐和香料都能凭空创造,那更进一步呢? 金银,还是魔法石? 这简直是颠覆认知的能力! 各个国家都使用金银作为货币的基础,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债务甚至能拖垮一个国家。 然而,这时候,有个人说,他知道某位大魔法师可以大量生成金银...... 尤菲米娅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爬上脊背。 这能力若被知晓,爱丽会陷入何等可怕的漩涡? 这很危险! 非常的危险!!! 她焦急地抓住披风边缘,声音都绷紧了:“爱丽!你……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你能生成盐?” 见对方如此焦急,爱丽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呀,毕竟我也才学没几天。” “……”尤菲米娅一时语塞。 才学没几天? 那要是让你再继续学习下去,岂不是要逆天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 “爱丽!”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你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别人!任何人都不行!不要说你能用魔法生产盐……” 她顿了顿,加重了每一个字,“这非常危险!对你来说极其危险!” “为什么呢?”爱丽停下动作,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尤菲米娅,里面只有纯粹的疑惑,“这不是基础魔法吗?” “……不,爱丽,”尤菲米娅几乎要叹息出声,牵动的伤口让她倒抽冷气,“你对‘基础’的理解……偏差太大了。你所展现的,早已超出了基础的范畴……” “嗯……”爱丽苦恼地挠挠脸颊,实在想不明白,“可尤菲你教我的时候,也没详细说这些呀……” 她忽然凑近,带着点“兴师问罪”的架势,伸手轻轻捏住尤菲米娅的脸颊,让她嘟起嘴: “那——就是尤菲的问题!” “诶?” “所以!尤菲你要负起责任,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爱丽捏脸的动作变成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爱丽我要让尤菲好好守住这个秘密。” “呜……呜……”尤菲米娅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那就当你同意啦!”爱丽满意地松开手。 尤菲米娅只能无奈叹气。 说到底,她也不明白爱丽这近乎天真的信任从何而来。 她忍不住想:爱丽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万一自己是个坏人怎么办? 她就不怕吗? 就不怕自己把她关在地下室里,每天让她生产金银? 她想起了那个童话故事,少女的眼泪可以变成珍贵的钻石...... “……爱丽,”看着火光下哼着歌、专注烤鱼的少女,尤菲米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声音很轻,“你……你就不怕我……泄密吗?” 爱丽抬起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尤菲米娅会泄密吗?” “当然不……不对不对!”尤菲米娅有些气恼,“是我在问爱丽!不要拿问题回问我!” 爱丽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试探或怀疑,只有一片坦然。 她笑了笑,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相信尤菲哦。所以无所谓啦。” “……” 尤菲米娅的心猛地一撞。那简简单单的“我相信尤菲”五个字,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条件,却像一道最纯粹的光,瞬间穿透了她心中所有的疑虑和沉重。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眼眶,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跳跃的火苗,半晌,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啊!鱼烤好了!尤菲,这个给你!”爱丽兴奋地叫了一声,拿起一条烤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呼……呼……好烫!”鱼肉烫得她直哈气,胡乱嚼了几下就咽下去,脸上立刻浮现出幸福的红晕,“啊——果然这种时候吃东西最享受了!” 经过调味的鱼肉鲜嫩多汁,焦香的外皮咬下去发出脆响,内里的鱼肉弹牙可口,鱼腹部分则带着油脂的丰腴。 淡水鱼刺多,爱丽用小舌头仔细分辨剔除的动作也显得格外认真。 洞外寒风呼啸,洞内温暖如春,烤着火吃着美味的鱼,确实是难得的惬意。 只能说很享受了。 一旁,尤菲米娅看着爱丽满足的样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那诱人的香气对饥饿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可她浑身疼痛,连动一下都困难。 “哼哼,尤菲也是不坦率呢,”爱丽注意到她的窘迫,嘿嘿一笑,“就让爱丽大发慈悲的喂你吧!” 她拿起另一条烤鱼,用手小心撕下一大块鲜嫩的鱼腹肉,仔细剔掉鱼刺,递到尤菲米娅嘴边: “尤菲,张嘴,啊——趁热吃,这个好好吃的!” “呃……”尤菲米娅本能地有些抗拒,从她记事起,就很不习惯被人喂食,即便是母亲也常被她婉拒。 “哼!我才不需要别人喂呢!”她小时候就是这样回答的...... “嗯,尤菲,要听话哦!啊——”爱丽像是哄小孩一样,那鱼肉离尤菲的嘴巴越来越近,就连鼻子闻到那味道后都忍不住多嗅两下。 看着爱丽近在咫尺、带着期待和笑意的脸庞,那鱼肉散发出的热气…… 尤菲米娅的坚持瞬间瓦解。 “啊……”她微微张开嘴,接受对方的好意。 爱丽笑容更盛,小心地将鱼肉送入她口中。 然而在收回手指时,尤菲米娅的舌尖不小心轻轻蹭过了爱丽的指尖! 那绝不是她故意为之,而是因为太过饥饿导致的下意识动作! “啊!”尤菲米娅像触电般猛地缩回头,动作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完了! 爱丽肯定觉得她很脏、很失礼! 然而,爱丽只是微微皱眉,一脸不解:“这也没什么吧……” 她自然地补充道:“尤菲你之前不还是很‘享受’吗?” “……享受?享受什么......”尤菲米娅茫然。 爱丽便随口解释:“就是之前把你从水里救出来的时候……” 她把心肺复苏和喂水的事简单说了,尤其提到了尤菲米娅无意识“吮吸”她手指的样子。 “所以我其实不在意的,毕竟是尤菲嘛。” “……” 爱丽话音未落,尤菲米娅的脸颊瞬间像被点燃般滚烫起来! 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还有这种事情吗! 这,这也太! 太!!! 她这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身上只裹着一件披风! 几乎是……什么都没穿! 难怪自己脚心暖洋洋的,她还在想,为什么落水被救起来后,反而会这么舒服...... 轰——! 羞耻感如同奔涌的河水将她淹没! 原来……原来唇上那温暖甘甜的触感……是……是……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爱丽的嘴唇—— 因为沾了鱼油,此刻显得格外红润水亮,看起来无比柔软…… “那个啊,‘紧急避险’,不可能不救!”爱丽十分坚定的给出了答案! 爱丽那句“紧急避险”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 “尤菲?张嘴,啊——”爱丽又撕下一块鱼肉递过来。 尤菲米娅却像受惊的兔子,根本不敢张嘴,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她目光躲闪,仿佛才恍然大悟! 多次善意带来的好感,早已生根发芽! 甚至让尤菲米娅几乎忽略了爱丽真实的外貌。 仔细一看,爱丽其实很漂亮啊! 她忍不住偷瞄爱丽那红润水亮的嘴唇,甚至觉得对方夹着鱼肉的手指也格外修长白皙…… “尤菲?尤菲?尤菲!”爱丽连叫几声。 “啊!我、我不是,我没有想……”尤菲米娅语无伦次。 “嗯哼!尤菲!张嘴,鱼肉要凉了。”爱丽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催促。 “啊——”尤菲米娅几乎是本能地张嘴了。 然后,在爱丽收回手时,她的舌尖又一次“不小心”蹭到了对方的手指! 尤菲米娅想,这没办法,自己动不了...... 只能这样接受对方的投喂,没办法的事情! 才!才不是故意的呢! “嗯,来,再张嘴,啊——” “啊——” “……” 第75章 这,这很正常!对!很正常! 终于喂完鱼,爱丽用自己仅剩的衣袖轻轻擦了擦尤菲米娅的嘴角,满意地点点头:“嗯,我们就等到明天雨停,再出去。” “嗯......”尤菲米娅的声音轻细,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好了!现在要休息了!”爱丽看了眼尤菲米娅,声音带着些俏皮,“尤菲,果然还是需要一些舒适的毛毯吧?” “......诶?毛毯,可是......”尤菲米娅的心神还飘在别处。 “哼哼,尤菲可不要把接下来的事情说出去哦,我之前就想这样做了。” 爱丽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尤菲米娅立刻感受到周围空气的异样波动! 魔力在无声汇聚! “天呐......”她再次被震惊。 不依赖魔法石直接调动环境魔力? 这只有传说中的七大魔法师才能做到! 爱丽,难道你真的是传说中的天才吗! 在她瞪大的碧绿眼眸注视下,爱丽缓缓张开双手。 流动的魔力细线在她掌心编织、凝聚,最终化作一块厚实柔软的毛毯。 “尤菲,这是和爱丽之间的秘密,你要守护好哦?”爱丽将毛毯铺在地上,小心地扶着尤菲米娅躺上去。 “嗯......那,晚安?”爱丽说道。 尤菲米娅声音有些发飘。 “晚安......诶?”尤菲米娅的疑问还没出口,就看到爱丽开始脱掉外衣,只穿着贴身的内衣。 是纯白色的丝绸制品睡裙,上面还带着花边刺绣装饰,爱丽穿上显得十分可爱。 “为,为什么要,要脱衣服!”尤菲米娅语速极快! “睡觉肯定要脱衣服啊?”爱丽有些疑惑地看着尤菲米娅,“不然很不舒服的。” 爱丽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 直接躺在了尤菲米娅身边,将毛毯拉过来,上下覆盖,完全盖住了两人! 扑通!扑通!扑通! 尤菲米娅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 “爱、爱丽,这,这......”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爱丽侧过身,面对着她,碧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璀璨的星辰: “爱丽也要睡觉,这不是很正常吗?”她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尤菲米娅的脸颊。 “但,但是......”尤菲米娅彻底慌了神,视线无处安放。 看嘴唇?感觉好软......太近了! 看锁骨?好优雅的线条......不行! 看耳朵?好小巧...... 看眼睛?好大好漂亮...... 不! 不能这样!!! 她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鸟般乱撞。 “......尤菲,你......”爱丽微微皱眉,狐疑地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脸,“你该不会是......?” “不!不是!我,没有......”尤菲米娅矢口否认,声音却心虚得发颤,脸颊烫得惊人。 爱丽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惊讶道:“啊,好烫。” “尤菲,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说出来呀?”爱丽作势要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去旁边......” “等!等一下!”尤菲米娅情急之下喊出声,喉咙的撕裂感让她疼得皱眉,但更怕爱丽离开,“别......别走......” 轰隆——! 一阵雷声传来。 “嗯?”爱丽停下动作,随后轻笑一声,“呵呵,真是的,尤菲真是不坦诚啊,也害怕下雨天吗?” “好吧好吧,那我就留下来吧,爱丽刚才淋雨了,身体有些冷。”爱丽重新躺下,背对着尤菲米娅,后背轻轻贴靠过来,带着一丝微凉,“尤菲也不想爱丽被冻到吧?这样可以吧?” “......”尤菲米娅此刻脑子嗡嗡作响,根本无法思考,更无力拒绝。 尤菲米娅甚至没有意识到,爱丽已经拉着自己没多少伤的右手,轻轻搭在她了纤细的腰间。 “尤菲的手不要乱动哦,你这里受伤了,千万别压到了,就放在我这边吧......” “那,晚安......尤菲好暖和......”爱丽稍微蹭了蹭,挪动到很舒适的位置,声音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扑通扑通扑通——! 然而,尤菲米娅的世界彻底炸了锅! 为什么心跳得这么快! 扑通扑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里震耳欲聋! 贴得这么近,爱丽肯定能感觉到! 她的手臂僵硬地搭在爱丽腰间,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肌肤的细腻光滑和腰肢的柔软曲线...... 手臂能随着对方的呼吸起伏,甚至能隐约触碰到平坦的小腹...... 一股若有似无的、淡淡的苹果清香从爱丽身上传来,萦绕在鼻尖,清甜得让人心慌。 尤菲米娅尝试着,在不疼痛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尽量避开,但却因此导致自己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爱丽柔软的金发,那香气更浓郁了...... 好香...... 她睁大眼睛,毫无睡意! 困意? 早被心跳震飞了! 精神又异常亢奋! 这香香软软的触感就在身边,还怎么睡得着! 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尤菲米娅内心仿佛有两位神明,打到了星辰边界,连大道都要磨灭了。 一个说没事的,大家都是女孩子,怕什么!贴上去! 另一个说不行!尤菲你要矜持!要淑女一些!不要给对方添麻烦!小心对方变得讨厌你! 轰——! 两位神明双双陨落! 别开玩笑了!尤菲米娅面临的处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自己正和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少女同床共枕,对方天赋惊人,真诚无比,善解人意,还会照顾人! 简直就是她梦想中想要成为的样子! 要是自己能成为爱丽,哪怕会变成香香软软的美少女她也愿意啊! 停! 尤菲米娅! 你在想什么! 太无耻了! 可是......可是...... 尤菲米娅必须立刻转移注意力! 啊,对了! 以前睡不着就靠想难题催眠...... 难题...... 难题...... 但是,脑海里全是刚才爱丽喂鱼肉时专注的眼神...... 那红润诱人的嘴唇...... 那白皙纤细的手指...... “尤菲,张嘴,啊——”爱丽轻声的动作...... 啊——!!! 尤菲米娅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那是紧急避险! 是为了救命! 别自作多情了! 可......爱丽说她不在意...... 啊——!!! 救命啊...... 洞外的风声似乎小了些,雨或许停了。 但尤菲米娅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在毛毯下煎熬了一整夜。 身体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又向爱丽贴近了一点点。 搭在对方腰间的手,也试探性地,极其轻微地收紧了一点点,试图将两人之间那点微小的空隙也填满。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依旧响亮。 不行! 必须说服自己! 在经历了彻夜的精神内耗后,尤菲米娅终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台阶”: 对!这很正常! 自己是姐姐,爱丽是妹妹。 姐妹俩一起睡觉,不是很正常、很温馨的事情吗? 城里那些孩子们不也是? 家里没有多余的床,姐姐妹妹从小就睡在一起! 对,就是这样,没什么好害羞的! 非常正常! 所以...... 尤菲米娅仿佛被这个“伟大”的理由说服了,胆子瞬间大了许多,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然后咬紧下唇,稍微地动了下...... 她挪动身体,让自己更紧地贴向爱丽微凉的后背。 原本只是搭着的右手,也“理直气壮”地、稍稍用力地环住了爱丽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嗯,对,这没什么,姐姐关心妹妹,很正常...... 她把脸埋进爱丽柔软蓬松的金发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清甜的苹果香。 嗯,对,这也没什么,正常来说,姐姐还会帮忙洗澡洗头嘛,都会这么闻一闻看有没有洗干净...... 很正常...... 扑通!扑通!扑通!—— 呵呵,心跳? 正常生理现象嘛! 谁的心脏不跳呢? 很正常! 虽然更进一步的举动她依旧不敢,但仅仅是维持着这样紧密相拥的姿势,感受着怀中少女的柔软和体温,嗅着发间的清香,尤菲米娅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罪恶感的满足。 好香...... 在自我催眠和强烈心跳的双重作用下,疲惫不堪的尤菲米娅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只是那环抱着爱丽的手臂,依旧固执地收拢着,仿佛抱着最珍贵的宝物。 另一边,爱丽微微皱眉。 她其实不需要睡眠,只是闭目养神。 身后那位的心跳,就像什么节日里打鼓的乐手—— “咚!咚!咚!”地敲了一整晚! 想屏蔽都屏蔽不掉。 手臂还会时不时地轻轻碰一下她的腰腹,又飞快地缩回去,像只紧张兮兮的小动物在试探。 这家伙......明明伤得动不了,可呼吸却那么有力,折腾一晚上都不睡...... 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爱丽心里默默吐槽着,但也没说什么。 洞外寒气未消,前面的篝火提供着温暖,而身后......尤菲米娅的身体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意。 嗯......还挺舒服的。 “这也是一种享受。”爱丽想。只是...... 她感受着背后那依旧没有完全平复、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柔软和那急促心跳。 这家伙的心跳......怎么都睡着了还这么响? 真的没问题吗? 第76章 终于回家了 “尤菲米娅小姐——爱丽小姐——” 洞外隐约传来呼喊声。 爱丽耳朵微动,捕捉到了声音。 她稍微动了动,尝试转身,打算叫醒身边紧抱着她的尤菲米娅…… “嘿嘿嘿……”尤菲米娅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沉浸在美梦中,发出傻乎乎的笑声,“爱丽……姐姐真的吃不下了……别、别塞了……” 她甚至还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 爱丽微微皱眉,一脸严肃地端详着说梦话的尤菲米娅。 这家伙……梦里在吃什么好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尝试从对方紧箍的手臂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精准地捏住了尤菲米娅的鼻子。 “……” “……” “……呃——!” 几秒钟后,尤菲米娅猛地倒抽一口气,被憋醒了! 爱丽这才松开手,指了指她嘴角下方垫着的毛毯,语气带着点无奈:“尤菲,口水流成河了……” “啊?天……天亮了?”尤菲米娅睡眼惺忪,意识还没完全回笼,下意识地嘟囔着,“我不吃了……” 直到视线聚焦,看清了爱丽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探究表情的小脸,她才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就想坐起来!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将她扯回现实,她疼得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这时,她才顺着爱丽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杰作”—— 毛毯湿了一大片,甚至有几缕爱丽柔顺的金发也被她的口水沾湿了,贴在了自己的脸颊旁。 爱丽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头发,碧蓝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你看你干的好事”,表情严肃: “尤菲,口水都沾到我头发上了。” “对!对不起!我!我……”尤菲米娅的脸瞬间爆红,连连道歉,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可比昨天舔手指尴尬一百倍! 性质太恶劣了! “诶……”爱丽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叹了口气,小嘴一嘟,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地责怪,“算了算了,真是个小馋猫!梦里都在吃好吃的吧?” 她似乎很理解这种对美食的渴望,大方地挥挥手,“原谅你了!不过——回去你得帮我洗头发!这是惩罚!” “呃!” 尤菲米娅的眼神飘忽,声音都虚了,“对!对对对……是、是美食……” 她心虚得要命,梦里哪有什么美食? 主角分明是眼前这个穿着可爱小裙子、声音软糯、正殷勤地给她喂点心,还撒娇要给她按摩的爱丽! 梦里那句甜甜的“尤菲姐姐~”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太丢人了! 尤菲米娅!现在的你,简直无耻! 她内心疯狂咆哮谴责自己。 “我听见玛格丽特阿姨的声音了,我们该出去了。”爱丽说着,利落地掀开毛毯起身。 尤菲米娅心里莫名滑过一丝不舍,但回家的渴望更强烈。 然而,一个现实问题立刻摆在她面前:她怎么穿衣服?全身疼得像散了架。 爱丽已经麻利地换上自己的衣服,动作流畅。 没了塞拉帮忙,她这几天进步神速。 她整理好衣襟,转过身,正好看到尤菲米娅还裹着毯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水汪汪、带着窘境和求助的碧绿眼眸,脸颊红扑扑的。 “诶,既然尤菲姐姐动不了。”爱丽眼睛一转,带着点玩味的笑意,“那就由爱丽来帮忙吧!” 说着,她小手一伸,作势就要掀开那最后的“防线”。 “等!等一下!”尤菲米娅惊叫一声,裹得更紧了,“爱、爱丽!要不……就这样隔着毯子帮我……穿?” 她试图保留最后一丝可怜的尊严。 “嗯……确实,没办法呢......”爱丽歪着头,蹲下来,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就在尤菲米娅以为有希望时,她突然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小手猛地探向毯子边缘。 “但是——我拒绝!” “别!别!爱丽!不要啊!”尤菲米娅徒劳地扭动着身体,像条离水的鱼,但虚弱的反抗在爱丽面前毫无作用。 毯子被轻松夺走了一角。 “哼哼!尤菲姐姐真是不坦诚呢……”爱丽一边努力扯毯子,一边调侃,“都这种时候了还害羞?昨天不都看光光了吗?” 她眨眨眼,一脸无辜,“塞拉都不会这样扭扭捏捏的哦。” “但,但是……”尤菲米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单手死死揪住毯子边缘。 “尤菲姐姐~”爱丽忽然拉长了调子,声音变得又软又甜,大眼睛忽闪忽闪,带着点撒娇的意味,“真是个坏孩子!爱丽要生气啦!” 话音未落,趁着对方愣神之际,她那只空着的手如同闪电般,精准地探入了尤菲米娅腰间最怕痒的软肉! “嘿嘿嘿!” “啊!别!哈哈哈哈哈哈——停!停手啊爱丽!”尤菲米娅瞬间破功,整个人来回扭动,眼泪都笑出来了,“嘶——哈哈哈……疼疼疼!” 笑声牵动伤口,又让她疼得直抽气。 “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尤菲还是病人呢。”爱丽见好就收,笑嘻嘻地收回“魔爪”,但看着尤菲米娅依旧警惕的眼神,她换上了“晓之以理”的表情。 “玛格丽特阿姨他们找了一夜呢,昨天的雨那么大……尤菲姐姐?”她凑近一点,声音放轻,“你也不想让玛格丽特阿姨在外面淋雨感冒吧?” “……” 这一招精准命中心窝! 尤菲米娅的羞耻感瞬间被对母亲的担忧压过,她觉得自己刚才的扭捏确实有点过分了。 “那……那就……” 尤菲米娅的声音细若蚊鸣,眼神飘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就……妹妹看的话……我、我还是能接受的……” 她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一道护身符。 爱丽眉头一挑,瞬间明了:原来如此,如果是家人的话,就不会因此感到羞耻了。 随即,她便运用了自己最拿手的招式—— 卖萌! “尤菲姐姐~爱丽要给姐姐换衣服喽?” 爱丽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水汪汪的碧蓝大眼睛也给足了尊重,声音软糯得更是要让尤菲米娅狠狠抱在怀里疼爱! 尤菲米娅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刚刚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带着点宠溺和认命的笑: “那……那就……也不能让妈妈等太久了……” 她心想:都叫姐姐了,那还说啥了,给你看不就完事了? “嗯!”爱丽用力点头,内心的小人却叉腰得意:尤菲米娅......真好搞定啊...... 接下来的换衣过程,对尤菲米娅来说,又是一场甜蜜的煎熬。 “诶?昨天没仔细看,”爱丽一边帮她套上里衣,一边发出真诚的赞叹,小手还无意识地在她腰侧比画了一下,双手还不老实摸来摸去。 “尤菲姐姐……身材原来这么好呀?平时都被那件马甲藏起来了呢!” “呃……”尤菲米娅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别、别说出来呀……” “哦——这件内衣……”爱丽拿起她的贴身衣物,好奇地打量,眼神纯洁得像在研究新魔法,“尤菲姐姐没想到……很大胆呢……” 她指的是款式。 “呜!”尤菲米娅羞得想捂脸,奈何手动不了,只能把脸扭向一边,声音闷闷的,“那、那是妈妈给选的!不、不是我的喜好……” 锅甩给妈妈准没错! “哇——尤菲,光溜溜的呢,跟爱丽一样呢......” “别、别说了……”尤菲米娅感觉自己快熟了,尤其是爱丽的目光扫过她腋下时,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腋下……就是那样的嘛……”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尤其是在“妹妹”那清澈又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这份悸动带着点罪恶感,却又无法抑制。 终于穿戴整齐,爱丽走到尤菲米娅身前,背对着她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尤菲姐姐,我们回家。” 这一次,尤菲米娅咬着牙,忍着疼,终于靠自己的力量慢慢爬上了爱丽的后背。 爱丽稳稳地站起身,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掂了掂,让她趴得更舒服些: “这些剩下的木头和毯子,就留给后面有需要的人吧。”她看着山洞里燃烧殆尽的篝火余烬和干燥的木材。 尤菲米娅轻轻“嗯”了一声,双手自然地环抱住爱丽的脖子,脸颊轻轻贴上她的颈窝。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苹果清香再次萦绕鼻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走啊走,她们终于看见了人。 “尤菲!爱丽!”玛格丽特带着哭腔的呼喊由远及近,下一秒,尤菲米娅就被一个带着雨露凉意却又无比温暖的怀抱紧紧拥住。 母亲的身体微微颤抖。 “尤菲米娅小姐!”佩吉、珍妮、汤姆、提姆的声音也争先恐后地响起,一张张疲惫不堪却写满狂喜的脸庞围了上来。 落日余晖酒馆的老板站在人群稍远处,看着尤菲米娅安然无恙,紧绷的脸庞终于松弛下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默默转身,踏上了回维洛斯城的路。 他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该让小姐好好休息,吃顿好的了。 “大家……”尤菲米娅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尽管经过一夜的自我安慰和心理建设,她以为自己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当看到母亲通红的眼眶,看到朋友们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此刻的如释重负,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谢……谢谢大家……” 这份劫后余生、被众人牵挂的温暖,比山洞里的篝火更加滚烫,彻底融化了她的心防。 在众人的簇拥和关切的目光中,尤菲米娅趴在爱丽温暖而坚实的背上,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安稳,平安地踏上了归家的路,回到了维洛斯城那个熟悉又温暖的家。 第77章 爱丽还能当心理医生吗? 维洛斯城,罗斯子爵府邸。 落日余晖酒馆老板精心烹制的美食准时送达,一连几天皆是如此。 依旧是那套最适合饥饿后恢复体力的餐点: 温热的浓汤、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炖得软烂的肉块和新鲜蔬菜。 “哇——” 爱丽开启了风卷残云模式,刀叉并用,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吃得一脸满足。 一旁的尤菲米娅见状,仿佛被那纯粹的食欲感染,也暂时抛开了沉重的心事,学着爱丽的样子,开始大口大口嚼嚼嚼! 玛格丽特坐在主位,脸上带着慈祥而疲惫的笑容,目光温柔地流连在两个孩子身上。 具体的事情,她已经拼凑完整: 爱丽孤身闯入哥布林巢穴,如同天神下凡般救出尤菲米娅,还奋力砍下了巨大哥布林的手臂。 结果却在离开时被恢复好的哥布林们再次袭击,就连武器都遗失了。 若非是洞外士兵们拼死制造的声响吸引了怪物。 若非是他们及时赶到、英勇作战,硬生生拖住了那庞然大物…… 后果不堪设想。 尤菲米娅也添加了一些细节,大差不差,基本上和众人描述的相似。 山洞深处那些被哥布林残忍杀害的人类遗骸,也已悉数带回安葬…… 而那些惨死的动物们,则是集体掩埋,避免发生疫病的风险,然后,玛格丽特便下令彻底封死这个洞窟。 每每想到那个“若非”,玛格丽特的心就像被冰冷的大手攥紧。 如果……如果没能赶上,她的女儿…… 她也深深感激那位勇敢的少年威廉,同情他的遭遇。 威廉是附近村庄的幸存者,那里同样遭受过哥布林的屠戮,父母亲人皆已不在。 尤菲米娅和伙伴们亲手安葬了他,玛格丽特也参加了那场肃穆的集体葬礼,听着牧师们念诵经文,祈愿亡魂安息。 她最怕的是女儿就此沉沦,被内疚压垮。 万幸,尤菲看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坚强一些。 更让她欣慰的是,女儿和爱丽之间的情谊似乎……突飞猛进? 连一起洗澡这种尤菲小时候极其抗拒的事情,这次竟然毫无异议地接受了。 “我,我只是想对爱丽做出感谢......母亲也别误会了......”尤菲米娅那时候的小表情她还记着呢。 玛格丽特心中充满了对爱丽的感激。 这个女孩,是女儿的救命恩人。 然而,这份感激之下,也滋生着更深的好奇。 那个流传甚广的传言—— “不受待见的贵族长女,毫无天赋的贵族。” 玛格丽特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那可是雷文和索菲亚的孩子! 雷文会做出苛待自己长女的事情? 爱丽是普通人? 完全不可能。 除非明天太阳从西边升起! 但……究竟是为什么呢? 雷文,你特意写信,让我出面把爱丽叫到维洛斯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王族那边又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还是国外的势力在蠢蠢欲动? 玛格丽特轻轻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毕竟那可是雷文,雷文·德·维尔蒙特。 贵族之间以德字作为中间名的贵族,后面的姓氏为封地名,维尔城,全称就叫维尔蒙特城。 特许封地的边境侯爵,军政在手,几代人的拼杀才换来的位置,如果雷文是个庸才,怕是早就被王族啃食得一干二净了...... 那样的话,丈夫也不会对其如此推崇。 她微微叹息,看来边境的情况,与王都的暗流涌动并无二致。 老国王年纪大了,继承人的问题啊...... 玛格丽特想,那么多王子公主,他们背后的势力都在伺机而动,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法律规定是长子继承? 上面的人死了,继承权自然就会顺延...... 最近那些大公爵们的站队倾向也越来越明显了,维尔城的地理位置特殊,一国要道,雷文自然不能直接表态。 不过,这么多年了,任凭王都风云卷动,维尔城屹立不倒...... 只要王族他们的手伸得不长,谁是国王,对于雷文来说,真的无所谓。 目光再次落回餐桌,玛格丽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略带深意的弧度。 只能说……父女一脉相承? 父亲痴迷于雷文的勇武,女儿……痴迷于爱丽的什么呢? 是那惊世骇俗的武力? 是那纯净无瑕的美貌? 还是……那份独特的、时而天真时而深邃的性格? 不过,对玛格丽特来说,原因并不重要。 能将爱丽留在维洛斯,留在尤菲身边,正合她意。 所以啊,尤菲……她在心里默默给女儿打气: 你得加把劲啊! 玛格丽特对于爱丽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报恩。 雷文和索菲亚当年对罗斯家的恩情,倾尽家财也难以偿还。 所以,她便和丈夫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生个孩子吧。 若双方的孩子互为异性,便结为亲家;若同为同性,便结为生死至交! 但造化弄人,雷文三个孩子都是女儿,自己家的尤菲也是女儿身。 但那又如何? 玛格丽特看着桌对面尤菲偷瞄爱丽又慌忙移开视线的小动作,看着爱丽毫无察觉、专心对付美食的侧脸,脸上的笑容渐渐染上几分“尽在掌握”的愉悦。 看起来相处得相当不错嘛,这次生死经历更是将两人牢牢系在了一起。 到时候…… 她心中盘算着: 虽然有点对不起雷文,但她是真心喜欢爱丽这孩子。 所以……孩子们大了,她们自有主张。 若爱丽真心喜欢维洛斯,就算长住下去又如何? 罗斯家也养得起,钱这东西,放着不用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玛格丽特的笑容愈发“扭曲”,带着点老母亲特有的“算计”满足感。 她轻哼着愉快的调子,不再打扰两个女孩的独处时光,起身悄然离开了餐厅。 餐厅里只剩下刀叉轻碰餐盘的细碎声响。 一阵沉默后,爱丽放下刀叉,满足地长舒一口气:“呼——吃饱啦!” “嗯……我,我也吃饱了。”尤菲米娅也放下餐具,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般,飞快地瞟了爱丽一眼,又迅速垂下。 爱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餐后的宁静,清澈的蓝眸漫无目的地扫过餐厅墙上的挂画和精致的摆件。 这是罗斯家的私人餐厅,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而尤菲米娅的目光,则像不安分的蝴蝶,时不时地飘向爱丽的方向。 每当爱丽似有所觉地转头,她便立刻装作认真研究桌上的花纹或窗外的风景。 然而,某一次偷瞄,却正好撞上爱丽回望过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 尤菲米娅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瞬间僵住,尴尬地别过脸去,装作四处看摆设。 “尤菲?”爱丽微微歪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你刚刚……是在偷看我吧?” “没、没有啊……”尤菲米娅的声音轻细,心虚得厉害。 “我……我在看你身后的那个……那个摆设……” 爱丽闻言,回头看了看身后—— 那里除了光洁的墙壁,空空如也。 “诶——尤菲啊……”爱丽干脆双手托腮,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尤菲米娅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 “自从昨天山洞里开始,尤菲就变得好奇怪哦。” 她清澈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我很担心尤菲的状态呢,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 “……没、没什么呀……”尤菲米娅依旧嘴硬,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桌布边缘。 爱丽站起身,搬着自己的椅子,“哒哒哒”几步挪到尤菲米娅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右手伸出来。” “干,干什么……”尤菲米娅有些警惕。 “我很担心尤菲的伤势呢……”爱丽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让我看看?” 当时回家后,那位慈祥的医生奶奶已经仔细检查过尤菲米娅的身体,左手的贯穿伤处理得极好,也没有发生感染情况,结论是只要静养即可。 因此,对于爱丽“查看伤势”的要求,尤菲米娅倒没多少抵触,毕竟是对方包扎的。 她迟疑了一下,可为什么是看右手呢? 她缓缓伸出右手。 爱丽立刻用左手稳稳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她右手的食指,带着一丝微凉,极其轻柔地、如同羽毛般划过尤菲米娅右手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这里,”爱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神秘的韵律,“是血液流淌的管道,生命的脉动……其实,也能从这里,感受到一个人是否在说谎哦?” “说谎……”尤菲米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爱丽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挣脱的手稳稳按住。 “尤菲,”爱丽那双碧蓝的眼眸深深望进她的眼底,仿佛能穿透灵魂,“你是否……还在为威廉的死而痛苦自责?” “……” 第78章 我怎么可能是恶魔呢? 尤菲米娅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狠狠刺中了她心底最深的伤口。 是的,她痛苦,她自责! 因为自己的无能,因为自己的疏忽,威廉才惨死在哥布林的利爪之下! 她喉头哽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嗯,我知道了。” 爱丽没有追问,反而低低叹息一声,那叹息里充满了理解和……怜惜? “尤菲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呢,温柔得……让人心疼。” 话音未落,爱丽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身体瞬间僵硬的尤菲米娅。 “!” 尤菲米娅像被点了穴,身体绷得笔直,想挣脱却被那温柔的拥抱禁锢,动弹不得。 “尤菲,”爱丽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甜软得像融化的蜜糖,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焦躁的魔力。 “没有任何人是全能的。你事先并不知道威廉他们会偷偷溜进森林,不是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们或许就不会去森林里找那个所谓的‘魔法藤’,也就不会……尤菲,这样想,是不对的。” 爱丽收紧手臂,让尤菲米娅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和温度: “我们无法预知未来。就像威廉,他想的是找到魔法藤,为你打造一个独一无二的剑柄作为礼物。 大家想的都是让你开心。谁又能知道,那片美丽的森林里,早已潜伏着可怕的怪物? 谁又能知道,那些怪物准备了多久,等待了多久?” 她接着说: “如果是塞拉因此死亡,我也会伤心的吧......但是,我也曾提醒过塞拉,要活下去,要注意危险,塞拉她一定会记住的。” “如果塞拉认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自己去解决呢?她的选择导致了死亡......我们要悔恨吗?悔恨塞拉的自作主张?还是我没有完全提醒?” 爱丽的声音轻柔,拥抱的力度加大了一些。 “不是的,是敌人杀害了她,而不是自己,或是你我......” “但是……但是……”尤菲米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颤抖,“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们根本不会……” “不,尤菲,”爱丽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大家的出发点是美好的。尤菲要去王都上学了,他们想给你一份心仪的礼物,一份能让你展露笑容的惊喜,不是吗?” “嗯……”尤菲米娅沉重地应着,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那么,如果你真的收到了那份礼物,”爱丽引导着她想象,“你会开心吗?” “我……”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语气异常坚定,“我一定会……非常、非常感激大家的!我会……非常开心的!” “所以啊,”爱丽的声音带着鼓励的暖意,“大家做这件事,完全是为了让尤菲开心。那天,我去找你之前,问过佩吉他们了.......你知道他们怎么说吗?” 尤菲米娅茫然地摇头。 “他们说,”爱丽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暖意,“尤菲很温柔,很善良,总是照顾着大家,像个真正队长。 所以,他们才想回报尤菲,想看到尤菲收到礼物时惊喜的笑容。是尤菲的善良和温柔感染了他们,给了他们勇气去森林那边冒险。” “他们最想看到的,就是尤菲你的笑容啊。”爱丽轻轻晃了晃她,“尤菲,你好好想想,如果一切顺利,当你真的收到那个精心准备的剑柄时,你会怎么表现?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啊……” 尤菲米娅被引导着,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被爱丽描绘出的、温暖而充满活力的场景: 他们,肯定会神秘兮兮地递上盒子,故作深沉地让她打开,最后看见自己惊喜的表情,一脸满足地露出笑容。 然后自己呢? 自己大概会强忍着激动,故意板起脸,叉着腰,口是心非地喊道: “哼!才不会感谢你们呢!有这时间做东西!还不赶紧去训练和读书写字!尤菲骑士团听令!队长我啊!现在就要好好操练你们了!” 接着便是伙伴们或哀号或嬉笑打闹成一团的画面…… 珍妮肯定会第一个跳起来反驳,但最终还是会笑嘻嘻地跟上。 佩吉会默默点头,脚步坚定。 提姆会斗志昂扬地大喊响应。 汤姆会苦着脸嘀咕,却也认命地跟上。 威廉……威廉那小子,怕不是会先找个借口想溜,然后被大家一拥而上抓回来…… 多么鲜活、多么美好的光景啊! 然而,这充满欢声笑语、洋溢着青春友谊的画面,再也不会出现了。 “呜……” 积蓄已久的巨大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尤菲米娅最后的防线。 她再也无法抑制,不顾身上残留的剧痛,用尽全力死死抱紧爱丽,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爱丽的肩头。 爱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一下一下地、极其温柔地拍抚着尤菲米娅剧烈颤抖的后背。 她眼中满是怜悯。 她知道,有些情绪,堵不如疏。 这宣泄的泪水,是愈合的开始。 但,还不够。 等尤菲米娅的哭声稍稍减弱,从崩溃的号啕转为压抑的呜咽时,爱丽再次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最后一颗石子,精准地激起更深层的涟漪: “但是,尤菲……” 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清醒,“这样的光景,已经永远不可能重现了,不是吗?” 委屈、不甘、痛苦、思念…… 种种情绪在尤菲米娅心中剧烈翻腾、碰撞! 最终,在那“永远不可能”的残酷现实催化下,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轰然引爆! 纯粹的、燃烧的愤怒! “那么,” 爱丽的声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在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引诱,却又蕴含着引导真相的力量。 “造成这一切悲剧的元凶,是谁?是你吗?尤菲米娅?是汤姆?是佩吉?是珍妮?是提姆?还是已经长眠的威廉?难道是……神明无聊的把戏?” 爱丽抛出一连串的追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尤菲米娅心上。 她的哭声彻底停了,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一个答案在她被泪水冲刷得无比清晰的脑海中呼之欲出! 只是……那答案带着血与火的仇恨,让她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了吧?”爱丽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贴着耳膜的私语,引导着她直视那血淋淋的真相,“那一切的元凶……那些破坏美好、带来死亡的敌人……你知道它们是谁吧?” 哥布林! 那个被爱丽描绘出的、充满阳光与欢笑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 紧接着,无数丑陋、肮脏、挥舞着武器的哥布林形象如同地狱的投影,粗暴地闯入、践踏、撕碎那美好的一切! 是它们! 就是它们! “我……我……”尤菲米娅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把它们……把它们全部!一个不留的……驱逐出去!杀光它们!!!” “但是,尤菲,”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虑,如同在评估她的决心,“你做得到吗?所有的哥布林?它们有多少?几千?几万?还是几十万?几百万?遍布山林、荒野、洞穴……” 那庞大的数字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所以,尤菲,”爱丽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承诺感,她微微侧头,几乎要贴上尤菲米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会帮你的。我会竭尽全力帮你实现这个愿望。但是……”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出令人窒息的悬念。 “……我需要你,给出一些代价。” 爱丽的声音低沉下去,混合着一丝诱人的甜美。 代价? 尤菲米娅被那滔天的恨意和爱丽话语中蕴含的诱惑彻底冲昏了头脑。 那种东西! 只要能杀光那些杂碎! 只要能阻止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就算付出她的一切! 她的生命! 她的灵魂! 她的未来! 甚至……永远背负罪孽,无法获得救赎! 她也愿意! “我……我答应你!”尤菲米娅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爱丽的嘴角,在尤菲米娅看不见的角度,缓缓地,极其满足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弧度。 她的脸颊也悄然染上了兴奋的红晕。 “尤菲,啊……”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感,仿佛终于得到了最珍贵的宝物,“我会帮你实现的......一定会的……” 然后,爱丽微微侧头,红唇贴近尤菲米娅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缓缓说出了那个…… 代价。 她脸上那抹满足的红晕更深了,碧蓝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尤菲,你……真的是,太棒了。 第79章 还是吃东西好啊 “尤菲……我的条件就是……” 爱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甜美,温热的气息拂过尤菲米娅的耳廓。 尤菲米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来了! 恶魔的交易! 灵魂? 自由? 还是永恒的……她紧张地咽了下唾沫,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焦急又决绝地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 如果对方是爱丽的话......她愿意! “……啊,咱们合作建一个巧克力工厂吧?” “……”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尤菲米娅脸上的悲壮和决绝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产生了幻听。 “……啊?”她茫然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大脑完全宕机。 “敲……敲什么?” 尤菲米娅下意识地追问,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不确定。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某个古老的词汇。 爱丽终于松开了拥抱,双手却立刻搭上尤菲米娅的肩膀,碧蓝的眼睛闪闪发亮,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不作伪的……馋意! “巧克力啊!”爱丽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兴奋和向往,仿佛在吟诵世间最美妙的词汇! “甜甜的!带着一点点苦味的醇香!啊……入口即化……” 她闭上眼睛,陶醉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空气中已经弥漫着那诱人的香气,脸颊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 “有了巧克力,可可粉!甜甜的巧克力饮料!巧克力蛋糕!饼干上的巧克力涂层!天哪!甚至可可脂还能做抹茶口味的……简直是天堂!天堂啊!” 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刚才那点像“恶魔低语”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美食梦想冲昏头脑的贪吃少女。 “啊?” 尤菲米娅彻底懵了。 她刚才连灵魂献祭的台词都在心里排练好了,结果……就这? 合作建厂? 生产一种听都没听过的……甜点? 这巨大的反差让她脑子嗡嗡作响。 她刚才都恍惚地以为爱丽是什么“哄骗少女”的恶魔人间体...... 不过被爱丽骗,也还好吧...... 她甚至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明白……”尤菲米娅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建厂?敲可利?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 “哼哼!”爱丽双手叉腰,挺起小胸脯,努力摆出一副“大商人”的架势。 “所谓合作建厂,就是——我!爱丽·德·维尔蒙特,提供核心技术和创意!而你!尤菲米娅·罗斯,提供启动资金!我们共同创立一个专门生产巧克力的作坊!简单说,就是开个铺子卖好吃的!赚大钱!” “钱……” 这个字眼终于戳中了尤菲米娅的认知点,她稍微回了点神,“钱我有……但是,‘敲壳力’?那到底是什么啊?” 她努力模仿着爱丽刚才的发音,却显得笨拙又新奇。 她自诩尝遍维洛斯乃至商队带来的各地美食,但这名字古怪的“敲壳力”,闻所未闻! “光说没用!实践出真知!”爱丽小手一挥,拉起还在发懵的尤菲米娅,“走!去你房间!老板送的材料估计到了,我亲手做给你看!让你见识见识美食的奇迹!” 片刻后,尤菲米娅的私人房间。 爱丽表情严肃,如同即将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面前摊开了一堆工具: 几个锃亮的铁盆,一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石质研钵,还有老板派人送来的一个鼓囊囊的麻布袋。 “哼哼,尤菲,接下来是绝密技术!看好了!”爱丽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尤菲米娅立刻紧张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那……那我是不是该回避?这是你的秘方……” “为什么?”爱丽一脸不解地回头看她。 “你刚不是说……绝密技术吗?”尤菲米娅觉得爱丽的逻辑才奇怪。 “尤菲又不是外人!” 爱丽回答得理所当然,清澈的蓝眼睛里满是真诚,“再说了,厂子建起来肯定是尤菲你来管啊!我只是技术入股,分点零花钱买零食而已……”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小脸上全是精打细算。 “所以啊,我的就是尤菲的,尤菲的不就是我的?赚了钱我们一起花!尤菲姐姐~”她忽然拉长调子,撒娇似的晃了晃尤菲米娅的胳膊,“你总不会克扣可爱妹妹的零食钱吧?” “唉——” 尤菲米娅被这直球攻击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认命地坐好,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好好好……我的好妹妹,姐姐一定努力赚钱给你买零食……亏了算我的!” 心想,这东西,真的能赚钱吗? 也没听过爱丽家还有经商天赋啊...... 不过好像说索菲亚夫人的主家就是商人,那就不奇怪了。 也许爱丽也有学过一些吧...... “那么,爱丽小课堂开课啦!” 爱丽兴致勃勃地打开麻布袋,一股奇特的味道弥漫开来—— 不是香,而是一种发酵后的、带着泥土和坚果气息的酸味。 她抓出一把深棕色的、表面沟壑纵横的豆子,“第一步!选择好的可可豆!这些都是老板精挑细选,发酵到位又烘烤过的宝贝!” 尤菲米娅凑近看了看,眉头微蹙: “这……这豆子不是做那种又苦又辣的可可饮料的吗?” 她想起那可怕味道,胃里一阵翻腾。 “嘿嘿,那是他们不会做!看我的!” 爱丽自信满满,开始动手剥掉可可豆外面那层薄薄的、焦脆的外壳,“喏,就这样剥掉壳,露出里面的可可仁。大规模生产嘛,肯定得用机器,比如……” 她眼珠一转,“尤菲,夏天很热的时候,你想喝冰镇果汁怎么办?” “用……冰魔法?”尤菲米娅不确定地回答。 “对啦!”爱丽一拍手,“那如果不会魔法呢?我们可以把冰魔法‘存’进魔法石里,按一下就能出冷气!也可以放进一个保温的盒子里,实现冷冻效果。 或者,把光魔法存进去,做成不用火、不怕风的便携小灯!晚上看书多方便!” “大规模生产,就是用魔法增强生产力!提高效率!” 尤菲米娅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真的能做到吗?”尤菲米娅想了想,好像所有的典籍里,都没有想过这样的事情,如果那样的话,这些魔法产品肯定会大卖的!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充满便利的新世界。 但兴奋只是一闪而过,现实的沉重感压了下来: “可是……王族……他们不会允许这种‘变革’的……” 她摸了摸胸前的红宝石项链,光是这种替代法杖的产品,那些贵族们对此颇有微词。 不过等真正售卖时候,销量高得吓人,究竟是谁在买啊...... 搞不懂。 “那就没办法了,可惜......”爱丽确实感觉可惜,不过......造出来自己用不就行了? 我不说,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要是真的找上门来,爱丽也略懂些剑术和魔法。 但现在,她还是无意对抗这类庞然大物的,因为没有多少好处。 “先不管那些!专心做我们的!第二步,研磨!” 爱丽将剥好的可可仁一股脑倒进研钵里,抄起沉重的研磨杵,深吸一口气—— 嘿!嘿!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臂摇得飞快,研钵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可可仁在重压下逐渐变成粉末,房间里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又温暖的香气,混合着坚果、泥土和一种……油脂的芬芳? 这味道比刚才好闻多了,但尤菲米娅依旧心存疑虑。 研磨持续了好一阵,爱丽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于,她停下动作,放下研钵。里面不再是粉末,而是一团黏稠、深棕色的、泛着油光的糊状物。 “看!这就是可可液块!巧克力的灵魂基础!” 爱丽得意地用小指头挖了一点点,那黏稠的深棕色膏体拉出细丝。 她将这“灵魂基础”伸到尤菲米娅面前,脸上带着一种献宝似的、期待又恶作剧的笑容: “来!尤菲姐姐!尝尝最纯粹的灵魂!记住,是苦的哦!” 看着那黏稠的深色膏体,再想想之前可可饮料的恐怖滋味,尤菲米娅本能地想拒绝。 但那膏体就在爱丽白皙纤细的手指上,而爱丽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正充满期待地盯着她…… 鬼使神差地,尤菲米娅张开了嘴…… 爱丽指尖轻轻一送,那一点深棕色的“灵魂”便沾上了尤菲米娅的舌尖。 轰——!!! 一股极致、纯粹、毫无修饰的苦味如同火山爆发般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口腔! 那苦味浓烈、霸道、带着一种原始的冲击力,瞬间冲垮了所有味蕾的防线! “呃!!!” 尤菲米娅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地震! 整张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她捂着嘴,眼泪差点飙出来,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这……这也能叫食物! 灵魂基础? 简直是灵魂毁灭剂!!! 她无比后悔自己刚才那瞬间的鬼迷心窍! 看着尤菲米娅扭曲的表情,爱丽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样?够纯粹吧?别急,这只是第一步!只需要一些配料,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呢!” 爱丽故意的,就是想调戏一下对方,感觉会很有趣。 第80章 真的好喝吗??? “现在,这东西还不能称之为巧克力!只能算是基础原料!” 爱丽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将指尖残留的那点深棕色可可液块舔舐干净。 动作流畅得让尤菲米娅瞬间僵住,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下意识捂住了嘴! 那极致的苦味在爱丽口中似乎成了美味,她甚至满足地眯了眯眼: “不过别急,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我们要进行一个至关重要的步骤——分离油脂!我称其为……可可脂!” 她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解,完全沉浸在“甜品大师”的角色里: “可可脂可是个神奇的小东西!常温下它是硬邦邦的固体,但只要稍微加热……” 爱丽比画着。 “神奇的是,我们口腔的温度就刚好能让它融化!丝滑感就靠它了!不过要安全地提取它嘛,最好的办法就是——物理压榨!” 说着,爱丽目光扫过眼前的铁盆,心念微动。 既然工具简陋,那就用魔法来弥补! “压榨嘛,最好加点温度,油脂才流得欢快!” 她双手虚按在装有可可液块的铁盆上方,指尖萦绕起微弱的暖光,“可惜,真正的大力压榨需要非常强大的力量,我这小身板可做不到。” 也就几百吨吧,或许有人能大力出奇迹呢? 她俏皮地耸耸肩,“所以,我们换个思路,让油脂自己‘跑’出来!用魔法引导它们!” 尤菲米娅刚从那“舔手指”的冲击中缓过神,立刻又感受到了空气中奇异的魔力波动,像无形的丝线在牵引着什么。 她屏住呼吸,好奇地盯着爱丽的操作。 只见爱丽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铁盆倾斜,底下稳稳放好另一个空盆。 她神情专注,仿佛在进行精密的手术。 随着她意念的引导,黏稠的深棕色糊状物内部,开始有金黄色的,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油脂缓缓渗出! 汇聚! 啪嗒……啪嗒…… 一滴,两滴……金黄色的油脂如同珍贵的琼浆,顺滑地滴落进下方的空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好一会儿,爱丽才收回魔力,轻轻呼了口气。 她将榨完油的盆放到一边,满意地看着盆底收集的那一小滩散发着坚果香气的金黄色油脂。 “搞定!” 她拍拍手,拿起研钵,将盆里剩下的,已经变得干爽许多的可可固体再次研磨。 这次轻松多了,很快就得到了细腻的棕褐色可可粉。 现在,三样宝贝整齐地摆在尤菲米娅面前: 可可粉细腻干燥,散发着浓郁的烘焙香气。 可可脂金黄油亮,如同凝固的阳光,散发着纯粹的油脂芬芳。 可可液块深棕黏稠,是未经分离的原始状态。 “尤菲!看!” 爱丽叉着腰,小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这三样,就是可可豆的全部魅力所在!它们将共同构建甜品的新形态!”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巧克力王国拔地而起。 “……” 尤菲米娅看着这三样东西,眉头微蹙,充满了困惑, “那个……爱丽呀……所以,‘巧克力’到底是……它们中的哪一个?”她有些疑惑,但是想了想,接着说道:“难道是把可可液块和可可脂再次混合?” 这是什么操作? “对!”爱丽打了个响指,眼睛亮晶晶的,“不过原因嘛——” 她拿起两个干净的杯子,“单纯的可可液块脂肪含量不够,做不出那种入口即化的丝滑感。来,先尝尝可可粉的味道吧。” 她往两个杯子里各加入一勺可可粉、一些糖和一小撮增添风味的香草粉。 然后,她加入了一小块微微融化的黄油,耐心地搅拌均匀。 糖、油脂和可可粉充分融合,形成一种诱人的、深褐色的糊状基底。 “看好喽!” 爱丽将两杯混合物推到尤菲米娅面前,然后拿起旁边温着的牛奶壶,优雅地将温度恰好的牛奶缓缓倒入杯中—— 哗——! 温热的牛奶冲入杯底,与可可糊瞬间交融,旋转、扩散,变成一杯带着温暖棕褐色的液体。 浓郁的坚果香、奶香和香草的甜美气息瞬间升腾而起,弥漫在整个房间! 爱丽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示意尤菲米娅:“搅一搅,让它们充分混合!” 尤菲米娅半信半疑地拿起小勺搅拌。 随着搅拌,杯中的颜色变得更加均匀,香气也更加诱人。 这……和她记忆里那个又苦又辣的可可饮料完全不同! 这味道闻起来……竟然有点……好闻? 那边,爱丽已经迫不及待地捧起杯子,深深嗅了一口,脸上露出无比陶醉的神情,然后小心地抿了一口—— “啊~” 一声满足到近乎叹息的长吟从她口中溢出,碧蓝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缝。 真的……这么好喝吗? 尤菲米娅被爱丽的反应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鼓起勇气,学着爱丽的样子,吹了吹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 “呜——!” 温热的液体刚刚接触唇瓣,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醇厚的香气就直冲鼻腔! 当它滑入口腔,尤菲米娅的瞳孔瞬间放大! 舌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柔滑、厚重、温暖的液体温柔包裹。 随着舌尖的搅动,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极其复杂的味道在味蕾上炸开! 最初,是甜牛奶带来的、令人满足的幸福感。 紧接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可可风味强势登场! 但这一次,它不再是孤立的、霸道的苦涩! 它变成了甜的完美搭档! 那深邃的、带着坚果香气的微苦,如同最优雅的幕布,恰到好处地衬托出甜味的高贵与醇厚! 甜不再肤浅,苦不再尖锐,两者交融,形成一种复杂、神秘、令人着迷的底蕴! 仿佛一层层剥开的礼物,每一口都有新的惊喜。 “啊——” 尤菲米娅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赞叹,之前的疑虑烟消云散。 她捧起杯子,像品尝稀世珍酿般,一小口一小口,最后忍不住一饮而尽! 喝完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在唇上的奶沫,眼睛闪闪发亮。 爱丽看着她的反应,得意地笑了: 可可的威力这才哪到哪?等我弄到上好的茶叶和咖啡……哼哼! “热身结束!现在,进入正题!”爱丽干劲十足。 她将大部分可可液块放入一个干净的铁盆,然后开始往里面加入金灿灿的可可脂。 “比例嘛……我也记不太清具体数值了,”她边加边搅拌,“总之,加到它变得超级顺滑就对了!” 考虑到尤菲米娅是第一次品尝,爱丽决定采用最经典的甜苦平衡配方。 她加入大约三成半的细砂糖粉,研磨得极细,确保不会影响口感,又加入一小撮提升风味的香料,最后撒上一些烤得香喷喷的坚果碎。 “搅拌!搅拌!让它们融为一体!” 爱丽像个小炼金术士,卖力地搅拌着盆中逐渐变得光泽、黏稠的混合物。 混合物在加热下慢慢融化,变得越来越丝滑、光亮,如同流淌的深褐色绸缎。 “完美!”爱丽满意地停手。 她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铁盘,预先抹好一层薄薄的黄油防粘。 然后,她将那盆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温热丝滑的巧克力浆缓缓倒入模具中。 “最后一步——凝固!”爱丽双手虚按在模具上方,散发出微弱的寒气。 巧克力浆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变硬,形成光滑的镜面。 这样的降温可以让里面的晶体重新凝结构成。 尤菲米娅眼巴巴地看着那块逐渐成型的深褐色“宝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为什么那堆黏稠的液体会变成这样仿佛是宝石一样的食物? 刚才那杯可可牛奶已经如此惊艳,这凝固的巧克力……又会带来怎样的味觉体验? 冷却完成! 爱丽用小刀轻松地撬开模具边缘,掰下一小块巧克力,放入口中。 浓郁的香气瞬间在口中爆开,她满足地眯起眼,脸颊再次染上幸福的红晕。 “尤菲!快!快尝尝!”她掰下一块更大的递给尤菲米娅。 尤菲米娅小心翼翼地接过,好奇地打量着这块神奇的固体。 它坚硬,光滑,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表面—— 嗯? 有点甜,有点可可味,但……好像没有特别惊艳? 带着一丝疑惑,她将整块巧克力放入口中。 奇迹发生了! 口腔的温度完美地让巧克力液化! 坚硬的巧克力块瞬间开始温柔地融化,丝滑无比地覆盖了整个舌面! 紧接着—— 那经典而平衡的甜苦交融! 可可的醇厚、糖的甜美、香料的芬芳、坚果的香脆……所有味道在丝滑的载体中完美融合、层层递进! 比可可牛奶更加浓郁、集中、富有冲击力! 随着咀嚼和呼吸,一股更加醇厚、复杂的香气直冲鼻腔,带来更深层次的满足感。 那些坚果碎则是小惊喜,咬下去时,烘烤过的坚果碎带来意想不到的酥脆口感,以及独特的坚果香气,与丝滑的巧克力形成绝妙的反差! “啊……”尤菲米娅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口腔被极致的愉悦感填满,好吃到脸上也染上了一层红晕。 第81章 好恐怖,感觉会变胖! 为了压制那美妙的滋味消失后残留的一丝酸涩,她几乎是遵循本能! 迫不及待地将手伸向了下一块巧克力…… 不知不觉间,两人你一块我一块,竟然消灭了半盆巧克力! 大量的糖分摄入后,尤菲米娅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腻了”的抗拒。 她瞥了眼旁边明显瘪下去的糖袋: 天哪!今天摄入的糖分,恐怕比她平时一个月吃得都多! 这……太可怕了! 这种苦与甜的致命诱惑,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她带着一丝敬畏和担忧,试探性地问:“爱丽……这‘敲壳力’……你打算卖给谁呢?” 爱丽正意犹未尽地舔着手指上残留的巧克力,闻言眨眨眼: “当然是贵族老爷贵族小姐们啦!糖这么贵,这东西成本可不低,一般人哪消费得起?” 这正是她的计划—— 精准收割有钱人的钱包。 “果然……”尤菲米娅心下了然,和她想得一样。 这种新奇、美味、带有“奢侈”属性的甜品,尤其是那光亮的表面,卖相非常好! 绝对会成为贵族圈子的新宠,甚至引发追捧狂潮。 她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那……我们赚到钱以后呢?”尤菲米娅追问,她直觉爱丽的目标绝非赚钱这么简单。 如果需要钱,她随时可以给爱丽。 爱丽放下手指,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赚到的钱,扣除成本和预留一部分作为我们接下来产品的启动资金……”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剩下的所有利润,我要全部投入到冒险者公会!” “发布悬赏令:普通哥布林的头颅,一枚银币!巨大哥布林的头颅,一枚金币!上不封顶!” 爱丽的想法很简单,反正自己不需要钱,那就投入到猎杀哥布林里吧。 难道说?自己又做了一件好事? 太好了! 爱丽小姐的风评上升了! 尤菲米娅的拳头猛地攥紧! 原来……这才是爱丽的真正目的! 高额的赏金,会像磁石一般,吸引无数冒险者和佣兵深入山林,踏遍每一个被哥布林蹂躏过的角落…… 如同燎原之火,将那些肮脏的怪物焚烧殆尽! 但同时,一丝忧虑划过心头: 如此巨大的利益,会不会催生出更黑暗的东西? 比如……饲养哥布林来骗取赏金? “尤菲,”爱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冷静,“你是不是在担心……有人会铤而走险,饲养哥布林来牟利?” 尤菲米娅沉重地点点头。 “放心吧,”爱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自信,“哥布林这种生物,骨子里就把人类视为食物。 被‘食物’饲养?它们只会觉得是屈辱的陷阱,然后耐心等待反噬的机会。”她想起了那只巨大哥布林的狡诈。 “如果有人不信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预言,“那只狡诈的巨大哥布林就是最好的例子。饲养恶的存在,终将被恶反噬。” “所以安心吧,不然就出一个举报机制?说出谁在偷偷饲养哥布林,爱丽我重重有赏啊!”爱丽比了个大拇指。 尤菲米娅心中的疑虑被爱丽的冷静分析彻底打消。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佩汹涌而上。 她站起身,以从未有过的庄重姿态,向爱丽深深鞠躬行礼: “爱丽……真的……再次感谢您!”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的这份……心意……” 这巧克力绝对会风靡贵族圈,带来难以想象的财富。 可爱丽却毫不在意这些金钱,毫不犹豫地将它们化作复仇的利刃,指向了哥布林! 这份看似天马行空却无比实际的计划,这份为了她和无数受害者着想的温柔与担当…… 爱丽,你真的是……太耀眼了…… 尤菲米娅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上眼眶。 善意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此刻终于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在内心,无比庄重地立下誓言: 我,尤菲米娅·罗斯,在此立誓! 从此刻起,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不! 纵使死亡降临,我的灵魂也必将追随于你! 哪怕要杀穿冥府,我也要将你守护! 你的善良,你的正直,你的温柔……已让我深深沉沦。 我不知道这份悸动为何如此强烈……但我愿倾尽所有,用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全部……去守护你! 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这份想要与爱丽永不分离的渴望,从未如此清晰而强烈! 仿佛拨云见日,让她豁然开朗—— 我的妹妹,我愿倾尽所有守护的人,爱丽! 我发誓,绝对、绝对不要再与你分开了! “啊,其实也不用这么郑重道谢啦,”爱丽被尤菲米娅突然的大礼弄得有点吃惊,挠挠脸颊,“如果真要谢的话……” 她眼睛一亮,想起正事,“那就给我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吧!” “武器?” 尤菲米娅直起身,这要求倒是出乎意料地简单,就算对方不要求,她也肯定会做一把的,毕竟那天爱丽的身影已经让她无法忘记了。 于血腥与黑暗中翩翩起舞的金色身影,想忘记都难。 “为什么突然想要武器?”打造武器对罗斯家来说轻而易举。 “诶?玛格丽特阿姨没跟你说吗?”爱丽有些诧异地皱起眉头,“我明天就要回维尔城了。想着走之前先定做一把,到时候做好了再给我送来呗。”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诶!!!” 尤菲米娅脸上的庄重、感动、决心瞬间凝固! 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 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天! 回……回去? 我刚立下守护一生,永不分离的誓言啊!!! “怎……怎么这么突然?”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也不算突然吧?我都出来好久了。”爱丽歪着头,掰着手指算日子,“而且塞拉一直没消息,我有点担心她那边的情况,还是先回去看看比较安心。” 她顿了顿,看到尤菲米娅瞬间垮掉的表情,连忙安慰道:“啊!对了!我之后要去王都的学院上学哦!尤菲你也会来的吧?” 她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充满期待,“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上学、一起练习了!多好呀!” 王都……学院…… 尤菲米娅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啊!我也要去王都上学的!到时候就能…… 等等! 她猛地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好像……之前信誓旦旦地跟母亲说过: “我绝对不要去什么鬼学院!” 自己去上学的事情维洛斯城人人皆知,只不过私底下,她还是有些抵触的。 毕竟那些贵族们不好接触,她根本就不想上学! 谁说不读书就不能成为伟大之人了? ......但现在,尤菲米娅只感觉到了危机! 那封皇家学院的入学通知书……不会被母亲一气之下……撕了吧?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取代了喜悦! “那……那到时候学院见!”爱丽没察觉她的异样,依旧开心地说着,“尤菲姐姐,我们还会再见的,别苦着脸啦……” “嗯……对!对!肯定会再见的!”尤菲米娅连连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语速飞快,“那个……爱丽啊,我……我突然想起来有点急事!你……你先坐会儿!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她“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和自身形象,转身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门口! “砰!”椅子被她带倒在地也浑然不觉。 门被猛地拉开,下一秒,走廊里就响起了急促得如同战鼓擂动的狂奔脚步声,目标直指母亲的房间! 爱丽看着尤菲米娅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眨了眨碧蓝的大眼睛,困惑地歪了歪头: “……这么急,要去哪里呢?”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点疑惑抛到脑后,美滋滋地想着: “正好!武器有着落了!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巧了!” 第82章 沉闷的欢送会 给爱丽举办的欢送会,气氛却沉甸甸的。 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尤菲米娅而言,爱丽是少数几个难得能走进她内心的朋友。 佩吉、珍妮、汤姆、提姆他们,虽然感激爱丽救回了尤菲米娅,但关于这位“维尔蒙特家的长女”,他们听到的传闻多是“毫无天赋的普通人”,甚至连街边小孩都能随口说出。 但亲眼见到后,却觉得对方并不是传闻中的那样。 毕竟是传言吗,外界总是有些人抹黑尤菲米娅小姐,他们是不会信那些人说的鬼话的! 不管怎么说,爱丽救出了尤菲米娅,他们还是很感激的。 不过,威廉的离世像一块巨大冰冷的石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众人打不起精神。 死亡是如此真实而残酷。 前几天还鲜活的面孔,如今已是冰冷的永别。 落日余晖酒馆依旧人声鼎沸,但他们围坐的这一桌,却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像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嘿!大家!”尤菲米娅受不了这死寂,猛地站起来,端起自己的橙汁杯,“先干一杯吧!为……为爱丽送行!”她仰头咕咚咕咚灌下一整杯,试图用动作打破僵局。 爱丽和其他人也跟着默默喝下杯中的饮料。 “蜜酒烤猪肋排配焦糖苹果!” 店老板洪亮的声音打破了餐桌的沉闷,端上了香气四溢的主菜。 蜜酒的醇厚、烤苹果的香甜,肋排的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哦——!”爱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宝藏。 这道菜! 听说苹果可以软化肉质? 那会有多软呢? 她迫不及待地用刀子切下一根肋排,直接用手拿起,狠狠咬了一口! “嗯!”牙齿稍一用力,酥烂的肋排肉便轻松脱骨,带着浓郁的焦香和苹果的甜润在口中化开,汁水丰盈! 这味道!猪肉的肉质瞬间…… “大家!为什么!为什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吃饭啊!”汤姆猛地将刀叉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牙关紧咬,声音压抑而痛苦:“威廉……威廉他……” “汤姆!”提姆急忙伸手想按住他,“今天是给爱丽小姐送别,你不要……” “提姆!”汤姆粗暴地甩开他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你!你难道就吃得下去吗!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能这样……这样……”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头深深低下,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终于夺眶而出,砸在桌布上: “威廉他……他可是死了啊!再也见不到了!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能这样……坦然啊!为什么啊!!!” 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宣泄,像一颗炸弹在桌上炸开。 佩吉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埋头痛哭: “我……我也不想接受!可是……可是不这样……我……我该怎么……” 她的哭声压抑而绝望。 珍妮轻轻抚摸着佩吉的黑发,声音干涩:“就算不接受……威廉……也回不来了……” 尤菲米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死亡的冰冷和沉重,让她喉咙像被堵住。 提姆眉头紧锁,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经历过一次了。除了……往前走……我们还能做什么……”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同样无法接受的内心。 “……呵,”汤姆颓然地坐回椅子,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什么啊……这不显得……我像个傻瓜一样……” 他失神地望着桌面,“为什么……” “要是……爱丽小姐能……早点到就好了……” 这句压抑在心底、近乎埋怨的话,终于不受控制地从汤姆嘴里溜了出来。 其实他并不想这样的,但是...... 他也幻想过,大家一起回来,一起聚在一起,但是这已经不存在了。 “汤姆!住口!不许对爱丽小姐无礼!” 见汤姆如此,提姆瞬间脸色大变,厉声喝止。 编排贵族,尤其是一位救了尤菲米娅小姐性命的贵族,这可是大忌! “汤姆……爱丽她……” 尤菲米娅想替爱丽辩解,可那句“早点到”像根刺,也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确实……也闪过这个念头,虽然瞬间就被愧疚淹没了—— 爱丽冒险来救已是天大恩情,怎能奢求更多? 而且自己和威廉都有伤,爱丽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带他们一起出来? 爱丽微微皱眉,放下了手中的肋排。 安慰人? 这可不是她的强项,不过好像可以借这个机会...... 她那双碧蓝的眸子看向汤姆,并没有多少情绪波动,平静得有些渗人: “所以,你是觉得,威廉的死,是因为我……到得太晚?”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像裹着冰块。 桌上瞬间死寂。 连佩吉的哭声都停了。 “那我问你,”爱丽的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四人,“最开始的时候,你们有遇到危险吗?” “还是说,威廉打算去最深处的时候,才出现的危险?” “......但是!”这话的确是一切的事实,如果威廉不冒险进入危险区域,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汤姆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仿佛...... 威廉的死,就是咎由自取。 “你无法反驳,对吧?”爱丽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 “‘如果爱丽小姐早点到……’你们是不是……把我当成了某种必然的救世主?好像我一出现,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异常寒冷:“那……如果我死了呢?”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你们想过会发生什么吗?”爱丽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字字诛心。 “尤菲会死在那冰冷的山洞深处。而我,维尔蒙特家的长女,也会曝尸荒野。两名贵族,在你们罗斯子爵的领地上,惨死于怪物巢穴……”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提姆和汤姆,“你们猜,外界的舆论会怎么看玛格丽特阿姨?怎么看维洛斯城?” 侯爵的子女在交好的子爵领地惨死……这绝不是一句“意外”能搪塞过去的! “即使我父亲……那位你们口中‘不错的贵族’不想追究,”爱丽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你觉得王都那些虎视眈眈的贵族们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会怎么宣扬?‘罗斯子爵无能,致使友邦继承人惨死’?还是……‘子爵勾结怪物,谋害贵族’?” 第83章 形势逆转了! “不过,也不可能真的让玛格丽特阿姨负责,毕竟大家都是贵族呢,但肯定要有人背锅,不是吗?” 爱丽扫过眼前四人,带着些玩味的笑容:“谁会背锅呢?好难猜啊......”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笑容,仿佛在讲述一个有趣的故事: “我认识一位……故人。她的朋友,仅仅是在一位小贵族面前行了个不标准的礼。 结果呢?那位贵族勃然大怒,下令卫兵要屠杀全村的人,如果不是村民们抵抗,怕是全都吊死了吧?”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 “听说啊……被吊死的人,会先拼命地伸长舌头,吐得老长老长……然后……活活憋死……脸上会变成吓人的紫色,而且啊,临死前还会拼命地抓着脖子甚至是抓旁边的东西,为什么呢? 因为想活啊,但是这时候已经活不了呢......” “噫——!”佩吉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死死抱住珍妮,浑身抖得厉害。 珍妮看向爱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仿佛对方说的句子并不是“假如”,而是真实发生的惨剧! 汤姆和提姆面无血色,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爱丽的描述让他们仿佛亲身感受到了绳索勒紧脖子的窒息感! “大家为什么害怕呢?”爱丽忽然又绽开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阴森从未存在。 “如果我真早点到,说不定……就会这样哦?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呢?”她俏皮地眨眨眼。 “放心放心,爱丽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她轻松地拍拍手,“不会真的吊死你们的……虽然,如果我现在下令的话……”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扫过门口站立的罗斯家卫兵,“或许卫兵们……也会执行呢?”她歪着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要不要……试一试?” “呜呜呜——”佩吉和珍妮吓得完全抱在一起。 “爱,爱丽小姐!我们,我们不是有意......”提姆赶忙放低姿态劝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贵族小姐,是认真的! “我,我!”汤姆立马站起来,姿态诚恳地鞠躬,“对不起!我,我......” “好了好了,”爱丽挥挥手,“都说了我不是坏人,也不会真下手。那样的话,尤菲可是会讨厌我的。” 她看向尤菲米娅,后者脸色苍白,显然也被她刚才的“表演”吓得不轻。 “爱丽!别吓唬他们了!”尤菲米娅终于找回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好好一个送别会,怎么变成恐怖故事现场了? “不过,”爱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清晰,“我觉得你们对威廉的看法……错了。你们是不是认为,威廉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众人愕然抬头。 “威廉是‘咎由自取’吗?他是自杀?还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失误而死?”爱丽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他们,“不!杀死威廉的,是哥布林!这就是唯一的,血淋淋的事实!” 她的话像重锤,敲碎了他们心中那个“如果不去森林就不会死”的自我归责的壳。 因为恐惧哥布林,所以他们反而会把问题归咎到自己身上。 “这种想法是错的!威廉想死吗?他不想!”爱丽看向汤姆,声音带着力量,“汤姆,威廉让你跑,为什么?” “为……为什么……”汤姆茫然。 “因为他想活下去!”爱丽斩钉截铁,“如果他不想活,为什么要让你跑?他让你跑出去干什么?找尤菲米娅?找提姆?佩吉?珍妮?还是去找卫兵求救?” “你会去找人,告诉大家威廉遇险了,让大家去救他,对吗?”她的目光扫过其他人,大家都下意识地点头。 “所以,威廉想活下去!他希望你带人来救他!他的愿望是活下去!”爱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怜悯,“但是,哥布林杀害了他,哥布林剥夺了他活下去的权利!” “杀害威廉的凶手是哥布林!这就是你们应该正视的敌人!而不是把痛苦发泄在自责或者虚无缥缈的‘如果’上!” “如果你们真的放不下!那就把这份痛苦,这份愤怒,转化为力量!忍耐下去!直到你们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够独自射杀哥布林,捣毁它们的巢穴,消灭那种巨大的怪物!” 她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扫过那些被吸引而停下交谈的酒客: “威廉死在了那个洞窟,但他的生命不该白白消逝!他活在你们心里!如果你们想为他报仇,就多想想他真正的死因! 记住,哥布林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这个世界上,此时此刻,还有无数像威廉一样的人,正在遭受哥布林的袭击! 而你们,就像几天前无法及时帮助威廉一样,现在也无法帮助他们!” “积蓄力量!提升实力!如果你们想为威廉报仇,那就等到那一天! 去消灭那些哥布林!如果你们想纪念威廉,那就等到那一天! 去消灭那些哥布林!如果你们想让威廉的死变得有意义……” 爱丽的声音如同点燃的火种! 不只是汤姆他们,整个酒馆里,许多经历过哥布林之痛的人,眼中都燃起了压抑已久的火焰! 爱丽看着众人眼中汇聚的怒火与决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时机到了! 她霍然起身,动作利落,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充满号召力: “听好了各位!回去告诉你们的亲朋好友!用最快的速度通知他们!要问为什么! 因为尤菲米娅小姐!维洛斯城未来的主人,尤菲米娅·罗斯!将要发布一道改变维洛斯城、乃至对抗哥布林威胁的重要政令!” “诶?诶!!!” 惊呼声四起,尤菲米娅本人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我? 政令? 她完全懵了。 “政令?” 酒馆瞬间炸开了锅! 这个词在维洛斯城有着特殊的份量。 十几年前,老罗斯子爵那道关于“产业优化”的政令,奠定了维洛斯城今日的繁荣! 钱财也充实了防御,让维洛斯城免受山匪怪物袭击! 当年抓住机遇的人,如今非富即贵! “尤菲米娅小姐的命令!快!快去通知大家!” “发财的机会来了?” “冲冲冲!冲刺!冲!” “哦哦哦哦哦——!” 爱丽不由分说地拉起还在发懵的尤菲米娅,大步流星地走出酒馆。 第84章 宣扬吧!这就是尤菲米娅的慈爱! 夕阳的金辉洒在街道上,人群自发地围拢过来,好奇而热切的目光聚焦在她们身上。 尤菲米娅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爱丽推到了众人瞩目的中心点。 “听好了各位!所有人注意!” 爱丽站在尤菲米娅身侧,声音清亮有力,盖过了街头的喧嚣。 “尤菲米娅小姐经过之前森林的惨剧,深刻地认识到哥布林的威胁日益猖獗!或许你们觉得维洛斯城坚不可摧,与你们无关?大错特错!” 爱丽目光如炬,扫视人群: “你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些怪物毫无人性,只有最纯粹的恶!如果再不加以遏制,任由它们发展壮大下去,哪怕维尔城那样宏伟的城墙,也会有被它们攻破的一天!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即将到来的现实危机!请看!” 爱丽刷地展开一件折叠整齐的半肩骑士披风,上面绣着的维尔蒙特家族徽章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天哪!真的是维尔蒙特家的徽章!那位边境侯爵!” “诶呦!真的诶!” 有人认出了那个徽章! “我!爱丽·德·维尔蒙特!作为维尔蒙特家的长女,我以我父亲的名义和我家族的荣誉担保,我以上所言句句属实!” 爱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声浪,议论纷纷。 “这不仅是尤菲米娅小姐的远见卓识,也是我们维尔蒙特家最深的忧虑!” 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使命感: “各位都知道我父亲的手段,即使是动用大规模魔法的‘犁地计划’,也未能根除这些怪物!它们反而越来越多!形势严峻!” “爱丽小姐!尤菲米娅小姐!我老家就是被哥布林毁的!我们该怎么做?”一个粗犷的汉子红着眼睛喊道。 “是啊!我们该怎么做?” “请下命令吧!尤菲米娅小姐!” “听好了!”爱丽的声音如同惊雷,“这!是我与尤菲米娅小姐合作推出的全新食品!维洛斯城未来的拳头产品!” 她变戏法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切割整齐的巧克力方块。 几名衣着体面的商人被邀请上前品尝。 剩下的则被分给了前排几个眼睛发亮的孩子,而提姆他们也被分到了一块。 落日余晖酒馆的老板也尝了一口,眼神发亮,不禁点头赞叹。 “哦!我的上帝啊,这东西比我隔壁奶奶做的小蛋糕还要美味!” 一位商人刚把巧克力放入口中,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浓郁复杂的醇香、丝滑如绸缎的口感、完美平衡的甜苦交织……前所未有! “这……这味道!” 其他商人也是满脸震撼,彼此交换着狂喜的眼神! 商机! 巨大的商机! 贵族们追求新奇奢华的甜品,这东西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美食! “商人朋友们!”爱丽的声音充满自信! “这就是维洛斯城即将推出的下一款重磅产品!由尤菲米娅小姐独立构思研发,爱丽我则荣幸地担任首席品鉴官!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它的价值,远超你们的想象!” 爱丽手臂一挥,指向维洛斯城,也指向远方:“现在,宣布计划!攻守易形啦!” 以维尔蒙特城冒险者公会为起点,发布上不封顶的哥布林猎杀悬赏! 普通哥布林头颅:一枚银币! 巨大哥布林头颅:一枚金币! 上不封顶! 设立专项情报基金,奖励提供哥布林洞穴位置、举报有可能的非法饲养行为、分享安全休憩点,等一切有助于讨伐的信息! 巧克力工厂将有尤菲米娅小姐主导,再此之上,未来会推出更多的产品! 更多的商机! 更多的工作岗位! 说到这,已经有不少冒险者离场,他们的目的地一致,将要前往维尔城,试要获取这第一杯羹。 而那些商人也早已争先恐后地前往本地商会签署购买协议: 哪怕巧克力卖的再贵,只要走的足够远,也是有的赚的。 至于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普通人,他们的想法则是参与生产工作,维洛斯城的工作好的不得了! 爱丽故意停顿,看向尤菲米娅,眼中带着赞许: “然后,还有一部分的利润将用于建立福利设施,收容那些因哥布林袭击或其他灾难而失去家园的孤儿! 这是尤菲米娅小姐的仁慈!即使我告诉她这样会影响利润,她依然坚持!这就是我们维洛斯城未来主人的胸怀!” “尤菲米娅小姐万岁!”爱丽猛地高高举起尤菲米娅的右手手腕! “哦——!尤菲米娅小姐万岁!”人群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席卷了整个街道! 掌声不停,爱丽一遍又一遍地欢呼,群众们也就跟着一起欢呼! 人群中有不少人深受哥布林袭击的痛苦,见到小姐如此帮忙,激动落泪! 边哭边高喊:“尤菲米娅小姐!尤菲米娅小姐!” 人群欢呼雀跃,后面的人怕看不见前面尤菲米娅的英姿,只能举起手边跳边喊! 场面热闹非凡! 尤菲米娅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欢呼,眼前是无数狂热的面孔…… 妈妈,我这是……在哪儿啊? 直到人群渐渐散去,被爱丽半扶半拖地带回府邸,尤菲米娅仍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恍惚状态。 “哎呀!爱丽可真是做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阿姨太高兴了!”玛格丽特激动地冲上来,用力抱住了尤菲米娅和爱丽。 长久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她一直担心女儿不愿接触政务,甚至可能对平民产生隔阂。 这下好了! 女儿不仅站到了台前,还赢得了如此声望! 虽然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但罗斯家的根基,就在于此! 声望越高,你越安全。 尤菲米娅躺在床上,脑海中依然回放着白天那场疯狂的演讲。 母亲没有撕掉入学信,这是好消息……可是……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仁慈的领主”了? 爱丽这个小坏蛋…… “呵呵……”她突然傻笑出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爱丽也真是的……那么多人面前……羞死了……” 虽然过程完全偏离了预想的送别主题,但因为这事,反而导致尤菲米娅的风评扭转了。 直到爱丽离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难道……爱丽是为了帮我? 为了洗刷那些传言? 爱丽……你好温柔…… 或许是个美丽的误会,爱丽当时的真实想法,其实是想当个甩手掌柜,毕竟经营有些费时费力,不如就交给尤菲办吧。 第85章 这下真的要告别了 维洛斯城的晨光带着一丝凉意,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给古朴的城墙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 城门口,爱丽乘坐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维尔蒙特家的护卫们身着锃亮的精钢甲胄,腰佩寒光凛冽的长剑,神情肃穆如临战,高大的战马喷着白气,蹄子不耐地刨着地面,气氛凝重得如同即将开赴前线。 “爱丽……”尤菲米娅紧紧拉着爱丽的手,指尖冰凉。 她絮絮叨叨,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路上一定要慢点走,别贪快……注意安全,别、别乱吃路边的东西,小心着凉……” 她想起母亲玛格丽特在府邸门口抱着爱丽哭得不能自已,硬是塞了半马车沉甸甸的宝石和名贵香料,马车轮子都微微下沉了一截,心头就更是酸涩难言。 尤其是昨天,爱丽直接说:“巧克力以后就交给尤菲米娅了,不用管什么独家技术了,每次给我带点就行!” 爱丽连这么赚钱的独家配方都直接给了自己! 尤菲米娅都不知道怎么偿还这偌大的恩情了! “哼!我才不会想你呢!”爱丽故意板起小脸,学着尤菲米娅平时那副别扭的腔调,双手叉腰,下巴微扬。 “我也会好好告别的好不好!”尤菲米娅气呼呼地伸手,捏住爱丽软乎乎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头微颤,失落感更浓: “……爱丽,之后……王都再见。”她刻意强调着地点,仿佛这样就能缩短分离的时间。 “爱丽小姐!”汤姆和提姆上前一步,动作整齐地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成直角,声音洪亮,“昨天……是我们失礼了!对不起!” 汤姆的额发垂落,遮住了通红的眼眶。 昨天爱丽的那一番话,反而让已经陷入低沉情绪的他们重新燃起了斗志,找到了接下来的目标! 为猎杀哥布林而努力奋斗! “都说了不在意啦。”爱丽摆摆手,语气轻松。 “可是!”汤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燃烧的火焰和尚未褪尽的少年意气。 “听了您的话……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虽然可能微不足道……但是,谢谢您!谢谢您救回了尤菲米娅小姐!” 提姆在一旁用力点头,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倔强。 “好了好了!再道歉我就要把你们抓去地牢体验生活了!”爱丽假装板起脸,碧蓝的眼眸里却藏着的笑意。 人类真好啊,只要给足了目标,动力也会随之而来...... “即使那样!我们也要感谢您!”汤姆梗着脖子,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诶——好好努力吧小子们。” 爱丽忽然老气横秋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他们身后空旷的街道,一阵微凉的晨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呵,威廉会为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感到欣慰的。好了好了,就这样吧。”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爱,爱丽小姐……” 佩吉和珍妮有些怯生生地走上前,她们俩对视了一眼,珍妮才鼓起勇气,递出一本用干净布帕仔细包裹着的书籍。 “那个!这是我们俩挑选的……《基础魔法论》,上面……上面也写了我们的一些理解……希望,希望您能收下……” 佩吉在一旁用力点头,脸颊泛红。 爱丽接过那本书,入手沉甸甸的。 她解开布帕,翻开书页。 泛黄的纸页上,娟秀和稍显稚嫩的两种笔迹密密麻麻地挤在空白处,用最浅显的语言解释着晦涩的魔法术语,甚至画了小小的示意图。 看得出极其用心。 “嗯,谢谢。”爱丽点点头,郑重地将书收进随身的行囊里。 汤姆和提姆看到佩吉她们送了东西,脸上顿时露出尴尬又懊恼的神色,抓耳挠腮,恨不得当场变出点什么来。 这,这不显得我们俩很呆? “其实也不用非得送我东西……”爱丽看出了他们的窘迫,连连摆手。 “谁说没有的?”尤菲米娅适时地插话,嘴角勾起一丝狡猾的笑意,瞬间切换成威严的队长模式。 “士兵汤姆!士兵提姆!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前往老博思的铁匠工坊报到!我订做了一把要送给爱丽的佩剑,你们俩去帮忙打下手,用心点!” “啊……是!”二人先是一愣,随即如蒙大赦,脸上绽开如释重负的笑容,响亮地应道。 “至于佩吉,珍妮?”尤菲米娅话锋一转,看向两位女孩,“剑上需要刻印精灵符文,增强锋锐和韧性……你们的研究方向正好派上用场。” “诶?”珍妮和佩吉同时惊呼,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是!尤菲米娅小姐!” 能参与为小姐的救命恩人打造武器,还能实践精灵符文,这对她们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和宝贵的学习机会! “好了!快去吧!务必赶在开学前打磨出来!”尤菲米娅再次下达命令,雷厉风行。 “是!尤菲米娅小姐!”四人齐声应道,带着兴奋和使命感转身就往城里跑。 佩吉跑得太急,一个踉跄,惊呼着向前扑倒,慌乱中扯住了前面珍妮的裙摆,两人“哎哟”一声滚作一团。 跑在前面的汤姆听到动静回头,刚想嘲笑,却被珍妮摔倒时胡乱挥舞的手抓住了他那头标志性的金色卷毛,疼得他龇牙咧嘴,“嗷”地叫出声。 “噗哈哈哈!”落在最后的提姆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再也绷不住,指着狼狈的三人放声大笑起来。 “提姆!你笑什么!”汤姆捂着被揪疼的头皮,恼羞成怒地跳起来追打提姆。 “哈哈哈别跑!” “站住!看我不揍你!” 珍妮和佩吉坐在地上,看着两个少年像风一样在城门口追逐打闹,刚才的紧张和悲伤被这充满活力的场景冲淡了不少,也忍不住跟着咯咯笑出声。 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一丝属于年轻人,略带傻气的欢乐。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吹拂起了四人的头发。 见此情景,尤菲米娅无奈地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诶,真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嗯?”爱丽歪着头,碧蓝的大眼睛好奇地眨巴着,“尤菲说话感觉好老成哦?明明脸蛋这么嫩?” 她故意伸手戳了戳尤菲米娅的脸颊。 “这有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尤菲米娅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她转过身,面对着爱丽,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堵在喉咙口,只化作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自己披风上的流苏,眼神飘忽,脸颊在晨光下染上了淡淡的绯色。 第86章 呵,真是个小孩子呢 爱丽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变得手足无措,甚至有些笨拙的尤菲米娅,心中了然。 这段时间的相处,剥开了她坚硬骄傲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柔软又真挚的内核。 除了山洞里那次脆弱的流露,眼前这份欲言又止的依恋,是尤菲米娅最真实的模样。 “尤菲也是个小孩子呢。”爱丽轻声说着,上前一步,双臂毫不犹豫地,坚定地环抱住了尤菲米娅的腰身,将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 尤菲米娅身体瞬间僵硬,双手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 想回抱,又怕太过唐突;想推开,却万分不舍。 “尤菲,”爱丽用头顶了顶尤菲米娅的下巴,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满和撒娇,“妹妹在拥抱你,你就这样干看着?尤菲姐姐,再这样我可就要……” 话音未落,那双作恶的小手已经精准地滑到了尤菲米娅腰侧最怕痒的软肉上。 “哈哈哈……爱丽!别!别这样……痒!哈哈哈……”尤菲米娅瞬间破功,身体痒得扭动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刚才那点离愁被搅得七零八落。 “好了,”爱丽见好就收,重新抱紧她,声音温柔下来,“爱丽现在要拥抱尤菲姐姐了,姐姐要怎么做呢?” “嗯……”尤菲米娅终于放下所有顾虑,双臂用力地,紧紧地回抱住怀里娇小却蕴含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体。 “我……”尤菲米娅的声音闷在爱丽的发间,带着鼻音。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了。”爱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到时候,我会好好教你剑术的。” 她承诺道。 “嗯,”尤菲米娅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我也会倾尽所有,教会你魔法的……不过,也许该是爱丽教我?” 她想起爱丽那非人的领悟力。 “不行,”爱丽摇头,金发扫过尤菲米娅的下巴,“还是尤菲教我吧。” “嗯……”尤菲米娅的心被这句话贴得无比柔软。 “……说起来,”爱丽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眨眨眼,“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嗯?”尤菲米娅茫然。 “最开始,饭桌上,你我之间说的比试……”爱丽提醒道,眼中闪着光。 “啊……那个啊……”那段幼稚的“黑历史”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爱丽赢了哦?” 尤菲米娅小声嘟囔。 那本来就是尤菲米娅早期因为不了解爱丽闹出的笑话,怎么可能真的比试? 而且,经过山洞那一次来说,她也打不过爱丽,更下不去手。 所以是爱丽赢了! “真的吗?可是我们还没正式比过呢?”爱丽故作疑惑。 “不,”尤菲米娅低下头,碧绿的眼眸深深望进爱丽湛蓝的眼底,里面盛满了真诚与钦慕,“在我心里,爱丽已经赢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郑重。 “那我就接受这份胜利了。”爱丽笑得眉眼弯弯,“别忘了之前说的,答应我的条件。” 她凑近尤菲米娅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廓。 “……” 尤菲米娅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疯狂擂动,几乎要撞出胸腔。 来了! 怀里这个娇小的人,这个心思玲珑又时而霸道的小恶魔,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 “那就是……”爱丽把嘴唇贴近尤菲米娅的耳垂,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 “尤菲,当我的姐姐吧。” 话音未落,爱丽灵巧地从尤菲米娅的怀抱中滑出。 她轻盈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登上马车踏板,回头朝着完全石化在原地的尤菲米娅,用力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是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别忘了来维尔城给我带好吃的!尤菲——姐——姐——!!!” 马车启动,碾过青石板路,逐渐加速,驶离了维洛斯城巍峨的城门,将那个呆立的身影和城墙上飘扬的罗斯家旗帜,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尤菲米娅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石化魔法。 晨风吹拂着她的发丝,掠过她滚烫的脸颊。 爱丽最后那句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滔天巨浪。 她先是愣住,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越来越大。 最终,“噗嗤”一声,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笑着笑着,晶莹的泪珠却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慌忙抬起手背去擦,指尖触碰到脸颊,一片滚烫。 心脏在胸腔里有力且欢快地跳动着,如同擂响的战鼓。 她下意识地揪住胸口的衣襟,感受着那强劲的搏动,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带着哭腔的笑意: “真是的……临走前还这样……” 马车驶入通往维尔城的森林大道。 高大的树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大部分阳光,车内光线变得有些昏暗。 爱丽放松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打着。 成了姐姐,以后尤菲米娅肯定更舍得带自己去吃各种顶级美食了吧? 想到未来在王都可能尝到的美味,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突然,马车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惯性让爱丽微微前倾。 “怎么回事?”爱丽掀开车窗的帘布,探出头去询问。 只见前方道路中央,赫然横亘着一根粗壮的,明显被砍断不久的树干。 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汁液,绝非自然倒伏。 “大小姐,”领头的骑士队长策马靠近车窗,头盔下的声音带着警惕,“可能是前几天暴雨冲倒的,也可能是……人为。我们这就去清理,请您稍候。” 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幽暗的树林。 “嗯。”爱丽应了一声,心中却掠过一丝异样。 暴雨? 前几天维洛斯城附近确实下过大雨,但这条主干道维护得很好…… “大小姐,外面不安全,您是否要下车在路边稍作休息?我们会加强警戒。”另一名骑士建议道,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也好。”爱丽点点头,推开车门。 几名身着重甲的骑士立刻下马,在她身周形成一道严密的防护圈,冰冷的甲胄在斑驳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光。 爱丽在护卫搬来的小凳上坐下,森林里异常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几声孤零零的鸟鸣。 “大小姐,喜欢这趟维洛斯城之行吗?”站在爱丽身侧的一名骑士忽然开口问道,声音听起来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他头盔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嗯,还行。”爱丽随口应道,目光却落在前方骑士们奋力搬动树干的身影上。 那根木头比她想象的更沉,两名魁梧的骑士正合力试图抬起一端。 “那就好……”那名发问的骑士声音依旧温和。 站在爱丽身侧的四名骑士,包括刚才发问的那位,突然毫无预兆地同时行动! 动作快如闪电,四柄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长剑,从四个刁钻的角度,狠辣无比地、毫不犹豫地—— 直刺向坐在小凳上、毫无防备的爱丽! 第87章 今晚抓人! 说回之前。 塞拉日夜兼程,终于在城门关闭前的最后一点时间,望见了维尔城巍峨的轮廓。 疲惫几乎要将她压垮,但艾莉娜的信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她驱马向前,打算直接入城。 然而,靠近城门时,一种异样的警惕感瞬间驱散了她的疲惫。 城门口灯火通明,比往常多了数倍的卫兵在严密盘查。 气氛紧绷,远非寻常。 卫兵们神情严肃,动作利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入城者。 “是附近有贼人出没吗?”塞拉勒住马缰,藏在路旁阴影里观察。 但想了想,维尔城的治安一向以铁腕着称,宵小之辈根本不敢在城门附近造次。 巴特队长那双鹰隼般的眼睛,足以让任何心怀鬼胎的人胆寒。 那要是心理素质好的贼人呢? 他们也不会愚蠢到选择在维尔城作案,除非接下来几天都不会被人看见并逃出去—— 但这几乎不可能,城内几步就是卫兵,几个呼吸间就会被一大群人围住。 塞拉也没多想,骑马前去。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阵骚动。 “抓到了!”一个年轻卫兵兴奋地大喊,猛地抓住了一个正要入城,有着黑色短发的年轻女子的手腕。 “诶?”女子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卫兵快步上前,仔细端详了女子的脸,眉头紧锁,随即用力拍了一下年轻卫兵的头盔,呵斥道: “笨蛋!认错人了!” 他立刻转向那受惊的女子,深深鞠躬,语气诚恳: “万分抱歉,女士!是我们认错了,最近正在抓捕一批逃犯,其中一名是黑发女子,特征与您有些相似。惊扰了您,还请多多谅解!” 说着,他一把将那个满脸尴尬的年轻卫兵也按着低下了头。 女子见状,虽然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嘀咕了一句: “究竟是谁啊……搞得这么紧张……” 随后便匆匆入城了。 塞拉有些迟疑,稍微停住了马匹。 一次、两次、三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类似的情形又发生了好几次! 卫兵们似乎特别关注黑发的年轻女子,虽然每次都抓错,由老卫兵训斥新人并带着道歉,但这目标指向性……让塞拉感到心惊! 这是要干什么? 她突然有个不好的想法,黑色短发的女子......自己就是啊? “抓我?” 这个念头荒谬地跳了出来。 不不不。 抓我干什么? 这说不通啊? 难道是芙蕾雅小姐不演了? 不……二小姐虽然骄纵任性,但塞拉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可能。 芙蕾雅小姐还不至于如此,动用如此大张旗鼓的手段来对付她一个护卫。 她又没得罪对方。 那会是谁? 艾莉娜的信难道是个圈套? 艾莉娜……她真的出事了? “回去吗?” 理智告诉她,眼前肯定不对劲。 转身离开,返回维洛斯城,似乎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几番思想斗争后,塞拉还是决定进城。 虽然,她有可能会对这个想法后悔,但是现在不去看一眼究竟,她更后悔! 艾莉娜是个远方的游医,曾经外出任务时候遇见的,她是个好人,常常不计代价地帮助自己和其他穷苦的人。 与其他领地相比,维尔城没有多少穷苦之人,但总归是有人因为各种事情而穷困,看不了病,艾莉娜的出现其实也帮助了他们。 所以,塞拉不得不去,她短暂的一生中没有多少朋友,因为自己早就发誓将全部都献给大小姐。 艾莉娜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可以诉说一些愁闷的好友,总不能平时就找大小姐诉说苦闷吧? 这不是她的作风! “我必须知道真相!” 塞拉做出了决定。 她不能带着疑虑和遗憾离开,更不能辜负那份难得的友谊。 她迅速下马,将疲惫的战马拴在远离城门的隐蔽处。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卸下身上沉重的骑士铠甲—— 轻便的深色便服让她融入了夜色。 她的身形敏捷,悄无声息地接近一辆满载空酒桶,正嘎吱作响驶向城门的运货马车。 车夫打着哈欠,浑然不觉车后多了一道幽灵般的影子。 塞拉利落地翻身上车,在一个颠簸的瞬间,掀开一个空木桶的盖子,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和木头的陈旧气味中。 嘎吱,嘎吱…… 马车缓缓驶向灯火通明的城门。 “停车!接受检查!”卫兵粗声粗气地命令道。 “哎,好的好的!”车夫连忙拉紧缰绳。 “奉令严查!所有车辆货物都要检查!”卫兵的声音近在咫尺。 塞拉在桶内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 她能听到外面翻动货物的声音,卫兵靴子踩在车板上的震动。 “这个是什么?”一个卫兵似乎停在了桶边。 “大人,都是空酒桶,给酒馆运的……”车夫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嗯……走吧!”卫兵似乎没发现异常。 塞拉紧绷的神经刚要放松一丝—— “巴特队长!” 门口传来卫兵们整齐划一,带着敬畏的敬礼声! 塞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嗯,查得怎么样?” “报告队长!这辆车刚检查过,没问题!” “嗯……” 沉稳的脚步声靠近了马车。 塞拉能感觉到那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木桶壁。 脚步声停在了车旁。 “都是空桶?”巴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看了眼稍微陷入泥地的车轮。 “对,对,都是空的……”车夫连忙回答。 “那……不介意我再看一眼吧?”巴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力。 “不介意不介意!您请,您请……” “你们几个,去检查后面排队的车辆。这个我来。”巴特队长吩咐道。 桶盖被一一掀开的声音传来。 光线骤然刺入塞拉藏身的木桶! 她蜷缩在桶底,死死捂住嘴,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准备迎接下一秒的抓捕和冰冷的镣铐。 巴特队长站在桶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桶内蜷缩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塞拉。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塞拉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沉重得像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然后,她看到巴特队长微微眯了眯眼,极其轻微地摇了下头,仿佛无声地叹了口气。 接着,桶盖被轻轻盖了回去。 “好了,可以走了。”巴特队长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硬。 马车再次嘎吱嘎吱地动了起来,缓缓驶入灯火通明的维尔蒙特城。 桶内的塞拉浑身被冷汗浸透,虚脱般地大口喘息,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为什么? 队长……您看到了我! 您明明看到了! 维尔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塞拉并没有和巴特队长过多交流过,只觉得对方是一个很严肃的老兵,不只是训练上的事情,就连纪律要求都要比其他的卫兵队长要严格不少。 第88章 抱歉,我是坏人! 相对地,巴特队长手下的士兵战力也更强一些。 塞拉曾经接受过他的训练,那是一段几乎不愿回想的苦痛经历,巴特队长很严格,但当时塞拉却觉得对方对自己更严格。 准确来说,更像是逼着自己放弃一样。 然而塞拉是不会放弃的,她当时承受着大小姐的恩赐,自己却又不会用言语表达,就只能把心思全都放在训练成果的回报上。 所以哪怕把自己练死了,她也不会退出。 不过有一次,那天自己因为一个人偷偷训练,结果多日疲惫加上休息不足,自己竟然昏厥在了训练场上。 等自己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伤心的大小姐...... 那次,大小姐说,是巴特队长及时发现了你,这才没有出现大事。 塞拉当时对此事很怀疑,根本想不出来那个魔鬼队长会干这样的事情。 但那时候,塞拉并不像现在这么健谈,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便把感恩的心放在了训练上,以结果来回报队长。 马车在城内行驶了一段距离,塞拉抓住一个颠簸的时机,悄无声息地掀开桶盖,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如一道轻烟般滑下马车,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阴影里。 她凭借着对城市的熟悉,在暗巷间穿梭,最终来到了艾莉娜那间位于偏僻角落的小屋。 她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巷,熟练地翻找钥匙,打开门锁。 屋内,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 艾莉娜背对着门,坐在桌边,似乎在……看信? 她的肩膀微微塌陷,背影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艾莉娜……”塞拉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艾莉娜猛地一颤,像见了鬼一样转过身。 当看清是塞拉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愧疚和痛苦的复杂神情。 “塞拉......”艾莉娜的声音疲惫且痛苦,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桌沿上,“你......你为什么......要回来......” 仿佛塞拉的出现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塞拉的心沉了下去:“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信……” 她试图靠近。 “不!别过来!”艾莉娜猛地抬手制止,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别再靠近我!你不该回来的!你没看到城门口吗?那些卫兵……他们是在抓你啊!塞拉!”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声音充满了绝望,“你不该回来的……真的不该……” “为……为什么?”塞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抓她? 为什么? “因为……我……”艾莉娜痛苦地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那个沉重的词。 “我是……间谍……” 她的声音低哑,充满了自我厌恶。 间谍! 那个词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匕首,扎进了塞拉炙热的心脏! 塞拉瞬间失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温柔善良的朋友。 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汹涌而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艾莉娜!你……你在胡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干涩。 “对不起……我……”艾莉娜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解释什么。 砰——!!! 小屋那扇并不牢固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狠狠踹开! 木屑纷飞! 一群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狭小的房间挤满,冰冷的刀剑在油灯下闪烁着寒光,直指塞拉和艾莉娜! 随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堵住了最后的光线。 格林·艾德文,侯爵府的骑士队长。 他身披锃亮的骑士甲胄,脸上带着一种深切的痛惜,目光落在塞拉身上,缓缓摇头,那声叹息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 “塞拉……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骑士塞拉。”格林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充满审判意味,他拿出一张盖着醒目火漆印的羊皮纸。 “游医艾德琳,现已查明为敌国潜伏间谍,证据确凿!将按王国律法,以间谍罪论处!” 他的目光锁定塞拉,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和痛心: “骑士塞拉,身为侯爵长女贴身护卫,却多次泄露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的行踪,习惯等机密情报! 间谍艾德琳正是利用你提供的情报,将信息传回敌国!致使大小姐多次遭遇不明袭击,身处险境!” 格林的声音如同重锤,一字一句砸在塞拉心上: “现宣判如下:即刻起,暂时剥夺塞拉的骑士身份!以叛国罪论处,押入地牢候审!” 他将那份冰冷的“判决书”递到塞拉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塞拉,你……玷污了骑士的荣誉!辜负了大小姐的信任!” 叛国罪! 玷污荣誉! 辜负信任! 每一个词都是塞拉无法接受的指控! 她感觉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扭曲。 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出那间令人窒息的小屋的。 没有人粗暴地押解她,卫兵们只是像押送一件危险的物品,无声地围在她两侧。 屋外清冷的月光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巴特队长。 他站在不远处,苍老的脸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眼神锐利,正与格林对峙。 “格林……”巴特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抓捕嫌犯,是卫兵队的职责范围。 骑士团的手,伸得未免太长了些?” 他刻意强调了“卫兵队”和“骑士团”的权限划分。 格林微微欠身,行了个无可挑剔的骑士礼,语气带着维护:“巴特队长,塞拉是骑士,理应由骑士团处置。这是规矩。” 巴特队长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挑,浑浊的眼睛里精光爆射,死死盯着格林: “所以,这是侯爵大人亲自签发的逮捕令?还是……芙蕾雅小姐的命令?”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格林的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声音带着维护芙蕾雅的急切: “巴特......芙蕾雅小姐作为侯爵大人的女儿,更是大小姐的亲妹妹! 得知亲姐姐屡次遇险,其根源竟是她最信任的骑士背叛通敌! 芙蕾雅小姐因此震怒,失控,要求严惩叛徒,难道不是情有可原吗? 她自然有权关注此案!” “情有可原?”巴特队长向前一步,他身后的卫兵们也齐刷刷地握紧了武器,“芙蕾雅小姐关心姐姐安危,当然可以。但任何司法程序,都必须按照规矩来! 越权行事,只会给芙蕾雅小姐的名誉蒙尘! 格林队长,按维尔城的制度,此等抓捕,就该由卫兵队执行!” 格林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后骑士们躁动的动作: “既然巴特队长坚持按规矩办事……” 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塞拉,语气沉重,“那就交给您了。只是……请您务必秉公执法,可不要有所偏袒!” 说完,格林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塞拉一人愣在原地。 巴特队长走到塞拉面前,看着她空洞的眼神和苍白的脸,布满老茧的大手沉重地按在她的肩头。 那力道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也带着深深的无奈。 “孩子……”巴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跟我走吧。地牢那边……我会安排。” 第89章 我就吃! 是我? 是我害的大小姐多次遇难? 一切都是我干的? 塞拉蜷缩在维尔城地牢冰冷的角落。 自被关进来那一刻起,她就什么都没吃。 饥饿感早已消失,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绝望。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黑暗,脑海里翻来覆去只有格林队长那句沉重的宣判,如同魔咒般挥之不去。 叛国罪! 玷污荣誉! 辜负信任!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把罪名烙印在她的灵魂上。 如果是这样,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小姐? 还有什么资格佩戴那枚骑士徽章? 不如......就这样死了吧...... 这个念头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身体,越收越紧。 她强迫自己回想过去,试图在那段与艾莉娜相识的岁月里找到一丝“误会”的痕迹,哪怕一点也好,证明这只是一场误会! 十五岁那年,跟着巴特队长去边境村落缉拿盗匪...... 记忆的画面有些模糊。 她记得那个叫艾莉娜的游医,穿着干净的粗布裙,在简陋的棚屋下为村民诊治。 那时只觉得她善良。 现在想来......那衣服是不是太新了? 不像风尘仆仆的游医...... 她主动靠近卫兵营地方向...... 当时以为是热情。 现在想来,是不是太刻意了? 后来......她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大小姐的消息...... 问芙蕾雅小姐的情况反而没那么多...... 塞拉当时以为对方是好奇贵族生活。 现在想来......那眼神深处,是不是藏着别的东西? “啊......”塞拉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嘶哑的音节。 当所有的“巧合”被冠以“间谍”的前提重新审视时,一切都变得那么狰狞可怖,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痕迹。 “呵......呵呵......”断断续续的,带着浓浓自嘲和绝望的瘆人笑声,在地牢死寂的空气中突兀地响起。 “骗子......骗子......都是骗子......”她喃喃着,将头深深埋进臂弯。 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还把对方当成了可以倾诉的朋友。 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啊......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此刻都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是她亲手,将危险引向了大小姐。 地牢没有窗户,不知日月轮转。 塞拉浑浑噩噩,半睡半醒。 饥饿让身体虚弱,意识却愈发清醒地在痛苦中沉浮。 每一次闭上眼睛,似乎都能看到大小姐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带着失望和泪水望着她...... “塞拉,为什么要害我?”大小姐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生不如死。 也许饿死在这里,才是她唯一的赎罪? “骑士塞拉。”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惯有的高傲和不耐烦,打破了地牢的沉寂。 塞拉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起头。 刺眼的火把光芒从牢门外透入,让她眯起了眼。 恍惚中,似乎看到了一抹耀眼的金发...... 大小姐? 然而,火光映照下的,是芙蕾雅那张精致却带着些怒意的脸庞。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便装,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碧蓝的眼眸里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角落里狼狈不堪的塞拉。 “啧啧啧,骑士塞拉......”芙蕾雅的声音冰冷,带着浓浓的讥讽,“你是想把自己活活饿死在这里,当个懦夫吗?” 她的目光扫过牢房门口那碟分毫未动的食物,又嫌弃地“啧”了一声,“真想不明白,姐姐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废物!”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塞拉心上。 若是平时,她或许会感到屈辱,但此刻,她只是木然地听着,眼神依旧涣散,仿佛那骂声来自遥远的地方。 芙蕾雅见她这副油盐不进,毫无反应的样子,眼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几乎要喷出来: “行!你还挺有种!想饿死自己是吧?呵!真是好极了!”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嘲弄: “那我就等着看,等姐姐从维洛斯城回来,看见她‘最喜欢’的骑士饿成一具干尸,会是什么表情!我想......她大概会哭吧?哭得特别伤心?真是有够好笑的,十七岁的比武冠军最后被饿死在地牢里。” “我是真想看姐姐痛哭的样子啊,呵呵......”芙蕾雅再次冷哼一声,表情扭曲。 “哭” 这个字眼,狠狠刺中了塞拉麻木神经中最敏感的地方!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肩膀。 芙蕾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用最伤人的话刺激着: “呦?还有反应啊?别指望父亲会大发慈悲!他去王都了!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有能耐你就继续硬气,一口别吃! 我倒要看看,是你骨头硬,还是姐姐的眼泪流得多!你就等着她回来给你哭坟吧!” 说完,芙蕾雅似乎觉得不解气,又狠狠一脚踹在沉重的牢门上! “哐当!”一声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嘶——!”紧接着是她自己脚疼的抽气声。 她强忍着脚趾的疼痛,狠狠瞪了塞拉一眼,仿佛要把所有的怒火都钉在她身上,然后才一甩头发,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地牢通道里急促地远去。 牢房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塞拉粗重的呼吸声。 芙蕾雅的话,尤其是那句“姐姐会哭”,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 不能让大小姐伤心...... 绝对不能! 一股微弱却倔强的力量从绝望的深渊中挣扎出来。 塞拉猛地抬起头,黯淡的眼眸里燃起一束微弱的光芒。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站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踉跄跄地挪到那碟食物前。 “芙蕾雅小姐......我才不会......让大小姐伤心呢!”她像是在赌气,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我就要吃!” 她抓起冰冷发硬的面包,也不管是什么味道,大口大口,近乎凶狠地撕咬吞咽起来! 食物哽在喉咙里,噎得她眼泪直流,但她毫不停歇。 食物比囚犯的标准丰盛许多,甚至有肉干和新鲜水果。 第90章 我没犯法!我是好人! 她不知道被关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困了便蜷缩着睡去,醒了思考着平时不会想到的各种细节。 又一次从昏沉中醒来,塞拉听到一阵喧闹声,打破了地牢惯常的死寂。 “诶!不,不是!大哥?大哥?我,我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抓我啊!诶!大哥!我是好人!我是维尔城正经登记的d级冒险者!喂!讲点道理啊!” 一个年轻男人充满委屈和不解的声音嚷嚷着,听起来既滑稽又无奈。 “闭嘴!再多啰嗦一个字!老子就算把这身皮脱了也要揍你一顿!”一个明显被烦得不行的卫兵暴躁地吼道。 “砰!”沉重的牢门关闭声。 “......冒险者?”塞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思绪被短暂地拉回现实。 连冒险者都进来了? 她有些茫然,被这么一吵,本就昏沉的脑袋更睡不着了。 没过多久,通道里又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那个......刚才那个事情......应该不算犯法吧?”一个温柔沉稳的女声响起,语气带着些许困惑。 “请,犯不犯法,之后自有定论。”还是刚才那个卫兵的声音,但面对这个礼貌的女声,他似乎也变得客气了些。 “......唉,我怎么就一点都不意外呢?”女人发出了一声无奈的长叹,“我们俩认识,能关一起吗?也好有个照应。” “不不不!我拒绝!我不要跟她关一起!”男人的声音立刻响起,充满了坚决的抗拒。 “呵,还挑三拣四?这里轮不到你提要求!”卫兵冷哼一声。 “砰!”又是一声牢门关闭的闷响,就在离塞拉牢房不远的地方。 塞拉下意识地扭头,隔着铁栏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瓦格先生,”那个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邪恶,犯下滔天大罪了吗?” “呵呵,伊利斯女士,您都光荣入狱了,就别说笑了好吗?”被称作瓦格的男人立刻反击,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几天不见,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了。” “呵呵......”伊利斯发出一声标准的冷笑,“果然啊,当初选择分开行动是对的。说吧,伟大的柔情硬汉,你这次是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被抓进来的?” “这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瓦格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讲故事的腔调说道: “路上碰到一个卖武器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看起来特别可怜。我这个人吧,心软,你也是知道的,一下没忍住......” “哦?终究是变成对小女孩下手的人渣了吗?瓦格?”伊利斯的语气带着点后怕,“幸好是我带着希尔......” “诶诶诶!打住!打住!什么话什么话?”瓦格立刻叫屈,“我可是有家室的正经人!只是看她可怜,想发发善心买把武器帮衬一下......谁能想到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悲愤: “那根本就是个坑!哪有那么离谱的价格?旁边就蹿出来几个凶神恶煞,活像山匪的家伙,硬说买卖就这样!强买强卖!那我能忍吗?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卖武器的小女孩?我看是地下黑市的诱饵吧?”伊利斯的声音沉了下来,“所以你是......动手了?” “正当防卫!绝对是正当防卫!”瓦格强调,“对面先拔的剑!我顶多算个......嗯......杀人未遂?然后就是一个老卫兵把我抓来了,就不先审问审问?” 他似乎在回忆卫兵给他定的罪名。 “......那还真是巧了。”伊利斯似乎靠在了牢门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抓我的也是一个经验老到的卫兵。难道我看起来,比你更像坏人吗?” “难说。”瓦格回答得飞快。 “瓦格,几天不见,你嘴上功夫倒是见长啊?”伊利斯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毕竟我是靠情商和言语魅力吃饭的柔情硬汉嘛!”瓦格颇为自得。 “情商?”伊利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瓦格被噎住了,沉默了几秒才嘟囔道,“......就是那个意思!你懂就行!” “希尔呢?”瓦格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带着担忧,“她不会......是下一个进来的吧?” 感觉再来个爱丽,他们四个又重聚了。 “那倒不会。”伊利斯语气肯定,“当时情况有点复杂,我就让希尔离远点等着了。毕竟......”她的声音压低了些,“感觉不太对劲,很危险。” “危险?在维尔城?”瓦格有些惊讶,随即也压低了声音,“你发现了什么?” “也许是我的错觉......”伊利斯的声音带着凝重。 “但我感觉最近维尔城里,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人?而且,地下黑市明目张胆地卖军用制式武器......一堆人去那里交易,这正常吗?” “我说呢!”瓦格恍然大悟,“怪不得卖我武器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原来是做违法生意!我看啊......” 他咂咂嘴。 “大的要来喽......搞不好是十几年前那次劫匪袭城事件的预演,记得吗?那背后可跟着其他国家的军队!” “那可真是有够吓人的。”伊利斯的声音也凝重起来,“那现在......” “还能怎么办?”瓦格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腔调,“蹲着呗!我们都是守法良民,怎么可能做坏事呢?” 他边说,边用手指在牢门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同时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塞拉牢房的方向。 塞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伊利斯的警觉,瓦格突然转变的语气和敲击声......这两个人,难道在计划着什么? 越狱? 她心中一惊,但随即又被沉重的无力感覆盖。 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别人做什么...... 她重新低下头。 第91章 跑啊!不跑等死吗! “嗯哼!”瓦格突然又大声清了清嗓子,像是在提醒什么,随后声音变轻:“只能说万幸啊,希尔那丫头机灵没被抓,爱丽应该也没事儿......” 他的声音虽然刻意放轻了些,但在地牢里依旧清晰可闻。 “嗯,万幸......”伊利斯也低声应和。 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在地牢再聚,这算什么? 牢内再聚? “谁?”塞拉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 如行尸走肉般来到牢门前,她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身体前倾,急切地望向瓦格和伊利斯牢房的方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爱丽?你们刚才......说了爱丽?哪个爱丽?爱丽·德·维尔蒙特?” “诶?呃......”瓦格被塞拉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打着哈哈,“有,有吗?我们刚才说什么了?伊利斯你听见了吗?” “不!我......抱歉,我有些失礼了......”塞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松开手,后退一步,但眼神依旧紧紧盯着他们。 或许是自己压力大了,搞不好是听错了,怎么可能是大小姐呢......塞拉想。 “爱丽是我们的同伴。”伊利斯平静地开口,回答了塞拉的问题。 她隔着铁栏,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塞拉憔悴不堪的脸,“我知道你。维尔蒙特的骑士,一直跟在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身边的那位黑发女骑士......塞拉小姐,对吧?” “诶?!贵族骑士?!”瓦格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警惕一扫而空,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洋溢,甚至有点谄媚的笑容: “哎呀呀!幸会幸会!我叫瓦格·伊莱特!一名正直可靠,小有名气的d级冒险者!承接一切委托,小到找猫找狗,大到屠龙探险,包您满意!特别是贵族指名委托,那更是我瓦格的荣幸,价格绝对公道,服务绝对......” “......”一旁的伊利斯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鄙夷的咂舌声。 “喂!伊利斯!”瓦格立刻察觉,不满地小声抗议,“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要吃饭的!我容易吗我?” 他对着伊利斯的方向挤眉弄眼。 “......”伊利斯扭过头,懒得理他。 “呵呵......”瓦格尴尬地笑了笑,挠挠头,转向塞拉。 “那个......塞拉小姐,您别介意啊......不过缘分啊!真是天大的缘分!我们的同伴也叫爱丽,您守护的那位尊贵的小姐也叫爱丽!您说这巧不巧?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啊!所以您看这委托......” “我叫伊利斯,”伊利斯打断了瓦格的推销,声音温和地对塞拉说,“很高兴认识你,塞拉小姐。至于这位......嗯,不太靠谱但勉强算个战士的,他的话,听听就好。” “嗯......”塞拉低下头,声音微弱,“我叫塞拉......很抱歉,刚才听到了熟悉的名字,一时激动,打扰了......” 她现在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自己—— 一个因“叛国罪”被关押的骑士? 一个可能害了主人的罪人? “说起来,塞拉小姐,”伊利斯看着塞拉的状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她的目光带着探究。 “那个......”塞拉语塞,脸上浮现出痛苦和难堪。 “嗯哼!”瓦格立刻重重咳嗽一声,打断了伊利斯,他挺了挺胸膛,努力摆出一副“队长”的架势,“伊利斯!作为队长,我要严肃提醒你! 塞拉小姐出现在这里,自然有她......呃......高深的用意!你就不要多问了!这是纪律!懂不懂?” “诶——?” 伊利斯拖长了尾音,带着浓浓的讽刺:“瓦格,什么时候,你成队长了?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这个小队还有队长?” “好了好了!”瓦格还是梗着脖子,“就算我现在还不是正式队长!但我也是队伍里最有担当的男人! 所以我有权维护队伍的......和谐!嗯,和谐!不过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瓦格......”伊利斯的声音带着危险的笑意,“我看你是不是最近皮又痒了?想重温一下‘铁拳’的滋味?” “哈!”瓦格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又敲了敲结实的牢门,“来啊!你还能隔着这铁门打我不成?有本事你......” 伊利斯刚想回敬几句——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大地上! 整个地牢都为之剧烈一震!灰尘簌簌地从天花板落下! “我超!”瓦格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得原地蹦了一下,差点摔倒,“什么鬼动静?地震了?” 塞拉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 这声音...... “不是地震......”伊利斯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侧耳聆听,脸色难看,“是魔法炸弹......而且威力不小。”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紧接着又是几声沉闷的爆炸声接连传来! 轰——!轰——!轰——! 声音似乎来自不同的方向,但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地面和墙壁持续传来清晰的震动感!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从地牢入口的台阶上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戴着兜帽,身形娇小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了下来,手里还紧张地握着一把短弓。 “诶?”瓦格和伊利斯同时认出了来人,惊呼出声。 “不!不好了!”希尔小脸通红,喘着气,随后语气突变:“吓死我了!赶紧!赶紧跑吧!打仗了!外面乱成一团!” “邪恶”希尔慌张得不行,赶忙拿出钥匙去开门:“别问了!我偷偷跟过来的,卫兵们都出去了!钥匙就在桌子上!” 第92章 我一直都是个好市民啊 “打仗了?维尔城?”瓦格的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看着希尔。 “对!对!”希尔急得直跺脚,“我在上面都听见了!城门那边轰轰作响!白光闪得吓人!肯定是魔法炸弹!” “魔法炸弹同时引爆确实能造成那种动静......”伊利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但......停战协议还在,谁会这么干?” “停战协议?”瓦格一边焦急地伸手让希尔快开门,一边嗤笑,“那就是一张废纸!有用的时候是停战,没用的时候直接撕碎啊!快开门!赶紧跑!” “哦!哦!来了!”希尔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颤抖着去开瓦格和伊利斯的牢门锁。 “邪恶”希尔向来自称: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却慌成这样,足见外面情况之危急! 瓦格一出来,立刻抢过钥匙串,冲到塞拉的牢门前: “塞拉小姐!虽然不知道你为啥蹲号子,但现在情况太危险了!呆这儿搞不好会被活埋!你也快出来吧!” 塞拉点点头,正要迈步,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猛地攥住了她! 等等! 不对! “等一下!瓦格先生!伊利斯小姐!希尔小姐!”塞拉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急迫感,“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正要夺路而逃的瓦格猛地刹住脚步,愕然回头:“诶?” 塞拉咬紧下唇,眼神决绝。 抱歉,大小姐,原谅我这一次冒用您的名号! “我是维尔蒙特城的骑士,塞拉!爱丽·德·维尔蒙特的专属护卫骑士!我现在,以爱丽·德·维尔蒙特大小姐的名义,正式向三位发出紧急委托!”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地牢中回荡。 “委托?”瓦格本能地摇头,“塞拉小姐,外面都打仗了,命要紧啊......” “不!那不是战争!”塞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袭击!一次有预谋的障眼法!” “障眼法?”伊利斯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目光锐利起来。 “没错!”塞拉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将连日来独自在地牢中苦思的线索迅速串联。 “请听我说!大小姐之前提过,冒险者公会近期接到多起报告,荒郊野外出现了装备精良的劫匪! 武器精良!这些武器是怎么流出维尔城,出现在野外的? 答案只有一个——城内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地位不低,才能让运输畅通无阻!” “嗯......这点我们深有体会。”瓦格想起莱恩村的惨状,脸色阴沉下来。 “但是,”伊利斯冷静地指出关键,“就算有内鬼,我们只是普通冒险者,能做什么?对方权势滔天,我们......” “所以我说这是障眼法!”塞拉眼神锐利,“用魔法炸弹攻击坚固的城墙? 听着声势浩大,但维尔城的城墙经过历代加固,还铭刻了反魔法符文,想靠几枚炸弹炸开? 痴人说梦!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破墙,而是制造混乱,吸引所有卫兵的注意力!然后......” 塞拉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他们在等人从内部打开城门!” “开门?”瓦格倒吸一口凉气! 维尔城固若金汤,可一旦城门被自己人打开...... 开门这个策略屡试不爽,管你是不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城墙,开了门,那就是摆设。 “没错!”塞拉用力点头,思绪如电光石火般延伸。 伪造信件引她回城? 抓她这个“叛徒”? 仅仅为了打击大小姐? 不,这格局太小! 这背后必然有更大的阴谋! 不知为何,她回想起格林队长经手的每一件事: 是他指定了大小姐的护卫人选...... 是他最初拿给大小姐练习的武器...... 是他经手芙蕾雅小姐要求打造的装备...... 大小姐从王都返回路上遭遇的袭击...... 芙蕾雅小姐对大小姐那复杂难言的态度...... 王都政局在老国王隐退后的微妙变化,尤其是那些王位继承人对维尔蒙特家日益增长的忌惮...... 格林! 塞拉的心脏狂跳。 如果格林效忠芙蕾雅小姐,而芙蕾雅小姐对大小姐的厌恶被格林解读为...... 芙蕾雅很厌恶大小姐! 甚至想要除掉她! 如果格林认为,除掉大小姐,就能帮芙蕾雅小姐铺平继承之路呢? 如果格林暗中早已与某些对维尔蒙特家怀有敌意的王都势力勾结? 大小姐在王城究竟接触了谁? 是王族的那些继承人要对维尔蒙特家下手了吗? 现在侯爵大人也不在,芙蕾雅小姐,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果这样的话,格林所获得的好处是什么? 以他对二小姐的忠诚来说,会不会与王族做交易? “除掉大小姐,换取二小姐继承爵位,以此交易作为威胁!如果不想秘密被公之于众,那么,维尔蒙特家就要成为王族最忠实的鹰犬!” 大小姐!有危险!就在此刻!就在这混乱之中! 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塞拉全身,随即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决心取代! 还好! 她想到了! 还有机会! 解决这件事情,然后迅速返回维洛斯城! 那么现在,她需要的就是找到芙蕾雅小姐,告知一切,如果她不听...... 塞拉心一横,就算是动粗,她也不能再让大小姐受到危险! “塞拉小姐?塞拉小姐?”瓦格的声音将塞拉从思绪风暴中拉回。 她眼神锐利,之前的绝望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 “抱歉,刚才我说错了委托内容!”塞拉立刻修正,“请三位立刻前往冒险者公会,说明城内遭遇匪徒袭击,情况紧急! 请公会发布紧急剿匪任务,号召所有在城的冒险者协助维持秩序,清剿入城匪徒!” 塞拉并没有说格林是内奸,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定论。 “嗯......”瓦格面露难色,说到底,匪徒什么的只是猜测。 “我觉得塞拉小姐的分析很合理。”伊利斯率先表态。 “战争的可能性太低,更可能是内部问题引发的混乱。我同意去公会,最近有不少冒险者从四面八方来到了维洛斯城,我们人更多,不是吗?” “嗯......”瓦格仍然在思考。 “哈?怎么都无所谓了!我们跑还是不跑!”希尔等的都不耐烦了!刚才这群人叽叽歪歪地说什么呢? 都打起来了还不跑? 瓦格想了想,接着说道:“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请讲!”塞拉说。 “瓦格!都火烧眉毛了还讲条件!”希尔急得直跳脚,恨不得自己先冲出去。 “我们的朋友爱丽,”瓦格神情异常严肃,完全没了平时的嬉皮笑脸。 “她......可能不是索伦尼亚王国的人。我希望你能给她办一份官方的身份证明,或者某种庇护文书,确保她不会因为身份问题被王国通缉或抓捕。虽然只有一次共事,但我知道,她是个好人。” “......”希尔愣住了,看着瓦格,眼神复杂。 “当然!”塞拉立刻应承,“我以维尔蒙特家的骑士身份保证!只要维尔城能平安度过此劫,这件事我一定办到!” “嗯!那就这么定了!”瓦格如释重负,随即又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看向希尔,“嘿嘿,希尔别着急嘛,你看......咱们是不是再加点委托费?毕竟这么危险......” “呵,瓦格,你说什么呢?”希尔突然挺直腰板,“我可是个好市民啊,这种时候怎么能跑呢?走吧,快去冒险者公会!” “......”瓦格目瞪口呆。 “呵呵,希尔终于不装了呢。”伊利斯轻笑一声,跟着前面的希尔快步走出。 “喂!等等我啊!”瓦格连忙跟上,还不忘回头喊,“塞拉小姐!放心!包在我们身上!记住,瓦格,价格良心,以后有委托找我......” 塞拉握紧双拳,眼神锐利,她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冲出地牢,目标直指侯爵府邸—— 她要找到芙蕾雅小姐,揭穿一切! 如果对方不听...... 时间稍早,维尔城主城门。 一群头戴兜帽,鬼鬼祟祟的匪徒推着几辆覆盖着油布的推车,悄然靠近紧闭的城门。 城墙上火把摇曳,却诡异得不见一个卫兵身影。 “......动手!”一个低沉的声音下令。 匪徒们立刻掀开油布,露出里面闪烁着危险光芒的魔法炸弹! 他们一个接一个,用着车上推着的投射装置,奋力将炸弹投向坚固的城墙! 轰——!轰——!轰——! 刺眼的白光接连爆开,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夜的宁静! 然而,炫目的光芒散去,维尔城那铭刻着古老符文的巍峨城墙,除了熏黑几处,竟岿然不动! “我超?城墙都做了反魔法?给我继续轰!往死里轰!动静越大越好!”匪徒首领气急败坏地咆哮。 “哦!!!”匪徒们更加疯狂地投射炸弹。 轰——!轰——! 爆炸声如同惊雷,在维尔城上空反复炸响。 城内的居民被这巨大的动静惊醒。 宵禁的街道依旧空旷,但许多窗户亮起了灯,人影晃动。 “怎么了?大半夜的!” “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是吧!有没有公德心!” 抱怨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各位居民请注意!”城内各处响起了卫兵们传来的喊声,“城外出现小股匪徒袭扰!请锁紧门窗,不必惊慌!卫兵队正在处理!” “哈?匪徒?敢来维尔城?” “真是不知死活!”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淡定?不跑吗?”一个明显年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颤抖。 “呵,年轻人,沉住气。”一个苍老的声音慢悠悠地回答,窗户的剪影里,似乎能看到他正悠闲地抽着自制的烟卷,咂吧着嘴,“小事儿......” “真......真的吗?”年轻人依旧不安。 第93章 对的!对的!对的!对的!对的!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了维尔城的夜空,连宏伟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都在微微震颤。 空旷而肃穆的教堂内,唯有莉莉丝一人跪在光明神巨大的雕像前。 神像手持法杖,面容慈悲威严,目光似乎穿透石壁,投向未知的远方。 这尊由维尔城信徒们合力塑造的神像,超越了世俗的性别界定,呈现出一种中性,纯粹的崇高。 莉莉丝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长期研习魔法让她对这声响的本质了然于心—— 多重魔法炸弹同时引爆产生的对冲爆鸣。 威力或许有所削减,但此刻的威力并非重点。 为什么? 维尔城,这座被神明注视,甚至允许她在此建立圣所的城市,为何会遭受袭击? 困惑如同微小的涟漪,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掠过。 然而,更清晰的是,无数细密的,充满恐慌的祈祷声,如同无形的丝线,正从城市各处汇聚而来,涌入她的脑海。 “神明啊,您的旨意……” 莉莉丝轻声呢喃,黑色的眼眸在摇曳的烛光下闪烁着信念,“如果这是神明的旨意......” 她缓缓起身,动作优雅而坚定,如同拂去尘埃的圣像。 她整理了一下素净的修女袍,步履轻盈却迅速地走向菲伊和罗伊休息的房间。 轻轻唤醒相拥而眠的二人,莉莉丝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不容置疑: “菲伊,罗伊,神明的旨意已降临。我们需要帮助维尔城渡过难关,拯救迷途之人。” 深夜,紧闭的教堂大门被从内推开。 莉莉丝独自一人站在门廊的阴影中,月光勾勒出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 她双手合十于胸前,脸上带着那份标志性的,仿佛能抚慰一切伤痛与恐惧的宁静微笑。 “神明啊,这便是您指引我来到维尔城的深意之一吗……” 她来到外面,望向星空,声音虔诚而清晰,“愿神辉常伴此城,照亮迷途者的归路!” …… 与此同时,城防指挥处已然乱成一锅粥。 巴特队长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凝重,但眼神却像磐石般沉稳。 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了一切部署。 维尔城卫兵众多,但并非全员在岗! 仓促集结需要时间,而敌人显然不会给予机会! 正门区域是咽喉,更是最大的居民区,本该重兵布防,今日竟连预警都未发出? “调第三、第五小队!火速增援正门!查清爆炸来源和敌情!” 巴特的命令清晰而果断,声音穿透嘈杂。 一个年轻卫兵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却难掩一丝初临大阵仗的紧张:“是!队长!” “报告队长!目前到岗人数不足一半!”新兵补充道。 “等后续人员抵达,按预案分配!各小队队长负责各自防区!重点巡查所有城门!敌人声东击西的可能性极高!” 巴特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将一张无形的防御网在脑海中迅速铺开。 最近一周城内异常增多,形迹可疑的生面孔,此刻如同拼图的碎片,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危险的轮廓—— 城内必有内应! 如果要防范所有城门,那么城区内就无法调查...... “报!报告队长!”又一名卫兵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头盔歪斜,显然是狂奔而至,“城中区!出现大批持械匪徒!杰克队长已带人赶往,但……不止城中区! 东区、西区、北区全都报告有匪徒持械袭击!杰克队长请求增援!” “报!城东区‘老橡树’酒馆附近出现匪徒!几名退伍老兵正自发抵抗,但匪徒人数众多,已有数人受伤,情况危急!” 坏消息接二连三地砸来。 巴特面色凝重,心头的焦灼被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压下。 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断发出指令: “让预备队第四组去支援城中区!第六组支援东区酒馆!通知医疗组立刻前往伤员集中点!骑士团第二、第四小队分头支援西、北区!告诉他们,以驱散、压制为主,优先保护平民!” 骑士队长们对巴特的指挥没有丝毫质疑。 虽然平时,卫兵和骑士的权限分离,但一到守城战,如果侯爵不在,那么一般是巴特进行指挥。 这位老兵也是他们的教官,是维尔城防务的活地图,他的经验和判断在无数次危机中得到了验证。 局势依旧混乱。 伤员数量激增,简陋的医疗点人满为患,呻吟声此起彼伏。 草药医师们分身乏术,简单地包扎止血无法应对重伤。 时间在流逝,轻伤可能恶化,重伤者更是在与死神赛跑。 巴特的目光扫过地图,一个地点跃入脑海—— 教堂。 那里足够大,四周也足够安全。 但他眉头紧锁。 向教廷求助? 他本能地有些抗拒...... 多年跟随侯爵的经历让其更相信现实的人,而不是教廷...... 可是,现在又有哪里能安置这么多人? 多思考一秒,危险程度就会增加一点! “队长!伤者太多,安置点根本不够!草药也快用完了!” 一名满身血污的卫兵嘶哑地报告,体力透支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如果这样。”巴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将所有重伤员,转移到教堂区!通知莉莉丝修女,我们需要借用场地和……神明的仁慈。”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宁静的声音便在门口响起。 “巴特队长,神明的旨意已降下。教堂的大门早已敞开,热水、草药,都已准备妥当。” 莉莉丝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脸上依旧是那抹让人心安的微笑。 她的出现,仿佛让喧嚣的指挥部都安静了一瞬。 “啊!莉莉丝大人!愿神辉常伴!”那名疲惫不堪的卫兵如同被注入了力量,声音带着由衷地感激。 “有劳了,莉莉丝修女。”巴特郑重地点点头,心中的那丝顾虑在现实面前消散。 此刻,救人是第一位的。 “无须言谢,一切皆是神明的安排。”莉莉丝微微颔首,转身再次融入夜色,步履从容,仿佛城外的爆炸与火光只是遥远的背景音。 她在聆听,聆听那更宏大,更清晰的指引。 爱丽那时候的话语,曾在她心中激起巨大的波澜,甚至一度动摇了信仰的基石。 但这几日的断食与沉思,如同在烈火中淬炼的精金,让她获得了新的领悟: 爱丽是对的。 人非神明,无法想象完美地存在,质疑与辩驳是人性使然。 神明更是对的。 神明的完美,正在于其包容一切,包括爱丽这样充满挑战性的思想。 这恰恰证明了神明的无限与伟大! 爱丽的出现,并非对信仰的否定,而是神明对她这位代行者的试炼与指引! 是神明派来锤炼她信仰纯度的使者! 让她明白,真正的信仰,是能包容质疑,经受考验,并在理解中愈发坚固地存在! “啊……爱丽……” 莉莉丝因饥饿导致的苍白脸颊上,逐渐浮现出病态的红晕,眼神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你我的相遇,果然是神明的旨意!是神明深知我的不足,才将你送到我的面前……” 爱丽是神明赐予她的磨刀石。 而此刻维尔城的危难,便是神明给予她实践这份领悟,播撒信仰光芒的舞台! 拯救迷途者,稳固信仰,这正是神明对她最大的期许! “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爱丽......” 她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如同诵念着神圣的祷词,步履轻快地回到了那座在月光下散发着神圣光辉的教堂。 这座屹立于维尔城的圣殿,此刻在她眼中,正是神明计划完美执行的明证! 就连曾经的各位主教都无法游说兴建教堂的维尔城,如今在爱丽与自己相遇后,竟然达成了愿望! 这还不能说明是神明的旨意吗! …… 教堂内部已然变了模样。 长椅被信徒们合力移开,腾出大片空地。 巨大的铜锅在后方熊熊燃烧,滚烫的热水蒸汽弥漫。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药气息—— 菲伊和罗伊正带领着自发帮忙的信徒们,奋力捣碎药草。 干净的棉麻布条浸泡在掺有圣水的盆中。 “......锋利的匕首切割腐肉,温热的圣水清洗伤口,捣碎的草药敷上创面,再用洁净的布条仔细包扎。” 视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应对措施,这套由教廷改良的温和疗法,取代了往日使用烧红烙铁去处理伤口的做法! 更温和,效果更好。 如今只是初期,并不需要切割腐肉,需要的是清洗伤口。 浑浊的血水一盆盆被端出倒掉,新的热水不断补充进来。 光滑的石质地面上水迹斑斑,几名信徒正跪地奋力擦拭。 教堂内不再空旷,取而代之的是躺满地面的伤者和压抑的痛苦。 莉莉丝穿梭其间。 她蹲在一名腹部重伤的居民身边,双手虚按在恐怖的伤口上,柔和温暖的白光从她掌心流淌而出,如同实质的光点渗入伤处。 伤者扭曲痛苦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深可见骨的创口边缘开始蠕动,愈合。 莉莉丝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本就因断食而惨白的脸色更显透明,身体有些脱力。 但她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动摇。 这不是疲惫,是神明给予的试炼,是证明她信仰的时刻! 处理完最危急的伤者,莉莉丝走到圣坛前,开始讲述神明的教义,安抚惶恐的心灵。 她平静的声音如同拥有魔力,让教堂内躁动的空气渐渐沉淀下来。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被几声凶恶的咆哮猛然打破! “都不许动!” 几名混在伤员中,伪装受伤的匪徒猛地暴起! 其中一人动作迅捷,一把将旁边一个虚弱的老妇人勒在身前,冰冷的匕首抵住了她的喉咙! 另外几人迅速控制住附近几个惊惶失措的平民! “再敢乱动乱叫,老子现在就割了她的喉咙!”匪徒首领面目狰狞,声音嘶哑地威胁。 “啊——!”尖叫声再次响起。 “闭嘴!吵死了!”另一名匪徒粗暴地揪起一个试图反抗的年轻人,拳脚相加,匕首寒光一闪,年轻人的手臂瞬间飙出一道血线! “额啊啊啊——!”年轻人的惨叫。 鲜血迅速染红了衣物。 “谁再叫!他就是下场!” “人呢!管事的出来!不然老子一个个杀!”匪徒们厉声叫嚣,目光贪婪地扫视着教堂内那些价值不菲的烛台,银器。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第94章 巧合吗? 人们瑟瑟发抖,蜷缩着身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圣坛前的莉莉丝。 莉莉丝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她没有看那些叫嚣的匪徒,而是径直走下圣坛,穿过人群,来到那名受伤倒地的年轻人身边。 她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威胁,再次蹲下,双手泛起柔和的治愈白光,专注地处理那道狰狞的伤口。 “修女?”匪徒首领眼珠一转,狞笑起来,“你!转过来!让老子看看!” 莉莉丝置若罔闻,治疗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妈的!给脸不要脸!”首领被彻底激怒,挥刀就要砍向莉莉丝的后背! 就在这时,莉莉丝霍然起身,转过身。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如同透明,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怜悯。 她缓缓摇头,黑色的长发随之摆动。 “可怜的人啊……”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叹息,穿透了匪徒的咆哮。 “可怜?哈哈哈哈哈!”匪徒们爆发出刺耳的狂笑,“说我们可怜?这娘们是不是吓傻了?” “大哥!她就是那个目标修女!长得可真带劲!”一个匪徒淫邪地打量着莉莉丝。 “喂!修女!”首领用刀尖遥遥指向莉莉丝,充满了亵渎的意味,“你不是说神爱世人吗?老子现在就要杀人,你的神能救他们吗?能救你吗?” 莉莉丝双手再次合十,眼帘低垂,声音轻若耳语:“神明啊……您的旨意是什么……” “哈!她在祈祷!她还在祈祷!”匪徒们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看到了世上最滑稽的景象。 短暂的沉默后,莉莉丝抬起头,目光如同黑暗海上的灯塔,直视着那些狂笑的匪徒: “神明的旨意已然降下。放下武器,停止伤害,迷途之人尚有归途。” “……” “……” 教堂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匪徒们愣住了,连那些惊恐的平民也忘了哭泣。 “放……放下武器?”匪徒首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你他妈是在逗我玩吗?” 他手中的刀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突然不想那么快解决了。”首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手用力卡住人质的脖子,一手用刀尖虚点着莉莉丝,“你,看不得这些人死,对吧?看不得你这身圣洁的皮被剥下来,对吧?” 莉莉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好啊!放下武器,可以!”首领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只要你......现在!就在这里!脱光你所有的衣服!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所谓的‘圣女’是什么货色!只要你做得到,老子立刻放人!怎么样?公平交易!” “哈哈哈哈——!”匪徒们爆发出更响亮的,充满恶意的哄笑,目光黏腻地莉莉丝身上游走。 人群中的平民们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菲伊和罗伊隐藏在人群深处,双手紧握成拳,愤怒的火焰在眼中燃烧。 若非莉莉丝大人严令在外不得轻易显露力量…… 如果对方再敢侮辱一句,他们就要动手了! 莉莉丝听完,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更深沉的悲悯。 她甚至微微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黑暗。 “果然……如神明所启示……”她轻声叹息,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透彻,“可怜的人啊……”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清越而坚定,如同宣告:“神明的旨意已降于我身!我,莉莉丝,并未收到今日命丧于此,或受此等亵渎之辱的谕示!所以——”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匪徒,声音平静:“你们大可一试。” “……老大,她……她是不是这里有问题?”一个匪徒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既然这位修女‘盛情’邀请,”首领眼中凶光一闪,对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名匪徒狞笑着,甩着手中的匕首,迈着轻佻的步子向莉莉丝逼近,眼中闪烁着兽性的兴奋。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圣洁崩塌的景象。 这对于他们,是种异样的享受。 越是圣洁的,他们就越想把对方拽下神坛! 莉莉丝缓缓闭上了双眼,仿佛放弃了抵抗,又像是沉浸于更深层的祈祷。 “哈!” 两名匪徒热血上涌,脚下加速,急不可耐地扑向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 菲伊和罗伊穿过人群,正要出手...... 然而—— 扑通!扑通! 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冲在最前的两名匪徒,全然没有注意地上的水渍! 竟同时脚下一滑! 身体失去平衡,来回摇摆也没有让其重新站稳,竟重重向后摔倒在地! 后脑着地的疼痛让其瞬间昏厥! 他们手中的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达到最高点后,违反常理地,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笔直地向下坠落! 噗嗤!噗嗤! 锋利的刀刃一把划破了喉咙,一把插入了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教堂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匪徒、平民、信徒,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愿神辉指引迷途的灵魂。”莉莉丝睁开眼,目光掠过地上的尸体,带着一丝不忍。 她读懂了神明的暗示—— 她不会死,也不会受辱。 她脚步轻盈,从尸体旁走过,对那几个吓呆的匪徒温和地说:“这一切,皆是神明的旨意。” “装神弄鬼!!!老子不信邪!”首领被这诡异的一幕彻底激怒,叫嚣着威胁,但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神明一直在注视着你。”莉莉丝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向前踏了一步,“祂的目光,从未离开。” “作恶者,必自食其果。神明是公平的审判者。” 她忽然转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狂怒的匪徒,面向那些惊魂未定的人群。 “但只要心存一丝善念,愿意为他人点亮一盏灯,奉献一份力量,世界便会因这微光而改变,走向美好。” 连日的断食,巨大的精神消耗,持续的光魔法治疗...... 早已耗尽了莉莉丝最后一丝体力。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为了保持仪态,她顺势改为虔诚的跪姿,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开始了无声的祈祷。 “额啊!!!”一名被首领眼神驱使的匪徒,咆哮着扑向跪地的莉莉丝,意图将她扑倒! 但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扑通! 这名匪徒同样脚下打滑,整个人如同被绊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去,下巴狠狠磕在冰冷的石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当场昏死过去! “啊——!!!” 人群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随即被一种狂热的虔诚取代! “神迹!是神迹!” “神明显灵了!庇佑圣女!” “愿神辉常伴!莉莉丝大人!” 在信徒和平民眼中,跪地祈祷的莉莉丝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晕。 那些试图亵渎她的恶徒,无一例外被无形的神力所惩罚! 之前对莉莉丝能力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转化为更深的崇拜。 “开什么玩笑!!!都他妈给我闭嘴!” 挟持着老妇人的匪徒首领看着人质嘴里也念念有词地祈祷着,彻底陷入了疯狂。 “愿个屁的神辉!给老子死!” 他眼中血丝密布,手臂肌肉紧绷,匕首狠狠刺向老妇人的心口! 啪! 一只覆盖着冰冷钢铁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匪徒惊骇回头。 一个全身覆盖着锃亮板甲,戴着尖嘴头盔的“铁罐头”战士,不知何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头盔的眼孔处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情绪。 “你……”匪徒刚想嘶吼,那只钢铁手掌猛地向上移动,捂住了他的嘴巴,巨大的力量让他几乎窒息。 另一只钢铁手指竖起,在头盔前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一个低沉,毫无感情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不要打扰圣女大人的布道。” 匪徒被这个沉默的钢铁巨人掐住脖子,无声无息地拖出了教堂,消失在门外的阴影中。 教堂内的人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沉浸在祈祷的狂热中。 菲伊和罗伊迅速上前,扶起因虚弱和眩晕而瘫软的莉莉丝,将她送往后面的房间休息。 在离开前,他们敏锐地瞥见,在教堂的几处阴影角落里,不止一个这样沉默的“铁罐头”战士。 刚才那些“意外”摔倒,哪里是什么水渍? 分明是这些战士用精准弹出的石子击中匪徒脚踝造成的! 二人再次回到灯火通明的前厅。 之前的恐怖和慌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人群不再发抖哭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宁静。 伤者们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虽然依旧痛苦,但眼神中充满了奇异的安详。 那些之前被匪徒挟持,惊魂未定的人们,此刻正自发地跪在圣坛前,或是低声祷告,或是默默地帮忙递送干净的布条和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穆而坚定的信仰气息。 “神迹啊……真的是神迹……” “莉莉丝大人是真正的圣女!神明在庇佑她!” “那些恶徒……是神明降下的惩罚!” “愿神辉常伴!赞美光明神!” 罗伊和菲伊并不会怀疑这种巧合,因为莉莉丝大人曾说过:无数的巧合,那就是神明的旨意。 那些“铁罐头”身上披着维尔蒙特家的徽章。 就这么巧吗? 圣女大人打开大门,这些人恐慌着,心中的信仰并不坚定,然而这时候,刚好出现了匪徒,让莉莉丝大人展现了“神迹”? 恰好维尔蒙特家的战士在一旁? 恰好出现了那些匪徒? 恰好圣女大人跪地祈祷? 恰好地面上有水渍? 恰好石子击中了那几人? 这不是巧合,这就是神明展现的神迹! 第95章 啊!你竟然是 ...... 城门守卫塔内。 “格林队长!”一名卫兵恭敬行礼,头盔完全遮住了他的表情。 “嗯。”格林身穿盔甲,表情严肃得近乎僵硬,“情况如何?” “报告队长!巴特队长已带人赶往爆炸点布防!他吩咐......” “知道了。”格林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匪徒狡猾,声东击西!这是袭击!现在交由骑士团处理!我去查看其他城门防御!这里交给你们,务必警惕!” 说完,不等卫兵回应,他转身大步离开,带着一队亲信骑士策马奔向另一座城门—— 南城门。 守门的卫兵看到格林,立刻肃立行礼,头盔罩着他的脸,看不出对方此时的表情。 “格林队长!” “情况紧急,开门!我要出城巡查敌情!”格林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门?可是巴特队长命令......” “执行命令!匪徒主力不明,需要更多的信息!现在交给骑士团处理!开门!”格林厉声喝道。 “......是!”守门卫兵不敢违抗,目前情况来说,骑士团确实享有一定的指挥权。 沉重的铰链声。 巨大的城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城门之外,并非格林所说的敌情,而是早已埋伏在黑暗中的,黑压压一片的凶悍匪徒! 他们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残忍的光芒,看着洞开的城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哈哈哈哈哈!维尔城!大爷们来了!!!”为首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匪徒首领狂笑着,一拍马臀,第一个冲了出去! “兄弟们!杀进去!金银财宝!女人!都是我们的了!杀啊——!!!” “哦哦哦哦——!!!”震天的喊杀声响起,成百上千的匪徒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城门! 格林在城门阴影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猛地一咬牙,调转马头,不再看身后那即将化为地狱的街道,狠狠一夹马腹,朝着侯爵府邸的方向疾驰而去。 侯爵府邸深处。 格林的心脏在冰冷的盔甲下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沉重的负罪感。 他刚刚做了一件足以让他被千刀万剐的事情—— 打开了维尔城的南门,放入了那群嗜血的豺狼。 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芙蕾雅小姐!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 艾琳娜确实是间谍,这点他心知肚明,但是她传递的那些“情报”,却是她刻意筛选的无用信息。 他才是那个真正在黑暗中接触“线”的人。 半逃跑状态的艾琳娜被她的组织用家人胁迫,不得不继续传递信息。 这种事情,早就被发现了! 难道真以为,维尔城就她一个间谍吗? 这次的举报,就是格林干的,目的就是引回塞拉。 塞拉是无辜的。 格林很清楚。 但他需要塞拉这个“叛徒”的罪名,来转移视线,制造混乱。 这混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知道芙蕾雅小姐内心对爱丽小姐的复杂情感—— 那份或许连芙蕾雅自己都未曾完全承认的怨恨。 他知道的! 所以他才会多次动手,但很可惜,每次都被那个塞拉破坏! 所以这次,他选择先引回塞拉。 他很敬佩塞拉,对方是个忠诚勇敢的骑士...... 王都那边,仇视维尔蒙特家的地位,那些腐朽的贵族根本没有足够的气量! 那些继承人们完全没有老国王的心胸,听信着幕僚的话语: 维尔蒙特是个威胁,是笼罩在王座上的阴影,必须先除掉! 呵呵,王都早已被渗透成了筛子,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却浑然不觉。 幕僚?其实是各个国家安插的眼线! 他们甚至乐于借刀杀人! 这些人目光狭隘,仅仅是为了“不让其他人获得维尔蒙特的支持”,竟然会想到先除掉维尔蒙特家? 很难评价这些人的思维。 这个腐朽的国家,值得我效忠吗? 格林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嘲讽。 对方给了他承诺: 打开城门,制造混乱,配合他们后续的行动,无论是直接攻击维尔城还是扑向王都,事成之后,他将获得一个子爵爵位! 但他格林·艾德文,所求并非爵位荣华。 他提出的唯一条件,是必须带走芙蕾雅·德·维尔蒙特! 安全地,彻底地带她离开这个即将倾覆的旋涡! 王国必将被毁灭,但是芙蕾雅小姐不应该如此! 她不应该为这个国家的愚蠢和家族的宿命陪葬! 即使日后被她憎恨,唾骂,那也是他应得的报应! 那之后,他会让小姐改头换面,成为某个不知名的子爵...... 他这条命,这条被芙蕾雅小姐从死人堆里捡回来,赐予姓氏和尊严的命,今日就用来回报这份恩情! 不是回报王国,是回报芙蕾雅小姐! 所以,他纵容了地下黑市的滋生,默许了那些混入城内的“流氓”扰乱治安,让巴特焦头烂额。 他还安排人手混入大教堂袭击圣女,意图彻底激怒教廷,让索伦尼亚王国失去最后的庇护。 他精心策划了爱丽小姐归途上的“意外”,自己的那些手下,应该准备好了吧? 就在爱丽回城的那条路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制造混乱,削弱维尔蒙特。 为芙蕾雅小姐争取一线生机。 王国?境外势力?谁在乎!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格林轻轻敲响了芙蕾雅小姐书房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平静的“请进”。 推开门,烛光摇曳。 芙蕾雅并未就寝,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正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上,翻阅着一本厚重的魔法典籍。 跳跃的火光在她金色的长发和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却衬得她碧蓝的眼眸愈发深邃冷静。 “小姐……”格林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紧绷。 芙蕾雅没有抬头,指尖优雅地翻过一页: “格林?这么晚了,有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被城外巨响惊扰的痕迹。 “小姐,维尔城遭遇不明势力猛烈袭击!城内多处起火,情况万分危急!属下冒险前来,恳请小姐立刻随我转移!趁现在还有机会!” 格林语速加快,表现出应有的焦灼。 “嗯。”芙蕾雅终于合上书,发出一声轻响。 第96章 太天真了 她抬眼看向格林: “府邸内的仆从,我已让他们前往教堂和地窖避难。情况……真的危急到需要我‘转移’出城吗?” 她特意加重了“转移”二字。 格林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城外攻势猛烈,敌情不明,恐有大量敌军!留在城内风险太大!请小姐决断!” 芙蕾雅站起身,拿起倚靠在椅边的法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拿起一件寻常物品。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 她的爽快让格林意外,却也暗自松了口气,省去了更多说服的麻烦。 格林恭敬地侧身引路,芙蕾雅步履从容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府邸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靴子踏在光洁大理石上的回响。 出了庄园,两匹骏马已在等候。 格林翻身上马,芙蕾雅动作同样利落。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疾驰。 格林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巧妙地避开了城内最混乱的区域和匪徒聚集的喧嚣,如同两道幽灵,悄无声息地穿过洞开的南城门,融入城外的黑暗。 城外,早已等候的卫兵们跟随他们行动。 芙蕾雅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多问,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和马蹄声。 最终,他们抵达了城外一片背靠悬崖的稀疏林地。 这里地势隐蔽,一条不起眼的小径通往悬崖下方,是格林早已勘察好的安全撤离点。 “小姐,前方地形复杂,请在此稍作休息,属下去探明路径!”格林勒住马,声音带着长途奔波的喘息。 芙蕾雅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地下马,然后轻轻抽出马鞍袋上的法杖。 就在她双足落地的瞬间,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咒语吟唱,没有任何魔力汇聚的征兆! 数百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橘红色火球凭空浮现,瞬间密布了芙蕾雅周身! 她碧蓝的眸子在火光照耀下,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小姐!你……”格林大吃一惊,怎会想到芙蕾雅小姐这样的举动? 咻咻咻——! 火球如同被激怒的毒蜂,疯狂攒射而出! 目标并非格林,而是他身后那几名负责接应的“卫兵”!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只留下几具瞬间焦黑的残骸和刺鼻的焦煳味! “格林·艾德文......”芙蕾雅的声音低沉,手中的法杖直指格林面门,“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维尔蒙特家,从来没有在敌人面前转身逃跑的懦夫!你难道从未想过吗?” “小姐!芙蕾雅小姐!我是为了您啊!”格林嘶声辩解,试图下马。 “闭嘴!”芙蕾雅厉喝,法杖顶端蓝宝石光芒大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她右脚的脚尖轻点地面。 嗡——! 以她为中心,一圈圈繁复玄奥的魔法符文瞬间在地面蔓延开来,闪着红光如同活物般急速扩张,眨眼间覆盖了周围数百米的范围! 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格林认得这个魔法阵—— 芙蕾雅小姐自行研发的魔法阵,能自动攻击任何对施法者怀有敌意的目标! “回答我!”芙蕾雅的声音穿透魔法阵的低鸣,“这次袭击,是不是你策划的?我姐姐路上遭遇的‘意外’,是不是你的手笔!” 芙蕾雅违背了父亲的命令:待在城内,不要出城。 她想亲自得到答案! “不……那并不是我干的……是王都那些人的阴谋!他们找过我,但我拒绝了!” 格林丢开手中的缰绳,翻身下马,高举双手,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真诚。 “小姐!我从未想过背叛!我效忠的对象,自始至终,只有您一人!”他慢慢转过身,背对着芙蕾雅,挺直了脊梁: “若小姐仍存疑虑……那就请收回您当年赐予我的这条性命吧!我绝无怨言!” “你当我是笨蛋吗?”芙蕾雅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不敢,我一直都认为芙蕾雅小姐是最有智慧的人,小姐的直觉一直都很准,只是......这件事情,真的与我无关。” 格林说得极其真诚。 他见芙蕾雅没有回答,便缓慢转过身,毫无敌意:“小姐......我们的敌人......是王族......” “……” 芙蕾雅握着法杖的手指渐渐用力。 格林的话,勾起了她深埋的记忆。 那个燃烧殆尽,散发着焦臭和死亡气息的村落废墟…… 幼小的她因为好奇和叛逆,偷偷跟着父亲的马车,却与护卫走散,小马驹受惊将她带入那片地狱。 她吓得浑身发抖,只想逃离,却听到了微弱的呼救…… 在残垣断壁下,在焦黑的尸体旁,她看到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头发几乎烧光,浑身是血污和泥土…… 是芙蕾雅,用她稚嫩的手,将他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格林……那个被她带回来,视作与塞拉比较的,证明自己不比姐姐差的“骑士”。 那个名字,是那本骑士绘本里,最忠诚骑士的名字…… 芙蕾雅犹豫了...... 是的,她下令批准逮捕塞拉,因为她很气愤,塞拉害了姐姐。 但是,等她亲眼看见塞拉的那个样子后,便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猜错了吗...... 然而,就在芙蕾雅愣神的这一刻! 格林动了! 他并非冲向芙蕾雅,而是猛地向前扑倒,同时一枚沉沉的金属圆球从他手中甩出,精准地滚向芙蕾雅脚边! 格林从未想过伤害芙蕾雅,这一扑倒的动作也表现得毫无敌意! 芙蕾雅瞳孔骤缩! 法杖顶端的蓝宝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攻击魔法即将喷薄而出! 砰! 金属球却抢先一步炸开!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只有一片亮晶晶的,如同星尘般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呃——!” 芙蕾雅只感觉全身的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 法杖顶端的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熄灭!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双腿一软,只能用尽最后力气用法杖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凶狠地看向格林:“阻……阻断金属?格林!你竟敢……!” “对不起……小姐!”格林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芙蕾雅身后,声音带着决绝的痛苦。 他心一横,用力打晕了芙蕾雅。 第97章 重击!重击!重击! 格林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看着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也带着不屈的美丽脸庞,低语重复着: “对不起……” 阻断金属—— 这种从深渊遗迹中挖掘出的,一种能瞬间瘫痪法师魔力的禁忌物质,是他从那个间谍头子手中换取的最后底牌。 就是为了此刻! 他将芙蕾雅小心地横放在自己的战马鞍前,用束带固定好。 翻身上马,再次猛夹马腹,朝着预定的汇合点疾驰而去。 …… 密林深处的空地上。 格林勒住马,警惕地扫视四周。 预定的汇合点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目光锐利,瞬间锁定前方—— 一个穿着普通卫兵甲胄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中的短剑抵在一个瑟瑟发抖,满脸是血的匪徒喉咙上! 那背影,格林再熟悉不过! “塞拉……”格林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这么快? 塞拉听到马蹄声,收回武器,转身面对格林,头盔下的双眸中燃着怒火,死死锁定了马上的格林,以及他身前昏迷的芙蕾雅! “格林……”塞拉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风: “我找了好久,为什么这些卫兵在打开城门?果然......是你啊......” “没想到啊……设计陷害大小姐,引狼入室祸乱维尔城,替换守卫......现在……还要绑架芙蕾雅小姐!” 她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格林:“你这条毒蛇,终于露出獠牙了!” 见身前的利刃被挪开,那个匪徒立马起身逃跑! “塞拉……”格林缓缓下马,动作沉稳地将芙蕾雅安置在旁边的树下。 他知道,不解决眼前这个麻烦,他绝无可能带着小姐安然离开。 纵使是骑马逃离,也难免会被追上,到时候还可能伤到芙蕾雅小姐。 “你是无法理解的。”他抽出马匹上的双手大剑,沉重的剑身拖在地上。 面甲拉下,只露出两个冰冷的眼孔。 “呵……”塞拉同样拉下面甲。 她手中的武器并非骑士剑,而是一柄更适合近身缠斗的卫兵制式短剑。 她在瓦格他们的帮助下换上了这身甲胄,虽然防护远不如骑士板甲全面,但胜在轻便灵活。 “没有交涉的余地了吗?”格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塞拉的回答是向前一步,摆出了进攻的起手式。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林间的风声。 格林率先动了! 他并非进攻,而是谨慎地向前踏了一步。 塞拉几乎是同步跟上,双方的距离在无声的压迫中缩短! 咻——! 短剑带着破风声,凶狠地劈向格林的胸甲! 但精良的骑士板甲岂是这种制式武器能轻易破开的? 剑刃只在甲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格林反应极快,抓住塞拉近身的瞬间,猛地沉肩撞向塞拉! 同时,双手剑厚重的剑柄如同攻城锤,狠狠砸向塞拉的头盔侧面! 塞拉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泥鳅般顺势一矮,绕到侧面,勉强避过重击,同时剑尖快速刺向格林腋下甲胄的薄弱连接处! 锵! 剑尖被格林及时回防的臂甲格开,发出一声脆响! 两人瞬间贴近! 格林试图用剑柄再次砸击,塞拉却猛地沉身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进格林怀里! 砰! 沉重的撞击! 格林猝不及防,被这完全舍弃防御的凶猛撞击撞得重心不稳,踉跄后退! 塞拉顺势而为,将格林狠狠扑倒在地! 她毫不犹豫地弃掉了短剑,双拳紧握,覆盖着金属护手的拳头如同雨点般,疯狂砸向格林的面门! 锵!锵!锵——! 拳头,肘部,任何有护甲包围的地方,都可以用作攻击的武器!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寂静的林间炸开! 塞拉的每一拳都倾注着极致的愤怒,带着要将对方头颅砸碎的凶狠! 拳头砸在坚固的头盔上,发出令人阵阵响动! 格林的头盔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形,凹陷! 他只能拼命抬起双臂护住头脸,蜷缩身体,被动承受着这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大脑,耳中全是嗡鸣和金属扭曲的噪声! “呃!”格林在双臂的缝隙间,找准一个机会,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凶狠的勾拳狠狠捣在塞拉腰腹侧面! 那里正是卫兵甲胄防护最薄弱的区域! 而塞拉为了尽快出发,并没有穿上完整的防护甲胄,所以侧腹位置完全暴露。 “唔!”塞拉发出一声闷哼,剧痛让她瞬间脱力,攻势为之一滞。 她顺势翻滚,脱离了格林的纠缠,喘息着迅速起身,再次捡起了地上的短剑。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剧烈地喘息着,铠甲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呼——呼——” 格林艰难地撑起身,感觉头盔内的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视野有些模糊。 他回想起过去无数次与塞拉的对练。 她的战斗风格就是如此,摒弃花哨,直击要害,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悍勇! 一旦被她近身缠住,寻常士兵根本撑不过几秒! 塞拉调整着呼吸,眼中燃烧的怒火没有丝毫减弱。 她突然改变了持剑姿势,压低重心,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缓慢接近,然后发起冲锋! 锵! 双剑再次交击! 火星四溅! 大剑的压迫要比那把短剑强,如果单纯角力,塞拉必输无疑! 然而,塞拉在剑身相交的瞬间,再次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猛地松开了短剑! 任由它脱手飞出! 同时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借助旋转的力量,覆盖着护手的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再次轰向格林的面门! 嗡——!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格林头盔侧边! 巨大的力量让头盔凹陷更深! 格林眼前瞬间一黑,金星乱冒! 如果没有软甲垫衬,怕是早就被打晕过去了! 在这种穿戴盔甲的格斗里,利器完全无用,除非你能精准地刺中甲胄连接处....... 带着护甲的拳头,肘部,或是剑柄,才是最有力的武器。 钝器的效果要比刀剑更好。 第98章 结束了 塞拉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左拳紧跟着呼啸而出,这一次,精准无比地砸在格林头盔眼部观察孔的边缘! “呃啊!”格林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剧烈的冲击和金属变形挤压着他的眉骨和眼睛,泪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塞拉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 趁着格林视野受限,头晕目眩之际,她闪电般一记低扫,脚跟狠狠磕在格林腿弯的铠甲缝隙处! 扑通! 格林再也支撑不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塞拉再次压制,左手猛地抓住格林护住面门的臂甲边缘,防止对方起身逃离! 右拳再次高高扬起! 砰!砰!砰——! 拳头如同打桩般落下! 每一击都砸在变形的头盔上,盯着一个地方持续锤击! 不断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 头盔的金属在哀鸣,凹陷,扭曲! 鲜血开始从变形的缝隙和脖颈连接处渗出,染红了下面的草地! 格林只能徒劳地用双臂死死护住头脸,如果进行反击,只怕自己会先被打晕! 塞拉完全陷入了狂暴的状态,她眼中只有这个差点害死大小姐,如今又绑架二小姐的叛徒! 恨意驱使着她,每一拳都倾尽全力! 一拳,一拳! 一肘,一肘! 就在这时—— 啪——! 塞拉感觉后脑被人打了,脑袋晕沉沉的...... 她太专注了,全然没有注意旁边有人接近...... 塞拉挥拳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缓缓回头...... 一群匪徒绕了过来,那个之前被她逼问,侥幸逃脱的匪徒,此刻正站在她身后,脸上混杂着恐惧,报复得逞的扭曲快意和一丝侥幸。 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粗糙的匕首! “贱人!我杀了你!”匪徒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变调,猛地刺出匕首! 噗嗤——! 匪徒将小刀刺入塞拉的侧腹,以为这样就能让其倒地。 “呃啊——!”匪徒还没来得及得意,塞拉那被剧痛和暴怒彻底点燃的意志,驱动着早已超越极限的身体,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咔嚓! “啊啊啊啊!!!我的鼻子!我的鼻子!!!”匪徒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捂着脸踉跄后退,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瞬间糊满了整张脸。 塞拉踉跄着站稳,左手死死按住腰侧那恐怖的伤口,但温热的血液依旧如同小溪般从指缝中不断渗出,浸红了护手,滴落在地面。 剧烈的眩晕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身体正在迅速变冷,变轻的可怕感觉! 我还不能倒下! 她猛地拔出腰带上备用的,更短小的护身匕首,身体晃动着,死死盯着那个捂脸哀号的匪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试图再次向前扑去! 然而,她的身体背叛了她。 仅仅迈出一步,双腿便如同灌满了铅水,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甲胄和失血过多的身躯。 扑通! 塞拉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溅起一片草屑和泥土。 头盔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视野彻底被黑暗笼罩,只剩下耳边自己粗重而艰难的喘息声,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血液流淌声。 “哈哈!这都能被打一拳啊?废物!”旁边看戏的几个匪徒爆发出刺耳的哄笑,对同伴的惨状毫不在意。 他们贪婪的目光在塞拉倒下的身体上扫视。 “值钱的盔甲!快扒下来!” “别急!先看看这疯女人长什么样!刚才那拳头够狠的,怕不是怪物吧?”另一个匪徒搓着手,带着猥琐的兴奋上前。 就在他们弯腰,肮脏的手即将触碰到塞拉头盔的瞬间——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 那个捂着鼻子哀号的匪徒,被一只钢铁靴子狠狠踹翻在地! 格林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头盔严重凹陷变形,面甲的眼部观察孔边缘甚至能看到渗出的血迹。 他摇摇晃晃,但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你在干什么!!!”格林的声音嘶哑破裂,充满了狂怒! “谁允许你动的手!谁允许你亵渎骑士之间的决斗!!!” 他如同疯魔般,对着倒地的匪徒又是一脚狠踹下去! “呜——!”匪徒的惨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别!这位!格林大哥!别踢了!”其他匪徒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劝阻,脸上堆满了谄媚和恐惧。 “他,他也是怕您出事啊!一时糊涂!一时糊涂!”他们深知眼前这位才是真正的金主,惹恼了他,下场绝对比死还惨。 他们的雇佣关系很复杂,据说老大也是下令要考虑这位骑士的心情,不然回头就杀了惹他不开心的人。 想必背后真正的主顾一定很厉害吧? “什么意思?”格林猛地停下动作,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过变形的眼孔,如同恶鬼般死死盯着那几个匪徒,“你们是觉得……我刚才输了?需要你们这种垃圾来插手!” 他手中的双手大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那群匪徒。 “没!没没没!绝对没有!”匪徒们吓得连连摆手后退,脸色惨白,“您英明神武!我们哪敢这么想!这小子自己找死!自己找死......” “……”格林剧烈地喘息着,胸甲随着呼吸起伏不定,剑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地上那个因剧痛和失血而蜷缩成一团的匪徒,又看了看旁边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塞拉,眼中的暴戾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痛苦和疲惫的情绪取代。 “……不要动她的尸体。” 格林最终放下了剑,声音嘶哑而疲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是是是!绝对不动!我们这就滚!这就滚!”匪徒们点头哈腰,恨不得立刻消失。 “你们......”格林指着城内火光冲天的方向,“去城里汇合。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们吧?” “明白!明白!抢钱!抢东西!我们这就去!”匪徒们忙不迭地应声,搀扶起那个满脸是血的同伴,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第99章 哪有什么天降神兵,都是假的 树林里只剩下格林粗重的喘息声和塞拉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声。 格林走到塞拉身边,低头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盔甲残破的身躯。 鲜血已经在她身下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塞拉……你很厉害……”格林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敬佩,有惋惜,甚至有一丝……羡慕。 “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能得到爱丽小姐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但是......抱歉。为了芙蕾雅小姐......你必须死在这里。” 格林一直在催眠自己:王国终将覆灭,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芙蕾雅小姐因此沦为阶下囚。 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带着芙蕾雅小姐离开。 格林从鞍袋里掏出几瓶治疗药水,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下去。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力量感,勉强压下头颅深处撕裂般的剧痛和眩晕。 他很清楚,若非那个蠢货匪徒的偷袭,自己刚才绝对会被狂暴的塞拉活活打死在泥地里! 自己输了,毫无保留的输了,连带着荣耀,一起丢在了那里...... 哒哒……哒哒哒…… 马蹄声再次响起,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越来越远的回音。 …… 塞拉感觉自己沉入了冰冷,黏稠的黑暗之海。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在虚空中飘荡,怎么也抓不到。 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沉重。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烛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摇曳。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大小姐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脸。 她看到大小姐站在庄园的露台上,夕阳的金辉洒在她身上,很美…… 但下一瞬,那画面扭曲了,变成了大小姐抱着她的尸体,肩膀无助地耸动,晶莹的泪珠无声地滑落…… 别哭啊...... 那无声哭泣的画面瞬间点燃了塞拉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 ......我不能死! 我死了,大小姐会伤心的! 她会哭很久......很久...... 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从灵魂深处爆发! 那力量压榨着早已枯竭的身体,驱动着冰冷沉重的甲胄! 塞拉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深深抠进了身下冰冷的泥土和浸满鲜血的草根中!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竟然用双臂,硬生生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几乎是拼尽全力地站了起来,踉跄着走了几步......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腰侧致命的伤口,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 但她不管不顾! 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格林消失的方向! 芙蕾雅……芙蕾雅小姐…… 要把她……带回来…… 最起码,在我死之前...... 芙蕾雅很仇视大小姐? 这完全是错误的,塞拉是知道的......只是,平时的芙蕾雅小姐并不会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心情,所以才会造成误会...... 她们从小生活在一起,大小姐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又怎么会带出蛮横的妹妹? 如果,大小姐回来,看见的是芙蕾雅失踪......她会伤心的...... 塞拉试图走向自己的战马,那匹忠诚的伙伴就在不远处不安地打着响鼻。 但仅仅移动了几步,身体就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再次重重地砸回地面! 失血实在太多了,视野彻底被黑暗吞噬,连那点回光返照的力量也在飞速流逝。 不能骑马......那就......走过去...... 爬...... 也要爬过去...... 她拖动着沉重的身体,依靠着顽强的意志,一点一点,如同蠕动的蜗牛,向着森林深处挪去。 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然而,血液的流失终究无法逆转。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最终,在距离一棵粗壮橡树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她连最后一丝移动手指的力气都耗尽了。 肺部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的泡沫,每一次呼气都变得异常艰难。 她艰难地,咬着牙!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体蹭到树干旁,无力地靠坐上去。 冰冷的树干透过残破的甲胄传来寒意。 她双手摊在两侧,心想,没事的,我还能动...... 休息一会,就一会儿......我,我好累...... 她的头微微歪向一侧,头盔的面甲缝隙中,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灰暗,瞳孔涣散地望着树叶缝隙间漏下的几点惨淡星光。 好美的星空...... 塞拉的瞳孔放大,呼吸停止。 …… 死寂的树林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 那几个去而复返的匪徒,再次摸了回来。 他们脸上带着贪婪和侥幸。 这些人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以及靠在树木边的塞拉,死了一样的坐在那。 “呸!真他妈能装啊?流了那么多血,还能爬这么远?”一个匪徒踢了踢塞拉毫无反应的腿,啐了一口。 “肯定是回光返照!死透了!快,头盔扒下来看看!老子就不信了,这么凶的母老虎能长什么样?” 另一个匪徒迫不及待地蹲下身,伸手就去解塞拉头盔的系带。 “嘿嘿,说不定是个满脸横肉的丑八怪,看了吓死你!”旁边的人嬉笑着。 头盔被粗暴地扯了下来。 月光下,露出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庞。 汗水浸湿的黑发贴在额角和脸颊,紧闭的双眼下是长长的睫毛,鼻梁挺直,嘴唇因失血而呈现出一种脆弱的淡紫色。 纵然沾染了尘土和血污,也难掩其清秀甚至堪称美丽的轮廓。 “我超!美女!”第一个匪徒眼睛都直了,呼吸变得粗重。 “真……真他妈漂亮!”另一个也看呆了,随即眼中冒出邪恶的光,“快!快把衣服扒了!看看身上是不是也这么带劲!” “扒什么衣服!老大说了要人头!这么漂亮的脸蛋,砍下来送给老大当收藏品,他肯定喜欢!” 第三个匪徒抽出腰间的砍刀,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 “先扒衣服!然后再砍也不迟!让我看一眼吧!!!” 那个最先提议的匪徒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一步步走向靠坐在树下的塞拉。 “那就先扒衣服,正好,我也想看看......” 他们刚要动手,却听见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第100章 果然,匪徒都是一个样子 说回之前,在那四把剑离爱丽还有几根手指那么长的距离时,她想到了很多。 嗯......格林……果然是格林啊。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碎片瞬间拼合: 武器库短缺的异常,伊莱关于内鬼的警告,路上遭遇的“意外”…… 原来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但爱丽并非执着于“为什么”的人。 找到凶手,然后……让他开口说话就好。 方法,她有的是。 不过……四个人? 有点麻烦...... 哦? 在四名刺客身后,又有四道身影! 他们手中沉重的武器并非指向她,而是高高扬起,目标赫然是那四名刺客的后脑! “队友?” 砰!砰!砰!砰! 沉闷的骨肉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头盔无法防范这些钝器,四名刺客被砸晕,前扑的动作瞬间僵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吸溜。” 爱丽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不紧不慢地又吸了一口杯子里温热的巧克力。 这是她特意留下的一些,想着带回去让塞拉也尝尝这新奇的味道。 “大小姐……” 为首的一名“队友”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他刚想开口说出那句“您受惊了,接下来交给属下”,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眼前的大小姐,别说受惊,连坐姿都没变一下,甚至还慢悠悠地从旁边的小盒子里拿起一块饼干,旁若无人地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所以......”爱丽咽下饼干,碧蓝的眼睛看向跪地的骑士,声音平静,“你们不是格林派来的?” “呃?”骑士明显一愣,随即恭敬点头,“是的,大小姐。我们是侯爵大人指派的护卫。”声音透过面甲传出,正是来时介绍火腿的那位。 爱丽想起来,这四个来的时候就是戴着全覆面的头盔。 “……父亲那边是都知道了?”爱丽歪了歪头,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是的,侯爵大人全都知晓。”骑士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他怎么说我的?”爱丽追问,眼神里难得有了一丝探究。 骑士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侯爵的原话:“是,侯爵大人说,如果大小姐问起……就由她的性子来吧。” “……” 爱丽眨眨眼,这次是真的有点惊讶了。 毕竟自己才刚刚猜到可能是格林,没想到父亲早就知道了? 真是厉害啊! “所以你们是……”爱丽的目光扫过他们四人,带着审视。 “秘密。”骑士的回答简洁有力。 “不能告诉我吗?”爱丽微微皱眉。 “不能。”骑士几乎立马答出。 “……哼!”爱丽鼓起脸颊,有点不开心,将头扭向一边。 “大小姐,这是侯爵大人的严令。在时机成熟前,对各位小姐保密。” 骑士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哼!”爱丽又哼了一声,表达不满。 然而,这份短暂的对峙被四周的声音打破! 四周的密林中,好几道身影迅速围拢过来! 数十名手持各式武器,面目狰狞的匪徒,显然是这次袭击的后手。 更远处,那些原本“护送”爱丽的骑士中,也有几人缓缓拔出了武器,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爱丽和她身边的四名护卫—— 显然,他们并非“队友”。 那位被爱丽在心里命名为“火腿骑士”的护卫首领,迅速从爱丽马车的隐蔽处抽出一柄武器—— 正是爱丽之前藏好的破魔剑。 他双手托举,恭敬地递给爱丽。 “大小姐,请您立刻上马,全速返回维尔城!”他的声音透过尖嘴面甲。 “诶?”爱丽接过剑,有些意外,“不怕我路上再被袭击吗?” “如果是大小姐您的话……”火腿骑士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肯定,“应该是没问题的。” 他似乎知道些什么。 “……父亲到底还知道什么?”爱丽追问,这肯定让她不解。 “一些……侯爵大人应该知道的事情。”骑士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 他紧接着补充关键信息: “侯爵大人数日前已动身前往王都,城内事务暂由芙蕾雅小姐主持。 但侯爵大人担忧芙蕾雅小姐……年轻气盛,恐有疏漏。 他特别交代,若大小姐您提前返回,务必转告:回去后,多照顾一下妹妹。” “……” 爱丽歪着头,努力理解着这拐弯抹角的信息,“我有些听不懂了……算了,那我先走了。” 她不再纠结,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环视一圈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数量不少:“你们能解决这些人吗?很多呢?” “无须担心,大小姐。”火腿骑士的声音带着冰冷的自信。 他与其他三人同时拿出武器。 “行吧。”爱丽不再多言,一抖缰绳!胯下骏马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包围圈! 两名尖嘴面具骑士如同她的左右翼,瞬间提速跟上! “拦住她!”匪徒首领嘶吼! “哦——!”身旁骑士发出低沉咆哮,竟然靠着肩膀硬生生撞开了前面围堵的匪徒! 咔嚓! 包围圈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爱丽策马一跃,轻松越过路上倒塌的树木,沿着大路绝尘而去! 在身影即将消失在道路拐角前,她清脆的声音远远传来: “——把车上的吃的带回来!!!” 她想着塞拉吃到巧克力时,那双总是带着认真和担忧的眼睛里,会不会也亮起惊喜的光芒? 嘴角会不会也微微上扬? 真是……令人期待啊。 塞拉死了...... 爱丽骑着马,身旁跟着路上遇到的小布,一股熟悉的血腥味吸引了爱丽。 月光惨白,勾勒出树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爱丽勒住马,冰冷的蓝眼睛扫过空地: 靠在粗壮树木下,头盔被摘下,头颅无力歪向一侧,双眼空洞地望着虚无,脸色苍白如纸,毫无声息。 前面围着一群正要伸手的匪徒。 “你们......”爱丽的声音不高,却刺破了林间的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匪徒耳中,“要对塞拉做什么?” “……!” 匪徒们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一哆嗦,猛地回头。 看清来人只是一个金发蓝眼,看起来精致脆弱的少女和一个头戴麻袋的高大怪人时,惊恐瞬间被贪婪和凶残取代。 “小孩?……不对!”一个匪徒眯起眼,借着月光看清了爱丽的发色和眸色,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 “是……是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哈哈哈哈!今天真是走大运了!” “兄弟们!抓住她!比那个死的值钱多了!” 另一个匪徒兴奋地挥舞着武器,八个人立刻狞笑着围了上来,完全无视了旁边沉默的小布。 “我们?”一个匪徒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塞拉的尸体和爱丽之间扫视,发出令人作呕的怪笑: “嘿嘿,本来打算把这个叫.......塞拉的骑士扒光了衣服,好好‘玩玩’呢……毕竟死人也有死人的滋味嘛……不过现在嘛,有你这个活生生的人……” 污言秽语传出,爱丽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彻底的,冰封般的空白。 然后,她的嘴角,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扯开。 那不是笑,是某种冰冷面具的开裂,露出其下令人胆寒的,非人的空洞。 “所以你们杀了塞拉,是吗?” 第101章 总会有别离的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在谈论天气,“果然,你们都是一个样子呢......”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小布覆盖着粗糙麻布的脑袋。 小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发出沉闷的“哼次哼次”声,似乎在询问指令。 “嗯。”爱丽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匪徒身上,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却越来越冷,“就按小布想的那样吧。” 小布巨大的麻布手掌蹭了蹭爱丽的手背,然后,那庞大的身躯猛地转向前方,如同山岳般挡在爱丽与匪徒之间。 爱丽翻身下马,不再看那些叫嚣的杂碎,径直走向树下无声无息的塞拉。 仿佛前面拦路的匪徒并不是阻碍。 “呵!抓住她!别让她跑了!”匪徒首领狞笑着下令,同时第一个扑向爱丽! 然而,他的身体刚冲出一步,一个巨大得不可思议的拳头,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啪嚓——! 如同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中! 匪徒首领整张脸瞬间向内塌陷! 鼻梁,颧骨,眼眶的骨骼在突然的碎裂声中彻底粉碎变形! 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整个人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地上,身体抽搐着,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没死,但离死不远了。 爱丽有时候也会想,瞬间的死亡真的好吗? 不如这样吧? 打到无法复原,然后慢慢等待死亡呢? 估计也会求饶吧? 救救我? 不对,这样不对,爱丽没有直接杀死你们,而是你们的身体无法撑到自我康复了。 所以爱丽不会回应你们的求救,这样如何呢...... 救赎? 下辈子我们再好好聊一聊吧。 “呃?”旁边的匪徒们被这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小布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鬼魅速度! 两只巨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离得最近的两个匪徒!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起! 那两个匪徒的肩胛骨如同脆弱的枯枝,被小布捏得粉碎! 剧痛瞬间冲垮了他们的神经,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刚刚冲出喉咙—— 砰!砰! 又是两记重拳! 拳头如同攻城锤般砸在他们的胸口! 胸骨碎裂的闷响伴随着喷出的血雾! 甚至连哀号都无法发出。 “额啊!!!” 剩下的匪徒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几个眨眼的间隙,人,人就这么...... 恐惧瞬间蔓延! 这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噗嗤——! 小布没有丝毫停顿! 一只巨大的手掌伸出,猛地刺穿了另一个因恐惧而僵在原地的匪徒的腹部! 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撕裂声,手掌带着淋漓的鲜血和脏器一起抽了出来! “呃……呃……”那匪徒低头看着自己腹部巨大的空洞,又抬头看向小布那感受不到人类气息的麻袋脑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缓缓跪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瞬间冲向大脑神经,可他却连尖叫都无法喊出了! 小布抓住他的下巴,一把扯掉...... “跑……跑啊!!!呃啊!!!” 剩下的匪徒彻底崩溃了! 什么金钱美女,什么功劳,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只想逃离这个血腥地狱! 但小布不会给他们机会,没有死去的人被它当做投掷物,甩了出去!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最坚固的牢笼,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残忍。 折断手臂,拧碎膝盖,捏爆眼球……林间空地瞬间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 匪徒们的惨叫,求饶,哭嚎声此起彼伏,混合着骨骼碎裂和血肉撕裂的声响。 拿着还没死亡的人当做武器挥动? 这倒是小布很喜欢的手法。 每一个动作,都严格遵循着爱丽的命令—— 给予极致的痛苦,延缓死亡的降临。 爱丽对身后的响动毫不关心。 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塞拉毫无生气的脸上。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机械化的平静,俯身将耳朵贴近塞拉的胸膛。 冰冷的铠甲下,一片死寂。 她又探出手指,轻轻按在塞拉冰冷的颈动脉上。 指尖下,没有任何生命的搏动。 最后,她甚至凑近塞拉苍白的嘴唇,感受不到一丝微弱的气息。 “……”爱丽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空茫的寂静。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塞拉的眼睑,将那空洞的灰暗彻底合上。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塞拉......”她的声音很轻,“为什么啊……我明明说了,要保护好自己。” “对不起,大小姐!”爱丽想,如果是塞拉的话,一定会这么回答! 没有回应。 死寂吞噬了一切,只有后面小布吃掉残肢的声音。 爱丽给小布脑袋上套上麻袋的原因,就是它的头上长了好几张面孔。 早期的捏人还是更偏向实用。 爱丽记得自己在酒馆说过,塞拉死了她会伤心。 但现在……什么是伤心? 那时候,只是她为了唤起别人的同情而说的。 她试图去感受那种据说会让心脏揪紧,眼泪涌出的情绪,却只触及一片冰冷的虚无。 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的东西,知道它很重要,却无法真正触及。 以后…… 再没有人会固执地给她梳好每一根发丝,系好每一颗纽扣。 再没有人会变着花样准备她喜欢的食物,看着她吃下去时露出满足的浅笑。 再没有人会像座沉默的山,守在家里,等着她归来。 再没有人会皱着眉,一遍遍提醒她“大小姐,外面危险”,“大小姐,注意脚下”。 …… 这就是失去吗? 这就是……“伤心”? 爱丽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帮塞拉整理好被汗水血污黏在脸颊的几缕黑发,将那枚垂落在胸前的戒指仔细地摆正。 她看着塞拉布满伤痕和淤青的手—— 那指关节仿佛无数次不顾后果地攻击而肿胀变形,皮肤破裂,血迹斑斑。 这双手,直到最后,都在为她认为值得的事情倾泻着怒火。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爱丽的手握着塞拉那双冰冷的手掌。 她重新将那枚戒指给她戴上。 带她回去安葬? 一个念头闪过。 不…… 爱丽的目光落在塞拉平静的脸上。 或许……另一种方式更好? 让她真正成为自己的一部分,继续……走下去? 吃掉她。 这才是最高的敬意? 是她能想到的,最彻底的……陪伴? 爱丽早期曾想过,如果塞拉认出了自己的不同,那就直接吃掉吧。 但是塞拉没有,她一直都把自己当做是真正的爱丽小姐,即使有好几次,爱丽都发现了她的犹豫。 却没想过,是在这种时候吃掉对方...... 黏菌无声地从爱丽的指尖渗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暗影,迅速而温柔地蔓延开来,覆盖上塞拉冰冷的身体,染血的脸颊…… 它们轻柔地包裹着她。 戒指在黏菌的覆盖下,最后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月光,随即彻底被淹没。 “小布......”爱丽站起身,声音恢复了那种非人的平静,“去找到刚才那些匪徒的聚集点。所有人,一个不留。然后,都吃掉。别留下痕迹,抹除它们在世间的存在......” “哼次哼次……”小布发出沉闷的回应,庞大的身躯转向森林深处,带着一身未干的血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爱丽低头,看着黏菌完全覆盖了塞拉的身形,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微微蠕动的表面。 “塞拉,和你相处的这段时间……” 黏菌的蠕动加剧,将塞拉的存在一点点...... 彻底地吞噬、分解,融入。 “……我很开心。” 第102章 还在藏? 城内大道。 匪徒们的铁蹄践踏着维尔城光洁的石板路,喊杀声震天动地,火把将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们畅通无阻,一路奔袭,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并未出现。 “喂!城里的人听着!”匪徒首领志得意满,策马在空旷的街道上耀武扬威,“不想死的,马上滚出来投降!把钱财女人都交出来!不然,老子放火烧了你们的狗窝!” 他狞笑着,示意手下将火把靠近街道两旁的房屋。 “大叔!真......真没事吗?!他们要放火了!”年轻人惊恐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事没事,放宽心......”老烟枪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嗯? 然而,回应匪徒首领嚣张喊话的,并非恐惧的哭喊和求饶,依旧是那些窗户后隐约传来,带着莫名调侃的交谈声,仿佛他们只是一群扰人清梦的跳梁小丑。 “你妈的!叽叽歪歪说什么!”匪徒首领被这诡异的平静激怒了,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给我射死那个老东西!”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瞬间射向传出老人声音的窗户! “诶呦!”老人似乎缩了回去。 “大叔!你没事吧?”年轻人焦急大喊。 “没事!大叔身子骨硬朗着呢!” “?” 匪徒首领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四处透露着诡异感。 为什么街道这么空旷? 为什么一个巡逻的卫兵都看不到? 为什么我们这么轻易就长驱直入? 为什么刚才开城门的卫兵都不反抗? 他们人呢? 维尔城......这么好攻破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匪徒首领猖狂地大笑起来,手下见状,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着很吓人,等实际一看,才发现啥也不是。 原来维尔城只靠着城墙挡住的威胁啊,没了城墙屁都不是! 他小时候,还没学会杀人放火的小时候,就听家里的长辈说,那年的大战真的是太惨烈了,但维尔城内几乎没被破坏,真是很安全的地方呢。 现在看来,不过是城墙给了他们虚假的安全感罢了。 咔! 咔! 咔! 一阵低沉,整齐,富有节奏感的金属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清晰地穿透了匪徒们的喧嚣! “不好!有埋伏!快!发信号!让外面的兄弟都进来!快!”匪徒首领嚣张归嚣张,但该喊人还是要喊的! 不过,他们可有千人在这,就算有埋伏,又能怎么样? 还能把我们全杀了? 嗖——! 一枚特制的魔法信号弹尖啸着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妖艳的红花! 这是全面进攻的信号! 哗啦!哗啦!哗啦! 几乎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维尔城除了正门外,剩下的两座城门,竟也诡异地同时升起! 早已等候在外的,数量更为庞大的匪徒群,他们兴奋地嚎叫着,策马涌入! 然而,他们冲进城门后看到的景象,却让所有匪徒感到诧异! 依旧是空旷无人的街道! 依旧是那些亮着灯,似乎有人在“看戏”的房屋! 以及...... 咔!咔!咔! 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亮,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 声音来自每一条小巷,每一个街角! 巴特队长也看见了那道火光,紧随其后的,便是奔跑卫兵的报信:“不好了!除了正门!其它的城门都被打开了!!!” “怎么会......”巴特只感觉头晕目眩,如果拉入城内打巷战......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有不少民众没有成功避难,这要怎么办...... “队长!冒险者公会的人来了!他们前来给与帮助!”又一名卫兵急忙跑来报告好消息! “瓦格......”巴特自言自语地念了一个名字,“是塞拉说服你了吗......” 但不管怎么说,有人帮忙是个好事,塞拉应该也去了冒险者公会吧...... 然而,门外一个身影挡住了光线,尖嘴面具下,一道声音传来:“队长......你可以休息了,接下来交给我们吧。” ......匪徒们诧异着维尔城居民的胆量。 “大叔,你真没事啊?你身子骨到底有多硬朗?”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好奇,再次响起。 “大叔我啊......”先前那个老烟枪的声音慢悠悠地回应,同时,他所在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还能再砍翻十个杂碎呢!” 走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步履蹒跚的老人? 只见一个全身覆盖着锃亮板甲,戴着尖嘴头盔的“铁罐头”战士,出现在门口! 他左手拎着一柄寒光闪闪的双手长剑,剑柄处剑刃有部分未开刃,右手握着一杆制式长枪。 他微微侧头,对着屋内说:“打扰了,多谢老哥让我在这待一会,很快就能解决了。” “哦......有你们在,放心......”屋内传出更苍老但无比安心的声音。 咔! 隔壁的房门也开了。走出来的,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同样一身精良的板甲,只不过手里拎着的是一把沉重的长戟! “呦,小弟弟,赶紧回去找爸爸妈妈们吧,接下来哥哥要解决那些坏人了,快回去吧?”年轻人也在与房间内的人交谈着。 “嗯,哥哥加油!”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两扇门同时关上。 “大叔,那我可要杀二十个!”年轻人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 “老了,比不过你们年轻人喽,我十个就够了。”老战士的声音带着笑意。 咔!咔!咔! 如同连锁反应! 与此同时,城内各处都是同样的场景: 四面八方的小巷和房屋中,不断涌现出身披同款精良板甲,肩披维尔蒙特家蓝底金纹半肩披风的战士! 冒险者公会内,瓦格他们言明了目前的情况,冒险者群情激奋:剿匪?还是贵族指派? 不干白不干! 然而,等他们想出去的时候,门外却突然涌进来一群精锐的全甲战士,身上的甲胄叮当作响。 “咳咳!各位冒险者们,城内正在进行清扫工作,请稍安勿躁。”其中一人上前解释,并指了指肩膀上的半肩披风。 上面是维尔蒙特的家族徽章。 “......啊?”瓦格都看愣了,心想这群人...... 干什么的? 维尔城哪来的这群人? 第103章 难道都来了? 有几个人叫喊着不要限制冒险者自由,并试图拉拢其他人一起出去。 “不让你们出去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冒险者里隐藏着混进来的匪徒。”那人接着说,“还请各位帮忙指认,除了最近几天从维洛斯城来的人之外,有没有不认识的人......” “举报有奖,一枚金币,先到先得哦?”他声音低沉,极具诱惑。 ......那几个叫喊着的人瞬间感觉周围人在有意远离自己,而且那些人的目光......像是带着点......贪婪? 突然,旁边一名小女孩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眼里闪着光:“大哥哥......” “诶?” “我抓到了!”小女孩爆出吼声! 啪!啪!啪! 见此,人群激愤! 疯狂地扑向那些陌生人...... 类似的一幕在城内各处上演...... 街道上,他们沉默而迅速地集结,如同冰冷的钢铁洪流,从每一条街道涌出,瞬间将涌入城内的匪徒们反包围! 数量之多,远超匪徒! “装腔作势!杀!给我杀光他们!!!” 匪徒首领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肝胆俱裂,狂吼着,同时猛地调转马头就想跑! 然而,他身后的匪徒们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没有一个人敢动! 看看自己身上简陋的皮甲,单薄的锁子甲...... 再看看对面那全身包裹在钢铁里,只露出冰冷视孔的高大“铁疙瘩”...... 要......要和这群怪物打? 真的吗? 我打你马啊! “额啊——!!!” 终于,一个心理崩溃的匪徒惨叫一声,扔下武器,抱头就向城外方向跑路! “诶呦?谁允许你跑了?”那个自称“大叔”的老战士冷哼一声,将长剑递给旁边的“年轻人”,双手握紧长枪,脚下发力! 沉重的板甲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嗖——! 长枪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噗嗤! 锋利的枪尖精准地穿透了逃跑匪徒的后心,巨大的力量甚至带着尸体钉入石板地面几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匪徒群!所有人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个。”老战士完全不惧怕被包围,甚至上前慢悠悠地拔出长枪,甩掉血迹,声音透过面甲传出,“谁杀得最少,晚上请客......” 咔! 包围圈最前排的铁罐头们,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咔咔咔! 第二步!速度陡然加快!他们全都拔出了武器:长剑、短剑、铁锤、长枪、长戟、战斧......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第三步开始,沉重的板甲战士们竟然奔跑了起来! 如同启动了开关的战争机器,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向中心惊恐万分的匪徒们发起了冲锋! 沉重的脚步声汇聚成死亡的鼓点! 匪徒首领魂飞魄散,狠狠抽打着马鞭! 他只想逃离这片钢铁构成的地狱! 抢钱? 情报可没说! 维尔城还有这些人!!! 然而,他策马狂奔的方向,一个比其他战士更为高大魁梧的“铁塔”身影,如同门神般挡在了路中央! 那人双臂张开,竟是要用血肉之躯阻挡狂奔马匹! “去死吧!”匪徒首领被吓得已经神志不清了,驱使马匹撞向那人! 但是,并没有发生预想的状况,反而是马匹被那人给抱住了前腿,然后,令匪徒首领再也忘不了的,便是马匹被那人给硬生生地抬了起来! 马匹尖叫嘶鸣,匪徒首领则是因为脱力而掉了下去。 马匹被那人平稳放好后,马儿疯了一般地逃向城外. 城外,越来越多的骑马匪徒正在赶来,嘴里叫嚣着兴奋着。 全然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匪徒首领试图抵抗对方,连连伸手:“别!别杀我!我,我把你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们!我有情报!我有情报!!!” 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那个庞然大物举起钢铁拳套,然后...... 啪! 一拳下去,匪徒首领的脑袋都被砸扁了,翻着白眼,无力地躺倒在地。 死了。 “等你们好久了......”那人发出了低沉的嗓音,然后转向另外一个逃跑的匪徒,他抽出腰间的两把“短剑”,加入到了这场“屠杀”当中。 城外的黑暗中,更多的匪徒看到了升起的红色信号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嚎叫着,策马冲向洞开的维尔城大门。 维尔城富得流油? 听说侯爵用金盘子吃饭? 用金子做的纸书写? 这些荒谬的传言此刻成了他们眼中触手可及的宝藏! 真是可恶的贵族! 但现在,这些东西归我们了! 然而,通往“宝藏”的必经之路上,却突兀地站着一小群人。 “喂!停下!前面禁止通行!”一个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响起,伸手阻挡。 声音穿透了匪徒的喧嚣。 匪徒大军的前锋下意识勒马,为首的首领眯起眼,借着月光和火把的光看去—— 这一看,让曾经也是冒险者的他浑身一颤! “白......白蔷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白蔷薇战团! 王国五大战团中最特立独行,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什么是战团? 大概就是一群很厉害的b级和A级冒险者组成的团队,不过他们并不会处理常见的剿匪委托,而是深入更深层的...... 远古战场—— 曾经恶魔与被光明神带领的各族英雄们所战斗的地点——深渊。 那里现在成了亚人怪物的乐园。 白蔷薇的成员来自世界各地,甚至还有不少亚人,装备风格五花八门。 如果要分辨对方是哪个战团的,那唯一统一的标识就是那份格格不入的混乱盔甲搭配—— 以及盔甲上或多或少点缀的白色蔷薇花纹饰。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轻便银甲,腰悬细长迅捷剑的金色短发少女,此时对方正叉着腰,十分骄傲地看着那些匪徒。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同样装束各异,戴着遮掩面容头盔的战士,沉默地矗立,冰冷的目光穿透黑暗,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我叫克洛丝·德·维尔蒙特,”金发少女的声音清晰地在夜风中传开,带着一种天真的甜美嗓音,“现任白蔷薇战团副团长。前面是我家,所以......此路不通,抱歉咯。”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第104章 雷闪 “什......什么?维尔蒙特!” 匪徒首领惊骇欲绝! 白蔷薇的副团长,竟然是侯爵的女儿? 那个闪光的剑姬,竟然是...... “误,误会!我们是......”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和那种传说中的人物为敌啊! 解释的话语被骤然撕裂夜空的雷霆打断! 轰隆——! 狂风骤起,卷起克洛丝利落的金色短发。 她脸上的甜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狂喜,五官几乎要移位,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爸爸果然没骗我!真的有人来送死啦!太棒啦!!!”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金色闪光骤然在她身上亮起! 滋啦——! 电光撕裂空气的爆鸣! 那道闪光瞬间突入匪徒人群!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在电光路径上疯狂泼洒!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被电光贯穿的数名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然炸开! 没有血迹飞溅,只有焦黑的碎块伴随着浓烈的焦糊味四散飞落! “哈哈哈哈哈哈!太弱了!太弱了!!!” 克洛丝狂笑着,身影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金色闪光,在惊恐的匪徒群中疯狂穿梭,切割!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伴随着电火花飞舞! 她的攻击不分男女,无差别地收割着生命,手法残忍而高效。 “唉,副团长又‘发癫’了。” 白蔷薇队列中,一个头盔上缠绕着翠绿色魔法藤蔓的女队员扶额叹息,那藤蔓似乎还是活着的,正在微微摇晃。 她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深深的无奈。 “虽然说了会给很多钱,但是放弃远征回来这边真的好吗?” “哎呀哎呀!”旁边另一个队员立刻反驳,声音带着夸张的崇拜和痴迷,她的头盔顶部开了两个洞,露出两只毛茸茸,竖起的,此刻正兴奋抖动的兽耳! “副团长是对的!她永远是对的!再说了,副团长给了我好多好多零花钱!啊......副团长......我,我想成为您忠诚的看门狗!汪汪!嗷呜——” 兽耳少女激动得语无伦次。 声音清脆悦耳的队员默默往旁边挪了一大步,满是嫌弃:“噫!离我远点!你俩都不正常!我只想早点结束这该死的野外生活!” 众团员见此,倒也习以为常,只是跟着围堵那些匪徒。 “额啊!饶命啊!我,我刚入伙没几天!什么坏事都没干啊!我是被逼的!”一个年轻的匪徒涕泪横流,跪地求饶。 克洛丝的身影在他面前骤然停住,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变得冰冷无比。 她手中迅捷剑的剑尖优雅地一甩。 滋! 一道细微的血线出现在匪徒的喉咙上,他瞪大眼睛,嗬嗬几声,软倒在地。 “刚才就属你冲在最前面,笑得最大声......”克洛丝的声音低沉,“你当克洛丝是笨蛋吗?” 她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的轻响,目光扫过其他吓得瑟瑟发抖,想要开口求饶的匪徒,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克洛丝最喜欢的爱丽姐姐......差点被你们这些匪徒渣滓害死......你们说,这事儿能就这么算了吗?”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我每天!每天都在拼命锻炼!练到骨头都要碎了!还要去那种可怕的地方,为了什么?提升自己,就是为了保护姐姐!” 她猛地指向那群匪徒,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可你们!你们这群肮脏的臭虫!竟然敢打姐姐的主意?你们这样子......岂不是显得我很蠢?喂?告诉我!我是笨蛋吗?” “我,我们没抓你姐姐啊!真的!我们就是想来抢点钱......”一个匪徒几乎要尿裤子,旁边的女匪徒也哭喊着附和:“我们错了!我们鬼迷心窍!我们这就滚!再也不来了!放过我们吧!” “哦?不知情?刚加入?什么坏事都没干?”克洛丝重复着他们的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扭曲,眼中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一个的!死到临头都这么说!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当了强盗还想被饶恕?”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迅捷剑,剑尖直指夜空,狂暴的雷元素在剑身上疯狂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爱丽姐姐说过,不要被坏人的谎言欺骗!你们!就是满口谎言的!最!坏!的!人!!!” 克洛丝的怒吼如同雷霆炸响:“五秒钟!这是我给你们的时间!好好想想遗言吧!” 匪徒们被这恐怖的气势彻底吓懵了。 五秒?什么五秒?是逃跑时间?还是...... 他们总不会傻到去问: 诶?五秒是什么意思,我不懂诶? 诶嘿? 那两个离克洛丝最近的匪徒,眼神瞬间变得狠毒! 眼前的克洛丝,几乎是毫无防备! 在敌人面前高举武器? 你以为你在积蓄大招吗!!! 他们猛地从怀里掏出淬毒的匕首,发狂般地扑向似乎因暴怒而露出破绽的克洛丝! “装你吗!” “去死吧贱人!” 他们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狰狞的希望! 克洛丝看着扑来的两人,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绽放出一个极致兴奋,扭曲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种猎物在绝境中爆发出最后的疯狂,试图反咬一口的绝望挣扎,正是她最渴望看到的戏码! 太棒了! 太美味了! 克洛丝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诶?难道她放过我们了?诶?她是好人?诶!她露出破绽了!对啊!好人就该这样,心软圣母心放过我们才对!太好啦!反派反杀啦!反派就是这样爽啊......” “嘿嘿嘿......创造魔法——”克洛丝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一个复杂而古老的音节从她口中清晰吐出。 “——雷闪!” 嗡——!!! 天地间仿佛失去了声音!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恐怖金色雷柱,如同神罚之矛,自克洛丝高举的剑尖天空上猛然落下!!! 雷电瞬间吞噬了那两名扑来的匪徒,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那粗壮到令人绝望的雷柱并未消散,而是如同天神挥下的巨鞭,带着摧枯拉朽,湮灭一切的气势,沿着匪徒们逃跑的方向,狠狠犁了过去! 轰隆隆隆——!!! 大地在哀鸣! 刺目的白光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能量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马还是岩石树木,尽皆化为虚无! 地面上只留下一道焦黑,冒着青烟的巨大沟壑,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这毁灭性的打击范围,远超数公里! 而这,还是克洛丝在最后关头竭力控制,压缩了大部分力量的结果! 毕竟这里不是深渊,弄过头了会被姐姐骂的...... 要保护环境! 刺眼的白光缓缓散去,留下死寂的焦土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短暂的沉默后。 “......欧耶!!!副团长好厉害!!!”兽耳少女第一个蹦起来,疯狂地拍着手,毛茸茸的耳朵兴奋地抖动,她已经迫不及待等着副团长再给自己零花钱买好吃的了! “......”头盔上缠着藤蔓的队员,默默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躺在了焦黑的地面上,发出生无可恋的呻吟:“我想回家......好恐怖......” 第105章 为什么要折磨我! 黏菌贪婪地包裹着塞拉冰冷的身躯,无声地分解,吞噬着构成她存在的每一寸物质。 爱丽闭着眼,沉浸在这缓慢的“品尝”过程中。 这并非简单的进食,而是一种近乎仪式的,对逝去之物的最后触摸与占有。 她感受着塞拉肌肉纤维的坚韧,骨骼的坚硬,血液中残留的微温…… 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化为纯粹的“滋味”。 然而,就在黏菌即将触及塞拉核心,那承载着精神与灵魂的领域时—— 爱丽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睛里,不再是平静或冰冷,而是爆发出一种难以置信,近乎癫狂的精光! “为什么......?”爱丽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为什么......会有这种事情!” 她死死盯着黏菌包裹下的塞拉,感知中掀起滔天巨浪! 她接触到了! 那并非随着肉体消亡而消散的残念,而是一团…… 蓬勃、青涩,蕴藏着无限可能的灵魂之火! 如果非要比喻,它不像爱丽小姐那种醇厚的“甜点”般的灵魂美味。 它更纯粹,更富有生机! 像一颗悬挂在晨曦枝头,沾满露珠的青苹果! 带着酸涩,却又蕴含着令人垂涎的,等待成熟的甘甜潜力! 一种清爽而充满活力的盛宴,其未来可能达到的“美味”高度! “不!不不不不!”爱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诱惑带来的无法抑制的饥渴! “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失态地低吼着,理智的在“美味”的冲击下瞬间崩塌! “不允许......我不允许!你......你还能成长!还能变得更加......美味!” 爱丽的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扭曲,带着哭腔般的绝望,泪水不断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要让我看到......然后......然后夺走它!!!” 她感觉自己的口腔被汹涌的唾液瞬间淹没! 晶莹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如同贪婪的溪流,滴落在脚下冰冷的泥土上。 泪水划过脸颊,一种再也品尝不到的绝望让其痛哭流涕。 她拼命吞咽,却根本无法阻止那源自灵魂深处,对“未完成美味”的极致渴望! 哪怕是擦拭泪水,心里的绝望也让她更加痛苦。 品尝过爱丽小姐的巅峰美味后,她本以为那已是绝唱,却万万没想到,一个潜力更恐怖,更令人疯狂的“美味”,竟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 像一个被忽视的宝藏! “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爱丽小姐......我,我要拿走塞拉,拿走她,我,我真的是,呜呜呜,忍不住了......” 从那个山洞出来后,爱丽一直都在做同一件事。 有人死了? 这与我有关吗? 所以,哪怕是一些自己认为的“好人”被杀,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这是他们的选择,自己没必要干涉。 即使是那些求饶的“坏人”,她也毫无怜悯。 每天死得人很多,受苦的人有很多,被逼上绝路的人也很多,自己又不可能每次都及时出现。 只有涉及到与她想法相悖的情况下,爱丽才会展开“报复”。 理由很简单,因为人类死活与她无关,她也不想干涉人类的“正常”行为。 即使是刚才,面对塞拉的死亡,她也认为,这是对方的选择,自己无权干涉对方的决定。 虽然会有一些失落的情绪,但只要吃掉她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这不好吗? 我必须要拯救谁吗? 没有这种说法,与人类相处,释放善意,这是她了解世界的方式。 人们回以善意,那么爱丽也会同样回报对方。 她认为,这是一种良性的循环。 而祂,因为爱丽小姐的愿望行动,但不代表一定要用最安全最光明的做法去解决。 加以引导,提供助力,让人类去解决人类的事情,这是祂目前的想法。 祂喜欢上了人心里的闪光点,绝对的美味...... 让人陷入绝望? 祂还没那么无聊。 如果这个世界是一部影视剧,祂更喜欢积极向上的,而不是阴沉到底的故事。 祂喜欢玩乐,喜欢愉悦的事物,从知道这个世界不一样开始,就一直都是如此! 至于这条道路是正确还是错误,是捷径还是远路,祂都想先试一试再说。 但是,此时此刻,爱丽是自私的。 因为她不想让塞拉这样死去,不想这样的美味消失。 她承认自己是双标的—— 只会在意自己喜欢的事物和食物,对于其他的,毫无想法。 她是个会顺从欲望的人。 内心存在的失落和此时的欲望驱使着她,不能让塞拉就这么死了! “对!对对对对对对!”爱丽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而炽热的光芒,口水依旧止不住地流淌。 “塞拉应该继续成长!成长到......足够成熟!成长到......可以让我真正品尝的那一刻!对!复活......对!起死回生!对对对!要试试!必须试试!我......” 她的目光完全失控,疯狂扫过林间空地。 几具匪徒的残躯还在微微抽搐,散发出生命最后的余烬。 周围的树木,饱含着生命的汁液。 大地里蕴含的魔力和生命...... “试一试?试一试?试一试!” 爱丽几乎是用灵魂在呐喊! 她脚下的阴影瞬间沸腾! 无数粘稠漆黑的触手如同失控的狂蛇,猛地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穿刺! 它们贪婪地缠绕上那些垂死的匪徒,瞬间榨干他们最后一丝生命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枯槁的干尸! 它们刺入周围的树木,粗壮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崩解,绿叶凋零,生机被粗暴掠夺! 它们钻入松软的地面,贪婪地吮吸着来自世界地脉中的能量,翠绿的草地转瞬间只剩一片枯黄灰白。 眨眼间,以爱丽为中心,方圆百米内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白领域,所有生命的精华都被强行抽取,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能量!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爱丽感知着这股强行汇聚,足以扭曲部分世界法则的亵渎之力,心中闪过一丝模糊的警示。 故事里不都这样吗? 违背生死,复活归来的,往往已非故人。 可能是被玷污的躯壳,可能是被其他存在占据的空洞…… 她绝不允许! 绝不允许一个被污染! 劣质的复制品! 玷污那份本应属于她的! 未来的终极美味! 如果那样的话,她绝对要狠狠惩戒那个异界来客!!! “入梦......我,我要......” 爱丽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曾试验过这个能力,编织虚幻的梦境牢笼,让迷失的灵魂在其中沉沦。 如果……如果能将塞拉那完整的,未被死亡污染的核心意识,从虚无的边界拉回来,用一个精心编织,符合她本性的美梦作为锚点…… 她伸出双手,无视了黏菌的包裹,颤抖着握住了塞拉那冰冷僵硬的手掌。 口水依旧沿着她的下巴滴落,落在干枯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痴迷和哀求。 “你要活过来......我,我忍不住了......”她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塞拉冰冷的颈侧。 那边的黏菌散开,露出塞拉冰冷的皮肤。 “呃,呃,呃,呃,呃,我......我只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我......我真的忍不住了......塞拉?我就吃一口......”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渴望,牙齿因极度的忍耐而咯咯作响。 最终,那对“美味”的贪婪彻底压倒了仅存的克制! 咔嚓! 她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塞拉冰冷的脖颈上! 尖锐的虎牙刺穿了皮肤,并非为了吞噬,而是像在绝望地标记着自己的所有物,留下一个充满占有欲和疯狂渴望的印记! ……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报幕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响彻云霄。 “呼——”塞拉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的幻痛,但瞬间就被胜利的巨大喜悦冲散了。 她望着欢呼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骄傲笑容。 这么多年! 终于! 她可以将这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桂冠,亲手献给大小姐了! 此时,塞拉年仅十七岁。 归家的路上,每一步都轻快得如同踩在云上。 推开大门—— “塞拉!塞拉!”爱丽如同一只欢快的瞬间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她,小脸兴奋得通红,“我就知道!塞拉一定是最棒的!一定会成功的!!!” “姐姐,这时候就不要黏着塞拉啦,人家刚打完比赛很累的!”芙蕾雅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容,轻轻敲了敲爱丽的脑袋。 第106章 难忘的一生 爱丽“哎呦”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嘟着嘴:“哼!塞拉是我的骑士!我想抱就抱!” “好好好,就听姐姐的。”芙蕾雅笑着摇摇头,转向塞拉,碧蓝的眼眸中满是真诚的祝贺,“恭喜你,塞拉,实至名归!” “谢谢芙蕾雅小姐!”塞拉的心被暖意填满。 姐妹和睦,真是太好了。 “哇啊!塞拉!刚才决赛最后那招回旋突刺你是怎么做到的?太帅了!”克洛丝冲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塞拉一听就来了精神,立刻比划起来: “就是这样,看准对方盾牌下沉的瞬间,重心压低,然后腰腹发力带动手臂,就像这样……”她认真地讲解着动作要领。 “哦!!!”克洛丝发出崇拜的惊呼,连连点头,“要是我有塞拉一半强就好了!” “不,克洛丝小姐其实很厉害了!”塞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好了好了,小家伙们,都别围着塞拉了。”索菲亚夫人优雅的声音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让我们的冠军骑士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晚宴,怎么样?” “谢谢夫人!”塞拉感激地行礼。 夫人虽然是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但从未轻视过剑术,时常能给予她精妙的指点。 时光荏苒。 几年后,大小姐要结婚了。 整个维尔城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塞拉由衷地为大小姐感到高兴,她值得拥有最完美的幸福。 然而,在盛大婚宴的喧嚣中,当新郎挽着爱丽的手走过红毯时,塞拉却感到一丝莫名的恍惚。 她努力想看清新郎的面容,却总觉得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那身影挺拔,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侧脸的轮廓…… 秀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声音温和有礼,听起来……竟和她自己的声线有几分奇妙的相似? 塞拉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一定是灯光太耀眼,或者自己太高兴了。 大小姐找到了幸福,这就足够了。 她看向观礼席,芙蕾雅和克洛丝早已哭红了眼睛,毕竟姐姐出嫁了。 索菲亚夫人看似平静,但塞拉敏锐地捕捉到她悄悄拭泪的动作。 就连一向威严的侯爵大人,紧抿的嘴角也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但不管怎么样,大小姐能获得幸福了! 那一年,塞拉二十三岁。 后来,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大小姐的丈夫,那位面容模糊的新郎,在几年后突然染上恶疾,撒手人寰,只留下悲痛欲绝的爱丽和两个年幼的女儿。 一个继承了爱丽耀眼的金发,另一个则有着父亲般的乌黑秀发。 大小姐强撑着,用温柔包裹着孩子们,但那笑容背后的巨大伤痕,塞拉看得心如刀绞。 “大小姐……”塞拉嘴笨,搜肠刮肚也找不到合适的安慰话语。 “没事的,塞拉,”爱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空洞的坚强,“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但她眼底深处的哀伤,浓得化不开。 看着爱丽强忍泪水的侧脸,看着两个懵懂无知却失去父亲的孩子,一股莫名的勇气和责任感在塞拉心中炸开! 她猛地单膝跪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爱丽: “大小姐!让我……让我来帮您!我来照顾她们!我会学的!请让我试试!” 爱丽愣住了,惊讶地看着她。 随即,那熟悉的,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又回到了爱丽的嘴角,虽然依旧带着悲伤的底色: “塞拉,你还有好多要学的呢!我来教你吧!” “是!我一定好好学!”塞拉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无比坚定。 那一年,塞拉二十六岁。 从此,她的人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爱丽以春风化雨般的温柔教导着女儿们,而塞拉则努力板起脸,试图树立规矩。 然而,每一次被孩子们软糯的“塞拉”呼唤,或是被她们纯真的笑容融化,她严肃的面具总会瞬间崩塌。 她们常常分不清,到底是谁该假装生气,谁又该安慰。 芙蕾雅和克洛丝也时常过来帮忙,府邸里因为孩子们的笑声,渐渐驱散了阴霾。 期间,不是没有人给塞拉介绍姻缘,都被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理由永远只有一个: “真正的骑士,一生只忠诚于一位主人。” 岁月流逝。 孩子们渐渐长大,塞拉的眼角也爬上了细纹。 但每一天,看着她们健康快乐,看着大小姐脸上重现的笑容,塞拉的心中便充满了踏实的快乐。 直到噩耗传来—— 索菲亚夫人与侯爵大人相继离世。 维尔城陷入巨大的悲痛。 塞拉和所有人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夫人是她的师长,侯爵大人则是她效忠对象的父亲,是支撑这个家的巍峨高山。 大小姐接过了沉重的爵位,成为维尔蒙特家族新的掌舵人。 芙蕾雅和克洛丝成为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而塞拉,依旧是她最信任的剑与盾。 她可以身着甲胄,佩戴武器,自由出入大小姐的任何房间,包括她的私人书房和卧室。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塞拉生命中最为珍视的勋章。 那一年,塞拉三十五岁。 然而,和平总是奢望。 窥伺已久的敌国,趁着维尔蒙特权力交接的动荡,悍然发动了战争! 塞拉毫不犹豫地披甲上阵! 克洛丝小姐一马当先,挥舞着武器冲锋在前! 芙蕾雅小姐的法术精准,在敌阵中炸开! 而大小姐,她竟然也穿上了轻甲,手持利剑,坚定地站在了塞拉身边! “保护大小姐!”塞拉怒吼着,剑光所向,血肉横飞! 更令人惊喜的是,两位小姐也长大了! 金发的小姐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和魔法天赋,黑发的小姐则像父亲般沉稳,剑术凌厉! 她们也加入了战斗的行列! 浴血奋战,敌人终于溃败! 胜利的欢呼响彻维尔城头! 塞拉抹去脸上的血污,看着身边安然无恙的大小姐和孩子们,疲惫的身体充满了力量。 战争与和平在岁月中交替。 维尔蒙特家族在三位小姐的带领下,一次次击退了敌人的觊觎。 第107章 再次难忘的一生 塞拉的鬓角渐渐染上了霜白,脸上的风霜刻下了忠诚的印记。 她身上的暗伤也越来越多,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 ......大小姐在平静中安详离世。 没过多久,仿佛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柱,芙蕾雅小姐和克洛丝小姐也因过度哀伤,相继追随而去。 巨大的悲痛几乎击垮了塞拉。 爵位落在了爱丽的长女,那位金发的小姐肩上。 看着三位小姐的画像,塞拉几乎是一夜白头。 她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一度想要追随而去。 但目光触及一旁强忍悲痛,却努力支撑着家族的金发小姐,以及她身边眼神同样坚毅的黑发妹妹…… “还不能......还不能倒下......” 她喃喃自语,浑浊的老泪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 守护的使命,还未结束! 那一年,塞拉五十岁。 新的风暴接踵而至。 敌人卷土重来,攻势更加凶猛! 而这一次,来自王都的答复,冰冷而恶毒: “维尔蒙特?死有余辜!” 甚至有一支王国的军队,与敌人里应外合,试图彻底抹去维尔城的存在! “背叛!” 塞拉怒发冲冠! 她再次披上那身饱经沧桑的铠甲,仿佛战神附体! 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对战士的鼓舞,以及维尔城积累的底蕴,她硬生生带领着军民,击退了内外两股强大的敌人! 看着城下堆积如山的敌人尸体,看着那些背弃信义的王国军旗,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决绝在塞拉胸中燃烧! 她不能让大小姐留下的家园,毁在这些卑劣之徒手中! 她做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 集结所有忠于维尔蒙特的战士,高举着蓝底金狮的旗帜,剑指王都! 她要亲手将那个昏聩懦弱! 背信弃义的国王! 从他那肮脏的王座上拽下来! 她要拥戴两位年轻的小姐,成为王国新的主人! 即使背负叛逆的罪名,即使万劫不复! 那一年,塞拉五十五岁。 她已不再年轻,但她的剑,依旧能劈开黑暗! 万幸,历史证明了她孤注一掷的疯狂是正确的。 两位小姐继承了维尔蒙特家族的智慧与仁心,她们励精图治,王国气象一新。 她们感激塞拉的付出,力邀她出任王国大将军,统领全军。 塞拉站在辉煌的宫殿里,看着两位已成长为出色统治者的“小姐”,欣慰地笑了。 她郑重地单膝跪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权力与地位,从未是她所求。 她所求的,只是那份始于十七岁比武场的纯粹守护。 她回到了维尔城,回到了空荡荡的侯爵府邸。 每日清晨,她会仔细擦拭三位小姐的墓碑,拂去落叶,低声讲述着维尔城的变化,孩子们的成长,王国的安宁...... 就像她们从未离开。 时光无情。 塞拉的身体在多年的征战和哀思中彻底垮了。 曾经矫健的身躯变得佝偻,满头的银丝稀疏,布满老年斑的手连剑都难以握稳。 镜中的自己,早已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冠军骑士,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然而,警报再次响起—— 蛰伏的敌国,趁着塞拉垂暮,王国似乎松懈之际,发动了规模空前的入侵! 边境告急! 塞拉浑浊的老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锐芒! 她拒绝了侍女的搀扶,颤巍巍地走到盔甲架前,用尽全力,一件一件,将沉重的甲胄重新披挂在自己枯槁的身体上。 每穿戴一件,都仿佛耗尽了她的力气,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大小姐......”她抚摸着冰冷的胸甲,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昔日并肩的温度! 她拒绝了象征着最高军衔的大将军印信,只拿起了那柄陪伴她一生的,剑刃已有多处崩口的骑士剑。 在两位女王泪流满面却又无比敬重的目光中,在举国民众的震撼注视下,这位白发苍苍的老骑士,在年轻侍卫的帮助下,艰难地跨上了战马! 冲锋的号角再次为她吹响! 塞拉·维尔蒙特,用她生命最后的光华,再次冲向了战场! 她的战术或许不再灵动,力量早已衰竭,但她那燃烧生命换来的不屈的意志和身先士卒的勇猛,点燃了所有将士的斗志! 她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指引着王国军队浴血奋战! 最后的最后,年迈的战士为了珍视的宝物,向着敌人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不知过了多久,战争终于结束了。 敌人付出了惨重代价,签署了停战协议。 王国赢得了喘息之机,百年的和平曙光初现。 但国力也在这场漫长的消耗中疲惫不堪。 塞拉再也无法骑马了。 她被抬回维尔城时,已是油尽灯枯。 所有的旧伤和透支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彻底反噬。 在一个宁静的秋日黄昏,塞拉屏退了所有人。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旧骑士服,拄着那柄崩口的剑,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挪到了家族墓园。 她来到大小姐的墓碑前,靠着冰冷的石碑,缓缓坐下,如同倦鸟归巢。 她讲述着这么多年的经历,说到高兴的地方,她依然会兴奋,伤心的地方,她则会一笔带过,生怕让大小姐也跟着伤心。 最后的最后,塞拉看着逐渐落下的太阳,像是一旁有人一样,问道:“好美......” 年迈的战士停止了呼吸,这一生,在她看来,已经很圆满了......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报幕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响彻云霄。 “呼——”塞拉长舒一口气,甩了甩酸痛的手臂,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 那里似乎残留着一丝微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过的幻痛,但瞬间就被胜利的巨大喜悦冲散了,也许是肌肉紧绷导致的。 她望着欢呼的人群,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属于十七岁少女的骄傲笑容。 这么多年! 终于! 她可以将这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冠军桂冠,亲手献给大小姐了! 如果是个梦,她想,还是不要醒来的好...... 第108章 不愿醒来的梦 塞拉......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报幕员激动到破音的呐喊响彻云霄。 塞拉? 温暖,阳光灿烂的天气。 维尔城骑士比武大赛的决赛场上,人声鼎沸。 “比!骑士比武!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出!出现啦!!!” 塞拉。 场景再次重置。 阳光,报幕员的声音即将响起…… “骑士比武大赛的冠军……” 塞拉!!! 一个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急迫,猛地刺入这循环往复的温暖幻梦! “额啊!!!” 塞拉像是溺水者被猛地拽出水面,剧烈地呛咳着,从混沌的梦境中被硬生生惊醒! 她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如擂鼓,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股清新而真实的苹果香气钻入鼻腔,取代了幻梦中硝烟与铁锈的余味。 她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 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洋甘菊花海。 微风拂过,细碎的花瓣如同雪片般轻盈飞舞。 花海中央,一张精致的白色小桌旁,坐着一个人。 耀眼的金发,如天空般碧蓝的双眼,嘴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正是爱丽! 她正悠闲地品着下午茶,面前摆放着精致的点心和茶具。 “塞拉!喊你那么多次了!”爱丽噘着嘴,瞪了她一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埋怨,“快过来坐下!有个好好吃的东西等你呢!” “大?大小姐?”塞拉下意识地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在爱丽对面坐下。 看着眼前这张鲜活的脸庞,那句“你不是结婚了吗?” 几乎脱口而出,但瞬间被脑海中翻涌的,属于“梦境”的记忆碎片淹没—— 那漫长的一生,那场盛大的婚礼,那模糊的新郎…… 以及最后,自己衰老的死亡。 “我怎么了?”爱丽歪着头,清澈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她的心思。 “没,没什么。”塞拉低下头,避开那过于明亮的视线,习惯性地坐得笔直,如同过去无数个在大小姐身边的日子。 “嗯,来,尝尝这个!”爱丽不由分说,拿起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饼干,直接塞进了塞拉嘴里。 甜味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滋味,强烈地刺激着塞拉麻木的感官。 她几乎是本能地咀嚼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仿佛要将这真实的味道深深烙印在灵魂里。很快,一块饼干就消失了。 “慢点吃慢点吃。”爱丽托着腮,笑盈盈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纵容,“又没人跟你抢。” 她说着,又递过来一块。 塞拉接过,再次狼吞虎咽,结果不出所料地被噎住了,慌忙抓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甜甜的,带着果香的液体滑入喉咙,才勉强压下去。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呼——”喘息稍定,塞拉终于找回一丝思绪,“大小姐,我……我要去训练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这句话,仿佛这样就能回到熟悉的轨道,掩盖内心的混乱。 然而,爱丽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塞拉,”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已经不需要训练了。” 爱丽直视着塞拉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还没想起来吗?所有的事情?” “什……什么事情?”塞拉茫然。 话音未落,一股剧痛猛地刺入她的脑海! 如同打开了记忆的闸门! 真实的记忆—— 大小姐的遇难、维洛斯城的动荡、芙蕾雅小姐的指责、格林的背叛、腰侧那致命的剧痛、血液流失的冰冷、以及最后…… 彻底陷入黑暗的绝望——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混合着刚刚经历的漫长“梦境”的一生,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啊……”塞拉痛苦地捂住头,身体因剧痛而蜷缩。 当混乱的浪潮稍稍平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片冰冷的森林里。 “……”塞拉僵在原地。 巨大的冲击让她失去了所有表情,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颤抖。 悔恨,迷茫,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藤蔓,勒得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中,她脑中闪过一个更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 如果自己死了…… 那眼前这位如此鲜活,如此熟悉的大小姐…… 又是谁? 难道…… 难道那个洞窟里…… 种种猜测和之前的疑惑再次爆发。 悔恨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她甚至失去了质问的勇气,只是僵硬地坐着,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意义。 就在这时,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 爱丽站起身,张开双臂,轻轻地将塞拉拥入怀中。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清晰地听到了心跳声。 沉稳,有力,带着生命的温度,透过两人相贴的身体传来。 “嗯,毕竟你会这样想也正常呢。”爱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不过......”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可没死哦?是不是很好玩?” “啊?但是......我,我......” 塞拉的声音破碎不堪,她无法相信,这更像是一种绝望中的安慰。 尽管大小姐说的这么轻松...... “好了好了。”爱丽像小时候那样,用温暖的手掌轻轻揉乱了塞拉的黑发,弄成一个熟悉的“鸟窝”,然后轻轻松开她。 她退后一步,站直身体。 “塞拉,好好看一看我。”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塞拉不由自主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 “你觉得......”爱丽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你之后认识的那个‘我’,那个在洞窟之后活下来的‘我’,是不是我?” “我……我不知道……”塞拉的声音极轻,巨大的混乱让她无法思考。 “塞拉!”爱丽忽然鼓起脸颊,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愤怒,“那就是我啊! 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 她说着,竟像个小羊一样,低着头撞了过来! “看我头槌!” 塞拉毫无防备,或者说根本不想防备,她甚至怕大小姐伤到头,连反抗都没有,就这样被爱丽扑倒在柔软的洋甘菊花丛中。 花瓣纷飞,落在她们的发间和衣襟上。 爱丽俯下身,碧蓝的眼睛近在咫尺,认真而执着地直视着塞拉躲闪的眼睛: “塞拉,你现在到底在想什么?告诉我。” 塞拉扭过头,不敢看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声音带着哽咽:“我......我不知道......” “哼!”爱丽松开她,气鼓鼓地坐起身,背对着塞拉,“不理你了!” 塞拉茫然地坐起来,看着爱丽气呼呼的背影。 那熟悉的,带着一点娇蛮的赌气姿态,那偷偷瞟过来的小眼神…… 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中那个最初的大小姐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 “大,大小姐……”塞拉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哼——!” 塞拉的心,因为这个熟悉的,带着撒娇意味的“哼”声,莫名地软了一块。 果然……就连发脾气的方式,都分毫不差。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想知道真相......可以吗?所有我不知道的......我想知道......可以吗?” 她看着爱丽微微侧过来的脸,那偷偷观察的眼神似乎软化了一些。 “好吧好吧。”爱丽终于转回身,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怒意”,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上翘,“谁让塞拉这样求我了呢?” 她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也很简单啦。就是母亲......嗯,她早些年通过观测星象,发现我命中有一场大劫!我竟然活不过二十岁诶,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诶!” 塞拉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叫,“什么?” 这信息太过震撼! “不要打断我呀!塞拉真是的!”爱丽不满地瞪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总之,母亲不愿意接受这个结果。而命运也并非不可改变,虽然代价可能很大......于是,她动用了一个极其强大,也极其危险的秘法,试图为我扭转星象,但再具体的,现在还不能说哦。” “那次洞窟事件,就是所谓命运的安排啦......应该说确实是死了?但是又活了?” 爱丽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后怕: “母亲的努力并非完全白费。我的星象被强行改变了,虽然......我也因此变得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顿了顿,看着塞拉,眼中闪过一丝捉弄: “哼!其实塞拉更喜欢现在的我吧?毕竟现在的我又会撒娇,又更黏人,塞拉肯定受不了!真是个花心的人!” “不,不是的!”塞拉的脸瞬间涨红,急切地辩解,“那个,我,我觉得,现在的大小姐也……也很好!只是……” 她越说越乱,不知如何表达那份复杂的心情—— 对眼前之人的熟悉与依恋,以及对那个逝去身影的愧疚与怀念。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爱丽忽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她伸出手,像对待最亲密的伙伴一样,轻轻掐了掐塞拉的脸颊: “其实都是我啦。只不过经历了那次......嗯,算是新生之后?我好像放下了很多包袱,更想随心所欲地活着,更喜欢玩乐一些,你也看出来了吧?” “呃,现在的,大小姐,确实有些......活泼。”塞拉被掐着脸颊,口齿不清地回答。 “那个洞窟里,我遇见了神明大人哦,没想到真的有神明?所以我就复活了。”爱丽很自然地说着很离奇的事情,“怎么说呢......我是我,祂是祂,但是祂也变成了我,我也变成了祂......呃......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 塞拉惊讶的说不出话,大小姐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塞拉还是那样呢。”爱丽的眼神忽然变得无比温柔,松开了手。她将自己的凳子搬到塞拉正前方,两人膝盖对着膝盖,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塞拉,”爱丽的声音轻柔而郑重,“回去吧。你还有事情要做呢。现实......需要你。” 塞拉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直视着塞拉的眼睛,“塞拉,现在......还在想那天洞窟里的事情吗?还在想那个你以为已经消失的我吗?” “......” 即使知道了索菲亚夫人扭转星象的缘由,即使明白是秘法改变了大小姐的性情,塞拉内心深处那份巨大的空洞和自责,依然无法被填补。 那个她曾发誓守护,却最终在绝望中“失去”的大小姐…… 那份遗憾如同烙印,灼烧着她的灵魂。 她无法接受那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因为她的“失职”而彻底改变,甚至......“消失”。 而且,自己已经死了,就算回去......又能回到哪里? “我怎么可能会消失嘛。”爱丽仿佛再次洞悉了她的心声,轻轻握住了塞拉紧握的拳头,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不就在这里吗?” 她拉着塞拉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扑通!扑通!扑通! 沉稳有力的心跳,透过掌心清晰地传来,与塞拉自己狂跳的心脏,在某个瞬间,奇异地重合了节奏。 “就在塞拉的心里呀!”爱丽的声音带着笑意,又无比认真,“塞拉,你仔细听一听......”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的鼓点,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桥梁。 塞拉感受着掌下那真实的生命的搏动,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心跳......这温暖...... 让她感到的,却是更深的残忍! 对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过去的大小姐的残忍! 她怎么能......怎么能,否定眼前的存在? “可是......我......我想......”塞拉的声音破碎,压抑多年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我一直在想的!就是眼前的!眼前的!您啊!!!”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恐惧,迷茫和巨大的痛苦: “我一直相信!现实里的您就是大小姐! 可是,可是......您变得不一样了! 更厉害,更......难以捉摸,也更......黏人......这让我......让我很害怕! 我怕,怕有一天,我熟悉的那个人......又会变得不一样! 我怕,怕我连最后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抓不住! 这种变化,让我......我害怕......会再次失去......” 她泣不成声,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和不安,如同雨后的洪流倾泻而出。 塞拉的记忆里,最难以忘却的,就是那个小时候,自己在绝望中,看到的那一抹金色。 永远也无法忘却的记忆。 第109章 和解了吗? 爱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直到塞拉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 她伸出双手,温柔且坚定地包裹住塞拉冰冷颤抖的双手。 “塞拉.....”爱丽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包容,“也是个小孩子呢......那么怕生......” 她微微用力,让塞拉感受自己掌心的温度:“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体温......真实的,活着的温度。” “嗯......”塞拉哽咽着点头。 “塞拉......”爱丽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你觉得,现在的我,还是你认知里的那个,过去的我吗?” 塞拉抬起泪眼,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着一丝陌生光彩的脸庞,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 是的,她更活泼,更跳脱,有时甚至显得“不靠谱”,但那份藏在深处的温柔和坚韧,却从未改变。 “这就是我哦?现实里你的记忆与过去的我重叠,变成了现在的我。”爱丽微笑着,仿佛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了解到了很多曾经不知道的事情——比如那次洞窟事件的真相,比如命运背后的轨迹,比如......人心的复杂。 起码从当年母亲的推测看,塞拉还不至于被人偷袭而死,怎么说呢......命运无常?你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呢。 那时候,我也明白了芙蕾雅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也明白了克洛丝对我的依赖......” 她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那天,在冰冷的黑暗里,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我害怕,我不甘,我也曾怨恨......为什么是我要承受这些?然后......我好像见到了......嗯,也许是母亲扭转星象引来的奇迹,也许是命运本身...... 总之,神明大人让我看到了很多,很多。” 爱丽忽然俏皮地眨眨眼: “塞拉,是不是觉得现在的我变得那么厉害,有点不可思议?其实......我一直都挺厉害的啦!只不过,以前的我,总是顾虑太多。” 她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比如芙蕾雅......你知道吗?小时候有一次比试,我故意输给了她。因为我看到她总是赢不过我,偷偷难过的样子......我想让她开心一次。” “结果呢?”爱丽自嘲地摇摇头。 “我错了,芙蕾雅想要的,从来不是我的施舍!她想要的是真真正正地,凭实力赢我一次!她想要的是我的正视和全力以赴!我的好心,反而让她觉得被轻视了,被敷衍了......所以她才那么生气,才会处处和我较劲,变得那么......嘴硬心软。” 她的声音温柔下来: “有一次我病倒了,芙蕾雅其实偷偷来看过我很多次呢。她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都知道。她坐在我床边,偷偷地哭,还说什么‘笨蛋姐姐快点好起来啊’......是不是很可爱?” 爱丽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这片花海: “所以啊,我其实很感激那位神明。我用尽所有力气,在心里说:请帮帮他们吧......帮帮芙蕾雅,帮帮克洛丝,帮帮塞拉......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她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塞拉脸上,眼神清澈而坚定。 “塞拉,这里......”她指了指塞拉的心口,“我是你过去的思念凝聚而成的影子,是你记忆中那个最初的‘我’的形象。 是你对洞窟事件的悔恨,对失去的恐惧,才让我出现在这里,成为了阻碍你回去的障碍。 但你在现实的记忆反而让我变得不一样了。 不然你记忆中的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活泼啊!很明显就是现实的我带给你的改变嘛!” “哎呀,真是没想到,塞拉的内心那么纤细呢。”爱丽捉弄人似的哼哼笑了几声,“不过,现在想明白了,也是一件好事嘛。” 真相如同惊雷,在塞拉心中炸响! 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吗...... 但仔细想想,过去的大小姐,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应该说,从那次大小姐输给芙蕾雅小姐之后,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鼓励和期待,“回到现实吧。去帮帮真正的我……那个在现实中等待你,需要你的爱丽。 她需要你的剑,你的忠诚,你的力量去救回芙蕾雅!搞不好真正的我,其实也不会怎么表达心意哦?” 爱丽突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面带微笑地看着塞拉的眼睛。 “……大小姐,我……”塞拉看着眼前的大小姐,内心充满了复杂的不舍。 塞拉害怕改变,但已经改变的事物,又该如何面对? “塞拉......”爱丽再次握紧她的手,笑容温暖而充满力量。 “还能感受到吗?我们一齐跳动的心脏?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心里,永远不会离开。 你守护的,从来都是同一个灵魂,只是她经历了蜕变,变得更加完整。不要害怕改变,那是总会发生的成长。” “……” 塞拉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海的芬芳涌入肺腑,带着新生的气息。 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与自己心跳同步的搏动,那份执念带来的沉重枷锁,仿佛在一点点碎裂,消散。 “嗯……”她睁开眼,泪水已经止住,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坚定,“我感受到了。” “塞拉!”爱丽露出欣慰的笑容,“想明白就好,不要再伤心了!我们现实再见?” “……现实再见,大小姐。”塞拉郑重地点头。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爱丽的身影忽然变得模糊,透明。 而与此同时,现实中那个爱丽活泼,又带着强大力量的形象,清晰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如同两股交融的光流,在塞拉的意识深处完美地重叠在一起,合二为一。 塞拉摸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里面那颗坚定跳动的心脏。 所有的迷茫、恐惧、自责,都在这一刻被一种全新的,充满力量的守护决心所取代。 塞拉长呼一口气,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话说回来,复活是怎么复活的? 塞拉皱了皱眉,这种事情从未听说过,就这样等就可以了吗? “啊!还有一件事!”眼前即将消散的白光骤然停滞,花海景象再次清晰。 爱丽的身影重新凝聚,带着一丝俏皮。 “诶?”塞拉一愣。 “抱歉抱歉,”影子爱丽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刚才那句现实再见有点说得太早了,搞得我想说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 “啊,这样啊......”塞拉眨了眨眼睛。 她走到塞拉面前,伸出手,眼中带着期待:“塞拉,伸出右手?” “哦,好的......”塞拉伸出右手。 爱丽双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神情变得专注而温柔。 塞拉只感觉无名指根部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凝聚,塑形。 光芒微闪。 那枚熟悉的,镶嵌着红蓝两色宝石的典雅戒指,再次出现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上的宝石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 “去王都那时候我才知道,妈妈曾经的好友把这枚戒指交给了我。”爱丽摆出神秘兮兮的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重新出现的戒指,“七年前,我那天和妈妈说的愿望,希望塞拉也能使用魔法。” 那最起码是七年前的事情了,大小姐她......一直记得? “好了好了!”爱丽站起身,自然地牵起塞拉戴着戒指的右手,“妈妈说,塞拉其实很厉害的!只是体内力量的属性太过均衡,互相抵消了,才导致无法正常引导魔力外放。 按理说,大多数人总会偏向一两种属性,所以才能成为法师。但塞拉你呀......”她俏皮地眨眨眼,“你是这两种力量太平均了,所以才无法使用魔法!” “对冲……吗?”塞拉低头看着戒指,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爱丽的温度和牵引力,被她拉着往花海深处走。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纯白的花瓣如同被风吹散的雪,逐渐被柔和的白光取代。 “对的!所以妈妈研究了好久,才做出了这个!”爱丽晃了晃牵着的手,戒指在光芒中熠熠生辉。 “它就像一个调节器,一个钥匙!只要塞拉心里强烈地想着你要做什么,是冻结敌人?还是点燃障碍?它就能帮你把体内那股力量引导出来!” 塞拉只感觉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盛,几乎要吞没一切。 爱丽的声音也变得空灵而遥远,却又无比清晰。 “塞拉,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哦,虽然是妈妈做的,但可以算是我的吧?” 爱丽停在原地,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有些透明。 她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暖而鼓励的笑容:“好了,前面,该塞拉自己走了。” “……” 塞拉看着即将消散的影子,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 和解之后,这份过去的思念,似乎也成了珍贵的回忆。 “怎么?又不愿意了?”爱丽故意鼓起脸,做出“受不了小孩子”的夸张表情,随即又展颜一笑,带着无比的包容和宠溺。 “来吧!”她再次伸出手,掌心向上,笑容灿烂,“我们一起出去。” “能?能一起出去吗?”塞拉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一丝颤抖,“可是,复活什么的,真的能实现吗?” “当然了!”爱丽的声音充满活力,“我不是说了吗?神明大人是很强的,塞拉现在还有事情要做,怎么可以就这样沉眠呢! 嗯......怎么说呢,按照妈妈之前说的,塞拉可不是会那么简单死掉的人哦! 哼哼!我可要塞拉一直都活下去!” 爱丽的言语仿佛压榨人的魔鬼一般,但这却逗得塞拉会心一笑,神明......大小姐接触的那位,或许是个善良的神吧......神明也分善恶吗? 塞拉并不清楚。 “哼,塞拉这时候倒是笑了,刚才为什么不笑!”爱丽装出很生气的样子,但脸上的笑容却表明了她的心情: “我的心跳和你的一致,我的存在就是你记忆的一部分!当然能一起出去!我们本就是一体的!” 她用力握紧了塞拉的手:“塞拉!要善待现实的我哦?可不要欺负她!” “我!我才不会欺负大小姐呢!”塞拉连忙保证,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回想起来,似乎每次被捉弄得手足无措的都是自己。 “我可是会一直看着你的哦!一直一直看着你......”爱丽故意瞪大两只碧蓝的眼睛,装作凶狠的样子,“在你的心里看着!” “大小姐说的好恐怖……”塞拉忍不住吐槽,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轻声笑了起来。 “嘿嘿!走吧!”爱丽用力一拉! 二人一起迈向前方。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清晰地感觉到,那与自己心跳完全同步的搏动,如同战鼓擂响,穿透了意识与现实的壁垒! “嗯!”塞拉用力回握那只即将融入白光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大小姐,我会的! ……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传来,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意识如同从深海中急速上浮! “啊!塞拉醒了?”一个熟悉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快。 塞拉猛地睁开双眼! 视线有些模糊,但立刻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爱丽大小姐那张近在咫尺,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庞。 爱丽正靠坐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下,而自己的头,正枕在她温暖而富有弹性的大腿上。 软软的...... 爱丽低着头,金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下来,搔得塞拉脸颊痒痒的。 “塞拉,这么喜欢枕我的大腿吗?脑袋蹭来蹭去的?”爱丽摆出了一副皱眉思考的表情,“那就多躺一会吧。” “额啊!!!对,对不起!”塞拉几乎是弹射般地坐起身,动作快得甚至牵动了腰侧—— 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仿佛已经愈合很久的隐痛,而非致命的撕裂感!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伤口。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流—— 死亡、梦境、花海、心跳、戒指、承诺…… “嘟嘟,嘟嘟嘟——!塞拉复活啦!” 爱丽丝毫不在意塞拉过激的反应,反而拍着手,嘴里哼唱着不成调,却充满生命力的欢快小曲。 “诶?” 塞拉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 还是那片森林,空气中弥漫着战斗后的血腥和泥土气息。 只不过更像是被烈火焚烧过一样。 而她自己……身体充满了力量,仿佛从未受过伤,甚至比之前更加轻盈,敏锐! 复活......是真的!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枚红蓝宝石戒指,正安然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在月光下,宝石流转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冰与火的能量在其中隐隐呼应。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劫后余生的复杂,她抬起头,目光不再是迷茫或悲伤。 清澈,锐利,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她直视着爱丽那双依旧带着笑意的碧蓝眼睛,郑重地开口: “我回来了。” 爱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向塞拉伸出手: 嗯!回来就好!走吧!”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们去把芙蕾雅那个笨蛋救回来!!!” “好的!大小姐!”塞拉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那只伸来的手,与她刚才接触到的那个感觉一样的温暖! “不用管城里那些家伙了,”爱丽撇撇嘴,似乎对城内的混乱毫不在意,“那边太热闹了,很快就能解决了,我们的目标,是格林!” “明白!”塞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 戒指在指间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她的心念。 “哦!走!”爱丽一挥手,动作充满干劲,“塞拉!爱丽我将下达命令!名为拯救芙蕾雅计划!我们走!” 爱丽大跨步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塞拉看着爱丽那熟悉的,带着点孩子气却又无比可靠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林间微凉的空气。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感受到了,那熟悉的心跳。 第110章 终究是一场空啊? 冰冷的河水拍打着岸边的碎石,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格林将芙蕾雅小心地放在铺好的薄毯上,细致地裹紧,隔绝了夜晚的寒意。 他沉默地坐在一旁。 “就在这里了......” 约定的接应点。 等待。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煎熬着他的神经。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黏在一起。 他猛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河岸边格外刺耳。 脸颊火辣辣地疼,总算驱散了些许昏沉。 如果......如果塞拉没有被偷袭......如果她没有死在那里......局面会不会不同? 现如今的结局,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着维尔蒙特纹章的臂甲,那曾是他无上荣耀的象征,是骑士比武大赛冠军的证明。 如今,却成了背叛的烙印。 世道如此......他试图说服自己。 王国腐朽,强敌环伺,维尔蒙特孤木难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毁灭。 最初的怀疑,在老国王疏远维尔蒙特时便已萌芽。 但真正让他信念崩塌的,是那个间谍头子递来的“证据”—— 那些王国核心的肮脏秘密,财政的亏空,继承人的荒淫,甚至国王“养病”背后被操纵的真相......触目惊心! 对方轻描淡写地说:“这不过是些边角料......整个王国的衰败,都在我们的操作之间。”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格林当时质问。 “让你看清,你效忠的,不过是个即将堕入奔流河水的泥像。 跟我们合作,才能保住你想守护的。”对方的声音带着蛊惑。 动摇,内心信仰的动摇,他不知道大人物是如何博弈的,但从目前的情况看...... 他观察着,事实似乎印证着对方的话。 王国对维尔蒙特的猜忌日深,边境摩擦不断。 而维尔城呢? 除了忠诚但数量有限的卫兵和骑士,他看不到足以抵御外敌的雄兵。 停战协议? 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害怕,害怕自己的忠诚最终换来的是城破家亡,尸骨无存! 他不怕死,但是怕自己的努力只是白费心力。 恐惧,压倒了理智。 利用芙蕾雅小姐对父亲的叛逆...... 格林选择了合作。 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小姐的未来,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安全。 “哗啦......哗啦......” 船桨划水的声音由远及近! 格林猛地抬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条简陋的木船从下游的薄雾中钻出,靠向岸边。 船上跳下来七八个蒙面人,动作干练,气息阴冷。 “格林·艾德文?”为首一人声音低沉,毫无温度。 格林站起身,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对方的人数,站位和腰间鼓鼓囊囊的突起—— 不对! 约定的接应不该有这么多人,更不该是这种杀气腾腾的姿态!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你们是......”格林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警惕,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挡在了芙蕾雅身前。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下一秒! “动手!”首领厉喝! 如同被按下了开关,几名蒙面人如同鬼魅般扑向格林! 动作迅捷狠辣,直取要害! “你们!” 格林瞳孔骤缩,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瞬间点燃! 直觉让他早有防备,在对方扑来的瞬间,右手闪电般探入腰囊,甩出一枚圆球状的魔法炸弹! “咻——!” 一道弩矢精准地破空而来,竟在半空中将那枚炸弹凌空击爆! “轰——!” 剧烈的爆炸在河岸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和烟尘,冲击波将附近的碎石草木掀飞! 烟尘弥漫中,格林踉跄后退,护住头脸,耳中嗡嗡作响。 他透过烟尘,看到那首领冰冷而嘲弄的眼神。 “原来如此......” 格林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全身因极致的愤怒和悔恨而剧烈颤抖起来,沉重的盔甲都在嗡鸣! 所谓的“合作”,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他们不仅要爱丽小姐的命,还要芙蕾雅小姐! 甚至可能......连维尔城也一并算计在内! “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首领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随着他的话音,四周的密林中如同鬼魅般又涌出数十名面目狰狞的匪徒,狞笑着围拢上来,彻底堵死了格林的退路。 “......” 格林眼中最后一丝侥幸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怒吼着挥出两记重拳,逼退正面扑来的两人,随即不顾一切地转身扑向芙蕾雅! 一个蒙面人正弯腰试图抱起昏迷的芙蕾雅! “滚开!!!”格林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雄狮!他一个箭步冲到自己的战马旁,猛地拔出了沉重的双手巨剑! 剑光扫过! 噗嗤! 试图挟持芙蕾雅的蒙面人发出一声惨嚎,整条手臂被齐肩斩断! 鲜血喷溅! “嘶——” 格林听到那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但对方竟悍不畏死,仅剩的手掏出一枚魔法炸弹,疯魔般地扑向格林! 千钧一发之际,他来不及挥剑,只能将巨剑横在身前,如同挥动巨大的棍棒,狠狠砸向对方身体! “砰!” 那人被砸得倒飞出去,但手中的炸弹脱手! “该死!”格林反应快到极致,扔掉巨剑,精准地接住空中的魔法炸弹,用尽全身力气向远处甩去! 那群看热闹的匪徒瞬间散开,蒙面人也快速远离爆炸区域! 格林扛起芙蕾雅就跑! 轰——! 炸弹在远处炸开,泥土碎石漫天飞溅! 爆炸的气浪将格林掀飞,他死死护住身下的芙蕾雅,两人翻滚着摔在冰冷的河滩上。 格林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烟尘尚未散尽,兜帽首领显然被彻底激怒了:“留下维尔蒙特家的小姐!杀了那个骑士!” 嗖嗖嗖! 剩余的几名兜帽人如同离弦之箭,再次扑向挣扎着爬起的格林。 周围的匪徒也怪叫着围了上来。 格林背靠着冰冷的河水,将芙蕾雅放在身后。 他赤手空拳,头晕目眩,身体多处传来剧痛,之前与塞拉死斗的疲惫再次袭来。 治愈药水不是万能的。 他不该轻信,不该背叛!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唯一的念头,就是拖! 拖到芙蕾雅小姐醒来,给她创造一线生机! 他怀里还有最后一枚魔法炸弹...... 格林猛地拉下扭曲的面甲,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两名匪徒怪叫着冲来,挥舞着锈迹斑斑的砍刀。 格林双臂的护甲就是他的盾牌! 他格挡开劈砍,顺势一记凶狠的勾拳砸在对方的下颚!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另一名匪徒的刀砍在格林肩甲上,溅起一溜火星! 格林反手又是一拳,将其砸倒在地! “蠢货!抱住他的四肢!”蒙面人的首领大喊! 第111章 那招说是 更多的匪徒涌了上来! 他们不再急于进攻,而是像鬣狗般扑上来,死死抱住格林的双腿、手臂,腰身! 七八个人如同沉重的沙袋一样挂在他身上! “压住他!” 格林奋力挣扎,试图甩脱身上的“累赘”,但力量在飞速流逝。 每一次挥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额啊!!!”格林发出困兽般的怒吼,猛地低头,用坚硬的头盔狠狠撞向一个抱着他胳膊的匪徒! “咚!” 那匪徒闷哼一声,鼻血狂喷,软软倒下。 格林趁机抽出一条手臂,手指如钩,狠狠抠向另一个抱住他腰的家伙的眼睛! “啊——!” 凄厉地惨叫! 但这只是徒劳的反抗。 更多的人扑了上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兜帽人趁机冲到芙蕾雅身边,毫不费力地将她扛起,快速奔向靠岸的船只! “不!放开她!!!”格林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硬生生将几个抱住他的匪徒甩开,踉跄着追向河边! 轰隆——咔嚓!!! 就在此刻! 大概是很远处的森林前,一道粗壮得难以想象的,刺目的惨白雷柱,如同天神震怒的巨矛,撕裂了铅灰色的天穹,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大地剧烈震颤! 所有人为之一惊! 兜帽人和匪徒们惊骇地望向雷光落处,脸上写满恐惧! 格林也被这惊天动地的景象震撼,但他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机会! 趁着敌人愣神的刹那,格林再次爆发,甩开最后的纠缠,拼命冲向河边! 芙蕾雅小姐已经被抬上了船! “站住!!!” 格林嘶吼着,沉重的盔甲拖慢了他的脚步。 船上的兜帽首领脸色剧变,显然这恐怖的雷击让他联想到了极其可怕的人物。 “快划!离开这里!” 他厉声催促。 船桨入水,小船开始缓缓离岸! 格林沿岸奔跑,但体力和身上的甲胄重量让其无法支撑这种速度! 他眼睁睁看着那承载着芙蕾雅的船只离自己越来越远,绝望如同身边冰冷的河水淹没了他。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 “咔......咔咔......” 一股仿佛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致寒意骤然降临! 以岸边某一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白色冰霜如同拥有生命力,以骇人的速度疯狂蔓延! “创造魔法......诶?是这样吗?”一个带着点困惑和兴奋的清脆女声响起。 呼——! 刹那间! 整段河面,连同正在划离的几条小船,瞬间被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彻底冻结! 船桨凝固在水中,船体被牢牢锁死在冰层里! 划船的蒙面人保持着划桨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惊愕和茫然! “什么?” “河......河结冰了?”船上的人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紧接着! “放开芙蕾雅小姐!!!” 一道矫健的身影,踏着刚刚冻结的冰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冲而至! 正是塞拉! 她滑着冰跃上被冻结的主船,右拳猛地打出,狠狠砸在为首兜帽人的脸上! “砰!” 沉闷的响动! 兜帽人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砸得后仰倒下,撞在冰封的船舷上,面具碎裂,口鼻喷血! “找死!” 旁边两名兜帽人惊怒交加,拔剑刺向塞拉! 塞拉眼神坚毅,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红蓝宝石戒指骤然爆发出炽烈的光芒! 想象! 熔化武器的火焰! 爱丽的声音仿佛在她心底响起。 “呼!” 炽热的火焰瞬间缠绕上她的拳头! 她竟不闪不避,燃烧着烈焰的铁拳悍然迎向刺来的利剑! “滋啦——!” 金属熔融声响起! 精钢打造的剑刃在接触火焰瞬间,如同蜡烛般迅速变红、软化、扭曲,熔化! 铁水滴落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卧槽!什么鬼东西!” 一个兜帽人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铁水”,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叫! “这是大小姐教我的魔法!”塞拉甩了甩手,火焰熄灭! 趁着敌人被这邪门火焰惊呆的瞬间,她一个箭步冲到被放在船板上的芙蕾雅身边,将她拦腰抱起,纵身跳下冰船,在光滑的冰面上利落的滑行,稳稳滑到了岸边的爱丽身边。 “大小姐!”塞拉将芙蕾雅交给早已等候在此的爱丽。 “追!杀了她们!”被打飞的兜帽首领捂着碎裂的脸颊,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 其他船上的蒙面人和挣脱冰面的匪徒纷纷下船,踏着冰面,凶神恶煞地扑向岸边! “大小姐!”塞拉将芙蕾雅交给岸边早就站在那里的爱丽,转身便蹲下,双手贴在冰面上。 她想,我需要限制他们的移动,融化,再次冻结! “呼——” 戒指开始闪烁光芒。 那些下船的兜帽人刚要踩着冰面上岸,却感觉脚下一软,整个身体都陷入了水底,然后,再次袭来的便是冰冻! 他们被锁到了冰封的河水上! 尤菲米娅小姐的想象力教导,果真有用! 塞拉脸上带着惊喜,这种可以使用魔法的喜悦让其嘴角不自觉地抬起弧度! 塞拉转过身,经过愣住的格林,然后捡起了地上匪徒丢掉的武器,“格林·艾德文!” 她说:“你罪无可恕,竟然轻易相信敌人,等待着你的将是审判和应有的刑罚!” “......”格林默不作声,起身后,他来到马匹旁,喝下了恢复药水。 冰凉的液体给了他一丝力量。 他拿起自己丢掉的双手长剑,并没有攻击塞拉,而是低沉地说了句:“你为什么还活着?” “因为大小姐。”塞拉说,眼神注意着格林的动向。 “这样啊......”他说,“如今,你我的目的是一致的,能否暂时合作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塞拉问。 “为了我心中的忠义。”格林没有看向塞拉,而是拿着武器冲向了那些匪徒。 身后,那些兜帽人尝试用火焰魔法融化了河水,正踉跄着上岸,重整阵型,企图扑向爱丽。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用那招!那个!” “诶?哪招?”塞拉闻言一愣,但身体已经本能地挡在爱丽身前。 那招说是...... “那个!”爱丽把芙蕾雅扛在肩上,另一只手飞快地贴在了塞拉的后背心位置,“集中精神!我会像尤菲一样引导你的!想象最狂暴的火焰附着在你的剑上!就像冻结河水那样!” 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再次涌入塞拉体内,与她自身的意志相连。 塞拉立刻明白了! 她毫不犹豫,双手紧握那一柄匪徒留下的粗糙长剑,竖立于身前,心神沉入无名指上的戒指! 第112章 爆——!!! 戒指上的红蓝宝石光芒大盛,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在对撞! 塞拉的精神世界里,一幅画面清晰浮现: 长剑被汹涌的烈焰包裹,挥动间,火焰化作毁灭的洪流! 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被爱丽引导而澎湃涌动的魔力与精神力。 前踏一步,重心下沉,双手握剑,作势挥出! “塞拉!释放吧!”爱丽在她身后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呃……”被扛在爱丽肩上的芙蕾雅,感受到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还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她只感觉身体好酸痛,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样。 “创造魔法.......”塞拉低声沉吟,按照脑海中的指引,全力挥动手中的长剑,向前方狠狠斩下! 她甚至在心里给这招想了个威风的名字! 高温甚至烤的塞拉额头出汗,但此时的兴奋让她小脸通红! 然而,就在她挥剑的刹那,身后的爱丽看着那剑身瞬间爆燃而起,几乎要吞噬持剑者的滔天烈焰。 兴奋得小脸通红,再也按捺不住,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比她想象中更响亮! 更富有“特色”的呐喊: “爆——!!!!!!!!!!!” “诶?”塞拉挥剑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身边的魔法元素剧烈波动,就连刚清醒的芙蕾雅都看傻了。 轰—— 嗡——!!! 仿佛爱丽的声音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附着在长剑上的火焰魔法元素瞬间被引爆! 不是有序地斩击,而是彻底狂暴! 无差别的能量大爆炸! 金红色的火焰洪流,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咆哮,以塞拉挥剑的方向为轴心,呈扇形狂暴地喷涌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干,氧气被剧烈消耗,带出了阵阵狂风!!! 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蒙面人和匪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影瞬间被无情的火焰吞噬! 稍后一些的,被恐怖的高温直接点燃,化作人形火炬,在凄厉的惨嚎中扭曲倒地! 试图用水系魔法抵挡的兜帽人,释放出的水幕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就被蒸发成滚烫的蒸汽,反而加剧了周围人的烫伤! 火焰洪流扫过河滩,沙石瞬间被烧熔成琉璃状! 扫过冻结的河面,坚冰瞬间消融,大量河水被瞬间汽化,发出震耳欲聋的“嗤嗤”巨响,形成一团巨大且不停翻滚的白色蒸汽云! 砰——!!! 蒸汽云与后续的火焰能量接触! 二次引爆! 更加狂暴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向四周! 气浪继续喷涌! 周边的环境瞬间被染上一片火红,植物开始燃烧,河水开始沸腾。 一、二、三...... 十秒过去了,火焰这才熄灭。 塞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剑柄,以及前方被彻底清空,化为一片焦黑琉璃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焦煳味。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敌人,此刻连灰烬都难寻! 河水渐渐冷却...... 塞拉吓傻了,芙蕾雅也吓傻了。 爱丽兴奋地合不拢嘴,本能地发出了一声:“齁哦哦——!” 绝美的火焰! 太棒啦!!! 格林那边的匪徒,被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然而,这么大的魔法释放,塞拉并没有感觉到脱力,她回头看了眼大小姐。 爱丽双眼放光,嘴里不断发出:哦哦哦—— 大小姐,您的魔力和精神力,到底有多恐怖啊...... 这种支援很明显是大小姐在帮忙...... 本来有个很帅气的名字,但还是算了吧...... 格林走了过来,戴着头盔,看不清表情。 芙蕾雅装作晕倒的样子,却也听着几人的对话。 “了不起。”格林说。 “格林......”塞拉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你,要逃走吗?” “不,”格林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我不逃走。” “回去接受审判?”塞拉追问。 格林缓缓摇头,“不......” 他突然摘下头盔,露出里面满是汗水和血水混合的脸颊,“塞拉,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他说:“爱丽小姐,能请您先带着芙蕾雅小姐离开吗?” 爱丽看了看格林,又看了看肩上的芙蕾雅,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她扛着芙蕾雅,转身就向树林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仿佛只是去散个步。 芙蕾雅的心跳在爱丽肩上疯狂加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格林那份沉重的情绪。 她很想睁开眼,很想质问,眼前的局势,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她违背了父亲的要求,自己又怎么能好意思说得出口...... 还有,为什么,是姐姐...... 等爱丽和芙蕾雅走远,格林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焦煳味的冰冷空气,转向塞拉,眼神空洞而疲惫。 “塞拉......”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请求你......在这里,杀了我。” “......”塞拉一愣。 格林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语气平静,仿佛早就想好了一样: “我不能回去接受审判。审判我,必然会牵扯芙蕾雅小姐。” “私自外出的......这是我的失职,更是我利用了她的焦虑和......对我的信任。” 他艰难地说出“信任”二字。 “如果让王都那边知道......维尔蒙特家的小姐因为轻信叛徒而落入敌手......这将会是她永远无法洗刷的污点!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野兽一样扑上来!” “我死了,族那边也不会再说什么,因为他们曾要求我袭击大小姐......巴不得我死。”格林摇摇头,“是我错了,芙蕾雅小姐她......”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等去王都后,注意那些继承人,小心他们,其中一人,就是下令刺杀大小姐的真凶,但具体是谁,我并不清楚。” 格林说完,不再看塞拉,仿佛卸下了最后的重担。 他缓缓抽出自己腰间的随身匕首—— 一把做工精良,刻着维尔蒙特家徽的短匕,握住刀刃,把刀柄递向塞拉。 格林的声音异常平静,带着一种解脱的坦然: “我背叛了誓言,伤害了爱丽小姐,也害了你......罪无可恕。死在你手上,死在爱丽小姐的骑士手上,我心甘情愿,毫无怨言。下手吧......利落点。” 愤怒吗? 当然! 不管是不是夫人的星象扭转的结果,可他确实造成了实质的伤害! 理解吗? 或许...... 一点点。 在那巨大的恐惧和欺骗的漩涡中,他做出了自以为正确的选择,最终却踏入了深渊。 但原谅? 绝不。 背叛就是背叛。 第113章 尘埃落定 塞拉沉默着,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把匕首。 她向前一步。 “格林......”塞拉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最后的审判,“最后再问你一句,你难道没分辨出来吗?对方在欺骗你?” 格林闭上眼,昂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呵呵,都这个时候了......”他自嘲地冷笑几声,“或许吧,但是,深陷迷途,我看不清前路。” “芙蕾雅小姐今晚没有外出,她一直在房间内。”格林最后说了一句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塞拉凝视着他坦然赴死的面容,最终,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匕首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切断了气管和血管。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匕首和塞拉的手。 格林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缓缓跪倒在地,眼神迅速涣散,再无声息。 塞拉拔出匕首,温热的血液顺着冰冷的刀锋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维尔蒙特的骑士队长,最终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所以,他是主动求死?” 爱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肩上依旧扛着“昏迷”的芙蕾雅,碧蓝的眼睛看着格林的尸体,小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并非愤怒的情绪,更多的是无奈。 线索又断了? 而且就这样死了? 这很不好! “对,大小姐。”塞拉说,“之后我们要统一口径。芙蕾雅小姐一直在府邸,从未外出。格林·艾德文出城剿匪,下落不明,有可能战死了。” “嗯......好吧,好吧,也只能这样了。”爱丽颠了颠肩上的芙蕾雅,“不过再具体的,格林也没说?他也不清楚太多事情?” “是,大小姐。”塞拉叹了口气,甩掉匕首上的血珠,将其放在其身旁,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他只知道主谋在继承人之中,具体是谁......他不清楚。那个间谍组织......太狡猾了。” 无法原谅格林,但也能理解他为何会被欺骗。 如果自己处在那种对王国彻底绝望,又自以为能拯救大小姐的境地...... 塞拉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被欺骗了啊......”爱丽突然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总结,“就好像一个个误会串联在一起造成的惨剧。说到底,还是信任不够啊。” “信任吗?”塞拉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不也对大小姐产生过一丝怀疑吗?在那洞窟之后...... “塞拉,”爱丽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出来‘我很信任你’,这话反而变得不那么可信。具体来说,得看行为啊。心里想什么,谁又能猜得出来呢?” 她看着格林的尸体,幽幽说道:“那种情况下,格林或许做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但实际上,却是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可不到最后......谁又能说自己的路,就一定错误呢?” “诶......”塞拉无言以对。 她已经“死过”一次,如果按照大小姐所说,在寻找芙蕾雅小姐时,她确信那是正确的。 可反过来想,如果自己那时真的彻底死亡了,那还算正确吗? 这个问题太过沉重。 “好了,别唉声叹气了!”爱丽忽然扬起声音,打破了沉重的氛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往日笑容,“先回家吧!我都饿扁了!折腾这么一大圈,本来满怀期待的王都之旅,反而变得沉甸甸的了,真没劲!” “大小姐,”塞拉看着爱丽,心中担忧更甚,“要不……我们别去王都了?” 格林临死前的警告犹在耳边。 “不,必须去!”爱丽的笑容瞬间收敛,碧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利,“总得去见识见识,到底是哪些人在背后使绊子吧?” 爱丽当然要去,现在的她想看见幕后之人的想法更盛了! 究竟是怎么样的思考,才会想到刺杀爱丽小姐? “而且,我还和尤菲约好了呢!她教我魔法,我教她剑术!”爱丽说。 “哦?尤菲米娅小姐吗?”塞拉想起那个坚毅的少女,也许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她和大小姐相处得不错。 这让她稍感安慰。 然而,这话让爱丽肩上的芙蕾雅身体猛地一颤! 幅度很小。 “嗯?”爱丽故意侧过头,凑近芙蕾雅的脸,“芙蕾雅?醒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芙蕾雅更加“深沉”的“昏迷”和努力放缓的呼吸。 二人往维尔城走去。 “大小姐,要不我来背吧。”塞拉很怕爱丽受累。 “不用不用,”爱丽摇摇头,调整了一下芙蕾雅的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毕竟芙蕾雅也不重,而且......呵,也是好久......没这样背过她了。”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塞拉瞬间明白了—— 那个梦境里的大小姐说过的,或许...... 眼前的大小姐,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大小姐!前面看见维尔城的轮廓了!”塞拉指着远处显现的熟悉城墙,月光下,城墙依旧如往常。 “总算......到了。”爱丽也望向家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气。 肩上的芙蕾雅,似乎也随着这声叹息,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 城门口,克洛丝指挥着团员帮忙处理城内的尸体,那个兽耳少女有些生气,头盔上露出的毛茸茸耳朵来回抖动! 为什么要搬这些? 但很快,她就看见了克洛丝手里的金币,自己拿到了一枚金灿灿的! 副团长是对的! 不搬尸体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啊!姐姐!爱丽姐姐!!!”克洛丝见到城外走来的爱丽,急忙把钱都给了旁边的兽耳少女,立马扑了过来。 但塞拉阻止了,目前的状况,还是不太适合拥抱,大小姐还背着人呢! 爱丽有些愣神,但等塞拉说是妹妹克洛丝后,爱丽这才做出反应。 但寒暄先不说,得先把芙蕾雅送回府邸去! 克洛丝面带疑惑,但还是帮忙遮掩着把人送了回去。 等回到府邸,塞拉才说了大小姐的事情。 “大小姐,这位是克洛丝小姐,您的妹妹。” “克洛丝小姐,大小姐之前伤到了头,有可能记得名字不记得面孔,记得面孔不记得名字,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事情。” 克洛丝眼睛一转,立马带着哭腔,向爱丽说起自己的故事: “爱丽姐姐!你不记得克洛丝了吗?我是你最最最喜欢的妹妹啊!你以前说过,克洛丝是你最贴心的小棉袄!你还经常帮我洗澡,陪我睡觉,给我讲睡前故事呢!” 塞拉听得头皮发麻,立马打断! 这哪来的那么多前置条件! 爱丽听懂了,摸了摸对方的头,感觉人不坏,对方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嗯,起码比芙蕾雅表现得要好相处。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114章 一场会面 侯爵府邸深处,隔绝了外界喧嚣的书房内。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阻挡了外面的月光,只留下壁炉里跳跃的火焰。 雷文端坐于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面前,站着一位全身覆盖在板甲中的战士,头盔上那如同鸟喙般尖锐的面甲,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将他的面容彻底隐藏,只留下两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目前来说,这就是您不在期间,维尔城所发生的一切。”尖嘴战士的声音经过面甲传出。 “所以......”侯爵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芙蕾雅最终还是违背了我的命令,跑出去了?” “是的,大人。”尖嘴战士的回答简洁有力,“但爱丽小姐和克洛丝小姐处理得很及时,对外口径一致: 芙蕾雅小姐一直在府邸内指挥防御作战。格林·艾德文骑士,则是在出城战斗的时候,遭遇敌人埋伏,力战殉职。” “格林......”侯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可怜的小子,是塞拉帮了他一把吧?” “根据骑士塞拉的描述,是战死...... 不过,您之前说过,如果大小姐有什么主动想做的,我们就不要干预。 所以最后是大小姐前去救出的芙蕾雅小姐,我们唯一迟了的点,就是没有救下骑士塞拉......虽然她最后仍然活蹦乱跳的。” 尖嘴战士的语气毫无波澜,却主动摘下了那骇人的尖嘴头盔,露出一张平凡无奇,丢进人群便再也认不出的中年男人面孔。 他随手从阴影里拖过一把椅子坐下:“这里没别人,这样说话方便些。” 他的动作自然随意,仿佛摘下的只是一个普通帽子,而非隐藏身份的象征—— 他可以是任何人,是街上擦肩而过的路人,是酒馆里沉默的佣兵,是你绝不会多看一眼的平凡面孔。 侯爵对此习以为常:“随你,格林的事,就按塞拉说的定论。” “好的,只是骑士塞拉的攻击太过迅猛了,导致那一片区域烧的一干二净,我们连抓活口的机会都没有......这对吗?大人?骑士塞拉,不是无法使用魔法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索菲亚曾托人做了个‘转换器’,或许是那东西发挥的原因,这点就不用管了。”侯爵说。 “虽然没留下痕迹,但很明显,那群人是利莫瑞亚的刺客,我们之前注意到了,王都的资金流动......” “嗯,利莫瑞亚的刺客‘办事牢固’,谁雇佣都不稀奇,但是现在,还不是和王都那边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我不理解,大人。”中年男人皱起眉头,平凡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困惑,“即使格林确实出卖了大小姐的行踪?” “是的。”侯爵的回答斩钉截铁,“也不是完全没关系,因为我确实没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取出几封带有王都火漆印记的信件,平铺在桌面上,烛光映照着信封上繁复的纹章。 “事情的变化,远比我们预想得要快。”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件上:“这是......?” “埃吉尔的信。”侯爵的声音压得更低。 “国王陛下的亲笔信?”中年男人略显惊讶,但还是接过信件拆阅,“......日常的问候?这信......有何玄机?” 他翻来覆去地看,未能发现异常。 “小时候,我和埃吉尔为了瞒过老师溜出去玩,发明了一套只有我俩懂的暗语。”侯爵的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怀念,“他曾用这种暗语给我写过无数封看似无害的‘问候信’。埃吉尔在这两封信里,告诉了我他真实的处境。” 他指着第一封信:“这上面说的是:‘王国危险,勿来’”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呃,大人,您知道我从不打听不该知道的……” “第二封,”侯爵没有理会,手指点在另一封信上,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意思是:‘若有危机,可自取之’” 中年男人拿着信纸的手猛地一紧。 他猛地抬头,平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侯爵大人!这话……这话可不能乱说!总不能我不知道暗语,然后您乱编吧?捉弄我可没多大意思。” 可自取之! 这含义太过惊世骇俗! “没必要骗你。”侯爵的眼神锐利,直视着对方的震惊。 “这也是我不得不去王都的原因,尽管埃吉尔警告我了,但我必须去。 他们还不敢朝我动手,更何况斯泰因那老家伙还在呢。 那里的情况,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凶险百倍。 光是老朋友,我就‘偶遇’了好几个。 王都,早已被蛀空了,争权夺利,伺机站队。” “斯泰因公爵吗?您不是说过,他曾邀请你出任国王之手......”中年男人试图找回节奏。 “呵,那老家伙就是单纯的懒,他那大儿子和孙子都累的不成人样了,首相不是那么好当的......而且对他们来说,国王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利益。” 侯爵语气平淡,但转而变得严肃起来,“事关继承权,那几个所谓的‘继承人’......呵,埃吉尔当年风流成性,没想到......” 他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没想到替别人养了不少好孩子。” “大人!这话未免......”中年男人感觉背脊发凉。 “事实而已。”侯爵的语气带着一丝残酷。 “他心软,把私生子都扶正了,结果呢?王室的血脉早已浑浊不堪。老糊涂了,埃吉尔祖上确实有黑发血统,但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毫不留情地评价。 “大人,好歹我走后您再这样吧,唉......”中年男人无力地叹息,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好多次了。 “会面时,我见到了埃吉尔。”侯爵的声音变得沉重,“双目无神,口角流涎,反应迟钝......典型的老年痴呆症状。” “陛下年事已高,这......也属正常吧?” “正常?”侯爵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埃吉尔的家族,从未有过这样的先例!他没比我大几岁,结果成了这样?是毒!慢性毒药在侵蚀他的身体!” “......行吧,不意外,经典下毒。”中年男人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所以,国王陛下清醒时,就给了您这样的......暗示?” 他晃了晃手中的信。 “是。”侯爵点头,“他用我们年轻时约定的方式,淌着口水,断断续续,但意思很明确:便宜外人,不如便宜我这个老兄弟。他的思维,还没完全被毒药摧毁。” “所以,侯爵大人是打算......取而代之?”中年男人试探着问,心跳加速,“打到王都去?斯泰因公爵那边怎么说的?” “不。”侯爵的回答出乎意料,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壁炉跳跃的火焰。 “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斯泰因他也暗示过,要不你就来吧,我们两家结为姻亲......我可没那么愚蠢,那就是个魔盒,谁知道打开后会变成什么样? ......继承人里,还有一个可造之才,只不过......现在的时机并不好。” “王室的漩涡啊......”中年男人长叹一声,感觉未来一片混沌,“那么,大人,您还没解释,为何要我们蓝衣铁卫这次在城内‘清扫’?不是说好了是隐藏的底牌吗?为什么要暴露?” “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时情况不明,但王族那些人试图染指这边......这算是立威,而且我派出的人估计已经在王都宣扬这边的战绩了。”侯爵摇头叹息。 “所以这是您喊克洛丝小姐回来的原因?毕竟您当时让小姐隐藏身份出去的,恐怕没人想得到,传说中‘闪光的剑姬’,是您的孩子?”中年男人说。 “差不多吧,克洛丝不适合太繁杂的用脑工作,她更适合简单直接的。 所以就算我告诉她真相和安排,她也弄不明白,不如直接告诉她:帮爸爸拦住几个劫匪。” 侯爵很明显带着些宠溺的眼神:“这样她才有干劲。” “最开始,我确实是没想过这些,但是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甚至还要谋害爱丽,维尔城是时候扩军了,既然都乱起来了,我不如再添把火。” 侯爵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我给埃吉尔面子,但不代表那群杂种可以骑在我的头上。” “大小姐......”中年男人想起爱丽最近的一系列“壮举”—— 偷偷溜出去当冒险者、袭击匪徒据点、与圣女辩论、哥布林山洞探险...... “不过大人,您之前还派我们暗中保护大小姐,现在似乎......反而不担心了?”他观察着侯爵的神色,“我还以为您会对大小姐的变化感到惊恐呢?” “惊恐吗?”侯爵的目光变得深邃,“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女儿。”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早些年,索菲亚曾告诉我,她观测星象,发现爱丽......活不过二十岁。” 画面仿佛在书房中重现: 阳光明媚的花园午后,爱丽带着年幼的芙蕾雅和克洛丝在追逐嬉戏。 索菲亚吃着饼干,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家常:“我昨天看星象了,你千万别害怕。爱丽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雷文当时差点把茶杯捏碎。 “但是,我有办法!”索菲亚紧接着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星象并非不可改变!只是......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我的生命。” “索菲亚!”雷文当时几乎是低吼出来,强压着震惊和愤怒,“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这怎么了?”索菲亚一脸不解,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有办法解决不是好事吗?又不是无解!” “后面那句‘我的生命’呢?”雷文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 “对啊,代价是我的生命。”索菲亚眨眨眼,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雷文张着嘴,看着远处无忧无虑玩耍的爱丽,心如刀绞,“下次……下次别说这么可怕的事情!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远处,爱丽她们正向这边摆手,脸上带着孩童的笑容。 雷文也面带微笑的回应,但声音却在低声问着索菲亚:“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没有!”索菲亚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自信,“哼哼!怕是全世界只有我能解决!其他那六个家伙估计都没辙!” 她整理了下被风吹乱的金发,脸上满是骄傲:“星象逆转诶!从未有过的魔法成就!要是成功了,我就是历史第一人!” “......”雷文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无力反驳。 “哎呀!怕什么!”索菲亚用力拍了拍丈夫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雷文龇牙咧嘴。 “我又不是现在就死!怎么也得等到爱丽平安长大吧?而且......”她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万一......万一因此,我还能窥见一丝......契机呢?” “......”雷文彻底无言,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能看着女儿早夭,也无法接受妻子为此牺牲...... 但索菲亚就是这样,一旦认定的事情,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第115章 这就是疯癫的想法啊! 侯爵的记忆回到现在,说道: “为此,我刻意疏远爱丽,尽量不给她繁重的任务,让其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还会派人传出谣言,说我不喜欢爱丽,为的就是让那些可能的宵小别关注爱丽。 贵族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只要无人在意,毫无根基权势,就可以活得很久,引人注目不是好事,这些老朋友里,估计只有罗斯那家伙才会四处显摆。” “没人知道所谓的活不过二十是外部的威胁还是什么自身病症,索菲亚也无法给出具体的答案,我只能两方面准备,曾经教廷的枢机主教前来游说我建设教堂,我本来想同意的。 但是索菲亚拒绝了,她说不喜欢那些人,因为他们要把爱丽带回去当圣女,所以教堂一事就搁置了。” “但是,这又产生了新的问题,就连枢机主教都看不出爱丽身上有没有什么隐藏病症,那么,是否说明,这就是外界的因素呢? 也是那之后,她身边的护卫增加了,但是,我从没想到,威胁是来自埃吉尔那边。” “某个继承人,不知什么原因,试图杀害爱丽,内外结合下,调走了本来的护卫,几名我暗中派遣的护卫死在了王都......”侯爵说着的时候,阴沉着脸。 “山洞事件之后,我就意识到,维尔城内部也不安全,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有人渗透进来了...... 爱丽出事的那天,我看了索菲亚留下的星象盘......” “变了,彻底的变了。”侯爵仍在后怕。 “也就是那次洞窟事件之后,大小姐像变了一个人。”中年男人说道。 “是,性格不一样了。”侯爵点了点头,“我第一时间怀疑过夺舍,恶魔的把戏。” 侯爵的眼神锐利起来: “但那次晚宴,她对奥斯汀那个儿子动手的样子......那不顾礼仪,睚眦必报的劲儿,像极了索菲亚年轻时的样子......我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所以,我给教廷写了信。”他顿了顿,“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维尔城允许兴建一座宏伟的教堂,条件是——他们必须派那个孩子过来。” “莉莉丝修女?不是说是因为维尔城周围发现了恶魔踪迹......”中年男人愕然,“公会还发了森林搜索的任务呢。” “那是烟雾弹,教廷有的是钱,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信徒才是最重要的。”侯爵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真正的恶魔气息出现在邻国边境,转瞬即逝,索菲亚留下的魔法球捕捉到了痕迹。他们还不至于查不到恶魔的气息,只是我们之间有协议,他们也乐于让莉莉丝出去历练。” “假的?”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恶魔终究是出现了,我们这边......” “没关系。”侯爵摆摆手,“因为那股气息......最终去了王城。” “……”中年男人感觉喉咙发干,“真的没关系吗?乱上加乱?” “不也挺好的吗?反正都乱起来了...... 总之,莉莉丝修女对爱丽的态度......确实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或厌恶倾向,这就足够了。” 侯爵的结论带着一丝释然,“只要确认她体内的存在非恶。接下来的王都之旅,凶险必然伴随左右,但以爱丽如今展现出的......嗯,‘能力’,加上塞拉,应该足以应对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奇特的信心。 “我该说是放心呢,还是......”中年男人苦笑摇头,感觉这位大人对女儿的信心有点盲目乐观了,“还有骑士塞拉,我们的人发现她时,确实已经死亡了,但后来......您也知道了,展现了超乎寻常的魔力释放。” “是吗?”侯爵的指尖再次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如果是爱丽做的呢?” “什么意思?”中年男人彻底懵了。 “光魔法,尤其是涉及生命规则层面的魔法,一直是教廷的核心秘密。” 侯爵的声音低沉。 “还记得爱丽小时候被枢机主教看中的原因吗?那罕见的,近乎神眷的资质...... 魔法的适性会让人体现特殊的性格,火焰会让人暴躁,雷电会让人癫狂,水流会让人温和...... 而光属性适性的效果,就是亲和力......那就是爱丽温柔和善的原因。” “教廷的想法就是联合各种族的人应对即将到来危机,而连接的纽带,就是有着光属性亲和的人。” 侯爵说着索菲亚曾经教给他的知识:“比如,精灵族,他们就无法抵抗拥有光属性适性的人,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亲近的想法,这是本能。” “那为什么我所见的精灵都很排斥教廷的人呢?”中年男人问。 “很简单,因为适应性各有差距,长久的隔绝,让精灵本身就会排斥人类,除非对方身上的光属性适性很强......”侯爵想了想,“应该是有一种魅惑的感觉吧?本能的想贴近?” “大人,我不明白......这和塞拉的重生有什么关系......”中年男人想不通,侯爵的话题跳跃太大了。 侯爵露出一抹微笑:“复活魔法,记得吗?可以扭转生死的,规则类魔法。” “复活魔法?”中年男人失声惊呼,平凡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死死盯着侯爵,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扭曲: “......这不可能!所有魔法师都知道,魔法铭文,所消耗的精神力,还有最重要的生命力......那除非是......是神明才能触及的领域!” 可这话说完,再结合已有的发现,中年男人仿佛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难怪有一块土地表现出了那样的情况,死寂,毫无生命力的死寂,虽然大地会修复,但是...... 索菲亚夫人她.......她当年真的只是......‘扭转星象’那么简单吗?人类怎么可能......”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七大魔法师的名声他知道,也知道这些人一直都会去研究一些......超乎想象的魔法。 侯爵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笑容平静,却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心悸。 “……”中年男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扶正的椅子上,在震撼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书房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回答的不准确,是接近,而不是神明的能力,教廷就曾施展过复活魔法......不过代价就很大了。”侯爵再次开口。 “索菲亚做事,一直都是滴水不漏,十年?二十年?不,她要做就要做历史第一人,一眼看见世界终结前的谨慎,星象会告诉魔法师们很多东西......” “深渊那边的异动最近也越发频繁,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人类,很快将面临真正的考验,结果,这边却还在内斗,各个国家蠢蠢欲动,恶魔也相继出现,这不是个好兆头。”侯爵想到目前的情况,不由得严肃起来。 “……”中年男人茫然地看着侯爵,感觉完全跟不上思路。 “历史掩埋了太多真相,神明并非消亡,只是因信仰的稀薄而陷入了沉睡,对凡世漠不关心。”侯爵的话语如同谜语,“有时候,一句无心的话语,一个看似随意的念头......都可能成为撬动世界格局的支点。” 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明亮:“尤其是那些......尚未在此世获得足够‘形体’的异界来客。” “侯爵大人......”中年男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平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我突然感觉......您和夫人,都很......危险。” “不......”侯爵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索菲亚一直如此。只是外人以为她疯癫。实际上,她毕生都在研究一个课题......七大魔法师都喜欢的,一些特殊的课题......”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中年男人当然知道,七大魔法师? 外界懵懂无知,自然会赞美强者,但实际上呢? 虽然他无意冒犯索菲亚夫人,但历史上,这些人的研究课题,包括但不限于: 高效的群体复活、亡灵军团、时间加速、星辰扭转、群体意识篡改、恶魔能源学、大陆分割(一场大地震将大陆分成几份)、人造神明、天堂之门计划(打开人界与神明世界的大门)...... “侯爵大人,这就是疯癫的想法啊!行行行,那,那个间谍的问题呢?那个叫艾琳娜的女人?”中年男人继续汇报,“说是您放走她了?”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给了她一些重要的情报,让她回去继续任务了。” “诶?” “双面间谍,作为回报,我会趁机将其家人解救,那边也有我们的人,不过再弄下去,快成三面间谍了,该让他们回来了。”侯爵继续说着,“她展现了足够的价值,而且也没有真的传出有用情报......为什么要真的处理她呢?” “……是,我还能说什么呢?”中年男人感觉心很累。 “另外,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批袭击者的尸体......死状极其......诡异残忍,和之前几次不明袭击的手法一致,像是被啃食过一样,还特意埋藏了骨头......完全粉碎的骨头......您不会也说不用管吧?” “那个?”侯爵的嘴角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当然不用管。一个只针对匪徒的‘怪物’......我觉得,它至少是个立场明确的‘好人’,不是吗?” “呃......属下明白了。”中年男人感觉自己的认知边界在不断被拓宽,“那么,我的汇报结束了......” 他重新戴上头盔,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光影交界处的侯爵,身影无声地融入书房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重归寂静。 侯爵靠在高背椅上,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远方。 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疲惫与深沉的父爱。 “爱丽,我的女儿......”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快乐地活着......就已经很好了......”他闭上眼。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第116章 我好像病了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里,喧闹嘈杂,弥漫着麦酒和汗水的味道。 塞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径直走向吧台角落的瓦格他们。 “瓦格先生,伊利斯小姐,希尔小姐。”塞拉站定,神情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在危难时刻的援手!” “哎呀呀!塞拉小姐您太客气了!”瓦格连忙摆手,“我们其实......呃,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他说的是实话,他们被关在公会里直到天亮。 “不不不!”塞拉语气坚定,再次深深鞠躬,“这份心意,维尔蒙特家铭记于心!” “不不不!是我们该感谢您......”瓦格也跟着忙不迭地鞠躬还礼。 一旁的伊利斯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感谢”个没完,额头青筋跳了跳,终于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一声:“嗯哼!” 她打断了这没完没了的客套,“塞拉小姐,我们确实没……” “好了!塞拉小姐的心意我们收到了!”瓦格反应极快,脸上瞬间切换,仿佛刚谈成一笔大生意的表情,极其顺手地接过了塞拉递过来的沉甸甸钱袋,“那么,接下来还有什么委托需要效劳吗?我给您打折……” 伊利斯看着瓦格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瞬间变得鼓囊的钱袋,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希尔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兜帽下的眼睛好奇地看着。 “是这样的。”塞拉似乎没注意到瓦格的小动作,微笑着拿出四枚闪烁着蓝金光泽,雕刻着狮鹫纹章的精致徽章,“大小姐得知了三位的勇武和善心,特意让我将这份荣誉授予各位,顺带还听说了那位爱丽的故事,大小姐很高兴,便也给了徽章!” 她将徽章一一递出:“这是冒险者公会的特许徽章,由一些贵族颁发。 持有此徽章,在王国内任何地方都将畅通无阻,不受盘查。 即便在王都,也无人敢轻易刁难持有此徽章之人!” 她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这太贵重了!”瓦格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徽章,眼睛放光地摩挲着那冰凉的金属和精美的纹路。 希尔也小心地接过,感受着徽章沉甸甸的分量。 塞拉又拿出一张盖着醒目火漆印的羊皮纸: “这是为你们那位名叫爱丽的同伴办理的身份证明,由侯爵大人亲自签署确认。 从今往后,她的身份将不会再受到任何质疑和盘查,大小姐也说了很多好话,侯爵大人这才同意的。” 希尔几乎是瞬间伸出手,一把将羊皮纸拿过,紧紧抱在怀里,兜帽下传出细微的声音:“我……我来保管,给爱丽……” 仿佛那是无价的珍宝。 “当然可以!”瓦格笑得合不拢嘴。 “那么,”塞拉看着喜形于色的三人,微笑着抛出橄榄枝,“不知各位接下来有何打算?我们维尔蒙特家的三位小姐,即将启程前往王都的皇家学院入学,路途遥远,正需要雇佣一些可靠且实力不俗的护卫......” “哦!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瓦格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答应,“请您务必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绝对尽心尽力!” “王都吗......”伊利斯摸着下巴,眼中也闪过一丝向往,“我也想去看看呢。” “嗯......”希尔轻轻点头,兜帽下的目光闪烁着期待。 人类的首都她还没去过呢。 “那好!”塞拉笑容更盛,“稍后,卫兵会将委托的具体行程时间和定金送来。再次感谢!” 瓦格他们高兴归高兴,但还是让丽萨给爱丽留了信息“王都见。” 并留下了属于爱丽的那个徽章,希尔倒是不太想把那张证明交出去。 瓦格拗不过,再加上伊利斯也同意希尔保管,便同意让希尔拿着。 塞拉离开冒险者公会,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穿过熙熙攘攘,逐渐恢复往日活力的维尔城街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重新开张,空气中弥漫着烘焙面包的甜香和铁匠铺传来的叮当声,劫难后的生机正在顽强地萌发。 并且,因为匪徒袭击的原因,大部分人在巴特队长的宣传下,有了参军的打算,估计未来一段时间内,维尔城的军备力量会得到很大程度的加强! 回到庄严而熟悉的庄园,宁静中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塞拉放轻脚步,穿过铺着厚厚地毯的回廊,当她经过芙蕾雅小姐的房间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芙蕾雅小姐因为违背了侯爵的严令,私自外出并导致一系列严重后果,目前正在接受“反省”—— 被软禁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启程王都的那一天。 从被大小姐背回来开始,芙蕾雅小姐就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变得异常沉默寡言。 “唉......”塞拉看着紧闭的雕花木门,轻轻叹了口气。 里面安静得有些压抑。 她抬手,指节在门板上敲了敲,声音清脆。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芙蕾雅小姐?”塞拉提高了些音量,语气恭敬,“我是塞拉。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芙蕾雅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疏离的疲惫。 塞拉轻轻推开门。 房间内的景象让她微微蹙眉。 与芙蕾雅平日追求整洁优雅的风格截然不同,书本散落一地,几件原本应该挂在衣架上的精致衣裙也被随意地揉成一团丢在昂贵毛绒地毯上。 窗帘半拉着,夕阳的余晖勉强挤进来,在凌乱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芙蕾雅背对着门,侧躺在宽大的四柱床上,盖着薄被,蜷缩成一团,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枕头上。 “侯爵大人吩咐......”塞拉没有靠近床边,站在门口不远处,语气平稳地传达消息,“一周后正式启程前往王都。届时,还请芙蕾雅小姐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看着芙蕾雅毫无反应的后背,心里莫名地有些......不习惯。 那个总是用带着刺的话语怼她的芙蕾雅小姐,此刻的沉寂反而让她浑身不对劲。 对方只是从被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便再无下文。 塞拉默默地行了一礼,准备退出去。 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让她胸口发闷。 “塞拉......”就在塞拉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芙蕾雅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用尽了力气才问出口: “......我听说了,也问过父亲了......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救我?” 塞拉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背对着她的身影。 芙蕾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惑和......更深的自责: “明明......明明我之前那样对姐姐......说了那么多过分的话.......做了那些事.....还害得你......” 她的声音哽住了,似乎无法继续说下去,完全没了往日的骄傲劲儿。 塞拉听到了对方微微的抽泣声。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塞拉沉默着,看着芙蕾雅微微颤抖的肩膀。她可以想象芙蕾雅此刻的表情,又倔强又脆弱。 塞拉思考了几秒,决定实话实说,语气平静而坦诚: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理由。”她看着芙蕾雅的后脑勺,“因为芙蕾雅小姐要是真的失踪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 塞拉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大小姐会非常,非常伤心的。” “......”芙蕾雅的身体猛地一僵,被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塞拉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毕竟,芙蕾雅小姐是大小姐的妹妹啊。” 这句话在芙蕾雅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芙蕾雅的声音变得十分软糯。 “是,芙蕾雅小姐。我这就退出去。”塞拉从善如流,立刻应道。 但在她转身握住门把手,即将关上门的瞬间,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着芙蕾雅依旧背对着她的身影,用一种带着点故意,又仿佛是真心建议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哦对了,芙蕾雅小姐。要不......找个机会跟大小姐道个歉,说说心里话?毕竟您心里不也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音,“挺在意大小姐的吗?” “......啧!”一声清晰而带着明显怒气的咂舌声从床上传来,伴随着被子被猛地掀动的声音。 塞拉在芙蕾雅彻底爆发前,“咔嗒”一声,利落地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房间内可能喷涌而出的怒火。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塞拉非但没有因为芙蕾雅的怒气而紧张,反而感觉胸口那股莫名的闷气瞬间消散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和....... 愉悦感涌了上来。 她甚至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还是这样才对劲! 塞拉感觉自己好像染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刚才芙蕾雅那副消沉低落,软糯无害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有点......惊悚? 要是不来点阴阳怪气,咄咄逼人的劲儿,或者是那种咂舌,她都感觉浑身不舒服! “唉......”塞拉自己都忍不住小声吐槽了自己一句,“我这是怎么了......” “该去给大小姐准备晚饭了......”她盘算着菜单,脚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 “还有克洛丝小姐带回来的那群团员......那个长着兽耳的亚人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天哪,她比大小姐还能吃!简直是个无底洞......” 想到那个在餐桌上风卷残云,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可眼神却异常清澈无辜的亚人少女,以及厨房大妈们绝望的表情,塞拉忍不住轻笑出声。 虽然麻烦不少,但这种热闹,充满生气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王都之行在即,前路或许充满未知的凶险,但此刻,维尔蒙特庄园的黄昏,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琐碎的烟火气所笼罩。 塞拉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番外:爱丽给塞拉捏捏背(上) 这个故事,发生在维尔城事件解决之后,临爱丽上学前的一段时间。 一日下午。 在大小姐启程前往王都学院前的这段短暂平静时光里,塞拉并未松懈。 那场惊心动魄的经历让她领悟颇深,对力量的渴求更加强烈。 日复一日的训练,成了她消化感悟,锤炼自身的唯一方式。 然而,有时候休息也是极为重要的。 “哈!”训练场上,塞拉奋力挥出一剑,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 “嘶——”剑势未尽,一股强烈的僵硬感便从肩胛蔓延至腰背。 她皱眉停下,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用力按向自己紧绷如石头的颈部附近。 “硬邦邦的……”塞拉低声自语,心头掠过一丝忧虑。 这绝非训练后正常的肌肉疲劳,而是训练过度的征兆。 她清晰地记得,曾有几个新兵因训练后疏于放松,导致肌肉长期僵硬,最终演变成难以治愈的劳损甚至撕裂。 巴特队长教过他们有效的拉伸和放松方法,效果显着—— 只是那过程…… 塞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幅惨烈画面: 巴特队长那魁梧的身躯如同巨石般骑在一个新兵背上,用全身重量狠狠按压对方痉挛的背部肌肉。 好几个人按住新兵,队长拿着木棍去擀压新兵的腿部肌肉...... 新兵那张因极致的酸爽而扭曲变形,涕泪横流,发出不似人声嚎叫的面孔,至今令她心有余悸。 还是等一会稍微拉伸一下吧。 带着这份忧虑和身体的沉重感,塞拉回到了爱丽的房间,准备晚餐。 大小姐正埋首于一堆厚厚的书籍中,金发被她烦躁地抓得有些凌乱,碧蓝的眼睛几乎失去了高光。 为了应付入学考核,她正在研读那些晦涩的“学院必读经典”。 “大小姐,晚餐时间到了。”塞拉将精心准备的食物摆上桌。 “哦!塞拉!我的救星!”爱丽如同见到曙光,猛地从书堆里抬起头,眼神瞬间恢复光彩,扑向餐桌,“这些书简直是在谋杀,谋杀我的理智!”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愤愤地控诉着那些将简单原理复杂化,堆砌无数术语的“经典着作”。 塞拉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倾听。 珍妮和佩吉的笔记她也看过,确实深入浅出,直指核心。 相比之下,这些书籍的确很难读懂。 “但是,大小姐,我觉得有时候原理也是很重要的,这些书籍夫人也看过,虽然说过言语有些臃肿,但胜在详实。”塞拉给爱丽递上果汁。 简单来举例,就是尤菲米娅小姐说的想象力,这本书都能用好几十种方式来阐明原理,但就是不说:其实是想象力。 反而是会论证神明或者元素魔法,亦或是身心共鸣。 “诶,妈妈也这么说过,看来这些书确实不适合我!”爱丽只听到了臃肿两个字,“所以啊,我还是看看更好的那本书吧!感谢珍妮!感谢佩吉!” 爱丽吃完后,便重新翻开了二人赠予的书籍。 塞拉在一旁默默收拾餐具。 然而,身体的僵硬让她动作略显迟缓,脖颈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弯腰时腰背更是传来清晰的拉扯感。 她下意识地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这细微的动静没能逃过爱丽的眼睛。 她放下书本,狐疑地打量着塞拉:“塞拉,你身体不舒服吗?” “啊,不,不是的。”塞拉立刻挺直腰板,试图掩饰,“只是训练后有点僵硬,稍作拉伸就好,请大小姐不必担心。” 她不想让爱丽为这种小事分神。 “嗯——?”爱丽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 她站起身,像只好奇的小猫,绕着塞拉缓缓踱步,目光在她绷紧的肩颈线条和略显僵直的背部反复流连。 “塞拉......”爱丽突然站定在她面前。 “大小姐?” “让我摸摸你。”爱丽语出惊人,小手已经不由分说地探向塞拉的胳膊。 “诶?”塞拉惊得后退半步,但随即又硬生生停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这......这是何意......” “别动!”爱丽的手指已经按上了塞拉上臂的肌肉,指腹下的触感让她惊讶地睁大了眼,“天哪!好硬!像石头一样!” 她又按了按塞拉的背部,“这里也是!塞拉,你这根本不是‘有点’僵硬,是快要变成石头人!” “大小姐,这是训练的正常......”塞拉试图辩解。 “正常才怪!”爱丽打断她,碧蓝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笑意和兴奋,“玛格丽特阿姨那几天教了我几手按摩放松的绝活!塞拉!让我来帮你按摩吧!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诶!这,这怎么能行!怎么能让大小姐......”塞拉慌忙摆手拒绝。 爱丽立刻撅起嘴,大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雾,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塞拉......你嫌弃我手艺不好吗?” 那副欲哭的模样,瞬间击溃了塞拉的防线。 “......好吧。”塞拉认命地叹了口气。 ...... 夜幕低垂,侯爵府邸一片宁静。 爱丽的卧房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只有床头柜上几支粗壮的白色蜡烛摇曳着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蜡烛燃烧气味和玛格丽特阿姨赠予的一些果味香薰。 塞拉刚刚沐浴完毕,浑身还散发着氤氲的水汽。 她裹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浴巾,湿漉漉的黑发微干,露出修长优美的脖颈。 这是日复一日训练的结果,结实的身体。 她赤着脚,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床前。 “快来呀,塞拉!”爱丽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蕾丝边睡裙,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大床中央,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笑容。 塞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羞耻,依言走到床边。 小时候也曾与大小姐如此亲密无间,但此刻...... 氛围似乎有些不同,而且大家都是大人了,不该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躺下,僵硬地趴伏在爱丽平时睡的位置。 柔软的床垫陷下去,鼻尖瞬间被一股熟悉的,属于爱丽身上的清甜幽香包围。 好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塞拉立刻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 塞拉!你在胡思乱想什么!集中精神! 她努力摒除杂念,将脸深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只露出耳尖。 “嘿!”爱丽轻巧地挪动身体。 突如其来的重量让塞拉身体微微一僵。 “啊......大小姐?”塞拉下意识想扭头。 “怎么?我太重了吗?”爱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不不!绝对没有!大小姐很轻!”塞拉连忙否认,声音闷在枕头里。 “那就好......”爱丽满意地笑了,开始搓手让手指发热,“首先,我们来处理最要命的地方——脖子!” 她伸出温热而柔软的手指,轻轻抚上塞拉紧绷的后颈。 “嗯......”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暖意和轻柔的按压感传来,瞬间缓解了如铁块般的僵硬,塞拉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番外:爱丽给塞拉捏捏背(下) “哦?” 爱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声叹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玛格丽特阿姨说,按压这里的穴位可以让脖子放松,看来是对的!” 爱丽不再迟疑,五指并拢,指腹开始用力,沿着塞拉颈后两侧开始按摩。 她的手法很有章法,指节巧妙地寻找着肌肉深处的结节和粘连的筋膜。 用以缓解脖子的酸痛感! “呃——!” 一股强烈的酸痛感猛地袭来,塞拉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她瞬间咬紧牙关。 “嘿嘿......”爱丽看着塞拉强忍的模样,眼中恶作剧的光芒更盛,这反而激起了她心中的那股想欺负对方想法。 她非但没有减轻力道,反而调整重心,开始用掌根顺着塞拉脊柱两侧的肌肉,由上至下,由内向外地推按。 “嗯——” 塞拉的身体明显绷得更紧了。 她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发出沉闷的呼吸声,闭上嘴,防止口水流出来,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塞拉?”爱丽故作关切地问,甜美的嗓音里却带着兴奋的捉弄感。 “没......没事......哦——!真的......没事!” 塞拉的声音从枕头里挤出,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强撑。 “这样啊......”爱丽拖长了音调,嘴角咧开一个更大的弧度。 “那塞拉真是厉害呢,果然,意志坚定的骑士,都能忍受这种酸痛呢......” 她故意夸赞,可手上的力道却随之加重了几分。 塞拉的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 “呜——” “塞拉,要放松哦,不然效果不好的,不要反抗哦?塞拉,你也不想......” 这样一说,塞拉就只能乖乖放松。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爱丽继续加大力度的手法,深入肌肉深处的那种酸痛再次袭来! 她拼命忍耐着背上不断加码的重压和那深入骨髓的酸胀感。 硬是没再发出一丝声音。 爱丽撇了撇嘴,小脸上写满了“不好玩”。 看来常规手段无法突破塞拉的意志防线了。 她灵机一动,嘿嘿一笑,猛地改变了策略。 爱丽灵活地从塞拉背上翻下,转而跪坐在旁边,一把抓住了塞拉线条匀称,足弓优美的左脚掌。 “塞拉,放松得差不多了......”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真无邪”,“改进行下一步了。” “嗯......?”塞拉艰难地侧过脸,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爱丽没有回答,只是屏息凝神,伸出右手食指。 对准脚底用于放松的筋膜位置,狠狠地推按下去! “啊——!” 一股电流般窜遍全身的酸胀感猛地炸开! 连脚趾也因为这股刺激蜷缩! “哦?”爱丽听着塞拉的可爱声音,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塞拉可不要反抗哦,不然会踢到我的......” “没......啊!没有!我,我会控制的......啊——!” 塞拉还在强撑,但传来的那股要命的酸胀感让她全身都在哆嗦。 她生怕踢到大小姐,只能放松,但是一放松,大小姐的猛烈攻势就会袭来。 太难顶了。 “这样啊......”爱丽应了一声,眼底却闪烁着发现弱点的坏笑。 她沉默不语,只是用手推按! 僵硬的足底筋膜是很容易被忽视的地方,严重了会造成下肢肌肉代偿和影响日常走路。 爱丽这可是为了塞拉之后的健康着想! 所以,稍微用点力,也是被允许的吧...... “啊——不不不!大小姐!停!停一下——!呃......” 这下可更难顶了,塞拉尝试挣脱,但爱丽的小手却如同铁钳,将其脚踝牢牢锁住。 “嘿嘿!”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舔了下嘴唇,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塞拉......”爱丽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呼——呼......大小姐,要不,要不算了吧......我,我觉得,我已经好多了......” 塞拉的声音此时变得十分软糯,明明她是被按摩的,此时却累的气喘吁吁。 “那可不行哦,”爱丽的声音甜美,“要是塞拉因为肌肉僵硬导致明天训练受伤了……我会哭的哦?会哭得很伤心很伤心的!” 塞拉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出爱丽此刻脸上那副欲哭的表情。 然而,爱丽的嘴角咧得更大了,吞咽了一下嘴里分泌的口水。 她是不会这样放过塞拉的...... “......”塞拉沉默了,职责最终战胜了恐惧,“......来吧!大小姐!” 她的声音带着些悲壮。 “嗯!塞拉最好了!”爱丽的声音充满赞许! 爱丽双手松开,然后慢慢向上。 大拇指精准地按了上去,距离膝盖上方,内侧约一个手掌长度的位置—— 内收肌群,最易因锻炼过度而粘连僵硬的区域! 这块人体最重要的肌肉,负责行走时候的内收和稳定身体骨骼。 却常常在拉伸中被忽视,是许多人腰背痛,膝盖不适甚至运动能力下降的隐形元凶! 这可是很严重的健康问题! 爱丽凝聚全身力气,手指用力地推按僵硬的肌肉! “哈哈哈哈哈哈——!”塞拉没忍住发出几声大笑,等察觉到自己失态后,立马捂住了嘴。 疼,但是莫名的想笑。 真忍不住,那是一种爆炸性的,在肌肉缝隙里奔流冲撞的酸胀疼痛感! 见此,爱丽再次加大力量! “塞拉,深呼吸,喊出来吧,让我听听你可爱的声音......” “呃——别,大小姐,停,停......啊——!”塞拉只能发出不成调的疼痛闷哼。 恐怖的是,被大小姐推按后,反而会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舒展感觉。 仿佛多年的疲惫在这疼痛中烟消云散,可这也导致,塞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席卷一切的疼痛酸胀! 她的脸颊泛红,额头上细微的汗珠流下!脚背绷得笔直! 房间里满是她的哼哼声音。 身后传来的,是大小姐仿佛因为消耗体力造成的轻微喘气。 可实际上,却是爱丽的内心被愉悦填满的轻哼! “又酸又疼!可是,可是好舒服!不行了......”塞拉内心这样想着,可嘴里却发出了难以言喻的声音。 “齁哦哦——大小姐,别,别.......放,放过我我......齁哦哦哦——” 语无伦次的求饶,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吼声,控制不住的口水流出,浸湿了枕头。 塞拉这前所未有的反应,反而让爱丽更加愉悦。 她非但没有立马停手,反而像找到了稀世珍宝般,变本加厉! “......感觉怎么样?塞拉?”爱丽还很贴心地询问塞拉的反应! 指法缭乱,但富有节奏...... 塞拉的回答只剩下单调的回应,她所有的矜持,克制,骑士的尊严,在此刻,全都丢掉了。 爱丽的房间很隔音,所以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休息!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房间。 塞拉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有些混沌。 自己正躺在大小姐身边,身上还盖着薄被...... 呃,是做了噩梦吗? 回顾时,她只感觉脸颊发烫,身后的枕头上,还残留着自己流出的口水...... 记忆丢失了,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太! 太丢脸了! 简直......简直是不堪回首! 稍微缓了一会,她这才接受了现实! 大小姐老是捉弄我,唉...... 可我也没拒绝...... 塞拉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裹上浴巾遮蔽身体,但不管怎么说,大小姐也是好心...... 还是准备早饭吧。 然而,就在她双脚落地,轻轻站直身体的瞬间——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肌肉的僵硬? 紧绷还是酸痛? 所有的不适感! 通通消失了! 仿佛一夜之间卸下了千斤重担! 肩膀灵活自如,腰背舒展有力,连脚步都变得轻快稳健。 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动了一下身体—— 流畅,丝滑! 塞拉愣住了,感受着体内充沛的活力,以及从未有过的放松感。 “大小姐......”她喃喃自语,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睡得香甜的爱丽,“谢谢您......” 昨夜的体验。 似乎悄然转化成了一丝...... 怀念? 然而这个想法仅仅存在了一秒! 塞拉猛地甩甩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赶出脑海! “不!绝对不行!一次就够了!”她想...... 除非,大小姐要求自己......不然,不然我是不会再同意了! 嗯! 第1章 新的启程来啦!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爱丽的卧室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新的一天特有的宁静气息,以及......一点点被窝的慵懒。 最近气温变低了一些,爱丽每天最喜欢的时光就是在被窝里享受暖意。 “大小姐!大小姐!学院的校服送来了!!!” 宁静的时光瞬间被打破! 塞拉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 她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就冲到窗边,“唰啦”一声将厚重的窗帘猛地拉开! 金灿灿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房间,也精准地落在了床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呃......啊......呃......”爱丽仿佛被阳光“烫到”,总感觉下一秒就要化成灰了...... 在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呻吟后,爱丽下意识地把头更深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塞拉在一旁急切地摇晃! “大小姐!快!快起来试一试!!!”塞拉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据说今年的学院校服是新款,不知道大小姐穿起来好不好看! “塞拉......别,别晃了......”爱丽终于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试图抵挡,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我,我醒了,醒了......”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碧蓝的眼眸勉强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着塞拉,“什么......到了?” “校服!皇家学院的校服到了!”塞拉激动地宣布,仿佛送来的不是衣服,而是某种稀世珍宝。 她转身将几个包装精美,带着学院徽章火漆印的包裹,一股脑儿地堆放在爱丽床边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校服?”爱丽揉了揉眼睛,混沌的思绪终于开始运转。 哦,对,是有这么回事。 似乎是很久以前了,塞拉拿着软尺,一脸严肃地给她量过尺寸,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礼仪”、“体面”。 “对的对的!” 塞拉迫不及待地从其中一个包裹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特殊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递给爱丽:“这是校服样式图!大小姐您先看看!我来找找最适合您的尺码!” 爱丽接过那张设计图,睡眼惺忪地望去。 纸张上用精致的线条和柔和的色彩描绘着两位身着华服的年轻模特—— 金发的少男少女。 画面瞬间变得清晰而具体: 女性模特的内搭是一件颜色雪白,质地轻盈的贵族衬衫,领口点缀着繁复精致的蕾丝花边,透露出低调的奢华。 外套是剪裁合体的暗红色羊绒混纺短上衣,金色的纽扣在图上仿佛闪着光,袖口和衣襟边缘装饰着简洁却贵气的鎏金纹饰。 最引人注目的,是下装—— 一条长度仅及大腿中部的深色百褶短裙! 样式大胆。 为了应对秋日的凉意,搭配的是同样深红色,质地厚实光滑的过膝长筒袜,紧紧包裹着小腿,勾勒出优美的腿部线条。 脚上则是一双款式经典,皮质上乘的黑色小皮鞋。 男性模特的整体配色相同,但下身是笔挺的深黑色长裤,配以同色系的皮质短靴,更显英姿挺拔。 为了增添气质,还额外搭配了一件深蓝色的骑士风格长大衣,上面同样有精致的鎏金纹饰,平添了几分潇洒的风度。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爱丽眨了眨眼,睡意全消,难以置信地又仔细看了看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衣服?” 这和她想象中那种古板,厚重的学院制服完全不同! 她印象中,不应该是那种厚实的长袍? 或者是更保守一些的服饰吗? 她连忙看向设计图下方的注释文字: 【经学院理事会严格选拔,汇集了全国各地的优秀少年少女,最终由第二王女丹尼丝殿下与第三王子哈维阁下,荣幸地担任本年度新生制服风尚典范! 此乃王国未来风貌之最佳诠释! 公平公正,绝无徇私舞弊!】 “......”爱丽内心在思考,这个选拔真的很严格吗? 纸张角落还有小字。 【激烈的角逐啊,真是!如!我!所!料! 获胜者真的是我们的王女和王子殿下啊...... 可喜可贺...... 这次的服装设计灵感汲取自国内外顶尖艺术理念,采用大胆的设计来凸显我国优秀人才的风貌。 由各位艺术大师提供了理论支持,最终完成了这套学院服饰。 本人——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 在王国历932年倾情构思并完成最终修改,力求完美契合青春之朝气与优雅。 注:画像时因蓝色颜料告罄,未能为两位殿下点缀眼眸之色泽,实乃遗憾,并非刻意为之。】 还真是,这俩人的眼睛颜色并不是天蓝色,而是褐色的。 王国历932年......这不是五年前吗? 总感觉这话里话外带着怨气啊...... “......”爱丽的目光定格在那个长得令人窒息的名字上,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 这该不会是...... “塞拉?”爱丽抬起头,试图确认,“这个阿尔布雷希特......呃,罗斯先生?他是......” “哦!您是说那位才华横溢!声名卓着的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大人吗?” 塞拉一边在一堆衣服里翻找,一边流畅地报出全名,仿佛那名字刻在她脑子里一般。 “他是尤菲米娅小姐的父亲啊!这位尊敬的阿尔布雷希特·戈特弗里德·海茵·罗斯大人,当年还曾为您绘制过一幅非常传神的肖像画呢!说起来,这位阿尔......” 爱丽诧异的点,已经不是校服本身,而是塞拉怎么能如此顺畅地记住,并念出这么长的名字而舌头不打结! “当时尤菲米娅小姐还有机会成为上面的模特呢,但很可惜最终没胜过王女殿下。”塞拉说着当年的故事。 “哦......那就不奇怪了。”爱丽看着那小字,总感觉尤菲的父亲是故意没画眼睛...... “这设计很大胆呢,短裙什么的......”爱丽的目光又落回那图上,随口评价道,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图中少女裸露在短裙与长袜之间的大腿区域。 尤菲的父亲,这就是老艺术家的追求吗? 第2章 反重力裙子 对于这个世界的穿衣风格,爱丽也略微清楚一些,尤其是藏书室内还有不少图册,无论男女,都有种独特的嗜好: 袜子越长,裙摆越大,地位越高贵。 百年前是这样的,贵族男士们都穿着紧身的裤袜,贵族女士们则穿着夸张的裙摆。 直到最近几十年,受到国外风格的影响,贵族们穿衣风格上开始趋近于干练便捷,追求美感。 也难怪尤菲的父亲会设计成这样。 “......短裙?”塞拉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拿出了里面的裙子,真正看清了细节。 短裙! 长度竟然只到大腿中部! 这对于一年四季都只穿便于行动的长裤和长袖制服,连裙子边都没怎么摸过的塞拉来说,简直是颠覆认知的存在! 而且这么短......她下意识地用手在自己大腿上比划了一下位置,心头一紧—— 连膝盖都护不住! 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会......” 塞拉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示意图上,那位少女模特裸露的腿部肌肤,脑海中瞬间闪过大小姐穿上这身衣服后,那光滑肌肤暴露在无数目光下的画面...... 天哪! 这怎么可以! 倒不是塞拉观念守旧,而是她很难想象,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看的场景! 不行! “确实很新颖大胆。”爱丽倒显得颇为坦然,甚至带着点好奇,“看起来挺利落的。先穿上试试看吧,塞拉?” 她说着,掀开被子下了床。 “......是!”塞拉内心纠结,一边是强烈的保护欲和思想观念在尖叫着“不行!”,另一边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带着点罪恶感的期待驱使着—— 她忍不住想看看大小姐穿上这套“大胆”的校服会是什么样子!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中,在塞拉屏息凝神,指尖微颤地帮爱丽套上那双光滑厚实的深红色过膝袜后,爱丽终于换好了全套衣服。 她走到房间角落那面巨大的落地穿衣镜前,好奇地打量着自己。 镜中的少女身姿挺拔,暗红色的羊绒外套衬得她肌肤胜雪,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与精致的白色花边领口相映成趣。 短裙的百褶设计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深红色的长筒袜完美勾勒出小腿的曲线,延伸至脚踝处那双锃亮的小皮鞋。 “嗯,感觉好轻便......”爱丽喃喃自语,对着镜子,下意识地轻轻转了一个圈。 裙摆瞬间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塞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旋转的身影上。 镜中的大小姐像一朵初绽的玫瑰,带着一种清新又...... 可爱的活力! 那流畅的动作,那纤细的腰肢,那被短裙和长袜恰到好处衬托出的腿部线条......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惊艳,保护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好可爱”的感觉,嗖地一声窜上塞拉的心头!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飞快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才勉强压住喉咙里可能发出的奇怪声音,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天哪,大小姐穿上真的很好看......”塞拉内心喊道! “只是这个裙子......”爱丽似乎对裙子的稳定性产生了兴趣。 在塞拉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她忽然走到墙边,毫无预兆地尝试......倒立! “大小姐!不可以这样!!!”塞拉的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本能地就想伸手去按住那伴随重力落下的裙摆,生怕下一秒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并未发生。 那深色的百褶裙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爱丽倒立的瞬间,只是优雅地微微垂落,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完全没有像普通布料那样受重力影响彻底落下! 裙摆的内衬恰到好处地贴合着,形成一道安全的屏障。 “哦,原来是这样。”爱丽慢悠悠地翻回身,稳稳站住,饶有兴致地低头观察着裙摆边缘,“塞拉,你看这里。” 她指着裙摆内侧靠近腰线的位置,一个由极其细微的线条,闪烁着淡淡银光的。 仔细一看,还有个异常抽象的玫瑰图案若隐若现。 “有精灵符文!看样子是附魔的效果哦?防止走光?罗斯家的设计啊......”她恍然大悟,语气带着点新奇。 “诶!这样吗?”塞拉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但随即又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该说这设计贴心呢,还是...... 为什么最开始不干脆设计成长款!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 塞拉的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爱丽。 那裙摆边缘与长筒袜顶端之间,裸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光滑的大腿肌肤,在暗红与深红的色彩对比下,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总是能轻易抓住人的视线...... 设计的好啊! 她不该质疑老艺术家的追求! 塞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一晚,她枕在大小姐腿上时,感受到的那种温暖,柔软的触感...... 软软的。 “塞拉?” “唉?是!!!”塞拉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回神,脸颊更烫了! 她立刻挺直腰板,假装目不斜视。 “总感觉......”爱丽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碧蓝眼眸,带着探究地看着塞拉,“你刚才,难道是在想什么......嗯......坏坏的事情?” “没!没有!”塞拉的大脑飞速运转,脱口而出,“我,我在想......今晚,今晚要给大小姐准备什么好吃的!对!好吃的!” 她用力点头,试图增加可信度。 “哦!那可太好啦!”爱丽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灿烂,“纯洁无瑕”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怀疑从未存在,“塞拉真好!我还以为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呢。” “呜......没,没有。”塞拉感觉自己的骑士之心受到了良心谴责。 “嗯嗯,塞拉是个内心纯洁的好骑士呢,绝对不会想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我也放心让塞拉帮我换衣服呢。”爱丽接着说,“塞拉真好!” “呜......”塞拉真的无话可说了。 爱丽看着塞拉的表情,内心涌起一阵愉悦感:逗逗她真好玩。 第3章 大小姐的秘密? 塞拉迅速帮爱丽换上日常的衣服,逃也似的抱起剩余的两个包裹,“剩下的衣服,我去给芙蕾雅小姐和克洛丝小姐送去!” 她总不能真的说: 是的,大小姐,我刚才在偷看您的大腿,还觉得您可爱到爆炸,甚至回味了一下枕大腿的感觉...... 那简直是对骑士精神的亵渎! 是对大小姐信任的背叛! 太不忠诚了! ......芙蕾雅小姐的房门紧闭,自从上次事件后,她就被侯爵勒令禁足反省,直到开学前,都不允许出来。 塞拉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请进”。 房间里的景象一如既往地带着点颓废的凌乱,芙蕾雅依旧背对着门躺在床上。 塞拉例行公事般传达了校服送到和一周后启程的消息。 芙蕾雅的反应依旧冷淡,只有一个模糊的“嗯”,还很违和的说了句:谢谢你,塞拉。 塞拉默默退出,站在门外,心中那种莫名的“违和感”又涌了上来—— 果然,芙蕾雅小姐不怼人,不“啧”一声,她就浑身难受! 这习惯真是......改不了了! 谢谢你?塞拉? 芙蕾雅小姐会那样说话吗? 躺在床上的,真的是平时那个芙蕾雅小姐吗!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门,用一种带着点“关切”实则故意拱火的语气...... “要不您去看看大小姐?侯爵大人也会同意的.......而且大小姐也不会怪您......” “......啧!” 塞拉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 舒服了! 世界又恢复了它应有的秩序。 最后来到克洛丝的房间。 此时,克洛丝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骨制骰子。 “哦呀?是六啊......” “克洛丝小姐,这是您的校服,请试试尺码。”塞拉将包裹递过去。 克洛丝瞥了一眼,没接,反而是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塞拉,其实啊......”她拖长了尾音,“我啊,之后可能要返回深渊一趟,战团那边有点急事,所以......这校服,我大概用不上了呢。” “诶?但是侯爵大人说......”塞拉微微皱眉,预感不妙。 “塞拉呀~”克洛丝像只撒娇的小猫,“爸爸他就是那样的啦,规矩多!但是呢,你知道的......深渊那边的情况,很麻烦的,等不得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 “克洛丝小姐,您......”塞拉不为所动,如果是大小姐的话,她怕是就同意了。 卖萌,您还差得远呢! “塞拉呀!”克洛丝见塞拉不吃这套,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站起身,拍了拍塞拉的肩膀: “我很欣赏你的!作为我姐姐最信任的骑士,你可一定要好好守护姐姐,不要辜负她的期待啊!” “这是自然!我会用生命守护大小姐!”塞拉挺起胸膛,随即狐疑地看着克洛丝,“所以克洛丝小姐,您到底想说什么?” 她太熟悉这种“先戴高帽,再提要求”的套路了。 克洛丝扭捏了一下,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姐姐最爱的妹妹啊?” 她期待地看着塞拉。 “......是......吧?”塞拉扶额,果然! “要用‘是’哦!塞拉!”克洛丝立刻抓住话头,图穷匕见,“那这样的话,帮帮我吧......帮我跟爸爸说说,我真的去不了学院了!” 她瞬间切换成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塞拉,“求求你了!塞拉!救命啊!!!爸爸要是知道我敢逃学......他绝对会打断我的腿的!真的!你相信我!” “我觉得......侯爵大人应该不会这么......”塞拉试图安慰,侯爵大人从来不动手的...... 如果索菲亚夫人还在的话,她才是第一个动手的。 “会的!他绝对会的!塞拉你不了解他!他生气起来超——恐怖的!”克洛丝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小脸煞白。 “塞拉,帮帮我!如果你帮我,我就......我就告诉你一个姐姐的小秘密!” 塞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立刻咬紧下嘴唇,心脏怦怦直跳,张嘴后,压低了声音飞快问道:“除非......大小姐她......有没有特别偏好的按摩位置?我想......回报大小姐上次帮我按摩的恩情!” 天知道塞拉是怎么想问这个的? 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个! 克洛丝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神秘兮兮地凑到塞拉耳边,低声说道: “那个啊......姐姐她啊......腰椎两侧!对,就是那里!她经常坐着看书,那里特别容易酸痛,但又出奇地敏感! 轻轻一碰就......嗯哼~但是她自己又很喜欢别人帮她按那里,因为按完之后特别舒服!不过记得手法要轻柔一点哦,太用力姐姐会跳起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在自己后腰比划着位置,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听完这个“价值千金”的秘密后,塞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毅,仿佛接到了神圣的使命! 她用力点头,声音铿锵有力:“请交给我吧!克洛丝小姐!塞拉绝对!绝对不会辜负您的好意的!!!” “嗯!我相信你!”克洛丝用力点头,眼角甚至适时地挤出了几滴“感动”的泪花,几乎看不见的那种。 “嗯!”塞拉抱着剩下的包裹,昂首挺胸地退了出去。 “呼——”房门关上,克洛丝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她对着空气小声嘀咕,“姐姐,不要怪我出卖你......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去上学啊!” 她重新拿起那枚骨骰,愉快地抛向空中。 而门外,塞拉快步走在走廊上,脸颊因为激动和那个“秘密”而微微泛红,她握紧了拳头,低声给自己打气: “......大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回报您的!” 上次按摩后那种身体轻盈,精神焕发的感觉她还记忆犹新,现在,终于轮到她为大小姐服务了! 第4章 骑士 出乎意料的是,侯爵大人竟然爽快地同意了克洛丝小姐的请求? 不过,他附带了一个明确的前提条件: “只要你能顺利从学院毕业,你想做什么,去哪里,我都不干涉。” 塞拉得知后,觉得这条件简直是为克洛丝量身定做。 王都学院的毕业标准本就宽松,理论学分或技术实践学分达标其一即可。 而对于克洛丝小姐来说,学院的实践课和深渊的压力相比,那就是过家家。 对于技术这一块,塞拉认为,克洛丝小姐拿满分毫无压力! “塞拉,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当塞拉将侯爵的条件转达给克洛丝时,对方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塞拉的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克洛丝小姐……”塞拉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她觉得自己只是传了句话,实在当不起如此盛赞。 “怪不得姐姐那么信任你,塞拉你真是太可靠了!”克洛丝由衷地赞美道。 塞拉退了出去,关上门,但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克洛丝的房间,嘴里哼着小曲,内心愉悦。 大小姐的房间,宁静而惬意。 爱丽正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蕾丝边睡裙,慵懒地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她晃着白皙的小腿,津津有味地翻看着佩吉和珍妮她们送的那本《基础魔法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大小姐……”塞拉在得到爱丽的准许后,轻轻推门进来。 “哦,塞拉呀,坐。”爱丽头也没抬,声音带着午后的慵懒。 “是,大小姐。”塞拉定了定神,开始汇报刚从侯爵那里得到的重要信息+ 关于皇家学院的毕业新规: 学分制,分为技术学分和理论学分,两者达标其一即可毕业。 单项十学分,总学分超过11分即可毕业。 少有优秀者能达到两者全都满分,大都是偏向某一门,然后计算总学分。 “哦,懂了懂了。”爱丽心不在焉地应着,似乎对学分这种事完全不担心。 贵族嘛,总得有些特权吧? 不然那些大贵族们的孩子没毕业,脸上能过得去吗? 爱丽这双眼睛已经看穿了! 想必学院生活会更加舒适吧...... “但是,侯爵大人特别强调,”塞拉加重了语气,“从这一届开始,标准会非常严格!尤其是理论考试,那些复杂的魔法原理和王国历史,都是必考的重点!” 塞拉接着述说着内容: “由于最近国与国之间的摩擦加剧,所以这一届对于毕业学分的标准会更严格一些...... 目前各位贵族们已经达成协议了,由斯泰因公爵牵头,今年的入学生将严格执行学分制度,禁止任何人投机取巧。” “......”爱丽翻书的动作猛地顿住。 斯泰因公爵? 她好像听塞拉讲过,说是父亲曾经的老师? ......不会真的很严格吧? 她“啪”地合上书,扭过头,碧蓝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塞拉,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控诉,“从这一届开始?”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仿佛想确认自己没听错,“就,就是,刚好,刚好是我入学这一届,规矩就变了?” “是的,大小姐,因为国家之间的矛盾,王国这边也需要一些优秀人才,而不是混日子的贵族,今年也有不少平民入学,应该就是为了选拔人才。” 塞拉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看着爱丽瞬间垮下去的小脸,又连忙补充:“不过!以大小姐的聪明才智,肯定没问题的!毕竟大小姐很聪明嘛!” 爱丽整个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软软地瘫在床上,发出哀鸣:“呜......突然不想去了......这分明就是针对我嘛!那些原理什么的......最讨厌了!” 她将脸埋在枕头里,发出闷闷的抱怨。 那些试图谋杀她理智的复杂原理, 好像又浮现出来了! “大,大小姐!”塞拉看着爱丽无精打采的样子,既心疼又着急,一时不知如何安慰。 那些“您肯定行”的套话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鬼使神差地,一个念头冲破了理智的防线:“大小姐!我,我来帮您按摩吧!缓解一下疲惫的身体!” 话一出口,塞拉自己都愣住了。 这提议......时机也太奇怪了吧! 爱丽从枕头里抬起脸,疑惑地皱了皱眉。 但很快,那双清澈的蓝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亮,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带着点刻意的笑容,朝塞拉伸出手:“嗯,那塞拉来帮我按摩一下吧。” “真,真的可以吗?”塞拉的心跳漏了一拍。 “当然可以,我很信任塞拉呢。”爱丽扭了扭身子,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拍了拍身侧,“塞拉,过来呀?” “那......那请恕我失礼了......”塞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脱下靴子,露出里面干净的白棉布袜,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床边。 “我......我先给您按按脖子......” 塞拉努力集中精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爱丽修长白皙的脖颈,以及那散落的耀眼金发吸引,鼻尖萦绕着大小姐身上特有的,若有若无的淡淡苹果香气,让她指尖都有些发颤。 “塞拉,怎么还坐在旁边呢?”爱丽扭过头,眼神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这样不好发力哦,要跨坐在腰背那里,才方便用力呢。” “腰……腰背?!”塞拉瞬间僵住,脸腾地红了!这……这姿势也太逾矩了! 身为骑士,怎能如此僭越地坐在大小姐身上? “塞拉?”爱丽又催促了一声,声音软糯,“我那天不就是这样的吗?” “不......这......这不好吧......太失礼了......”塞拉的声音发颤。 “哎呀,没事的~”爱丽轻笑,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亲昵,“塞拉又不是外人。芙蕾雅小时候也经常这样给我按呢。” 第5章 你要对我姐姐干什么!!! 不是外人....... 这句话瞬间融化了塞拉心中的顾虑,让她心里暖暖的。 对啊,大小姐这么信任我,我怎么能这样犹豫不决呢? “嗯……”塞拉低低应了一声,小心地跨坐上去,尽量只用膝盖支撑身体,不让重量压在爱丽身上。 她搓热双手,将温热的指尖轻柔地覆上爱丽的后颈,开始缓缓推按紧绷的肌肉。 “嗯……塞拉的手法很温柔呢。”爱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是……我怕您不适应。要……再重一点吗?”塞拉抿着嘴问,胸腔内的心跳加速。 “不用……好舒服……塞拉你很会按呢。”爱丽的夸奖让塞拉耳根发烫。 塞拉模仿着记忆中爱丽的手法,从颈部一路推按到后背。 爱丽配合地发出细碎而愉悦的轻哼,那声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塞拉的耳膜,让她脸颊的温度越来越高,心跳也失去了原有的节奏。 好……好可爱…… 大小姐也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塞拉心里想着,指尖传来的触感和耳边的轻哼交织在一起,让她既紧张又莫名地满足。 终于,她的双手来到了腰背的位置。 塞拉精神一振,想起克洛丝小姐的“秘方”—— 大小姐因久坐看书,这里特别容易酸痛! 她再次搓热双手,带着一丝使命感,将温热的手掌稳稳贴上爱丽的腰侧,准备好好帮她缓解疲劳。 然而! “呀——!”一声短促、娇柔,带着十足惊诧和难以言喻的可爱的轻呼,猛地从爱丽口中发出! 塞拉的手瞬间僵住:“诶?!大,大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自己按错了位置,慌得语无伦次。 那声音……听得她心尖都跟着一颤! 爱丽微微侧过头,脸颊染上动人的红晕,碧蓝的眼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点迷离的“娇气”,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近乎魅惑的尾音: “塞拉……你真坏……” 轰! 塞拉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平时大小姐卖萌撒娇她还能勉强抵抗,但此刻这副模样……这软糯的眼神,这娇嗔的语气……杀伤力简直呈几何级数暴增! 顶不住了! “那个……大小姐,我……我不是……这是克……”塞拉想解释是克洛丝教的,但手腕却被一只微凉柔软的小手轻轻抓住。 爱丽依旧维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大眼睛眨啊眨,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甜腻:“别停嘛……” “……”塞拉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那……那我继续了……” “嗯……”爱丽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重新趴好。 塞拉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凭着本能继续推按。 每一次按压,爱丽都会发出或轻或重的轻哼。 塞拉鬼使神差地尝试加重了一点力道。 “嗯啊……”爱丽的哼声也随之变得更加婉转绵长。 完了…… 塞拉感觉脸颊滚烫得能炖菜了,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支撑身体的力道在逐渐松懈,身体不知不觉间坐实了下去。 好软…… 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大小姐身体的温软触感。 那句“塞拉真坏……”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盘旋,一股陌生的,带着罪恶感的欲望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变得粗重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明明只是按摩,却比巴特队长的魔鬼训练周还要累人百倍! “不行!我是骑士!不能这样......”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这种东西,早就丢在一边了......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但此时的塞拉毫无所觉。 然而,身下的爱丽却瞬间收起了那副软糯娇柔的模样,带着坏笑,声音恢复了平常的清亮:“请进。” 门外。 芙蕾雅经过多日的思想斗争,尤其是刚才塞拉的那句话,让她终于下定决心前来道歉。 那句“要不要给姐姐道个歉”在她心里反复咀嚼,父亲也同意自己可以出门去看一下姐姐...... 她鼓起勇气,推开门,低着头,声音轻细:“那个,姐姐,我,我,对,对不……”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完全吐出来,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石化! “呀——”爱丽故意地发出声音。 塞拉? 而姐姐……芙蕾雅的目光落在爱丽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睡裙上! 竟然……竟然,你们俩在干什么啊!!! “……”芙蕾雅脸都黑了! 所有酝酿好的道歉词瞬间化为乌有,只剩下一股冰冷的无名怒火直冲头顶。 “咳!咳!”她用力地!带着十足警告意味地咳了两声,声音冰冷刺骨,“骑士塞拉!你在干什么!” “啊?”塞拉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猛地从迷乱的状态中惊醒,等发现门外站着人,她瞬间从爱丽身上弹开,赶紧下床,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脸涨得通红: “不不不!芙蕾雅小姐!我,我我我没有!不是您想得那样!我是在给大小姐按……”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芙蕾雅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用力地咂了下舌,“啧!看来姐姐对你好,就让你得意忘形到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不是觉得可以无法无天了?”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塞拉刺穿。 塞拉羞愧地低下头,根本不敢反驳。 如果是平常,她或许还能据理力争几句,但今天……她确实理亏,而且刚才那失控的状态…… 连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我来通知一下,一周后的早晨出发。”芙蕾雅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在塞拉和爱丽之间扫过,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哼!骑士塞拉!别忘了,姐姐对你的好是恩赐,不是让你放纵的资本!” 房门被她用力带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第6章 主仆之间的小玩法罢了 “唉,芙蕾雅真是的,明明塞拉按得很舒服呢。”爱丽坐起身,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转向一脸沮丧的塞拉,“塞拉也是的,别傻站着了,过来继续吧?” “……”塞拉低着头,声音充满了自责,“大小姐……对不起……我……我今天确实有些……得意忘形了……” 理智终于恢复,内心的骑士准则在鞭挞着她。 “嗯哼?”爱丽歪着头,碧蓝的眼眸里藏着笑意,“所以塞拉觉得自己做错了?” “嗯……”塞拉的声音低不可闻,“我不该那样……失礼的。” “这样啊……”爱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既然塞拉觉得自己错了,那就要好好‘惩罚’一下才行呢!” 她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过来,趴在这里。” “啊?”塞拉愣住了,惩罚?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听命趴下,“大小姐……惩罚说是?” “我怎么可能真的惩罚塞拉呢?”爱丽笑得眉眼弯弯,“是‘奖励’哦!塞拉让我享受到了那么舒服的按摩,我也该好好‘回报’一下塞拉嘛!” 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 一把抓住! “诶?大小姐!您,您到底要……”塞拉心中警铃大作,那晚被按摩支配的恐惧感瞬间涌上心头! “当然是按摩啦!”爱丽直接压制对方,“塞拉,乖乖趴好,别乱动哦?小心别踢到我……你也不想……”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双手用力。 “大,大小姐!我,呃——别!等等!不……齁哦哦哦——!!!” 令人灵魂出窍的酸痛感再次精准地袭击了塞拉的腰背,伴随着爱丽那看似轻柔实则暗藏玄机的手法,塞拉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嘴里只剩下不成调的哀号: “大小姐!我我,我不要奖励了哦哦哦——放……放过我……” 爱丽会发出那种可爱的声音吗? 当然会,只不过她没想到腰部会那么敏感,但更让她“惊喜”的是塞拉那偷偷加重的力道—— 塞拉,果然是个‘坏心眼’的孩子呢! 不过嘛……我也是呢! 所以,塞拉,我要‘报复’回来喽…… 爱丽的房间隔音效果极佳,门外的世界依旧宁静祥和...... 一周后的清晨,维尔城门外。 晨光流淌,微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塞拉身披锃亮的甲胄,腰悬佩剑,表情坚毅如磐石,如同最忠诚的护卫。 雕像般挺立在大小姐的马车旁。 阳光洒在她的盔甲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努力不去回想一周前那“惨痛”的按摩经历,尽管现在还有些......怀念? 大小姐怎么会是坏心眼呢? 那一定是……特别的关怀! 虽然过程“艰辛”,但结果……那两次按摩,塞拉感受到了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感和通畅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被重新润滑过。 她内心充满了感激,和一点点后怕。 如果……如果再有下次…… 塞拉的内心疯狂摇头:不行!绝对不行!有两次体验足够了!再来一次,她怕是会变得奇怪起来了! 绝对不要再来了! 绝对!!! 除非……除非是大小姐下命令…… 那,那就没办法了呢......毕竟也不能违背命令......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塞拉用力甩开。 不行!绝对不能再有下次了! 然而,这个“绝对”,在内心深处,似乎并没有那么坚定…… 瓦格他们坐在物资马车后面,他看着前方那支精锐得令人窒息的护卫队伍,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要雇佣他们这支小冒险队来“看守物资”? 难道是为了……凑数? 希尔趁着出发前,站在一旁,兜帽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那些闪耀的盔甲和武器,哪怕是在清晨微光下,也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就连战团都来了,听说了吗?那位‘闪光的剑姬’,就是维尔蒙特家的三小姐呢?”伊利斯在一旁说道,“有点震惊了。” “‘闪光的剑姬’?那是什么?”希尔好奇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懵懂。 “呵呵,希尔啊,”瓦格立刻抓住机会,想要卖弄一下,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那可是冒险者的顶点!最接近S级的传奇存在!他们战斗的地方,是恐怖的深渊!深渊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一口就能把你……” 他龇牙咧嘴,做出夸张的恐吓表情。 然而下一秒,希尔的表情瞬间切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鄙夷:“呵呵。” “……”瓦格的表情瞬间垮掉,无奈地摊手,“‘邪恶希尔’啊,你这个时候出来拆台,可就没意思了……” 他精心营造的恐怖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瓦格小队的马车跟在庞大的护卫队伍后面,显得格外悠闲。 希尔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四处看风景。 伊利斯看着前方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寒光的盔甲洪流,感叹道: “这不也挺好的,无聊是无聊了点......但起码这趟去王都,应该是史上最安全的一趟旅程了吧?” “还有钱拿。”瓦格驾着车,慢悠悠地补充,一脸满足,“就当公费旅游看风景了。对了,今早丽萨说,爱丽去冒险者公会拿走了她的东西,估计不久后也会去王都跟我们汇合。” “哦?”希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那倒是个有趣的好消息,呵呵,我的宿敌啊,爱丽!我们之间的比试可还没结束呢!” “宿敌?”瓦格好奇地转过头,“你们俩比什么了?” “......”邪恶希尔的表情瞬间凝固,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声音干巴巴地掩饰道,“女孩子的事情,你别管,大叔!” “唉,真伤人,虽然我确实是大叔的年纪了......”瓦格无奈地耸耸肩。 “感情真好呢。”伊利斯在一旁精准吐槽。 “......”邪恶希尔彻底没了声音,扭过头,假装对路边的野花产生了浓厚兴趣。 第7章 是修罗场吗? 而在队伍最前方,爱丽那辆宽敞豪华的马车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塞拉骑着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透过车窗,关注着车内的情况。 车厢内铺着柔软的深色地毯,阳光透过精致的纱帘,在光洁的胡桃木内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爱丽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克洛丝像只黏人的小猫,紧紧挨着爱丽坐在左侧长椅上,下巴搁在姐姐肩头,时不时蹭蹭。 对面的芙蕾雅则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精致的小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目光固执地投向窗外飞逝的风景,刻意无视着对面的“亲昵”。 “希望芙蕾雅小姐去了学院,能和大小姐好好相处吧......”塞拉心中默默祈祷,随即又想起昨天芙蕾雅小姐来找大小姐时,似乎欲言又止地说过什么...... 可惜当时自己没听清。 “总感觉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塞拉有些懊恼地想着。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大道中央,一位身披酒红色骑士披风,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高马尾少女,正勒马而立,英姿飒爽。 她身后,几名随从迅速举起了绣着罗斯家族红底金色玫瑰花徽记的旗帜。 “爱丽!终于见到你了!”尤菲米娅难掩激动,心脏怦怦直跳。 她特意央求母亲提前出发,就是为了能在这条必经之路上“拦截”爱丽,实现同车前往王都的愿望! 母亲不仅欣然同意,还提前与维尔蒙特侯爵通了信,这才有了此刻精准的“偶遇”。 与爱丽同坐马车,一路上说说笑笑,分享美味的巧克力......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尤菲米娅就觉得无比期待。 她精心准备了一整袋各式各样的手工巧克力,就等着投喂爱丽呢! 而且巧克力工厂也开始生产了,订单一大堆,估计不久后资金就要爆仓了! 她都准备好了,要用钱财在王都喂饱爱丽! 她策马上前,笑容灿烂地迎向那熟悉的旗帜。 塞拉也做了接引,总感觉此时的尤菲米娅小姐变得更成熟了。 然而,当马车车门打开,露出里面的情景时,尤菲米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克洛丝?”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罗斯家是白蔷薇战团唯一也是特有的支持者,她自然认识克洛丝。 车厢里除了爱丽,竟然还有维尔蒙特家的三小姐。 “啊!这不是尤菲吗!”克洛丝也认出了来人,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她对尤菲米娅印象极好,这位罗斯家的大小姐曾大方地分享过技巧: 如何让雷系魔法更具视觉冲击力,是个有趣的朋友! “尤菲!”爱丽看到尤菲米娅和她鼓鼓囊囊的背包,眼睛瞬间亮了,就算裹得严实,她也闻到了...... 尤菲身上有好吃的! 爱丽立刻热情地招手,“快!快上车!尤菲姐姐!” “尤菲......姐姐?”克洛丝愣了一下,但很快释然,尤菲确实比爱丽大一点,姐姐就姐姐吧。 “?” 然而,这个称呼和名字却让芙蕾雅心头一惊。 她猛地转回头,精致的小脸彻底沉了下来。 尤菲米娅·罗斯? 那个跟姐姐约好去王都的家伙,竟然是她? 芙蕾雅紧紧抿着唇,眼神锐利地扫向车外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入侵者”。 姐姐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熟了...... 小插曲过后,护卫队伍更加庞大了。 罗斯家的精锐护卫加入了进来,整支队伍浩浩荡荡,旗帜招展,盔甲鲜明,绵延如龙,如果旁人不知道,怕是会以为维尔蒙特家要打进王都了! 别说宵小盗匪,就算是正规军队见了,也得掂量再三,绕道而行。 旅途漫长而枯燥,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重复。 但爱丽的马车内,却上演着一幕幕无声的“战争”,塞拉在窗外看得一清二楚。 车厢内,格局微妙: 克洛丝依旧占据爱丽左边的位置,亲昵地靠着。 新加入的尤菲米娅则毫不示弱地占据了右边的“黄金席位”,紧贴着爱丽坐下。 芙蕾雅则被“孤立”在对面的长椅上,她眉头紧锁,眼神冰冷地扫视着对面“其乐融融”的三人组。 当她的视线与窗外塞拉那带着一丝担忧和无奈的目光相遇时,芙蕾雅立刻嫌恶地扭过头,咂了下舌。 啧!她那是什么眼神? 同情我吗? 我又不在乎那种事情...... 塞拉心中叹息:芙蕾雅小姐,您这处境......确实有点难堪啊。 此时,车厢内正上演着尤菲米娅精心准备的“投喂大戏”。 她打开那个鼓鼓的背包,掏出一盒装饰奢华的巧克力,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摆放在一个个格子里,如同宝石般亮眼的巧克力。 塞拉看着车内的动向,想起来那个东西:尤菲米娅小姐带着“巧克力”,大小姐给自己吃过好几块,很难忘却的味道。 那时候,想到大小姐对自己这么好,还给了这很明显昂贵的奢侈甜品,自己都要哭了...... 虽然平时自己的好多东西都是大小姐给的,但那个甜品真的是......塞拉能尝出来,大量的糖! 是金钱的味道。 “啊,爱丽,张嘴哦,姐姐喂你。”尤菲米娅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微微颤抖着捏起一块精致的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送到爱丽嘴边。 “啊——”爱丽配合地张开嘴,一口将巧克力含住,柔软的舌尖还意犹未尽,轻轻舔舐过尤菲米娅沾上些许融化的巧克力的指尖。 “呃......”尤菲米娅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心跳瞬间擂鼓般加速! “真好吃!”爱丽满足地眯起眼,细细品味着,“这个是加了牛奶的吧?嗯......但感觉奶味特别浓郁,普通的牛奶应该加不进巧克力里......” “对!对!”尤菲米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一瞬,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轻咳掩饰。 “我......我听了母亲的建议,把牛奶烘干磨成细粉,再混合进去的......那,再来一块?” 尤菲米娅舔了下嘴唇,又拿起一块。 第8章 两个吵起来的人 “啊——”爱丽再次张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巧克力,舌尖灵巧地扫过尤菲米娅的手指。 “......嘿嘿。”尤菲米娅忍不住发出一声傻笑,幸福得冒泡,爱丽真是调皮呀...... 她一点都不反感对方舌头的小动作,毕竟是姐妹啊,这样做不也挺正常的? 相比之下,她也想舔一下...... “啊!姐姐!我也要吃!爱丽姐姐!”一旁的克洛丝被这甜蜜的香气和“喂食互动”馋得不行。 克洛丝从小就喜欢和爱丽亲近,总感觉在她身边会让自己的心情变好,姐姐身边有种奇怪的魔力。 后来她才知道,姐姐拥有一些光属性适性,所以姐姐才会这样温柔善良。 对自己太好了! 因此,克洛丝就更喜欢黏着姐姐了。 “哦!好!”爱丽笑着,也拿起一块巧克力,亲手喂给克洛丝。 “啊——”克洛丝一口吞下,感受着丝滑香醇在口中化开,幸福地眯起眼,“真好吃!姐姐我还要!” “好好好!”爱丽又喂了一块。 能理解美食甜品的人,爱丽最喜欢了! 对面,芙蕾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小脸绷得紧紧的,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 自从打开盒子后,不断有一股很好闻的坚果香气钻进她的鼻子,对面三人分享美食的欢声笑语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来,芙蕾雅,也来尝一块吧,啊——”爱丽注意到了对方的沉默,想着分享美食,拿起一块巧克力,伸长了手臂递过去,脸上带着温暖的微笑。 芙蕾雅的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连身体都有前倾的趋势了,可她却猛地闭上嘴,下巴一扬,发出一声刻意拉长的冷哼: “呵!我才不会吃呢!这种甜食对身体不好,贵族在外就该保持仪态......” 她努力维持着高傲的姿态,但眼神却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块诱人的巧克力。 “诶?可是真的很好吃哦?”爱丽不死心,又往前递了递,“啊——芙蕾雅,就一块嘛?” 芙蕾雅的眼神在巧克力和爱丽期待的脸上来回游移,嘴巴张了又合。 最终,她还是僵硬地别过脸,用力摆了摆手,声音干涩:“不......不要!都说了不吃了!”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再次撞上了窗外塞拉的眼神——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惋惜和“您何必呢”的无奈! 芙蕾雅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头火起,狠狠地瞪了塞拉一眼,用力砸舌:“啧!” 什么啊,我......我又不是......我也想...... 可是,可是...... “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一直在一旁观察的尤菲米娅终于忍不住了! 芙蕾雅那副明明想吃却偏要拒绝,还嫌弃爱丽好意的别扭样子,彻底点燃了她的暴脾气! 她猛地站起身,头差点撞到车顶,以一种躬身的状态,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但语气更像是在替爱丽抱不平,带着点孩子气的愤怒: “爱丽好心给你诶!你不吃就不吃,摆什么架子!还‘贵族仪态’,爱丽也是贵族,她怎么就能吃啦?” 虽然她不信谣言,但是...... 芙蕾雅,她知道,爱丽的妹妹,外界传言说她不喜欢姐姐。 尤菲米娅以为那是谣言,但...... 等亲眼看见后,眼前这家伙,怕不是真的讨厌爱丽吧? 不吃就不吃,怎么还指责起来爱丽了! 那副样子是什么意思啊,爱丽也是好心! 气死我了! “哈?”芙蕾雅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激怒了,她立刻反击,声音同样拔高,带着尖刻的嘲讽: “呵!我当是谁在聒噪?这不是罗斯家那个小丫头吗?怎么?我们家姐妹之间的事情,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她把“外人”两个字咬得极重。 “哎哟!还‘你们家’?”尤菲米娅坐了回去,气势汹汹地顶了回去: “你给我听好了!我,尤菲米娅·罗斯!可是爱丽名正言顺的‘姐姐’!侯爵大人和我的母亲都承认的! 懂不懂?来,叫声姐姐听听?芙蕾雅‘妹妹’?” 她故意拉长了“妹妹”的尾音。 “呵......呵呵......”芙蕾雅发出一连串冷笑,努力维持着高傲,“出于礼貌的客套话罢了!你还当真了? 我和姐姐体内流淌的可是同源的血脉!这份天然的羁绊,是你这种半路冒出来的‘姐姐’能比的吗?” 她昂起下巴,试图用“血脉压制”。 “哦?原来你也知道爱丽是你姐姐啊?”尤菲米娅立刻抓住话柄,反击更加犀利,但更像是在比谁更了解爱丽: “血脉?亲情?呵!爱丽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一切都愿意给她!你呢?血脉高贵的芙蕾雅? 你是怎么对待你这位血脉相连的姐姐的?冷着脸?拒绝她的好意?这就是你的‘羁绊’?” 她越说越来劲,掰着手指头数,像在炫耀自己的宝贝: “你知道爱丽最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吗? 你知道她开心的时候笑起来眼睛会弯成什么样吗? 你知道她看书入迷时会不自觉地咬嘴唇吗? 你知道她身上有股特别好闻的,像是苹果一样的香气吗......啊!你知道吗!” 尤菲米娅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很明显意识到说出了心底的秘密,冷不丁的沉默了一下,又绷着脸给自己找补! “哈!你,你知道吗!”尤菲米娅再次说道! “哈?味道?”芙蕾雅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你这家伙!对我姐姐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别搞笑了! 我们小时候天天睡一张床!一起洗澡!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读书!我们共享的时光,你拿什么跟我比!” 她激动地细数着童年回忆,试图证明自己的地位。 “呵,那种事情,我也能做到!”尤菲米娅毫不示弱,昂着头,带着自认为的胜利者姿态。 “你现在还能拿出什么新鲜的吗?没有吧? 你最近与你的姐姐交谈过吗?没有吧? 再怎么说,你也无法否认,你一直都在用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欺负’爱丽的事实! 我刚才可是亲眼所见!” 第9章 别扭的小孩 “啧......”芙蕾雅被这最后一击噎住了,她很想反驳“我没有”。 但想到自己刚才拒绝的样子,又觉得底气不足,再次嘟囔道:“我们有血缘关系......你永远比不了的。” 可声音却弱了下去。 “呵!呵呵!哈哈哈!”尤菲米娅回以几声更加响亮的,且充满嘲讽意味的冷笑,抱着胳膊,骄傲地扬起下巴: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呢,翻来覆去就这一句?真没劲!” 芙蕾雅彻底语塞,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什么啊! 凭什么她那么有底气,我,我才是...... 她猛地扭过头,用力将视线重新投向窗外,可又看见了塞拉那叹息的表情。 她只好抓起膝上的书,假装专注地看了起来,不再理会对面那个讨厌鬼,也刻意忽略了窗外塞拉那无声的叹息。 “啧!一个两个的,烦死了!” 她烦躁地低语,手指用力地捏着书页。 什么嘛! 这不显得......我,我...... 她低下头,泪水在眼眶里倔强地打转,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很想大声反驳,证明自己也很在乎姐姐,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自己做了什么,她很清楚,有意无意冷淡对待姐姐的好意,可是,可那不是她真实的想法...... 最开始她得知奥斯汀家来联姻的时候,她很生气。 所以面对那些人,她甚至不惜说自己才是未来的爵位继承人,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姐姐对他们毫无价值! 别痴心妄想了! 姐姐有自己的幸福,才不会成为联姻的工具呢! 塞拉因自己的命令关进地牢,她也得知了对方绝食的行为。 她很生气,可是又说不出口自己错了, 这才去地牢骂了她一顿。 塞拉绝对无法忍受姐姐看见她的尸体哭,所以自己才那么说。 这样,塞拉就一定会吃东西...... 我明明,不是那样的,我...... 芙蕾雅内心沉闷,可是又说不出口。 精彩! 爱丽和克洛丝全程张着嘴,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火药味十足的“交锋”,简直比看骑士比武还精彩! 不对! 她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 虽然气氛一度剑拔弩张,但不知为何,看着她们像两个小孩子在争吵。 唉,这种压抑的气氛,可不适合让我去品尝好吃的啊...... 这可不行! 爱丽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尤菲米娅。尤菲米娅转过头,小嘴还气鼓鼓地撅着。 爱丽凑到她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尤菲,谢谢你为我说话,你真好!但是生气可不好哦?” 她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安抚的笑容。 尤菲米娅看着爱丽真诚的笑脸,听着她软糯的关心,心头那股无名火瞬间消了大半。 虽然还是有点不服气,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她别扭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 爱丽拿起一块巧克力,另一只手调皮地戳了戳尤菲米娅鼓起的脸颊。 尤菲米娅被戳得痒痒,忍不住转回头,爱丽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巧克力塞进她嘴里。 “......”尤菲米娅含着巧克力,看着爱丽的笑容,又瞥了一眼对面那个还在假装看书的别扭身影,心里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过火。 “唉......”尤菲米娅俯下身,在爱丽耳边悄悄说,“爱丽,要不......你去哄哄她吧?虽然她说话气人,但......她毕竟是你妹妹。” 爱丽对尤菲米娅比了个“了解”的大拇指。 让尤菲米娅去道歉? 那必不可能,她维护自己没错,不需要她去道歉。 唉,当姐姐好难! 爱丽又不是什么心理医生,怎么每次都是自己来劝导别人啊...... 爱丽起身,灵活地跨过中间的过道,一屁股坐到了芙蕾雅身边。 芙蕾雅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但她强撑着没有挪开,也没有转头,只是把书页翻得哗哗响,假装没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爱丽也不气馁,开始她的“骚扰”战术。 她用手肘轻轻地一下一下,坚持不懈地去顶芙蕾雅的胳膊。 芙蕾雅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往旁边缩一下。 爱丽立刻跟进,再顶一下。 芙蕾雅又缩。 爱丽再顶...... 烦死了! 但芙蕾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更好,只能这样别扭地扭来扭去。 可爱丽的毅力太惊人了! 芙蕾雅被爱丽顶得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地抬起头,张开嘴就要问: 姐姐,你到底要干什么!别顶我了! 可话还没出口,爱丽瞅准时机,闪电般地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牛奶巧克力,精准地塞进了她张开的嘴里! “呜——!” 芙蕾雅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闷哼,但下一秒,浓郁丝滑的巧克力在舌尖融化开来,醇厚的苦味与甜美的奶香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令人惊艳的味觉风暴! “......”芙蕾雅所有准备好的抱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美味堵了回去。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小嘴无意识地咀嚼着,完全沉浸在巧克力的美妙滋味里。 好苦......好甜......好好吃...... 芙蕾雅也真是不坦率呢,明明这么爱吃...... 爱丽眼中带着明了的笑意,又拿起一块,没说话,很自然地递到芙蕾雅嘴边。 芙蕾雅迟疑了一瞬,这次没有拒绝,只是默默地张开嘴,接住了巧克力。 一块,又一块......她低着头,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别扭小孩,安静地享受着这份迟来的甜蜜。 对面,尤菲米娅看着芙蕾雅那副“真香”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小声嘟囔: “哼!死傲娇!” 但语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消散,更像是对这种别扭性格的无奈吐槽。 克洛丝则两眼放光,对爱丽无比崇拜:真不愧是姐姐!把芙蕾雅姐姐拿捏得死死的! 窗外,塞拉也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芙蕾雅小姐一连吃了好几块了,这不是也喜欢吃嘛,真是不坦率呢...... 果然是大小姐,几下就让芙蕾雅小姐服软了! 姐妹和睦,真好......? 然而,这份来之不易的“和睦”仅仅维持了一小会。 车厢里很快又响起了芙蕾雅和尤菲米娅新一轮,但明显“火力”降级许多的争执声。 这次的主题是——到了学院,谁更有资格教导爱丽魔法。 “唉......”塞拉长叹一声,心想什么时候能好好相处啊,两位小姐...... 第10章 拦路的来了 宏伟的王城索拉里斯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它如同一颗镶嵌在平岩湖中央的璀璨明珠,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灰白色光芒。 王城索拉里斯,本质上是位于平岩湖中央的湖中都市,北靠绿荫地大平原,拥有富足的粮食供给,南临奔流河,顺流直下便可入海。 它一共有八个方向的城门,四通八达,陆路和水路的便利供给了王城的繁荣。 而王城的落地点,平岩湖,据称是曾经神明居住的地方,索伦尼亚王国的先王受到了神明的指引,筑造了平岩湖的中心陆地。 如果单论面积,是要比维洛斯城还大一倍。 “几位小姐,前面就是王城了。”塞拉策马靠近马车车窗。 车内的四人纷纷探出头来。 爱丽碧蓝的眼眸中映照着那庞然大物,即使拥有部分记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她忍不住赞叹: “哇——真是......牢不可破的城墙啊!” 其规模远超维尔城,无愧王国心脏之名。 “哎呀!别挤我!”尤菲米娅不满地用手肘顶开旁边正努力抢占位置的芙蕾雅。 芙蕾雅也不甘示弱,硬是用肩膀挤了回去,两人在狭窄的车窗旁无声地角力。 尤菲米娅只想更靠近爱丽一点,但芙蕾雅的存在总让她计划落空。 “死傲娇!”尤菲米娅气呼呼地低声骂了一句,索性放弃争抢,抱着胳膊生闷气。 “哈?你说谁呢?”芙蕾雅也坐了回来,怒目而视。 “谁应我,我就说谁。”尤菲米娅斜视着她,话里有话。 “你这家伙......” 眼看熟悉的战火即将重燃,窗外的塞拉赶紧提高音量岔开话题:“咳咳!四位小姐,请坐好!我们马上就要从正门进去了!” “哦。”爱丽应了一声,缩回脑袋重新坐好。 “举起旗帜!!!”塞拉策马离开车窗,沿着队伍一路向前传令,“所有卫兵,举起旗帜!” 随着命令下达,队伍中那些塞拉未曾见过的特殊卫兵—— 他们身披半肩蓝底骑士披风,脸上覆盖着冰冷尖锐的鸟嘴面具。 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早已准备好的旗帜。 霎时间,一面面蓝底的维尔蒙特家徽旗帜在风中招展,蜿蜒在通往王城的大道上。 尤菲米娅带来的罗斯家护卫见状,也毫不犹豫地举起红底金玫瑰的旗帜。 两股色彩鲜明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声势浩大,马蹄声虽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踏碎了午时的宁静。 此刻已近正午,王城主干道上行人车辆稀少。 根据规定,商人需绕行其他城门,正门仅供行人,贵族与王室通行。 路过的居民起初对这支队伍并不在意—— 在王城,贵族可太常见了。 扔块石头过去都能砸到几个贵族。 然而,当那些飘扬的蓝底旗帜清晰地映入眼帘时,路人们的脸色反而变得很难看,甚至是恐惧! 王城贵族众多,家徽各异,但对底色有着不成文的严苛规定: 唯有王室及其特许的斯泰因家族可使用紫色。 其他贵族,颜色随自己喜好,但也暗喻着实力与地位,或表达自己的志向。 但是天蓝色?深蓝色? 这是维尔蒙特家的专属颜色! 尽管那位边境侯爵声称蓝色代表“忠诚”,但稍微读过一点历史的人都知道,曾经的王室起义军,也就是现在尊敬的埃吉尔国王,他们那时候用的就是蓝底金纹旗帜! 维尔蒙特家族,封于王国最危险的边境,最初是拥有高度自治权的“边境伯爵”,权利比普通的伯爵要大。 后来因其功勋卓着,为稳固边防,特擢升为“侯爵”,为了区分,便又变成了“边境侯爵”。 然而,“边境侯爵”这个称呼在王都某些人听来,总带着一丝不安的试探—— 谁知道这位手握重兵,坐拥边境无数矿产的侯爵,会不会有一天更进一步,成为“公爵”,甚至......建立公国? 更令人忌惮的是,那个富可敌国的“王国金库”罗斯家族,竟是维尔蒙特的铁杆支持者! 有钱,有粮,有声望,边境的战士更是以剽悍粗鄙着称! 在王都根深蒂固的偏见中,“边境人”的形象早已妖魔化: 茹毛饮血、杀人如麻、粗鄙无礼、毫无教养......“边境野蛮人”是他们口中最大的侮辱。 骂归骂,但当那象征着“野蛮”与“威胁”的蓝底家徽真正出现在眼前时,恐惧瞬间压倒了傲慢。 “什......什么!那位侯爵打过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惊恐地喊了一嗓子,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瞬间,原本悠闲的路人如同惊弓之鸟,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塞拉?他们......怎么都跑了?”爱丽看着窗外狼狈逃窜的人群,清澈的蓝眸里充满了不解。 “呃......可能......可能是闹肚子?”塞拉艰难地找了个借口搪塞,内心却一片冰凉。 侯爵大人临行前的提醒回荡在耳边:“王都没有那么友善,凡事多注意。” 但亲眼见到王都居民如同躲避瘟疫般逃离他们,塞拉只感觉心寒。 她不指望这些人对他们表达感谢,但最起码,不应该是恐惧吧? 明明我们一直在边境抵抗敌人的入侵...... 队伍继续沉稳地向前推进,无视了这场小小的骚乱。 然而,就在城门前方,一个人影却突兀地立在路中央,与周围奔逃的人群格格不入。 那人画着浓厚的妆容,头发用发油抹得油光发亮。 他穿着一身缀满繁复蕾丝和金线刺绣的奢华礼服,身上挂满了叮当作响的宝石挂饰,那样子,活像是开屏的孔雀。 面对浩浩荡荡的队伍,他非但不惧,反而优雅地,带着几分刻意表演意味地行了一个贵族礼。 爱丽探出头,看着那张过分修饰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 “啊——!!!” 那人突然发出一声夸张到极致的赞叹,一只手抚在胸前,仿佛被爱丽的美貌击中了心脏。 “啊!美丽无双的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自上次王都舞会一别,我对您的思念如同奔流河水,日夜不息!啊!一定是神明听到了我虔诚地祈祷,才让我们在这神圣的王城门前再次相遇!”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舞台剧般的浮夸。 “......”爱丽听得眉头紧锁。 这人......认识“以前”的自己? 她心中一动,推开车门,轻盈地跳下了马车。 “大小姐!”塞拉立刻翻身下马,紧随其后,警惕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在眼前这个油头粉面的年轻贵族身上。 这人的腔调让她感到不适,为什么不好好说话呢? “啊!美丽的小姐!您终于肯屈尊降临,回应我这卑微的爱慕了吗?”那人脸上堆满自以为深情的笑容,又向前一步。 他身后几个同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班,立刻像应声虫一样聒噪起来: “天哪!少爷的诚心感动了神明!” “多么纯情真挚的爱意啊!小姐您就答应少爷吧!” “是啊是啊,连石头听了都要流泪!” “呵......”远处的尤菲米娅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抱着胳膊对芙蕾雅低语,“看到了吧?标准的王都纨绔子弟,专骗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哼,难得我们意见一致。”芙蕾雅罕见地没有反驳尤菲米娅,只是嫌恶地撇了撇嘴,“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脂粉味,王城都是这样吗?” “诶?诶?怎么回事?”克洛丝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看到爱丽下车,她也跟了下来。 第11章 打起来了! “......那个,你是?”爱丽无视了对方的表演,直接问道,声音平静无波。 “啊!亲爱的爱丽小姐!没想到您真的失忆了,当听到这个消息,我,天哪……这真是命运残酷的玩笑!”那人做出痛心疾首状,再次抚胸行礼。 “在下,瓦伦丁·多米,家父是坐拥奔流港的多米公爵!那次晚宴,正是我,如骑士般挺身而出,为您解围啊!” 他刻意强调了“解围”二字,试图唤起爱丽的“记忆”。 “大小姐,”塞拉压低声音在爱丽耳边迅速补充,“多米公爵封地在东部海港,子嗣众多,据说有六十多个......这位瓦伦丁少爷,很抱歉,我,我并没有相关的记忆......” “哦......”爱丽点点头,目光却变得更加锐利,她再次追问,声音清晰而坚定:“瓦伦丁是吧?你......确定在王都见过我?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她向前逼近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瓦伦丁被爱丽突然转变的气势弄得一愣,随即又堆起笑容: “当然!亲爱的爱丽小姐!您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碧蓝眼眸,早已将我的灵魂彻底俘获......” 他一边说着肉麻的情话,一边试图再靠近一步。 “停。”爱丽抬手,掌心对着瓦伦丁,阻止了他的脚步。 她的眼神冰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回答我的问题。你确定,在我离开王都之前,见过我?和我本人说过话?” 她再次强调。 “当......当然!”瓦伦丁被爱丽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努力维持着风流浪子的形象,“如果您需要我庄重地回答——是的!我以多米家族的名誉起誓!那次晚宴,您的美貌如同......呃!” 他的话被爱丽的动作打断了。 爱丽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塞拉,把你的武器借我一下。” “是,大小姐!”塞拉并不清楚大小姐要干什么,只是遵守命令。 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佩剑解下,郑重地交到爱丽手中! “瓦伦丁......”爱丽握住剑柄,冰冷的触感让她心中的怒火更加清晰。 她看着瓦伦丁,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你现在,对我非常重要。”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竖起耳朵的人耳中,“我的意思是,你是我遇袭前,见过我的人......” “当然,啊......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爱丽小姐......”瓦伦丁以为对方被自己的纯情打动了,刚要上前去做吻手礼。 却突然反应过来:遇袭? 什么意思? “遇袭?”瓦伦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他想起了那件在王都贵族圈里一直流传的事: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在返程途中遭遇伏击,重伤失忆!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唰! 爱丽手中的长剑豁然出鞘! 锋利的剑尖带着森然寒气,精准地抵在了瓦伦丁的咽喉前! “各位!听好了!”爱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城门内外,“我,爱丽·德·维尔蒙特!将下达命令!我找到了!有可能知晓袭击爱丽的嫌疑人!” “什......什么?”瓦伦丁还没反应过来,喉咙被冰冷的剑尖顶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瞬间噤若寒蝉,脸色惨白。 “啧......” 尤菲米娅、芙蕾雅、克洛丝、塞拉——四人几乎同时发出了意义不同的声音,但眼神却惊人地一致: 冰冷,愤怒,以及断线的线索终于出现了! 线索! 大小姐在王城究竟见了谁,因为什么被人记恨! “瓦伦丁先生,不介意去维尔城住一段时间吧?我们的地牢可豪华了......”爱丽露出笑容。 “额!!!”瓦伦丁发出惊恐的尖锐叫声,双腿几乎无法移动,想跑,但是腿软了。 “士兵们!”爱丽的声音如同雷霆,“抓住他!我要活的!” “是!” 如同沉睡的猛兽被惊醒! 所有佩戴着维尔蒙特家徽,身着蓝色板甲衣或戴着鸟嘴面具和半肩披风的士兵,整齐划一地下马,踏前一步! 锵!锵!锵!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汇成一片恐怖的浪潮! 无数柄利刃瞬间出鞘,哪怕是阳光下,武器上反射的寒光也让人胆寒,直指被围在中间的瓦伦丁及其跟班! 城门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冰冷的杀气和金属的嗡鸣! 唰唰唰! 不断有武器出鞘的声音传来。 “罗斯家的士兵们!”尤菲米娅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细剑,剑尖直指苍穹,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帮助爱丽!拿下这个可疑分子!” “遵命!小姐!” 红底金玫瑰的旗帜下,罗斯家的精锐护卫们同样踏前一步,兵刃出鞘的声势毫不逊色!他们与蓝衣的维尔蒙特士兵并肩而立! “团员们......”克洛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笑意。 她缓缓抽出自己的佩剑,剑身反射着阳光,映照出她脸上那扭曲的笑容,“副团长我啊......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生气哦......” 嗡—— 一股无形的,自死寂深渊冲出来的凛冽杀意骤然扩散! 白蔷薇战团的成员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野兽,沉默而迅猛地围拢上来。 近千人的队伍,瞬间将瓦伦丁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彻底封死! 城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后面还在观望的人群,见到这一幕,也都吓得四散而逃! 瓦伦丁和他的跟班们,被千余名武装到牙齿、杀气腾腾的精锐战士围在中央,彻底吓傻了,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后方,瓦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我们不是来当护卫的吗?这......这阵仗是要......造反?” 他有点后悔了。 “维尔蒙特家好大的手笔,真热闹。”伊利斯下车,也往前去,“怎么?柔情硬汉这时候怕了?贵族之间这样不很正常嘛,抓人复仇什么的,这也是护卫的一环哦。” “呵......我怎么可能怕呢。”瓦格也下车,手握在武器上。 希尔翻身上到车顶,观察着前面的情况,只是感觉那最前方的一抹背影很熟悉。 “冒险者啊,重要的是讲诚信啊......关键塞拉小姐给的钱真的很多,我没办法......”瓦格脸上带着苦笑,造反就造反吧。 毕竟诚信经营,对方出手也大方。 实在不行,他们三个还能跑。 “兜帽戴上,别被发现了。”瓦格拉上兜帽,戴上面巾,心想这次可不划算。 只希望真别打起来。 第12章 你要战!那便战! “诶?不......不是......”瓦伦丁被那千余柄寒光闪闪的兵刃指着,吓得魂飞魄散,舌头打结,大脑一片空白。 他带来的那几个跟班更是双腿筛糠,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噫噫”声。 周围原本还存着几分看热闹心思的零星路人,在盔甲反射的刺目寒光下,也终于彻底崩溃,“哇”的一声惊叫着四散奔逃,城门附近瞬间清场。 “动手。”爱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有些事情,她不会犹豫,更不计后果。 来王都的路上,她反复思量: 真能找到袭击自己的凶手吗? 对方会如此愚蠢地留下线索吗? 难说。 但眼前这个瓦伦丁,那句“没想到您真的失忆了”却像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自己的失忆伪装,早已传到了王都! 幕后黑手,或许真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愚弄的傻子? 爱丽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咧开,内心感到愉悦! 线索! 活生生的线索就在眼前! 与爱丽小姐接触过的人,都有嫌疑。 公爵之子? 她找的就是他们,按照塞拉之前给自己讲的内容来说,王都那些大公爵,都在各自支持着某一位继承人。 送上门来了...... 抓住他,撬开他的嘴! 不说? 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开口!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闷雷般从城门内滚滚而来! “放肆——!”一声饱含怒意与傲慢的呵斥先于人影抵达。 爱丽立马伸手叫停士兵。 还有高手? 只见一位身披紫色金狮纹章披风,骑着纯白骏马的男子疾驰而出。 他褐发蓝眼,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戾气。 身后紧跟着一队装备精良的卫兵,清一色的深色板甲衣,覆面头盔下只露出冰冷的目光,散发着铁血精锐的压迫感。 “大小姐......”塞拉想上前阻止,防止事态升级。 眼前这位可是王储继承人,不能闹僵啊...... “王城脚下!谁给你的狗胆动用私兵!”那人勒马停住,马鞭几乎要指到爱丽鼻尖,声音尖刻刺耳,“毫无教养的边境蛮子!” “啊......啊!殿下!雷蒙德殿下!救我啊!”瓦伦丁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试图向白马奔去,口中污言秽语喷涌而出,“维尔蒙特的贱人!她要造反啊!她要打进王都杀光我们啊!” 雷蒙德·冯·卢米埃尔蒙——王国的第一王子! 而瓦伦丁所属的多米家族,正是这位王子殿下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 有了王子撑腰,瓦伦丁仿佛瞬间吸足了气,扭曲的脸上只剩下恶毒。 但他没能跑出两步。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贴近! 克洛丝脸上那本来的癫狂彻底取代了平日的黏人,她对着瓦伦丁的后心就是狠狠一拳! “噗!”瓦伦丁如遭重锤,身体向前猛扑。 克洛丝顺势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像破麻袋一样翻过来,然后—— 砰!砰!砰!砰!砰! 当着雷蒙德王子的面,克洛丝毫无顾忌的落下拳头! 就连想要阻止的塞拉,当听见对方的污言秽语后,只是拔出了武器,没有其他的动作。 拳头如雨点般密集落下! 雷蒙德脸都黑了。 刚开始还能听到瓦伦丁杀猪般的惨叫和牙齿断裂的脆响,但随着克洛丝的力量和速度不断攀升,惨叫声很快变成了含糊的呜咽。 她眼神冰冷,每一次挥拳都带着宣泄般的暴戾,嘴里还机械地重复着冰冷的质问: “喂?你刚才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骂姐姐?” “喂?说话啊?” 砰! 又是一拳狠狠砸在颧骨上,瓦伦丁彻底没了声息,烂泥般瘫着,克洛丝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了回去。 维尔蒙特的卫兵们让开口中,让克洛丝进来,然后再次围了上去。 全然不怕对方是不是王储。 “大胆!反了!卫兵!给我拿下这群逆贼!”雷蒙德王子气得脸色发紫,对方不仅不停手,还敢无视自己? “你又是哪个?”爱丽非但不惧,反而迎着雷蒙德上前一步。 “不懂礼数的家伙!”雷蒙德旁边的卫兵呵斥道,“这位是尊贵的第一王子,雷蒙德·冯·卢米埃尔蒙殿下!还不快速速放下武器投降!” 爱丽的目光锐利,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紧张的气氛,“我见过国王陛下的画像......为什么,”她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雷蒙德的褐发,“你不是金发?” 这句话如同寒冷的银针,精准地刺穿了雷蒙德最敏感的自尊! 王室的标志性金发! 他褐色的头发一直是某些人私下议论他血脉不够“纯粹”的隐痛! “你......你放肆!”雷蒙德瞬间面红耳赤,如同被当众剥光了衣服,羞愤交加下猛地抽出腰间的华丽佩剑,剑尖直指爱丽,“侮辱王族!你要试试我宝剑的锋利吗!边境的野蛮人!!!” 塞拉脸色铁青,拔出了备用的武器,无名指上的戒指开始隐隐发烫。 尤菲米娅早已拔剑在手,眼神冰冷。 对她而言,这些贵族王室都一个样子。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就忍了,不能给妈妈添麻烦,但...... 母亲的话回荡在耳边:“尤菲,去了王都,要护好爱丽哦。” 她可不管了! 尤菲米娅轻轻一挥手,罗斯家的护卫再次踏前一步,无声地表明了态度。 这些亲卫,他们才不管对方是谁呢。 对自己有恩的是老罗斯子爵,才不是什么狗屁王族! 动手? 那就试试! 战团那群人就更不怕事大了,纷纷上前。 他们本就不是王国的人,王国这里对亚人的情况也是有目共睹,毫无例外的歧视。 早就想打一架了! “哈——!” 兽人少女直接冲着对方哈气,耳朵灵动地抖着。 她现在很生气,维尔蒙特家的小姐们对她都很好,根本不会歧视她,还会喂她好吃的,更会挠她的脖子,舒服得很! 那位爱丽小姐最喜欢自己,有几天常来摸自己,还会笑呵呵地拍自己的腰背,那种感觉舒服得要死,弄得自己心跳加速,只能哈哈喘气了。 真不知道那位小姐是从哪学的。 芙蕾雅小姐虽然表现得有些冷淡了,但那个摸自己头和抚摸身体的手法,是真的舒服。 大家都是好人! “呵.....”爱丽轻笑一声,手中的骑士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尖稳稳指向雷蒙德,“宝剑锋利?我剑也未尝不利!” 爱丽可不管那些东西,她的目标之一就是找到真凶,谁来阻止都没用。 后果呢? 如果真的会产生严重后果,怕是父亲派来的那些卫兵就要上来阻止了。 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那就干! “造反!你们这是要造反!”雷蒙德彻底失态,歇斯底里地嘶吼,“杀了他们!杀了这群贱民!” 尤其是看到那些亚人战团成员投来的鄙夷目光,更是怒火攻心,歇斯底里地咆哮,“还有这些肮脏的亚人畜生!你们战团也想造反吗!” “呵。” 战团中,那位头盔上缠绕着活体魔法藤蔓的女性成员发出一声嗤笑,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格外冰冷。 “团长不在,我们只认副团长......索伦尼亚?不过是因为离深渊近点罢了。 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们会在你们这注册战团?你要不问问,各个团长哪个承认我们要听王国的安排?” 言下之意,随时可以改换门庭。 雷蒙德被这赤裸裸的蔑视气得浑身发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踩进了泥里:“杀!动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第13章 还有高手啊? 战团成员跃跃欲试,兽人少女像猫一样四爪着地,压低身体,对着卫兵们龇牙低吼,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王国的卫兵们再次逼近,气氛紧张到极点! “火腿骑士!火腿骑士!”爱丽突然扬声喊道。 一名身披蓝底半肩披风,戴着鸟嘴面具的骑士立刻小跑过来,恭敬行礼,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大小姐,容我纠正一下,不是火腿......而且,这阵仗是不是闹得有点大了?” “呃,没办法......”爱丽耸耸肩,指了指那边昏迷的瓦伦丁,“重要线索嘛,这不就激动了?” “嗯......那倒也是。”火腿骑士居然认同地点点头。 “父亲那边......怎么交代?”爱丽这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脸上带着点无辜。 “......您都做完了才问,是不是更不好?”鸟嘴面具下传出骑士哭笑不得的声音,但随即语气一正,“不过,侯爵大人的原话是:随大小姐心意去做。” “哦......”爱丽眼中光芒更盛,果然是这样,转身就要再次下令。 “那个,大小姐,”火腿骑士赶紧压低声音补充,“此时最好强调一下贵族的基本权利—— 王国第一王子雷蒙德殿下,公然阻挠一位侯爵之女缉拿袭击事件的重要嫌疑人,这严重违反了王国赋予贵族的权利和传统......” 他快速点明了关键。 爱丽心领神会,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响彻城门: “王国第一王子雷蒙德!你身为王室成员,不分青红皂白,滥用王权,公然阻挠我,爱丽·德·维尔蒙特。 边境侯爵之女—— 行使王国赋予每一位贵族的合法权利,缉拿我本人遭遇残忍袭击,致使我重伤失忆一案的重要嫌疑人!你意欲何为!” 这番话掷地有声,直指要害! 直接站在道德制高点和道义基本法上! 王国权力结构的基础,本就是贵族与王室的契约。 将土地给予贵族,贵族反哺忠诚。 但前提是,不能干涉贵族的正常复仇行为。 王国可以调节两个贵族之间的矛盾,但是不能偏袒。 比如,多米公爵并不想与某位贵族为敌,但此时的情况,雷蒙德作为王室成员下场,就代表了王室偏袒一方。 那么理所应当的,维尔蒙特完全有理由用武力去夺回自己的尊严和荣耀! 如果就此退缩,那么贵族的尊严将不值一提,声望也会急速下降! 已经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了。 什么?你说瓦伦丁不一定是嫌疑人? 本来是这样的,但从雷蒙德动手开始,瓦伦丁是不是嫌疑人就不重要了,偏袒是不可接受的! 尤其是大贵族之间的问题。 但此时,上头的雷蒙德全然不知,自己已经犯了大错! “动手啊!动手啊!”雷蒙德怒斥卫兵! 卫兵们也不管了,扑向前方! 就在此时! 雷蒙德及其卫兵脚下的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道赤红如血的魔法纹路! 它们瞬间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阵! 芙蕾雅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方,双手笼在袖中,此刻,她猛地睁眼,眼底寒光一闪,红唇轻启: “创造魔法——魔焰喷涌。” 轰——!!! 滔天烈焰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炽热的火柱毫无征兆地从法阵中心猛烈喷发,直冲天际! 城门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空气被高温扭曲,发出噼啪爆响! 雷蒙德胯下的白马受惊长嘶,人立而起,将他狼狈地甩落在地! 他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要爬起,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卫兵们如同下饺子般,被烈焰逼得纷纷跳进护城河中自保! 他们的板甲虽然铭刻着反魔法符文,能抵御魔法能量的直接冲击,却无法隔绝那足以融金化铁的高温! 芙蕾雅精准地控制了火焰的威力和范围,只灼伤甲胄,迫敌入水,并未真正伤及性命,但威慑力十足! 然而,爱丽并未打算就此收手,她要来个大的! “塞拉!”她低喝一声,手掌已经贴在了塞拉的后背,“我们合体!” “是!大小姐!诶?”塞拉毫不犹豫,但大小姐在说什么呢! “那个!用那个吧!”爱丽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是!”塞拉心领神会,无名指上的戒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她脑海中瞬间回忆起那日焚烧一切的滔天烈焰! “创作魔法......”塞拉正想喊出那个自认为帅气的招式名。 爱丽的声音却更快,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意志响彻云霄: “爆——!!!!!!!!” 随着爱丽那声如同审判般的怒吼,塞拉双手持剑,猛然向前挥出! 呼啦——!!! 无法形容的恐怖烈焰洪流奔涌而出! 它不再是火柱,而是一片焚尽万物的火海! 赤红的火焰带着毁灭性的高温,扭曲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贪婪地扑向还在地上挣扎的雷蒙德王子! 那声势,仿佛要将整座城门连同王子一起,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杀人? 爱丽的心中没有丝毫犹豫。 袭击的真相,这才是她要干的事情! 任何阻碍她追寻真相的人,都可能是敌人! 王子? 杀就杀了。 更何况,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来自暗处的视线—— 并非敌意,而是居高临下地观察! 她很反感对方这种试探的眼神。 行啊,那就继续看! 看你们尊贵的王子殿下,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飞灰! 就在那焚城烈焰即将吞噬雷蒙德的刹那—— “停手!”一道清冷,沉稳却极具穿透力的中性声音骤然响起! 与此同时,雷蒙德身前的地面猛地向上隆起! 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岩石板瞬间拔地而起! 紧接着,无数细腻干燥的沙尘涌现,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包裹住那咆哮的火焰洪流!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阵剧烈的声响。 那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沙尘生生包裹! 更令人惊异的是,沙尘与火焰融合之处,高温瞬间将沙粒熔融,冷却后形成了一片巨大瑰丽,凝固着火焰形状的——琉璃! 阳光透过这扭曲且半透明的琉璃,折射出梦幻而危险的光芒。 一道身影,从城门内缓慢地出现。 她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神骏非凡的骏马,马身上覆盖着象征尊贵的紫红色马衣。 少女利落地翻身下马。 她身材高挑,比爱丽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贵族长衫和紧身马裤,勾勒出矫健高挑的身姿。 一头浓密的黑发被精心编成一股粗壮的麻花辫,垂在身后。 她随意地拨开额前略长的刘海,露出一双深邃的碧蓝色眼眸。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惊魂未定,狼狈不堪的雷蒙德,只是对着自己带来的卫兵淡淡吩咐:“把雷蒙德殿下‘请’回去休息。谁允许他擅自调兵出城的?此事必须严查。”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处理完王子,她才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爱丽。 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无形的气场。 来到爱丽面前,她微微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那双深邃的蓝眸平静地注视着爱丽仰起的脸庞,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爱丽·德·维尔蒙特。”她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中性质感,清晰而有力,“薇瑟·冯·斯泰因。爷爷让我来接你们。”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 她指挥着手下迅速清理现场,尤其是指了指那块巨大的火焰琉璃:“那个,带走。” 仿佛那是一件值得收藏的艺术品。 “这个人,”爱丽指着地上昏迷的瓦伦丁,“他是重要嫌疑人,我们可以带走吗?” 薇瑟甚至没有回头,声音随风传来: “无所谓。多米家的孩子多如牛毛,少一个不少。” 她调转马头:“跟上。” 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冲突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看样子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塞拉看着薇瑟远去的背影,低声为爱丽解惑: “薇瑟·冯·斯泰因。她的爷爷,就是当今的首相,罗曼·冯·斯泰因公爵。 他也是您父亲,以及......当今国王陛下的老师。 现任王后,正是斯泰因公爵的第四个女儿。” 第14章 故人?还是刻意的接近? 车队终于缓缓驶入索拉里斯王城高大的拱门。 尽管刚才城门口的冲突动静不小,但城内主干道上的景象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 行人依旧,商贩叫卖,只是当这支队伍经过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无数道目光从街道两侧的窗户,店铺门后,甚至行人匆忙低下的帽檐下投射而来。 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混杂了更复杂的情绪: 探究、警惕、厌恶,以及一丝丝被压抑的好奇。 维尔蒙特那蓝底的旗帜,还有紧随其后的罗斯家金玫瑰,此刻在王都居民眼中,是某种令人不安,打破了王都既定秩序的“麻烦”。 但等看见是斯泰因家的大小姐在引导入城,他们反而安心了。 最起码,这些边境野蛮人不会在城内杀人了。 听说......他们还吃小孩呢。 爱丽骑着一匹温顺的白色母马,落后前面的薇瑟一个身位。 塞拉紧随其后,落后一个马头的距离,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其余人则被薇瑟安排坐回了马车,车窗微闭。 用她的话说:虽然不至于发生刺杀现象,但还是小心一点的好,王都最近不太安全。 四周有卫兵在把持秩序,隔绝了大部分好奇的人。 马蹄踏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回响,在这份诡异的“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还以为你会当场把我们全抓起来呢。”爱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点孩子气的直率。 “逮捕?”薇瑟微微偏过头,深邃的碧蓝眼眸瞥了爱丽一眼,语气平淡,“从程序上来说,确实该抓。刚进王城就和未来的国王拔剑相向,还差点把他变成烤肉......那位骑士小姐的魔法。” 她目光扫过塞拉,后者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是奔着要他命去的吧?” 塞拉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当时她确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把辱骂大小姐的人烧成灰烬。 现在冷静下来,才感到一阵后怕—— 万一真杀了王子,后果不堪设想! 她甚至默默下了决心:若有审判,她一人承担,绝不连累大小姐! 但是刚才,大小姐却表示“无所谓”。 才不会把塞拉推出去受罚呢。 ......塞拉心里泛起暖意。 “不过,从礼法上讲,我们反而不能抓你。”薇瑟所说的礼法,就是爱丽那番关于贵族权利的话。 “还好没出事。”薇瑟说。 “是吗?所以你一开始就躲在暗处看戏?非要等快出人命了才出来?”爱丽毫不避讳地指出了关键,她碧蓝的眼睛直视着薇瑟,“我感觉得到,你早就来了。” 薇瑟突然勒了勒缰绳,让马速慢了下来,与爱丽几乎并排。 她转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极其认真,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看进爱丽的眼底: “因为好奇。”薇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传闻中不受家族重视,性格软弱温和,毫无魔法或武技天赋,据说和亲妹妹的关系也势同水火......” 她说这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后方那辆马车。 恰巧,芙蕾雅正掀开窗帘一角向外张望,与薇瑟的目光对上,芙蕾雅脸色一沉,迅速放下了帘子。 紧接着,马车里隐约传来了尤菲米娅一声清晰的冷哼。 薇瑟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转回视线看向爱丽: “所以,我很好奇,当你真正面对王权压迫,面对那种蛮横无理时......那个传闻中‘软弱’的你,究竟会作何反应?” 她发出一声短促,带着一点嘲讽意味的轻笑:“只是没想到,你的反应如此......激烈。居然真的敢下令动手,这倒是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诶——”爱丽拖长了尾音,歪着头看着薇瑟,脸上是那种仿佛不谙世事的和善微笑,“我还以为王都的贵族们,都很‘尊敬’王族呢。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全是这样哦?” “是吗?”薇瑟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岔开了话题,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之后在王都,收敛点。尤其不要当众质疑王族继承人的头发颜色,或者样貌......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明白吗?” “一种默契?”爱丽眨眨眼,“好吧,我会记住的。” 薇瑟的目光在爱丽脸上停留了片刻,带着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复杂:“总感觉......你变了许多。” “......你见过我?”爱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 “一面之缘。”薇瑟承认得很干脆,“就在那次王都的舞会上。那时候的你......更......”她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更拘谨一些?” “舞会?”爱丽努力回想,但记忆一片空白。 “我都忘了,你回去的路上就出事了,失忆的传闻看来是真的。”薇瑟的目光望向街道前方,似乎在回忆。 “那次舞会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爷想邀请你跳舞,你全都拒绝了。 那个瓦伦丁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他那套‘英雄救美’的说辞纯粹是胡扯。 我记得是他死缠烂打,你当时窘迫得很,找了个借口匆匆跑掉......我刚好看见了。”她说到这里,语气平淡。 “诶?还有这种事?那瓦伦丁岂不是没有嫌疑?我抓错人了?”爱丽说。 “抓错人吗?”薇瑟想了想,“瓦伦丁本来也不干净,明面上他开的是贵妇人发廊,但实际上却和一些地下黑市有染,你知道的,情报也能卖钱。” “那我就放心了,好歹也算是个推进。”爱丽说。 在抓捕完瓦伦丁后,卫兵们已经带着他返回维尔城了,具体的事情就交给父亲吧。 关于贵族交涉什么的。 “那个舞会,你就没想过来帮我解解围?”爱丽又问。 “我?”薇瑟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为什么?你我素不相识,一面之缘。更何况......” 她语气带着点疏离:“我当时自己也在忙着应付一些无聊的邀请,自顾不暇。” 但看着爱丽那副认真询问的表情,薇瑟又似乎觉得自己的敷衍太明显,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 “好吧好吧,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毕竟是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当时你一个人离开了,我本想过去看看情况,或者和你交流一番。 结果我这边出了点事,而你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王都,除此之外,就没有过多的交流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爷爷跟我提过你们维尔蒙特家的一些事,所以......就多留意了你几眼。” “软弱,温和善良,毫无天赋......这并非我个人的评价,而是当时王都圈子里对你的普遍印象,不然那些不学无术的贵族也不会有胆子去邀请你。” 薇瑟说着,忽然松开一只握着缰绳的手,向爱丽伸去。 她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带着长期锻炼的痕迹。“但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可尽信。重新认识一下?薇瑟·冯·斯泰因。” 爱丽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薇瑟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也伸出手。 薇瑟的手掌完全包裹住爱丽的手,温暖而有力,但只是一触即分。 “为什么?”爱丽顺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你现在要这样?又是接我们,又是说这些?” 她指的是薇瑟此刻表现出的,远超“一面之缘”的熟悉和某种程度上的...... 善意? 薇瑟重新握紧缰绳,驱马稍稍领先了半步,声音顺着风飘回来: “因为欣赏。我欣赏有魄力和勇气的人,仅此而已。” 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接下来的话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锋芒:“看看现在的王都贵族吧!沉溺享乐,逃避责任,早已忘却了‘贵族’二字应有的担当!” 她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批判: “贵族受平民供养,自当反哺平民,守护王国! 可他们呢?在干什么?压榨、剥削,打断了别人的腿,丢根拐杖过去,还要对方感恩戴德! 对上谄媚逢迎,对下作威作福......令人作呕!” 她的马鞭无意识地在空中虚抽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自嘲: “不过......这些话由我说出来,大概也没什么说服力,我自己也是这腐朽体系中的一员,也在享受着身份带来的好处,不然,我可不敢和王子那样说话......你认为呢?你是怎么想的呢?” “嗯......我不知道。”爱丽诚实地回答,“不过父亲告诉过我,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好。” “......”薇瑟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探究,“所以你认为对的事情,就是刚来王都就在城门口跟王族继承人开战?” “对啊。”爱丽的回答理所当然,清澈坦然,“抓人审问,合情合理。就算是国王来了,也拦不住我抓袭击我的嫌疑人。这是贵族的权利,不是吗?” “呵,呵呵......”薇瑟用手捂着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情绪,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在这点上,你还真是没变......还是这么......不计后果。” 这句话她说得意味深长,仿佛在对着一个认识很久的老友感慨,而非仅仅“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这话让爱丽再次感到一丝违和。 “关于雷蒙德王子的事情,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再追究了,这件事你们已经在道德制高点上了,就此翻页,如何?” “嗯......”爱丽想了想,“如果他没问题的话,那就算了吧。” “谢谢。”薇瑟点点头,“毕竟再闹下去,父亲和爷爷那边的工作会变多的,我能保证,他不会再纠缠或威胁你,如何?” “好啊。”爱丽说,但是她皱了皱眉,追问道:“那个,我是真的失忆了,很多事情记不得......你确定我们真的只在那次舞会上见过一次?” 薇瑟没有回头,只是驱马加快了速度,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嗯......我不知道。” 她巧妙地用爱丽刚才的回答搪塞了过去。 马蹄声在宽阔的街道上回响,薇瑟的声音再次传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调:“爷爷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在王都期间,暂时住到我们的庄园里。” “有好吃的吗?”爱丽立刻追问,眼睛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沉重话题从未发生过。 薇瑟似乎被这跳跃的思维逗乐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当然有。王都的贵族,最擅长的就是享受。天南海北的珍馐美味,只要你想得到,基本能找到。这里水路陆路畅通,时常会有来自遥远大陆的稀罕食材运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应该......合你口味。” 第15章 夜深了 斯泰因家的庄园,矗立在寸土寸金的王城核心地带,其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爱丽站在雕花的铁艺大门前,仰望着这座庞然大物。 它没有维尔蒙特家城堡那种依山而建的雄浑野性,却透着一种王都特有的,沉淀了权势与财富的压迫感。 占地虽不及维尔蒙特家广阔,但在这地价贵如金的王城,能拥有如此规模的一片平地,本身就是实力的象征。 修剪得一丝不苟的绿色草坪铺展如毯,其间点缀着精致的喷泉和雕塑。 远处是设施齐备的训练场和成排的马厩。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片打理得极好的葡萄园,藤蔓虬结,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意。 而庄园的主体,是一座高达六层的宏伟石砌建筑,线条硬朗,窗户整齐排列。 据说若非王城严格的建筑限高和占地法规,它本不会建得如此“紧凑”—— 斯泰因家族人丁兴旺,加上络绎不绝的访客,这六层空间也只是堪堪够用。 “叔叔他们通常不来王城,父亲和兄长则常驻王宫处理政务,所以庄园里很清静。” 薇瑟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仆人,一边引着众人往里走,一边介绍:“房间足够,尤菲米娅小姐也请安心住下,这是爷爷的意思。” “诶!真的吗?太感谢了!”尤菲米娅眼睛一亮,立刻抢步上前,“那......那个,薇瑟小姐,请务必让我住在爱丽隔壁的房间!这样......这样方便交流魔法心得!”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芙蕾雅,嘴角得意地扬起。 “啧!”芙蕾雅毫不掩饰地发出一声嫌恶的咂舌,“我无所谓,只要离某些吵闹的家伙远点就行。” “你说谁吵闹!”尤菲米娅立刻回怼,转头怒视。 眼看熟悉的火药味又要弥漫,塞拉赶紧一个箭步插到两人中间,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微笑:“咳,二位小姐,房间安排还是听薇瑟小姐安排比较稳妥......” 塞拉心里稳得很—— 作为贴身骑士,自己必然住在大小姐房间隔壁,板上钉钉的事! “嗯,既然大家没有特别要求,”薇瑟仿佛没看到刚才的小插曲,语气平淡地指向主楼,“三楼视野最佳,风景也好,就安排在那里如何?” “没问题!” 尤菲米娅立刻应声,随即像变魔术般从随身的精致小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异常精美的礼盒,双手递向薇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说道: “薇瑟小姐,初次见面,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这是维洛斯城刚推出的限量版甜食,名叫巧克力,王都这边还要等上一个月才有呢。房间的事情......就麻烦您费心了。” 她的话语轻柔婉转,眼神却意有所指地再次瞟向芙蕾雅。 芙蕾雅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她的不爽。 “谢谢。”薇瑟微微颔首,神色如常地接过礼盒,似乎并未被这小小的礼物影响判断。 步入主楼,内部的装饰风格出乎意料地简洁大气。 厚实柔软的深色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墙壁上挂着几幅笔触凌厉的风景画,没有过多浮夸的金饰或繁复的挂毯,这低调透着一股沉淀下来的奢华。 仆人引领着来到三楼的房间。 爱丽其实一直想说一句:根本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啊! 她梦想中远离喧嚣,无人打扰的最高层角落房间,彻底泡汤了! 但看大家都很开心的样子,就算了吧,在哪睡不是睡呢...... 塞拉则是激动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薇瑟竟然将她安排在了和大小姐同一间房里!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套间,两张铺着柔软鹅绒被的大床分列两侧,中间是舒适的休息区。 “塞拉小姐是维尔蒙特侯爵亲自指派的专属骑士,职责重大,又都是女孩子,住在一起也方便照应。” 薇瑟解释道,语气理所当然。 塞拉感觉眼眶有点发热,内心激动:薇瑟小姐!太感谢您了! 尤菲米娅对隔壁的房间也相当满意,尤其看到两个房间的阳台是相连的,嘴角的笑容更甜了—— 串门简直不要太方便! 芙蕾雅看着塞拉那副快要幸福晕过去的样子,再看看那间“双人房”,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都是女孩子住一起倒没什么,但塞拉......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撞见塞拉“骑”在姐姐身上的画面...... 这家伙,真的不会对姐姐做些什么吗? 三人进了房门,塞拉则在门外感谢薇瑟。 “看来几位都很满意,”薇瑟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克洛丝小姐也要求住下,分配就不好弄了,她不去学院吗?” “克洛丝小姐要直接返回战团据点。”塞拉立刻恭敬回答,语气充满感激。 “深渊战场啊......确实辛苦。”薇瑟的眉头微皱,随即正色道: “对了,塞拉小姐,还有件事。爷爷让我转告,最近王国境内似乎不太安宁,听闻有恶魔活动的踪迹......教廷的‘治愈之圣女’莉莉丝大人前些日子也造访了维尔城?” “是的,莉莉丝大人在维尔城建立了一座宏伟的教堂。”塞拉点头。 “爷爷希望你们在王都期间多加小心,如果察觉到任何异常,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薇瑟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是!我一定会保护好各位小姐的安全!”塞拉郑重承诺。 “皇家学院的入学典礼是明天早上八点,别迟到。”薇瑟最后叮嘱了一句。 “明白!”塞拉将时间牢牢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时间,在庄园里过得平静而飞快。 爱丽大部分时间都在呼呼大睡,仿佛要将旅途的疲惫一次性补回来。 尤菲米娅则兴致勃勃地挑选和搭配明天入学的物品,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她纠结的叹息和满意的轻笑。 芙蕾雅则抱着一本厚厚的《高等元素论》坐在窗边,愁眉苦脸地啃着,偶尔烦躁地抓抓头发。 而塞拉...... 她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 和大小姐同住一室! 虽然小时候经常住在一起,但最近五年,她都没有这样过了!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坐立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收拾房间时擦桌子能擦三遍,整理大小姐的行李更是小心翼翼...... 夜深了。 第16章 哪来的夜袭?谁不睡觉啊? 爱丽早已“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绵长,睡颜恬静,看起来床和枕头都很适合。 塞拉躺在自己的床上,软软的,很舒服,比自己平时睡得硬板床要好不少! 怎么可以这么软? 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身上的被子也异常的蓬松,触感惊人的柔滑,她甚至想全脱光去感受被子的柔软和包裹。 但塞拉是不会这样的,太没礼貌了,尤其还和大小姐睡在一间房子了。 然而,塞拉却毫无困意,瞪圆了眼睛望着华丽的天花板,试图闭眼,但耳边的声音和念头...... 房间安静,她能清晰地听到大小姐那轻柔的呼吸声,很远,却仿佛近在耳边。 心跳快得像打鼓,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 大小姐会不会半夜突然醒来上厕所? 自己要不要起来陪同? 万一大小姐做噩梦了,自己该不该起来唤醒对方? 大小姐会不会像前两次“按摩”那样,突然过来“欺负”自己? 万一......万一真的过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是装睡还是......? 大小姐是喜欢自己装睡,还是醒过来? 种种杂乱的念头涌出,塞拉失眠了。 前几次,自己确实也在和大小姐睡在一起,但那时候自己是被按得晕了过去,睡得很死,哪还管失眠的问题?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耳朵却竖得老高,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爱丽翻身时被褥的摩擦声,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期待中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塞拉!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内心疯狂咆哮,脸颊滚烫。 大小姐是那么正直! 怎么可能半夜来欺负你这个小骑士! 清醒一点! 你的职责是保护她,不是在这里胡思乱想! 摒弃杂念! 睡觉! 然而,理智的呐喊完全压不住澎湃的心潮。 她就这么瞪着眼睛,听着大小姐安稳的呼吸声,直到窗外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时,塞拉几乎是弹坐起来。 一夜没睡,脑袋昏昏沉沉,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但骑士的职责感让她强打精神。 “大小姐......该起床了。”她走到爱丽床边,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爱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身体却无比配合地任由塞拉摆布—— 脱掉睡裙,换上学院制服,梳理那头耀眼的金发...... 塞拉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然后便是早餐时间,简单吃一些,省得饿肚子。 当楼下传来集合的动静时,芙蕾雅和尤菲米娅才打着哈欠姗姗来迟。 她们俩收拾完毕来到大厅,正好赶上薇瑟安排的马车抵达门口。 庄园门口,薇瑟已经等在马车旁。 “大小姐,一路顺风!祝您入学顺利!”塞拉挺直脊背,恭敬地送别爱丽,努力忽略掉自己身体的沉重和大脑的混沌。 身为骑士,她不能进入学院陪读,上学日就是自己的休息和训练时间。 “哦......塞拉晚上见......”爱丽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声音含糊不清。 “晚上不会见面的。”薇瑟在一旁冷静地泼了盆冷水,“学院是封闭住宿制,除了节假日,平时不能随意出入。” “好痛苦......我好想逃学......”爱丽哀叹一声,但还是被尤菲米娅和芙蕾雅一左一右“架”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庄园,扬起细微的尘土。 塞拉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道路尽头,直到彻底看不见。 “呼——”塞拉带着疲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了。 强烈的困意如潮水般涌来,稍微偷个懒吧,毕竟这状态去训练,也不会有好的效果。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寞感悄然弥漫开来。 塞拉强撑着精神,习惯性地开始收拾房间—— 擦桌子、叠被子、将大小姐换下的睡裙仔细叠好......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做完这一切,她才脱下衣服,换上睡前穿着,锁上门,拉上窗帘。 身体叫嚣着需要睡眠,大脑却似乎还残留着昨夜的亢奋。 她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又猛地睁开。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鬼使神差地,瞟向了对面那张爱丽睡过的床。 那床铺还保持着微微凹陷的轮廓,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开。 空气中似乎还萦绕着大小姐身上那股特有的,来自维尔蒙特庄园种植的,独特品质的白色洋甘菊味道,那股淡淡的苹果清香...... 塞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起身,脚步虚浮地走了过去。 她停在床边,伸出手,指尖犹豫地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枕头......然后,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她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了下去。 枕头上残留的温暖和那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塞拉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将脸埋进带着爱丽体温的枕头里,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轰! 一股羞耻感瞬间涌出! 塞拉猛地弹坐起来,脸“唰”地一下红了! “塞拉!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变态!不知廉耻的骑士!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她内心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仿佛被人看见一遍,连滚带爬地翻下爱丽的床,几乎是扑回了自己的床上。 然后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裹了起来,密不透风,只留下几缕不听话的头发露在外面,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 没脸见人了!太丢人了! 为什么会干那种事情,这要是让人看见,岂不是要说自己是个图谋主人的变态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塞拉觉得,可能是最近训练太多,压力太大...... 她又想到了之前按摩时候,自己那全身都颤抖的舒适感...... 要祈求一次大小姐给自己按摩吗? 那感觉,有点忘不掉了...... 还是别瞎想了,就是休息不够,睡吧...... 第17章 来学校了 索伦尼亚皇家学院,如同镶嵌在王冠上的明珠,占据了索拉里斯城整个北区的核心位置。 它紧邻着宏伟庄严的大教堂,肃穆的钟声与学院的书卷气奇妙地交织,使这片区域成为王城公认环境最优越,氛围最“神圣”的所在。 当薇瑟的马车抵达学院正门时,眼前已是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 宽阔的学院大道两侧,停满了各式各样极尽奢华的马车。 拉车的骏马无一不是神骏非凡,纯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更有甚者披上了绣着繁复家徽的锦缎马衣,仿佛不是来送学的代步工具,而是身份的体现。 大商贾,贵族世家,此刻都铆足了劲,在这开学首日,用最张扬的方式展示着家族的“底蕴”与“实力”。 相比之下,薇瑟安排的这辆没有任何额外装饰,仅以家徽“衔尾蛇”标识身份的马车,显得异常低调,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斯泰因——这个姓氏本身就承载着厚重的历史,从帝国大分裂时期便屹立至今,历经王朝更迭,却始终盘踞在权力的核心圈层。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说的宣言。 马车门打开,爱丽第一个跳了下来,金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亮眼的弧线。 早已等候在旁的学院仆人立刻迎上前,衣着整洁,态度恭敬却不谄媚:“几位小姐,请随我来。” “走吧。”薇瑟紧随其后下车,步履沉稳地走在最前方,自然而然地成了这支小队伍的核心。 她的出现,如同投石入水,在熙攘的人群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好奇、探究、敬畏,还有不易察觉的忌惮。 那头标志性的,编成粗壮麻花辫的浓密黑发,在阳光下泛着乌木般的光泽,几乎成了斯泰因家大小姐行走的名片。 无人会认错。 爱丽跟在薇瑟身后,目光好奇地追随着那随着步伐轻轻跳动的麻花辫尾端。 好长......都快垂到大腿了。 她心想,而且发质极好,乌黑亮泽,连那几缕垂在额前和脸侧的长刘海,都恰到好处地为薇瑟增添了几分冷峻而非凌乱的气质。 好想摸一摸头发呀,感觉会很柔顺,爱丽想。 “薇瑟?”爱丽忍不住出声,“没有入学测试什么的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落空的疑惑。 “入学测试?”薇瑟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爱丽,“没有哦。能踏入这所学院大门的,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早已通过了严苛的资质审核。” 她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当然,贵族子弟的‘审核’过程是否和普通人一样,那就另当别论了。” “诶?没有吗?”爱丽有些失望,她兴致勃勃地比画着,“我还以为会有一块闪闪发光的石头呢!大家排队把手放上去,然后‘嗡’的一声,石头亮起红光或者蓝光! 然后旁边就有人大喊:‘哇——这位小姐竟然是传说级的xx属性天才’这样的?”她模仿着夸张的语气。 “噗......”薇瑟似乎被她的描述逗乐了,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哪有那种戏剧性的东西,入学测试肯定是在开学前测试啊,哪有开学当天测试的。” “啊,爱丽,你说的是测魔石吧?”尤菲米娅从后面凑上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那个在我们出生不久就会测试一次哦?我是火属性为主,” 她略带自豪地说,随即又补充道:“嗯......非要说的话,对风属性也有一定亲和力,但远不如火属性突出。” “我是土属性。” 薇瑟言简意赅地接上,目光重新投向爱丽: “这些在《基础魔法论导论》的第一章就讲得很清楚。 魔法属性分为四大基础元素:火、水、风、土。 在此之上,还有由基础元素衍生或变异的冰、雷等属性。 至于光与暗......” 她顿了顿,说道: “这是罕见的天赋,万中无一。每个人体内都存在对四大基础元素的亲和力,但由于元素间的冲突与个体特质的差异,绝大多数人最终只能稳定掌握并发挥出一种属性的力量。” “对对对!”尤菲米娅用力点头,“那爱丽你呢?是什么属性?” 她问完,眼神里带着探究。 她当然知道爱丽能“创造”食盐和香料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那更偏向于“土”属性的具象化或某种更深层的法则运用? 还能编织柔软的毯子,那又是什么能力? 但她绝不会把这个秘密轻易说出来——这是她们俩之间约定好的小秘密。 不过,她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在说: 爱丽的能力,绝不止于此......或许她能同时驾驭多种属性? 甚至......更特殊? 有种妹妹优秀自己也骄傲的感觉,尤菲米娅傻笑一声。 “嗯......”爱丽停下脚步,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想不起来了......诶?好像真的不知道诶?” 她抬起头,眼神困惑:“塞拉好像也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个。” 尤菲米娅更惊讶了: “没有问过雷文叔叔或者索菲亚阿姨吗?不可能不告诉你的啊!” 在她看来,以爱丽的家世和母亲的身份,她的天赋属性应该是家族内部尽人皆知,甚至引以为傲的事情才对。 也许传出来的“毫无天赋”,可能是叔叔阿姨保护爱丽的做法,那爱丽现在前来学院上学,或许是叔叔认为爱丽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了! “嗯......但我确实想不起来有人跟我提过这个,”爱丽很肯定地摇头,“应该不是失忆造成的遗忘,从来没人特意告诉我这件事。” “这样啊......”尤菲米娅若有所思,目光闪烁了一下,突然轻咳一声,转向旁边一直沉默的芙蕾雅,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那个啊,芙蕾雅?你知不知道你姐姐有什么适性?” 她故意用了“姐姐”这个称呼。 芙蕾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告诉你。” 声音干脆利落。 “诶!你!你怎么能这样!”尤菲米娅气得嘴唇颤抖。 “呵......”芙蕾雅下巴微扬,“这是我和姐姐之间的秘密。” 她刻意加重了“秘密”二字,眼神带着胜利者的得意扫过尤菲米娅。 “芙蕾雅知道吗?那能告诉我吗?”爱丽也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妹妹,眼神里充满期待。 “......”芙蕾雅对上爱丽那清澈的目光,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知道。妈妈......没特别说过。” 她最终还是说出了实话。 “......”尤菲米娅嘴巴张了张,气得差点跳脚。 这家伙! 性格简直恶劣到极点! 居然用这种谎话戏弄人!!! “呵呵......”尤菲米娅立刻抓住机会反击,学着芙蕾雅刚才的语气,嘴角也扬起一个弧度,“看来芙蕾雅妹妹也不知道呢。不过嘛......爱丽的真实能力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可是亲眼见识过的哦?在山洞那次......” 尤菲米娅想起山洞发生的那脸红心跳的事情,不由得清了清嗓子:“总之,超乎你的想象!” 她斩钉截铁地说。 第18章 呵呵,那必然是我了? “呃,确实……算是吧?”爱丽挠了挠头,回想起自己那些基于“美食”而展现的奇妙能力,给出了一个模糊但肯定的答复。 “哦?”芙蕾雅狐疑地看向尤菲米娅,试图找出对方虚张声势的证据,“真的吗?那你倒是说出来听听?还是说……你只是在虚张声势?” “呵呵……”尤菲米娅学着芙蕾雅刚才的样子,下巴微扬,“这是我和爱丽之间的秘密。” 她成功扳回一城,心情大好。 “啧……”芙蕾雅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不满的咂舌声。 几人说话间,已经穿过一片开阔的露天训练场。 此刻,训练场上整齐地摆满了椅子,大部分座位已经被先到的学生占据。 人群泾渭分明—— 前方靠近讲台的区域坐满了神态倨傲的贵族子弟,一旁的学院仆人们拎着他们的行囊。 后方和中段则坐着那些穿着同样校服,但气质明显朴素的平民学生,他们身边大多放着鼓鼓囊囊的行囊,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这两拨人,心态就不一样。 对于这些各地来的平民学生来说,皇家学院的机会是他们改变自己出身的好机会。 但对于一部分贵族来说,这都无所谓。 说是今年会很严格,但是不让自己毕业? 他们可不信。 “开学典礼快开始了……”薇瑟停下脚步,指了指最前方的位置,“我们的位置在那边。” 但很明显,爱丽更喜欢后面的位置,她向来不喜欢挤在人群最前面。 “那我也坐这里!”尤菲米娅反应极快,立刻占据了爱丽左手边的位置。 “……”芙蕾雅没说话,但动作丝毫不慢,直接坐到了爱丽的右手边。 “嗯,也好。”薇瑟点点头,对引路的仆人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然后自己坐在了尤菲米娅的旁边。 她们这一排的位置瞬间显得格外醒目——尤其是薇瑟的存在。 四周的人群渐渐入座,但几人旁边一直没人坐,直到最后,几名没有位置的学生才坐在了旁边,小心翼翼地向薇瑟问好。 “斯泰因小姐,您,您好……”这些人里有贵族有平民,大都是来晚的。 薇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吧。” 态度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人群渐渐坐满,讲台上也出现了几位身着学院长袍,气度不凡的人物。 薇瑟微微侧身,低声为爱丽等人介绍: “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学院院长,鲁道夫大师,不知道是不是真名。旁边那个穿着深蓝袍子的是宫廷魔法顾问,也是学院的副院长之一……”她顿了顿,目光扫向前排,“等学院长讲完话,就该新生代表上台了。今年是第二王女,丹尼丝·冯·卢米埃尔蒙。” 爱丽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位身姿优雅的少女缓步走上讲台,容貌惊人! 她拥有一头纯粹而耀眼的王室金发,被精心打理过,如同流淌的黄金般自然垂落。 那双遗传自王室的碧蓝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温和地扫视着下方的新生,姿态从容。 “感觉……是个很和善的人呢?”爱丽低声评价。 “和善吗?”薇瑟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王位继承的漩涡,从来都是暗流涌动,甚至……女王也并非不可能。”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诶?竞争这么激烈啊?”爱丽又仔细看了看台上正开始演讲,声音温婉动听的丹尼丝,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感觉她确实比昨天那个雷蒙德王子看起来……更像国王的孩子。” “你是这么想的吗?”薇瑟饶有兴致地看了爱丽一眼,随即微微颔首,“……倒也没错。第二王女丹尼丝,确实更像陛下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坐在她们前后左右的几位贵族小姐明显身体僵硬了一下,努力装作没听见,大气都不敢出。 台上,丹尼丝的演讲声情并茂,内容无非是勉励新生,展望未来之类的场面话,还顺道说了几句自己平日是如何学习的种种。 台下有一边的贵族很明显地捧场。 “台上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爱丽听得有些犯困,小声问旁边的尤菲米娅。 “……好像说是什么祝大家学业有成……前程远大……什么来着?”尤菲米娅的注意力大半都在爱丽身上,根本没仔细听。 “无聊的场面话,虚伪至极。”芙蕾雅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厌恶。 丹尼丝的举例里说着自己是如何学习魔法的,但在芙蕾雅听来,完全是胡扯。 “芙蕾雅妹妹生气了啊?”尤菲米娅立刻抓住机会,故意用亲昵的称呼刺激她。 “跟你是说不通的……这是直觉,懂吗?”芙蕾雅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故意来了一句,“你有吗?” “哈?你……” “咳咳……”薇瑟适时地打断了两人的斗嘴,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二位,安静。台上在演讲,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她真怕这二位在开学典礼上吵起来甚至动手。 薇瑟看着芙蕾雅和尤菲米娅互相炸毛的反应,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属性亲和的人往往性格也偏向急躁激烈,看来这两位以后有得斗了。 “好了好了。”她转移话题,“等典礼结束,我们就可以去宿舍安顿了。不知道今年学院会怎么分配宿舍?” “宿舍?”爱丽立刻来了精神,“是什么样的宿舍?” 薇瑟的目光在爱丽,芙蕾雅和尤菲米娅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地说道: “两人一间哦。学院的传统。不知道……爱丽你的室友会是谁呢?” 薇瑟的话音刚落,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芙蕾雅脸上的表情僵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着胳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她猛地看向爱丽,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最终只是沉默地垂下了眼睑。 而尤菲米娅,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她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其明显,带着十足把握的弧度。 她甚至没有看芙蕾雅,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爱丽,那眼神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因薇瑟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骤然汹涌起来。 第19章 维尔蒙特的大手,太黑暗了! 这事得说回几周前。 尤菲米娅深谙“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 她动用了父亲在王都学院积累的旧日人脉,让其代替自己,盛情邀请了一位德高望重却清贫的教授前来维洛斯城“做客”。 伊登教授是个典型的老学究,刻板,严肃。 每一根花白的头发都仿佛写着“原则”二字。 他也清楚,这些贵族找他无非就是孩子的学业问题,所以自然心情不会很好。 但碍于这次是学院长的要求,伊登也不得不去。 母亲玛格丽特优雅地安排了会面。 “伊登教授,多年未见,风采依旧……”玛格丽特端着精致的瓷器茶杯,笑容得体。 “罗斯夫人,客套话就免了。”伊登教授腰杆挺得笔直,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如果是为了尤菲米娅小姐的学业评估,想让我行个方便,恕我直言——绝无可能!” 他有着知识分子的清高,一生未曾向权贵折腰,即使家境拮据,与那些光鲜亮丽的教授同僚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即使孙子孙女只能挤在狭窄的陋室里…… 他也想为后辈树立一个正直的榜样,让孩子们知道,爷爷是个正直的好人! “哎呀,教授误会了……”玛格丽特放下茶杯,笑容不变,“只是……关于尤菲入学后宿舍安排的一点小事,想请您指点一二。” “宿舍分配?那是学院随机抽取的,公平公正!老夫岂能干预?”伊登教授断然拒绝,作势就要起身告辞,“若无他事,老夫告辞了。” “教授留步!”玛格丽特轻轻拍了拍手,打断了他的话,“来一趟不容易,维洛斯城的小小特产,您总得带些回去给孩子们尝尝鲜。” “特产?不用了,老夫牙齿不行,孩子们还小,吃不下!”伊登起身,正要离开。 然而,这时候,书房门应声而开。 尤菲米娅推着一辆盖着绒布的小车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她停在伊登教授面前,手腕一掀,绒布滑落—— 哗——! 刺目的金光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那并非什么土特产,而是一个打开的皮质小箱! 里面堆满了码放整齐,金灿灿的王国金币! 重到要用小车去推,它们反射着窗外的阳光,几乎要灼伤伊登教授的眼睛! 沉甸甸的分量让小车都微微下陷。 “夫人!您!您这是何意!”伊登教授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那箱金币,声音因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冲击而发颤。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些钱! 然而,玛格丽特却解释,这就是维洛斯城的特产,一点小心意罢了,给孩子们的小礼物…… 她说,就算您不喜欢钱……孩子们总需要吧? 您也不想让孙子孙女以后过不上好日子吧…… 那一刻,老教授胸中正气翻涌,只想拍案而起,厉声斥责这铜臭对学术圣地的亵渎! 对方谈到了孩子,自己可爱的孙子孙女们,还挤在一间又破又小的房子里…… “想用这……这!来玷污老夫的清白吗!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伊登本想大声斥责,但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 话语最终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屈辱和动摇的喘息。 这就是尤菲米娅此刻脸上那副“稳操胜券”的自信笑容来源! 金钱对她罗斯家而言,不过是数字,就当做慈善了! 但和爱丽朝夕相处的机会? 那是无价之宝! 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有了! “呵呵呵……”前往宿舍区的路上,尤菲米娅的嘴角就没放下过,脑子里已经开始勾勒和爱丽同住的美好未来: 一起上课,一起用餐,一起在月光下分享小秘密…… 如果爱丽晚上做噩梦了呢?身为“姐姐”,她当然要第一时间给予温暖的怀抱! 这是责任! 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 这份得意,一直持续到宿舍负责人拿着名册,念出分配结果的那一刻。 “尤菲米娅·罗斯小姐,”负责人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平静,“您的宿舍在b栋307室。” “嗯哼,知道了。”尤菲米娅矜持地点点头,等着对方念出爱丽的名字,“帮我查一下爱丽的,爱丽·德·维尔蒙特。” 她回头,刻意地对着芙蕾雅冷笑一声。 “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呃,她的宿舍在A栋202室。” “哦?啊——?喂!”尤菲米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等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和爱丽不是一间吗?” 负责人再次阅读上面的信息,小心翼翼地重复:“按照最终的分配结果……您二位并非同一间宿舍。” “什……什么意思?!”尤菲米娅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什么叫不是一间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呵,呵呵呵……”一旁的芙蕾雅发出一连串毫不掩饰的,充满嘲讽的轻笑,她上前一步,眼角余光瞥了下脸色发白的尤菲米娅,“真是有够好笑的,傻笑了一路啊?笑什么呢?罗斯家的小姑娘?” “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芙蕾雅不依不饶。 尤菲米娅很想反怼回去,但看见芙蕾雅那样子,心中便已了然。 “该死的贵族!竟然找人!”尤菲米娅咬牙切齿地吐出声音。 尽管自己也干了,但此时还能说什么呢? 维尔蒙特家的大手,太黑暗了! 芙蕾雅依旧是冷笑回应。 她转向负责人,完全不管一旁气急败坏的尤菲米娅,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结果是我,芙蕾雅·德·维尔蒙特,和我姐姐,住在A栋202室,对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弧度,心中暗自得意: 你罗斯家再有钱又如何? 能比得上父亲在王都深厚的人脉和影响力? 学院院长亲自安排,还不是手到擒来? 罗斯家可怜的小女孩,你怕是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能量! 这份自信,同样源于一场发生在家里的密谈。 当得知学院是住宿制,且要随机分配室友后,芙蕾雅的心便无法平静。 维尔城的事件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姐姐无声的温柔让她愧疚难当。 她渴望和解,渴望说出那句迟来的“对不起”。 但自己又抹不开面子,内心煎熬。 如果……如果能和姐姐分在同一间宿舍,朝夕相处,一起帮扶,是不是就能找到那个开口的契机? 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小时候那样? 这份强烈的渴望驱使她,生平第一次,主动向威严的父亲求助。 侯爵大人听到女儿的请求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深沉的理解。 他什么也没多问,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 父亲出手,万无一失! 芙蕾雅对此深信不疑,父亲找的可是学院长,这种小事,不是简简单单? “芙蕾雅·德·维尔蒙特小姐,”负责人低头看着名册,声音依旧平静,“您的宿舍在b栋3……” “哈——???” 芙蕾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都没听完,前面那个b栋怎么回事? 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她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几乎要将负责人刺穿:“你再说一遍!” 她一步上前,单手重重拍在负责人面前的桌子上,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给我好好看清楚!” “呃……”年轻的负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额头渗出冷汗,“名册……名册上就是这样写的……” 他只是按照上面的信息回答,哪知道这背后有多少暗流涌动? “二位小姐,请冷静一下。”薇瑟适时地介入,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目光在两张同样写着震惊和愤怒的脸上扫过。 “难道是你!”芙蕾雅和尤菲米娅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转向薇瑟,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质问,“为什么?” 薇瑟耸耸肩,一脸无辜:“与我无关。我是单人宿舍,爷爷特别申请的,我不习惯和别人同住,也没什么人敢与我住一间,我也很无奈……” 她指了指名册上自己的名字—— 后面确实标注着“单人”。 “那……那为什么?”两人再次同时喊出,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那个……”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越发微弱,“根据名册显示……二位小姐……你们……呃,同住b栋307室。”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20章 新室友来了? “那个……”爱丽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A栋202。 但很明显,那二人的声音更大! “……啊?”尤菲米娅发出一个短促的,毫无意义的气音。 “别开玩笑了!这怎么可能!”芙蕾雅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在逗我吗?”尤菲米娅也反应过来,尖声反驳。 “我才不要和她住一间!”两人再次异口同声,互相指着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敌意。 “那个……”爱丽在一旁弱弱地举手,试图表达一下自己作为当事人的存在感,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芙蕾雅逼近负责人,眼神危险。 “对!解释!不然我……我投诉你!”尤菲米娅也气鼓鼓地附和。 负责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几乎贴到了墙上,汗如雨下:“呃,是,是这样的……早些时候,宿舍抽签过程……出了点小状况……”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最初的两轮抽签结果,竟然出现了诡异的“重复”! 第一张显示:芙蕾雅·德·维尔蒙特与爱丽·德·维尔蒙特同住A栋202室。 第二张显示:尤菲米娅·罗斯与爱丽·德·维尔蒙特同住A栋202室。 同一个房间,同一个室友,却抽出了两个不同的“搭档”?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舞弊信号! 而且涉及两位背景深厚的贵族小姐! 学院高层震怒,却又不能直接拿贵族开刀。 于是,矛头自然转向了负责具体操作的教授。 “伊登教授……他,他很快就承认了……自己做了假签……”负责人声音越来越小,“据说……学院督查队找到了他刚在王都购置的新家,在衣柜里……搜出了一箱……嗯……金币……” “……”尤菲米娅瞬间哑火,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搜到金币的时候,伊登教授还矢口否认那不是他的房子,情绪激动地反驳……”负责人模仿着当时的情景。 “但后来他被学院长诈了一下,便语无伦次地喊:‘这是谁干的!谁,谁谁把金币放在我的柜子里了!’” “……”芙蕾雅也沉默了,嘴角微微抽搐。 “然后……就……就承认了,那房子确实是伊登教授买的。”负责人尴尬地继续。 “伊登教授说,他以前一直住在学院的教师宿舍……就咬牙买了这套小房子安顿家人……” 负责人擦了把汗。 “教授还说……自己穷怕了,除了买房子,剩下的一分都没敢动,看着那些金币……他每晚都睡不好觉……” “噗……”薇瑟在一旁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按理说,这种严重舞弊行为,应当严惩,”负责人话锋一转,“但院长大人……却只对伊登教授做了象征性的处罚,让他回家闭门思过几天,明天就回来上课了……” 学院负责人说完,再次擦了下汗,这事他也是才知道,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学院通告都贴出来了,只是没想到,那三个被做签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芙蕾雅和尤菲米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芙蕾雅也明白了,这家伙也是找了人,结果抽签乌龙了。 可学院长自己也干了,就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哦,我找到我的宿舍了,A栋202是吧?我先去看看啦!” 爱丽见机行事,赶紧溜之大吉,临走前还不忘“好心”地提醒那两位石化在原地的“室友”,“你们俩……要好好相处哦!” 然而,尤菲米娅和芙蕾雅仿佛没听见爱丽的话,她们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负责人递过来的b栋307的钥匙。 最终,在薇瑟看好戏的目光注视下,她们如同提线木偶般,步履沉重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薇瑟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总觉得……之后的日子,会非常,非常有趣呢。 与此同时,爱丽已经循着指示牌,找到了位于A栋二楼的202房间。 房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 “诶?你怎么进来了?”一个清越温和的女声响起。 房间内,靠窗的书桌旁,一个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手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爱丽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那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少女。 一头纯粹的浅色金发,被精心编成两条少见的长双马尾,垂落在身后。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带着柔弱的气质。 然而,最让爱丽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罕见,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金色瞳孔! 在午后斜射进来的阳光映衬下,那双金眸仿佛蕴藏着神秘的光晕,纯净而深邃,带着一种非人般的奇异美感。 “真好看……”爱丽几乎是脱口而出,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欣赏,那双金色瞳孔完全揪住了她的视线,“好漂亮的眼睛……好美啊……” “诶?”少女显然被这突如其来,又很直白的赞美弄懵了,白皙的脸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放下书,站起身,姿态无可挑剔地行了一个标准的提裙礼,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贵族特有的优雅风范。 “您……您好。我是艾芮丝,艾芮丝·冯·西尔维娅,维尔迪斯王国的第五王女。”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还请您以后多多指教……” “你好,我,我叫爱丽,爱丽·德·维尔蒙特。”爱丽连忙回礼,动作略显急促,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那双迷人的金眸上,仿佛被它们吸走了灵魂。 “爱丽,你好啊。”艾芮丝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如同精心描绘的面具,“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她微微向前倾身,那双金色的眼睛并没有直视爱丽,而是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那个……如果您身边……有什么优秀的男性朋友……”艾芮丝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语速似乎快了一点点,害羞地双手绞在一起,“可以……介绍给我认识吗?” 她顿了顿,努力让笑容看起来更加真诚: “我来到贵国学习是一个目标……另一个目标是,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位真正优秀,值得托付终身的贵族绅士,获得……嗯……获得一份真挚的爱情。” “嗯……”爱丽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身边好像没什么男性朋友呢。如果以后遇到了合适的,我会帮你留意的。” 她脑海中闪过瓦格胡子拉碴的脸,赶紧摇摇头—— 这个肯定不行,瓦格都结婚了! “那……那可真是……太好了。”艾芮丝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轻笑,如同银铃,“我很开心……” 然而,就在她笑声落下的瞬间,爱丽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在那完美无瑕的笑容和悦耳的笑声之下,那双美丽的金色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了一抹极其短暂的,与她话语完全相反的…… 空洞与焦虑。 仿佛刚才那番关于“寻找爱情”的话语,并非发自内心的憧憬,而是一道沉重到不得不完成的枷锁。 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悄然萦绕在爱丽心头。 第21章 温柔的王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进宿舍。 艾芮丝早已醒来,动作轻缓得几乎无声。 穿衣,叠被,收拾书桌……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宫廷礼仪的优雅与克制。 宿舍配备的独立卫浴设施精良,铭刻着魔法符文的水龙头随时能流出温度适宜的热水。 艾芮丝简单梳洗完毕,回头看向另一张床。 爱丽依旧睡得香甜,金发铺散在枕头上。 她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似乎在梦中品尝着什么美味。 艾芮丝脸上浮现一丝柔和的笑意,她轻轻走到爱丽床边,俯下身,用那轻柔的嗓音唤道: “爱丽同学?爱丽同学?该起床了哦……要迟到了……” 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爱丽的手臂上,力道轻柔,缓缓摇晃。 “呃……”爱丽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眼皮挣扎着掀开一条缝,随即又被沉重的疲惫感压了回去。 上学? 今天? 好可怕的词语啊! “啊……”几乎是本能反应,爱丽迷迷糊糊坐起身子,张开双臂,等着塞拉那双熟悉的手帮她套上衣服。 “爱丽同学?”艾芮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再次轻柔提醒,“真的要起来了哦,时间不多了。” “啊!”爱丽猛地清醒过来,混沌的大脑终于认清了现实—— 塞拉不在身边! 她又得自己穿衣服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总感觉这话好像之前说过一次? 爱丽认命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抱歉,还以为在家呢。”她打着巨大的哈欠,睡眼惺忪地站起身,顺手就撩起睡裙的下摆,准备脱掉换衣服。 “哎呀!”艾芮丝瞬间捂着眼睛背过身去,耳根都泛起了红色,“爱丽同学!不可以这样!” “呃,抱歉抱歉,习惯了……”爱丽这才想起这是在外面。 以前在塞拉面前这么脱衣服,塞拉只会默默上前帮忙。 唉,大意了! 一阵窸窸窣窣后,爱丽终于把自己塞进了学院制服里。 只是效果嘛……领口的扣子歪了一颗,袜子更是穿得一高一低。 艾芮丝转过身,看到爱丽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 她走上前,动作自然地帮爱丽重新扣好那粒走偏的纽扣。 “爱丽同学,要注意一下形象哦。”她的语气带着姐姐般的温柔提醒,没有丝毫责备。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爱丽那头睡得乱蓬蓬的金发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桌上的梳子。 “头发……也乱了呢。”她轻声道。 “谢谢。”爱丽很配合地在椅子上坐下,感受着梳齿轻柔地穿过发丝。 艾芮丝的动作很娴熟,力度恰到好处,没有一丝拉扯的疼痛。 “总感觉你很熟练啊。”爱丽舒服地眯起眼睛,一边努力调整着袜子,一边随口问道,“王女殿下也会自己梳头吗?” “啊,这个呀……”艾芮丝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其实……在维尔迪斯,我也会帮年幼的妹妹们梳头的,习惯了。” 她灵巧的手指翻飞,很快就将爱丽那乱糟糟的金发梳理得柔顺服帖,还编了一个简洁又利落的发辫。 “嗯,好了。”艾芮丝放下梳子,语气带着小小的成就感,“爱丽同学,你看看怎么样?” 爱丽对着墙边立着的穿衣镜照了照——清爽利落,甚至比得上塞拉精心打理的效果了! 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哇!太棒了!谢谢你!”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室友,应该的。”艾芮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那以后别加‘同学’了,听着怪麻烦的。”爱丽站起身,拎起皮质书包,豪迈地一挥手臂,“我叫你艾芮丝,你叫我爱丽!就这么定了!走,艾芮丝!目标——食堂!” “诶?”艾芮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爱丽一把抓住了手腕,风风火火地拽出了宿舍门。 “慢,慢一点,爱丽……”艾芮丝被拉着小跑起来,她显然不适应这种速度,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脸颊也因为奔跑泛起健康的红晕,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轻微的慌乱。 “哦,抱歉抱歉!” 爱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赶紧放慢了脚步,心里嘀咕:毕竟是王女殿下,搞不好平时出门都坐车的。 两人终于抵达了学院餐厅—— 一座宏伟的三层建筑。 巨大的琉璃窗将阳光切割成斑斓的光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面和铺着雪白餐布的餐桌上。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优雅的交谈声,处处彰显着贵族学府的格调。 然而,这和谐的画面被门口杵着的两道身影打破了。 尤菲米娅和芙蕾雅,两人隔着一米远,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 显然,昨夜并不愉快。 “尤菲!芙蕾雅!”爱丽欢快地摆手。 两人瞬间变脸。 脸上的敌意被明媚的笑容取代,几乎同时要开口回应。 但下一秒,她们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 因为她们看到了爱丽身后,那个微微喘息、脸颊绯红、一只手还轻轻按着胸口,一双水汪汪的金色大眼睛正略带好奇和怯意望过来的身影。 “……”尤菲米娅和芙蕾雅的动作和声音同步卡壳,眼神在爱丽和艾芮丝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探究。 感觉爱丽\/姐姐的这位室友……怎么娇滴滴的? “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爱丽完全没注意到气氛的微妙,热情地拉过艾芮丝,“这位是艾芮丝,艾芮丝·冯·西尔维娅,对吧?” 她看向艾芮丝确认。 艾芮丝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起那无可挑剔的温和微笑:“是的,很高兴认识各位。” “她是维尔迪斯王国的第五王女哦!”爱丽补充道,语气平常。 “……诶?”尤菲米娅瞬间从僵硬状态解除,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王女! 活的,他国的王女! 她立刻一步上前,脸上堆起营业笑容:“ 尊贵的王女殿下!您好!我是尤菲米娅·罗斯!家父曾多次称赞维尔迪斯是风景如画、物产丰饶的美丽国度!” 她巧妙地拉近距离,然后话锋一转: “啊,说起来,我们维洛斯城——就是我的家乡,最近研发了一款非常美味的甜品!口感丝滑醇厚,滋味美妙绝伦!不知道……殿下您是否喜爱甜品呢?” 她的眼神闪闪发光,充满了期待。 尤菲米娅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书上说维尔迪斯富产粮食却缺乏矿产,贸易需求强烈,而且贵族们追求享乐,奢侈品市场大有可为! 如果能借王女殿下的名头打开维尔迪斯的市场,巧克力产业将迎来爆炸式增长! 尤菲米娅就等着躺下数钱了,为了爱丽,她可要多赚点钱! “那个……”艾芮丝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推销弄得有些局促,她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轻轻摇头,“感谢您的好意,罗斯小姐。但是我个人……对甜品并不是特别热衷……” 可她看到尤菲米娅脸上瞬间垮下来的巨大失落,心下一软,赶紧补充道:“不过……既然是罗斯小姐家乡的特产,我……我可以尝试一下的……” 她顿了顿,非常认真地补充:“我会按市价支付费用的。” “啊,其实钱不钱的……”尤菲米娅一听对方愿意尝试,立刻又活了过来,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搭上线! 她大手一挥,显得无比豪爽:“能请殿下品尝是我们的荣幸!” 她朝爱丽挤挤眼。 “嗯嗯!对!”爱丽立刻点头附和,“巧克力超级好吃的!艾芮丝你一定要试试!没有人能拒绝巧克力!到时候我给你拿一盒!” 芙蕾雅站在一旁,全程冷眼旁观尤菲米娅那副“谄媚”的嘴脸和艾芮丝那“不谙世事”的回应,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就是个外国王女吗? 至于这么激动? 姐姐也是的,明明我也想吃…… 她抱着手臂,声音清冷。 “我说……”芙蕾雅的目光扫过众人,“再在这里讨论巧克力,就要到上课时间了。” “啊!对哦!”爱丽抢先一步进入餐厅。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第22章 找事的来了 教室内,弥漫着一种略带紧张的安静。 教室的布局一个扇形的环绕座次,爱丽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回味着刚刚的早餐。 “也就那样吧。”她撇了撇嘴,给出了最终评价。 虽然十几盘食物下肚,但味蕾早已被养刁,餐厅的东西只能算不难吃,但离美味还有段距离。 “爱丽,你这话要是只吃了几盘我还真信了,”坐在旁边的尤菲米娅忍不住吐槽,“一大早就这么有胃口,真是让人羡慕不已。喏,要不要再来块巧克力?” 她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摸出一小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唔……还是算了,”爱丽摇摇头,一脸认真,“巧克力要饿的时候吃才最美味!现在嘛,感觉差了点意思。” “我说啊,罗斯家的那个。”坐在爱丽另一边的芙蕾雅冷冷地开口,目光锐利,“能不能别总想着往我姐姐嘴里塞这些甜腻腻的东西?” “呵!”尤菲米娅立刻反击,“不知道是谁,在马车上,巧克力吃得那叫一个欢……死傲娇!” “你说谁呢!”芙蕾雅瞬间炸毛。 “谁应我,我就说谁咯。”尤菲米娅得意地挑眉。 “好了好了!”爱丽赶紧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按住两人蠢蠢欲动的肩膀,“都成室友了,好好相处吧。” 她被夹在中间,感觉自己成了风暴中心,再吵可受不了。 “哈——?室友?”尤菲米娅夸张地拖长了音调,一脸悲愤地转向爱丽,“爱丽啊!你是不知道姐姐我昨晚过得有多惨!芙蕾雅妹妹半夜做噩梦,尖叫着‘不要离开我’,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她还刻意模仿芙蕾雅的声音,尖细又凄厉,控诉完,又笑嘻嘻地凑近芙蕾雅:“喂,你昨晚梦到什么了?这么激动?” “……”芙蕾雅面色一沉,无力地反驳了一句:“要你管?总比某些人后半夜一直发出诡异的傻笑声要好!” “咳咳!”尤菲米娅的脸“唰”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做梦笑一下怎么了?碍着你了?总比你鬼哭狼嚎强!” “死、傲、娇!”尤菲米娅一字一顿。 “啧,我看你是……”芙蕾雅攥紧了拳头。 “停!停停停!休战!休战!”爱丽再次拉住二人。 “哼!”两人同时别过脸,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总算暂时休战。 “一大早就这么活力四射啊?”薇瑟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她在爱丽前排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旁边安静得如同背景板的艾芮丝,“王女殿下,在学院可还习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没,没有,我觉得都挺好的……”艾芮丝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薇瑟同学,在学校……叫我艾芮丝就好……” “薇瑟也认识艾芮丝?”爱丽好奇地插话。 “一面之缘……”薇瑟耸耸肩,“毕竟这种外交使团来访,接待工作那边总得有人分担。总不能让我那快被公文压死的大哥去吧?字面意义上的‘压死’。” 她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趣事:“首相这位置……啧,简直不是人干的活。” “这么辛苦吗?”爱丽眨眨眼。 “请把‘吗’字去掉,”薇瑟一脸严肃地纠正,“是非常、极其,无比辛苦。国王陛下最近身体……” “那个,我,我是不是离开一下比较好?”艾芮丝听到对方谈论国家的事情,有些害怕。 “不用,这事早就尽人皆知了。”薇瑟摇摇头,“不算什么大事,陛下在养病,自然政务就全交到了爷爷那边,可爷爷年纪也大了,事情自然就落到了父亲身上。但父亲也顶不住天天处理,大哥也就被抓去了......” 薇瑟说得好像是抓奴隶一样,极其自然。 “好了,老师来了。”薇瑟瞥见门口的身影,利落地转过身去。 爱丽抬眼望去,不知不觉间,教室已座无虚席。 泾渭分明的气息扑面而来—— 前排是姿态放松甚至带着点散漫的贵族子弟,后排则是坐姿端正,或者拘谨的平民学生。 一股无形的傲慢气场在前排弥漫。 走上讲台的是一位中年男教师,顶着一头深褐色短发,面容严肃刻板。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内容核心就是将薇瑟之前提过的“最严新规”又复述了一遍—— 学分不够,无法毕业! 这是斯泰因公爵联合几大公爵共同推动的铁律! 轰——! 前排那些原本还带着散漫笑容的贵族学生们瞬间脸色大变,一个个目瞪口呆! 质疑和不满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环顾四周,见其他贵族同伴都噤若寒蝉,没人敢当出头鸟,只能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脸色憋得通红。 “另外,我叫雨果,在校就称呼我为雨果老师。”雨果的声音毫无波澜地继续。 “目前有一位,也仅有一位学生,通过了‘技术学分’提前毕业通道。按照学院规定,她可以免除常规课程。如果你们有同等实力和自信,或者想再次尝试的,下课后可以来找我申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克洛丝·德·维尔蒙特,目前是唯一合格的学生。” 这个名字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学院开学前确实说了可以申请免除常规课程,这群贵族都申请了。 但,仅有一个? 往年都是几百个几百个的出! 这太荒谬了! “维尔蒙特?那个边境的……侯爵?” “哈!野蛮人也能提前毕业?凭什么我不行?” “你还真别说,说不定就是靠关系……” “听说他们家跟学院某些高层……” 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议论和嘲讽! 各种充满恶意和刻板印象的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向维尔蒙特这个姓氏! “这帮杂碎!”芙蕾雅猛地攥紧了拳头,一股暴戾的魔法波动在她周身隐隐凝聚,她霍然起身,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几乎在同一时间,尤菲米娅也“腾”地站起来,胸前的红宝石项链开始散发出危险的红芒! 克洛丝可是帮了自己的好孩子,气死我了!!! 然而,就在她们爆发的边缘,两只手同时拉住了她们—— 是爱丽。 “芙蕾雅,尤菲,坐下,不要激动。”爱丽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她的目光清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异的审视。 “姐姐!”芙蕾雅不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们……” “爱丽!放开我!”尤菲米娅也急了,“他们太过分了!” “现在是上课时间。”爱丽手上微微用力,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两人稳稳拉回座位,“不要激动啦。” 她的眼神扫过前排那些肆无忌惮议论的贵族,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嗯,经典的讥讽,让我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23章 诶!我不是说你啊…… 她并非畏惧,而是带着一丝好奇,想看看这群人能拿出什么“有趣”的手段。 结果……他们只是用着毫无新意的嘲弄? 有点失望。 前排的贵族们见爱丽这边“毫无反应”,以为她们心虚,气焰更加嚣张,议论声也越来越大,矛头直指规则本身。 “雨果老师!这不符合规定吧?凭什么认定她学分够了?”一个打扮精致的贵族女生举手,语气咄咄逼人。 “就是!证据呢?拿出来让我们看看啊!”几个男生跟着起哄,“大家都申请了,凭什么就她一个!” “该不会是舞弊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堂堂侯爵之女,搞这种小动作?” “啧啧,听说维尔蒙特家和学院某些人……关系匪浅呢!”另一个人意有所指。 “黑暗!太黑暗了!”附和声此起彼伏。 这么一起哄,一些不知情的平民学生也开始了小声议论,但也仅仅是小声,他们可不敢嘲弄贵族。 “安静!”雨果提高了音量,但无意制止,也不解释,“克洛丝同学的结果完全合规合法,不存在任何舞弊行为!有疑问,请直接向学院长办公室提交书面申诉!” “现在,开始上课!” “哼!学院就是这样敷衍了事的吗?”一个尖锐的女声不依不饶。 “含糊其词!如何服众!” “就是!必须给个说法!” 雨果拿起粉笔,准备开始书写内容。 就在这时—— “咳咳!”爱丽清脆的声音响起,瞬间压过了嘈杂。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讲台,甜美的声音带着些刻意:“雨果老师,我可以解释一下吗?” 整个教室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前排薇瑟已经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等着看戏。 艾芮丝则紧张地低着头。 “爱丽同学,现在是上课时间……”雨果老师皱眉提醒。 “让她说!看她怎么包庇自家人!”刚才那个尖锐的女声立刻煽风点火,“大家快看啊!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来!” “就是!说啊!” “丑陋的野蛮人,玷污了那头尊贵的金发!” “啧,果然没教养……” 污言秽语再次涌来。 爱丽对周围的噪声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看着雨果,重复道:“雨果老师,我可以说了吗?” 她的耐心似乎也快耗尽了。 “……请。”雨果沉默片刻,放下粉笔,坐回了椅子上。 “说啊!” “快说啊!怎么不说了?心虚了?” “维尔蒙特家的,你倒是解释啊!” 一个留着褐色卷发,神情倨傲的贵族猛地站起来,指着爱丽,声音充满了挑衅和轻蔑: “你!就是你!不是舞弊,那是什么?啊?我们也申请了,往年都有好几百个!凭什么今年就一个人!” 那些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爱丽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卑微地辩解,如何语无伦次地维护家族声誉。 看你长得可爱,到时候就少骂你几句! 不少人是这么想的。 爱丽的目光终于转向了那个黑发男生,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迹象,反而露出一抹极其甜美,甚至带着一些天真的笑容。 然后,用清晰无比甜美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年变得严格了,所以很简单啊。” 她顿了顿,笑容不变,语气轻描淡写: “因为你是个废物呀。” 这话说完,爱丽还刻意提了一句,声音依旧甜美无比:“听懂我的解释了吗?废物杂鱼?” “……” 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雨果甚至都诧异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黑发男生脸上的倨傲瞬间碎裂,眼睛瞪得溜圆,指着爱丽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废物?” 从小到大,连我爸都没骂过我! 爱丽声音依旧甜美,环视着前排所有刚才叫嚣得最凶的贵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威严: “对啊,但是不要误会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精准地点过那几个挑头的,表情同样凝固的贵族: “不是单说你一个。”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教室: “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废物杂鱼,就不要争了,好不好嘛?” “嘻嘻——”爱丽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认清现实不好吗?” 她话锋一转,故意地嘲弄起来: “相比之下——” “我可爱的妹妹,哦?你们不会还不知道吧?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真的有人不知道吗?克洛丝她啊,就是那位‘闪光的剑姬’呢。” “这样的她,提前毕业有什么问题?”爱丽的声音带着自信,“和我可爱的妹妹一比,你们不就是废物吗?” 爱丽的逻辑简单:虽然你们有可能是家族里最厉害的,但和克洛丝一比,那不就是废物吗? 这话没问题啊? 整个教室陷入了更深的死寂,落针可闻。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贵族学生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反驳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闪光的剑姬,他们当然清楚,那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冰冷的美貌女性和强大的实力,自然会圈粉无数。 但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是谁,就连名字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只有那道雷光和闪耀的盔甲。 巨大的反差和冲击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谁,谁知道是不是你编的!”有几个贵族突然喊道。 “是真的。”薇瑟这时候才站起来回答,“战团成员王国一直有登记的,尤其是团长和副团长的职位,白蔷薇的副团长,确实是叫‘克洛丝·德·维尔蒙特’,不过有可能是重名?” 薇瑟故意说了这么一句,但事已至此,哪个会怀疑是不是重名? 刚好姓氏名字中间名全重了是吧? 那就是本人! 芙蕾雅和尤菲米娅彻底呆住了,她们看着爱丽那挺拔的背影,感受着她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骄傲,心中翻江倒海—— 姐姐……原来这么……可爱的吗? 爱丽……你就算是骂人……也太可爱了吧! 薇瑟脸上的玩味笑容加深,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艾芮丝则捂着小嘴,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亮光。 第24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教室里死寂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仿佛还残留着爱丽那句“废物”的回响。 雨果清了清嗓子,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课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呃……那么,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讲魔法的基本原理——元素感知与初步凝聚。” 他刻意避开了刚才的敏感话题,只想尽快翻篇。 这堂课对他而言,大概也不是全无收获—— 至少他深刻认识到,这位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绝非传言中软弱,而是个言辞犀利的主儿。 要是接下来的魔法实操课,她还能展现出实力…… 王都贵族圈这潭水,怕是要被搅得天翻地覆了。 “姐姐……”芙蕾雅低着头,心思全然不在雨果的讲解上。 她内心激荡,果然,姐姐还是那个姐姐! 一如既往地维护家人,维护克洛丝! 但是……为什么姐姐会说“废物”呢? 记忆中温柔内敛的姐姐,骂人都那么温柔,但似乎从未用过如此尖锐,如此……直白的词汇啊? 芙蕾雅的心底泛起疑惑。 “好!骂得好!就该骂这群废物!好!好!好!”尤菲米娅压抑着兴奋,用气音一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得小脸通红,肩膀都微微耸动。 太爽了!简直太爽了! 尤其是看到那几个挑事的家伙,脸上那副震惊、茫然的表情,仿佛在说“你是在骂我吗?”的蠢样时,尤菲米娅感觉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恶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来! “嘻嘻嘻……”她忍不住发出低低的傻笑声。 “啧……”这笑声立刻引来了芙蕾雅仿佛要生吞了她的目光。 芙蕾雅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她! 姐姐去那边的那几天,把姐姐带坏了! 然而,这纯粹是个误会。 爱丽只是觉得,对付这种聒噪的家伙,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把事实甩到他们脸上罢了。 薇瑟单手支着下巴,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能拼命抿着嘴,肩膀微微颤抖,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艾芮丝则惊讶地微张着小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位室友原来是这个性格吗? “好了,接下来就是魔法实操课,我们当堂演练。”雨果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首先,凝聚一个最基础的水球。”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毫无预兆地,一枚拳头大小、通透圆润的水球瞬间凝聚成型,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微微荡漾着水光。 “大概就是这样。或许你们有人已经会了,那就再复习一遍。记住我刚才讲的,要利用感知和精神力去引导水元素……”雨果的声音恢复了教师的沉稳。 这是魔法的最基本一环,人体内本就有着四种属性的适性。 它们并不均衡统一,只是单个更突出一些。 在练习某个突出的属性魔法时,会更容易一些,但这并不代表,火属性适性无法凝聚水球。 只是相对于水属性适性的人来说,没有那么完美罢了。 “呵,看来学院还是有真材实料的老师。”芙蕾雅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也伸出了自己白皙的手掌。 魔力在她掌心流转,一丝丝水汽迅速汇聚,眨眼间一枚同样圆润的水球便成型了,水光莹莹。 几乎是同一时间,尤菲米娅也伸出手,眼神带着一丝挑衅看向芙蕾雅。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仿佛无形的较劲火花“噼啪”作响! 下一秒,两枚水球几乎不分先后地出现在她们各自的掌心。 “看来我更快呢?”芙蕾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带着胜利者的矜持。 “不不不,明显是我更快。”尤菲米娅毫不示弱,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冷笑一声,下巴微扬。 “我看见了,”薇瑟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掌心也凝聚了一枚水球,同时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施法的细微瞬间,“二位几乎是同时完成,分毫不差,完全一致。” 她给出了客观地评价。 “不可能!明明是我……” “呵呵,这时候就不要自欺欺人了,我……” 两人正要再次争执。 “嗯……”爱丽的声音打断了她们。 她的掌心,也出现了一枚水球。 但这枚水球,瞬间吸引了四人的目光! 晶莹剔透! 它通体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光泽,没有一丝一毫的浑浊感,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仿佛能穿透它看到掌心的纹路,折射出细微的光晕! “感觉还行?”爱丽看着自己的水球,语气平常。 众人看过去,尤其是艾芮丝,她掌心也凝聚着一枚努力追求纯净的水球,但与爱丽的一比,瞬间就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哦?”薇瑟的玩味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惊讶和探究。 她仔细打量着爱丽的水球,“这……不是还行的问题。爱丽,你这水球的纯度,高得有些离谱了。” “嗯,对的,非常高。”艾芮丝也忍不住轻声附和,看向爱丽的眼神充满了惊叹,“我从没见过这么纯粹的水球。” “纯度?”尤菲米娅不解,对她这个火属性亲和的人来说,水球就是水球,能凝聚出来就算成功。 “水球的纯度,代表着施法者对于魔力控制的精妙程度,以及精神力与元素沟通的深度和纯粹性。”芙蕾雅立刻开口解释,带着点优越感瞥了尤菲米娅一眼,“纯度越高,意味着施法者对魔力的亲和性越强,操控力越精细。以后多看看书,好吗?” 她忍不住又刺了一句。 “……呵。”尤菲米娅无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 她确实看不懂这些理论。 “爱丽,没想到你在魔法控制上,真的这么厉害。”薇瑟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认真的惊叹,“我还以为城门口那次的火焰,主要是塞拉小姐的功劳呢。现在看来,你才是主导者。” “那是自然!”尤菲米娅立刻挺起胸膛,一脸骄傲,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爱丽可是我的妹妹!是我亲自教她的魔法基础哦!” 她得意地宣布。 然而这句话,却让芙蕾雅内心苦涩。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瞬间涌了上来。 第25章 太大胆了…… 在魔法的道路上,姐姐再次踏出的那一步……引导她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而是眼前这个讨厌的罗斯家大小姐? 她想起小时候,姐姐为了哄不开心的自己,在魔法比试中故意放水……那份温柔,此刻却让她心口闷闷地疼。 “有这么厉害吗?”爱丽自己倒有点诧异了。 凝聚个水球而已? 不是挺简单的吗? “你最好还是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知吧。”薇瑟第一次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指着爱丽掌心那枚“通透水球”。 “这种程度的纯粹魔力控制,已经超出学院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了。甚至很多教师都做不到。” “这有什么难的?不是很简单吗?”爱丽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来,我教你们!” 说着,爱丽竟然真的开始讲解起自己的“小窍门”来。 “你们看,水的本质是什么?就是一堆很小的水滴……抱在一起……”她试图用最浅显的语言去描述,“你要想象它们,感受它们抱在一起的紧密程度……熟悉了最小的那一滴水的感觉,再去凝聚大的,不就很容易让它变得纯粹了吗?”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水的本质?什么叫水的构成? 抱在一起? 虽然大部分听得云里雾里,但爱丽话语中那种对本质的追求和独特的视角,却像一把利刃,在她们固有的魔法认知里劈开了一道缝隙。 她们模模糊糊地抓住了一点精髓:专注细微,理解本源。 先想一滴水,再想更多的。 爱丽说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就把掌心那枚晶莹剔透的水球凑到嘴边,小口一张—— “咕噜。” 那枚纯粹由魔力凝聚的水球,被她轻松地吞了下去! “嗯,还得是山泉水啊,真不错。”爱丽咂咂嘴,满意地评价道,“感觉这种吃法挺有意思的。” 除了尤菲米娅,另外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爱丽! “诶?不能吃吗?”爱丽看着她们凝固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愣住了。 “理论……理论上来说,不能吃……”薇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艰难地解释道,“基础元素魔法凝聚的造物,是纯粹的魔力结构,没有实体,更不具备可食用的物质基础……直接摄入体内,可能会造成魔力紊乱……” 她的认知被狠狠冲击了! 这可是常识啊! 曾经就有人喝了魔法制造出的水,结果吞下的水变成了纯粹的魔力,在体内横冲直撞! 死了。 “……”尤菲米娅是知道这玩意到底能不能吃的! 山洞那一晚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自己像个渴求甘露的孩子,贪婪地吮吸着爱丽指尖涌出的甘甜泉水…… 那滋味,她现在还记得!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尤菲米娅,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又忍不住偷偷看向爱丽那纤细白皙的手指。 “哦?尤菲又想喝了?”爱丽敏锐地捕捉到了尤菲米娅的小动作。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魔力微光一闪,一枚小巧玲珑,同样晶莹剔透的水球瞬间凝聚成型,悬浮在指尖。 “来,张嘴。”爱丽笑眯眯地说,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诶?”尤菲米娅的脸更红了! 当众? 当着芙蕾雅、薇瑟,艾芮丝的面? 这也太……太羞耻了吧? 会不会太大胆了? 她看见了芙蕾雅那投来的,仿佛要杀人的冰冷目光,看见了薇瑟眼中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探究,更看见了艾芮丝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里写满了好奇…… 尤菲米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拒绝? 她说不出口…… 爱丽的手指,仿佛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坏蛋! 爱丽你真坏! 就知道捉弄我,还有这么多人呢…… 内心尖叫着,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尤菲米娅微微张开了红润的嘴唇,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等待着那羞人事件的降临—— 想象中是爱丽将手指温柔地探入她口中…… 然而,并没有。 爱丽只是屈指一弹,指尖那枚晶莹的小水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了尤菲米娅微张的口中。 “唔——!”熟悉的清冽甘甜,带着独特味道的泉水瞬间在口中化开! 还是那个让人欲罢不能的美味泉水! 尤菲米娅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脸颊的红晕未退,反而因为这份极致的享受而更添几分。 “要不要再来一个?”爱丽笑着问。 “嗯!”尤菲米娅毫不犹豫地再次张开嘴,像只等待投喂的小鸟。 又一枚水球落入口中。 她细细品味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幸福感:“总感觉,好新奇的体验,一块一块的水?” “很好,那么你们要不要试一试呢?爱丽牌山泉水,很甜的!”爱丽眼睛发亮,如同发现同好的孩子。 能分享美食,起码在她看来这就是顶级饮品。 这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嗯……”薇瑟看着尤菲米娅那副享受的模样,又看看爱丽指尖跃动的魔力,眉头紧锁,内心忐忑。 作为一个从小接受魔法教育的人来说,她实在难以克服对“生吞魔力造物”的本能抗拒。 “呃,确定……真的没事?”她再次确认。 “哎呀,没事的!”爱丽拍着胸脯保证。 “真的没事!”尤菲米娅也用力点头。 “……好吧。”薇瑟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做什么重大决定。 她带着决绝,微微张开了嘴,眼睛紧张地盯着爱丽的手指。 一枚小水球精准地落入薇瑟口中。 薇瑟的身体瞬间绷紧,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从紧张变成了错愕,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惊奇。 “嗯……”她细细感受着,那泉水入口轻轻一咬便破开,吃法很新奇,没有普通水的冰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舒适的清甜和柔润。 “很奇特……非常纯净的水质,没有一丝苦涩感,反而有……回甘?”薇瑟认为,现实里很难找到类似的水源地。 “当然了!”爱丽得意地扬起小脸,“毕竟是我特意调配的!只有好喝,没有不好喝的!” 第26章 轻哼了 她再次伸出手指,魔力光芒闪烁,这次对准了艾芮丝:“艾芮丝,来一个?” “嗯……”艾芮丝看着薇瑟的反应,又看看尤菲米娅满足的样子,终于放下了顾虑。 她小心翼翼地张开嘴,那樱桃小口张开的幅度几乎到了极限,显得格外可爱。 一枚小水球落入她口中。 艾芮丝立刻用小手捂住嘴,细细感受着。 片刻后,她咽了下去,轻轻舔了舔嘴唇,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向爱丽的眼神充满了惊喜:“谢谢你,爱丽。真的……很好喝呢。” “嗯哼!”爱丽的小脸笑开了花,能享受她“美食”的人,都是好朋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芙蕾雅身上。 “芙蕾雅?啊——”爱丽的语气自然又带着期待。 芙蕾雅身体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维持自己一贯的“高冷”人设。 当她抬起眼,立刻就对上了尤菲米娅那双写满“看好戏”几个大字的眼睛!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起来! 但与此同时,内心另一个声音也在响起:不要再拒绝姐姐了…… 她深吸一口气,死傲娇就死傲娇吧! 她不想再错过姐姐任何一次的主动亲近了! 芙蕾雅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甚至能想象到罗斯家小丫头的嘲弄笑容。 但是,芙蕾雅还是张开了形状优美的双唇,有些害羞。 一枚带着清甜气息的小水球落入她的口中,新奇的体验让其不忍吞下。 这就是属于姐姐的味道吗…… 清冽,甘甜,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神奇魔力,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这份毫无保留的分享,这份自然的亲昵,让她心中压抑许久的,对姐姐的愧疚和依恋仿佛找到了宣泄口…… “嗯~” 一声极其轻微,极其短促,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慵懒意味的轻哼,不受控制地从芙蕾雅的鼻腔里溢了出来!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纯粹的享受,尾音微微上扬,其余四人听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这声音与其冰冷的外表产生了极大反差! “哦呀?”尤菲米娅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笑容,嘿嘿地低笑起来,“果然内心与外表不同呢,死傲娇……” “芙蕾雅,你……”薇瑟脸上的惊愕变成了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维尔蒙特家的二小姐,“原来你是这样的吗?外表上可看不出来啊……” 她的语气充满了调侃。 艾芮丝听得小脸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天哪……芙蕾雅同学刚才那声音……好,好…… 艾芮丝找不到形容词。 好色气啊…… “……”芙蕾雅在发出那声轻哼的瞬间就彻底石化了!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羞耻感将她淹没!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皙瞬间涨得通红,并且迅速蔓延到耳朵根、脖子根! 整个人像被煮熟了的虾子! 甚至能看见她紧闭地颤抖嘴唇! 芙蕾雅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本里! 她手忙脚乱地胡乱翻动着桌上的《魔法实录》,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咚咚”声和血液上头的嗡鸣,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在姐姐面前,羞死人了!!! “有这么好喝吗?”爱丽看着芙蕾雅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有点纳闷地挠了挠头。 她对自己的山泉水很有信心,但芙蕾雅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讲台上的雨果老师用力拍了拍手,试图将学生们,尤其是那几个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着不甘和怨毒的贵族学生,把他们的注意力强行拉回来。 “接下来,为了检验学习成果,还请各位同学依次上前展示一下水球凝聚,一个个来吧。”雨果拉过一把凳子坐下,声音有些疲惫,“如果效果不好,也不要气馁。我们的课程很长,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学习和研究魔力控制和精神力的共鸣。” 在雨果的安排下,学生们开始陆续走上讲台。 展示环节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对于那些从小被家庭教师精心培养的贵族子弟来说,凝聚水球不过是信手拈来的炫技表演。 他们或漫不经心地上台,随意一抬手便召出个水球,或刻意摆出潇洒姿态,引得台下那群依附他们的跟班们爆发出夸张的惊呼: “哇——!太强了!” “不愧是xx少爷\/小姐!” “天才!绝对是天才!” 溢美之词此起彼伏,仿佛他们不是在凝聚水球,而是施展传说中的炼金术。 轮到平民学生上台时,气氛瞬间冷却。 哪怕他们凝聚的水球比某些贵族子弟更加稳定,更大,台下也往往鸦雀无声,只有零星几个朋友或同乡的掌声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单薄。 当然,爱丽是一视同仁的,做的好的自然会鼓掌。 这反而让那些平民学生受宠若惊,展示完反而对着爱丽那边行礼感谢。 这引得前排的那些贵族十分不满。 “嗯,凝聚过程很稳定,但元素的纯度稍差,需要更专注地锤炼精神力,尝试去‘倾听’水元素的韵律。”雨果对这些平民学生反而更上心,甚至会多指点几句。 可当轮到那些表现平平甚至磕磕绊绊的贵族学生时,雨果的评价就变得极其敷衍: “还行。” “多练练。” “差太多了。” 仅此而已。 轮到薇瑟上台时,教室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寂静。 贵族学生们面面相觑,想喊点奉承话又怕显得谄媚过头,得罪这位斯泰因家的大小姐,最终只能沉默地看着。 直到爱丽在后面用力鼓掌,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沉默,薇瑟才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从容凝聚出一个标准的水球,对着爱丽微微颔首,走下台。 “不错。”雨果的评价依旧简短。 第27章 又来了是吧?我生气了! 下一个是艾芮丝。 她刚站起身,教室里的男贵族们瞬间像打了鸡血,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 “哦——!艾芮丝殿下!” “殿下看这边!” 艾芮丝白皙的脸颊瞬间飞红,低着头走到讲台前,有些紧张地伸出手。 一枚通透圆润的水球在她掌心成型。 “哦——!艾芮丝小姐太棒了!”欢呼声浪再次拔高。 “嗯,很好。”雨果点点头。 艾芮丝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座位。 “哦?艾芮丝人气这么高吗?”爱丽趁着艾芮丝还没回来,好奇地小声问薇瑟。 “你不知道?”薇瑟侧过头,压低声音快速说道,“艾芮丝殿下此行,除了交流学习之外,就是要联姻啊,与贵族,或者是王室成员?所以这帮人才会如此激动,毕竟王女殿下长得也挺可爱的不是?” “哦……”爱丽恍然,难怪她昨天会那样说。 “唉……”旁边的芙蕾雅罕见地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看向艾芮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 她了解过维尔迪斯的处境,缺乏矿产基本上就断绝了对方使用铁质武器的前提,只能靠不断送出王室成员换取生存。 送女儿送儿子去联姻,甚至如果对方想,除了国王外,什么王后啊,叔叔啊,舅舅啊,姐姐啊,嫂子啊,都能送出去。 也许是对于姐姐曾经也会被嫁出去的后怕,芙蕾雅反而有些怜惜艾芮丝。 艾芮丝沉浸在刚才的尴尬中,坐回了座位,低着头,并未注意到芙蕾雅目光的变化。 “呵,该我来了。”尤菲米娅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迈步走向讲台。 她的目光特意扫过那几个之前带头污蔑克洛丝的贵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哼!”那几个贵族立刻发出不屑的冷哼,交换着眼神,准备随时起哄嘲讽。 尤菲米娅没有像常人那样摊开手掌凝聚水球。 她嘴角的笑意扩大,猛地将手臂高举过头顶! “砰!” 一个硕大无比、几乎有半人高的水球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头顶上方! 校服衣领下的红宝石徽章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她挑衅似的瞥了眼后方的芙蕾雅,似乎在说:看好了! “嗯,不错。”雨果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尤菲米娅会控制着水球落下时—— “噗嗤——!” 巨大的水球应声爆裂! 精准无比地浇在了前排那几个正冷笑的贵族头上! 哗啦—— “呃啊!”冷水将他们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 “你!!!”被浇透的贵族们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来就要发声指责! 尤菲米娅却抢先一步,脸上瞬间换上“无辜”和“歉意”的表情,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呢!我也是第一次这么‘激情’地展示魔法,太激动了,手滑了!您说是吧?雨果老师?”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雨果。 雨果眉头紧锁,看着那几个狼狈不堪,敢怒不敢言的贵族,又看看一脸“真诚”的尤菲米娅,沉默了两秒,最终平静地开口: “……确实如此。凝聚如此体积的水球对火属性适性者来说,控制难度极高,魔力冲突导致失控也是可能的。” 他选择了息事宁人,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位是个暴脾气的主。 “对对对。”尤菲米娅迅速下去了。 “……呵。”几个贵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罕见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他们也不是傻子,尤菲米娅在贵族圈里是出了名的“疯批”,她是真敢动手的! 那次晚宴舞会,多米家的某位少爷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他们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按着头打的倒霉蛋。 只能把这口恶气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欺软怕硬? 错误的,这是战略性的撤退! “哇——尤菲好厉害!”爱丽立刻开启夸夸模式,给尤菲米娅听得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走回座位。 “哼,一帮只会在背后嚼舌根的废物!王城这群所谓的贵族,真是越来越不入流了!”尤菲米娅享受着爱丽的夸奖,嘴里还不忘小声补刀。 “好了,该我了!”爱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她只想赶紧走个过场。 捧成“天才”,还是算了吧。 那种只会引来一堆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当主角? 太累了,安安稳稳享受美食和学院生活不好吗? 怎么就不懂享受呢? 然而,当她刚走上讲台,站定—— “嘘——!” “呵——!” 像是排练好了一般,一阵充满恶意和嘲弄的嘘声瞬间从贵族堆里爆发出来! “啧!”芙蕾雅眼神一厉,周身魔力隐隐波动,就要起身! 却被台上的爱丽一个轻描淡写的摆手动作按住了。 爱丽甚至没看芙蕾雅,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台下那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 无聊? “诶,非得针对我吗?”爱丽低声嘟囔了一句。 行吧,看来这群人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过不去了,不知道其背后之人是谁? 算了,赶紧展示吧。 她伸出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枚水球——很小,但晶莹剔透。 雨果老师看到这枚水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纯度,刚要开口点评—— “哈!”一个留着油头,穿着花哨的男贵族猛地站起来,伸手指着爱丽,声音尖锐刺耳: “边境来的野蛮人!就这点实力?你是怎么混进我们皇家学院的!” 这话仿佛是导火索,他们本就看不顺眼外地来的贵族,但苦于找不到借口。 刚才,他们还在惧怕,万一这位大小姐和那位克洛丝一样强呢? 可这展示却表明,传言是对的。 爱丽,就是“毫无天赋”的贵族! 那水球小得可怜,都快看不见了! “没有天赋的废物!滚出去!” “要求学院彻查!我们要求公正!” “这么小的水球?给谁看呢?糊弄鬼呢!” “肯定走后门了!靠维尔蒙特家的名头硬塞进来的吧!” 嘲弄再次如同污水般泼来,目标直指爱丽的实力和入学资格。 第28章 别磨蹭了,直接打一架吧 “这就是我的实力呀,有什么问题?”爱丽语气平淡,仿佛没听见那些噪音,转身就要下台。 “哈!躲什么!怕了?是不是被我们说中了!”那油头男贵族见状气焰更盛,声音拔得更高,手指甚至指向了后排的芙蕾雅和尤菲米娅,“是不是靠着你妹妹的关系才进来的!是不是蹭着别人家的推荐信进来的!你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贵族的荣耀呢!” “有本事别躲在她们后面!凭什么你能靠关系进来!黑暗!太黑暗了!”那人再次加码! “你这家伙——!!!” 芙蕾雅彻底炸了! 一声怒喝,周身瞬间凝聚出数百枚灼热的火球! 恐怖的高温瞬间席卷教室,空气扭曲,纸张卷曲,离得近的学生甚至感到皮肤灼痛! “呵呵呵……”尤菲米娅发出一连串冰冷的笑声,胸前的红宝石项链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修房子的钱,我们罗斯家出了……” 那油头男贵族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势吓得脸色煞白,但看到雨果依旧沉默,胆子又壮了几分,强撑着嘴硬: “哈!大家快看啊!被戳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急了!急了!她们急了!!!” 动手打人? 那就坐实舞弊!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这招太厉害了! 来呀? 打我呀? 来来来,打我一下,就等着你们家族名誉扫地吧! 这招叫杀人诛心! 雨果依旧坐在那里,眼神闪烁,没有出言制止的意思。 “尤菲,芙蕾雅,冷静一下。”爱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和魔力波动。 “姐姐!他……”芙蕾雅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爱丽!他们……”尤菲米娅也急道。 “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放轻松。”爱丽再次轻轻摆手,语气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猫,“别激动,好热的,交给我吧!” 她的目光扫过芙蕾雅和尤菲米娅,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芙蕾雅和尤菲米娅看着爱丽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那带着往日笑容的面庞,胸中的怒火虽然还在,却也平静了不少。 芙蕾雅周身的火球瞬间消散,尤菲米娅项链的红光也黯淡下去。 教室里的灼热感迅速退去。 “呵,呵呵,终究是怕……”油头男以为对方服软,得意地刚想继续嘲讽。 “别吵了。” 爱丽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那个油头男,眼神里罕见地带着厌烦,“像苍蝇一样,烦死了。” “你说什么?你这个卑贱的……”油头男被彻底激怒,破口大骂! 爱丽懒得再听。 她甚至没看对方,只是随手在掌心凝聚了一枚新的水球,然后—— 扭腰!转身!甩臂! 动作流畅! 一气呵成! 一枚冰冷坚硬,被极致压缩的含冰水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油头男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上! “啪——!” 清脆响亮! 油头男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几步,嘴唇瞬间红肿起来,甚至渗出了血丝! 不是!她怎么真敢动手啊? 他捂着脸,痛得说不出话。 整个教室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被爱丽这突然干脆,又极具羞辱性的反击惊呆了! 真动手打人了? 这,这! 一些人刚要起身,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 “吵死了。”爱丽拍了拍手,仿佛掸掉灰尘,目光看向那些跃跃欲试起身的贵族。 那些人被这么一看,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生怕自己也挨一下。 爱丽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一旁看戏的雨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雨果老师,”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不知道你是受谁的请求,坐在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明目张胆地拉偏架,我已经看腻了,你要是再努力一些,多来点乐子,我或许还能接受……” 雨果的脸色“唰”地变了! “你要是无心,或者无力管控课堂纪律,我不介意麻烦一下我的父亲,让他知道知道,皇家学院的教师,是如何‘公正’地对待学生的。你觉得呢?” 赤裸裸的威胁! 雨果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你……你不要以为王城,是你们维尔蒙特家能一手遮天的!” 他的反驳毫无压迫感。 “那就试试喽。”爱丽轻飘飘地回了一句,“要不我真的写一封信?” 雨果瞬间哑口无言。 她不再看脸色铁青的雨果,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个狼狈不堪,被爱丽行为吓到的贵族身上。 爱丽提起嘴角,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你,还有你们几个,” 她的指尖点过那几个刚才叫嚣最凶的,“给你们一个向我挑战的机会,证明你们不是废物的机会来了,刚才的水球就是决斗的申请,怎么?要不要给你们一人来一个?” 她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漠然:“允许使用武器,魔法,卷轴,甚至魔法炸弹……什么都行。” “我一直不做反应,就是期待你们能玩出新的花样,结果就这?”爱丽摇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这种低级的嘲弄,对我来说连乐子都算不上,太无趣了。” “不过……” 爱丽的目光扫过芙蕾雅和尤菲米娅的方向,“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可爱的妹妹和温柔的姐姐牵扯进来!” “要不,直接来点痛快的?” 爱丽歪着头,笑容甜美得令人心悸,“生死决斗?我无所谓的。” “训练场见,可别不敢来啊?” 她最后丢下这句话,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大门。 教室安静得吓人,还有一张张惊骇的脸。 生死决斗? 前所未有! 贵族们都吓傻了,那,那家伙,凭什么敢! 然而,此时最担心自己的,却是那个被爱丽“水球”击中的贵族。 骑虎难下。 本想着对方不敢动手,可却没想到,那家伙直接申请决斗? 是不是真的舞弊已经不重要了,这完全是关乎荣誉的战斗! 贵族决斗? 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了! 不去? 家族名誉受损。 去了,可对方刚才的那攻击,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天赋”的人啊? 那是个冰球,稀有的冰属性适性。 他面色铁青,只能捂着嘴跑出教室……找父亲帮忙啊!!! 雨果面如土色,他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必须立刻去找学院长! 也一溜烟的出了门。 芙蕾雅和尤菲米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但更多的是……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可爱的妹妹?是,是在说我吗…… 温柔的姐姐?好,好突然啊…… 那句话如同一道暖阳驱散了她们内心所有的憋屈。 芙蕾雅此刻的眼神却更加复杂。 姐姐到底什么实力,她并不清楚,但是,面对这种事情…… 尤菲米娅则反应更快,她猛地起身,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一路小跑回到宿舍! 她要去拿那件早就准备好,却一直没找到合适时机送出的东西—— 那柄为她心爱的“妹妹”量身定做的武器! 第29章 无聊,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艾芮丝紧跟在薇瑟身后,踏入了宏伟的训练场—— 这座由旧帝国庞大角斗场改造而成的椭圆形竞技场。 高耸的环形石质看台如同巨兽的肋骨,层层叠叠地拱卫着中央那片被魔法符文加固过的沙地。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金色的沙砾映照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气息。 据说,只要你伸手去捞一下沙子,就会摸到一些牙齿或者骨头碎片—— 旧帝国时的斗士们埋骨于此! 薇瑟眉头紧锁,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凝重。 艾芮丝则微垂着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双罕见的金色眼眸里充满了犹豫和担忧,仿佛内心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号外!号外!震惊!震惊!”学院新闻社的成员如同打了鸡血,抱着速写板在人群中疯狂穿梭,“维尔蒙特侯爵长女,爱丽·德·维尔蒙特!向索伦伯爵次子布雷克·索伦发起生死决斗!地点:中央训练场!即刻上演!” “生死决斗?”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这则爆炸性新闻瞬间引爆了整个学院。 与此同时,雨果教授正僵硬地站在学院长古朴肃穆的办公室里,后背浸湿了冷汗。 “爱丽?那个维尔蒙特家的小姑娘,当真这么说了?”须发皆白,眼神却十分锐利的学院长,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实木桌面,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是的,学院长阁下。”雨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雨果……”学院长抬起眼皮,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雨果身上,“你失职了,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里吗?” 雨果的头垂得更低了。 “你太急了,王储未定。”学院长缓缓吐出四个字,“王国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而雷文那小子……”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那个疯子,当年可是连国王陛下都敢打一顿的狠角色。你觉得,如果他的宝贝女儿在学院里缺胳膊少腿儿,他会怎么做?” 雨果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那……那立刻去驳回……” “驳回?”学院长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话已出口,覆水难收。现在驳回,让维尔蒙特家颜面扫地,让索伦家心生怨恨?年轻人血气方刚,有点冲突很正常。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透光窗前,俯瞰着楼下奔走的学生: “底线只有一条——不死人。明白了吗?我知道你想要个前程,但你首先是老师,而不是王室的传声筒,知道吗?” “……是,属下明白。”雨果如蒙大赦,却又感觉肩上压着更重的担子,脚步虚浮地退了出去。 中央训练场,角斗场遗迹。 往日埋头苦练的学生早已不见踪影。 此刻,巨大的环形看台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 喧嚣声浪如同实质,在古老的石壁间碰撞,回荡。 当得知决斗的一方是传闻中“毫无魔法天赋”,“靠家族荫蔽入学”的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时,前来围观的人数更是激增! 好奇、鄙夷、幸灾乐祸,纯粹地看热闹……各种情绪在其中翻滚。 一些年轻贵族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恨意。 他们曾央求家族向维尔蒙特家提亲,无一例外被长辈们严厉拒绝。 事实是,他们只看到了爱丽惊人的美貌和传闻中温和的性情,却不知道这背后涉及的是王位继承的站队漩涡,是足以让家族倾覆的巨大风险。 拒绝,在年轻贵族眼中,却变成了维尔蒙特家的傲慢与羞辱。 尤其是后来的舞会上,爱丽拒绝了所有邀请的传闻,更是在小圈子里发酵成“维尔蒙特家野心勃勃,意图攀附王室”的流言。 这层破裂的“美好滤镜”,化作了此刻看台上不少目光中的恶意。 看台上弥漫开来的,关于爱丽·德·维尔蒙特的各种荒诞不经的流言,此刻正成为众人窃窃私语的热点: “听说没?那位大小姐,不喜欢男人!舞会上拒绝了多少英俊的少爷啊!” “何止厌男!你没听说吗?后来说她喜欢女的!结果呢?好几个胆子大的贵族小姐,红着脸捧着玫瑰去邀请她跳舞,你猜怎么着?也被她拒绝了!一个都没答应!” “天呐!男女都不喜欢?那她想干嘛?肯定是觉得我们这些普通家族配不上她!” “没错!我看啊,拒绝所有人,就是摆明了瞧不上我们!公爵家的公子她都未必看得上眼!她家图谋的,肯定是王室!想当王后呢!”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表面上装得温柔可人,骨子里就是个贪慕权势的心机女!” 这些经过无数次添油加醋,歪曲变形的流言,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许多人看向场中爱丽的目光,从原本的好奇或鄙夷,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感同身受的愤恨。 仿佛被拒绝羞辱的不是那些提亲的人,而是他们自己! 而今天,将这种荒诞流言和集体情绪推向最高潮的,是看台最顶端,视野最佳的特殊席位上,那几位尊贵身影。 王国六位王储,悉数到场! 第一王子雷蒙德、第二王女丹尼丝、第三王子哈维、第四王子卡森、第五王女丽芙,第六王子里奥。 他们的出现给这情绪又添了一把火! “天哪!六位殿下全来了!!” “快看!真的是作秀!肯定是爱丽小姐为了吸引王子们的注意才搞这一出的!” “啧啧,真是好手段啊!” “呜呜呜,爱丽,我的爱丽,为什么啊,我是比不上王女们吗……” “不过……第一王子殿下的脸色……好可怕……” 特殊席位上。 雷蒙德恨不得爱丽被索伦家的那小子一刀捅死! 双目赤红,布满血丝,但他又不能表态,薇瑟那家伙…… 该死的! 明明王国是卢米埃尔蒙家的! 该死的斯泰因家! “呦?这不是我们‘英勇’的兄长大人吗?禁足这么快就结束了?”第二王女丹尼丝率先发难,金发耀眼,碧眸含笑,语气却带着刺骨的讥讽。 “呵呵……”第三王子哈维立刻接口,金发耀眼,碧蓝的目光戏谑地扫过雷蒙德的褐发,“兄长大人当然要来看看,毕竟城门口那场‘精彩’的会面,可是让薇瑟小姐训得……啧啧,连大气都不敢出呢。这份‘定力’,弟弟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雷蒙德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场上的动作。 看台上群众脑补: “听到了吗?城门口果然有冲突!” “我就说嘛!肯定是雷蒙德王子为了保护爱丽小姐,才和薇瑟小姐起冲突的!” “对对对!你看王子那眼神,死死盯着爱丽小姐呢!那是守护的眼神啊!为了保护心上人,不惜顶撞斯泰因家的小姐,被陛下禁足也在所不惜……太感人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爱丽小姐谁都看不上,原来目标是第一王子!这手段,高啊!” “诶呀诶呀~”丹尼丝故作惊讶地掩唇,碧眸中却毫无温度,“还有这种事吗?哈维弟弟,你可别乱说,我们王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哼!”第四王子卡森猛地拍了下扶手,黑发桀骜,碧眼锐利,一脸不耐烦,“哪来那么多废话!贵族决斗,看个热闹不行?非得揪着大哥的糗事不放?你们烦不烦!” 他看似在维护雷蒙德,却毫不留情地表示这是糗事。 目光贪婪地在场中搜寻: “那个就是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啧,脸蛋倒是不错。合我胃口,回头就让父王去提亲!” 他语气轻佻至极。 “呵呵……”丹尼丝冷笑,“父王不会同意的。维尔蒙特家手握重兵,雄踞边境,父亲怎么可能让这样家族的女儿轻易靠近王都?更别说嫁入王室了。” “那又怎么了?”卡森满不在乎,“当本王子的情妇不行吗?怎么?难道姐姐你也看上她了?” “也不是不行……”丹尼丝幽幽地笑了,目光扫过下方爱丽的身影,带着一丝玩味,“毕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呢,我可不能让你这种粗鲁的家伙伤害到她。” “切!”卡森嗤笑一声,靠回椅背,“说到底,你们觉得这场戏谁会赢?要不要来点彩头助助兴?” “这有什么好赌的?”哈维懒洋洋地摊手,语气笃定,“一方是索伦家的布雷克,习得过四阶魔法,b级冒险者指点剑术,还经过王都卫士的训练,同龄翘楚。而另一方?” “……毫无天赋的贵族小姐,被其家族视为耻辱的角色?”哈维摊了摊手,“完全没有可比性呢。” “如果是维尔蒙特侯爵亲自前来,或者是那谣传的什么‘鸟嘴战士’?或许还有一战之力吧?”哈维说的,就是最近王都内的流言。 维尔蒙特侯爵正在扩军,而且还有一支隐藏的军队。 不太可能,虽然王城门口,那支军队也出现了,但也只是外貌上唬人罢了。 “那……那维尔蒙特家……是,是逆贼吗?”第五王女丽芙,金发碧眼,气质柔弱,怯生生地插了一句。 “哦?”丹尼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对着丽芙露出一个“温柔”却冰冷的笑容,“丽芙妹妹今天也能说出一句‘有用’的话了呢。没错,扩军备战,其心可诛,不是逆贼是什么?”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哈维慢条斯理地反驳,眼神却瞥向沉默的雷蒙德,“边境战事吃紧,扩军自保也情有可原嘛。” “切!管他是不是逆贼!”卡森猛地一拍扶手,脸上露出兴奋嗜血的笑容,目光死死锁定场中那个终于结束热身,静静站立的身影,“老子只想看到血流成河!打起来!狠狠地打!最好把那小妞打个半死,到时候……嘿嘿,老子再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让她知道,谁才是值得攀附的人!” 他的狂笑声在特殊席位上回荡,与下方训练场里因流言而更加喧嚣鼎沸的声浪融为一体。 古老的角斗场遗迹,此刻仿佛一个巨大的戏台,上演着由荒诞流言,权力挤压和集体偏见构成的闹剧。 而风暴的中心,爱丽只是在做着拉伸运动,活动身体,看向看台方向,似乎在寻找什么。 “中午吃什么呢?”爱丽伸了个懒腰。 第30章 哦——正义必胜! 训练场的另一端,通道深处。 “呜——!”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穿透石壁,震得通道嗡嗡作响。 布雷克·索伦扭了扭脖子,感受着冰冷的钢铁贴合在皮肤上的触感。 他握紧了腰间的家传短剑,剑柄上熟悉的纹路给了他一丝底气。 几名训练有素的仆人正围绕着他,如同对待即将出征的荣耀骑士般,一丝不苟地为他穿戴装备。 轻便但坚固的钢制护甲被迅速套上,覆盖住胸腹要害,肩膀和大腿外侧。 这是学院内部规矩:贵族们可以自己打造需要的护甲,然后由学院统一刻录符文。 皮带被用力勒紧,扣好锁扣,发出“咔哒”的脆响,确保护甲贴合又不影响动作。 布雷克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腿脚,动作流畅,这套由家族工匠精心打造的护具确实无可挑剔。 “布雷克少爷。”为首的仆人声音低沉而恭敬,一边熟练地调整着护肩的角度,一边低声道,“老爷的意思很明确。这不仅仅是一场决斗,更关乎索伦家的颜面。请您务必……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我知道。”布雷克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锐利了几分。 仆人不再言语,转而将一个沉甸甸的皮质腰包系在他的腰侧。 布雷克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里面是三枚系列二阶的魔法炸弹,这是老爷能为您争取到的最佳民用品质了。”仆人压低声音,如同交代机密,“还有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卷轴,上面覆盖着繁复的,隐隐闪烁着光亮的魔法符文。 “一张封印着四阶魔法‘雷蛇狂舞’的卷轴。非生死关头,万勿动用。” 布雷克的呼吸微微一滞。 二阶魔法炸弹威力不俗,常用于开山碎石,三阶往上便是严格管制的军用物资,能弄到三枚二阶顶级,已是不易。 而这张四阶雷电魔法卷轴……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魔法卷轴,使用前提是,使用者本身必须掌握相应或次一级任意的魔法。 布雷克主修火系,而三阶的火系魔法他已掌握娴熟,足以催动这张四阶雷系卷轴! 这无疑是他的杀手锏! 卷轴与魔法炸弹的区别在于: 炸弹只需碰撞或魔力引信即可爆发,简单粗暴。 卷轴则需施法者注入魔力引导,能承载更复杂,威力更大的魔法,是法师专属的“艺术”。 这后手,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甚至涌起一股飘飘然的自信。 那个维尔蒙特家的小姐? 一个传闻中毫无天赋的废物! 教室那次,肯定是用了什么阴招,比如瞬发的魔法道具! 布雷克下意识地摸了摸依旧红肿刺痛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这次,他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还敢妄言生死决斗? 还敢无规则使用任何道具? 呵呵,终究是不懂魔法世界的蠢材! 他扭头看向通道两侧,与他一同出战的十几名贵族同伴,也都在各自家族的仆人或护卫帮助下做着最后的整装。 他们的脸上,同样写满了紧张、兴奋,以及一种被“使命感”点燃的亢奋。 “对战我们所有人?真是活腻了!”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看着她那嚣张的表情就来气!真以为长得可爱就没人敢打你吗!” 这些贵族们或多或少地发泄着自己的怨气,在场的男男女女,哪个不是各个家族的天才? 哪个不是从小就受到众人追捧? 他们的熟练的魔法使用者,会一些剑术,除了不会武技之外,可以说是目前最强的年轻人了! 而那个维尔蒙特家的小姐,怕是连剑都拎不起来吧? “呵!”布雷克冷笑一声,声音在通道里回荡,“诸位!准备好了吗?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边境‘贵族’看看,什么才是王都的底蕴!什么才是真正的贵族荣耀!” “好!”周围的年轻贵族们纷纷应和,士气高涨。 “布雷克少爷说得好!” “精神点!” “让那些野蛮人知道厉害!” 看到几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贵族小姐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布雷克的信心更是膨胀到了顶点。 他猛地一挥手,昂首阔步,率先走出了通道! 陆陆续续,十几名全副武装,神情倨傲的年轻贵族踏上了这片古老的沙地。 刹那间,看台上爆发出更加狂热,几乎要掀翻穹顶的吼声! “哦——!!!” “布雷克少爷!加油!” “王都贵族!必胜!” “给那些边境佬一点颜色看看!” 脚下踏着旧日帝国的沙土,这场地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斗士,又有多少人在此获得荣耀? 就连当今的国王陛下,在扫清叛乱的最后一战,也是在这里击败的叛军首领! 荣耀? 荣耀。 荣耀! 此刻,布雷克等人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的“荣耀”加身! 他们是王都圈的精英,是贵族血脉的骄傲! 排挤那些粗鄙的外来者? 呵,维护血脉的纯正和贵族的体面,天经地义! 边境的野蛮人算不上贵族,没有荣誉可言,他们羞耻与其为伍! 至于对那位大小姐的排挤和嘲弄? 不过是一次正当的不能再正当的正义之举! 在布雷克慷慨激昂的动员下,这早已升华成了一场“正义”的讨伐—— 对抗意图祸乱王室,玷污贵族荣耀的边境“逆贼”!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这个念头在布雷克和其他年轻贵族心中疯狂滋长。 他们站在场地一侧,如同即将审判邪恶的圣骑士,目光冰冷而轻蔑地投向爱丽即将出现的通道口。 起码,布雷克是这么说的,这些贵族们也乐于执行“正义”! “正义必胜!!!”布雷克猛地举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必胜!必胜!必胜!!!” 看台瞬间被点燃! 狂热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场,无数人挥舞着手臂,嘶喊着同样的口号。 在这山呼海啸的“正义”之声中,布雷克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鼓点。 他和他身后的贵族们,如同即将获得加冕的英雄,帅气地站在一侧,只待对手登场,便可将其碾碎在荣耀之下! 通道另一侧。 “气死我了!什么‘正义必胜’啊!一点羞耻心都没有的吗?”尤菲米娅气得小脸通红,一边用力地帮爱丽系紧护胸甲的皮带,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外面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第31章 誓约之剑 “不过是对外地贵族根深蒂固的排挤罢了……呵,说得冠冕堂皇!”芙蕾雅站在爱丽身后,仔细地调整着她肩甲的搭扣,声音冰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事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换了套说辞而已。 贵族内派系林立,王都圈的自成一派,那么边境有没有派系呢? 没有,因为他们真的在忙着抵抗外敌,一个在极寒的北境,一个在最西边的深山…… 平时见都见不到。 “好啦好啦,尤菲和芙蕾雅也不要生气了。”爱丽张开双臂,乖巧地任由两人摆弄。 轻便的皮甲覆盖住要害,不会影响她的灵活。 “爱丽!”尤菲米娅系好最后一根皮带,猛地抬起头,翠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听我说!要是不对劲,立刻喊我!我管他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我直接冲下去跟他们爆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真不该说什么让他们随便用……那可是魔法炸弹和卷轴啊!瞬发的!防不胜防!” “不也挺好玩的吗?”爱丽却笑了出来,带着一种让尤菲米娅熟悉又安心的自信,“不然可太无聊了,对吧?尤菲?想想我们上次的剑术比试?” 尤菲米娅一愣,瞬间回想起被爱丽“指点”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比试”,再看看眼前爱丽那灿烂的笑容,满腔的担忧忽然就泄了大半,化作一股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拳头,声音拔高:“好!那就狠狠地打!打得他们满地找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我们可是师从塞拉小姐的!” “对!师从塞拉!”爱丽也挥了挥小拳头,配合地喊了一声。 “……”尤菲米娅看着爱丽的笑容,很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和眼底更深的坚定。 “尤菲,这时候不该给个鼓励的拥抱吗?说点什么加油打气的话?”爱丽忽然张开双臂,俏皮地眨了眨眼。 尤菲米娅想都没想,完全无视了旁边芙蕾雅的视线,一头扑进了爱丽的怀里,紧紧抱住。 “爱丽……一定要小心……”她的声音埋在爱丽颈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生死决斗,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但雨果老师刚才过来说了一句:学院长很欣慰年轻人有活力,但任何一方的死亡都是无法避免的损失。 所以必要情况下,教师们会阻止比试的进行。 尤菲米娅即便知道爱丽的强大,那种可能让其受伤的恐惧感依旧如影随形。 “放心……”爱丽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会赢的。” 她松开尤菲米娅,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大的,充满力量感的大拇指。 “对!会赢的!!!”尤菲米娅用力点头。 她立刻转身,将一直珍藏在旁边的一个长条形布包郑重地交到爱丽手中。 “爱丽,拿着!这是之前……我们大家一起为你制作的武器!一直想找个机会交给你……” 爱丽接过,入手微沉。 她没有立刻拆开布条,只是认真地点点头:“谢谢你,尤菲。” “武器……还没起名字,”尤菲米娅有些不好意思,她其实想了几个名字,但这毕竟是爱丽的武器,生怕对方不喜欢,“爱丽……不起也可以的,它本身就是你的剑。” “起名字啊……”爱丽歪着头,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啊!我知道了!就叫它‘誓约’吧!” “诶?‘誓约’?”尤菲米娅愣住了,“可你还没看到它的样子……” 爱丽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尤菲米娅的耳廓,带着些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这是你给我的谢礼,还记得吗?我们约好了的,尤菲姐姐?” 尤菲米娅的瞳孔瞬间放大,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 她猛地想起了爱丽离开维洛斯城前,自己内心的那番话—— 自己当时,立下了庄重的誓言…… “那个时候吗?可是,我,明明是我的心里话……” 当时自己还说了什么死亡也无法分离什么的…… 可那不是心里话吗? 爱丽怎么会…… “嗯……秘密!”爱丽俏皮地眨眨眼,笑容依旧,“姐姐的事情,我都知道哦。” 山洞里,自己为烤鱼撒上调料,用魔法编织毛毯,这些小秘密,尤菲米娅一直在遵守,哪怕遇见玛格丽特阿姨,她都没有说出去。 而这把武器,尤菲米娅和那些伙伴们一起打造…… 爱丽甚至能感受到,武器繁复的诞生过程,以及其蕴含的感情。 约定、内心的坚守、未来的抉择,以及,其所蕴含的情感…… 所以命名为“誓约”。 很合适,不是吗? 毕竟爱丽也不太擅长起名。 “啊!啊……我,我……”尤菲米娅大脑一片空白,语无伦次,只觉得脸上好热。 “那,我走啦,稍后见!”爱丽抱着名为“誓约”的剑,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通道出口。 “呃!”尤菲米娅呆在原地,看着爱丽的背影,最后只能激动地,用尽力气喊出一句:“加油!!!” 通道里只剩下尤菲米娅和芙蕾雅。 芙蕾雅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握拳,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扭捏和犹豫。 尤菲米娅平复了一下自己狂跳的心脏,注意到芙蕾雅的状态,眉头微挑。 她快步上前,出其不意地在芙蕾雅背后用力一推! “诶?”芙蕾雅猝不及防,向前踉跄了几步,下意识地回头,撞见尤菲米娅朝她竖起的,带着鼓励意味的大拇指。 “……”芙蕾雅脚步没停,借着这股推力,几步就追上了快要走到出口的爱丽。 “怎么了?”爱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几乎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妹妹。 “……”芙蕾雅嘴唇微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通道出口的光亮近在咫尺,外面山呼海啸的嘘声清晰可闻。 “嗯……”爱丽再次停下,芙蕾雅也跟着驻足,“送到这里就好了。” 爱丽的声音很温柔。 “……” “不用担心我啦,”爱丽试图展示自己的“力量”,曲起手臂,“姐姐我可是很强的!” 可惜,宽松的护甲袖子完全遮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第32章 交给姐姐我吧! “……”芙蕾雅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 她痛恨自己的笨拙! 平时不是伶牙俐齿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句关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连尤菲米娅那个笨蛋都能……她攥紧了拳头。 真是个有趣又让人心疼的孩子,爱丽想。 她踮起脚尖,伸出空着的右手,温柔地,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抚上芙蕾雅低垂的头。 芙蕾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却没有躲避,也没有抗拒。 “芙蕾雅也是个小孩子呢。”爱丽的声音轻柔,指尖穿过她柔顺的发丝,“但是,不用担心,交给姐姐我吧!” “……为什么?”芙蕾雅终于发出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肩膀抖得更加厉害,“为什么姐姐你……我……我曾经都那样……那样对待你……” 那些疏远,那些刻意的冷漠,那些为了维护自己骄傲而竖起的尖刺…… 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愧疚,狠狠刺穿着她的心。 “因为芙蕾雅是我可爱的妹妹啊。”爱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温柔而坚定。 “姐姐……我……我……” 芙蕾雅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猛地僵住,随即如同决堤般剧烈地颤抖起来,大颗大颗滚烫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啪嗒啪嗒地砸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芙蕾雅,对眼睛不好哦,会变肿的。”爱丽的手没有离开,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感受着掌下那压抑的呜咽颤抖。 通道外,讨伐她的声浪如同实质的狂风暴雨,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刺耳。 但爱丽毫不在意。 因为比起外面那汇聚了无数恶意,嫉妒与盲从的浑浊情感洪流,此时此刻,从芙蕾雅心底流淌出的这份浓烈、复杂,带着悔恨与依恋的扭捏情感,才是她最珍视的“美味”! 是的,对于她——也是祂而言,一切都为了追寻极致的愉悦。 她深深迷上了人类灵魂中迸发出的炽热情感。 这种投射而出的纯粹善意、依恋,愧疚与渴望被接纳的挣扎,让她着迷,无比地着迷! 那是一种比任何珍馐都更令人沉醉的甘泉! 纵使外面的声浪蕴含着海量的“情感”,其粗粝,浑浊的本质,又怎能与眼前芙蕾雅心中这饱含复杂风味的“清泉”相比? 美味! 太美味了! “芙蕾雅?姐姐可以走了吗?”爱丽轻声问。 “嗯……”芙蕾雅用力地点了点头,终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通红的眼眶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依恋。 那道横亘在姐妹之间的无形壁垒,似乎摇摇欲坠,却仍未完全崩塌。 “姐姐……我,我之前……我,对,对不……” 她想说对不起,想祈求原谅。 然而,爱丽却伸出了食指,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轻轻点在了芙蕾雅颤抖的嘴唇上,阻止了她未完的话语。 她的笑容宠溺,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错误: “芙蕾雅,姐姐都知道哦。 等芙蕾雅真的准备好了,真的能放下了,到时候,再跟姐姐说,可以吗? 无论多久,姐姐都会等的…… 芙蕾雅,我可爱的妹妹,不要再内疚了,姐姐会伤心的。” 这并非刻意的安慰,而是融合了记忆碎片中,那位逝去的爱丽小姐深藏心底,却未能说出口的遗憾。 爱丽一直都知道,芙蕾雅偷偷的注视,餐桌上的试探……真正厌恶的眼神是无法伪装的。 而芙蕾雅的眼中,从未有过那种冰冷,所以哪怕她那时候总是恶语相对,爱丽也从未责备。 不过是可怜孩子刺向自己的倔强。 那一刻,芙蕾雅心中那道最深的,由愧疚和恐惧构筑的伤痕,仿佛被这轻点唇间的指尖抚平了。 姐姐,原来一直都知道…… 温暖的光芒驱散了阴霾,无形的壁垒彻底消失。 “嗯!”芙蕾雅用力地,几乎是喊出来地应道,泪水再次汹涌,但这一次,脸上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我会的……姐姐!我会的!” “嗯,这才是我认识的芙蕾雅嘛!”爱丽收回手指,笑容明媚,“好了好了!快去看台上吧,好好看着姐姐是怎么给你们出气的!哼,竟然敢找我可爱妹妹的麻烦!气死我了!” 她故意学着尤菲米娅平时那种夸张的嚣张姿态。 “呵呵……”芙蕾雅被这笨拙的模仿逗笑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吐槽,“一点都不像……那家伙嚣张的时候,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哎呀,我就是这个样子啦。”爱丽也笑了,摆摆手,“快去吧快去吧,姐姐还要做会儿热身运动呢,拖一拖时间。” “嗯!姐姐,加油!”芙蕾雅用力点头,最后深深看了爱丽一眼,转身向看台方向跑去,脚步是前所未有的轻快。 芙蕾雅内心激荡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她快步跑过通道口,尤菲米娅正等在那里。 “哦?怎么这么久啊?爱丽跟你说什么了?”尤菲米娅好奇地问,上下打量着芙蕾雅红红的眼睛和……脸上那过于灿烂的笑容? “走吧。”芙蕾雅的声音异常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柔? 她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意,在通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那可是,我和姐姐的秘密哦?” “?” 尤菲米娅瞬间石化,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样。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这……这是芙蕾雅? 那个整天冷着脸,说话带刺的芙蕾雅? 她……她居然会这样笑? 还这么……平和? 巨大的疑惑和震惊瞬间淹没了尤菲米娅。 究竟发生了什么? 爱丽给到底说了什么? 眼前这人,是不是被恶魔夺舍了! 芙蕾雅怎么可能会这样! 太奇怪了!!! 芙蕾雅没有理会尤菲米娅的震惊,径直向看台走去。 尤菲米娅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赶紧追了上去,满脑子都是问号。 爱丽抱着名为“誓约”的剑,独自一人,终于踏出了通道。 “嘘——!!!” 迎接她的,是震耳欲聋,充满恶意的嘘声。 “呵!”爱丽被这阵仗逗笑了,心想你们倒是多来点花样啊? 她将剑随意地放在脚边的沙地上,然后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开始…… 做拉伸运动。 她扭扭脖子,转转腰,压压腿,动作标准又带着点慵懒的优雅,仿佛不是在生死决斗的角斗场,而是在自家花园里晨练。 “……爱丽小姐,请问可以开始了吗?”雨果硬着头皮走上前,额角全是冷汗,就连称呼都加上了尊称。 “我还是喜欢你之前直接称呼我名字的时候,那时候你更自信一些,雨果老师。”爱丽继续拉伸着身体,“我也是需要热身一下的,不是吗?” 雨果冷汗直流,他成了这场比试的裁判…… 自己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看似无害的大小姐,绝非传言中的废物! 那枚纯净到可怕的水球就是明证! 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祈祷别出大事,自己有种预感,就是学院长说的那样…… 太急了,搞不好站错队了…… 爱丽头也不抬,一边认真地做着侧压腿,一边投向了看台的方向,精准地捕捉到了刚刚落座,正紧张地望向这边的芙蕾雅和尤菲米娅。 她终于停下了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拿起武器。 “中午吃什么呢?”爱丽伸了个懒腰。 第33章 这是家里最好的武器! “好了,开始吧!”爱丽随意地扭了扭脖子。 雨果教授硬着头皮走到场地中央,额角的冷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清了清嗓子,用扩音魔法将声音传遍整个角斗场: “鉴于双方都是王国宝贵的青年才俊,任何不必要的伤亡都是王国难以承受的损失。因此,在伟大而慈爱的学院长阁下特别指示下,本次原定的生死决斗,现改为——正常的比武切磋!” “嘘——!!!” 话音未落,巨大的嘘声瞬间爆发,几乎要将雨果淹没! “开什么玩笑!” “说好的生死决斗呢?!” “是不是维尔蒙特家的小姑娘怕了?!” “懦夫!滚下去!” “呜——!战!战!战!” 不满的怒吼和催促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整个场馆都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 雨果感觉自己站在了风口浪尖。 他强撑着继续:“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更应懂得克制与怜悯……” “嘘——!” 这时,布雷克猛地向前一步,高举手臂,声音洪亮地盖过了部分嘘声: “雨果老师说得对!我们贵族,当以宽厚为怀!维尔蒙特家虽为边境之臣,但好歹也算王国贵族!同室操戈,实非贵族所为!” 他的话语充满了“大度”和“怜悯”,立刻赢得了一片赞许的目光。 “但是!”布雷克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拔高,带着鼓“正义”感,“贵族之道,更重荣耀与实力!若对方当真天赋卓绝,我等自当承认! 可若有人,身无长技,却妄图以家族权势混淆视听,玷污我等贵族之荣耀……那么,技不如人,死伤自负,便怪不得别人了!” “哦——!!!” 在这些贵族看来,这番慷慨激昂,逻辑自洽的宣言,瞬间将场上的气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看台上那些从小被“天才”,“百年难遇”等光环包围的贵族子弟们,无不热血沸腾! 他们最瞧不起的就是靠祖上功绩庇护的“废物”! 爱丽·德·维尔蒙特,这个“毫无天赋”的标签,早已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 “说得好!布雷克少爷!” “实力说话!废物滚出学院!” “贵族荣耀不容玷污!” “布雷克!布雷克!布雷克!” 狂热的口号声再次整齐划一地响起,如同战鼓擂动。 布雷克站在声浪的中心,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光,感觉自己如同即将加冕的王者。 “气死我了!爱丽!加油!爱丽!加油!”尤菲米娅在对面看台上,扯着嗓子尖叫,但她的声音在数万人的狂呼中,几乎传不到场上。 布雷克享受着这无上的荣耀感,再次振臂高呼: “所以!为了彰显我等的风度,更为了让维尔蒙特小姐输得心服口服!我们——”他环视身后的同伴,声音充满了庄重,“不会倚多为胜!我们将进行一对一的荣耀决斗!” “哦——!!!” “真不愧是布雷克少爷!太有风度了!” “哇——!这才是真正的贵族!” “神佑索伦尼亚!为了荣誉!” “布雷克!布雷克!布雷克!”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撕裂空气! 布雷克的名字响彻云霄!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这片荣耀之地的化身! 那些未能上场的贵族们,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索伦家,这次出尽了风头! 特殊席位上,几位王储也被这气氛感染。 丹尼丝和哈维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似乎对布雷克的表现颇为赞许。 卡森则显得有些无聊,突然站起身,冲着下方大喊: “喂!索伦家的小子!给本王狠狠地打!打赢了本王重重有赏!” 他还不忘催促旁边的仆人,“快!去把本王那把武器拿来!等下本王要亲自下去救人!” 卡森的举动引来丹尼丝和哈维的嗤笑,丽芙和里奥则更加瑟瑟发抖。 雷蒙德死死盯着场上的爱丽,双目赤红,心中疯狂呐喊: 杀!杀了她!一剑刺死那个贱人! “战!战!战!” 看台的催促声浪已经达到了顶点,催促着决斗的开始。 雨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左右看了看。 布雷克一身亮银轻甲,手握闪烁着寒光的家传宝剑,意气风发,如同出征的将军。 而爱丽……她只是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拿起武器的意思! 反而像是在活动手腕,小小的拳头捏紧又松开,嘴里还轻轻配着“咻咻!咻咻咻!”的音效,在对着空气进行拳击! “比试要开始了!请双方准备好武器!” 雨果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绝望。 爱丽终于停下了“咻咻”声,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剑,却没有弯腰去捡。 “她……她干什么?” “不拿武器?” “徒手?开什么玩笑!” “嘘——!” 更大的嘘声和催促声浪再次爆发! “战!战!战!” 看台另一边,尤菲米娅她们也懵了。 “爱丽她……要徒手?”尤菲米娅难以置信。 芙蕾雅紧张得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关节。 薇瑟眉头紧锁,完全无法理解爱丽的意图。 艾芮丝则睁大了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 特殊席位上,王储们纷纷露出嘲讽的冷笑。 “呵,丢下武器?这是要投降吗?”哈维嗤笑。 “明智之选,总比丢了小命要好。”丹尼丝冷哼。 “打呀!磨蹭什么!”卡森扯着嗓子催促! 贵族们更是坚信,这是爱丽怯战的表现。 以往的战争中,贵族往往有着战败特权,只要丢下武器,就不会被对方杀死。 而敌对贵族也乐于俘虏对方,以求换取钱财。 然而徒手? 未战先怯?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雨果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巨大的压力碾碎了。 拖不下去了! 身后的声浪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他。 他猛地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咆哮: “比——试——开——始——!!!” “呼——”爱丽长长地,极其舒缓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深呼吸。 “呵!”布雷克眼中精光爆射! 他等待这一刻太久了! 家传宝剑——由祖上得自精通古早矮人锻造术大师之手,融入稀世天外陨铁打造而成的十二柄传世武器之一! 剑名:裂风! 此刻在他手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低鸣! 削铁如泥绝非虚言! 只要力量足够,劈开精钢板甲也绝非不可能! “哈!后悔去吧!”布雷克狞笑着,如同离弦之箭,裹挟着万众的期待与自身的狂傲,猛地冲向几步之遥的爱丽! 第33章 本台记者为您报道! 在他眼中,时间仿佛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爱丽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碧蓝眼眸。 害怕了吗? 晚了! 他能感觉到手中“裂风”剑破开空气的阻力。 劈下去! 将她连人带甲劈开! 就算劈不开,对方那小身板也承受不住这力量! 他甚至能“听”到看台上数万人心脏狂跳的共鸣,感受到那些崇拜,狂热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荣耀! 就在眼前! 就在眼前!!! 距离瞬间拉近! 三步! 两步! 一步! 布雷克全身肌肉绷紧如钢铁,力量从脚底螺旋升起,经由腰腹,疯狂灌注于右臂! 他高高举起“裂风”,身体微微侧倾,准备用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将这个碍眼的“废物”彻底从眼前抹去! 剑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 目标直指爱丽的肩颈! 他甚至已经想象到剑刃劈开护甲的触感! 甚至是对方因此跪倒在地的场景!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爱丽发丝的刹那—— 就在他全身力量即将爆发的瞬间—— 就在他嘴角狞笑弧度达到最大的时刻——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爱丽的身影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微风吹皱。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如同攻城巨锤般,狠狠地,精准无比地砸在了他的左侧脸颊上! 砰——!!!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 布雷克的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天旋地转的混沌。 诶? 为什么……在旋转? 他感觉自己像被抽飞的陀螺,视野里所有的景象—— 耀眼的太阳、灰黄的沙地、模糊的人影…… 都化作一片混沌的,高速旋转的光带。 被疯狂地拉长! 扭曲! 我太激动了吗? 脑子……好晕…… 好想吐…… 巨大的眩晕感和失重感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和思维。 “哇啊——!”无法控制的呕吐感让他猛地张大了嘴。 然而喷涌而出的不是胃液,而是滚烫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 混杂在其中的,是几颗坚硬,带着血丝的白色碎片! 那是他的牙齿! 猩红的血沫和碎裂的牙齿,在高速旋转的身体周围,被离心力甩出一道道妖异而凄美的螺旋轨迹,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他的身体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歪斜抛物线,最终狠狠砸在几米外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呼——”爱丽缓缓收回拳头,随意地甩了甩手腕,活动了一下脚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她抬起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很难想象,就在前一秒还喧嚣震天,容纳了数万人的巨大场馆,会在这一刻,陷入如此彻底,如同图书馆般的寂静。 没有惊呼,没有呐喊,没有嘘声。 连呼吸声,似乎都消失了。 数万双眼睛,如同被冻结般,茫然地,难以置信地聚焦在场地中央那个金发少女…… 和那个蜷缩在沙地里,一动不动、口鼻溢血的身影上。 只有风吹过古老石壁的呜咽,以及远处不知谁手中魔法留影水晶“啪嗒”一声掉落在石阶上的脆响,在这片图书馆般的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到底是什么攻击? 事后采访记录节选—— 学院新闻社《角斗场惊魂》特辑: 受访者: “佩佩”(化名),前排目击者,贵族女性 采访者: 新闻社记者,埃文·李 埃文·李: “佩佩女士,非常感谢您接受采访。据我们所知,您当时就在中央训练场最前排的位置,全程目睹了维尔蒙特小姐与索伦少爷的……呃,‘切磋’全过程?” 佩佩: (声音带着未散的激动) “是的!是的!我和几个朋友当时正在附近训练,一听到有决斗的消息,立刻就冲过来了!前排视野最好,方便学习嘛!谁能想到……天呐,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埃文·李: “太好了!根据我们多方信息拼凑,以及现场一些模糊的魔法留影,似乎维尔蒙特小姐使用了……回旋踢?您能确认吗?” 佩佩: (急切地) “是回旋踢!但又不完全是!埃文,我跟你说,太快了!真的太快了!我眼睛都不敢眨,但还是感觉漏掉了什么!我觉得……可能是三次攻击!或者……两次?但感觉是同时发生的!” 埃文·李: (惊讶) “三次?甚至可能是同时?请您详细说说!” 佩佩: (努力回忆,比划着手势) “首先,她躲开了!布雷克少爷那一剑劈下去的时候,她就像……像晃了一下?就侧身躲开了!快得难以置信!然后!我发誓我看到了!她是从下往上出的拳!对,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布雷克少爷的下巴上!‘砰’的一声!听着都疼!” 佩佩: (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和惊疑) “但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就来了!就在她出拳的同时,或者几乎是同一瞬间,我看到她手臂……就是手背到小臂那个位置……好像闪过一道黑乎乎的东西!像……像一条盘绕的蛇的影子?或者是什么……我也说不清!光线问题?还是她臂甲的阴影?但那个感觉……很怪!非常快,一闪就没了!然后……” 佩佩: (语气再次激动起来) “然后!就是那个漂亮到极点的回旋踢!她单腿稳稳地站着,另一条腿像鞭子一样,‘唰’地就扫了出去!动作流畅得……像舞蹈一样!但力量……天呐!布雷克少爷那么大个人,‘嗖’地就斜着飞出去了!要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信!” 埃文·李: (飞快记录) “所以,您认为是拳击,和可能伴随不明臂部动作,加上一记决定性回旋踢?” 佩佩: “对!两次或三次攻击,但感觉就在眨眼之间!太可怕了!哦对了!” 佩佩从从精致的手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小巧的丝绒袋,倒出几颗带着血丝,明显断裂的人类牙齿。 佩佩:(激动万分)“你看!这就是证据!当时飞溅过来的!有几颗就落在我脚边不远!” 埃文·李: (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索伦少爷的……” 佩佩: 点头,带着一丝后怕和奇异的兴奋:“没错!拿去吧!放在你们的报道里!让大家都看看!” 记者埃文·李,为您报道。 注:该牙齿将在新闻社的展览会上展示。 第34章 公平的“单挑”! ……时间回到决斗现场: 当布雷克如同破麻袋般斜飞出去,重重砸在沙地上,口鼻喷血,生死不知的瞬间,整个容纳数万人的巨大角斗场,陷入了绝对死寂。 前一秒还如同沸腾锅炉般的喧嚣呐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 数万双眼睛,如同被石化般,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个金发少女—— 她正随意地甩了甩手腕,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然后—— “爱丽!爱丽!爱丽!爱丽——!!!” 一个清脆高亢,带着无与伦比兴奋和自豪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刺破了这片死寂! 尤菲米娅站在看台上,激动得小脸通红,完全不顾贵族仪态,一手高高挥舞着,另一只手……抓着一大把亮闪闪的银币! “都跟我喊!爱丽!爱丽!爱丽!” 她像个任性的小富婆,将手中的银币用力地洒向前排那些目瞪口呆,大多是平民学生的区域! 银币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石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短暂的呆滞后,前排的平民学生们瞬间沸腾了! “爱,爱丽?” “爱丽!” “爱丽!爱丽!爱丽!” “爱丽万岁!!” 银币的诱惑是巨大的,但更巨大的,是眼前这颠覆性的一幕带来的冲击! 那个被贵族们视为“毫无天赋”的边境贵族小姐,竟然……竟然一脚就把王都圈的天才少爷踢飞了? 仿佛踢死一条路边野狗那样的简单! 而且对方连武器都没用! 这种反差带来的爽快感和对强者的崇拜,瞬间点燃了他们的情绪! 再加上银币的刺激,呼喊声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 之前和爱丽同班的那些平民学生们,此刻喊得最为卖力! 课堂上,他们就亲眼见过爱丽的温和与没有架子,此刻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鼻孔朝天的王都贵族被如此干脆利落地打脸,心中的压抑和不满瞬间化为狂热的支持! “爱丽!爱丽!爱丽!” 这山呼海啸般的呼喊,此刻却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看台上那些之前还嚣张呐喊,鼓吹“正义必胜”的王都圈贵族脸上。 他们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嘴巴微张。 秒……秒了? 布雷克……一招都没过? 她……她连武器都! 维尔蒙特家的大小姐……不是废物? 荒谬! 之前所有的傲慢与偏见,对边境贵族的蔑视,都在这瞬间的攻击之下,被碾得粉碎! 但他们会找补的,比如……是偷袭? 是魔法道具? 是……天外来客? 他们绝不可能接受,堂堂贵族被秒了! 薇瑟沉默地看着场中那个身影,眼神复杂。 她缓缓抬起手,没有像尤菲米娅那样狂热,但坚定而有力地鼓起了掌。 艾芮丝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小脸上满是激动,也跟着用力鼓掌。 芙蕾雅紧咬着下唇,虽然没喊出声,但用力拍打的双手和眼中闪烁的泪光说明了一切。 特殊席位那边 “咯咯咯……”第二王女丹尼丝突然发出一阵清脆却带着冰冷寒意的笑声,打破了王储间的沉默,“好厉害啊,维尔蒙特家的人……真是,一点都没有愧对其家族的名号呢。” “……”第一王子雷蒙德全身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 屈辱! 他死死咬着牙关,牙龈甚至渗出血丝,咸腥味弥漫口腔。 秒了……她怎么敢……她怎么可能! 之前所有的怨恨,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第四王子卡森张着嘴,半天合不拢,脸上那轻佻和看好戏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惊愕和一丝后怕。 他下意识地挥手,让那个捧着华丽武器的仆人赶紧退下。 下去救场? 开什么玩笑! 这哪是待宰的羔羊,这分明是披着羊皮的巨龙! “……”第五王女丽芙和第六王子里奥依旧沉默着,但两人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亮的眼神,显示他们的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第三王子哈维的脸色阴沉,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干涩地开口: “但是……到此为止了。”他的目光投向场地。 场地上,短暂的死寂被尤菲米娅点燃的狂热呼喊取代,但那十几个贵族同伴,此刻却被愤怒和恐惧扭曲了面孔。 布雷克这么废物吗! 相信他真是相信错了! 该死的! 维尔蒙特家的人! 敢愚弄我们! 一起上! 不能让她继续嚣张下去!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瞬间放弃了所谓的“荣耀”和“一对一”,十几个人默契地向前一步,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爱丽围在中央! 前排持剑的贵族眼神凶狠,后排手持法杖的已经开始低声吟唱,场地上瞬间爆发出混乱而强烈的魔力波动! “比试规则是……”雨果教授脸色煞白,试图上前阻止这明显的违规和围殴。 “别浪费时间了。”爱丽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她甚至冲着那群人随意地招了招手,“一起上吧。”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赶时间,午餐还没想好吃什么呢。” “该死的!”这轻蔑到极致的态度彻底点燃了这群年轻贵族的怒火和羞耻心! 他们怒吼着,就要一拥而上! “哈!不要脸!无耻!说好的单挑呢!一群懦夫!” 然而看台上,尤菲米娅并不知道爱丽对这事无所谓的。 她气得跳脚,热血上头就想冲下看台。 一只微凉的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 “芙蕾雅!你干什么!”尤菲米娅急得大叫,“爱丽一个人!他们有十几个人!还有法师!” 芙蕾雅没有看她,目光紧紧锁定在场地中央的爱丽身上,声音异常冷静:“你看。” 尤菲米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被重重包围的爱丽,此刻竟然微微侧过头,朝着她们看台的方向…… 轻轻挥了挥手! “爱丽她……”尤菲米娅愣住了。 “姐姐在让我们放心。”芙蕾雅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姐姐早就知道会这样,而且……姐姐根本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的!你明明之前还……”尤菲米娅更诧异了。 “我当然知道……”芙蕾雅低声说,“姐姐她就是这个样子的,从小就是这样,一直都是……” 薇瑟不知何时也坐了过来,她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芙蕾雅:“芙蕾雅。” 芙蕾雅看向她。 “你老实告诉我。”薇瑟的声音压得很低,“爱丽她……到底是什么水平?” 她顿了顿,补充道:“索菲亚夫人是传说中的七大魔法师之一,她的女儿,不可能只是武技过人。她对你们的魔法教育,不可能忽视。” 芙蕾雅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低落,她看了一眼场中那个面对十几人围攻依旧从容的身影,低声道: “母亲……从来没有忽视过我们的魔法教育。姐姐她……一直都是学得最好的那个。比我好,比克洛丝……都要好得多。” 薇瑟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她的属性适应性?是什么?为什么从未显露过?从来没人说过!” 芙蕾雅摇了摇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敬畏: “母亲……她从未对我们隐藏过。我是火焰,克洛丝是雷电。但是……”她深吸一口气,重复了那句令人心悸的话,“姐姐的属性适应性……母亲她……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一次都没有。” 连索菲亚夫人都讳莫如深的属性适应性? 薇瑟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沉声道: “即使是对于站在魔法顶点的七大魔法师来说……也是不能,或者……不敢轻易言说的吗?” 她用了“不敢”这个词。 芙蕾雅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头,肯定了薇瑟那近乎恐怖的猜测: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母亲她……无所畏惧,但唯独对姐姐的……那份‘天赋’,她选择了沉默。” 她看向薇瑟,眼神复杂:“也许……只有父亲,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薇瑟的目光再次投向场中那个被魔法光芒和刀剑寒光包围的金发少女,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爱丽……”薇瑟罕见地皱眉沉思。 第35章 来吧!誓约之剑! “你们维尔蒙特家……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薇瑟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既有情报被颠覆的挫败,也有面对未知的凝重。 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芙蕾雅。 芙蕾雅抿紧嘴唇,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场中那道纤细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身影上。 “诶?诶?什么秘密?你们在说什么啊?”尤菲米娅被两人打哑谜般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场上的变化吸引,“快看!爱丽拔剑了!” 只见场地中央,爱丽随手一抖,缠绕在武器上的布条如同活物般滑落,露出一把造型古朴却透着不凡的单手骑士剑鞘—— 通体漆黑如墨,仿佛能吸尽周围的光线。 “咦?这把剑……”薇瑟的眉头微蹙,“剑鞘和剑柄都是纯黑?什么金属能黑成这样?” “错!”尤菲米娅瞬间挺直腰板,脸上扬起得意的神采,仿佛等待这一刻已久,“剑身本身,是正常的金属亮色!才不是黑的!看不出来吗?需要本天才给你们解释解释吗?” “你……你该不会是?!”芙蕾雅也弄个附魔武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看向尤菲米娅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你这个疯子!你居然真敢……” “呵,疯子?”尤菲米娅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艺术家光芒,“这是对极致艺术的追求!这把‘誓约’,从剑身的配重到护手的弧度,甚至——” 她刻意拉长语调,带着一丝炫耀:“连剑柄的粗细和纹路深度,都完美契合爱丽的手掌大小!每一寸都经过精确测量!” “手掌大小都……记录了?”薇瑟更加困惑,“这代表什么?” “你这家伙!在维洛斯城那几天,你到底对姐姐做了什么?!”芙蕾雅眼看就要进入日常的炸毛状态。 “呵,姐妹间能做的正常交流罢了。”尤菲米娅含糊其辞,巧妙地带过,随即回归正题,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芙蕾雅,你应该猜到了吧?这‘漆黑’的真相?” 芙蕾雅用力摇头,语气带着后怕:“我不会做那种……近乎偏执的事情……” “二位!”薇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切,“别卖关子了!” “很简单!”尤菲米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自豪,“破魔剑能反魔法的原因,就是精灵的反魔法符文。但……我想要的,是在有限的空间里,铭刻下远超常规的,海量复合叠加的符文阵列!” 她环视震惊的同伴,揭晓谜底:“那并非剑身的颜色,而是……数万道!细如发丝,层层叠叠,精密到极致的精灵符文,在未激活状态下自然呈现的‘暗蚀’现象!是符文本身的密度扭曲了光线!” “天哪!”薇瑟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这需要消耗天文数字的材料进行试验!精灵符文微雕,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罗斯家再有钱也不能……” “请称呼我为——艺术家!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很简单……”尤菲米娅昂起下巴,一脸骄傲,“我和佩吉珍妮她们研究了好久,那俩小子锤子抡的都快累死了……为爱丽打造武器,钱不算什么。” “……”薇瑟彻底无言。 “大家,快看那边!”一直沉默的艾芮丝突然开口,纤细的手指指向场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训练场上,被包围的爱丽终于拔出了那把名为“誓约”的剑。 剑身出鞘,果然如尤菲米娅所言,并非纯黑,而是有着冷冽的金属寒光和复杂纹路! 爱丽握紧剑柄,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仿佛量身定做的完美契合感,以及剑身那恰到好处的平衡与重量。 她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弧度。 而这漆黑的剑身…… 原来如此! 剑柄的配重块上,镶嵌着一颗和自己眼睛一样的碧蓝宝石,仔细一看,里面还有一个抽象的玫瑰图案,以及一段文字: “For my Sister” “呵,尤菲,谢谢,我收到了。”低语消散在风里。 与此同时,对面的贵族们已然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烈火!” “雷霆!” “冰封!” “飓风!” “裁决!” 最低也是三阶的魔法光芒在法杖顶端疯狂闪耀,汇聚! 元素之力被强行糅合催化!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水雷交加,地动山摇! 混乱而狂暴的魔力波动如同实质,将整个训练场的空气都挤压得粘稠无比! 绚烂的光影效果足以让任何低阶法师目眩神迷,心生绝望。 “上啊!撕碎她!” “让她见识王都贵族的底蕴!” 看台上的狂热呐喊再次被点燃,仿佛布雷克的惨败已被遗忘。 场中蓄力的贵族们更是心潮澎湃,眼中燃烧着复仇和证明自己的火焰。 而就在此刻,晕倒的布雷克也挣扎着爬起,“哇”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怨毒地伸手摸向腰间的皮包——那里,藏着那张四阶雷电卷轴! “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面对这足以将钢铁融毁,大地撕裂的元素洪流,爱丽不仅毫无惧色,反而发出了兴奋至极的笑声! 她碧蓝的眼眸中倒映着漫天魔法的光辉和森寒的剑刃,如同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她手腕灵巧地一抖,“誓约”在她掌中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就在剑花绽放到极致的刹那—— 嗡!!! 漆黑的剑身骤然亮起! 不是微光,而是数万道暗色的符文线条被瞬间点亮! 细密繁复的纹路流淌着液态黄金般的光芒,将整把长剑渲染得神圣而威严! 磅礴的能量波动以爱丽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原来注入魔力后还能这样,好!太好了!!!”爱丽继续加码,剑身变得越来越耀眼! “爱丽!爱丽!加油!爱丽!”尤菲米娅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看到自己倾注心血的武器终于绽放光芒,比她自己上场还要兴奋百倍! 第36章 这一剑,开天辟地! 那金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 爱丽周身的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曲,震荡,细小的旋风自发形成。 卷起她的金色发丝,如同金色的火焰般向上舞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场,骤然降临! 同时,剑柄尾部那颗碧蓝的宝石,内部抽象玫瑰花纹饰仿佛活了过来。 颜色悄然流转,化为深邃神秘的深紫色! 而爱丽那双原本清澈如天空的碧蓝眼眸,也在同一时间,悄然覆盖上了一层流转的,如同蕴含了无尽星河的淡紫色薄雾! “那……那是什么力量!” 前排的观众失声尖叫,被那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震慑得几乎窒息! “动手!快动手!” 贵族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头皮发麻,前排的战士不再犹豫,怒吼着从两侧悍然突进! 剑光直刺爱丽要害! 后排法师们的攻击也如同开闸的洪流,五颜六色的毁灭性能量咆哮着,越过突进的战士,从正面疯狂轰向爱丽! “糟了!” 雨果教授脸色惨白如纸,嘶声大吼:“教师组!最高级别防护!快!!!” 隐藏在人群中的教师们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魔力,各种防护罩疯狂叠加! 薇瑟也猛地站起身,发带上深褐色的宝石爆发出刺目光芒! 然而,他们保护错了人,等这些教师反应过来时,只能惊恐地转身,连连护住那些贵族学生! “呵呵呵……” 爱丽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她感受到内心无比的兴奋与满足。 “你们很幸运,能见到最愉悦的我!所以,感受一下吧……” 一个大胆且颠覆性的魔法构想,终于找到了完美的试验场! 为什么魔法一定要遵循那些陈旧的规则? 比如—— 将元素加速到极致,让它们在碰撞中释放出超越想象的璀璨伟力? 只要原理相同,那也是可以的吧。 爱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嚣。 她双手紧握“誓约”,将其高高举过头顶! 一段古老晦涩,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奇异语调,从她口中流淌而出: “Vorgul en-Ralleth” 这是一段倒放的语调,正向翻译为: 星辰坠落之时…… 咒语落下的瞬间! 覆盖剑身上那耀眼的,流淌着液态金光的繁复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蓝白色光芒! 那不是火焰! 那是被压缩到极致,蕴含着狂暴电光的纯粹能量! 其亮度瞬间超越了正午的太阳! 庞大的魔力波动轰然爆发,形成肉眼可见的恐怖能量涟漪! “糟了!释放魔法!抵消!抵消!!!” 一名经验老道的教师立马扯着嗓子大喊! 硬接下来? 怕是接不住啊! 与此同时,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学院长也伸出双手。 早就准备好的教授们也开始同时释放魔法攻击,试图冲散那道骇人的光芒! 空气被电离,发出尖锐的爆鸣! 轰——!!! 教师们仓促布下的防护罩如同脆弱的蛋壳般层层破碎! 根本无法阻挡这超越认知的能量洪流分毫! 爱丽挥剑斩下! 没有实质的剑刃劈砍,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蓝白色能量洪流,如同开天辟地的创世之光,向前方奔涌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冲在最前方的几名持剑贵族,他们的精钢武器,身上的附魔铠甲,在接触到蓝白光芒的瞬间,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 无声无息地彻底分解! 湮灭!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甚至连肉体都没有感受到疼痛,被这光芒吞噬殆尽! 那声势浩大的元素魔法洪流—— 火焰、雷霆、冰霜、狂风…… 在接触到蓝白光芒的边缘时,如同投入沸水的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无声无息地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布雷克刚刚撕开卷轴释放出的四阶雷电魔法,那足以轰塌房屋的狂暴雷光。 此刻在这蓝白光芒面前,渺小得连靠近都无法做到,便被那毁灭性的力场彻底抹除! 贵族们脸上的凶狠、狂热、自信,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取代。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连脑内的思维都无法逃离! 学院长最后只发出了一声:“操!” 他后悔了,不该接下雷文的请求: “我家女儿天赋有点差,还请您多帮助帮助。” 骗我一个几百岁的老头! 雷文! 你给我等着——! 老夫就算死了也…… 之后学院长便再无声音。 爱丽终于要大开杀戒了吗? 并不是,她只是单纯玩高兴了。 我很开心! 她愉悦地咧开了嘴:玩得很开心,所以……到此为止吧! 她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抬。 足以将整个训练场,乃至半个王都? 不,也许是一直到世界尽头的恐怖力量! 蓝白色毁灭洪流,猛地改变了方向! 呼——!!! 如同贯穿天地的审判之矛,那道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蓝白能量光柱,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冲云霄! 轰隆隆隆——!!! 并非爆炸声,而是能量突破大气层时引发的,仿佛整个天空都在呻吟的恐怖轰鸣! 光柱所过之处,厚重的云层如同黄油般被轻易洞穿,撕裂,蒸发! 一个巨大无比的螺旋状空洞,在蔚蓝的天幕上被硬生生凿开! 巨大的光柱甚至远在维尔城都能看得见,雷文从窗户那看向那恐怖的光柱,再看向索菲亚留下的星象盘: 星象再次流转,不再是往日停滞的模样,而是已经完成了的状态,重新纳入了世界的流转方向。 透过那直径惊人的空洞,正午的骄阳失去了颜色,漫天璀璨的星辰,清晰无比地显现在所有人眼前! 仿佛宇宙的帷幕被骤然揭开! 光柱消失。 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高悬于顶的巨大螺旋云洞,以及洞中闪烁的,亘古不变的冰冷星辰,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恐怖威能。 训练场上,爱丽手中的“誓约”早已收敛了所有光芒,恢复了那看似普通的漆黑剑身。 令人惊异的是,经历了如此恐怖的能量释放,剑身竟没有一丝发烫或磨损的痕迹,光滑如新。 她随意地挽了个剑花,惊讶的是这武器的耐久,收剑入鞘。 爱丽很高兴! 风,卷着沙尘,吹过死寂的角斗场。 数万双眼睛,茫然地仰望着头顶那触目惊心的天空伤痕,以及伤痕之外,那本不该在白天出现的,冰冷的浩瀚星河。 第37章 我服了 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笼罩了巨大的角斗场。 不知道是多少次的沉默了,鸦雀无声。 数万双眼睛,茫然地仰望着头顶那触目惊心的天空伤痕—— 巨大的螺旋状云洞,边缘仿佛还在燃烧着电离的蓝紫色光焰,洞外是正午时分本不该出现的,冰冷而浩瀚的璀璨星河。 这如同神迹的景象,彻底碾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场地中央,那些被爱丽“手下留情”的贵族们,此刻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滚烫的沙地上。 他们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痛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还活着? 我……刚才感觉身体在分解…… 盔甲……武器……全都没了? 那光……到底是什么? 他们下意识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确认四肢还在,头脑尚存,仿佛刚从一场最恐怖的噩梦中惊醒,却清晰地记得每一个“消亡”的细节。 教师们呆若木鸡,维持着释放防护魔法的姿势,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袍。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护,在那道蓝白光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他们甚至没看清光芒如何攻击,只感受到一股足以将灵魂毁灭气息擦身而过。 爱丽提着恢复漆黑的“誓约”,步履轻松地踏过沙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角斗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走到那群失魂落魄的贵族面前,歪了歪头,碧蓝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紫色流光。 “还打吗?”她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无聊的意味。 “……”雨果教授猛地一个激灵,从石化状态中挣脱出来,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场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宣布结果。 “你!你刚才!刚才那个是什么!”布雷克·索伦挣扎着从沙地上爬起来,他脸上糊着血污和沙土,眼神涣散而恐惧,声音嘶哑颤抖。 刚才那直面湮灭的感觉,比死亡本身更恐怖。 他甚至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皮包,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魔法炸弹和卷轴,连同皮包一起,早就在那光芒下消失了。 “魔法啊……”爱丽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随意,“我自己想出来的。” “自……自创魔法?”布雷克的大脑一片混沌,本能地反驳,“这……这不可能!那种力量……” 那根本超越了魔法的范畴! “这有什么难的?”爱丽似乎心情不错,毕竟玩爽了,难得地解释道,语气轻松得像在分享一个小窍门。 “其实就是把魔力元素加速到极致,让它们互相碰撞挤压,再一股脑儿抛出去,原理很简单嘛,你说天上那个,特效而已。” 爱丽还指了指旁边的教师,说道:“有可能是大家魔法撞到一起的原因?怎么可能是我干的呢?” 众贵族听得目瞪口呆。 加速? 碰撞? 这轻描淡写的描述,与他们刚才亲身经历的,足以改写天象的恐怖伟力,形成了荒谬到极点的反差。 他们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但一想到对方说的,也许是魔法对撞造成的影响,这种荒诞感也因此消退了不少。 对啊,怎么可能有那种魔力…… 对对对,一定是对撞造成的……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布雷克突然笑了起来,先是低沉的呜咽,继而变成癫狂的大笑,眼泪混着血污流下。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 他猛地止住笑声,挣扎着站稳,对着眼前这个金发少女,无比郑重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清晰。 实力上完全不敌,就算是在事后的气度上,他也输的体无完肤! “爱丽·德·维尔蒙特小姐!我为我之前所有的无知,傲慢和冒犯……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对不起!” 全场哗然! “道……道歉了?!布雷克少爷竟然道歉了?” “天哪!他居然向维尔蒙特家的人低头了?” “我没看错吧?” 那些原本还在震惊和茫然中的王都圈贵族们,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骄傲的王都贵族,竟然当众向“边境野蛮人”鞠躬道歉? 这比被打败更让他们难以接受! 然而,这声“对不起”,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滔天巨浪! “姐姐——!!!”芙蕾雅激动得直接从看台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和前所未有的骄傲! “爱丽!爱丽!爱丽!爱丽——!!!”尤菲米娅更是如此,再次抓起一把银币,奋力洒向人群,“都给我喊起来!爱丽!爱丽!爱丽!” 哗——!!! 银币雨点般落下!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前排的平民学生! 无数被那惊天一击震撼到灵魂深处,被布雷克那真诚道歉所触动的学生,无论出身,无论之前立场如何,都被这气氛彻底点燃! “爱丽!爱丽!爱丽!” “爱丽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火山爆发,瞬间压过了所有质疑和死寂! 声浪直冲云霄,甚至让头顶那螺旋云洞都仿佛为之震颤! 此时此刻,这位来自边境的贵族少女,用她那超越想象的实力和布雷克亲口承认的“心服口服”,彻底征服了这座古老的角斗场! 她不仅证明了自己有资格站在这里,更证明了她拥有足以让所有人仰望的力量! 爱丽看向四周的众人,心情愉悦,高兴地向着他们行礼示意。 这一下,反而让人群的欢呼更盛! 足够的强,足够的美貌,足够的……礼节! 谁能不欢呼呢? “真好啊,比试什么的……”爱丽准备离开去吃饭了。 啪啪啪!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掌声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意味,硬生生切入这狂热的声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第三王子哈维·冯·卢米埃尔蒙,不知何时已经走下特殊席位,出现在场地边缘,正微笑着鼓掌。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王室礼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狼藉的沙地和失魂落魄的贵族形成鲜明对比。 “天哪!是哈维殿下!” “殿下亲自下场了!” “哇——王子殿下!” 人群瞬间爆发出新的骚动和惊呼。 第38章 再帮我一个忙吧,布雷克…… “呵,三哥还真是心急啊。”看台上,丹尼丝王女冷笑一声,优雅地起身离去。 雷蒙德王子的脸色阴沉,狠狠瞪了场下一眼,也拂袖而去。 丽芙和里奥也怯生生地跟着离开了。 卡森王子后知后觉地跳起来:“诶?人呢!” 承认爱丽的惊人实力? 呵,那必不可能。 那么离谱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魔法抵消,确实有可能是这样,而且…… 他们也看见了学院长在一旁出现的身影。 搞不好是学院长干的,他跟维尔蒙特家一直都有来往。 造势? 呵呵,欺骗的了普通人,可骗不过我们! 训练场上,哈维王子对周围的骚动恍若未闻,他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爱丽,仿佛她是世间唯一的珍宝。 “恭喜,恭喜!”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清晰地传遍全场,“果然名不虚传!维尔蒙特家的血脉,当真是天赋异禀,令人叹为观止!” 爱丽停下脚步,转过身,碧蓝的眼眸看向这位突然出现的王子,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歪了歪头:“那个……你是哪位?”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个路人。 哈维王子脸上的完美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如同精美的瓷器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重新挂上更温和的笑容: “是在下唐突了。忘了自我介绍,哈维·冯·卢米埃尔蒙。父王他时常提起维尔蒙特侯爵的赫赫战功,对贵家族的忠诚与勇武赞不绝口,我从小便心生向往……” “停!”爱丽干脆地抬手打断,她揉了揉肚子,“王子殿下是吧?直接说找我有什么事?我赶时间。” 她的不耐烦几乎写在了脸上。 别逗你爱丽姐笑了,继承人之一就是谋害爱丽小姐的凶手…… 友好对话? 差不多得了。 要不是今天爱丽尽兴,早给你一拳了! “……”哈维王子的笑容彻底有些挂不住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霾,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 “爱丽小姐快人快语。是这样的,今日目睹小姐风采,惊为天人。不知……小姐可曾婚配?或者,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共进晚餐?我们或许可以……” “啊,吃饭啊……”爱丽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想到什么,摇摇头,“抱歉,我不习惯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说道:“我现在很饿,只想快点去吃我自己的饭。再见。” 说完,她看都没再看哈维王子一眼,抱着“誓约”,脚步轻快地朝着场外走去,留下一道潇洒的背影。 哈维王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如同面具般彻底碎裂,只剩下冰冷的僵硬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 他精心准备的拉拢话语,对方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他只是一个挡路的,不值一提的陌生人! “殿下……”布雷克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哈维身边,恭敬地行礼,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然而,回应他的,是哈维王子缓缓转过来的阴冷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温和与欣赏,只有被冒犯的怒火和冰冷的算计。 哈维王子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用这眼神死死剐了布雷克一眼,随即迈步离开。 “……”布雷克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脑海中一片混乱: 攻击爱丽,攻击维尔蒙特家,最初的指令…… 不就是来自这位看似温和的三王子吗? 可现在……为什么王子殿下又要拉拢…… 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踏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雨果教授甚至忘了宣布比试结果,双方就这样在诡异的气氛中离场。 但学院新闻社的嗅觉何其敏锐,几乎在爱丽离场的同时: “维尔蒙特的星辰:自创魔法撕裂苍穹!”。 “索伦继承人当众道歉!边境天才碾压王都骄子!” “大败!爱丽小姐美貌动人!气度非凡!” 等耸动的标题已经开始飞速流传。 然而辟谣的新闻更快: “并非魔法,只是双方攻击造成的影响!” “如何分析解释苍穹的问题?答案是巧合!” 表面的风暴平息,暗流却在涌动。 对于根深蒂固的王都圈贵族而言,这场“看不见过程”的失败和布雷克的“背叛式”道歉,是无法接受的耻辱。 他们拒绝承认失败,将爱丽的留手曲解为“装神弄鬼”或是“用了某种未知的强大道具”。 相反,非王都圈的贵族们则如同打了强心针,将爱丽奉为偶像,认为她的慈悲彰显了真正的贵族精神。 爱丽渴望的平静生活,注定成为泡影。 几天后的深夜,校外一处极其隐蔽,散发着潮湿霉味的地下室。 摇曳的烛光将哈维的身影拉得扭曲而狰狞。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殿下……”布雷克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姿态谦卑到了极点,牙齿还是有几颗没有补好,说话有些漏风。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狂风暴雨的准备。 “布雷克,布雷克·索伦……”哈维的声音异常柔和,却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粘腻感,“放轻松。你辛苦了……我很抱歉。” “殿……殿下言重了!”布雷克受宠若惊,连忙表态,“为殿下分忧,是在下应尽之责!” “关于爱丽,关于维尔蒙特家……”哈维叹了口气,语气充满“疲惫”和“压力”。 “看来是我多虑了。最近……大哥大姐那边步步紧逼,对外地贵族难免警惕过度,让你受委屈了。” “……殿下,请务必保重身体!王国还需要您!”布雷克心中感动,更加急切地表忠心。 “呵……”哈维轻笑一声,他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说起来,布雷克,你……近距离接触过那位爱丽小姐。依你看,她……是个怎样的人?维尔蒙特家……又如何?” 布雷克愣了一下,仔细回想,那个少女强大却并不盛气凌人,甚至带着点奇怪的纯粹…… 他斟酌着开口: “殿下,依在下愚见……爱丽小姐她……实力深不可测,但似乎……心思并不复杂,甚至……有点纯粹?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拉拢?以殿下的气度……” “嗯……”哈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 他用手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说道: “对了,你来这里的事情……没有别人知道吧?大哥大姐那边最近盯得很紧,我不想连累你们索伦家。” “殿下放心!”布雷克连忙保证,声音带着感动,“绝对没有!连家里我都未曾提起!只说是外出历练!父亲也没有过多苛责,只是让我进一步锤炼自己。” “明天休息日啊……”哈维像是突然想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要不再帮我个忙?很重要。” “是!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布雷克立刻挺直腰板。 “那就好,那就好。”哈维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再来这里。” “是!殿下!”布雷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应下,转身走向那扇沉重的木门。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门,门外是更深的黑暗。 眼角余光瞥见门侧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披着厚重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一股寒意瞬间攥住了他! 他想出声示警,告知哈维殿下有危险! 但已经晚了。 另一只带着皮革手套的手如同铁钳般从后面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同时,一把匕首精准而迅猛地抹过了他的咽喉! “呃——!”布雷克的眼睛瞬间瞪大! 剧痛和窒息感淹没了他,温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徒劳地挣扎着,身体的力量迅速流失。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涣散的目光越过捂嘴的手臂,勉强看清了烛光摇曳的室内—— 哈维·冯·卢米埃尔蒙,第三王子,那位他尊敬的殿下。 此时,正坐在桌后,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残酷笑容。 一个冰冷的声音,伴随着他生命的流逝,清晰地钻入他最后的听觉: “用你的命……来帮我最后一次吧,布雷克。你的价值,在死后……会更大。” 第39章 只顾着爽了 爱丽此刻正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出名的代价! 学院新闻社那群家伙,天天就想弄个大新闻出来! 就差把她捧成“千年难遇!跺跺脚大陆抖三抖”的绝世天才了。 爱丽这个年纪,被捧成什么天才,可不是好事。 什么“撕裂苍穹”,“星辰之主”之类的夸张头衔都敢往上按。 这简直是把爱丽架在火上烤! 她当时只顾着试验新魔法玩得开心,完全没考虑后续影响。 现在好了,怎么解释? 开挂? 还是平时在装? 无论哪种说法,都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和探究的目光。 平静的校园生活? 想都别想! “尤菲姐姐~” 爱丽的声音甜美,正殷勤地把一块精致的蛋糕推到尤菲米娅面前,还贴心地用小银勺挖了一小块,送到对方嘴边。 “啊——尤菲姐姐,张嘴呀~” 尤菲米娅被这么一出弄得脸红心跳。 她别扭地扭过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都快咧到耳根了。 “爱,爱丽……你,你要干什么啊……”尤菲米娅爽了。 爱丽眨巴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碧蓝眼睛,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尤菲米娅的耳廓。 “我就是觉得尤菲姐姐最厉害了,又聪明,又漂亮,还特别特别可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帮帮我嘛尤菲姐姐~” 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精准命中,尤菲米娅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飞速蒸发。 她晕乎乎地张嘴,让爱丽把蛋糕喂了进去,浓郁的甜蜜在舌尖化开,似乎也甜到了心里。 “……呜……就,就这一次!”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努力维持着最后的矜持,但那上扬的尾音已经彻底出卖了她。 虽然爱丽不这样,尤菲米娅也会帮忙的,但……这么爽的事情,不享受才怪! “我就知道尤菲姐姐最好了!” 爱丽立刻送上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亲昵地抱了过去,鼻尖蹭了蹭尤菲米娅的脖子。 于是,在尤菲米娅的钞能力运作下,加上雨果老师的严肃站台,几篇“辟谣”文章新鲜出炉。 核心思想是: 那天训练场的惊天异象,是多种因素叠加的“意外”! 包括但不限于场地魔法阵年久失修能量紊乱、贵族子弟们集体施法产生未知共鸣、以及一点点的运气成分…… 总之,跟爱丽关系不大! 纯属巧合! 爱丽看着那漏洞百出,但逻辑自洽得能让王都圈贵族勉强接受的解释,长舒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低调,要低调! 学院的休息日,终于姗姗来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艾芮丝的床铺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位王女殿下被邀请参加某个重要的社交宴会去了。 而薇瑟也不在,似乎也去赴某个斯泰因家族相关的应酬。 她倒是对这个斯泰因家的女孩有点兴趣,总感觉对方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一面之缘”。 但是很可惜,如果要出席晚宴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尤菲米娅更是干劲十足地跑去了新闻社,说是要拿钱财买点宣传,只为了巧克力的预先售卖。 爱丽坐在床边,托着下巴思考。 芙蕾雅? 她脑海中浮现出妹妹别扭地说要去图书馆学习,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的样子。 ……算了。 爱丽果断摇头。 阅读那些厚重繁杂的书籍? 简直是对理智的谋杀! 那么,显而易见! “去找塞拉吧!”爱丽一跃而起,心情瞬间明朗。 还是自家的小骑士最可爱! 不管自己如何捉弄,对方都会红着脸一一接受…… 她哼着小曲,熟练地换好便装,避开人流,几经辗转回到了斯泰因家在王都的庄园。 推开熟悉的房门,带着点小得意地喊道:“塞拉!我回来……了?” 房间内空无一人。 塞拉不在。 爱丽的目光扫过两张床。 她的床上,枕头和被子有着明显的凹陷痕迹,像是被人抱着睡过。 而塞拉的床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一丝褶皱都没有。 “哦……?” 爱丽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塞拉……真是个坏孩子呢。” 她非但不反感,心底反而升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甚至有点期待塞拉能更大胆一点。 这样她就有充分的理由好好“奖励”一下这位不听话的小骑士了。 “嘿嘿,塞拉,你跑哪里去了呢?”爱丽舔了舔嘴唇。 那看起来,只能去那了…… 冒险者爱丽,今天要重出江湖了! 自从上次入城事件后,瓦格小队应该也顺利进了城。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接到任务? 爱丽重新戴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带着简单笑脸“^v^”符号的面具。 换上了自己偷偷藏好的冒险者皮甲和斗篷。 将“誓约”用布条仔细缠好背在身后作为底牌,悄然融入了王都的人流。 王都的冒险者公会规模远非维尔城可比。 巨大的厅堂人声鼎沸。 桌椅倒是不少,但架不住人更多! 密密麻麻的冒险者挤在一起,无比喧嚣! 今天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活动,大厅中央被围得水泄不通。 “都排好队!别挤!一个个来登记!” 一个穿着厚重板甲,嗓门洪亮的光头壮汉正用力维持秩序,他胸前的徽章闪烁着战团的标志。 爱丽一头雾水,她见过克洛丝也有类似的徽章。 旁边一个挤得脸红脖子粗的冒险者激动地大喊: “是战团招新啊!兄弟们!黎明先驱招人啦!机会难得!冲啊!” “哇啊啊——!”爱丽猝不及防,被汹涌的人潮推搡着,脚下不稳,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时,一双沉稳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小心点,没事吧?”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爱丽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 她猛地抬头,透过面具的眼孔,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眸—— 正是塞拉!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挎着佩剑,正略带担忧地看着她。 “诶?爱丽!真的是你!”瓦格的大嗓门从旁边传来,带着惊喜。 “好久不见,爱丽。”伊利斯温和地笑着,站在塞拉身边。 “……”希尔也躲在伊利斯的斗篷后,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喧嚣中。 “您好!我叫塞拉!” 塞拉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身形有些熟悉的冒险者,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您就是瓦格先生之前提到的同伴爱丽吧?” “……你,你好。”爱丽强压下心中的惊吓,努力让声音变得中性一些,伸出手和塞拉握了一下。 塞拉的手温暖而有力。 “嗯?”塞拉微微歪头,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身形,这握手的触感…… 虽然戴着手套,但有种说不出的熟悉。 她刚想仔细打量一下对方的面具,伊利斯已经适时地插了进来。 “这里太吵了,我们先离开。去我们临时的据点吧,叙旧也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伊利斯自然地隔开了两人探究的视线,拉着爱丽和塞拉挤出人群。 第40章 精灵小鬼!吃我的大手吧! 伊利斯口中的“据点”,是位于平民区一条小巷深处房子。 只有两个小房间,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 “王都的物价真是要命!这么个小地方,半年租金就一枚金币!” 瓦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价格让他肉疼,但脸上带着重逢的喜悦: “真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碰上了!爱丽,你也是冲着黎明先驱招新来的?” “咳咳,不是……”爱丽的声音在面具下有些发闷,“刚才公会那边……黎明先驱是?” “爱丽你不知道吗?”瓦格有些惊讶,“王国的五大战团之一啊!实力很强,不过……” 他压低声音,撇了撇嘴:“名声嘛,在底层冒险者里就不太美妙了。” “是的,战团之一,王国这边注册的,但实际上成员来自各个国家。” 伊利斯给爱丽倒了杯热水。 “名声不太好,行事比较……霸道。”她把水杯递给爱丽。 “谢谢。”爱丽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没有喝。 她能感觉到,塞拉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 “咳咳!”瓦格干咳两声,眼巴巴地看着伊利斯。 伊利斯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也给他倒了一杯。 “多谢!”瓦格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总之,现在日子不好过啊。” 瓦格叹气道: “黎明先驱仗着势力大,把公会里报酬好,风险低的好任务全包圆了!其他的冒险者根本没有活路。” “也不全是坏事。” 伊利斯坐在桌边,手指摩挲着杯沿,低声说道:“起码咱们还能当普通冒险者,而不是被迫加入。” “哦?说来听听?”爱丽只是双手握着杯子,并没有喝水…… 一旁的塞拉,一直在看着自己。 “塞拉小姐?”爱丽决定敲打一番,“你对我的面具很好奇吗?” “诶?不,不是的,只是……” 塞拉想了想,觉得心里的这个想法有些荒谬,解释道: “只是觉得,爱丽小姐,您……有些熟悉的感觉?” “嗯,也许是都叫爱丽吧。”伊利斯说,“毕竟同名。” “呃,对,对……”塞拉有些紧张。 “嗯……我还想咱们再一起冒险呢,所以是没办法了吗?”爱丽也强装镇定。 “也不能这么说,虽然黎明先驱占据了大部分好的委托,但是……” 瓦格神秘兮兮的,说道:“有一些任务,他们是不会接的。” “比如……”瓦格拿出了一张委托令,“关于王国的一些问题,这一类的。” 爱丽接过来一看: 【委托:调查王都南区三号仓库失窃案】 内容: 近期南区三号仓库连续发生货物失窃事件,失窃物品主要为粮食与布匹,以及一些珍奇动物。 要求调查失窃原因及可能的线索。 报酬:15银币(视情报优劣加码,最高一枚金币)。 “为什么这种任务没人接?”爱丽不解。 调查失窃,不是很常规吗? “因为涉及皇家仓库。” 伊利斯解释道,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塞拉一眼: “这种事情背后往往牵扯到……某些不方便明说的东西。战团一般不愿沾手这种麻烦,怕惹一身腥。” 她顿了顿,问塞拉:“塞拉小姐,这个委托方便吗?” “说起来啊,这位塞拉小姐是怎么……”爱丽对这个很好奇! “就是,塞拉小姐想体验一下冒险者的生活,刚好那天在公会碰到伊利斯,大家聊得来……” 瓦格嘿嘿一笑,替塞拉解释道。 “所以塞拉小姐现在是我们的临时成员啦!放心,我们只接这种安全的任务,不会违背塞拉小姐的原则!” “……”爱丽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我觉得没问题。”塞拉认真地点点头,带着一丝兴奋和坚定。 “我请教过让我们暂住在王都的贵族小姐了,她说只要不暴露真实身份,没人会在意一个普通骑士的历练。” “那就太好了!”瓦格一拍大腿站起来。 “队伍又壮大了!看来得再添一顶帐篷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瓦格说着就要出门。 “请一定让我帮忙!”塞拉立刻起身,同时从腰间解下一个小钱袋,“瓦格先生,这是我平时积攒的一些钱,请拿去购买帐篷吧!” “这倒是……”瓦格刚想伸手,突然感到两道锐利的视线—— 一道来自伊利斯不赞同的目光,另一道…… 似乎来自戴着面具的爱丽? 那视线让他感觉手有点烫。 “咳咳!不用不用!帐篷很便宜的,不算什么……” 瓦格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赶紧往外走。 “我这就去买!你们聊!”瓦格赶紧出门了。 “塞拉小姐,真的不用这样。”伊利斯无奈地扶额,“瓦格他……他买东西,心里有数的……” 其实是塞拉之前给的报酬太多了, 再拿人家私房钱,总觉得不太对。 “这,好吧,瓦格先生还是个好人啊。”塞拉收回钱袋。 一旁的爱丽轻咳了一声,心想这话好像自己也说过…… 伊利斯站起身,说道: “这次任务需要采购一些补给。塞拉小姐,你的力气如何……” “完全没问题!多少我都能拿!”塞拉信心满满,跟着伊利斯走了出去,步伐轻快。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爱丽和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希尔。 “……” “……”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呵呵呵。”希尔突然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冷笑,打破了沉默。 她慢慢站起身,兜帽下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就剩下你了,爱丽……没想到吧?这一切都是为了引诱你而设下的局!” 她张开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恐吓姿势:“颤抖吧!害怕吧!你逃不掉了!” 然而,爱丽完全无视了她的表演,径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旁边希尔和伊利斯的房间。 “诶?喂!爱丽!你干什么去!” 希尔精心营造的氛围瞬间破功,赶紧追了进去。 可等希尔刚踏进房门,身后的门就被“砰”地一声关上了。 爱丽从门旁出现,转过身,从门口一步步向她逼近,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你!你要干什么!”希尔下意识地后退,声音有点发虚。 直到后背抵到了床边,退无可退,她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床铺上。 第41章 精灵的滋味真不错……(爱丽不是坏人哦) 爱丽依旧沉默着逼近,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缓缓伸出双手。 “你!你不要过来了!”希尔被吓得后退到了床上。 爱丽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低沉怪异,完全不似人声的嘶鸣: “额啊啊啊——!我好饿啊,我要吃掉你……” “噫——!”希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赶紧拿被子盖住自己。 “哈哈哈……!”爱丽终于绷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刚才那点压迫感荡然无存。 希尔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湿漉漉,带着点委屈泪光的琥珀色眼睛。 “呜——你,你欺负人!刚才不算!”她气鼓鼓地撅起嘴,“你,你怎么能这样吓唬我呢!” “抱歉抱歉……”爱丽坐到床边,伸手想摸摸她的头。 “看你刚才那个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想逗逗你。” “呵!我,我像是那种会被轻易吓到的人吗!” 希尔依旧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爱丽这边靠了靠。 “不,不是我想靠过来的!上次也是……就知道吓唬我……” “嗯?上次?” 爱丽露出坏笑,突然翻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将希尔按倒在床上,双手轻轻地压住她的手腕。 完全将希尔困在身下。 “所以希尔是想重温一下上次的感觉?” “你!你你你你你!你放开我!” 希尔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徒劳地挣扎了几下,发现爱丽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精灵纤细的身体在爱丽身下微微颤抖。 “别,别那样……” “希尔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呢,还想反抗吗?” 爱丽的声音带着笑意,低下头,凑近希尔被兜帽半遮住的尖耳朵。 “让我看看你漂亮的耳朵吧?这样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好奇,毕竟精灵太少见了。 “不,不行……”希尔依旧试图反抗,但根本无法逃离爱丽的大手! “明明邪恶希尔刚才还要吓我呢,这是对你的小惩罚哦?”爱丽依旧压着对方,“不然,我可不会松开的哦?” “我!我刚才,刚才是……打,打招呼!对!打招呼!”希尔依然狡辩。 “嗯?你这小鬼,爱丽姐要生气了哦!”爱丽试图言语威胁,“我可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干什么哦……” “……就,就看一下的话,就一下!”希尔小声嘟囔着,“有什么好看的……区区人类……” “区区人类?我就是喜欢希尔的漂亮耳朵。”爱丽嘿嘿一笑。 听到这样一番话,希尔的小脸红彤彤的,认命般地彻底扭过头去,不再挣扎,任由爱丽轻轻摘下她的兜帽。 银色的发丝如瀑般散落在枕头上,那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尖耳朵完全暴露在爱丽眼前,在透过窗户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 “果然……真的很漂亮呢。” 爱丽由衷地赞叹,好奇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着此时希尔那娇羞的样子,爱丽心底掠过一丝小小的愧疚—— 这样欺负一个单纯的精灵是不是不太好? 但也只是想想。 “好,好了吗?”希尔小声问,琥珀色的眼眸水汪汪地看向爱丽,带着难以言喻的羞怯。 “希尔……”爱丽忽然压低声音,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凉的尖尖耳朵。 “万一……我是个坏人呢?”她的声音轻轻的,“那我可就要对你做点‘坏事’了哦?比如……咬一口试试?” 希尔的身体轻轻一颤,但出乎爱丽意料,她并没有害怕得尖叫。 “……爱丽,爱丽不是坏人。” 希尔小声却坚定地说,她微微闭上眼睛,长长的银色睫毛颤动。 “我……我能感觉到……” “现在是善良希尔?”爱丽问。 希尔点了点头,轻声言语:“另一个我……她,她说想,想不明白……” “请,请随意……”希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呃!” 爱丽那点恶作剧的心思和好奇瞬间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取代。 她轻轻叹了口气。 希尔也太容易相信人了…… “看,看完了吗?”希尔再次小声问道。 “嗯……能摸摸吗?”爱丽的声音温柔下来。 “诶?那个……还是,还是别……” 希尔咬着下嘴唇,眼神闪烁,似乎在挣扎。 “如果……只是,只是轻轻碰一下的话……”希尔眼睛眨啊眨,“请,请温柔一些……那里有点……有点敏感……” “希尔真好呢。” 爱丽她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抚过希尔那尖尖耳朵的优美弧线。 冰凉的触感,细腻的纹理。 手感真好……停不下来了怎么办? 希尔的身体瞬间绷紧,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像只被顺毛的小猫。 甚至还无意识地微微偏过头,让爱丽的手指能更顺畅地抚摸。 爱丽看着希尔这副毫无防备,甚至有点享受娇羞样子,心里那点愧疚感又冒了出来,但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她一边享受着那美妙的触感,一边碎碎念:“希尔啊……” “嗯?”希尔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显然还没从这奇异的舒适感中完全清醒。 “为什么你这么信任我呢?”爱丽问。 “感觉……爱丽,爱丽很温暖……”希尔轻声吐息,“啊……那里,有点,有点痒……” “温暖?”爱丽手不停。 “嗯……像阳光一样……啊~那里,那里不行……”希尔发出一声轻哼。 ……难道我是个坏人? 爱丽的内心受到考验! 但是…… “希尔,你要记住哦,就算是我这样看起来像好人的家伙……” 爱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一点,但手指还在轻轻揉着那软软的耳尖。 “也不能这么轻易就答应别人的要求,知道吗?”她顿了顿,“好人也有可能会在无意中伤害到你。 所以,要学会拒绝,保护好自己。比如,刚才我说要咬你耳朵,你就应该狠狠拒绝我,然后踢我一脚跑掉!” “嗯……你!你这家伙!好歹松开手再说吧!这样有什么说服力!啊~” 希尔突然的反抗,但喘息一声后就变了回去。 “嗯,邪恶希尔看起来很关心你呢。”爱丽说。 变回来的希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爱丽的关心让她心里暖暖的,她小声嘟囔: “但是……爱丽……不一样的……” “别!别被骗了!这家伙!啊~” 希尔又突然喊道,但架不住爱丽的揉捏,又是一声喘息。 “嘿嘿,邪恶希尔就先休息吧。”爱丽说。 她的手指仿佛是早就知道一般,只要“邪恶希尔”一露头,就立马加大力度,捏的对方只能再变回去。 爱丽的手指继续抚摸,直接拿捏! “要是有伊利斯看着你,我还放心些。” 爱丽想了想,问道:“除了我,瓦格,伊利斯和塞拉外,你还与其他人类相处过吗?” “没……”希尔说。 “果然啊……” 爱丽无奈地笑了笑,终于恋恋不舍地收回手,虽然心里还想再摸一会儿。 帮希尔重新戴好兜帽,遮住那对引人注目的尖耳。 “希尔一定要记住,在外面,千万别太轻易相信别人哦。” 她轻轻揉了揉希尔的头发。 精灵的寿命漫长,也许希尔的实际年龄比自己还大? 但此刻的她,在爱丽眼中,就像个懵懂又需要保护的小妹妹。 真就是涉世未深的精灵? 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让爱丽心底那点小小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 自己刚才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可手感真好……停不下来了怎么办? “嗯……”希尔用力点头,“但是……爱丽……不一样的……,如果,如果要咬一口的话,也,也不是……” “哦?”爱丽又揉了揉希尔头,“那下次我可要好好咬一口了。” “嗯……”希尔发出沉闷的应答。 不知为何,在跟爱丽待在一起时,她总是感觉到莫名的宁静舒适,就好像靠近温暖的光源一样。 因此,她才会这般信任和亲近。 “又一起冒险了呢。”爱丽收回手,看着希尔满足的样子,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嗯……”希尔再次点头。 “这个,给你……” 希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给爱丽。 爱丽接过来一看,正是盖着维尔蒙特家族徽章的身份证明信。 上面清晰地写着“冒险者爱丽”的身份信息,落款处是父亲的徽章印记。 “谢谢,希尔是个好孩子呢,真乖。” 爱丽再次宠溺地揉了揉希尔的头。 这证明…… 不就是我自己半夜溜进父亲书房,偷偷用他那枚随意放在书桌上的家族徽章盖上去的吗? 她真佩服自己当时的手速和胆量。 不过,父亲也真是的,把那么重要的家族徽章就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 简直就像在等自己拿一样! 不过也好,省得我再费劲去找了。 第42章 开始跑支线了! 王都,城东区,皇家仓库区。 瓦格正搓着手,脸上堆砌着一种“多年老友久别重逢”的热络笑容,对着仓库管理员卡文·艾尔迪滔滔不绝: “尊敬的卡文阁下!鄙人瓦格·伊莱特,瓦格小队的队长!您放心,区区失窃案,交给我们处理就对了!想当年啊,我在邻国的私人卫队里……” 他唾沫横飞,绘声绘色地描绘着一些似是而非的“光辉事迹”,什么追捕跨国大盗啊,智取稀世珍宝啊…… 把卡文听得一愣一愣的,眼中闪烁着激动光芒。 “唉,实在是很麻烦啊。”卡文愁眉苦脸地叹气,“卫兵们搜查了一星期,连根毛都没找到!这些贼人,简直神出鬼没!” “这确实棘手!”瓦格深表同情地点头。 随即挺起胸膛,拍了拍胸脯,说道: “不过阁下放心!那些贵族老爷们的宝贝丢了,都是我们小队出马,手到擒来!您就瞧好吧!” 后面,爱丽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凑近伊利斯,压低声音问: “瓦格……真有这么厉害?” 伊利斯强忍着笑意,同样小声回答: “十句话里有九句半是他在酒馆听来的故事,剩下半句是临时编的……别戳穿他,让他发挥。” 她随即上前一步,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卡文阁下,瓦格所言非虚,当年还追捕过‘利莫瑞亚’的大盗呢,他对这类案件的经验,无人能及!” “我的神啊,竟然连‘利莫瑞亚’的大盗都追捕过吗?难道是‘黑羽银鸦’?”卡文听得一愣一愣的。 “黑,黑羽……呃。”瓦格根本没听说过。 “其实是其中的一个,黑羽,黑羽银鸦是两个人。”伊利斯接着补充。 “黑,黑羽……”瓦格立刻板起脸,眼神坚毅! “咳!没错!就是那场追捕!那叫一个惊心动魄!我带领小队,深入龙潭虎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最终……” 他再次开始即兴创作,把一场可能只存在于酒客吹嘘中的追捕,描绘得如同史诗般壮烈。 半晌后,卡文激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握住瓦格的手:“瓦格兄弟!全靠你了!仓库的钥匙给你!务必帮忙!” “包在我身上!”瓦格也用力回握。 爱丽看得目瞪口呆。 希尔在兜帽下小嘴微张,显然也被瓦格“亲身经历”的精彩故事深深吸引了。 塞拉则微微点头,对这位经验丰富的队长更多了几分敬意。 拿到钥匙,送走千恩万谢的卡文,瓦格脸上的豪迈瞬间褪去,换上了熟悉的严肃: “好了伙计们!开工!” 他利索地打开指定仓库的大门。 一股陈旧的灰尘和淡淡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空间不小,但堆放的物品显得有些杂乱。 大多是体积庞大或沉重的物件: 闲置的盔甲、生锈的武器部件、一些蒙尘的大型木箱,以及…… “看,就是那里!” 瓦格领着众人来到仓库深处,指着几个被厚重帆布覆盖着的方形物体。 他一把扯下其中一块帆布。 哗啦! 帆布滑落,露出里面一个……空荡荡的铁笼子。 笼子由粗壮的铁条构成,结构坚固,约莫半人高。 此刻,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底部散落着一些干草和不明碎屑。 笼门上的铁锁完好无损,但锁扣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 “这就是失窃的‘货物’?”爱丽凑近观察,面具后的眉头皱起。 这笼子的铁条间距……未免太窄了些,似乎不是为了关大型猛兽设计的。 笼子内壁靠近底部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微的痕迹。 “是什么笼子呢?关什么的?” “问得好!” 瓦格摸着下巴的胡茬,煞有介事地分析: “据卡文说,他也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当天入库时,里面似乎关着活物,可能是某个贵族老爷从国外弄来的珍禽异兽?观赏用的?” 他耸耸肩,表示:“反正今天来看,东西没了!” “嗯……”伊利斯上前,仔细检查了锁头,指尖拂过撬痕。 “锁没坏,是高手撬开的,手法干净利落。”伊利斯分析道。 “大家分头行动!”瓦格下达指令,“仔细搜查仓库,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瓦格负责检查笼子结构和可能的运输痕迹! 伊利斯和希尔,则探查周围有没有异常的魔力残留或者脚印! 塞拉和……爱丽,这俩人就只能去搜寻仓库深处了…… “……”爱丽感觉到了一种恶趣味。 她感觉浑身不自在,尤其是塞拉那探究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身上,扫过她的面具、身形、走路的姿态…… 塞拉!不要再看我了!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仓库最阴暗的角落。 爱丽在前面,假装全神贯注地检查那些蒙尘的木箱和堆叠的杂物,实则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塞拉的视线! 塞拉跟在后面,目光依旧带着疑惑,总觉得这个“爱丽小姐”的背影,动作,甚至偶尔泄露出的细微习惯,都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不可能吧……大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还打扮成这样? 她甩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想法。 仓库深处,光线愈发昏暗。 两人来到一处堆满空木箱的角落。 塞拉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突然停住。 “爱丽小姐!”她出声叫住前面的人。 “诶!怎,怎么了?”爱丽吓了一跳,赶紧抛出那刻意压低的中性嗓音。 “请看这里!”塞拉蹲下身,指着地面,“这里的灰尘……分布不对劲。” 爱丽凑过去。 果然,这片区域的灰尘明显比周围薄了许多,而且呈现出一种被什么东西移动过的痕迹 灰尘的断层尤其明显。 塞拉的神情变得专注而专业,那是属于优秀骑士的观察力。 “训练我的队长教过我侦查盗匪的一些技巧。” 她单膝跪地,侧耳贴在那块巨大的石板上,屈指轻轻敲击。 咚咚咚…… 声音空洞! “下面有空间!”塞拉眼中精光一闪,迅速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她用刀尖沿着石板边缘的缝隙小心地刮擦,试探。 很快,刀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陷了进去。 她用力一撬! 咔! 轻微的声音响起。 “爱丽小姐,请帮忙!”塞拉又拿出一把匕首,递给爱丽,“撬这边!” 爱丽接过匕首,学着塞拉的样子,在石板对角的位置剐蹭。 两人配合默契,随着“咔咔”两声脆响,沉重的石板被撬开一个缝隙。 爱丽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双臂用力,猛地将石板掀翻! 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暴露在眼前。 带着泥土潮气的冷风从下方涌出。 塞拉从随身的皮包里摸出一枚散发着微弱绿光的荧光石,丢了下去。 石头翻滚着落下,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了下方大约两人高的空间,以及一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通道。 “看起来不深,我先下去探路。”塞拉说着就要往下跳。 “等等!”爱丽连忙拦住她。 她指了指那个狭窄的洞口,说道: “还是我来吧。我个子小点,下去更方便,你在上面接应,万一有情况也好支援。” 塞拉犹豫了一下,看着爱丽相对娇小的身形,确实更灵活些,便点点头: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请务必小心!” 第43章 被认出来了! 爱丽点点头,走到洞口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边缘,动作轻盈地跳了下去。 噗。 双脚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荧光石就在脚边,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她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陋的入口,前方是深邃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 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塞拉小姐,下面空间比洞口宽敞!可以下来了!”爱丽朝上面喊道。 “好的!我马上下来!请您让开一点!”塞拉的声音传来。 爱丽往旁边挪了一步,抬头看着洞口。 塞拉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边缘,她动作干脆利落,顶着对面的土壁来回借力。 安稳落地。 “这是新土,应该最近才挖掘的。”塞拉摸着通道旁边的泥土。 “不过,现在我们也无法再往前探究,太黑了。”塞拉抬头看了眼上面。 “需要更强的光源。”爱丽点头同意。 “是的,”塞拉点头,“我们先上去,找瓦格队长他们汇合,准备些道具再下来探查比较稳妥。” “嗯,也好。”爱丽表示同意。 塞拉走到洞壁下,抬头看了看不算高的洞口:“我先帮您上去。” 她拿出匕首,用力插进更高一些的土壁上,当做一个放脚的支点。 然后,背靠洞壁,身体微蹲,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做了一个标准的托举姿势。 “请踩在我手上借力。” “好。”爱丽没有犹豫,一只脚踩在塞拉交叠的手掌上,另一只脚踩上匕首,伸手向上。 然而,洞口边缘比她预想的要高一些,指尖堪堪擦过边缘,却无法着力。 “还差一点……”爱丽有些懊恼。 这该死的身高劣势! 还是自己直接跳上去更好? 但是这样会不会引起怀疑…… “别急,爱丽小姐。”塞拉的声音沉稳有力,“请您踩到我的肩膀上!这样高度就够了!” 她说着,调整姿势,双手改为扶住爱丽的腰侧,准备用力将她向上托举。 为了稳住重心,也为了给爱丽一个更稳固的支撑点。 塞拉的手掌下意识地稳稳扣在了爱丽纤细的腰肢上,准备更换姿势。 并且为了向上发力,她的手指还微微用力地按了下去! 就在塞拉的手指隔着冒险者皮甲,精准地按在爱丽腰间那最敏感的软肉上的瞬间—— “呀啊~!” 一声短促娇媚,带着剧烈颤抖的,完全属于少女本音的娇喘,猝不及防地从爱丽口中发出! 那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撩人心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爱丽的身体瞬间僵直! 完!蛋!了! 塞拉扶着爱丽腰肢的手,也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 她几乎是本能般松开了手! 但是很快! 塞拉便反应过来,立马再次扶好,只不过,这次是把爱丽放下来。 她像是抓着小猫一样,双手穿过爱丽腋下,就这样把她放了下来。 爱丽隔着面具和塞拉对视…… 沉默不语。 “……” “……” 地下空间里只剩下荧光石那微弱的光亮,以及两人尴尬的呼吸声。 爱丽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回那中性的假声:“咳咳……怎,怎么了?塞拉小姐?” 然而,回应她的,是塞拉那带着颤抖,难以置信的声音。 她怎么可能会想到! “您……您……是大小姐吧!” “我不是!”爱丽立刻反驳! 但声线没压住。 “还说不是!您就是大小姐!您那声音怎么变回来了!” ……二人终究是在沉默中上来了。 爱丽想跑,但是被塞拉拦住!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爱丽嘴里还试图负隅顽抗,刻意压低嗓音:“咳咳……塞,塞拉小姐?你……你认错人了吧?” “大小姐!”塞拉的声音拔高,带着特有的严肃,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隐瞒的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您还装!那声音!那……那地方!”塞拉指着爱丽的腰肢。 “您……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最后一句,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装不下去了…… 爱丽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慢吞吞地摘下那个“^v^”面具,然后拉下兜帽,露出一头璀璨的金发。 以及那双写满了无辜的碧蓝色大眼睛。 她仰起头,用最可怜巴巴的眼神望向塞拉,小嘴微微撅起,声音软糯: “塞拉~”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塞拉的皮甲边缘,像只撒娇的小猫: “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下次,下次一定不敢了,好不好嘛?” 塞拉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大小姐这副模样……太犯规了! 那水汪汪的眼睛,那软绵绵的声音,简直比任何刀剑都更具杀伤力。 她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却又被那双眼睛牢牢吸住,心跳莫名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板起脸,试图找回骑士的威严,但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 “大小姐!您……您不是在学院上课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打扮成这样……冒险者很危险的!您要是受伤了该怎么办啊!” 担忧终于压过了那点被隐瞒的小情绪。 “哎呀~这不是好好的嘛!” 爱丽见塞拉语气松动,立刻顺杆爬,不仅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塞拉的腰,把脸埋在她怀里蹭了蹭。 虽然隔着冰冷的皮甲…… “你看你看,一点伤都没有哦!而且,这样我们还能一起冒险,多好玩呀!” “可是……” 塞拉被抱得有点手足无措,大小姐温软的身体贴上来,让她浑身僵硬,大脑又开始过载。 “万一遇到真正的危险……” “哎呀,不会有事的啦!” 爱丽抬起头,下巴抵在塞拉胸口,眨巴着大眼睛,继续发动糖衣炮弹攻势。 “不,不行!就算这样!我,我也!”塞拉依旧强硬,但语气早就温柔起来了。 见塞拉软的不吃,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爱丽小脸一板,冷哼一声,松开抱着腰的手,但手指还揪着塞拉的衣角,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只留给塞拉一个撅着嘴巴,有点生气的背影。 “哼!不理你了!” “?”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塞拉彻底懵了。 她还没从被抱住的冲击中缓过来,大小姐怎么就生气了? 她做了什么? “大……大小姐?” 塞拉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声音带着十足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您……您怎么了?我……我哪里惹您生气了?” 爱丽背对着她,肩膀又耸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哼!都是因为塞拉你的错!” “我的……错?”塞拉更懵了。 “当然!” 爱丽猛地转过身,脸上哪里还有委屈,全是“理直气壮”的控诉! “要不是今天放假,我开开心心地回家,结果发现塞拉你不在!房间里空荡荡的!我怎么会无聊到想到要来这里当冒险者嘛!” 塞拉一听,好像……有点道理? 不对! “哼!塞拉一声不响地就跟别的女人跑出去玩了!把我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唉……” 爱丽重重叹了口气,小脸垮下来,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神幽怨。 第44章 反客为主!!! “不!不是的!大小姐!”塞拉急得连连摆手,脸都憋红了。 “我!我是因为……因为训练太累,想出去透透气……然后才碰到伊利斯小姐!是她邀请我……我才……” “哼!” 爱丽根本不听解释,再次加码: “花心的塞拉!这么快就找上别的女人了!把我这个大小姐忘得一干二净了!呜呜……” 爱丽偷偷瞥了眼塞拉。 “我!我没有!!!” 塞拉被这的指控砸得头晕眼花,情急之下,未经大脑思考的话语冲口而出,声音大得在空旷的地下都带了点回音: “我一直喜欢的都是大小姐您一个人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爱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塞拉的脸肉眼可见的红透了,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她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钻进去! 爱丽看着塞拉这副模样,眼底闪过愉悦。 但脸上却迅速切换成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塞拉,伸手轻轻拍了拍塞拉僵硬的手臂,语气带着点的宠溺: “哦?是这样啊……” 爱丽拖长了调子,满意地看着塞拉窘迫地低下头。 “那好吧,既然塞拉这么诚恳地表白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这一次吧。” 是……是这样吗? 塞拉还是很懵。 “不过!”爱丽竖起一根手指,凑到塞拉面前,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俏皮。 “要替我保密哦?我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告诉瓦格他们哦?” 她歪着头,露出一个天使般纯洁又带着点小恶魔威胁的笑容: “塞拉,你也不想……以后我都不理你了吧?” 塞拉看着近在咫尺的大小姐,脸上笑意明媚,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所有的担忧、疑惑、羞窘,最终都化作一声带着无限宠溺的叹息: “是……大小姐。”她低下头,声音极轻,“我会保密的。” 算了……只要大小姐开心……安全就好…… “嗯!塞拉最好了!” 爱丽立刻眉开眼笑,奖励似地又抱了抱塞拉,手臂抱得紧紧的。 然后迅速戴好兜帽和面具,切换回那中性的冒险者声线:“好了!走吧塞拉!” 塞拉默默跟在爱丽身后,看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担忧,不知不觉被一种奇异的新奇感取代了。 唉……真是……又被大小姐牵着鼻子走了…… 当爱丽和塞拉汇报了发现地道入口的消息后,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地下通道?”瓦格眼睛一亮,“干得漂亮!快带我们去看看!” 众人来到洞口。 瓦格亲自下去探查了一番,感受着通道里吹来的带着泥土和腐败气息的风,又仔细观察了洞壁和地面的痕迹。 “泥土还很新,应该是最近才挖通的。”瓦格经验老道地判断,“伊利斯,把魔法提灯拿来!咱们进去探探!” 伊利斯点点头,拿起提灯,熟练地注入魔力。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地下的黑暗。 众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进入地道。伊利斯打头,瓦格紧随其后,接着是爱丽和希尔,塞拉负责殿后。 通道蜿蜒曲折,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腐败潮湿,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污秽气息就越发浓烈刺鼻。 希尔的小脸皱成一团,几乎要吐出来,伊利斯也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口鼻。 爱丽面具下的眉头紧锁,塞拉更是屏住了呼吸,眼神锐利。 终于,前方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潺潺的水声。 众人走出地道口,眼前豁然开朗—— 却又令人作呕。 他们站在一条宽阔但污浊不堪的地下排水渠边缘。 浑浊发黑的污水缓慢地流淌着,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令人反胃的垃圾和腐烂物。 渠壁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明污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 微弱的灯光表明这里是地下排水设施。 “呕……”希尔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 “这里是……旧帝国的地下排水系统?”瓦格捂着鼻子,眉头紧锁。 “王都的地下设施怎么会变成这样?按理说,有教堂在的城市,这种地方应该定期由神官使用光魔法净化才对……” “不好说啊……”伊利斯的声音在恶臭中显得有些发闷。 “也许我们尊敬的主教大人,只忙着接收地上的‘捐款’,没空理会地下的‘污秽’吧?” “不管怎样,线索到这里断了,而且今天也搜寻太长时间了。”瓦格摇摇头,示意大家原路返回。 “先上去吧,这地方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回到仓库地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清冷的月光洒在空旷的仓库区,与地下那污秽的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瓦格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唉……事已至此,今天也晚了。我看,不如就在这仓库里露营吧!这里地方够大,也安静。” “在城里露营?”伊利斯有些诧异。 “唉……”瓦格摆摆手,一脸苦相。 “咱们租的那地方,隔壁不是有个半夜打铁的铁匠学徒嘛,叮叮当当吵得人根本睡不着! 相比之下,这仓库区晚上鬼影都没一个,清净多了!我问过卡文了,他说没问题!” 他看向塞拉:“塞拉小姐,你晚上应该要回……” 塞拉身体微微一僵,刚要开口,身旁的爱丽却偷偷戳了戳自己。 随即塞拉便改口,语气自然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我……我也想体验一下露营。可以吗?” 瓦格愣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当然欢迎!正好人多热闹!来来来,准备生火做饭!今晚吃烤肉!” 篝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暂时驱散了地下的阴霾。 众人吃饱喝足,气氛轻松了不少。 三个帐篷很快在仓库一角支了起来。 “好了,大家早点休息!”瓦格打了个哈欠,率先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伊利斯也拉着还有些不适的希尔进了她们的帐篷。 最后,只剩下塞拉,站在分配给她的单人帐篷前。 她看了看旁边爱丽的帐篷,又看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复杂。 “塞拉小姐,晚安!”爱丽对她挥了挥手,也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塞拉点点头,默默走进了自己的帐篷。 她脱下外甲和皮甲,里面只穿着爱丽之前赠予的,那套料子柔软舒适的贴身内衣。 如果是她自己,大概只会穿最朴素的棉布衬衣。 将佩剑小心地放在枕边,她躺进铺好的被褥里。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隐约风声。 塞拉闭上眼,试图整理今天这混乱又离奇的一天……。 大小姐……真是……太乱来了…… 她无奈地想着,但心底深处,那份担忧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覆盖了。 毕竟,她就在这里,在离大小姐不远的地方。 就在她的思绪渐渐飘远,即将沉入梦乡时—— 帐篷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塞拉的双眼在黑暗中猛地睁开,手瞬间握住了枕边的剑柄,全身肌肉绷紧。 贼人? 然而,下一秒,一个刻意压低的,却无比熟悉的撒娇声音,从帐篷外轻轻传来: “塞拉?睡了吗?” 第45章 手感真好 这么晚了,大小姐有什么事情呢? “我还没睡。”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迅速起身解开了帐篷内侧的简易锁扣。 门帘被轻轻掀开,带着夜晚凉气的风钻进来一丝,随即被一个裹着斗篷的身影挡住。 爱丽灵活地钻了进来,重新扣好锁扣,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和微光。 然后,在塞拉略带困惑的注视下,她利落地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即使在昏暗中也难掩光彩的精致脸庞。 “嘿嘿,那边太挤了,而且穿这么多睡不舒服嘛。” 爱丽一边解释,一边开始利落地卸下冒险者的皮甲和外衣,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她的房间。 “大小姐?这么晚了您……”塞拉的话还没问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爱丽已经脱掉了笨重的冒险者装束,只穿着贴身柔软的内衣。 在塞拉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时,她就像一条滑溜的小鱼,“哧溜”一下掀开塞拉的被子,灵活地从塞拉脚边的位置钻了进去! “等!等一下!大小姐!” 塞拉惊呼一声,被子里的身体下意识地想后退。 但狭小的帐篷空间让她无处可退。 爱丽才不管那么多,在被褥里拱啊拱,几下就从塞拉身前钻了出来,小脑袋正好顶在塞拉的下巴下方。 “呼——暖和多了!” 爱丽抬起脸,碧蓝色的大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带着得逞的笑意。 “!”塞拉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大小姐此刻正趴在她身上,两人同盖一张被子,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小姐那温软的躯体隔着薄薄衣料传来的触感,少女特有的淡淡甜香的温热气息拂过她的颈侧。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像被擂响的战鼓,在狭窄的帐篷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塞拉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滚烫,血液仿佛都在沸腾。 太近了……太近了! 会被听到的! “那边帐篷里,希尔和伊利斯睡一起,我要是脱了衣服,万一翻身或者说梦话暴露了怎么办?” 爱丽似乎很满意塞拉的僵硬,下巴还故意在她胸口蹭了蹭,软糯的声音带着点小得意。 “只能来找我的小骑士收留我啦。塞拉这里最安全,也最暖和~” “塞拉这里……软软的,靠着真舒服。”爱丽又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咪。 “别……大小姐,那里……”塞拉的声音带着颤抖,身体僵得更厉害了。 “嗯?哪里怎么了?”爱丽明知故问,又故意蹭了蹭,“塞拉得告诉我呀,不然我怎么知道呢?” 她拖长了声音的调子,又蹭了蹭。 “呜……”塞拉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这要怎么说啊! “哦?” 爱丽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追问: “塞拉不喜欢我这样吗?那……我以后可就不这样找塞拉玩了哦?也不冲你撒娇了?嗯……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不是的!”塞拉瞬间急了,话不经大脑地脱口而出,声音都拔高了一点,随即又猛地压低,“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 爱丽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凑得更近,温热的吐息吹到塞拉的脖颈。 她说:“所以,塞拉其实是喜欢的,对吗?不说话,我就当塞拉默认了哦?” 她又蹭了一下,感受着身下骑士紧绷的身体和剧烈的心跳。 塞拉的回应是又一声沉闷地轻哼。 “哼哼,塞拉真是不坦率呢。”爱丽轻笑,藏在被子里的手突然动了。 她轻轻抚上塞拉紧实的腰腹线条。 “唔!”塞拉身体猛地一颤,腰腹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触感太过清晰,带着爱丽指尖的微凉和调皮。 “嗯,紧致的肌肉,一点赘肉都没有呢。” 爱丽的手指带着欣赏的意味,轻轻描摹着那蕴含着力量的线条,感受着掌下肌肤的温热和微微的战栗。 “塞拉平时训练真的很刻苦呢。” 她突然往前挪了挪,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塞拉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软软地说: “塞拉,谢谢你……一直这样守护在我身边。辛苦你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击穿了塞拉所有的防御。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更快了! 塞拉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耳根蔓延到全身,大脑一片空白。 “呀,塞拉的心跳……怎么更快了?” 爱丽“惊讶”地缩回一点,手指却依然停留在塞拉敏感的腰腹处,带着点坏心眼地轻轻划动。 “是因为……我吗?” “呃……大,大小姐……不,啊~” 塞拉倒吸一口凉气,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出声音。 “嘘——” 爱丽轻声提醒:“塞拉,要小声点哦……被外面听到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塞拉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但大小姐的手又开始乱摸了。 如此,塞拉就只能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塞拉真的很努力了呢……” 爱丽的手指又回到了她的腰腹,带着安抚又带着点折磨意味地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紧致肌肤下蕴含的力量和此刻的脆弱。 “塞拉,真是长大了呢,明明你跟我说,小时候你还是瘦瘦小小的,可现在却长得比我还高了……” 爱丽双手继续。 塞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说实话,她完全能推开大小姐,但是…… 明明自己很窘迫,内心却又渴求更多…… 她就只能紧紧闭着眼,感受着那令人心慌意乱又无法抗拒的触碰,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几根作乱的手指上。 眼看塞拉要撑不住了,爱丽这才俏皮地收回手。 “好啦,不捉弄你了。” “呼——呼——呼——”塞拉冒了一身汗,现在身体还有些敏感…… 爱丽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她不再紧贴着塞拉,而是侧过身,顺势拉过塞拉那只捂着嘴的手,然后将其环在了自己的腰上。 她又往塞拉怀里缩了缩,几乎完全贴进塞拉温热的怀抱里。 “我知道的哦……”爱丽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带着点睡意朦胧的模糊,“塞拉晚上偷偷睡在我床上的事情……” 塞拉的身体瞬间再次僵硬! “大,大小姐,我,我不是……”塞拉急得想解释,却被爱丽反手用食指轻轻点在了唇上。 “嘘——我知道的。”爱丽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知道塞拉很担心我,也很想……靠近我。” 她轻轻捏了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但是,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哦。我就在这里,就在塞拉身边。以后……想抱的话,光明正大地抱就好了。” 她的手指滑下,轻轻握住塞拉的手,引导着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更紧地环住自己纤细的腰肢。 “塞拉是我的骑士,是我最信任的人。”爱丽的声音非常认真,“所以,作为你的主人,我自然要给你最好的‘奖赏’。” 她顿了顿,故意地说道:“嗯……外面这么冷,塞拉你总不会忍心让我冻着吧?我的小骑士……” 第46章 感情变好了呢! “……是,大小姐。”塞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环抱着爱丽的手臂不再僵硬,反而带着一种珍视和保护的力度,小心翼翼地收紧,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更紧密地纳入自己的怀抱。 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瞬间淹没了她。 有时候,塞拉也会去想,如果当年自己遇见的不是大小姐,没有那种全方位的关心照顾…… 自己怕是会变得不一样吧? 在运送奴隶的马车上,自己见过好多和自己一样的人死在路上,或是被人殴打致死,或是被老鼠啃食…… 那个时候,塞拉完全封闭了自己的内心,哪怕看见他人死亡,也只是觉得,又一个人离开了而已。 大概率,自己会被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吧…… 那就太可怕了,塞拉更喜欢现在的自己,起码更像个人。 还能遇见大小姐…… “嘿嘿,塞拉的身体……真的好暖和……” 爱丽满足地再次靠近,在塞拉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缓缓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塞拉,晚安……” “大小姐,晚安……” 塞拉低头,下巴轻轻抵在爱丽柔软的发顶,嗅着那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也闭上了眼睛。 然而,怀抱中的温软,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那萦绕在鼻尖的香气…… 这一切让塞拉的内心根本无法平静。 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在提醒她怀中之人的存在。 她以为自己会失眠到天明,但奇怪的是,在这份巨大的安心感和满足感包裹下,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褪去。 虽然意识清醒,却并不烦躁,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份从未有过的亲密和温暖。 大小姐……小小的软软的……抱着……真的很舒服……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塞拉的脸颊再次发烫。 塞拉! 你在想什么啊! 她赶紧在心底斥责自己,但手臂却诚实地又收紧了一分。 就这样,在反复的甜蜜煎熬中,塞拉一夜未眠,却精神奕奕。 直到帐篷的缝隙渗入一丝光亮。 她低头,看着怀中依然熟睡的爱丽。 少女精致的睡颜毫无防备,睫毛长长的…… 每一次呼吸,温热的吐息都会拂过塞拉的颈窝,带来一阵细微又令人心悸的痒意。 塞拉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轻轻唤道: “大小姐……天亮了……该起来了……” 怀中的少女不满地哼唧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又往她怀里更深地钻了钻,脸颊蹭过塞拉的胸口,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呜……”塞拉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失控。 “塞拉……” 爱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撒娇的意味,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含糊地嘟囔: “再抱一抱……就起来……” 塞拉的体温很高,爱丽休息得很舒服…… 尤其是这么冷的天气。 “那……那就抱一下……”塞拉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爱丽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碧蓝的眼眸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塞拉紧张又泛红的脸,突然露出一个带着点迷糊又格外可爱的笑容,凑近塞拉的颈窝,嗅了嗅。 “塞拉身上……真好闻……”她软软地说,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我……我能不能……吃一口呀?” “诶?”塞拉大脑一片空白,“吃……吃一口是?”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 “……” 爱丽眨了眨眼,似乎也对自己说的话感到困惑,随即大眼睛里迅速恢复了理智,脸上瞬间切换成无辜的表情。 “哦?吃什么?”她歪着头,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塞拉,“怎么?塞拉想被我吃掉了?哼!塞拉你个小坏蛋,想什么呀?羞死我了!” 塞拉完全懵了,刚才明明是你说的! “真!真的该起床了!” 塞拉感觉自己快要被大小姐玩坏了,赶紧坐起身,试图摆脱这令人窒息的甜蜜。 “帮我穿衣服……”爱丽也坐了起来,懒洋洋地张开双臂。 “是,大小姐!”塞拉拿起爱丽放在一边的冒险者衣物。 就在她低头,专注地帮爱丽系上皮甲内侧的搭扣时—— 啾。 一个温软湿润的触感,轻柔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塞拉的动作瞬间僵住!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对上爱丽那双带着笑意的碧蓝眼眸。 “诶?”塞拉耳朵尖都红透了,“大!大!大小姐!你!你……” “怎么了?塞拉不喜欢吗?”她故意凑近,盯着塞拉窘迫的眼睛。 “那,那倒不是……”塞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眼神飘忽,“就是……太,太突然了……” 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哦?那……要继续吗?”爱丽轻轻地问。 塞拉看着大小姐近在咫尺,带着坏笑的漂亮脸蛋,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息拂过面颊,大脑一片空白。 她十分紧张,几乎是本能地缓缓闭上了双眼。 “也,也不是不行……”塞拉的声音更轻了。 “那,我来了……”爱丽逐渐贴近…… “哼!” 预想中的亲吻没有落下,脸颊反而被两只小手轻轻捏住了。 塞拉疑惑地睁开眼,看到爱丽正笑得一脸得意。 “塞拉想的可真美呢!”爱丽轻轻揉捏着塞拉的脸颊,“最近也太得意忘形了吧?得好好惩罚一下才行!” 她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 “呜……大小姐,别捏了……” 塞拉含糊不清地求饶,脸颊被捏着,表情显得格外滑稽可爱。 爱丽松开手,看着塞拉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神突然变得柔和。 “头发都乱了!我要让它更乱!得意忘形的塞拉!哼!” 爱丽伸出手,抓向塞拉的头发。 塞拉也不躲,只是嘴上说着:“大小姐,别……” 但身体却很老实地靠近。 然而,爱丽却不是抓乱头发,而是轻轻地用手去整理,然后撩起塞拉的刘海…… 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深深地落在了塞拉的额头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爱丽退开一点,看着塞拉彻底呆滞的表情,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宠溺的笑容。 “塞拉……”她的声音很轻。 “这是我赐予你的礼物哦,从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死掉哦,绝对不可以!” 塞拉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大小姐,那双碧蓝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一丝玩笑。 一股暖流冲上心头,带着前所未有的悸动。 塞拉挺直了脊背,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无比的郑重:“是!大小姐!” 第47章 恶魔崇拜者 清晨的王都仓库区,空气依旧带着昨夜的凉意。 “都准备好了吗?” 瓦格的声音透过一个造型奇特的鸟嘴面具传来,显得沉闷而怪异。 他手里还拿着几副同样的面具分发给众人。 “戴上这个!” 爱丽接过面具,入手颇沉。 皮质的鸟喙尖锐而夸张,眼部镶嵌着打磨光滑的琉璃镜片,内部填充着散发着浓烈草药气息的芳香包。 她默默地将这个鸟嘴面具扣在自己原本的冒险者面具外面,现在她脸上等于戴了两层面具。 “呜哇,这造型……” 爱丽透过镜片看着同样变得“鸟人化”的队友们,感觉有点滑稽。 “没错,这就是旧时代瘟疫医生用的鸟嘴面具。” 瓦格一边调整着自己的面具带子,一边解释道: “当年大瘟疫横行,医生们为了隔绝病气,就想出了这法子。虽然挡不住真正的瘟疫,但总比不用要好,而且草药包还能隔绝味道。” 希尔小心地戴好面具,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爱丽和塞拉之间流转。 总觉得……今天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好像更熟悉了? 爱丽今天起得好早啊…… “大家打起精神!”瓦格的声音严肃起来,“贼人可能还在下面活动,务必小心!分队的话……” 他看向伊利斯。 “按我说的吧。”伊利斯接口。 她的声音透过鸟嘴面具也显得有些失真,但思路清晰: “塞拉小姐剑术精湛,还通晓魔法,让她和瓦格、希尔一队。 瓦格经验丰富,塞拉可以保护远程的希尔,两人也能互相照应。 我和爱丽一队,她身手敏捷擅长近战,我在后方提供魔法支援。” “嗯,合理!”瓦格点头,看向塞拉,“塞拉小姐,你觉得呢?” 塞拉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爱丽,她其实更想和大小姐一起行动…… “我没意见。”爱丽率先表态,声音透过面具显得平静无波。 “……我也同意。”塞拉见状,也只能点头。 “好!就这么定了!” 瓦格指着地下入口,说道: “下去后,分左右两路探查。我和塞拉、希尔走左边。 伊利斯、爱丽走右边。 无论哪边发现线索,或者走到尽头,立刻原路返回这里汇合! 行动!” 众人点头,分成两拨,纷纷进入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下入口。 地下世界依旧昏暗潮湿,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 虽然鸟嘴面具过滤掉了大部分恶臭,但那无处不在的腐败气息和脚下黏稠的触感,依旧让人心情压抑。 爱丽走在前面,脚步轻盈而警惕。 伊利斯紧随其后,提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前方一片片黑暗,照亮了布满污秽苔藓的古老石壁。 脚旁是浑浊流淌的污水渠。 通道里只有两人靴子踩在湿滑石面上的轻微回响,以及远处隐约的滴水声。 “说起来……”爱丽打破了沉默,“伊利斯你之前提过,没考上魔法学院?是索伦尼亚这边的学院吗?” “不,不是这里。”伊利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静地叙述着,“是另一个国家。” “另一个国家?”爱丽来了兴趣,脚步放缓了些,“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嗯……”伊利斯似乎在斟酌词句,“爱丽你对大陆其他国家了解多少?” 爱丽撒了个谎:“不多,我也只是旅行到的这边。” “我来自泰拉莫斯帝国。”伊利斯说道,“一个距离索伦尼亚王国相当遥远的国度。 按目前的情况看……这两个国家,算是潜在的敌对关系。” “敌对?”爱丽追问,想起了维尔城的往事,“是因为之前入侵维尔城的那场战争?” “入侵维尔城?”伊利斯否定了爱丽的说法,“不,那场战争的主要参与者是诺维斯王国。 泰拉莫斯和索伦尼亚之间隔着大片区域,并没有直接的领土冲突……至少目前没有。” “那索伦尼亚和诺维斯……”爱丽追问。 “世仇。”伊利斯的语气平静,“简单说,就是当今的索伦尼亚国王,在战场上亲手砍下了诺维斯老国王,也就是现任诺维斯国王父亲的头颅。” “那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双方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国力耗尽。 再加上当时索伦尼亚内部不稳,最终才签订了停战协议。” 伊利斯顿了顿,带着一丝嘲讽: “不过,停战没几年又打起来了,然后又停战……反反复复,估计要不了多久,战火又会重燃。” “呃……”爱丽说不出话。 “至于泰拉莫斯……”伊利斯的声音低沉下来。 “它曾经是一个无比庞大的统一帝国。但因为内部的腐朽和接连不断的天灾……最终分裂了。形成了如今大陆上诸国林立的局面。” 她突然压低了声音:“但是,有学者研究认为,帝国的分裂……可能与恶魔有关。” “恶魔?”爱丽的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它们……究竟是什么?” 爱丽也只是听莉莉丝聊过,但具体是什么…… 书本里只有只言片语的描述。 “恶魔具体是什么形态,众说纷纭。” 伊利斯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讲述一个客观事实: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们的存在可能比人类更加古老。 有人认为,正是恶魔蛊惑了帝国的将军们,挑起了持续百年的可怕动乱,最终导致了帝国的毁灭。” “就这样……被蛊惑了?”爱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这只是众多推测之一。” 伊利斯解释道: “毕竟,没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真正的恶魔存在过。目前最主流的说法,是认为一支狂热崇拜恶魔的秘密组织,策划并推动了帝国的分裂。” “崇拜恶魔?”爱丽追问。 “如果说现在的教廷教义是和谐友善,那么这些恶魔崇拜者的教义就是混沌癫狂。”伊利斯说。 “如今,人们将那片记载着帝国崩塌,无数生命陨落的古战场称为‘深渊’,也就是教廷教义里说的,光明神带领众多种族的勇士,与恶魔的终极一战。 但实际上,那里是更早之前某个失落文明的遗迹中心。” “据说,那里曾有一座通天巨塔。”伊利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忌惮,“但因未知的灾祸,巨塔沉入大地,深埋地下,形成了现在的地下遗迹。” 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不过,这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 “很好奇啊。”爱丽还想追问。 “我觉得……”伊利斯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还是收起好奇心比较好。那地方的凶险程度,远超想象。” 结束了这段信息量巨大的对话,两人继续在死寂的地下通道中前行。 旧帝国建造的排水系统规模宏大,结构坚固,宽阔的走道即使在污秽中也依稀可见当年的规划痕迹。 只是时间与污浊早已将其侵蚀得面目全非。 “毫无线索呢……”爱丽忍不住轻声叹息,长时间的行走和压抑的环境让她感到一丝疲惫,“感觉走了好久。” “毕竟是覆盖整个王都的地下网络,四通八达。” 伊利斯也略显疲态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就在这时! 啪! 伊利斯的手突然用力拍在爱丽的肩膀上! “有人……” 伊利斯拉住了爱丽,同时熄灭提灯。 前方,在那片被提灯光芒边缘勉强触及的阴影里,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 紧接着—— 哒……哒……哒…… 沉闷的脚步声…… 第48章 开打!(伊利斯好舒服啊……) 伊利斯温软的身体从后方紧紧环抱着爱丽,两人屏住呼吸,挤在通道旁一处狭窄的凹槽阴影里。 前方不远处,昏暗的光线下,两道披着深色罩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停下。 “事情……办得如何了?”一个沙哑低沉的男声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狂热。 “一切……都在那位大人的计划之中……” 另一个略显尖细的女声回应,语调同样扭曲而亢奋: “接触者……已经查明,就在学院之内。” 学院? 面具后的爱丽眉头皱起。 “很好……尽快接触……时间不多了……”男声的喘息变得粗重,“为了……迎接真神的重新降临……” “为了混沌的真实……为了永恒的癫狂!” 女声几乎是唱喊出最后一句。 哒……哒……哒……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呼——” 伊利斯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松开了环抱爱丽的手臂,两人从凹槽中退了出来。 爱丽还残留着被紧贴时的软软触感,真舒服呀…… 但此刻她更在意刚才听到的内容。 “刚才那些人……就是你说的恶魔崇拜者?”爱丽压低声音问道,“怕什么来什么啊……” “嗯,八九不离十。” 伊利斯透过面具,眼神凝重地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说道: “‘真神降临’……对他们而言,就是将恶魔重新召唤到人间的终极目标。” “召唤?怎么召唤?”爱丽追问。 伊利斯的声音带着寒意: “莉莉丝修女曾跟我提过,根据一些禁忌记载,‘降临’是指通过某种手段,让特定的‘接触者’精神彻底崩溃,从而让寄宿在其体内或与其链接的恶魔意识出现……” 伊利斯接着说: “简而言之,占据肉体,获得现实的躯壳!没有实体,恶魔在这个世界就如同虚无的幻影。” “原来如此……”爱丽点点头,正要再问。 锵! 她几乎是本能地拔剑出鞘,身体瞬间转向侧前方! 同一时间,伊利斯手中的法杖顶端骤然亮起刺目的魔法光辉! “看来……还是被发现了呢……”一个戏谑而癫狂的声音从通道前方的阴影中传来。 正是刚才离去的那一男一女! 他们悄无声息地折返,堵住了去路! “你们……是谁?”罩袍下的男人缓缓抬起手,声音带着颤抖。 “路人。”爱丽握紧短剑。 “别废话了!”女人尖啸一声,罩袍猛地掀起,两道森冷的寒光瞬间划破昏暗! 她迅速扑出,身法快得惊人,两把造型诡异的短剑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一把直刺爱丽面门,另一把阴险地抹向她腰腹! 动作狂野而毫无章法,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 “祭品……鲜活的祭品!神明在注视!”男人同时嘶吼,右手猛地前伸,掌心赫然镶嵌着几枚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魔法石! 其中一枚“啪”地碎裂—— 轰!!! 狂暴的烈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将狭窄的通道映照得一片赤红,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完全不管同伴的安危! “起!” 伊利斯法杖重重顿地,魔力狂涌! 爱丽身前的地面轰然隆起,一堵厚实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堪堪挡住了那吞噬一切的火焰! 锵!锵!锵! 与此同时,墙壁后,爱丽面对女人狂风暴雨般的双剑攻势,不退反进! 她手中短剑扭转,精准地格开刺向面门的一剑! 就在对方另一剑即将及身的刹那,爱丽身体猛地向后倒仰,单脚蹬地发力,整个人迅速后撤! 那抹向腰腹的致命一剑擦着她的衣角掠过! 电光石火间,爱丽后腿发力,腰部扭转,身体向前弹出! 手中的短剑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狠狠劈向因刺空而身形微滞的女人! 铛! 女人反应极快,双剑交叉,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手腕发麻! “呵……落下!” 伊利斯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法杖光芒再闪! 女人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变成黏稠的泥沼,试图将她拖拽吞噬! “咯咯咯……没用的!” 女人发出刺耳的尖笑,双脚诡异地在泥沼中连点,身形如同滑溜的泥鳅,竟硬生生从泥沼的吸力中挣脱出来,再次扑向爱丽! 她的动作更加狂乱,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小心!他们有反魔法符文护身!”伊利斯急促提醒,但手上动作不停,魔力持续输出! 通道的地面如同活了过来,不断隆起、塌陷、伸出泥浆触手,疯狂抓挠缠向那一男一女! 那男人一边躲避着脚下翻腾的地面,一边再次举起镶嵌着魔法石的右手,狞笑着对准了爱丽! 面对再次扑来的疯女人和男人即将发动的魔法,爱丽脑中灵光一闪! 就在女人双剑刺来的瞬间,爱丽没有选择硬拼,反而猛地侧身,看似要闪避! 但她的左手却闪电般探出,不是攻向女人,而是狠狠抓向身旁被伊利斯魔法制造出的土墙边缘! 巨大的力道直接抓碎泥土墙壁! 哗啦! 一大把混合着碎石和湿泥的沙土,被爱丽狠狠扬起,劈头盖脸砸向女人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啊——!我的眼睛!” 女人猝不及防,双眼被沙土糊住,剧痛和黑暗让她发出凄厉的惨叫,攻势瞬间瓦解!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爱丽岂会放过! 她迅速贴身而上,右拳紧握,凝聚全身力量,腰部拧转发力,一记凶狠无比的直拳,如同重锤般狠狠捣在女人毫无防备的小腹上! 腹击! “噗——!”女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短剑脱手。 “伊利斯!抓活的!” 爱丽低喝一声,动作毫不停歇,脚尖一挑,将女人掉落的其中一把诡异短剑抄在手中,瞬间切换成双剑姿态,直扑那正准备再次施法的男人! “混账!”男人见同伴瞬间被废,眼中疯狂更盛,不管不顾地再次催动掌中魔法石! 十几枚魔法石全都闪着骇人光亮! 第49章 夺舍? “呵!同样的把戏!”爱丽冷笑,速度再增! 就在男人掌心红光即将爆发的刹那,爱丽的身影一个滑步冲锋,瞬间切入男人身前不足一尺的距离! 唰! 冰冷的银光一闪而过! “呃啊啊啊——!!!”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的右手手腕齐根而断! 那只镶嵌着魔法石的断掌“啪嗒”一声掉落在污秽的地面,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施法能力,身体踉跄后退。 “这个也抓活的!”爱丽的声音带着战斗胜利的兴奋。 “好!” 伊利斯法杖再挥,早已准备好的泥浆席卷而上,瞬间包裹住男人断臂的伤口和双腿,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同时也止住了狂喷的鲜血。 另一边,泥浆也迅速包裹了倒地不起的女人,只露出一个脑袋,形成一个坚固的泥石牢笼。 战斗结束,通道内只剩下男人痛苦地喘息和女人无意识地呻吟。 爱丽走上前,看着被禁锢的两人,声音透过面具: “说吧,仓库失窃的笼子,是不是你们干的?” “呵呵呵……” 男人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断臂处剧痛难忍,却依然发出低沉而扭曲的笑声,眼神涣散而狂热。 “伪神……伪神的走狗……” “闭嘴吧。” 伊利斯冷冷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厌恶: “跟他们废话没用,这些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信仰已经扭曲了他们的心智,严刑拷打也问不出什么。送到教堂吧,他们和教廷是死敌,我们还能领一笔赏金。” “嗯,也好。”爱丽收起了短剑。 “呵呵呵……教堂?” 男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断断续续地喘息着: “伪神……审判不了我们……你们……都会死……都会在混沌中哀号……” “伪神能不能审判……我不知道,但审判庭应该可以吧?”伊利斯轻描淡写地说。 “愚蠢的人!伪神的走狗!走狗!!!”听到审判庭,这二人的情绪变得无比激动,“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怕嘛。”伊利斯操控着魔法,让包裹两人的泥石牢笼悬浮起来,准备运回,“走,爱丽,先回去汇合!” “审判庭?”爱丽更好奇了。 “爱丽就不用知道了,我也是听说的……”伊利斯很明显有些反感,“那些家伙……搞不好更像恶魔崇拜者呢,喜欢杀戮?混沌?扭曲?” “听起来就很有意思。”爱丽点点头,“不知道这些恶魔崇拜者跟偷窃有什么关系。” “多半是无关……也不好说,毕竟这些人也不会闲的去偷什么奇珍异兽……”伊利斯说。 “不知道瓦格那边怎么样了。”爱丽说。 “他们已经死了……”男人开口。 “……”爱丽看向伊利斯,“我能打他们一顿吗?” “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伊利斯操控魔法,控制二人的泥土牢笼更紧了一些,“说!” “呃呃呃……”那二人被如此挤压,却还是冷冷地笑出声,“神,神早就知道你们出现了……” “呵呵呵……”女人表情扭曲,一脸享受,“没人能躲得了的……暗魔法……” “该死!”伊利斯加快脚步,爱丽跟在身后一起奔跑。 “伊利斯!暗魔法是什么!”爱丽边跑边问。 “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精神夺舍一类的魔法!但按理说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实现……” 伊利斯显得很焦急。 另一边。 瓦格,塞拉和希尔正沿着左侧通道谨慎前行。 “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瓦格嘀咕着。 突然! 前后通道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几道同样披着深色罩袍的身影,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看来事情麻烦了……”瓦格脸色一沉,瞬间拔出腰间的单手剑,挡在希尔身前。 “希尔小姐!到我身后!”塞拉反应极快,武器出鞘,转身护住后方,将希尔牢牢保护在两人中间。 “呃!好……好恶心的魔力波动!” 希尔小脸煞白,精灵敏锐的感知让她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扭曲能量。 “纯净……强大的肉体……归我了!” 站在塞拉正前方的一个罩袍人,掀开了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白发苍苍的老脸。 他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疯狂,干枯的嘴唇快速开合! 这一刻他等很久了,只是苦于没有完美的肉体! 转瞬之间,一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暗影,如同活物般从他身上剥离,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扑向塞拉! 无法反应的极快速度! 希尔试图伸手施展精灵秘法阻挡,但是来不及了! 暗属性魔法——精神替换。 一招需要提前准备的恶毒魔法,会完全抹杀原身体的一切记忆。 按理说,这类魔法消耗的魔力极大,而且有不可控性。 但对于这位老祭司来说,这都无所谓。 如果是完美的魔法构成,大概率能完全占据对方的身体,且无任何负面效果。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再等下去了…… 哪怕后果是这具完美的肉体只能活几年,那对他来说,也足够了…… 只要这几年逐步完善真正的夺舍魔法就好了…… “呃!” 塞拉只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瞬间侵入脑海,身体如同被冻结,僵在原地! “塞拉小姐!”瓦格前方数名罩袍人已经如同野兽般扑了上来! 他只能挥剑迎敌,自顾不暇。 “呵呵……完美的容器……强壮……纯净的灵魂……真是……呃!” 那老祭司脸上露出狂喜和掌控一切的狞笑,但笑声只持续了半秒,就变成了极度惊恐的怪叫! 嘶哑的声音响彻洞窟! “啊啊啊啊——不!不可能!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东西?滚开!滚开——!!!” 他猛地用枯瘦的双手死死抠向自己的双眼! 力道之大,竟硬生生将两颗浑浊的眼球挖了出来! 鲜血淋漓!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尖嚎! “祭司大人?”旁边的同伙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 “诶?” 几乎在老祭司发狂的瞬间,塞拉身体一震,那股侵入的冰冷恶意如潮水般退去。 见塞拉恢复正常,震惊之余的希尔已经弯弓搭箭! 嗖! 一箭射中老祭司的脑袋。 扑通! 老祭司气绝身亡,箭矢虽然贯穿了他的脑袋,但并不是死亡的真正原因。 他的脸上凝固着极度扭曲的表情,仿佛在临死前经历了无法想象的恐怖景象。 塞拉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死状凄惨的老祭司…… “塞拉小姐!”希尔再次弯弓搭箭,“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希尔小姐!” “塞拉!用!用魔法!”瓦格喊道,“之前门口那个!” “是!”塞拉持剑应对,戒指上闪着红光! “呼——” 她手中的长剑猛地爆发出炽烈的火焰! “爆——!!!” 塞拉一声怒喝,直接用了曾经大小姐喊出的声音! 自己想的帅气名字不重要了! 武器悍然挥出! 轰——!!! 一道汹涌澎湃的烈焰洪流,咆哮着席卷向那些惊愕的罩袍人! 炽热的光芒瞬间将阴暗的地下通道照得一片通明! 第50章 别来沾边! 恐怕那位自诩掌控一切的祭司,至死都无法理解,他究竟触碰了何等禁忌的领域。 暗魔法——“精神替换”。 本该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它能强行侵入目标的精神世界,抹杀其意识,将对方的躯壳据为己有。 除非目标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或特殊的反魔法护具,否则绝难抵挡。 祭司满怀贪婪地潜入塞拉的精神世界,准备享用这具“纯净而强大”的肉体。 哪怕是只是续命几年…… 他感受到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潜质,感知到了那罕见的双系魔法亲和力—— 简直是完美的容器!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片死寂。 令人窒息的黑暗。 这不对劲! 正常人的精神世界,应是意识活动的映射,或光明,或混乱,但绝不该是这般…… 纯粹的虚无之暗! 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凝神望去。 在这无边的黑暗深处,终于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光影—— 一个模糊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人形轮廓。 就是她! 这就是这具身体的意识之源! 抹除她,这副身体就是我的了! 祭司的意念化作无形的利爪,带着狂喜,狠狠抓向那道白色光影! 就在他的意念即将触及目标的刹那—— 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白色光影的脖颈处! 一个清晰无比,仿佛烙印在上面的……牙印? 这是……什么? 精神体上怎么会留下这种印记? 祭司的狂喜凝固了一瞬,一丝荒谬的不安感悄然滋生。 他下意识地“抬头”,试图看清这片黑暗的全貌…… 嗡——!!! 一股无法形容,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生灵般沉重! 轰然压下! 那不是黑暗! 那是……活物! 头顶上方,在那本该是“天空”的位置,两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黢黑空洞,正缓缓睁开! 那不是眼睛,那是……两个吞噬光明的深渊! 而在那深渊的“瞳孔”深处,是无数扭曲、痛苦、狂喜、绝望的人脸在疯狂地涌动、尖叫! 金属的刮擦声、灵魂的哀号、幸福的呓语、背叛的诅咒…… 亿万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无视一切物理法则,同步且清晰无比地直接灌入祭司的意识核心! “呃呃呃啊啊啊啊啊——!!!” 祭司感觉自己脆弱的意识瞬间被撕成了亿万碎片! 他拼命地想捂住那并不存在的“耳朵”,但那些声音却穿透一切阻挡,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它们不是噪音,是无数灵魂在极致情绪下发出的呐喊! 是足以让任何心智瞬间崩溃的混沌交响! “滚开!滚开啊啊啊——!!!” 他在自己的意识里疯狂嘶吼,精神体剧烈扭曲。 极致的恐惧瞬间冻结了他的贪婪。 他只想逃离! 逃离这比地狱更恐怖的深渊! 恍惚间,他“看”到了更令他灵魂冻结的景象: 在那道代表对方意识的白色光影周围,缠绕着无数黢黑,仿佛拥有生命的触须!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又如同宣示主权的锁链,温柔地缠绕着白色光影。 完全不给任何人靠近的空间! 祭司感受到了,那触须所带来的极致占有欲! 光影脖颈上的牙印,额头上那个散发着神圣与占有意味的……吻痕。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这具看似“纯净”的容器,早已被一个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打上了烙印! 这片笼罩一切的黑暗,正是祂的领域! 祂的意志! 祂的……本体的一部分?! 祭司错了,他碰了绝对不该碰的东西! 就连他入侵的意念,此刻也如同掉入蛛网的飞虫,被那黑暗中的无形力量拉扯、撕碎。 恐怕,接下来,意识将与深渊中那亿万扭曲的人脸融为一体,成为那永恒尖叫的一部分! 永远也无法解脱! “不——!!!” 祭司拼了命地逃离,那恐怖存在像是在玩乐一番,在撕碎他后又将其重组,就这样放了回去。 祭司的意识回到身体…… 现实世界中,祭司的本体发出了最后一声非人的惨嚎! 他枯瘦的双手,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猛地抠向自己的双眼! 扑哧! 两颗浑浊的眼球被硬生生挖了出来! 鲜血迸溅! 仿佛只有彻底的黑暗,才能隔绝那深渊的凝视,才能逃避那亿万灵魂的尖叫—— 这是他绝望中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唯一能切断与精神世界联系的方式! 然后,他倒下了。 早在箭矢射中之前,他就已经死去。 一个呼吸之间,从狂喜到极致的恐惧,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死亡! 脸上凝固着世间最扭曲的恐惧表情,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窥见了终极的疯狂与混沌。 “轰——!!!” 塞拉挥出的烈焰洪流席卷通道,将惊骇中的敌人逼退,但威力显然受到了她刚脱离精神冲击的影响,未能完全发挥。 “卧槽!” 瓦格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但手上动作不停,奋力格挡着三名敌人的围攻。 塞拉小姐深藏不露啊!伊利斯这是捡到宝了! 他心里暗喜,有这战力,之后什么任务不能接啊! “小心!” 希尔出声提醒,一支利箭精准地射向一名试图偷袭塞拉的敌人。 “谢谢!” 塞拉迅速调整呼吸,双手紧握剑柄。 如果是平时,她早已冲入敌阵近身搏杀。 但此刻,她肩负着保护希尔的重任,必须更加谨慎! “如果是大小姐……会怎么做?” 塞拉脑海中闪过爱丽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 她心中已有答案! “冰封吧!”塞拉将长剑猛地插入脚下污浊的地面! 嗡——! 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骤然爆发出刺骨的蓝色寒光! 一股寒气以剑尖为中心,咆哮着向四周疯狂扩散! 咔!咔!咔! 空气瞬间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晶! 墙壁、地面,甚至流淌的污水,都在眨眼间被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硬无比的寒冰! 通道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瓦格和希尔猝不及防,被冻得牙齿打颤:“嘶——好……好冷!”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围攻的罩袍人,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试图逃跑的脚步被牢牢冻结在冰面上,如同陷入琥珀的昆虫,动弹不得! “这是……大小姐赐予我的力量!” 塞拉的声音在寒冰通道中回荡,带着无比的信念。 她用力拔出长剑,冰冷的剑锋指向被冻僵的敌人。 “好!嘶,动动冻冻冻手!”瓦格大喊一声。 二人向敌人杀去! 希尔的箭矢紧随其后! 第51章 还是家里舒服啊…… …… 仓库内,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地下带来的阴冷与恶臭。 “啧,本以为抓个偷笼子的小贼,没想到捅了恶魔窝了。” 瓦格捧着热汤碗,狠狠灌了一口,试图暖回冻僵的身体。 “呼——塞拉小姐那招冰封……太厉害了!” 希尔也抱着汤碗取暖,小脸冻得还有些发白,说道: “不过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差点把我冻成冰雕!好冷啊。” “非常抱歉!”塞拉立刻低头致歉。 “呃……我不是怪你啦!” 希尔看着塞拉认真的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就是……有点太突然了……不过也应该突然一些才好,不然那些家伙该跑了!” “呵,能让‘邪恶’希尔吃瘪的人可不多见。”瓦格嘿嘿一笑,赶紧又喝口汤。 “瓦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希尔气得鼓起脸,低头喝汤时不小心被烫到,伸出小舌头直哈气。 “毕竟塞拉小姐本质温柔嘛,希尔就吃这套。”伊利斯意有所指地笑着。 “哈?才不是呢!” 希尔立刻反驳,眼神却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安静喝汤的爱丽,小声嘟囔: “温柔是温柔,就是不正经,老捉弄我……” “嗯?希尔你说什么?”伊利斯追问。 “什么都没说!”希尔低下头猛喝汤,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对了,塞拉小姐……”伊利斯转向塞拉,神情认真,“当时那个暗魔法……你具体是什么感觉?” “当时……就是眼前突然一黑,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想钻进来……”塞拉努力回忆,“但只是一瞬间,那种感觉就消失了……” 她隐去一些东西,因为那种形容很怪。 仿佛被无数双手臂缠绕一般,但是并不反感,相反还很温柔,很温暖…… 像是大小姐的怀抱一样。 但是她也不能这样说,大小姐就在旁边呢,总感觉有些怪…… “一瞬间就挣脱了?”伊利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深思。 “这……恐怕不是精神力强能解释的了。也许塞拉小姐的体质非常特殊……”伊利斯说。 “也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塞拉也想不明白。 伊利斯没再深究,转而看向瓦格,说道:“我们这边抓了两个活的,可以送去教堂换赏金。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有!”瓦格立刻来了精神,“我们那条通道痕迹更多!那些偷笼子的贼,十有八九是从地道口上去的!位置……指向贫民区。” “贫民区?”伊利斯脸色沉了下来。 “麻烦大了呗。”瓦格叹口气,“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简直就是犯罪者的天堂!” “有这么糟糕?”爱丽问道。 “比想象得更糟。”伊利斯接过话。 她语气凝重: “维尔城取缔了奴隶贸易,但王都的阴影里,这种肮脏生意从未断绝! 贫民区就是最大的温床,而且也不会有多少卫兵在意那边的情况。 哪怕是路过的小猫小狗都会被顺手掳走,更别说活人了。 青壮年是他们最喜欢的‘货物’……”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瓦格:“年纪大的……需求就少些,但也并非绝对安全。” “所以后续调查,只能我自己去了。”瓦格拍拍胸脯,故作轻松,“我这‘中年大叔’的皮相,在那边反而安全点。你们千万别去,尤其是塞拉小姐,” 他看向塞拉,难得严肃:“你还有那位重要的大小姐要守护。你要是在里面出了事,她得多伤心?” 塞拉心头一震,想起爱丽依赖自己的模样,立刻郑重道:“我明白了。瓦格先生,请务必小心!” “放心!在国外混的时候,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瓦格咧嘴一笑,举起汤碗。 “来!不管怎么说,咱们第一阶段任务完成,还抓了条‘大鱼’!以汤代酒,碰一个!” “干杯!”众人纷纷举起汤碗相碰,热汤的暖意暂时驱散了阴霾。 回到斯泰因庄园,夜色已深。 塞拉和爱丽离开时默契地分开,又在不远处悄然汇合,一同回到了庄园。 爱丽温暖舒适的房间内。 “啊——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爱丽洗漱完毕,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塞拉也梳洗清爽,只是给大小姐洗那一头浓密的金发着实费了不少功夫。 虽然累,但看着大小姐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样子,心里便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不过她更在意的,是刚刚,大小姐亲自帮自己洗头搓背…… 内心有些激动…… “塞拉?”爱丽侧躺在床上,碧蓝的大眼睛在暖黄的魔法灯光下忽闪忽闪,“我还以为你不会穿那件内衣呢。” 她指的是之前送给塞拉的那套舒适贴身的衣物。 “诶?那个……”塞拉的脸颊微红,“既然是大小姐赐予的……自然要穿。” “嗯……”爱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坐起身,眼睛亮晶晶的。 “我决定了!以后要多给塞拉买些漂亮衣服!我的骑士怎么能跟路人一样毫无特点呢?必须是最闪耀的!” “是!大小姐!”塞拉心中涌起暖流。 “所以啊……”爱丽嘿嘿一笑,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今晚,就让我给塞拉好好‘量一量’身体尺寸吧!这样才能买得更合身嘛!” “是!……诶?”塞拉下意识应声后才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嗯?”爱丽立刻撇起嘴,露出委屈又失望的表情。 “唉……没想到啊,塞拉果然只是嘴上说喜欢我,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算了算了……” “唉——!!!”爱丽发出一声很响的叹息! “不!不是的!我……”塞拉急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那……要过来吗?”爱丽眨眨眼,拍了拍床铺。 “……嗯。”塞拉低着头,总感觉自己被大小姐驯服了一样…… 她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地躺下,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大小姐又捉弄我……”她小声嘟囔。 第52章 拿捏! “才没有呢!”爱丽翻过身,面对面看着塞拉通红的小脸,甜甜地笑了。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我只是……有点害怕……” “害怕?”塞拉疑惑。 “嗯……”爱丽的声音很轻,“害怕万一塞拉……又像今天这样,突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大小姐!” 塞拉的心猛地揪紧,看着爱丽眼中那抹真实的担忧,所有的羞涩和紧张都被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取代。 她鼓起勇气,直视着爱丽的眼睛,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承诺: “我!塞拉!以骑士的荣耀起誓!我绝不会消失!我会一直、一直守护在您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只是直到生命的尽头吗?”爱丽有些伤心,“万一在地狱里,有人欺负我怎么办呢?” “大小姐才不会下地狱呢!大小姐这么善良,一定会上天堂的!”塞拉有些激动。 “嗯,那塞拉一定要跟我一起哦?” “是,大小姐!” “……” “……” 一阵沉默,二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有些暧昧。 爱丽静静地看着她,碧蓝的眼眸里仿佛有星光在流淌。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凑近塞拉的脸庞。 塞拉有些吃惊,下意识地想往后靠…… 但这是在床上,能往后靠到哪? 就这样,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近到塞拉能清晰地看到爱丽根根分明的睫毛和那微微张开的粉嫩唇瓣…… 这……这是要……? 这,这不对吧,这是不是有些…… 塞拉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仿佛都涌上了脸颊。 大小姐是不是在捉弄我! 一定是的! 一定是这样的! 我……大小姐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我只是一名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骑士! 怎么敢奢求…… 但…… 紧张、期待、羞涩……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下意识地、无比顺从地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着。 身体僵直,等待着那未知的触碰…… 今天早上,给大小姐换衣服的时候,她也突然这样…… 那,那毕竟是大小姐想的,我,我也只能接受吧…… 对,如果大小姐想,那就没办法了…… 这一刻,塞拉愿意交付一切。 “嘿!” 预想中的柔软触感没有落下,脸颊却被两根带着凉意的手指轻轻捏住了。 “塞拉在想什么呢?” 爱丽带着坏笑,指尖轻轻揉捏着塞拉滚烫的脸颊,说道: “天天想这种事情,塞拉真的是有些得意忘形呢,嗯?这么想要我亲你?看来真的要好好‘惩罚’一下了呢!” 她的动作很轻,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亲昵的逗弄。 “呜……大,大小姐,我,我没有……”塞拉睁开眼,又是窘迫又是失落。 但大小姐指尖的温柔触感,又让她心底泛起一丝甜意。 “感觉塞拉最近胆子变大了呢……之前那个纯洁的塞拉去哪了?”爱丽继续揉捏塞拉的脸颊。 “呜……大,大小姐,我,我错了……”塞拉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哼,你最好知道自己错了。”爱丽继续捏着塞拉的脸,“不过,稍微纵容你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爱丽轻轻亲上了塞拉的脸颊,带着坏笑地看着她:“怎么了?我想亲就亲,你不服气?” “没,没有!大小姐!我,我……” “哦?还是说,你想让我亲别的地方?”爱丽依旧是坏笑着说。 “我!我……大小姐欺负人!”塞拉知道,大小姐又开始捉弄她了。 “嘿嘿,我就欺负你,谁让你是我的小骑士呢。”爱丽捏了捏塞拉的脸颊。 爱丽松开手,转而用手臂环住塞拉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塞拉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都敢偷偷睡我的床了……” “大小姐……”塞拉的身体瞬间又绷紧了,“我,我是因为……” “没事的,塞拉怎么做都可以的哦……不过,还不够大胆……” 爱丽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在塞拉耳边轻轻响起: “因为你是我的小骑士,所以无论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哪怕再大胆的事情,我也允许你做哦?” “是……大小姐……”塞拉的心跳如擂鼓,身体依旧僵硬着,手臂不知所措地放在身侧。 “塞拉……”爱丽的声音带着困意,却依旧清晰,“你的手……就这样僵着吗?非要我提醒才肯抱我吗?” “天天让我提醒,我都羞死了。”爱丽说。 “大小姐……你每次都这么说……也没见你害羞……”塞拉吐槽道。 “哼!快点,不然我生气了!” “……是,大小姐!”塞拉如梦初醒,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臂,带着无比的珍视。 当手臂环住爱丽纤细腰肢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归属感瞬间淹没了她。 “哼哼,这样才对嘛……”爱丽满足地蹭了蹭塞拉的颈窝,像只找到最舒适窝巢的小猫。 “塞拉的身体……真的好温暖……心跳也……好快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塞拉一动不敢动,感受着怀中人温软的呼吸,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狂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大小姐身上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尖,温暖的身体紧贴着自己。 扑通……扑通……扑通…… 塞拉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睁着眼睛,看向大小姐身后的花瓶,或者是窗帘,或是桌椅…… 感受着这份甜蜜,意识清醒无比。 她知道,今夜,又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缓缓闭上眼后,塞拉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自己还是奴隶时,被大小姐拯救的那天,也是这样。 那年幼时候感受到的冰冷和无助,被大小姐同样温暖的怀抱所填满…… 在塞拉看不见的地方,爱丽感受着塞拉均匀的呼吸,似乎这次她睡着了。 不过,爱丽睁着的双眼显得无比冰冷扭曲。 爱丽很生气,非常生气,她感受到了…… 竟然敢染指她的小骑士。 夺舍? 真是想得出来啊! 那群家伙! 那群该死的家伙! 那是我的! 是我的! 我的!!! 但是爱丽并不打算直接发怒,因为她还要扮演好人类呢。 我可是好人哦? 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可怕的事情呢? 杀人好可怕哦…… 第53章 熟悉的日常 塞拉的修行道阻且长。 明明幼时与大小姐同床而眠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为何现在…… 仅仅是回想昨夜相拥而眠的触感和心跳,就让她在晨练时险些挥空一剑? 她甩甩头,将那些思绪压下,专注地投入到日复一日的剑术磨砺中! 说到底,还是自己有些恃宠而骄了,虽然大小姐也说了不在意…… 但是! 说是说,做是做! 大小姐的温柔依旧,但自己可不能把温柔当成放纵的资本! 不然会给大小姐抹黑的! 虽然大小姐也不在意…… 但是! 不行! 要克制! 克制!!! 昨晚之后,塞拉的压力减小了,对她来说,这是个好事…… 与此同时,学院高高的围墙下。 爱丽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足尖轻点墙面,一个利落的翻身,悄无声息地落在学院内侧的草地上。 低调,低调…… 她可不想刚回校就被当成“名人”围观,更不想让之前那场意外比试带来的“天才”光环再添热度。 还是那句话:爱丽这个年纪,被捧成什么天才,可不是好事。 几番绕路,回到宿舍。 推开熟悉的宿舍门,艾芮丝已经收拾妥当,正安静地坐在窗边。 见到爱丽回来,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立刻起身,带着优雅的问候动作: “爱丽,你回来了。” “嗯,放假出去透透气。”爱丽放下小包,目光落在艾芮丝身上,“休息日过得怎么样?王都的晚宴应该很热闹吧?” “嗯……是,是很热闹。” 艾芮丝点点头,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扰: “也……有很多贵族少爷邀请跳舞……”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说:“只是……感觉大家对我……都很客气,也很疏远……” “疏远?”爱丽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一边整理书本,一边歪着头看她,“这未必是坏事啊。” 爱丽解释说:“说明大家都知道艾芮丝的魅力,没有因为你是外国人而贬低,也不会太过唐突。” “算是尊重?”爱丽想了想。 “希望……是这样吧。” 艾芮丝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只是……看着他们殷切的眼神,想到如果随意选择了谁……总觉得,对其他人不太公平……” 爱丽有些好奇,这位王女殿下这么想的吗? 总感觉这担忧……有些自夸?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一国公主。 可按理说,联姻什么的,不该说王室和王室吗? 嗯…… 王室还是算了,爱丽不太喜欢! 爱丽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这位心思细腻的异国王女: “艾芮丝,你对未来的……结婚对象,有什么特别的期许吗?” “诶?”艾芮丝的脸颊瞬间飞红,慌乱地低下头。 “没,没什么特别的……但,我还是希望能遇到……真正心意相通的人……” “一定会遇到的!”爱丽语气笃定,笑容温暖,“毕竟艾芮丝你这么温柔、善良,还这么漂亮!” 她毫不吝啬地给予赞美。 “谢谢……”艾芮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爱丽……也很漂亮的。” “好啦好啦!反正还有时间,不着急!”爱丽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走吧!” ……教室门口,爱丽的担心成了现实。 “爱丽小姐!早上好!” “爱丽小姐!您回来了!” “哇!真的是爱丽小姐!” “爱丽小姐……我,女孩子可以吗……” 刚踏入走廊,热情的招呼声便此起彼伏。 贵族少年少女们,尤其是那些非王都核心圈的,纷纷投来或崇拜、或好奇、或热切的目光。 尽管爱丽极力澄清那贯穿天空的一击纯属意外,但她干脆利落击败布雷克的英姿,早已在学院内传开。 如今她俨然成了新生代中的风云人物。 相比之下,身份尊贵的艾芮丝王女,此刻反倒显得没多少人气…… 毕竟爱丽现在多少有点男女通吃,或因美貌或因实力,这样的粉丝太多了! “呜……好麻烦……”爱丽像被抽干了力气,小脸一声贴在冰凉的课桌上,发出哀鸣。 她只想安静地当个普通学生啊! “这不是挺好的嘛!”尤菲米娅笑嘻嘻地凑过来,熟练地剥开一颗精致的巧克力,轻轻塞进爱丽微微张开的嘴里。 “说明大家都被我们爱丽的魅力征服啦!嘿嘿!”尤菲米娅开心坏了。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说,但当她在新闻社发的宣传文上,说爱丽也喜欢吃巧克力的时候,那些贵族们反而有些狂热的下单了。 这就是名人效应吗? “啊呜——”爱丽鼓着腮帮子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抗议,“可我不想这样出名啊……” “我赞同姐姐的看法。”芙蕾雅清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短,“某些人,之前还在背地里非议姐姐,转眼就殷勤奉承,虚伪。”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几个刚凑过来的同学,对方顿时讪讪地缩了回去。 “芙蕾雅,也不能这么说啦。”爱丽抬起头,无奈地笑着解释,“大家之前对我有误解很正常……” “可是姐姐你……”芙蕾雅长叹一声,声音也变得软了起来,“姐姐太温柔了……” 爱丽伸手捏了捏芙蕾雅的脸,试图让她挂上笑容:“好了好了,笑一笑。” “嗯……”芙蕾雅露出笑容,带着些羞涩。 “?”尤菲米娅被吓了一跳! “你是谁?” “?”芙蕾雅面无表情地回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尤菲米娅看着芙蕾雅摇头,“真正的芙蕾雅才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你去图书馆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芙蕾雅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看在你还不算太坏的情况下,这次就原谅你了。” 芙蕾雅说的是上次在竞技场通道那边,尤菲米娅推自己一下的动作。 她内心还是挺感激对方的,但是嘴上说不出来…… “哎呀呀……”爱丽笑眯眯地直起身子,像个看孩子打闹的家长,“看来相处久了,二位越来越了解彼此了呢,这是好事呀。” 她巧妙地打了个圆场。 “哼,姐姐你就是平时太迁就这家伙了!”芙蕾雅毫不留情地补刀,“她半夜做梦傻笑流口水也就算了,最近晚上越来越过分了!总是说些奇怪的梦话!” 第54章 又到了爱丽最喜欢的野外战斗环节! “说!说梦话怎么了!”尤菲米娅想到昨晚的梦境,瞬间炸毛,眼神闪烁,“这……这不是很正常吗?谁不说梦话啊!” “正常?”芙蕾雅起身,来到了尤菲米娅面前,对着她低声耳语,“呵……要不要我现在就复述一下?让姐姐也听听你昨晚都梦见了什么‘正常’的事情?” “别!”尤菲米娅惊恐地扑过去想捂芙蕾雅的嘴,被对方灵活躲开。 “看来你确实很危险,”芙蕾雅嘴角的冷笑扩大,带着点戏谑。 “为了姐姐的身心健康,以及必要的安全!我认为有必要对你进行严密监视……” 芙蕾雅再次贴近,低语道: “罗斯家的小姑娘……你也不想,昨晚那些‘爱丽……不要……那里……’之类的梦话,被公之于众吧?” “芙蕾雅!别!!!” “呵呵……知道怕了?”芙蕾雅带着胜利者的表情,“给我拿些巧克力,这事我就不说出去,还有……以后别打扰我和姐姐的相处!” 她低声道。 “呜……”尤菲米娅只能答应,“我知道了……” “呵呵呵……” 芙蕾雅为什么是爱丽的妹妹? 尤菲米娅此时才弄清楚! 这小表情,这一脸欠收拾的神态! 这趁机得寸进尺的习惯! 太像了! 但尤菲米娅只能接受爱丽这样得寸进尺的捉弄,因为很可爱! 可面对芙蕾雅,她只有感慨。 棋差一着,被人抓了把柄! 等着! 我就不信你不说梦话! 隐忍…… “来……”芙蕾雅见对方示弱,便换上了爱丽同款小表情,“叫声‘芙蕾雅大人’听听?” “芙……芙蕾雅……大人……”尤菲米娅哼哼般硬挤出几个字。 “啧啧啧,真是让人愉悦的声音啊……”芙蕾雅嘲弄着对方。 隐忍…… “呵呵呵……不过你还算可以,倒不是不能给你与姐姐相处的时间……看你表现了……” “我,我知道了……” 隐忍…… “要叫芙蕾雅大人!你也不想那种事情被……” “芙……芙……芙蕾雅……” 忍不了了! 我要告状! 下一秒,尤菲米娅就扑到爱丽身边,带着哭腔告状: “爱丽!呜呜呜……你看她呀!她欺负我!呜呜呜……” 爱丽碧蓝的眼眸眨了眨,看看气鼓鼓的尤菲米娅,又看看一脸玩味笑意的芙蕾雅,心中叹了口气。 非常好的日常斗嘴,让爱丽看的很爽! 但是该结束了! 都是爱丽的好伙伴! 她伸出手,打算先摸摸芙蕾雅柔顺的金发,但是够不到…… “芙蕾雅?”爱丽轻唤一声,芙蕾雅便坐了回来…… “芙蕾雅,不可以这样哦。” 芙蕾雅身体微微一僵,享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触感,原本冷硬的表情不自觉地软化了一分。 “朋友之间,是不可以用对方的秘密来要挟的。”爱丽的声音异常温柔,开始温柔教导芙蕾雅。 “尤菲姐姐有小秘密很正常,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天地。尊重它,守护它,才是朋友该做的事。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好不好?” “……嗯。”芙蕾雅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中的情绪,乖乖应了一声,“我听姐姐的……” “真乖,这才是我可爱芙蕾雅!”爱丽双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姐姐,我知道了。”芙蕾雅抿着嘴回应。 安抚好一边,爱丽转向眼泪汪汪的尤菲米娅。 她凑近对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温柔的吐息让尤菲米娅心痒痒: “尤菲姐姐,偷偷告诉爱丽吧?到底是什么梦话呀?这样芙蕾雅就没办法用它来‘欺负’你了哦?好不好?” 尤菲米娅的脸更红了。 可看着爱丽那双清澈无比,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大眼睛,她最终败下阵来,凑到爱丽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爱丽听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也凑到尤菲米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尤菲米娅的眼睛瞬间瞪圆,随即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粉色,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起,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到时候休息日,我去找你好不好?”爱丽说。 “嗯……”尤菲米娅点头。 “尤菲姐姐。”爱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声音带着宠溺,“这种事情,直接跟我说就好了嘛,爱丽会答应你的哦?” “嘿嘿……嘿嘿嘿……”尤菲米娅只剩下傻笑。 “好啦!”爱丽满意地拍拍手,一手抓住尤菲米娅的手腕,一手拉住芙蕾雅的手腕,“我宣布!尤菲米娅与芙蕾雅,握手言和!” 在爱丽的“监督”下,两只手不情不愿地地碰了一下,随即闪电般分开。 “哼!我这是看在爱丽的面子上!”尤菲米娅别过脸,傲娇地哼了一声。 “啧,要不是姐姐要求……”芙蕾雅也低声回应,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几位感情真不错啊?” 薇瑟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 她刚走进教室,就看到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王女殿下……”薇瑟转向艾芮丝,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昨天的晚宴似乎结束得很早?是有什么不愉快吗?” “薇瑟同学……请,请叫我艾芮丝就好……”艾芮丝有些局促地回应,“昨晚……身体有些不适,就先回去了……” “这样啊……”薇瑟点点头,目光扫过艾芮丝略显苍白的脸,“需要帮忙联系学院的医师吗?” “不,不用了!已经……已经没事了。”艾芮丝连忙摇头。 “说起来?”薇瑟的目光扫过前排布雷克空荡荡的位置,“今天没看到那位索伦少爷?补牙去了?” “咳咳!”雨果老师适时地出现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吸引了全班的注意。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理论课程告一段落,本周我们将进行校外实践教学。” 他环视教室: “按照宿舍分配进行分组,方便互相照应,也能加深室友间的了解……薇瑟小姐,您这边……?” “我和尤菲米娅、芙蕾雅一组。”薇瑟干脆利落地回答,眼神扫过爱丽和艾芮丝,“中途可以和其他小组临时组队吧?” “是的,”雨果点头。 “实践过程中遇到困难或需要协作时,允许临时组队。但全程结伴不利于个人磨炼,这次实践有众多教师随行,重点在于锻炼大家独立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关于布雷克·索伦同学,学院接到通知,他因身体原因需要休养几日。他的室友可以选择与其他同学临时组队,或者自行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