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妻》 第1章 被下药了 “888包厢那小妞真不错。” “听说还是个女大学生呢,人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胡扯吧?大学生毕业国家包分配,女大学生更是稀缺的人才,会来干这行?” “你小子懂个球?听这里的妈咪说,那妞儿好像是逃婚出来的。而且,大学生干这个来钱更快知道不?” 洗手间里,丁易辰被隔壁小隔间俩人的对话声所吸引。 酒喝得有点儿多的他,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故意慢腾腾的,想尽可能的知道他们到底说的是什么。 隔间那俩人继续旁若无人地聊着。 “这么说来,老大今晚有口福了,就是辣了点儿,那妞儿反抗得厉害。” “怎么?那妞儿不同意?难道还是个雏儿?” “那可不,人家逃婚出来,还没圆过房呢,不过她只是来做服务员,不卖身。” “那不打紧,一杯药下去保准她搂着老大喊老公。” “你们给她下药了?那药可阴毒啊,听说要是没有男人那什么,她会死的。” “哎呀放心吧,不是有老大帮她解药嘛,哈哈哈……” 俩人放肆地笑着。 “大学生”、“逃婚”,这样的字眼儿,让丁易辰有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自己不正是这样的经历么? 半年前,母亲一哭二闹三上吊,逼着他娶一个陌生女孩儿。 他连那女孩儿的长相都没有正眼看过,就稀里糊涂地和她领了结婚证。 甚至于结婚证上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他同样连看都没看一眼。 领完证,他就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南下了。 在南方这座发达的大都市南城,他找到了一份在彩印厂跑业务的工作。 落脚还算顺利,几单业务谈下来,深得公司老板的重视。 今晚,他陪着老板来这家叫蓝鸟的KtV应酬客户。 没想到。 竟然在洗手间里听到这种逼良为娼的事。 天生就爱打抱不平的他,在明显的酒精作用下,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一股脑儿的往上涌。 酒精逐渐上头。 等那俩人走后,他立刻整理好衣服走出来。 经过888包厢的时候,丁易辰刻意放缓了脚步,朝那扇门瞥去。 包厢的门虚掩着,顺着门缝能看到里面有些昏暗。 霪靡的音乐声中,两束暗色的灯光正琉光闪烁地流转着。 一个女子苦苦哀求的声音传出来,“求你放我走吧,我是服务员,不是来坐台的……” “不是坐台小姐?太好了,干净,哈哈哈!” 一阵狂笑声传出来,“你知道奎爷我要的就是你这种不坐台的!” “奎、奎爷,你放了我吧,我、我不干这行。” “你放心,奎爷我没让你干这行,今夜之后你就是老子的女人,跟着我喝香的吃辣的,不比当个服务员强?” “奎爷,你放了我吧……” “放?老子注意你半个多月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妞儿,来吧!” 里面传来撕扯和挣扎声。 丁易辰朝走廊两边看了看。 除了远处有推着酒水的服务员进其他包厢外,走廊里没有其他人。 他刚要推门进去,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 那个自称是奎爷的人怒道:“好你个臭丫头,还敢咬老子!”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不扒光你的衣服,让你在这KtV楼上楼下爬几圈!” “奎爷,不要!不……不要啊!” 丁易辰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用力推开门冲进去。 朦胧的灯光下,一胖一瘦两个身影僵住了。 胖男人指着丁辰,“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老子正在办事儿你也敢闯进来!” 瘦的是一名看上去身形娇弱的女孩儿。 她一见有人进来,惊慌失措地朝丁易辰求救,“大哥,请救救我,我不是坐台的。” “别害怕。” 丁易辰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谢谢大哥!”女孩儿感激道。 “你小子是什么人?敢进来坏老子的好事?” 彩灯下,胖男人睁着一双鼓得像鱼泡似的醉眼、脸胀得像个气球。 “路见不平之人!” “哈哈哈!想在我奎爷的地盘上英雄救美,你小子这是活腻歪了吧?” “奎爷?南城一霸胡海奎?” “算你小子识相,你说对了!”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就是胡海奎。” “大胆,你竟然连老子的名号都敢叫?来人啊!” 谁知过了几秒都没有人进来。 胡海奎顿时想起。 是自己嘱咐那帮手下滚远一点儿,别影响他今晚在这儿快活。 他内心后悔起来,怎么地也得留一两个把门的。 丁易辰冷笑一声:“姑娘,跟我走!” 他知道胡海奎的手下不在走廊外,便拉起姑娘的手就走。 “哎哎,珊珊,你别走啊!”胡海奎见状,从大理石茶几上抡起了一个啤酒瓶。 “你小子敢带走我的女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 话音未落。 “砰”的一声,丁易辰飞起一脚,踢在了胡海奎举起的酒瓶上。 酒瓶子应声落地。 随即他一只手掐住胡海奎的下巴,“我劝你别费劲儿!” 说完,他松开手,顺势把胡海奎往沙发上一贯,那肥胖的身躯倒在沙发里。 “咱们走!” 他拽起惊呆了的姑娘,快速走出包厢。 胡海奎疼得腾出一只手,从大裤兜里抖抖索索地摸出砖头大的一部大哥大,“嘟嘟嘟”地拨着一串号码。 包厢外。 丁易辰拉着脚步踉踉跄跄的姑娘,跑到了消防楼梯处。 说是消防楼梯,就是一道狭窄的很少有人走的楼梯。 这里黑咕隆咚的,不像前面正儿八经的营业通道楼梯铺了地毯、亮着灯。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他感觉到姑娘的身子越来越沉重。 整个人仿佛瘫软了似的直往下滑去。 他只得双手搂住姑娘的腰,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让她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 姑娘的身子越来越滚烫,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 他猛然想起在洗手间时,那俩人说“一杯药下去,保准她搂着老大喊老公”。 顿时明白了。 这姑娘被胡海奎下了药,药性快要发作了。 这种事,在南方一些开放城市的夜总会KtV里时常发生。 那种药原本是KtV的妈咪们,为了对付初下海的坐台女而准备的,怕她们第一次放不开。 于是,便有人专门从港地进口一种迷药。 据说姑娘家吃了这种药,就会立马变得主动热烈起来。 更有甚者,会自己撕扯身上的衣服,直至脱到光,然后主动向男人投怀送抱极尽献媚。 “这些畜生!” 丁易辰心中暗骂,手上也使了劲儿,不让姑娘瘫倒下去。 黑暗中,他加快了脚步。 他租住的房子就在蓝鸟KtV对面的巷子里,必须赶在姑娘药性完全发作前回到住处。 他一路摸着黑下楼。 凭着对蓝鸟KtV后门方位的记忆,他搀扶着姑娘一口气下到了一楼。 他知道晚上后门几乎不会有行人,从这儿走安全很多。 刚到后门边,就听到前门那边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人喊声、狗叫声。 “不好,胡海奎的人到了。” 丁易辰利索地拨开铁门栓,扶着姑娘快步出去。 谁知刚走到门外。 两个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挡在了他们面前,“慢着,你们想跑?” 第2章 不救会死 “给我让开!” 丁易辰毫不惧怕地直视他们。 “哟嚯,你小子胆子不小啊,敢对我们这么大声?” “让我们看看这妞儿是谁?” 流氓甲摇晃着脑袋朝姑娘靠近。 姑娘吓得紧缩在丁辰身后。 丁易辰一只手护着她,一边镇定地回答:“她是我的女朋友。” “你的女朋友?让我们瞧瞧。” 流氓乙伸出手想要去拉他身后的姑娘。 “把你的脏手拿开!” 丁易辰冷冷地呵斥道。 脑子里在飞快地盘算着,趁着对方只有俩人,要赶紧离开这儿。 “哟,臭小子,敢跟我们叫板?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不想知道!” “你……好好,你不想知道,老子今天就非要让你知道知道!” 那人话音一落,一拳朝丁易辰脸上挥了过来。 姑娘吓得双手捂住嘴。 丁易辰并没有闪躲,而是不慌不忙地伸出手,紧紧地扣住了那人击过来的拳头。 只听得手指骨关节“咯吱”作响。 那人疼得脸都扭曲了,“啊……哎哟,放放、放开快放开……” “你们还要看吗?” “不不……不看了,不看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另外一人也忙着连声说道。 “好,那就快滚开!”丁易辰手掌一松,那人跌倒在地。 “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少耀武扬威欺负弱小!” “是是是好汉,我们记住了。” 丁易辰拉起姑娘的手,“我们走!” 那俩人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 夜里的秋风袭在身上凉飕飕的,吹得丁易辰清醒了不少。 他朝四下里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便搀着姑娘快速朝街对面跑去。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里?” 姑娘虽然已经有些迷糊,但是脑子里还残存着一丝理智。 “咱们不能在这儿停留,我带你到我的住处去,就在对面。”丁易辰的舌头也开始不听使唤。 他今晚陪客户喝了太多的酒。 “不……我不去大哥,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姑娘挣扎起来。 毕竟素不相识,她担心自己刚出虎穴又进狼窝。 “别吵,咱们先过去再说。” 丁易辰知道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姑娘一旦药性发作,在这大街上后果可不堪设想。 他搀扶着她的手抓得更紧了,生怕自己一放松,姑娘就到处乱跑。 “我不去……” 姑娘还在极力推他。 丁易辰心中无奈,他知道这姑娘不仅仅是害怕给他添麻烦。 更多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也只是个陌生人。 她对他带着警惕。 “姑娘,胡海奎的人正到处找你。”他沉着地说道。 姑娘果然安静下来,自觉地迈开脚步任由他搀着跑进一条小巷子。 他们身后传来了喊打喊杀声。 一大群人叫嚣着,四下里分散开来。 丁易辰带着姑娘一路狂奔,终于在巷子中部的一座小院前停下。 他吃力地掏出锁匙,“我就住在这儿,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住,他们找不到这儿。” 姑娘没有回答,整个身子无力地靠在他的左边。 他打开门扶她进去。 “姑娘你靠墙站好,我关门。” 他三两下把门栓牢。 “走!” 他伸手去拉姑娘,发现她的手心已经滚烫得快要爆炸似的。 他连忙摸向她的额头,手向触电般缩回。 太烫了! “姑娘,对不住了!” 丁易辰弯下腰把姑娘扛上肩冲进自己的睡房,顺手拉开灯。 “你今夜就睡在这儿,我去隔壁睡。” “不……不要走……” 姑娘双目紧闭,双手胡乱地挥舞。 “我不走,我去厨房给你打点儿水擦擦脸降温。” “不要……” 姑娘突然睁开眼,那热辣的目光里满是某种渴望。 丁易辰不敢和她对视,连忙把头扭开。 “大哥,你长得真好看嘻嘻……” “姑娘,你先放开我,我去打水。” “不要水,要你,你别走。” 她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圈住了他的腰。 丁易辰顿时僵住了,不敢动弹。 他感觉自己的脸此时胀得与姑娘的一样红、并且发烫。 那股子酒的后劲儿也瞬间上来了。 一向口才很好的他,极力想掰开姑娘的手,口中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娘,你先、先放开我。” “不放。” 姑娘死死地盯着他,口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大哥,你看我美吗?” 丁易辰忍耐着转过头。 刚要劝慰她,却迎上了一双波光灵动的大眼睛。 她的眼中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迷离得令人心颤。 他赶紧将头扭开,强迫自己冷静。 姑娘全身越来越烫,手劲儿也越来越大,脸也贴得更加近了。 那散发的热气令丁易辰一时恍惚起来。 他的手,忍不住又搂住了她的腰。 “大哥,我找不到他了,找不到了……” 她的小脸儿紧贴着他的胸膛,口中不停地呢喃着。 “找不到谁?”他不解地问道。 “大哥,你要、要了我吧,不然我会死的。” “别瞎说,你不会死。” 丁易辰顿时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用力掰开她的双手,拖着她到床边,“你就在这儿睡一觉,我到隔壁去,你有事就喊我一声。” 姑娘像听懂了似的,安静了下来。 他心中松了一口气,以为她只要睡一觉就会没事了。 谁知刚把她放到床上,脖子就被她的双手搂紧了,丁易辰重心不稳,身体往下扑去。 接触到她炙热的身子时,他内心那股子压抑的小火苗又被点燃了。 并且借着酒醉劲儿,在瞬间爆发开来。 脑子里有无数个小声音在喊着:“要了她、要了她……”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喘了一会儿粗气后,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趁人之危。 否则,和胡海奎之流有什么区别? 姑娘见他没有动作,呼吸急促地低喊起来,“救、救我,我要死了……” 丁易辰猛地想起在蓝鸟KtV的洗手间里,那俩人的对话:如果没有男人,她会死的。 这种药他曾经在陪客户吃饭的时候听说过,若是没有及时行男女之事,对方就会暴毙身亡。 他当时以为是个玩笑。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姑娘喝下的就是那种烈性之药。 人命关天,这事儿可耽搁不得。 他强行挣脱了她的双手,跑进厨房打了一脸盆冷水进来。 “求求你,救救我……” 姑娘闭着双眼,口中还在不停地喊。 大概是全身发烫的原因,嗓子也跟着沙哑了许多。 “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我帮你降温。” 他把打湿了的毛巾稍微拧了拧,整齐地贴到她的额头上。 姑娘胡乱中把毛巾扯下,扔到地上,双手疯狂地撕扯起自己身上的衣服来。 丁易辰惊慌道:“姑娘,你别撕自己衣服啊。” 他手足无措,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阻止她,又怕她扑到自己身上来。 不阻止她,后果也是他所承担不起的。 姑娘撕得只剩下一点儿贴身的衣物,跟没穿相差无几。 丁易辰立即把头转到一边。 他的脑袋胀痛得快要爆炸,理智已经快要被磨光了。 他突然抱起她,“好,我这就帮你降温!” 第3章 不背这锅 “你别碰我……救我……” 姑娘在他怀里矛盾地挣扎着,口中语无伦次。 丁易辰把她抱到院子里,让她在水泥墩上坐好。 既然用湿毛巾降温的办法行不通。 那就只能直接把冷水泼到她身上试试。 几大桶冷水从她的头顶淋下去。 她非但没有降温,反而又开始撕扯自己身上最后那丁点儿巴掌大的布。 她边撕边哭着求救,“大哥,我头好疼,快爆炸了,我快要热死了,救救我……” 丁易辰身心疲惫,手中的水桶掉落在地。 他彻底无奈了。 “救我,快救救我!” 姑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把最后那点儿遮挡物扯下,“呼”地站起来抱住他。 “姑、姑娘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面的字就被她的樱桃小嘴吞了进去。 “救救我。” “快救救我。” 女孩咬住了他的唇。 丁易辰的大脑顿时“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股热气汇聚丹田,脑海里回荡着那俩人的话,“如果不……她就会死。” “对不住了姑娘!” 他心中的纠结一下就打开了。 再不救她,她有可能真的会烧坏大脑,会药性大发而死。 他横抱起她。 抬起脚踢开旁边的一扇门,冲了进去…… 终于。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屋里的灯灭了。 许久。 那张简陋的木床上响起了轻微的鼾声,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 “啊啊啊!” 一声刺耳的惊叫把丁易辰吓醒过来。 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他看看房里的环境,发现竟然不是睡在自己房里。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隔壁房里的尖叫声和哭声清晰地传过来。 “糟糕!” 他慌忙穿上衣裤,跑到隔壁门口。 他敲了敲门,“姑娘,你起来了吗?” “你你、你是谁?” 里面的声音有些颤抖。 姑娘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忙拉着被子裹住。 “姑娘,如果你起来了,你盖好被子,我进去帮你找一身衣服。” “你不要进来!” 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惊恐地看着门,“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昨夜你、你被人下了药,我……” 门外的丁易辰结巴起来。 平时还能在女同事面前开开玩笑的他,此时竟不知道这种事该如何解释。 虽说初衷是为了救她,可毕竟这孤男寡女的在一个院子里相处了一宿。 他陡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我的衣服呢?”姑娘愤怒地问道。 “你……的衣服?” 丁易辰想起来了。 昨夜她身上所有的衣裤都被她自己给撕破了。 后来他救她的时候,是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把她抱到厨房去的。 “我我、我先进去拿我的衣服给你穿上吧。”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俩人总这么隔着门说话,什么事儿也说不明白。 还是先让那姑娘穿好衣服再说。 姑娘家家的,身上无一物,会更加没有安全感,这点心理学常识他还是有的。 “你不要进……” “来”字还没说出来,丁易辰已经推开门走进来。 他手上拿着一大片纸壳挡着视线,大步朝着柜子方向走。 嘴里还小心翼翼地说道:“姑娘,你先别掀开被子。” 姑娘见此情景,忘记了气愤。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的边缘,生怕丁易辰会突然扑向她。 “这是我的衣服,你先、先将就着换上吧。” 丁易辰背对着床,反手把衣服和裤子放在床上,然后大步走出去,并关上了门。 姑娘看着床上宽大的衣服,咬牙抓起想抛向门口。 但是又无力地放下了手,同时,眼睛也瞥见地上的一堆衣服。 她认出那是她的衣服,已经撕烂得不成样子。 顿时,她心中的悲愤爆发了出来,“啊……” 听见屋里大声的哭叫声,丁易辰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隔着门问道:“姑娘,你、你又怎么了?” “你这个禽兽,你怎么能……” “咱俩互不相识,你怎么能对我……” 莫名被骂的丁易辰委屈地问道:“我怎么了我?你昨夜在KtV被人下了药,是我把你救回来的。” “你救了我?” 姑娘的怒火更大了,迅速穿上他的衣服。 虽然宽大,但不至于衣不蔽体,总比没有好。 她把袖子和裤管卷了几卷,这样长短就合适了。 打开门,丁易辰正低着头眉头紧锁地站在外面。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 姑娘哭得梨花带雨,“你、你毁了我的清白!” “姑娘,我、我怎么就毁了你的清白?” “怎么不是?我是在KtV当服务员没错,但凭的也是自己的劳动挣钱,你竟然……” “我……” 丁易辰被她一巴掌打懵了。 “我只是救你回来,并没有对你做什么。” “你没对我做什么?那我、我的衣服怎么会……” 姑娘说着,捂住脸又哭起来。 “那不是我撕的,是……” “不是你撕的?” 她气得一只手又扬了起来。 但是却没有落下,而是停留在半空。 丁易辰大气不出,等着这一巴掌打下来。 他觉得,此时若是能让这姑娘消消气,自己再挨一下也没有什么。 等她出够了气,就会冷静下来听他解释。 屋里屋外静得能听见对方的心跳,时间仿佛停滞了,空气也似乎凝固了一般。 “那我的衣服是谁脱去的?” “是你自己撕烂的。” “是我撕烂的?我自己撕自己的衣服?” 姑娘完全不相信。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些绝望地问道。 丁辰这才想起,她应该是忘记了昨夜的事。 “昨夜在蓝鸟KtV,你被胡海奎下了迷药,我经过包厢门口听见你求救,就救了你。” “于是你把我带到这儿?这是你的家?” “嗯,我在附近上班,租住在这里。” “迷……药。”姑娘的目光犀利了起来。 “然后你就趁人之危,你就对我……” “我没有!”丁辰坚决地回答。 莫名其妙被她打了一巴掌也就算了,这黑锅他可不背。 “你没有?” “对,我没有对你做什么?” “谁会相信?那可不是一般的药,那药如果不……我就会死,可我现在却好好的活着。” 这就足以证明他一定对自己做了那事儿。 姑娘冷笑着,完全不相信他的话。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你跟我来。” 丁易辰转身就走…… 第4章 杨花姑娘 丁易辰拽着姑娘的胳膊走进厨房。 他指着一口大水缸说道:“你自己看吧。” 厨房的一角。 一口大水缸的盖子扔在一旁,水缸外的地面全是还未干的水迹。 姑娘不解,“你带我来看水缸做什么?” “昨夜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身上越来越烫,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我怕高热会烧坏你的脑子,所以就把你……” “你就把我放到了水缸里救了我?” 姑娘异常震惊。 她进蓝鸟KtV做服务员也有些日子,每天看到那些土豪是如何轻浮地对坐台小姐们的。 看得多了,一度让她对男人有了成见,觉得男人就没几个正人君子。 真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真有坐怀不乱的好男人。 而且还是在她药性发作主动投怀送抱,甚至身子不着一缕的情况下。 他居然还能守住做人的底线,没有对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子下手。 她不由得感激万分,心跳竟莫名地加快,脸也发烫起来。 “对,很抱歉,那种情况下我……” “那、那不是听人说那种药一定得那什么才行吗?” “你放心,事实证明,那些所谓的传言说法是骗人的,那药只是迷乱人心智,让人变得主动罢了。” 丁易辰知道她还在担心什么,连忙对她解释。 姑娘恍然大悟,红着脸,羞涩地低下头,“大哥,对不起啊,我、我竟然打了你,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客气,你没事就行。” “你……我、我……” 姑娘愧疚的心情难以言表。 自己刚才竟然误会了眼前的救命恩人,可人家却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救命恩人的名字不能不记。 “我叫丁易辰,容易的易,昨夜星辰的辰,你呢?” 这是出生那天父亲为他取的名。 只是后来人口普查的时候,居委会大妈上门来登记,当时只有奶奶一人在家。 奶奶说话语速很快,居委会大妈就错把丁易辰听成了丁辰。 导致户口本上的名字是丁辰,上学也只能用的丁辰。 他一年前为了拒婚离家出走来到南城,用的依旧是小时候的名字丁易辰。 “我叫秦珊灵,珊瑚的珊,百灵鸟的灵。” “好,那我就叫你珊灵了。” 秦珊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看着凌乱的厨房,立即动手忙活起来。 她拿来脸盆,一盆一盆地把水缸里面的水舀起来,再泼到院子里的水沟里,直到全部舀干净。 然后又用水桶到院子里接了干净的自来水,把水缸清洗了几遍。 丁易辰看呆了,疑惑地问:“你这是……” “是我把你的水缸弄脏了,理应洗刷干净。” “不用不用,等我下班回来我自己洗。” “你还要去上班?” 秦珊灵脸上不安起来。 “是,我昨夜突然离开,老板和客户都不知道,今天若是不去上班恐怕老板要到处找我了。” “那……” “你放心,这个小院儿只有我一个人住,隔壁院子住的也是善良人家,这里很安全。” “那我……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可以啊,如果你不嫌弃的话里随便住。” 丁易辰爽快地答应了。 他知道,秦珊灵可能是怕胡海奎派人去KtV找她。 “多谢!我、我会算钱给你的,不白吃住。” “哈哈哈!这个不用,那我先去上班了。”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一会儿你煮点面条吃吧,碗橱里有挂面,底下的篮子里还有几个鸡蛋。” “谢谢你丁易辰!” 秦珊灵由衷地感激他。 “那我先走了,你把院门栓好,谁敲都别开。” “好。” 她看着丁易辰打开院门走出去。 听到门“哐当”一声关上后,她不由自主地跑到门口,拉开一道门缝朝外面看去。 安静的巷子里,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猛地回过神来,双手紧缠着衣角,羞愧得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 秦珊灵,你可是有妇之夫了,瞎想什么呢? 在心里暗暗责备自己之后,她立即开始整理厨房和昨夜自己睡过的房间。 一个多小时后,厨房、睡房、院子,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滑稽的衣服,为难了起来。 她的行李还在蓝鸟KtV的员工宿舍里。 既然已经不能再去那儿上班了,那必须得去把自己的东西搬出来,否则连一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更何况,那可是自己在南城唯一的家当,里面还有一些重要的证件。 但是,胡海奎在南城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只有几个混混而已,夜场和餐饮行业大多数都有他的股份。 说他在整个南城耳目众多一点儿都不夸张。 自己到蓝鸟KtV上班后,就被胡海奎看上了,这在地痞流氓圈子里算是众所周知的事。 如果就这样冒然出去,恐怕刚走出巷子口就会被人认出来。 秦珊灵想了想,既然都穿成这样了,那干脆找一顶帽子或者找一个布当头巾。 只要把脸遮挡了,也就不会被人认出。 在几个屋里找了一遍,最后在一间闲置已久的小杂物间里,翻找出一顶满是灰尘的草帽。 她拍打掉灰尘戴上试了试,大帽檐正好能遮盖大半个脸。 她放心地关好院门,小心翼翼地走出巷子。 蓝鸟KtV的员工宿舍,就在距离KtV不远的一栋老旧的房改楼里。 秦珊灵和另外一名服务员就住在二楼的第一间。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宿舍。 屋里拉着窗帘,睡在她对面床上的杨花正熟睡着。 秦珊灵就着屋里昏暗的光线,弯下腰收拾自己的行李,拿脸盆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吓得她连忙屏住呼吸。 “谁?” 杨花被惊醒过来。 秦珊灵连忙低声道:“杨花,是我。” “珊灵?你、你怎么回来了?” 杨花起身下床。 “是,我、我来收拾行李。” “昨夜下班后主管和领班把妈咪骂了一顿,还被……” “还怎么了?” “还被奎爷的人打了两个妈咪几耳光。” “为什么打她们?” 秦珊灵问出后发觉自己有些明知故问。 妈咪挨打肯定是因为她。 “奎爷的人说,妈咪和人里应外合耍了奎爷,还让你跑了。” “是我自己逃跑的。”秦珊灵急了。 杨花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她拉着秦珊灵的手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秦珊灵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杨花,你、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珊灵,我问你一件事儿,你得老实告诉我。” 杨花的眼中透出一股担忧的神色…… 第5章 夜场妈咪 “什么事这么神秘?你问吧。” 秦珊灵坦然地坐下,顺手把装满自己行李的帆布包放在脚边。 杨花也在她面前的小凳上坐下来,关心地问:“珊灵,你昨夜被谁带走了?” “什么被谁带走了?我没事啊。” 秦珊灵不想提起昨夜的事。 昨夜差点儿就成了她一生的噩梦,幸好有丁易辰的出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真的没事?” “真的。” “珊灵,咱俩是不是好朋友?” 杨花根本不相信她没事。 “当然是了,咱俩同一天在南城下的火车,又同一天进的蓝鸟KtV做服务员,还住在一个屋,你是我在这儿的最好的朋友。”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 听出杨花有些生气,秦珊灵内疚起来。 她拉起杨花的手,“杨花,不是我不肯告诉你,我是不想给你惹来麻烦。” 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知道了就没有麻烦事。 “你错了,你不告诉我,只会让我更加担心你知不知道?” “好,那我告诉你。” 秦珊灵把昨夜的事都说了一遍,听得杨花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气来,“珊灵,你是说你没被人占便宜?” “对啊,救我的丁大哥可是正人君子。” “可、可是大家说奎爷对你下的那药……” “那药的药性的确很歹毒,但是也没他们传的那么邪乎,我真的没事。” “那、那个救你的大哥他没有对你……” “哎呀没有,不信你看我,我不是好好的吗?” 秦珊灵站起来,在杨花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儿。 “那你怎么穿成这样?你自己的衣服呢?” “我的衣服被、被我撕烂了,所以就穿那大哥的衣服。” “你可真行,穿成这样也就我信你是清白的。” 杨花放心了,拉着她继续坐下。 “珊灵,你收拾东西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在这儿肯定是不能再做下去了,我暂时先住到那大哥家。” “他一单身小伙儿你住他家?” 杨花惊诧地问道。 “那不然我住哪儿?身上也没多少钱了,先住下再慢慢找工作。” “你不是说你来南方找你丈夫的吗?” “是呀,听人说他当初买的是到南城的火车票,可是南城这么大我得慢慢找才行。” 秦珊灵难过地低下头。 “反正你俩根本就没见过面,那算哪门子结婚,你干脆找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算了。” “那哪行,我俩是领过证的,在法律上我和他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夫妻了,我必须找到他。” “他都逃婚了,明显就是不想娶你,你别死心眼儿了。” “那我也得找到他,当面问他凭什么看不上我。” 杨花笑了起来,“你呀,就你这性格不吃亏才怪。” “行了,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走了,不然一会儿其他屋的人醒了,我就走不了了。” 秦珊灵起身提上编织袋。 “那你等等。”杨花叫住她。 随后走到自己的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小沓十元的钱。 “这是我攒的一些钱,你拿去,放在身上好应个急。” “不用不用,我还有。”秦珊灵连忙推辞。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 杨花一把抓住她的手,把钱塞进她的衣兜,推着她往门口走。 “杨花,这钱算我借你的,等我赚了钱我就还你。” “行了行了,你出去后小心奎爷的人就好。” “我知道了。” 秦珊灵刚要拉门,又停下来问道:“杨花,芳姐她没事吧?” 芳姐叫刘芳,是KtV的妈咪之一。 “她昨夜被奎爷的人打了几个耳光之后,就被他们带走了。” “他们带走她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行了你别问了,快走吧!” 杨花拉开门把她推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了,门外的秦珊灵内心矛盾重重。 她咬了咬牙,背着帆布包匆匆离开了宿舍楼。 出来后,她拐进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胡同。 这条胡同她走过一次,两旁是废弃的仓库,胡同的深处有一栋陈旧却精致的小楼。 这里是KtV妈咪刘芳的家,这个地方没有别人知道。 刘芳平时住在蓝鸟KttV的宿舍楼,半个月前她生病了请假回来住过。 当时只告诉过秦珊灵一人,让她帮送药过来。 胡同两旁都是高墙和古树,中间一米多宽的小路显得有些苍凉。 秦珊灵顾不上害怕,快步走到小楼前。 她尝试着推了推门,发现门上没有挂锁,而是只锁了洋锁,说明里面有人住。 是芳姐回来了。 她有些兴奋起来,走到门的右边两三米处蹲下来。 这里有个被杂草掩盖的小洞,她伸手进去掏出一把钥匙。 进了一楼,她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刘芳衣裳破碎地躺在旧沙发上,平时漂亮的大波浪卷发已经凌乱得像稻草。 一张美艳的脸肿得像足了大馒头。 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脖子和胸前上满是青紫的印痕。 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连遮羞都做不到。 右脚的鞋也不见了,脚底板很脏还流着血。 而另一只脚的高跟鞋也已经掉了跟。 她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靠近一点儿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味儿。 要不是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咳嗽,还真会以为她已经没气了。 “芳姐?” “芳姐你怎么了?” 秦珊灵扔下手中的帆布包,冲动地跑到沙发跟前。 刘芳听见声音,吃力地睁开眼皮看了她许久。 “芳姐,是我,我是珊灵。” “珊灵,你、你不是跑了吗?怎么又……” “芳姐,是谁这么对你?是胡海奎的人吗?” 秦珊灵伸出手想去抚摸她身上的伤口,却又怕弄疼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刘芳想挣扎着坐起。 秦珊灵握住她的手关切地说:“芳姐,你别起来,我去厨房烧水帮你擦洗伤口。” 她的话刚说完,刘芳集齐全身的力量冲她吼道:“你滚开!” “芳姐,你这是……” “你快走,你不要再来这儿,你赶紧走!” 刘芳挥舞着双手,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秦珊灵犹豫着。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走,刘芳这副样子完全是因为自己。 别看刘芳这个人在KtV做妈咪,外面人称老鸨子。 可实际上她和其他夜场的妈咪不同,她从不坑坐台小姐,就算是拉皮条也是本着小姐们自愿的原则。 她平时对服务员们也非常友善,时不时会用客人给的小费请服务员和保洁人员吃夜宵。 至于昨夜秦珊灵被骗去888包厢,是另一个妈咪干的,刘芳当时还没去上班。 秦珊灵难过道:“芳姐,我不走,是我连累了你,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说完,她去找来一块小毯子。 正要帮刘芳盖上的时候,她瞥到了刘芳下面的伤处,顿时怔住了。 她悲愤地问道:“芳姐,他们把你怎么了?” 第6章 清白之身 “他们……胡海奎那个禽兽……” 刘芳哭了,她口中含糊不清地骂道。 她见秦珊灵拿着毯子的手停下的时候,就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饶是一向外表冰冷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此时,她再也不装了,闭着眼睛泣不成声。 秦珊灵把毯子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默默地走向厨房。 不一会儿。 她提着热水桶进来,用拧得半干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刘芳擦洗着身上的血污。 擦到痛处的时候,刘芳咬着牙微微皱眉。 “芳姐,是谁送你回来的?” 秦珊灵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趁着天还没亮,我自己走回来的。” “……” 难怪鞋都走掉了一只。 秦珊灵不再问任何话,只是默默地帮她擦洗干净身子。 “芳姐,我去帮你拿衣服来穿。” 她刚要起身,刘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瞪着一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珊灵看。 秦珊灵有些害怕,试着问道:“芳姐,要不我扶你回房去休息?” “珊灵,如果我说,昨夜之前我还是清白身子你信吗?” “啊?” 秦珊灵被她问得猝不及防。 一个KtV妈咪,纵横夜场的女人,手下带着一帮子风尘女子,还能是清白之身? 这点她万万没有想到。 也……的确不信。 但是刘芳没有必要骗她。 而且,看她这吃人般的眼神里透出的那股子强烈的恨意。 她又信了。 若非如此,一个混迹夜场的女人岂会在乎清白不清白? 秦珊灵这才理解了刘芳跟僵尸似的躺在沙发上,并不仅仅因为身上的伤动弹不了。 而是因为心里的伤痛让她万念俱灰。 “芳姐,我信你。”她肯定地点了点头。 刘芳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她“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 眼泪顺着太阳穴两边流到耳后,她的哭声越来越大。 从她的哭诉声中,秦珊灵才明白了昨夜的经过。 昨夜她被丁易辰救出后,胡海奎打电话叫来一大群打手。 他们一间一间包厢搜查,KtV的客人们如临大敌,一个个还没玩得尽兴就被胡海奎的手下赶走了。 搜完最后一个包厢的时候,楼下有人上来说看见秦珊灵被一个男人带走。 于是,恼羞成怒的胡海奎让人把两个妈咪喊来,令手下掌掴她们的脸。 打完她们俩之后,胡海奎强行把刘芳给带走了。 “他们、他们把我带到郊外的一个农庄里,在那里,胡海奎把我、把我……” “他就是个变态!他是个畜生!” “我订婚了,这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老房子,我的未婚夫到国外留学去了。” “我俩约好,我挣钱供他读书,他学成后回国来和我结婚。” “谁知道、谁知道我已经脏了,我将来怎么面对我的未婚夫?” 高傲惯了的刘芳哭得声嘶力竭。 秦珊灵紧抓着她的手,蹲坐在沙发前的地上陪着她。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刘芳。 此时的她心中无比后怕,也无比感激丁易辰。 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被胡海奎糟蹋的人就是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刘芳的坚强。 刘芳对于未婚夫的愧疚她感同身受。 如果被糟蹋的是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脸再继续寻找那个,在法律上的合法丈夫。 等到刘芳哭声小了,毯子下单薄的身子依旧在瑟瑟抖动。 秦珊灵还是没有劝。 这个时候让刘芳哭出来反而是好事。 有些时候,泪水能冲刷些许委屈和仇恨,悲伤者内心能暂时平静一些。 等哭声完全停止,秦珊灵拿出干净的手绢擦拭她眼角的泪。 “芳姐,我扶你上楼去躺吧?” 躺在沙发上终究不是个事。 “好。”刘芳终于同意了。 秦珊灵扶着她进了二楼的卧室,帮她轻轻地在床上躺下。 刘芳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珊灵,你别走。” 声音里透着恐惧。 “芳姐,我不走。” 这个时候她也没想走,刘芳这副样子她想走也不放心。 反正自己也无处可去,之前想住在丁易辰那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干脆暂时先在刘芳这儿住些天,也好照顾她。 “谢谢你珊灵。” “芳姐,你平时对我很照顾,现在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说完,她站直身子看向一个衣柜,“芳姐,我帮你拿衣服穿吧?” “好,衣柜里中间那层帮我拿套睡衣裤出来。” 秦珊灵手脚麻利地帮她那好内衣和一套睡衣,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帮你穿上吧?” 这个时候的刘芳要自己穿会很吃力。 “好。”刘芳闭上眼。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任由秦珊灵帮她里里外外套上衣裤。 “好了芳姐,你好好睡一觉,我去给你煮些姜汤来。” 穿好后,秦珊灵帮她盖上被子。 被糟蹋了一夜,又是自己在寒夜里衣不蔽体地走回家,不着凉发烧已经算刘芳身体好了。 体内的寒气还是得去一去的。 …… 傍晚。 丁易辰一走进院子就发觉有些不对劲。 里面静悄悄的,跟他往常下班回家一样。 屋里、厨房,里里外外都没有秦珊灵的身影。 “秦珊灵!” 他喊了一声就没有再喊。 这很明显人已经走了,不是说好在自己这儿住上几天吗? 这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不过他很快就理解她,毕竟素不相识的两个人,萍水相逢而已。 真要是孤男寡女同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双方都会觉得不方便吧? 只是,不知道她还有哪里可去? 出去不怕被胡海奎的人发现吗? 这么一想,他又莫名地担心起她来。 那姑娘一看就是个穷人家的女儿,否则也不会在夜场当服务员。 这该不会又忍不住出去找工作了吧? 南城这么大,她能上哪儿去呢? 丁易辰越想越心烦意乱,放下手中的包,抓了件外套在手就出了门。 他小跑着穿过大街,来到蓝鸟KtV对门的街口。 这个时间,南城人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 但是KtV楼下的霓虹灯招牌已经闪烁起来,门口站着两名穿高开衩旗袍的迎宾小姐。 丁易辰一口气跑过去,迎宾小姐礼貌相迎。 他歉疚道:“抱歉,我不是来玩的,我来找一个人。” “你要找谁?” 迎宾小姐继续礼貌地问道。 “请问秦珊灵来上班了吗?”他压低声音问道。 “你找秦珊灵?她……” 迎宾小姐朝里面看去,叫了一声:“雪雁姐,有人找秦珊灵!” 一名打扮妖艳的年轻女子扭着腰肢走出来。 她盯着丁易辰上下看了一眼,冷冷地问道:“你找秦珊灵?昨夜害得我们大家都遭殃的那个服务员?” 丁易辰对她的语气极度不悦。 但是为了能知道秦珊灵的下落,他只得沉住气。 “请问秦珊灵来上班了吗?” “上班?” 那女人又盯着他的脸看十几秒。 突然,她妖媚靠过来,双手挂在丁易辰的左肩,“怎么?你很想知道她的情况?” 丁易辰嫌恶地后退一步。 女人突然失去依靠,重心差点儿不稳。 她脸色微变,但很快又笑得花枝乱颤,“怎么?嫌姐不好看?” “请你自重!” 丁易辰转身就走。 女人不甘心地踩着又高又尖的高跟鞋追了几步。 “哎哎,你不是要秦珊灵吗?我知道她在哪儿!” “她在哪儿?” 丁易辰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第7章 家庭教师 “她没有来上班。” 女人扭着水蛇腰走到丁易辰面前。 “她没来上班?那她在哪儿?”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哈!她还要上班?她今后只怕是吃香喝辣享福不尽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已经被奎爷当金丝雀养起来了,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 丁易辰的后背僵了一下,眼中渐起寒意。 “哎哟,你瞪着我干什么?我的话难道说得还不明白吗?” “秦珊灵人现在哪儿?”他再次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她已经被奎爷包养了,那就是在奎爷那儿咯。” “胡海奎人在哪儿?” 他知道胡海奎几乎每天晚上都泡在蓝鸟KtV里。 “奎爷今天不会过来了,刚得了一朵野花儿,哪还有工夫上这儿来玩野草?” “他人在哪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奎爷在南城的住所可是保密的,只知道他常住在酒店里,而且每夜换不同的酒店住。” “……” 丁易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不相信秦珊灵会主动对胡海奎投怀送抱。 当然,更不相信眼前这个女人的话。 她虽然和秦珊灵才刚认识,但以那姑娘的性子不可能会对胡海奎就范。 “哎呀靓仔,你找她做什么?我手上有好多漂亮姑娘要不要?” 女人又黏上来,这回她是趁丁易辰不注意,突然双手抱紧了他的腰。 她仰着脸,两瓣涂抹得猩红的唇朝他的脸靠上来,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直冲进他的鼻子里。 丁易辰羞臊得满脸通红。 这可是在KtV门口,大街边上,大庭广众之下,路人纷纷驻足看热闹呢。 他第一时间把头稍稍往后仰了仰。 女人的唇够不着他,有些羞恼,像不愿吃亏似的在他的肩膀亲了一口。 然后低声说道:“我叫林雪雁,靓仔你呢?” “请你放尊重点!”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 双手反到自己身后,使劲儿地掰开女人紧扣着他腰的手,一个迅速转身,女人差点儿被甩到地上。 看着他离去时那高大帅气的背影,林雪雁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你还会来求我的!” 丁易辰站在十字路口。 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既焦急又担忧。 他不相信秦珊灵会不辞而别,可是又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打听她的下落。 正当他在徘徊之际,有人在他身后问道:“请问,你是珊灵的什么人?” 他一听,立刻转身。 是一名年纪和秦珊灵相仿的姑娘,身上穿着蓝鸟KtV的服务员工作服。 “我?我是她的朋友,你是她同事?” “是的。”姑娘点点头,“我叫杨花,和珊灵同住一屋。” 丁易辰听了喜出望外,“你知道秦珊灵上哪儿去了吗?” “她上午到宿舍拿走了行李,说是住到她的救命恩人家去。” 救命恩人? 丁易辰猜想秦珊灵说的正是自己。 果然和自己猜测的没错,她不会不告而别。 “她并没有回我那儿去。” “你就是昨天夜里救她的人?” 杨花的脸上浮现出敬佩的神情。 “嗯。” “她没有回你家去?” “……” 丁易辰没有回答。 秦珊灵要是回去了,他还会站在这里吗? “那糟了,她会不会被奎爷的人抓去了?” “什么?”丁易辰问道。 “不过,当时她那副打扮应该没人能认出她。” 杨花又摇了摇头。 “而且,奎爷的两名手下这会儿正在我们KtV里,那是只有奎爷要来才开的包厢。” “你是说……”丁易辰燃气一丝希望。 “我的意思是,说明奎爷今晚会来我们KtV,可见珊灵不在奎爷手上。” “你这么确定?” “是,因为那两名手下时刻都跟随奎爷,他们来了,奎爷一会儿准到。” 杨花正说着,突然朝丁易辰身后躲去。 “你怎么了?” “奎爷、奎爷他来了。” 顺着杨花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辆桑塔纳正朝着蓝鸟KtV驶去。 透过车窗看进去,后座坐着的人正是胡海奎。 “我说得没错吧?你别听林雪雁的,珊灵不可能在奎爷手里。”杨花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那她会去哪里?” “珊灵是个非常有主见的女孩儿,她没有去你家一定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定是自己去找工作了。” “她一个人上哪儿找去?” “切!你小看她了,珊灵可是大学生呢。” “哦?” 丁易辰这才想起,当初在蓝鸟KtV洗手间里,胡海奎的手下说过她是大学生。 大学生要在南城找份工作非常容易。 “她之前为什么到KtV上班?”这是他不明白的地方。 “噢,那是因为珊灵是来南城找她老公的,找到了随时就回家,做其他工作不可能说走就走。” “……” “而且,夜场的服务员白天不用上班,她好有时间出去找她老公。” “她有老公?” “是呀……不过这事说来话长,好了好了,不能和你多说了,我要去上班了。” 杨花朝她摆了摆手就走。 走时还不忘安慰他一句,“你不必为珊灵担心,她一定会没事的。” 殊不知,在她得知秦珊灵没有去丁易辰家时,心里也万分担心。 但是她不愿意把这份担心带给眼前的这个男人。 尤其他还是秦珊灵的救命恩人。 看着杨花走远。 丁易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原来秦珊灵已经结婚了,她要去找她的丈夫。 那么就不会有事了。 他的内心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感到轻松了许多。 …… 几天后。 秦珊灵见刘芳的身子也养得差不多了,于是提出要走。 刘芳没有挽留她,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说:“你一人在外也没个地方落脚,这点儿钱拿去租好房子再去找工作吧。” “不不,芳姐,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你照顾我多天我都没有拒绝,怎么?我帮你点儿钱你就拒绝了?” “芳姐,真不用,我有钱。你不是要给你未婚夫攒三十万攻读博士吗?你自己留着吧。” “你在蓝鸟KtV这月的工资都没领,你哪来的钱?” “我那天收拾行李的时候杨花借了点儿给我,够用了。” 秦珊灵不想欠太多人的人情,执意不肯接受。 “那好吧,那你记着,如果有困难了就回来找我,家门的钥匙一直在老地方。” “好的,芳姐再见。” 秦珊灵提着行李朝楼梯走去。 刘芳突然叫住她,“对了珊灵,你准备去找什么工作?” “我……” 秦珊灵确实没有目标。 出了刘家的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去投奔救命恩人丁易辰几天,一条是依旧去找一家夜店做服务员。 这样才方便她白天随时出门寻找她那法律上的丈夫。 可是,已经在刘芳家住了几天,再要去丁易辰那儿住不合适。 刘芳见她一脸茫然,转身在纸上写了个地址交给她,“给,这是一个当大官的家庭。” “这家正在为孩子寻找家庭教师,你是大学生,你去一定能应聘上,在那儿你会很安全。” “去当家庭教师?” 这可是份体面活儿,工钱高,时间也自由。 秦珊灵心动了。 她接过那张纸,感激道:“芳姐,太感谢你了!” “我都还没谢你呢,快去吧,祝你好运!” 看着秦珊灵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刘芳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她拿起桌上的大哥大,快速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打通后,她冷冷地问道:“你那天说的话还算数吗?” 第8章 保密协议 “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一阵粗鲁的狂笑声。 “阿芳,你终于还是想通了?” 刘芳面无表情,“想通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行,什么条件你说,在这南城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你先给我一笔钱。” “给你一笔钱?行,没问题,能用钱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我要三十万。” “你要三……你说多少?”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冷了下去。 “三十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否则就当我没打这通电话。” 对方一听,急了,连忙说道:“哎哎你先别挂电话,你容我考虑考虑好吧?” “这还用考虑?你不舍得就算了。” “阿芳,对你花钱没有什么舍不舍得,只是这三十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你说是吧?就我那点儿工资你说……” “行,那你考虑考虑吧,胡海奎最近不是想承包北郊那边的大理石厂吗?” “胡海奎?” 对方顿时又哈哈大笑起来,“哎呀呀你个小妖精,你可真是我的好军师。” “好,三十万就三十万,我答应你了,你什么时候去‘望月山庄’等我?” “你不用回家吗?” “回家做什么?去面对那个黄脸婆?面对那个傻儿子?” “那你的那些小莺小燕们呢?” “别提那些个贱蹄子,今后我只有你,怎样?” “你对我这么好,那就……今晚吧。” 放下大哥大,刘芳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呆呆地坐在二楼的窗前,无神地望着远方。 许久。 她点燃一根摩尔烟,猛吸一口后,轻轻吐出一串烟圈儿。 …… 保宁路8号。 秦珊灵拿着纸条对着大门上的门牌号看了又看。 没错,刘芳推荐自己前来应聘家庭教师的人家,就是住在这儿。 这是一座独栋的小别院,单是站在围墙外面看,就能够想象得到里面的奢华。 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用手简单地把头发梳理了一下,确定没有乱发,才鼓起勇气按下了门边的门铃。 一会儿,听见里面有人应声。 开门的是一位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她看着秦珊灵问道:“姑娘,你找谁呀?” “大姐,我是来应聘家庭教师的,请问……” “哎哟,你是来做老师的?快进来快进来。” 中年女人似乎对她前来面试家庭教师感到很开心,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 果然,如秦珊灵所想的那样。 这家的房子极尽奢华,超大的客厅里布置得让人恍惚。 怀疑是不是走进了欧洲皇室的宫殿里。 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就听见楼梯上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你是来应聘家庭老师的?” 一位头发凌乱,只套了件大睡袍的中年女人站在她面前,目光犀利得仿佛要将秦珊灵洞穿。 “是的。”秦珊灵礼貌地回应。 “那坐吧。” 女人走向沙发那边,秦珊灵跟了过去。 坐下后,女人继续凝视着她,“谁推荐你来的?” “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她听说您家在招家庭教师,所以我就过来了。” “你的好朋友叫什么名字?” “她叫刘芳。” “刘芳?” 中年女人似乎在脑海中搜索。 “不认识,不过也没关系,既然来了那就开始吧。” “啊?”秦珊灵愣了一下。 “开始面试啊,你的简历带来了吗?” “带来了。” 秦珊灵从她那包行李中找出一份简历。 这是她来南城之前写好的,后来进了KtV做服务员就用不上了。 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中年女人接过去看了一遍,“你大学毕业?” “是,大学里学的是财会专业。” “这个专业很吃香啊,怎么会来做家庭教师呢?” 女人疑惑地看着她。 “我、我初到南城,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就……” “噢,临时做个家庭教师?也行吧,反正咱们双方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先做着。” “我可以留下来了?” “嗯,暂时先留下吧,我儿子在楼上,你跟我来吧。” “在楼上?” 秦珊灵有些惊讶。 这个时间点孩子不应该是在学校么? 她以为是来给这家的孩子晚上和周末做家教。 “我的孩子……情况有些特殊,希望你能好好教他。” 女人说完,就朝楼梯走去。 秦珊灵跟了上去。 二楼的一间儿童房里,一个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正坐在地板上。 女人走进去蹲在他的身边,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与刚才对秦珊灵冰冷的态度截然相反。 “聪聪,妈妈又给你找来一位老师啦。” 又? 秦珊灵猜测他们家经常换家庭教师。 她并不在乎这个,反正自己也不会做太久。 男孩没有反应,只是冲着女人傻乐。 女人转头朝秦珊灵解释道:“我的儿子从小就有自闭症,所以只能在家里读书。”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就留下来。” 自闭症? 这个病的名字秦珊灵听过。 她知道自闭症的孩子并不是真的只自闭这么简单,智力方面也不如常人,严重的孩子甚至连吃饭都得有人喂。 但是她别无选择,只能先做这份工作。 现在出去万一被胡海奎的人遇上,等待她的将是什么下场,她能想象得到。 “我愿意留下来。” “好,那你把这份协议签了。” 女人随即递过来一份协议给她。 秦珊灵看着协议内容有些不解,“保密协议?” “对,保密协议,签了之后你在我家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都不能对任何人说出去。” “啊?” “否则,我会让你在南城没有立足之地。” 女人在“没有立足之地”这六个字上下了力,语气中透出一股子阴狠。 见秦珊灵吃惊的表情,女人缓和了一下语气。 “你不要害怕,因为孩子的父亲在市府供职,我们家在南城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所以家丑不外扬你懂的吧?” 原来是官宦之家,难怪了。 “我、我懂了。” 秦珊灵虽然心里有些后悔来应聘,但没有打算退却。 “我签。”她爽快地拿起笔。 她不是个多事的人,不签她也不会对外说人家的闲话。 她现在需要这么一份安全的工作。 何况还是官宦人家,胡海奎就是有十个胆儿也不敢找到这里来。 “孩子叫谷丰?” “对,他父亲姓谷,我姓丰,我叫丰玉玲,你就叫孩子聪聪吧,他只记得自己小名。” 秦珊灵听得鼻子有些酸涩。 这是父母希望儿子聪明起来的意思吧? 签完协议。 丰玉玲就开始跟她介绍儿子聪聪的情况。 原来,聪聪的情况远比秦珊灵想象得要复杂和严重得多。 他不仅生活不能自理,还记不住人。 他的记忆仿佛鱼一样,在这个家里只认得妈妈一个人。 这种情况就说明,无论你教授他任何知识,他也根本记不住。 “你可以教不会我儿子写字和读书,但你必须要有耐心,不能骂他,更不能背着我打他。” 丰玉玲严厉地交待着。 这是一个非常爱孩子的母亲,尽管是个有病的孩子。 “您放心,我绝不会打骂他的。” 别说这家主人接下去是自己的衣食父母,单就是面对一个有自闭症的可怜孩子,她秦珊灵也不可能虐待他。 “好,虽然我儿子学不会什么,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在一个月内教会他一些礼仪。” “教一些礼仪?” 难道自闭症的孩子还需要去应酬? “下个月一号是他的十周岁生日,按南城的习俗十岁要摆宴席,到那天他的父亲一定得回来。” “我希望能让我的丈夫看到儿子是聪明的,有进步的。” 丰玉玲的脸上呈现出一抹悲哀。 听她说到“到那天他的父亲一定得回来”时。 让人看到了一个长期不回家的男人。 秦珊灵忍不住问道:“聪聪的爸爸他……不在家?” 第9章 异样的光 “不要跟我提这个男人!” 丰玉玲突然暴怒起来。 秦珊灵连忙道歉:“真是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那个负心汉不回来才好呢,我儿子的病就是他给害的!” “他以为他不回家我就会跟他离婚?他打错算盘了!” “以他的身份,他要是敢和我离婚,他的官位都不保!” “我就耗着他,耗死他……” 丰玉玲嘴里愤怒地谩骂着,完全忘记了秦珊灵这个外人的存在。 直到聪聪吓得浑身如筛糠般发抖,双手抱着头趴在地板上“嗷嗷”地尖叫起来。 丰玉玲失控的情绪才清醒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惊恐大叫的儿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我吓到我儿子了……” 她的口中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却忘记了该伸手去抱抱孩子。 秦珊灵理解她此时的心情,也从她刚才的反应中,猜到了这个家的男女主人关系不和。 真是可怜了眼前这个有自闭症的孩子,这样更让他活在了自我封闭的小世界里。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心思是最单纯的,哪里知道母亲刚才为什么突然这么可怕? 丰玉玲双手捂住脸,坐在地板上抽泣起来。 秦珊灵顾不上去安慰她,连忙走过去搂住孩子。 她一手抱着谷丰的小脑袋,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瑟缩的小肩膀,低声安慰道:“聪聪不怕,妈妈不是生你的气。” “聪聪乖乖的,以后老师每天陪你玩儿,陪你做游戏好不好?” “你瞧,妈妈也不哭了,妈妈其实是最爱聪聪的对不对?” 聪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朝母亲看去。 丰玉玲听了秦珊灵的话也抬起头看向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 一向怕生的聪聪,竟然在秦珊灵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情绪稳定下来的丰玉玲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欣慰的笑容。 “秦老师,看来聪聪喜欢你。” “是呀,真没想到孩子会听我的话。” “这可太好了,把聪聪交给你教育我也放心了。” 秦珊灵内心却在打鼓。 自己可不擅长幼儿教育。 原本以为做家庭教师只是辅导辅导孩子作业、教一些课本上的知识而已。 没想到自己面对的是个自闭症儿童。 这项工作对于她而言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现在连合同都签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做下去。 从丰玉玲的言谈中得知,谷丰的爸爸嫌弃儿子是个弱智,近年来都住在外面,经常几个月才回来看一眼。 时间一长,难免有些流言蜚语传到她的耳边。 而她,为了维护自己的家庭和颜面,在外面还得斥责别人造谣。 秦珊灵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自己抓紧教谷丰礼仪。 丰玉玲是希望儿子能在十岁生日宴上,讨得父亲的欢心。 让狠心的父亲看看这个儿子不傻,在变好。 这个想法虽然显得那么没有骨气,但是她能理解一个母亲和妻子无奈的心情。 “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她诚恳地说道。 “那我就把聪聪交给你了,我还得赶去跟客户谈个合作。” 丰玉玲眼圈儿有些微红。 背过身去擦了擦眼睛,快速交代了几句就匆匆回房换衣服去了。 秦珊灵这才知道。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是一位自闭症儿童的妈妈。 还是一家即将开业的企业的老板,十足的女强人。 …… “易辰,来啦!” 丁易辰刚走进公司的大门,和他一块儿跑业务的张小鹏骑着自行车出来。 “小鹏,你上哪儿去?” 张小鹏停下自行车小声道:“今天咱们老板要和盛丰商场的老板签合同,老板点名由你去接待,你快上去吧。” “我一个人接待?这不是咱俩一块儿谈下来的么?” “哎呀,你高大帅气有学历,你适合接待工作,我先溜了啊。” 张小鹏冲他挤眉弄眼,丁易辰没有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你上哪儿去?” 他拉住自行车的后座问。 “我呀,准备去开发区联系业务去。” “你个滑头,故意把难题留给我一个人是吧?” “没有没有,跟你开玩笑呢,是盛丰老板点名要你在场签约。” “是吗?咱们不是没有见盛丰老板吗?” 他和张小鹏和盛丰谈这笔生意的时候,对方老板并没有出面。 想必也根本不认识他俩。 “说不定人家盛丰老板听过你的大名呗,我先走了。” 张小鹏骑着车飞快地出了公司大门。 丁易辰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 他们俩是同一天到恒福彩印公司的,进的又是同一个部门。 俩人平时关系很好,处得跟兄弟似的。 就连他们各自住的出租屋的钥匙,也交换了一把互相保管着,以备不时之需。 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办公楼。 老板张恒福的办公室门开着。 丁易辰站在门外整了整上衣,礼貌地敲了三下门板,“老板。” “进来!” 里面传来张恒福洪亮的声音。 丁易辰走进去,“老板,您叫我?” “易辰来了,先坐下,我有点儿事要先和你说。” 张恒福平时对丁辰比较器重,因此对他很温和。 丁易辰则是“嘿嘿”一笑,“您说。” “这是新拟的合同,你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张恒福把合同递给他。 他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心里不禁佩服老板做事严谨。 这些合同条款严格遵守合同法,让人丝毫钻不了法律的空子。 “老板,这就是一会儿要跟盛丰商场签的那份合同吗?” 丁易辰把合同端正地摆到张恒福的办公桌上。 “对,盛丰商场的老板跟我一样,办事认真,我一早过来加上了人家在电话里提的一些小要求,重新抄好了,一式三份。” “那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要,你口才好,一会儿盛丰商场的人来了你陪人说说话,我这口才你懂的。” 说完,他又生怕丁易辰不答应似的补充了一句,“毕竟这还是你去谈下来的单子。” “好,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哈哈哈,就喜欢你小子这油腔滑调的劲儿。” 张恒福满意地夸道。 “您过奖了,我还是趁人没来再看两遍合同吧。” 这是丁易辰的习惯。 他认真的把合同看了两遍,确定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对合同的内容也几乎能大致说得下来。 俩人正在交谈,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一串高跟鞋的声音尤为响亮。 “人来了,咱们迎一迎去。”张恒福朝他招手。 丁易辰连忙起身跟去迎接。 刚走到门口,一阵刺鼻的香水味儿袭来,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走过来。 那双眼影画得很深的眼睛看了看张恒福,冲他微微点头,“张总,这是在迎接我吗?” “那是当然,你是我这儿的贵客。” 张恒福连忙让到一旁。 女人转头看向站在另一旁的丁易辰,眼里瞬间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她冲着他抛了一个媚眼问道:“你就是丁易辰吧?” 第10章 借口脱身 “是,我是丁易辰。” 丁易辰也带着礼节性的微笑回答。 难道她就是盛丰商场的人?盛丰的老板没来? 他在心里嘀咕起来。 一旁的张恒福连忙说道:“丰总,我来介绍一下,这就是我公司的销售小丁,他叫丁易辰,这次我能够与丰总合作都是他的功劳。” “易辰啊,这位就是盛丰商场的丰玉玲总经理。” “丰总您好!”丁易辰点头致意。 “嗯,不错的小伙子,我听说了。” 丰玉玲扭着胯走进办公室。 张恒福紧跟在她身后,“丰总,请这边坐!” 丁易辰这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位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就是盛丰商场的老板。 他和盛丰商场的副总经理打了将近两个月的交道,对方竟然没有透露他们的老板是个女人。 而自己,却从来没有关心过盛丰商场的老板姓什么。 他不仅在内心为自己的失误而埋怨自己。 “小丁……” 丰玉玲嗓音娇媚地冲着他喊。 那声音跟她与张恒福谈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就连张恒福也听出了这位丰总对丁易辰的异常。 他看向丁易辰,招手道:“来来,易辰,快坐过来呀,你来跟丰总详细介绍一下咱们合作的事。” 丁易辰走过去,在张恒福的旁边坐下。 丰玉玲坐在他们对面,面带笑容地看着他,“叫你小丁可以的吧?” 那模样让人觉得她不是来签合作协议的,倒像是待嫁的姑娘来相亲一般。 丁易辰心中有些不自在,但是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 “可以。”他平静地答道。 谈话间。 丰玉玲虽然在听张恒福介绍合作之后的反感,但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丁易辰。 张恒福是何等的精明。 他也早在丰玉玲进门的时候,就看出这女人对丁易辰的态度相当反常。 她可是有夫之妇,又是官府领导的妻子。 张恒福只想踏踏实实地做生意,可不想惹出不该惹的事儿来。 他不安地偷偷看了丁易辰一眼。 发现他完全没有看丰玉玲,而是在认真听自己介绍方案,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一大半。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故意打着哈哈说道:“哎呀易辰啊,我和丰总谈的这些你都记下来了吧?” “记住了老板。” “你可要对丰总尊敬一些,她可是咱们南城市分管企业的领导古副的夫人呀。” 丁易辰一听,心中一惊。 一是为丰玉玲的又一重惊人身份吃惊。 二是他听出来了,张恒福可以这么补充介绍,是故意要让他知道丰玉玲的丈夫是谁。 这说明张恒福在担心自己会昏了头,去犯一些男人都会犯的错。 他立刻表明心迹,“老板,我一定不会怠慢古夫人。” 一声“古夫人”,张恒福放心了。 丁易辰这小子,果然是个聪明人,凡事只要随便一点拨,便能点头知尾。 这也是他深得张恒福信任的原因之一。 对面的丰玉玲也不是愚蠢之人,纵横商海多年的她,岂会连他们俩这点小心思也看不出来?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恼怒,反而在心中更加欣赏起丁易辰来。 这小子长得太像自己大学时的初恋了。 那眉眼、那神态、那身材,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她刚进门的时候,差点儿就恍惚了。 若不是张恒福在旁,她真的就以为这个小伙子就是自己的初恋。 丁易辰觉察到了对面那双痴痴的目光,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只盼着对方快些和老板签完合同,他好找个理由脱身。 “老板,小鹏谈的那家厂子今天还需要去跟进一下吧?”他试探道。 “你说的北郊那家纸箱厂?” 张恒福也正想找个借口把丁易辰支开,让他出去避一避。 “是。”丁易辰内心感激。 “和纸箱厂约定送样板的时间快到了,你赶紧给人先送去!” “那好,那我这就过去。” 丁易辰立即起身,礼貌地朝丰玉玲说道:“丰总,您和我们老板慢慢聊,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 “那好吧,有时间咱们再约啊。” 丰玉玲无奈地应承道,不舍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外。 匆匆下了楼。 丁易辰立即到样板间拿了一卷样板,骑上自行车出了公司大门。 他没有多做思考,真的就骑车奔着北郊纸箱厂去。 这家纸箱厂的确是张小鹏来谈过的,并且很有和他们恒福彩印厂合作的意向。 他此刻赶来也不是来和对方谈业务的。 这是张小鹏的客户,他不会撬好哥们的墙角,他只是来送样板而已。 半个多小时后。 丁易辰来到了北郊的“国栋纸箱厂”。 他和厂门口的门卫大叔打了一声招呼,“大爷,我是彩印厂的,来送样板来了,可以进去吗?” “你送样板的啊?那你骑车进去吧,老板在车间。” “不是说拿给车间主任就行吗?” 门卫大叔笑道:“车间主任就是我们老板。” “好嘞,谢谢啊大叔!” 丁易辰骑着自行车来到车间门口。 刚停好车子,里面走出一位中年人,见他是生面孔,便问道:“小伙子,你找谁?” “你好!我来找车间主任。”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恒福彩印厂’的,来送样板。” “你是‘恒福彩印厂’的?怎么不是小张来送?” “本来是张小鹏来送,他今天有事儿请假了,老板怕耽误了您的事儿,所以让我给送过来。” 丁易辰巧妙地找了个理由。 “原来是这样,那你给我吧。” “您就是车间主任?” 在南城很多小厂子老板一人身兼数职。 “嗯,我是李国栋,里面坐吧?” 车间主任李国栋热情地邀请。 “不了,我还得到其他家去送样板。” “好,那就不送啊。” 告别了李国栋,丁易辰骑着自行车朝大门口而去。 远远地看见大门外停着一辆车。 门卫大叔正站在车旁和人解释着什么,对方揪住门卫的领子怒目相向。 丁易辰放慢了速度,慢慢地骑到了门口。 他一只脚撑着地面,扶着车把问道:“大叔,你们这是?” “小伙子,你就出来了,你快去帮我喊人!” 门卫见他出来,仿佛来了救星似的。 “你还想喊人?你就是喊李国栋来也没有用!” 揪着门卫衣领的人鄙夷道。 “说得没错,今天要是不让我们进去,就算李国栋来了也得给我磕三个响头!” 车门开了,一个肥胖的身躯从车里钻了出来。 丁易辰一看,顿时愣住了…… 第11章 满地找牙 “怎么?连我的车都敢拦?” 胡海奎冷笑着从车里钻出肥胖的身躯。 “胡老板,我不是不让您进,的确是我们厂子里面太小,没有停车的地方,所以您看看能不能就停在外……” 门卫大叔低声下气地商量道。 “哈!你这是命令我?”胡海奎笑道。 “不不,绝不敢命令您胡老板,我是把厂子里的情况和您说一说,您大人大量。” “我要是不大量呢?” “您这……” 门卫大叔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丁易辰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信念又起来了,他把自行车靠着门卫室的墙外停下。 他是个聪明人,从门卫大叔拦住胡海奎的车就看出来了。 国栋纸箱厂不欢迎胡海奎来。 在南城谁不认识胡海奎? 尤其是这些小企业的老板,对这个南城商界的一霸更是怕得要命,谁敢拦他的车? 这家纸箱厂的门卫会拦,说明老板李国栋是有授过意的。 他心中不免佩服起李国栋来。 当众拦车令胡海奎难堪,这不等于是在老虎嘴边拔须吗? 他走到车旁,看着胡海奎问道:“奎爷,你要订做纸箱?” “你什么人你?老子来做什么要向你汇报?” 丁易辰一听他这话,顿时放下心来。 看来胡海奎并没有认出自己。 那天在KtV里灯光昏暗,他又是背着光,对方根本看不清楚长相,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胡海奎当时是醉酒中,就算是看清楚了他的脸,酒醒后也是记不住的。 包括后来在蓝鸟KtV的后门拦住他和秦珊灵的那几名打手,也未必能记住他的脸。 丁易辰嘴角微翘,浮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向我汇报那倒不必,但是奎爷这么欺负一名门卫,这有点儿不太好吧?要是传出去……” “放肆!” 胡海奎羞恼起来。 他的脸瞬间胀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跟着起来了。 “你们几个,去帮帮这小子,年轻人不会说话,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胡海奎话音一落,他身边的三名打手就围住了丁易辰。 丁易辰带着微笑,斜着眼看着他们,故意问道:“几位想要做什么?” “你没听到奎爷说吗?让我们好好教你做人!” “走吧臭小子!” 其中俩人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他没有反抗,而是任由他们架着自己的胳膊往旁边的小路走。 门卫大叔见他乖乖地跟这些人走,急得大喊:“小伙子,你不是还有样板没怂完吗?” 他在提醒丁易辰快跑。 丁易辰回头笑道:“大叔,没事儿的,这几位朋友请我去一旁聊天呢!” “对,我们哥仨会好好陪你聊的!” 门卫大叔在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四人拐进小路,他被胡海奎的其他打手拦着,什么都不能做。 “嗨!”门卫气得跺脚。 丁易辰被打手们带到偏僻处。 他们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便把丁易辰一推。 口中骂道:“他奶奶的,竟然敢和奎爷叫板,我看你小子是活腻歪了!” “哥,别跟他废话,奎爷让咱们敲掉他的牙,动手吧!” “对,动手吧!” 随即,便有一人从后腰处抽出一根一尺多长的短铁棍。 其他二人一左一右站在丁易辰两侧,以防止他逃跑。 “你们要做什么?” 丁易辰故意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臭小子,现在知道害怕了?” “早干嘛去了?竟然敢在奎爷面前逞能?” “别跟他废话,你们两个走开点儿。” 手拿短铁棍的人朝两旁的二人示意,那两人听话地走开了。 这人猛地举起手,短铁棍被高高举起。 丁易辰没有躲避,任由那家伙劈了下来。 他沉着地伸手一抓,紧紧地握住了那根铁棍。 “放开!”对方口中呵斥道。 “放开?让你好打我?” “兄弟们,上啊!” 这人主动松开铁棍,跳出一米开外,还朝愣住了的那两人喊道。 丁易辰有铁棍在手,如鱼得水。 他挥舞着手中的短棍,舞得令人眼花缭乱,近身不得。 直到三人相继倒在地上痛苦哀嚎,他才停了下来。 看着地上一个个满嘴流血捂着嘴的打手,丁易辰心中别提有多提气了。 “说吧,胡海奎到国栋纸箱厂干嘛来了?”他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奎爷看中了纸箱厂后面的白玉石材厂,很快就要拿下了。” “那关纸箱厂什么事儿?”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石材厂的正大门就对着纸箱厂的后门,奎爷觉得这样不吉利,被纸箱厂给挡了财路去。” “哈哈哈,笑话!” 这分明是胡海奎香要霸占纸箱厂这块地而找的借口。 “真、真的兄弟,奎爷找风水先生来看过了,石材厂是青龙,纸箱厂是白虎,白虎在前,青龙在后,财都被白虎给吞了。” “所以,胡海奎到纸箱厂来做什么?” “奎爷想让国栋纸箱厂挪个地方,搬往别处去。” “让人家挪个地儿?” 这分明是变相地想要霸占人家纸箱厂的地。 “据我所知,国栋纸箱厂虽然不大,但也是多年的老厂了,凭什么就要给你们挪腾地儿?” “兄弟你可能来南城不久吧?奎爷看上的东西就没有弄不到的。” 一名打手壮着胆子说道。 “嗯?”丁易辰看向他。 知道他说的没错。 只是,朗朗乾坤竟然总是让这种人处处得逞,这么大的一座开放城市的未来还能走多远? 要是自己没有遇上便算了,偏偏遇上了不是? 他只过是插了几句嘴,胡海奎那个混蛋就想让手下打掉自己的牙齿去, 这能忍? 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害怕”这两个字。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必须反击。 “后面的石材厂不是倒闭了吗?”他问。 “是,白玉石材厂的老板跑路很久了,奎爷跟市府申请把它承包下来。”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转身就走。 留下那三人还趴在地上满地找牙。 等他回到纸箱厂大门口的时候,胡海奎的车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门卫室门口,“大叔,刚才那些人呢?” “他们进去了。” “你没拦住他们?” “是我们李老板出来请他们进去的。” 门卫大叔很不服气地回答。 丁易辰内心一阵了然。 既然是李国栋把人给请进去了,那便没有他什么事了。 他推着自行车几步,便跨上去骑着车就要走。 门卫追出来喊道:“这位兄弟!” “大叔你还有事?” “兄弟,你前面说你是来送样板的,那也就是我们老板的客户了?” “对,怎么?” “我们老板被人给设计了,他……” 丁易辰惊讶于,一个门卫竟然对他这么一个陌生人说这种事。 他连忙问道:“李老板他怎么了?” 第12章 望月山庄 “我们老板他……” 门卫大叔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算了,这不是我一个看大门的该说的事。” 丁易辰看了他十好几秒。 这大叔的话已经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可是对方不说,他一个外人也没有什么理由打听。 见门卫大叔尴尬地笑了笑,他只好说道:“大叔,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好,走吧走吧,下回再来呀,这里恐怕全是石头了。” 门卫返身走向门卫室。 丁易辰没有迟疑,推上自行车跨上去骑得飞快。 来到南城也不少时日了,对于这座开放得较早的经济发达的大都市,存在一些像胡海奎之类的流氓团伙屡见不鲜。 他愤慨,但是却无可奈何,小人物不能改变任何。 别说是胡海奎要吞并白玉石材厂和国栋纸箱厂,他就是想要在市府中心拆迁重建私人别墅,恐怕也能轻易得逞。 他骑到路口的时候,胡海奎的那三名手下捂着腮帮子从小路走出来。 见他转头在看他们,几个人立刻扭过头去假装没有看见。 丁易辰也懒得跟他们纠缠,冲着他们吹了一声口哨,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走了。 算算时间,自己出来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按照老板张恒福平日里办事的效率,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和盛丰商场的老板签完了合同。 他放慢速度朝厂里骑去。 一辆宝蓝色的轿车从他身边飞快地疾驰而去。 南城虽然是最早开放的经济特区,但是大街上的私家车并不多见。 尤其是这种宝蓝色的车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之前他从厂里出来的时候,在样板间楼下看见了一辆宝蓝色的轿车,旁边的工人说是盛丰公司老板的车。 果然,自己算的时间没错。 这个时候回厂里丰玉玲已经离开了。 丁易辰心情无比的轻松起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就在他正准备猛踩脚踏板提速的时候,身后一阵汽车的喇叭声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地把自行车让到路边。 “嘎!” 一声轮胎与地面的急剧摩擦声终止在他面前。 他愣了一下,心中大为不快,刚要摆正自行车把手离去,就看见一扇宝蓝色的车门开了。 “小丁,你送样板回来了?” 丰玉玲笑意吟吟地从车里走出来。 丁易辰内心直抱怨自己大意,为什么不走小路? 但是脸上只得露出笑容,“原来是丰总啊。” “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额……丰总这是签完合同了?” “是呀,本来不想这么快签的,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签了。” 她仰着下巴有些轻佻地说道。 丁易辰脸上有些发烫。 在KtV和坐台小姐们打情骂俏逢场作戏的时候,他都能应对自如让自己随时能脱身。 可是此时面对这个风韵犹存的女老板如此直白的攻势,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他的这副囧态,丰玉玲笑得咯咯响。 她满意地伸出一只手拍在丁易辰的肩上,“到饭点了,走,姐请你吃饭去。” 一声“姐”,道尽了暧昧。 丁易辰极其不自在地拒绝道:“不了丰总,我还约了客户吃饭。” “诶?你的客户就是你们公司的客户,我打电话叫张恒福去帮你推掉。” 说着,她掏出了板砖大小的大哥大。 “哎哎丰总,别打电话!”丁易辰连忙阻止。 丰玉玲又是媚笑一声:“怎么?害怕你们老板知道我请你吃饭?” “丰总我……” “嘘!你不用说,我都懂,上车吧?” 她一脸态度坚决地说道。 看这架势,丁易辰今天如果不去吃她的请,她就不会罢休。 “丰总,您看我这自行车……” 他想到了这个理由。 总不能上她的车把自行车丢在路边吧? “自行车放到我的后备箱去。” 丰玉玲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低头朝车内的司机嘱咐了一句。 司机下车走来,抓着自行车就塞进了后备箱。 丁易辰这下彻底没招儿了。 旁边时不时经过的路人总是朝他们张望,再僵持下去只会招惹更多的人围观。 他无奈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儿,只是去吃个饭而已。 然后硬着头皮坐进了车里。 之前坐在副驾驶的丰玉玲,此时也跟着钻进了后座。 丁易辰连忙把屁股往左边挪,俩人之间空出了一个人宽的距离。 丰玉玲也没有再挪过去,则是吩咐司机,“就到‘望月山庄’去吧,最近山庄里来了一批进口海鲜,想必小丁一定没有吃过。”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们,轻轻踩了踩油门,拐到了另一条街道。 望月山庄,是南城一处代表身份的地方。 据说那是一位神秘人物的庄园式大别墅,里面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虽说不是营业的模式,但经常会被本市的顶级土豪们花重金租去招待贵客。 能被请去那儿的人可算得上是贵客中的贵客。 丁易辰在南城跑业务这么久,自然是听说过这个地方的。 他不禁局促起来,“丰总,要不咱们就在市内找一家餐厅吃饭吧?” “怎么?你是害怕我把你吃了?还是担心我出不起钱?” “我……” 都不是。 他才不担心富人们的钱是怎么挥霍的。 他只担心自己,他不想和这个目的性如此暴露的女人有所瓜葛。 他朝着车前车后张望了起来。 “别看了,上都上了我的车,你应该客随主便才是。” “丰总,承蒙您看得起请我去那么高级的地方,实在是让您破费了。” 正所谓骑虎难下,应该就是他此刻的心境吧? 此时的他,也只能说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了。 “破费什么?只是请你到我自家的地方去吃个便饭,怎么就破费了?” “您、您自家的地方?” 望月山庄? 一处以农业开发公司为噱头所建的山庄。 总占地面积是一千五百六十亩,里面有温泉、有康乐中心、有马场、有几栋豪华别墅。 还有一栋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非营业性质的宾馆。 最让人感到可望不可及的是,里面还有高尔夫球场。 这么一个世外桃源似的地方,竟然是丰玉玲自家的山庄? 丁易辰内心颇为震惊。 那么一座顶级豪宅大庄园,她竟然说得如此轻松。 “怎么?你不相信?要不要给你看产权证明?”丰玉玲的脸上掩饰不住骄傲的笑容。 “不不,我信。” 能不信吗? 一个女人能开一家占地一千五百六十亩的山庄,如此实力谁敢不信服? 四十多分钟后。 车子驶进了一条宽广且风景优美的林荫道。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赞叹起来。 只听得丰玉玲娇声道:“小丁,‘望月山庄’到了。” 第13章 孤男寡女 丁易辰连忙收起思绪朝前望去。 只见在路的尽头,是一座跟城堡似的大门。 司机按了按喇叭,那扇大门便徐徐开启,车子径直开了进去。 车停在了一处开阔的露天停车场上。 几个人下了车。 丁易辰朝四周眺望,这里的风景与南城市区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城里高楼林立,楼房紧紧挨着楼房。 在寸土寸金的南城,连街道两旁的绿化带都一再被瘦身,仿佛多种点儿花草都显得是浪费了土地。 而在这里,本该是深秋的季节,映入眼帘的却是满满的春色。 空气好得令人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处。 “喜欢这儿吗?” 丰玉玲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丁易辰转过身,避开她热辣的目光看向远处,“丰总,那儿是什么地方?” 那是一栋高楼,看上去得有六七层高。 “那儿呀,那是山庄里的宾馆,专门招待贵宾用的。” “走吧,咱们进别墅区,边走我边给你介绍。” 她伸手挽住丁易辰的胳膊。 丁易辰的身子一僵,正想要委婉拒绝,她的半个身子已经依偎在他的胳膊上。 “丰总,请问洗手间在哪儿?”他艰难地找着理由。 “要去洗手间呀?好呀,我也正要去,走,一块儿去。” “额……” 丁易辰在心里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说什么借口不好。 这下可好,难不成她也要跟进卫生间里去? “小丁,你可别想着找借口溜走,你要知道在今天与你们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这么一条。” “哪一条?” 丁易辰警觉起来。 他是看过合同的,不敢说能完整背下来,但绝对是记得合同条款的。 “是我和张恒福后来协商过的,另外又加了一条,只要你们公司让我不满意,我随时可以单方面终止与你们公司的合作。” “什么?” 丁易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不就是霸王条款吗? 什么叫做让她不满意,她就可以单方面取消合作? 真不知道张恒福为什么会任她加上这么一条。 “怎么?姐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丰总,这个条件似乎有违合同法吧。” “哈哈!你放心,在南城这个地方只要我添加的,都不违法。” “为什么?”他讷讷地问道。 “因为,你姐我就是法。” 她戏谑地冲他做了个与年龄不符的鬼脸。 丁易辰打消了要找理由离开的念头,跟着她走进一栋大别墅中。 “在我的庄园,这样的别墅有三栋,这栋是我个人用的,在小山的后面有一栋和这一样大的,那是我丈夫用的。” “……” “还有一栋是留着将来给我儿子的。” 丰玉玲走到宽大的沙发前坐下,并朝其他的沙发扬了扬手,说道:“不难为你和我一块儿坐了,你随便坐吧。” “丰总,山庄里好像没多少人呀?” 为了避免她谈些尴尬的话题,他闲扯起来。 “那是当然,宾馆里没有客人来就空无一人,我丈夫在市府上班,平时那栋别墅也空着,司机到后面那栋工人住的小楼去休息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今天,这里除了厨师和服务员,就只有我和你。” 语气之暧昧,再笨的人也能明白其中含义。 丁易辰有些坐立不安。 刚才她已经用合同的附加条款威胁了他。 他再找理由脱身也是枉然。 干脆就安下心来,吃完饭再回去。 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也走不了,个人主动权还在自己手上,他谨慎些应该没什么事儿。 这么一想,他就释怀了。 午餐很丰盛。 果然是丰玉玲之前说的,“来了一批没见过的海鲜”。 一张长方形的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吃饭。 丰玉玲先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再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今天,陪姐喝一杯,如何?” “丰总,我、我不会喝酒。” 丁易辰为难地看着杯子。 不是他不会喝,而是眼下孤男寡女的,他不想沾酒。 见他迟迟没有端起酒杯,丰玉玲半开玩笑道:“怎么?怕我在酒里下药?” “不不,丰总,我是真的没有酒量。” 其实他内心不得不承认,被丰玉玲猜对了他的心思。 “这是红酒,度数低,只助兴,不醉人,来吧,为咱们第一次见面,干一杯!” 丰玉玲举起酒杯示意。 丁易辰无奈,只得也举起来。 看着丰玉玲一饮而尽,他也只好仰头喝下。 “不错,够爽快,再来一杯。” “丰总,我不能再喝了。” “诶,怕什么,陪我喝点儿,醉不了。” 丰玉玲不由分说,又为他倒了一杯。 丁易辰在心中苦笑。 他看着杯中的酒,心中想着找点儿话题转移丰玉玲对自己的注意力。 “丰总,您是南城有名的女企业家,我对您的创业经历很敬佩,您能说说吗?” 他一脸的崇拜。 丰玉玲果然相信了,嫣然一笑,道:“嗨,就这么个事啊?跟姐客气什么?” 她干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无论你想知道什么,都尽管问出来,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谢谢丰总了!” “怎么?都到这儿来了,还喊我丰总呢?喊姐!” 丰玉玲满脸不悦,心中却憋着笑盯住他那张帅气的脸。 “丰总,喊您姐实在是不尊敬您,您是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我觉得喊您丰总更合适。” “你这小嘴儿可太能说了,好吧,随便你喊什么吧。” 于是她开始对丁易辰讲述她的创业史。 丁易辰这才知道。 原来这么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强人,竟然也是从穷山沟里籍籍无名的黄毛丫头成长起来的。 她出身贫寒,全家人省吃俭用供她读完大学。 在大学里认识了她现在的丈夫,俩人毕业后天就跟着丈夫南下来到了丈夫的家乡南城。 丈夫家底雄厚、人脉广,在单位一路平步青云。 如今也算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她,则靠着惊人的商业天赋和丈夫的资源,成为了南城第一位女企业家。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口中不断地呢喃道:“我一看见你就喜欢你,你长得和他太像了,太像了……” 最后往桌上一趴,睡着了。 丁易辰轻声试探道:“丰总,丰总您还好吗?” 回答他的是丰玉玲传出的轻微的鼾声,她喝醉了。 正在丁易辰一筹莫展之际,一名服务员端着一个果盘走进来。 丁易辰仿佛看到了救星,“服务员,丰总喝醉了,请帮忙扶去卧室休息一会儿吧?” “好,我来帮您。” 服务员爽快地过来帮忙。 俩人把丰玉玲扶进了一间装修奢华的卧室。 趁着服务员在帮丰玉玲脱外套,丁易辰走了出来。 山庄的风吹得他精神舒畅。 他顺着一条小路一直走过去,来到了小山后的一处花园里。 在花园的另一边,是一栋同样的大别墅。 这大概就是丰玉玲所说的,她丈夫平时待客用的别墅吧? 这夫妻俩很有意思,度假山庄里还一人一栋别墅。 “你是什么人?” 一个冷冰冰切清脆的声音响起。 丁易辰转头看去。 在距离自己几米开外,一名身穿白色丝绸长裙的年轻女人,正慵懒地倚靠在一棵树下瞪着自己。 他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 便友好地回答道:“我是这里的客人,请问你是?” 第14章 一个女人 “我是这儿的……也是客人。” 年轻女人迟疑了一下,答道。 丁易辰一听,脑海中搜索起这张面孔来。 她长得很美,这点毋庸置疑。 慵懒的神态掩饰不了她这张没有施任何粉黛的脸,精致的五官有些立体,没有笑容的时候显得有些冷傲。 这张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可是此时竟然没有了印象。 “你看着我做什么?”女人有气无力似的地问道。 “我……我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丁易辰毫不隐瞒地解释。 “你好像在哪儿见过我?” 女人稍稍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也是,在南城,谁又没有见过我呢?” “很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他转身就准备朝另一条小道走。 “你站住。”女人低声叫道。 “请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也觉得你很面熟,你经常去蓝鸟KtV吗?” “蓝鸟KtV?”丁易辰想起来了。 “你是蓝鸟KtV的……管理人员?” 他其实已经想起她是蓝鸟KtV的妈咪。 但是直接当面问人家是不是KtV的妈咪,似乎不太礼貌。 于是他委婉地改成“管理人员”。 “哈哈!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一个妈咪,古话叫老鸨子,是吧?” “不不,性质不一样的。” 丁易辰有些尴尬。 这么聊天可就聊不下去了。 “怎么不一样?都是诱导良家女子干些肮脏的活儿。” “……” “算了,咱们聊点儿轻松的话题吧,我一个人在这里都无聊死了。” 女人突然莞尔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你如果经常去蓝鸟KtV,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大家叫我芳姐。” “噢,你就是芳姐?” 丁易辰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她很面熟了。 蓝鸟KtV里有两个妈咪,一个人称“雪雁姐”,一个人称“芳姐”。 他经常陪客户应酬,每次都能在KtV里看到这两人。 “你住在这儿?”他问。 “这几天是。” 刘芳淡淡地回答。 “这几天?” 丁易辰想起来了,丰玉玲说过,这座山庄也经常用来招待一些贵客。 可是,刘芳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是望月山庄的贵客? “是啊。”刘芳的脸上浮上一抹哀伤。 但是她的眼睛始终盯着丁易辰的脸。 “你的五官和我的男朋友长得真像,只不过你多了一份男人味儿,而他多了一份儒雅。” “和你的男朋友很像?” 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到处尽是说自己和谁谁谁很像的人? 之前吃饭的时候丰玉玲说他很像一个人,这会儿刘芳又说他像他的男朋友。 自己这张脸真就长得这么大众化吗? “对,你们两个长得还真像。”她肯定地点点头。 丁易辰被她盯得不好意思,连忙说道:“芳姐,我、我去别处走走。” “等等!” 刘芳跟了过来。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应酬客户?还是谁请你来的?” “是丰总带我来的。” “丰总?” 刘芳的脸上有些惊慌。 “嗯,丰总是我们公司的客户,今天应丰总之邀上来的。” “她到山庄来了?人在哪儿?” “这会儿正在她的别墅里休息。” “我……不好意思,外面有些凉了,我先进去了。” 说完,刘芳转身匆匆朝那栋同款大别墅走去。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 听到丰总来了有什么好慌乱的? 他又在山庄里逛了半个多小时,估摸着丰玉玲该醒了,他着急下山回市区去。 回到别墅里。 丰玉玲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 见他进来,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坐下陪我喝杯茶吧。” “好。”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让你见笑了吧?” “啊?” “我很少喝醉的,尤其是红酒根本不能让我醉,没想到今天却醉了。” “丰总,红酒虽然度数小,但是后劲儿大。” “可能是吧。对了,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我看山庄这么美,就到处走了走。” “在这座山庄里,除了山后面那栋大别墅,其他地方你可以随便走。” “山后那栋别墅?” 不就是说的她丈夫那栋吗? “嗯,那是我丈夫的,我们曾经约法三章,他不能到我这栋别墅来,我不能到他那栋别墅区。” “为什么?”丁易辰忍不住地问道。 “为什么?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 丰玉玲苦笑一声,“人家冠冕堂皇说每个人都是自由的个体,要保护隐私你信么?” “这……我确实不懂。” 人是自由的个体这毋庸置疑,保护自己的隐私也没有不妥。 可是夫妻间这么规定,很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味。 那这还是夫妻么? “算了,家事,你不懂,你也不用懂太多。” 她站起身,“走,我带你到顶楼去看风景,站在上面可以看到山庄的全貌。” 丁易辰跟着她走上顶楼。 说是顶楼,其实也就是五楼,五楼的平台下是四层。 “怎样?我这山庄还算大吧?” 丰玉玲手一挥,转了个圈儿,所指之处就是山庄的全貌。 就连这栋别墅后面的小山,此时都尽收眼底。 山后的那栋别墅清晰地进了他的视线。 “我也好久没有好好看看山庄的风景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副望远镜。 她慢慢地转动着身子,用望远镜看了一遍目光所及之处。 突然。 她停住了,握着望远镜的手在发抖。 丁易辰朝她望的方向看去,是山后的那栋别墅。 他连忙说道:“丰总,屋顶风大,您刚酒醒容易受寒,咱们下去吧?” 丰玉玲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丁易辰的心提了起来。 那栋别墅里住着刘芳,要是让丰玉玲知道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女人的警觉性和敏感性比男人高,发现一丁点儿蛛丝马迹都能捅破一个大天。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希望刘芳被丰玉玲发现。 但是,他想转移注意力已经太迟了。 丰玉玲声音颤抖道:“小、小丁,你过来帮我看看,那栋别墅的二楼有个女人,那人是谁?” 她把望远镜塞到丁易辰手中。 他只得用望远镜朝着那栋别墅看去。 在二楼的一个落地大窗前,正站着一抹白色的女人身影。 那不就是刚才看见的刘芳吗? 他刚要开口找个理由帮忙掩盖过去。 丰玉玲却转身就走,口中匆匆说着,“小丁,你跟我到那栋别墅去看看!” 第15章 同床异梦 丁易辰已经来不及阻拦她。 只得紧跟着下楼。 “丰总,您慢点儿走。”他不忘提醒道。 这女人穿着高跟鞋还走得贼快,别万一崴个脚,他又脱不了身。 “走这儿。” 丰玉玲绕到旁边的一条隐蔽小路上。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山后的别墅前。 一楼大厅的大门开着,里面有一名阿姨正在做清洁,见有人进来,便小心地问道:“请问,你们找谁呀?” 能来到这座山庄的,非富即贵,不是她们做帮佣的能得罪得起的。 因此她连说话都赔着小心,生怕得罪了这些权贵。 “古明飞呢?” 丰玉玲冷着脸问道。 阿姨这才看清楚了她的脸,立即布上笑容,“哟,是您来了。” “古明飞呢?他来了是不是?” 丰玉玲根本没心情跟她客套。 “您来得不巧了,古总他一大早就回市区上班去了。” “一大早回去?他在山庄过夜?” 丰玉玲柳眉倒立。 阿姨知道说漏嘴了,连忙解释到:“哦不不,我是说古总很早就回市区,哦不是,是上次来过之后到今天还没有来。” “是吗?你说的可是真的?”丰玉玲咄咄逼人。 那阿姨不敢看她的脸,转向丁易辰,露出求助的眼神。 丁易辰自然是看懂了。 但是他只能装懂,丰玉玲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您就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阿姨都快哭了。 “既然你真的不知道,那就不要什么话都乱说!” 丰玉玲瞪了她一眼,转身朝楼上走。 阿姨想拦,可是又怎能拦得住呢? 丁易辰怕出什么事,也连忙跟上去。 “砰”的一声。 丰玉玲重重地推开一间卧室的门,并且径直走进去。 站在窗边的刘芳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当她看见丰玉玲气势汹汹地进门时,脸色大变。 “啪!” 屋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刘芳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她一巴掌,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她委屈地看着丰玉玲,“你、你为什么打人呐?” “我为什么打人?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摇摇头。 “好你个不知道,那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 说着,丰玉玲又扬起了手。 丁易辰连忙拦住她,“丰总,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一句很寻常的话,听在丰玉玲的耳朵里,是那么的温柔。 她的火气神奇般地降温了许多。 “小丁,这事儿你别管,这是个狐狸精,不打不行!” “谁狐狸精了?你可别瞎说!” 刘芳也不示弱。 “听听,多新鲜啊,还说自己不是狐狸精呢,你不知道你现在是在谁的家里吗?” “谁的家?” 刘芳虽然反问着,但是脸上却露出了轻蔑之色。 “这座山庄来的女人可不止我一个,难道个个都是狐狸精吗?” “哈!那你是不明白这栋别墅的含义吧?” 丰玉玲气笑了。 她指着刘芳的鼻子道:“我告诉你小狐狸精,这栋别墅是我丈夫的,而我是她的合法妻子!” 刘芳当然认得她,只是丰玉玲不记得她而已。 她笑道:“你是他的合法妻子又如何?你们的婚姻不是已经死亡了吗?” “谁婚姻死亡了?我让你胡说八道!” 丰玉玲挥舞着双手,想冲过来撕烂刘芳的脸。 丁易辰挡在了她们两个的中间。 后背没有防备,被丰玉玲抓了好几下,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头,倒吸了一口气。 丰玉玲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抓疼你了?” “没事儿……” 刘芳哈哈大笑起来,“还想来捉古总的奸呢,你特么的自己干净吗?” “你说谁不干净呢?” “我说你,就说你,怎么样啊?” 刘芳露出挑衅的神色。 丁易辰急得不时地朝她使眼色。 无奈人家压根儿就不带看他一眼,使得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女人 掐了起来。 等到她们两个互相撕烂了衣服,打得筋疲力尽的时候。 刘芳有气无力地喊道:“不要打了,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你还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你撕啊,你信不信你撕烂我,你也别想有好下场!” “你说什么?”丰玉玲怒了。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中应该清楚,古明飞身边就算没有我,也会有其他女人!” 丰玉玲顿时像极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蔫吧了下来。 她疲惫地瘫坐在一把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说吧,你和他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明知故问!” 刘芳的态度转败为胜起来。 她知道,哪怕是丰玉玲这样的女强人,那也是有弱点的。 丰玉玲和古明飞虽然貌合神离,但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恩爱和睦。 这对夫妻在互相利用对方做挡箭牌、护身符。 古明飞利用丰玉玲的交际手段一步步地爬上去,并且她还能替自己收脏钱,干脏活儿。 丰玉玲则利用古明飞的社会地位和人脉,拿到更多的平常人拿不到的资源。 这正是他们夫妻俩哪怕再同床异梦,也始终不离婚,且心照不宣的原因。 他们的夫妻关系,仅仅只是存在于互相利用罢了。 “你当了他的情妇?”丰玉玲挖苦道。 “是呀,但我不是他的情妇,我只是他众多女人之一。” “这有什么分别吗?” 丰玉玲沉住气问道。 “当然是有分别的,而且这区别还很大。”刘芳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丁易辰见她们俩都已经心平气和地坐下了。 并且开始有问有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闺蜜呢。 他也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是么?既然有区别,那么咱们来做笔交易吧。” 刘芳问道:“什么交易?” “我不管你和古明飞的事,甚至我还可以帮你,让你在他的女人们当中倍受他喜爱,这样?” “你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你觉得你配让我试探吗?要是你不同意,我可以找别人。” 丰玉玲冷笑着。 古明飞喜欢女人,而且是喜欢漂亮的有内涵的女人。 她丰玉玲只要放下怨妇般的执念,她可以成全他的作风败坏。 “好,我答应你!” 刘芳稍加思考便爽快地答应了。 她现在需要一座靠山。 在整个南城,能够制衡胡海奎的人就是古明飞了。 背靠这么一棵大树好乘凉,她反正已经脏了,又何必在乎脏到什么程度? “嗯,成交!” 丰玉玲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你要我做什么?”刘芳疑惑地问道…… 第16章 一份交易 “咱们到宾馆去谈如何?” 丰玉玲突然笑得有些温暖起来。 仿佛邻家的大姐姐关心小妹一般,双手挽住了刘芳的胳膊,“走,晚饭我请客,今天午饭吃得比较迟,新到的海鲜还没能请小丁吃呢。” 丁易辰一听,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他在心里想着要如何脱身。 他随着两个女人下楼,穿过一条两旁种满了各色小菊花的鹅卵石小道。 到了一栋大楼前,丰玉玲说了一声“到了”。 他停下来,“丰总,你们谈正事儿我就不进去了,我就在这儿到处走走看看。” “不行,小丁,我和这位……” 丰玉玲看向刘芳,示意她报上真实姓名。 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隐瞒,“刘芳。” “对,我和刘芳签合作协议,你就在旁当个见证人吧。”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 这种私下里的龌龊勾当还需要见证人? 他不想被人当枪使。 “丰总,任何合同只要签订的内容遵守和符合合同法就够了,不需要中间人的。” 刘芳看出丁易辰不情愿。 她也知道自己和她所签的可不是什么能见光的合同,更不是什么公平交易的合同。 她不想自己被丰玉玲要挟的时候,旁边有这么一位帅哥在旁。 那样让她有着一种尊严被人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觉。 于是她亲昵地搂住丰玉玲的腰,“姐姐,咱们姐妹俩的事我也不想有个男人在旁,您能成全妹妹吧?” 丰玉玲眼中闪过一抹嫌恶之色。 但是嘴角依旧微笑着。 “那行吧,那就咱俩签就好了。” 随即她回头冲丁易辰抛了个媚眼,说道:“小丁,你就在这楼下等我,一会儿我就下来。” 那神情,仿佛久恋的爱人,依依不舍。 丁易辰只是“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别处。 两个女人上了宾馆的二楼。 丰玉玲推开刘芳的手,正色道:“刘小姐,你要记住,咱们只是交易,别姐姐妹妹的喊得那么亲热。” “丰总,我知道,你我不可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刘芳也毫不留情地回应。 她跟着丰玉玲走进一间豪华客房。 丰玉玲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叠纸,朝刘芳扬了扬下巴,“坐下吧。” 她把手中的纸递给刘芳。 “这份协议你签了,今后你和古明飞的事我就再也不管了,这山庄是我的,我可以允许你住在古明飞的别墅里。” 刘芳接了过来。 两个回形针别着两份同的合同,这是一式两份。 她抬头,“丰总好手段,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对,这份协议不是为你准备的,是为古明飞外面的女人 准备的,原本我要签的对象不是你。” “那现在丰总和我签了,其他女人呢?” “今天看到你的时候,我改主意了,就和你签,没有其他女人的事儿了。” 刘芳低头把协议内容认真地看了一遍。 不看她还不觉得丰玉玲可怕,只觉得她虽然是个女强人,但却也是被丈夫抛弃的怨妇而已。 可是这份协议上的内容令她对这位怨妇有了很大的改观。 原来,丰玉玲这个从穷山沟里走出来的女人之所以能成功。 不仅仅是因为古明飞的职位给她带来了资源。 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她自己的手段和心机。 刘芳也不是一般弱女子,对方想要做什么她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看完,她笑了笑,“丰总这份协议也正合我意,我签!” “你……签?你真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丰玉玲对于她没有提其他条件而感到有些惊讶。 刘芳肯定地点点头,说:“对呀,我答应了,丰总能帮我傍上这么一棵大树,还能给我一大笔钱,我何乐而不为呢?” “那你要记住,你不能爱上他,并且两年后你得自觉从他身边消失,到他找不到你的地方去。” “行,没问题!” 刘芳接过她递过来的笔。 两年后,她的白马王子该回国了。 而她,也为他铺好了一切道路,回国后他能少走很多弯路。 只要家朋好好的,她是什么结局不重要。 她果断地打开笔帽,在协议的右下方唰唰唰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丰玉玲也在协议上写下了自己的姓名。 然后把其中的一份抖了抖,说:“这一份协议你保管不方便吧?万一被他发现了对你可就不好了。” 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 ,要的是她的心和身子。 一旦发现这个女人,竟然在金钱之外的事儿上别有所图,而且还是时刻出卖他。 可想而知暴露后刘芳的下场会如何。 “那……要不我藏到安全的地方去。”刘芳伸手去接。 她想着自己可以把这份协议藏到自己家中,这样古明飞就看不到了。 “不,要不这份协议咱们就交给小丁代你保管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刘芳迟疑着。 那个所谓的小丁,看丰玉玲的态度是看上她了。 可是那男人的态度可不像是看上了丰玉玲的样子,她从那男人的眼中看出来了。 虽然自己对他并不了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要把自己这份协议交由他保管,她竟莫名地放心。 “好吧,那就请小丁保管。” 丰玉玲满意地笑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牛皮纸袋,把那份协议装进去,绕了几圈线然后起身说:“那咱们下去吧。” “丰总,这间客房也是你的?” 丰玉玲笑道:“整个望月山庄都是我的,这间客房是我的有什么奇怪的?” “我是说,你之前就把准备好的协议放在这儿,这间客房不一般吧?” “那是当然,这间客房只有我能进,有时候在这儿接待客户累了我就在这儿休息。” “我懂了。” 刘芳心中有些后怕。 后悔自己刚才就不应该答应丰玉玲的要求。 一个心机如此之深的商界精英,她一个小小的刘芳是绝对斗不过的。 可是协议都已经签了,上了虎背就别想全须全尾地退。 丁易辰见两人出来,便走过去。 丰玉玲把牛皮纸袋交给他,“小丁,这份协议是刘芳的,她不方便保管,你帮着保管吧。” 语气不容反驳。 “丰总,我保管不好吧?” 这种东西有叫外人保管的吗? 何况,他和刘芳根本就是陌生的。 “没事,我和刘芳都信任你,你保管就好了。” “丰总,我……” “别我我我了,你要是不保管我就保管了。” 刘芳在旁听了急忙说道:“小丁,你就帮我保管吧。” 看着刘芳恳请的目光,丁易辰答应了。 他接过牛皮纸袋,认真地对刘芳说:“请放心,我永远不会拆开看。” “谢谢!我相信你。” 刘芳看着这张与自己男朋友张家朋有些神似的脸,心里不由自主地踏实多了。 丁易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是。 他接过来的这份协议,日后竟然在关键时刻对他影响巨大。 “多谢你的信任!”他客气道。 “哎呀,你们就别谢来谢去的了,咱们……” 丰玉玲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别墅里的阿姨匆匆跑来。 她皱着眉头朝阿姨问道:“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家里来电话了,让您赶紧回去。” “出什么事儿了?” “电话里没说,只让您赶紧回去。” “好,我这就回去。” 原本还想在山庄里来一场风花雪月的她,一听到家里来电话让回去,立刻想到了有自闭症的儿子聪聪。 “小丁,咱们走吧!” 她转身率先离去…… 第17章 又见珊灵 丁易辰看了看刘芳,“芳姐,那你……” “你去吧,我暂时需要在这儿住下。” 刘芳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丁易辰看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便说道:“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你的,请尽管说。” “多谢!不用了。” 刘芳的笑容有些惨淡。 她对这个长相神似自己男朋友的小伙子,有着一份天然的好感。 她提醒道:“小心这个女人,离他远点儿!” 说完,也匆匆朝古明飞的别墅走去。 丁易辰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丰玉玲所表现出来的目的性非常露骨,任谁都是看得出来的。 只是,张恒福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想坏了张恒福的生意。 再者来说,他要想在南城这块地方站住脚,可不能得罪这种人物。 他快步追上丰玉玲,两人一同朝停车场走去。 “小丁,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 车里,丰玉玲一改之前暧昧的模样,表情严肃地对他说道。 “丰总有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忙。” “好,果然是个爽快人。” 丰玉玲的情绪此时有些低落。 她先是看向右边车窗外,好一会儿才长叹一声,回过头来。 “前面是我家保姆打来的电话,我儿子可能又犯混了,小孩子一根筋,新请的家教出去了一会儿,他就大哭大闹……” 说到这里,她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下去。 丁易辰想问她儿子多大,什么事犯浑。 但是看她这副模样,也就不好多问。 车里一路沉默下来。 就这么一直到开进了丰玉玲在保宁路的家。 一下车,丰玉玲就急忙跑进客厅,“聪聪呢?聪聪怎么样了?” 保姆慌慌张张从厨房跑出来。 “您回来了?聪聪在楼上呢,秦老师回来了。” “秦老师已经回来了?”丰玉玲顺嘴问道。 “是,都怪我不好,以为秦老师是不干了,所以聪聪一哭闹我就只得赶紧给您打电话。” “好了好了,也没人怪你,你先去忙你的去吧,我上去看看聪聪。” 丰玉玲说完,又转身对丁易辰道:“咱们上去吧,我儿子在二楼,新来的家庭教师也在。” “丰总,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 回去两字还没有说出来,丰玉玲阻拦道:“来都来家了,那就上去认识一下我儿子吧,他说不定会喜欢跟你玩。” “可是丰总,我都出来快一整天了,还要回公司去写今天的工作小结。” 尽管今天几乎没有工作,唯一能算作了的就是去国栋纸箱厂送样板了。 但他也还是得回厂里去一趟才行。 “这还去什么呀,张恒福那边我会跟他解释,走,上去吧。” 她伸手拉住了丁易辰的胳膊。 见他还想拒绝,她正色道:“你就不怕我取消跟你们横幅公司的合作?你别忘了,合同上附加的那条。” 又拿合同来要挟。 丁易辰万分无奈,只好跟着上了二楼。 丰玉玲推开聪聪的房门。 一幅相当和谐的画面呈现在他们眼中。 聪聪正趴在一张书桌上画画,秦珊灵坐在一旁轻声指导他,不时地朝聪聪竖起大拇指。 这样的场景丰玉玲是没有见过的。 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认真地安静下来写字画画过? 根本就不会写,也不会画。 秦珊灵听见门口有轻微的声音,抬起头看了过来。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她。 俩人的目光相对,都大吃一惊。 丰玉玲还沉浸在儿子有进步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注意身边两人的神情。 她朝秦珊灵招手,示意她出来说话。 秦珊灵低声跟聪聪交代了几句,便起身走了出来。 “丰总,您回来了?” 丰玉玲把她拉到门外,尽量不影响到屋里的儿子。 “秦老师,听保姆说聪聪前面大哭大闹?” “是,都怪我不好,我还衣服去朋友家,没有事先和聪聪商量,所以聪聪以为我不回来了。” “唉,这孩子……” 丰玉玲心中有些责怪秦珊灵,但是面儿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之前的那些家庭教师都是这么找个借口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孩子害怕了,他喜欢你教他,要是你也走了他就又没有老师了。” 几句话说得秦珊灵和丁易辰俩人都有些心酸。 丁易辰在纳闷儿为什么丰玉玲家这么有钱,一个儿子不送去上学? 丰玉玲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似的,难过地说道:“我的儿子,他有自闭症,所以请了秦老师来家里教孩子。” “自闭症?” 秦珊灵怕他不懂什么是自闭症,低声解释了一番。 丁易辰恍然大悟。 “秦老师,我进去看看聪聪可以吧?” 丰玉玲已经按捺不住地想看看儿子在画什么、画得如何? “可以的丰总,您进去后多夸夸聪聪,多给孩子点儿信心,孩子会有进步的。” “好。” 她放轻脚步走进去。 “秦珊灵,你还好吧?”丁易辰这才有机会问她。 原来,她离开他的家后,是来到这儿做家庭教师来了。 这下他也放心了。 毕竟,做家庭教师比总KtV服务员体面很多,并且更加安全,不必担心会被胡海奎欺凌。 她是大学生,做家庭教师传播文化,也不会浪费她所学的知识。 “我挺好的,那天真是对不起!”她内疚地说道。 “对不起什么?” “我不告而别呀,很抱歉!” 她解释道:“那天我原本是想回去宿舍拿了行李再回到你家的,后来却遇到我们KtV的妈咪芳姐被人……所以我去照顾她去了。” “刘芳?她被人打了?” “嗯,也算是吧。” 秦珊灵没有直接说明当时的情况。 毕竟这关系到刘芳的个人名誉,被人强暴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后来怎么到这儿来了?” “是芳姐介绍我来的,她说知道丰总家在招家庭教师。” “她介绍你来的?” 丁易辰想到在望月山庄的时候,丰玉玲和刘芳并不熟的样子,俩人还差点成了仇人。 后来不知道签了一份什么协议,这份协议还让自己保管。 “是,可能芳姐从哪儿听说丰总家要招老师吧。” 丁易辰没有作声,他猜想刘芳可能是从古明飞那儿得知的。 “丁易辰,你下回去蓝鸟招待客户的时候,帮我看看芳姐怎样了。还有,请帮我告诉她,我在这儿挺好的。可以吗?” “你跟刘芳关系很好?” “嗯,在蓝鸟的时候芳姐对我特别照顾。” “她已经不在蓝鸟KtV,她过得很好。” 秦珊灵吃了一惊。 刘芳要挣钱供她那在国外留学的男朋友攻读博士,她说过只有夜场挣得多。 她文化不高,高中没有读完,不在蓝鸟难道去其他夜场了? “她不在蓝鸟?那她在哪儿去了?” 第18章 老板秘书 “她……听说找了一份好工作。” 丁易辰不想让秦珊灵知道刘芳去做了别人的情妇。 他从秦珊灵刚才的话中听出来了,她和刘芳是很好的小姐妹。 他不知道刘芳被胡海奎欺凌的事。 他只知道,让她听到自己的小姐妹背地里竟然是那么的不堪,他有些于心不忍。 “是什么好工作?”秦珊灵好奇起来。 “是……是个一位大老板当秘书吧好像。” “给大老板当秘书?这不错,芳姐虽然没有文凭,但是她长得漂亮,口才又好,做秘书的工作完全能胜任。” 秦珊灵这会儿彻底放心了。 “丁易辰,谢谢你啊,那你能帮我给芳姐带个口信吗?” “你们俩在聊些什么呢?” 丁易辰还没有来得及回答,丰玉玲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他们刚才说话的声音小,她从聪聪房里走出来时并没有听清楚。 秦珊灵抢着答道:“我在告诉丁大哥咱们聪聪是个非常乖的好孩子。” 丰玉玲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 她语气激动地说,“秦老师,你真有办法,聪聪会跟我说‘妈妈请坐’了。” “是呢,我这几天教会了聪聪问好,教会了聪聪请客人坐。” “真的?聪聪都记得是不是?” “是的,记得可牢了,第二天也不会忘记。” “秦老师,你真是太神了,我……我要给你涨工资!” 丰玉玲手舞足蹈。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 “丰总,我才刚来几天,加工资就不用了,只要聪聪有进步我也就放心了。” “秦老师,真是没有想到,你年纪轻轻的,教小孩这么有办法。” 尤其这个小孩,还是个很难教的自闭症儿童。 得付出不知道多少倍的耐心。 “丰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老师,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丁易辰,我的合作伙伴。” 丰玉玲特意把“合作伙伴”四个字说得极重。 然后又指着秦珊灵对丁易辰说道:“小丁,这位是秦珊灵,我儿子的家庭教师。” 丁易辰和秦珊灵互相看了一眼。 都不知道要如何接丰玉玲的话,但丁易辰明白丰玉玲的意思。 这个女人,无论面对任何人,她说话和做事都不会随性而为,大多数都是有目的的。 他们俩刚才在走廊里说话,丰玉玲看见了。 此时的介绍,不过是在提醒他们两个,你们是陌生人,不应该没有距离。 丁易辰如鲠在喉。 有一种自己无形中成了他人的附属品的感觉。 他故意顺着丰玉玲的介绍,朝秦珊灵伸出手,“秦老师,很高兴认识你。” 秦珊灵是个聪明人。 她听出了丰玉玲的意思,更明白丁易辰这么做是在帮她。 这样丰玉玲就不会对她有戒备和敌意。 她也微微一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谢谢!” 丰玉玲连忙说道:“好了,秦老师你进去吧,我们和小丁还有事要谈,就不影响你教聪聪了。” “好。” 直到他们下楼去了,秦珊灵才想起,之前忘记告诉丁易辰,自己今天把他的衣服送回去了。 她不禁后悔不迭。 但是转念又想,丁易辰回到家看见衣服就会知道她去过。 一楼的客厅里。 丁易辰没有打算继续逗留。 他语气极其坚决地说:“丰总,谢谢您今天的热情款待,我要回去了。” “回去?陪我吃了晚饭再回去如何?” “不了丰总,我真的还有其他工作没有做完。” “我打电话给张恒福替你说说。” “不用不用,我还有其他个人的事也要去做。” “那……好吧,改天我约你,你不能不赴约哟?” “丰总,再见!” 丁易辰丝毫不给她约下次的机会,没有承诺她。 说完“再见”两个字就快步走出了客厅。 一路上,他的速度越走越快。 很快就远离了保宁路。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这个点别说老板了,就连工人都全部下班了。 门卫大爷坐在门卫室里吃着饭,见他进门便起身走出来叫住他,“易辰,是老板叫你来的吗?” “不是大爷,我刚从外面回来,写份工作小结就回去。” “哦哦,我以为是老板叫你回来陪客人的。” “陪客人?老板没走啊?” “没呢,说是什么纸箱厂的老板来了,俩人还在办公室里谈事呢。” “知道了大爷,我写完小结就回去。” 去业务部办公室要经过张恒福的办公室。 丁易辰走到这儿的时候特意放轻了脚步,以免影响到里面正在谈事的两位老板。 谁知张恒福办公室的门根本没有关。 坐在里面的张恒福一下就看见了他,“易辰,你回来得正好,快进来!” 丁易辰站在门外惊讶道:“老板,您叫我?” “这里除了我和李老板,还有别人吗?” 丁易辰这才发现,李国栋的额头包着一圈儿纱布。 他受伤了? “李总您好!”他走了进去。 并且在李国栋的对面坐了下来。 “老张,你问问小丁是不是这样?当时胡海奎带着人直接冲进我厂里的,你说这还有王法没有?” 丁易辰明白了。 原来李国栋是过来和张恒福说今天发生的事,来搬救兵来了。 他知道这两位老板是老哥们儿,李老板来找张老板诉苦也很正常。 但是如果是想要张恒福出手帮助,恐怕很难。 在南城没有人愿意招惹胡海奎。 张恒福气愤道:“这帮人 简直无法无天!” “国栋兄当时没有报警吗?” “报警?”李国栋都差点儿笑了。 “恒福老弟,在咱们南城谁违法都可以报警,这个胡海奎横行霸道你见他怕过吗?警察局长是他小舅子!” 李国栋越说声音越大起来。 “李总,今天胡海奎去找您是因为什么事?”丁易辰问道。 他知道胡海奎要霸占国栋纸箱厂,但是他想听听李国栋自己是怎么说。 “那条恶棍,他们把白玉石材厂搞垮了,正在准备廉价收购,现在又盯上了我的厂子!” “今天胡海奎和您是怎么谈的?” “谈?他不是去和我谈,他是去叫我三天之内搬厂,说那块地他已经买下了。” “什么?”丁易辰愣住了。 胡海奎平时的所作所为他有所耳闻。 但是霸道到如此地步实在是令他没有想到。 霸占人家的厂,还限定三天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是搬厂了,就是找新厂址都不够。 “李总,那您……真的要搬厂?” “不搬能行吗?去年码头那具无头女尸案你们还记得吗?” “记得,国栋兄怎么突然提起这事儿?” 张恒福不解地问道。 李国栋压低声音,“那你们知道死的那位是谁吗?” 第19章 死于非命 “死的是谁?” 张恒福小声问道。 丁易辰则只是摇头,他只听说过有这么一件事,并不知道案件的后续情况。 “死的是‘耀东皮革厂’的老板娘。”李国栋嘴唇都在颤抖。 一是气的,二是害怕。 “‘耀东皮革厂’的老板娘?” “怎么是她?” 丁易辰和张恒福先后愣住了。 耀东皮革厂也曾经是恒福彩印厂的客户,他们家产品的内外包,装都是国栋纸箱厂和恒福彩印厂制作。 去年下半年开始之后就没有再合作。 等丁易辰和张小鹏去回访客户的时候,才知道耀东皮革厂已经不存在了。 工厂附近的商贩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问到一些支支吾吾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 此时丁易辰才知道,原来耀东皮革厂不是倒闭关门了,更不是老板娘欠债跑路了。 而是她死于非命了。 “那老板娘是怎么死的?”张恒福问道。 李国栋心有余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丁易辰鼓励道:“李总,咱们这儿没有外人,您要是知道什么可以尽管说,要是您不愿意说也别勉强。” “不不,我愿意说,我……” 他唉声叹气了一番,下定决心道:“你们想想她能怎么死?无头啊,头被人给割掉了,至今没能找到,可想而知她死得有多惨。” “头没有找到那怎么确定是她呢?” 张恒福还心存侥幸,不希望那位为人大气又善良的女老板真死了。 “警方领了她的儿子去辨认尸体,说是耀东皮革厂老板娘的身上有一大块胎记,和那具女尸吻合。” “还有,身高、穿着、手上曾经受伤留下过的疤痕,全都对上了,是她没错。” 李国栋悲声说道。 张恒福沉默不语,脸上尽显悲痛惋惜之色。 “李总,耀东皮革厂现在是不是属于胡海奎?” 丁易辰非常肯定自己的这个猜测。 “对,你说得太对了!” 李国栋告诉他和张恒福,耀东老板娘就是拒不肯廉价出售自己的厂子,更不愿意搬厂。 所以,才惨遭非命。 “真是无法无天了么?”丁易辰眼中满是愤怒。 “有法,也有天,只是咱们南城的法和天被乌云遮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他们三人都知道,这片乌云就是胡海奎和胡海奎背后的靠山。 丁易辰理解了李国栋在害怕什么。 也对胡海奎此人多了一些了解。 在南城这个鱼龙混杂之地,他一直以再恶再毒,不过就是夜场外面一群群喝醉酒的人,喊帮手砸啤酒瓶打群架,把人打成重伤的而已。 真没想到,胡海奎却能为了一己私利草菅人命。 他克制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沉声问道:“李总,后来耀东老板娘的头找到了吗?” “连凶手都没能查出来,如何能找到头?” 张恒福也在一旁点头,“是啊,恐怕这人头只有凶手知道在哪里了。” “没错,他们割了她的头,就是想不让人查出死者身份,怕是人头已经销毁、或者抛进了海里。” 听着两位老板沉重的讲述。 丁易辰的心情也格外沉甸甸的。 原来,商海不止是讨价还价,还有你死我活。 “恒福老弟,我今天来呢,就是前面咱们谈的,你闲置的那个大仓库临时租给我用一阵,我得把机器设备和库存的原料先运过去。” “好说,反正那个仓库闲着也是闲着,那里目前没有听说要拆迁,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太好了,如果没有老弟这么帮我,我这厂可就要倒闭了。” “来,锁匙给你,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张恒福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有一串锁匙递给他。 李国栋接了过来,并站起身,“多谢老弟危难中相救,我这就先回去了。” “天都黑了,咱们就在外面餐馆随便点几个菜吃了再走吧?”张恒福挽留道。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去厂里召集工人晚上加班,把能搬的都打包装车,连夜就搬一些过去。” “也好,这个事情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张恒福和丁易辰把李国栋送到楼下。 丁易辰看着李国栋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义愤填膺道:“老板,李总的厂子真的就这么放弃了?” “能不放弃吗?咱们办厂、做生意,是为了挣钱,不想陷进流氓争斗中去。” 丁易辰明白了。 他低头朝办公室走去,张恒福喊住他,“你不回家还进去做什么?” “我把今天做的工作整理一下记下来。” “哎呀,今天就不用写了,走走走,一起到外面小店去吃个便饭。” “老板……” “你别给我拒绝啊,吃了饭咱们到国栋纸箱厂去帮忙去。” “好吧。” 原本还想拒绝的他,听到晚上去帮李国栋搬厂子,便热心地答应了。 俩人就在公司旁边的一条胡同里,找了家小吃店对付了一顿。 饭后,他们骑上自行车直奔国栋纸箱厂。 厂子里人来人往。 男工人们正在忙碌着把车间的机器拆卸下来打包。 女工人们则收拾纸皮、纸浆原料等等细软打包。 李国栋则楼上楼下车间奔跑。 他要指挥大家那些必须搬走,那些可以舍弃。 见张恒福和丁易辰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一个大箱子,连忙指着楼梯说:“这么晚你们怎么还过来了呢?上去坐。” “不了,我们两个就是来帮你搬厂的,要做些什么你给我们派任务吧。” 张恒福爽朗地笑着。 “岂敢呐,我哪能给二位派任务?” 丁易辰也说道:“李总,你就别客气了,需要我们做什么?” “那就……帮忙抬机器上车?” 只有这个事情他们能做得来。 拆卸机器、和收拾车间的原材料等等,他们两位对这些不熟悉,根本做不来。 “好,这事儿简单,易辰,咱们开干!” 俩人走到货车后面,地上搁着几台用纸皮捆绑好的机器部件。 他们合力将这些零部件抬上货车。 丁易辰跳下来对一名工人说道:“这车还能再装,还有什么需要抬上车的?” “有,大门旁的小车间里还有两台切模机和压合机需要搬上车。” 那名工人说完,朝不远处正在搬杂物的工人喊道:“你们几个快过来,和这位兄弟一起去小车间把切模机抬上车!” 几名工人应声跑过来。 丁易辰跟着他们走进小车间。 几个人刚要准备抬机器,就听得外面大门口吵吵嚷嚷的。 工人们都停下来竖起耳朵听着,听到铁门上锁的声音和奔跑声。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丁易辰走出小车间的门,就看见工厂大铁门的地面被车灯照得雪白。 工厂里面大车间门口的货车旁,有几个人影朝门口走来。 由于被车灯照着,丁易辰看不清楚外面来的是什么人的车。 他刚要问门卫,才发现门卫不在里面。 想必刚才锁大门的就是门卫,跑进厂里大车间去的也是他。 “喂!小子,把铁门打开!” 丁易辰一怔,好熟悉的声音。 他抬起一只手遮挡在眉头,朝大门外望去…… 第20章 傲视群熊 这个说话的人。 不正是被自己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么? 原来,又是胡海奎的人来了。 “易辰,外面是什么车来了?” “小丁,是咱们叫的货车来了吗?” 张恒福和李国栋也出来了。 他们走到丁易辰身边,易辰低声道:“李总,是胡海奎的人来了。” “他们、他们怎么就来了?” 李国栋大惊失色。 他是个怕事的老实人,一直都在本分做生意,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不惹事,事却会找上门来。 现在自己惹不起躲还不行吗? 为什么这些人要这么把人往死里逼? 张恒福注意到他的变化,连忙扶住他小声说:“国栋兄,别担心,咱们厂里工人这么多,我就不信他们敢进来捣乱。” “恒福老弟啊,他们是真的敢啊。” 门外的人已经不耐烦了,用力踹了铁门一脚,吼道:“喂!你们几个在看什么看?快给老子开门!” “快开门,让老子的车进去!”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丁易辰声音洪亮,正色道。 “哟呵,来了个不怕死的?” 踢铁门的那人阴阳怪气起来。 他旁边一人正要大骂时,一眼认出了丁易辰,“嘿!嘿嘿嘿!原来是这小子啊!” 站在他们车旁的几个人也走过来。 “怎么?你还认识他们?”门外的人问道。 那人跳脚起来。 “老子可太认得他了,就是他打了我们兄弟几个!” “是吗?就是这小子?” 一群流氓纷纷站到了铁门前。 门内的丁易成、张恒福、李国栋三人站成一排。 门外的胡海奎手下站成一排。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李国栋用极小的声音对丁易辰道:“小丁,别惹怒他们,咱们先忍一忍。” 听了李国栋这话,丁易辰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他换了个缓和一些的语气问道:“你们这么晚了到这儿来有事吗?” “臭小子,你谁啊?敢管老子们的事?” “你……” 张恒福连忙伸手拉住丁易辰的后背,暗示他别动怒。 丁易辰哈哈大笑,“我说我是跟你们开个玩笑你们信么?” “什么?” 他这一态度变化过快,胡海奎的手下都懵了。 有个喽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莫不是个傻子?” 其他人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 “我看这小子就是傻子!” “就是,在南城谁看见咱们不害怕的?” “对呀,这小子竟然还敢跟咱们横,真是不知死活。” “傻子都是这样,你见哪个傻子怕死的?” “哈哈哈哈哈……” 大门外响起了放肆的笑声。 门内的李国栋被他们笑得有些腿软。 张恒福歪着脑袋看向丁易辰。 他知道这小子主意多,歪点子不少,爱捉弄人 ,但是这会儿不是干这些的时候吧? 但他相信丁易辰这小子一定有他的主意。 因此,他并没有李国栋那么紧张。 “李国栋,你特么不开门是吧?” “几位,几位,奎爷不是说给我三天时间吗?这不还是第一天……” “奎爷是说给你三天时间滚蛋,没说我们的人不能到厂里来看着。” “看……看什么呀?” “当然是看着你们啊,看你们走的时候会不会把厂里的东西带走。” “啊?” 李国栋惊呆了。 一旁的张恒福也忍不住了,激动起来,“不是让他搬厂吗?不搬东西走怎么叫搬厂?” “搬厂,就是叫你们人可以走,可以到其他地儿去办厂,没叫你们把这里的东西搬走!” “你说什么?我全部的家当都在这个厂里,凭什么不让我搬走?” 李国栋几乎要疯了。 已经没有了刚才提醒丁易辰“要忍一忍”时的冷静。 “就凭我们奎爷看上这里了。” “就是,奎爷看上你的厂子是瞧得起你!” “李国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劝你让他们别搬了,搬上车也没用,你们的车开不出来!” “你……你们,你们这是明抢啊!”李国栋捶胸顿足,理智全无。 丁易辰打开旁边的小门,张恒福来不及阻拦,低声吼道:“小丁,小丁你要做什么?” “老板,您好好的安慰安慰,我出去和他们聊聊。” “你小子给我进来!” 张恒福气得跺脚。 丁易辰走出去,又把小门锁上了。 那些打手见他走来便将他团团围住。 “小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啊。” 那个被丁易辰打过的打手叫嚣着:“兄弟们,这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大活儿一块儿上!” 一群人手持铁棍的持铁棍,抡拳头的抡拳头,铺天盖地地朝丁易辰身上打。 张恒福急得要打开门冲出来,却被李国栋死死的抱住。 “国栋兄,你放手!” “恒福老弟,你不能出去,他们人多。” “我的员工在外面,我不能看着他挨打不管!” 混乱的打斗中传来丁易辰的大喊声:“老板,你不要出来,我一个人够!” “够”字话音刚落,只听得一连串的惨叫声迭起。 捂着脸和眼睛不敢看门外的李国栋拿开手,朝外面看去。 只见丁易辰站着,他的周围倒着七八个人。 他们正哼哼唧唧地呻吟着,捂肚子的捂肚子,抱膝盖的抱膝盖。 听他们的惨叫声,大概还伤得不轻。 张恒福心说:糟了! 他不顾一切打开大门冲到丁易辰身旁。 “易辰,你怎样了?没受伤吧?” 他上上下下打量之后问道。 丁易辰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儿,说:“您看我像受伤的样子吗?” “你没有受伤?他们……” “他们自己找死!” 丁易辰轻蔑地扫了一圈儿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的人。 那神态,简直就是傲视群熊! 那个之前被自己打落一颗牙齿的家伙,此时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还在求饶,“不不、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不再打你们可以,把你们的车开走!” “可可、可是奎爷交代过了,让我们在这儿守着,哪儿也不许去!” “真的?”丁易辰露出笑容。 这笑容在那打手看来,有些瘆得慌。 他已经领教过两次丁易辰的手段,都是在笑过之后就下狠手。 这小子嬉皮笑脸的,分明就是个笑面虎。 “真、真的。” “那好,你们可以哪儿也不去,但是得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做、做什么?” “你们都起来!”丁易辰指着地上的其他人说道。 “哎哟,疼死我了。” “起不来啊大哥,我我、骨头断了。” “……” 这些人赖在地上叫苦连天。 丁易辰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指着他们说道:“我数三个数!” “一!” “二!” “……” “哎哎,我们起来起来!” 那些人翻身就起,完全没有了他们说的那么惨。 丁易辰冷冷一笑,说道:“都给我上车去!” “上、上车做什么?” 这群人忍不住问道…… 第21章 身手不错 “叫你们上去就上去,废话怎么这么多?” 丁易辰也横了起来。 这群人连忙抢着跑向他们开来的几三辆车,争先恐后地钻进车里。 丁易辰指着坐进驾驶室的人说道:“你是司机?” “是是。” “行,那你把车靠边停。” “靠边停?”一名打手问道。 “怎么?你有意见?” 丁易辰反问他。 那人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问问而已。” “都坐好了!” 他们吓得再也不敢说话。 司机则乖乖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其他车的司机也跟着照做。 丁易辰满意地对他们说道:“今夜你们就在这儿守着吧,如果有谁敢下车,我就对他不客气!” “别别,我们保证不下车。” 那个满地找牙的连忙讨好他。 “你们用什么保证??”丁易辰问道。 “用、用……我们用项上人头担保!” “对对,如有违反随便你处置!” 大家七嘴八舌地保证起来。 丁易辰笑了。 “我不要你们的项上人头,我只是希望你们乖乖在车里坐着!” “好好,我们在车里坐着!” “行,那拿来吧。” 丁易辰伸了伸手。 “拿、拿什么?” “把你们这几辆车的车钥匙给我!” “车钥匙给你?”那人不肯。 “放心,一会儿我要走的时候会还给你们。” “你说话可算话?” “我还能为了个车钥匙跑了不成?” 丁易辰没好气地说道。 “那、行吧,咱们说好了啊,你得还给我们?” “嗯,放心,我不像你们言而无信!” 说完,他也不理会他们,转身大步朝大门口走来。 李国栋本来见他们打起来了,已经做好丁易辰会被打成重伤,他会抢着掏医药费去救治。 张恒福却比他淡定了不少。 毕竟,丁易辰身手不错,非常能打这事儿他是听说过的。 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了。 可惜天黑,车灯又照得晃眼,还没等看清楚丁易辰是怎么出手的,就只见这群流氓一个个倒下。 李国栋颤抖着双手打开小门,丁易辰走了进来。 “小丁,你怎样了啊?伤着了没有?” 他紧张地看着丁易辰。 “李总,我没事儿,咱们赶紧装车!” “还……装车?” 李国栋担心地看向大门外。 “对,赶紧装车,咱们抓紧连夜把主要的设备搬走。” 张恒福反应过来了,也说:“对对,赶紧搬,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尽量多搬!” “哦,好!” 李国栋朝货车跑去。 丁易辰和张恒福跟在后面, “你小子行啊,一个人打七八个人?” 张恒福还在好奇,他边走边问。 “其实,如果他们是真心要打架,我未必能同时敌那么多人。” “那你怎么把他们都打得躺在地上?” “我主要是智取,在他们扑过来打我的时候,我已经瞄准了一个离我最近手持铁棍的小个子。” “怎样了?” “一抢过铁棍我就转圈朝他们横扫,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打到我,就全都吃了我一棍。” “就……就这样?” “您以为呢?” 丁易辰不以为然,满脸不在意的神情。 “高!你小子临危不惧,是个做大事的料!” “嘿嘿,我一个小人物,能每月有稳定收入就满足了,不奢望什么做大事。” 这是实话,丁易辰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做大事。 他最大的人生目标也不过是将来自己能有一个小厂子。 然后回家和那位陌生的“妻子”办理离婚手续,再然后娶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生上两三个孩子。 这就是他所追求的生活。 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 “这种事儿啊,当你有了能力的时候,做不做大事可就由不得你了。” 张恒福笑着说完,快步朝货车走去。 丁易辰微微一愣。 这句话似乎有些道理,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么多的想法。 多年后他经常想起张恒福的这句话,内心对这个曾经的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也快步跟过去。 两人和工人们一起,很快就把设备全都装上了大货车。 李国栋有些不舍地站在大车间门口看了又看。 张恒福和丁易辰走过去。 “国栋兄,走吧,已经后半夜了,用得着得都已经装车了。” “恒福老弟,你说我这些年把全部的身家性命都投入了这里,这突然间被人从自己的地盘上赶走,你说我这心里……” “我知道你憋屈,但咱们是安分的生意人,不和无赖地痞们计较,是吧?” “你说得对,我要好好挣钱,将来做大做强,到时候我不信我出不了这口恶气!” “哎对了,你会这么想才好,走吧走吧。” 丁易辰跟在他们身后上车。 工人们则一个个抱着自己的行李上了另外一辆大货车。 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笑容,每一双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不舍,和对胡海奎的愤怒。 出了工厂大门。 胡海奎手下的几辆车停在路边。 车上探出一个个脑袋。 丁易辰把他们的车钥匙往地上一扔,高声道:“走了!” 只听得货车猛地加速,如野兽般发出粗暴的轰鸣。 有人推开车门下来,想要拦住货车,可是货车“轰”的一声飞驰而去。 他们捡起车钥匙,没敢冲过去阻拦。 直到货车远去,渐渐看不见踪影,一人突然想到,“咱们快跟上去,看看他们去哪儿!” “啪”的一声,他的后脑勺被人重重地拍了一巴掌。 “刚才你干嘛了?车都不见了你才想起来?” 这人摸着被打疼了的脑袋委屈道:“那你为什么没有想起来?” “你再说!” 那人扬起手,作势要打。 旁边的打手不耐烦地说道:“吵什么吵你们?现在赶紧想一想咱们要如何跟奎爷解释吧!” 顿时,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了。 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胡海奎给他们的任务是,国栋纸箱厂的老板李国栋可以滚蛋。 其他工人和所有的设备必须留下。 既然是在他看中的地盘,那么这块地上所有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里面还剩下些什么?” “还用看吗?你没看见刚刚出去的那两辆大货车?” “那、那总有东西搬不走吧?” “搬不走的都是没用的东西你想象不到吗?” 那人被呛得无语了,便闭嘴不再说话。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去追一追,这样奎爷也就知道咱们尽力了。” 不知道谁这么插了一句。 立即赢得了大家一致赞同,“我同意,说不定咱们还能发现那两辆货车去哪儿了呢。” “走,快开车!” “他们刚才走的是通往三环四环的方向,那边有不少厂房出租,咱们追过去准没错!” “走!” 几辆车如疯狗一般,轰鸣着朝货车远去的方向追去…… 第22章 一群废物 天亮了。 货车在西郊的一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张恒福先跳下了车,他走到大门前,用力推生锈的大门。 可是沉重的大门由于有些生锈的原因,竟然纹丝不动。 丁易辰见状,立即也跳下车去帮忙。 在俩人合力之下,门终于被推开了,原来是里面有一根树枝卡住了门。 丁易辰站在大门内朝货车时招手,引导司机开进来。 李国栋下车后惊叹道:“恒福老弟,你这是仓库?” “嗯,已经废弃多年了,原先旁边是国营针织厂,这是针织厂的车间,后来针织厂倒闭,这个车间就被我买来做仓库用了。” “你怎么会在西郊这么偏远的地方买个仓库?” “那年我本想把厂子建在这儿,后来二环有现成的工厂,我又何必到这偏远地方来呢?” “所以,你就花冤枉钱买了这么个大仓库在这儿闲置?” “也不会闲置啊,总有用得上的时候嘛,这不你就可以用嘛。” “哈哈哈哈!” 李国栋和张恒福开怀笑起来。 一扫之前被胡海奎赶走的阴霾。 “易辰,你带工人卸车吧!” “好。” 丁易辰跳上车,很快就和工人们把东西卸下来了。 大家把机器全都堆到一边。 张恒福领着他们看了这座超大的仓库全貌。 李国栋对仓库赞不绝口,因为面积很大,比他之前那个厂子大了一倍多。 只是,这只是一间超大的仓库,大到连任何隔断都没有。 他的厂子虽小,可也是五脏俱全。 不仅需要好几个车间,还需要厂领导的办公室和接待室。 最主要的是,还需要工人们的宿舍。 张恒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国栋兄,你别纠结仓库太大的问题,你跟我来。” 李国栋和丁易辰跟着他走到深处去。 “你看到这些没有?” 张恒福指着地上的一大堆的板材和钢材说道。 “这些是做什么用的?”李国栋没明白。 “这不很明显吗?这些是我当年准备把这仓库隔开使用时买来的,必要的时候可以把它隔成很多个隔间,有很多用途。” “你让我用你的这些材料隔出一个个车间和办公室?” “你说呢?” 张恒福始终不给他肯定的态度。 就喜欢看李国栋着急的样子。 “这主意不错,但是我上哪儿请设计师帮我好好设计得更加实用些、省钱些?” “这个可要你自己去物色了,我可帮不上忙。” “这可是个难题,就用板材隔出几个车间来就好,还用设计?” 李国栋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果李总需要,我可以帮您设计一份图纸出来。” “你?”李国栋疑惑地看着他,“你还懂这方面的设计?” “别的不敢说,这个是我的专长。” “你会搞设计?” “我大学里读的是土木建筑,室内设计也是我的兴趣爱好,会一些。” “那好啊,有专业的设计人员,这样就能节省利用有限的空间了。” 张恒福也说道,“我只知道小丁学的是建造房子的专业,不知道他会室内设计。” “小丁,那……这个任务就拜托你了?” 李国栋信欣喜异常。 这也算是这几天走霉运后第一个让他欣慰的事了。 “李总放心,我明天就给您设计出来。” “好好,那辛苦小丁了。” 气氛很快就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变得不像之前那么沉重。 此时,天已大亮。 张恒福和丁易辰告别了李国栋出来。 俩人才想起昨天骑去国栋纸箱厂的自行车还在那边。 丁易辰自告奋勇道:“老板,您累了一宿,先回家去好好睡个觉,我过去把车骑回咱们公司。” “也好,我确实困得不行了,人到中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老板说笑了,男人到壮年才是真正步入青春。” “哈哈哈!就数你小子说话最让我满意,好了,那我先走了。” 张恒福朝右边的一条路走去。 丁易辰也小跑起来,朝着国栋纸箱厂跑去。 其实,他刚才没有告诉张恒福的是,他们的自行车恐怕已经拿不回了。 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已经不见了。 这个判断在他到达国栋纸箱厂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大铁门大开着。 厂里厂外没有一个人。 胡海奎的那群手下已经走了。 昨晚他和张恒福骑过来的自行车,原本是停在大门内右侧的停车棚。 可是此刻那里空空如也。 别说自行车了,就连一个车轱辘都没有。 他在空旷且静得可怕的厂子里转了一圈儿,基本可以确定,是昨夜那帮人顺走了他和张恒福的自行车。 血气方刚的他有些按捺不住地想去找到那帮人。 但是他不知道要去哪里才找得到他们。 不过,他相信那些人还会到这里来,毕竟这可是他们刚刚霸占了的地盘。 丁易辰绕到纸箱厂的后面,白玉石材厂里也是一片荒凉。 听说石材厂的老板破产跑路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来。 以至于如今杂草丛生,连路都辨认不出来。 他走出来,看着石材厂的大门许久,才转身走了。 …… 市中心豪富大厦。 九楼的一个豪华大办公室里。 “废物!” “一群废物!” “我平时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你们这么多人 ,还带着家伙,就眼睁睁地看着李国栋的人把机器都搬走了?” 胡海奎恶狠狠地指着被他踢翻在地的一名打手道。 “奎爷,那小子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都没看清楚他怎么出的手,兄弟们就……” “就怎样?就被人打翻了?你们糊弄鬼呢?” “就是,奎爷把你们一个个的养的身强体壮的,这么多的人,竟然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打不过,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咱们奎爷?” 一个妖里妖气的女人在一旁火上浇油。 蜷缩在地的打手心中恨得牙痒痒。 却是敢怒不敢言。 “奎爷,您消消气儿,别跟这帮饭桶置气。” “嗯,还是小宝贝儿你让我省心。” “可不是嘛,我都说了,这些人都是光吃饭不出力的主。” 旁边的人听了,不禁人人自危起来。 “雪雁,你先出去,我问他们一些话。” 胡海奎朝女人挥了挥手。 林雪雁不情愿地嘤咛一声,撒娇道:“奎爷,您是把我当外人了吧?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听的?” “哪能呢?你先到隔壁房里去,一会儿我过去陪你,嗯?” 胡海奎笑呵呵地摆摆手。 “那好吧,奎爷你要快点儿啊,可别让我等久了。” 林雪雁扭着腰肢,冲旁边的打手们翻了个白眼走了。 胡海奎在沙发上坐下,朝期中一名打手说道:“巫齐,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去给我查查这小子什么来头。” “是,奎爷。” 巫齐立即哈着腰凑过来。 “还有,如果查到他只是个外来打工者,你们就……”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朝脖子上一比。 “就给我做了他,尽量做得干净些,跟上次那个女人一样,不要留下任何证据!” 巫齐连忙低声道:“奎爷,这小子似乎还动不得。” “为什么?你知道他?” 胡海奎面露凶相,瞪圆了眼睛…… 第23章 完璧之身 巫齐讨好地说道:“奎爷,其实也是好事儿。” “你小子坐下吧,把话给我说清楚!” 胡海奎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巫齐在他对面坐下,“奎爷,那小子叫丁易辰,什么来路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和古夫人走得挺近。” “什么?他和丰总走得很近?他们什么关系?” 胡海奎着实吃了一惊。 原本以为那小子只不过是个外来打工仔而已,要想摆平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如果是和丰玉玲有关系,那还真就像巫齐所说的,暂时动不得。 “和丰总是否沾亲带故还不清楚,只知道丰总到他上班的厂里去看过他。” “丰总去看那小子?” “是,原本我以为丰总是去谈业务,但是我的手下看见丰总带着那小子去过‘望月山庄’。” “是吗?” “千真万确,不仅如此,从‘望月山庄’回来后,丰总还带他进了家。” 胡海奎突然直直地盯着巫齐看了又看。 看得巫齐心里发毛,“奎爷,我、我说错话了?” “你小子为什么总跟踪丰总?” “奎、奎爷,我没有,那完全就是巧合。” “真的?有这么多巧合?一次又一次的?” “真的。” 巫齐在心里骂自己。 只顾着邀功,忘记了胡海奎是个非常多疑的人。 自己说了这么多丰玉玲的行踪,让胡海奎起了疑心。 “你小子坦白地告诉我,你是不是在帮我做事的同时,还替古明飞办事呢?” “不不奎爷,我只是您的人。” “你确定?” “我确定奎爷!” 巫齐举起了右手,“奎爷,我可以发誓,发毒誓!” “算了,别在老子面前来这一套,毒誓有用还要监狱做什么?发个誓就把人咒死了,抓人和判刑都省了。” “是是,奎爷说得是。” 胡海奎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手脚摊开在沙发上,“算了,谅你小子也不敢背叛我。” “不敢,绝不敢……哦不不,是绝不会!” “那你的意思,咱们暂时还不能对那小子怎么样咯?” “要教训教训他还是可以的。”巫齐出主意道。 “怎么教训?” 胡海奎一双鱼泡眼一眯,从眼帘缝儿里盯着他。 “奎爷,我派兄弟们跟踪他,等没人的地方打他一顿,给他个教训。” “好吧,别让人抓住了把柄。” “是,我这就去安排。” 巫齐朝身后的两人招手,“你们两个,跟我走。” “等会儿!” 胡海奎叫住他。 “奎爷,您还有事?” “你们下手别太重,别把人给弄死了。” “奎爷放心,我们会有分寸的。” “去吧。” 胡海奎闭上双眼,左手轻轻摆着。 其他人见他们三人走了,也都纷纷看向胡海奎。 许久,胡海奎睁开眼。 他见这么多双眼睛都在巴望着自己,不耐烦道:“你们也给老子滚吧。” “多谢奎爷!” 几个人争先恐后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林雪雁在门口侧着身子看他们跑远,便扭捏地走进来,在胡海奎身边坐下。 “奎爷,你们刚才说的是谁呀?” “雪雁,我呢,钱随便你花,但是我这儿的事呢,希望你闭嘴,把你看到的、听到的,都咽进肚子里去,明白了吗?” 胡海奎瞪着一双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林雪雁心中一颤,连忙应声,“明白了奎爷,我只是想帮奎爷做点什么。” “你真要帮我做点什么?” “那是自然了,可是奎爷好像都不愿意给我机会。” “给,跟着我机会多多,说吧,你想要什么?” “奎爷,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您。” “你这张小嘴儿可真甜,来……” 胡海奎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张胡子拉碴的嘴凑了过去。 “吧唧”一声,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 惹得她连连嗲笑,“奎爷,还是您疼我。” 胡海奎一把将她抱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 随即。 办公室里奇怪的声音此起彼伏。 十分钟后,胡海奎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就不想报答报答我?” “奎爷,人家整个人都是您的了,身子都给了您还不算报答吗?” 林雪雁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媚声媚气道。 “上次那个姑娘,她怎样了?” “上次?哪次呀?奎爷您说的是……” “就是上次喝下了药还给跑了的那个妞儿。” “哎哟,奎爷您还惦记着她呢?那小蹄子第二天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谁知道在哪儿做事呢。” “好吧。” 胡海奎无奈地猛吸一口烟。 林雪雁讨好道:“奎爷,咱们KtV新近又来了几个姑娘,既正点又干净,还没有破过身子呢,要不要给奎爷您……” “哈哈哈!还是你懂事。” “能把初次交到奎爷的手上,那可是她们的福气。” “哈哈哈!当然,当然,你安排。” “是。” 胡海奎把烟头用力在烟灰缸里摁了又摁。 “不过,上次那个大学生……” “我知道,我会给奎爷留心打听,知道她的下落后第一时间通知您。” “哎呀,要是那妞儿有你一半听话就好了。” “奎爷这是没能吃到那盘菜,意犹未尽呢?” “挨都没挨到,何谈吃?” “那是她不知道奎爷您的实力,等她知道了,一定会上赶着缠住您。” “希望吧,哈哈哈!” 他推开林雪雁。 走向那张南城富豪们中间最流行的,象征着大老板气派的超大红木办公桌。 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请柬扬了扬。 “下个月一号,咱们那位古大人家的公子十岁生日宴,丰总邀请了我,到时候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奎爷,真的?” 林雪雁受宠若惊。 以她的职业和这种见不的光的情人身份,能被金主带到官宦之家去赴宴。 这不得让很多女人们嫉妒死?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胡海奎在奖励她。 并不是因为他对她更特别。 这点她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对她而言,去的意义更重大。 能到那种场合去亮相,意味着别人再也不敢瞧不起她。 那种宴会上,富豪与官员云集,说不定会有哪个死了老婆的富豪看上自己,一高兴就帮她从良当阔太太了呢。 老奸巨猾的胡海奎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宝贝儿,你放心,只要你帮我找到那个女大学生,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奎爷我都能帮你办到。” “奎爷,一言为定?” “君子一言,你说呢?” “我自然是相信奎爷。” 胡海奎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真不知道刘芳那臭娘们去哪儿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 林雪雁在心中咒骂着刘芳。 胡海奎那夜强占刘芳的事她听说了。 真是没想到,一个在KtV干妈咪的女人,竟然还是完璧之身。 胡海奎有个爱好,对于这种女人,到任何时候他都会念念不忘。 林雪雁妒火中烧,就算知道刘芳的下落也不会说出来。 在她的心里,刘芳可是她的情敌! “好吧,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 还是刘芳! 林雪雁在心里恨恨地想了想,不甘心地说道:“奎爷,前天在KtV里我听到了一个消息,可能对您有用。” “哦?那不是那你说说看。” 胡海奎侧着脸轻佻地盯着她…… 第24章 往死里打 “我在KtV听茶水间的大姐说,那晚秦珊灵是被一个高大的年轻人给带走的。” 林雪雁试探地说道。 “什么?”胡海奎猛地把她推开。 “你再说一遍,那个女大学生是被什么人给带走的?” “真是有胆儿啊,竟然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起来。 林雪雁摇摇头,“茶水间大姐说她在烧茶水的时候,看见一个高大的小伙子抱着秦珊灵从后面楼梯下去。” “那她为什么就不拦住他们?” 胡海奎近乎咆哮。 那可是自己看中了的女人。 自己亲手下药给她喝了。 结果竟然是帮别人做,药性发作的小妞儿竟然被别人给…… 他胡海奎是那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人吗? 他想都不愿意想下去,那可是他看上的女人啊! 像林雪雁这等女人 ,连那小妞儿身上的一根汗毛都比不上。 这些日子,只要一想起那夜已经到嘴边的肉被人截胡,他就恨不得杀人。 可是,手下那帮废物查了几天,也没能查出那小妞儿到底是怎么跑掉的。 “奎爷,那大姐只不过是一个打杂的,她还以为是客人带着小姐出台去,所以没有叫住人。” 胡海奎心疼得整个人都暴怒起来,“烧茶水的有没有看清楚那小子的长相?” “她说只看见一张侧脸,而且光线也不好,没能看清楚。”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奎爷,这也不能怪人家大姐……” “行了,你回去后再帮我去问仔细来,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能错过!” “好好好,我一定把人给您挖出来。” 她连忙哄着他。 再蛮横霸道的男人,都需要人哄,尤其是女人哄。 胡海奎也不例外。 被林雪雁这么一个尤物搂着脖子撒娇,再硬的钢铁也会被熔化。 他露出一丝笑容,“小宝贝儿,你别担心,找回那个女大学生我也一样会对你好,你可是我的功臣。” “奎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她给你找到。” …… 丁易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巷子里。 刚走到自家门口,就见门上挂着一个袋子。 他取下来打开袋子一看,这不是秦珊灵那天穿走的自己的衣服吗? 他顿时想起,昨天秦珊灵在古明飞家出去过。 她还对丰玉玲说自己出去还衣服给朋友。 原来,她是到了这儿。 走进屋里,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然后往床上一躺。 疲惫的身心仿佛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放松,困意也席卷而来,他连去洗把脸、刷个牙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被一声巨响惊醒过来。 院子里有人。 他连忙从床上跃起,走出房门就看见张小鹏正在砧板上剁着什么。 “小鹏,你怎么过来了?”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上班、或者是外出跑业务去了吗? 张小鹏转过身,举起手中的一条大草鱼说:“今天轮到我休假,一早就钓到了条鱼,今天咱们喝一杯。” “好啊。” 一看到有鱼吃,丁易辰高兴地帮起忙来。 张小鹏曾经学过一阵子厨,手艺不错。 很快就张罗了三个菜出来。 俩人在后院支起小桌子,一人一瓶啤酒对着喝了起来。 “你小子立什么功了?老板放你假?” “我哪能立什么功?就是昨夜和老板去帮国栋纸箱厂的李总搬厂子。” “他为什么要搬厂?嫌厂子小?” “唉,说来话长。” “那你就慢慢说。” 丁易辰在他的鼓动下,讲述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事。 张小鹏侧耳倾听。 当丁易辰说到在国栋纸箱厂门口一人横扫群熊的时候。 他兴奋地拍着桌角道:“这么刺激的事不叫上我?我要是在场,非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不可!” “你可得了,喝酒!” 丁易辰举起杯子向他示意。 俩人喝完一瓶,张小鹏又开了几瓶放在地上。 “易辰,我跟你说啊,今天反正咱们都休息,干脆就喝个痛快!” “好,喝个痛快!” 丁易辰也好久没有这么跟张小鹏喝过。 于他而言,工作之余能叫上个把好朋友,在家里一边喝酒、一边谈论工作和社会上的事。 这是极其快乐的。 “砰!砰!砰!” 两人正说着,前面的院子里响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张小鹏低声问他是谁来了。 丁易辰摇摇头,“我除了你,没有其他朋友。” 他这里除了张小鹏辉来之外,其他再也没有别人会来。 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不悦之色。 南城习俗,这么凶暴地敲门,是既不礼貌也不吉利的事。 “谁啊!”他高声回应。 “有人在吗?快开门!” “什么事啊?” “有人在吗?快开门!” 外面的人显然听不到后院的声音。 但是,丁易辰并不想去开门。 门外的人太无礼了,敲门跟砸门似的。 况且,也绝对不是有事找他,因为他根本就不熟悉门外的声音。 “快开门,查暂住证的!” 一听是来查暂住证的,丁易辰只好起身。 张小鹏知道他不情愿去开门,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易辰,你别去,我去看看。” 他见丁易辰脸色不好,怕他出去和查暂住证的人员发生冲突。 丁易辰只好从兜里掏出暂住证给他。 砸门似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张小鹏拔开门栓,打开门问道:“你们来查暂住……” “这是丁易辰的家吗?” 一人铁青着脸问道。 “是,你们来查暂住证是吗?” “你叫他出来一下!” 张小鹏听着这生硬的语气,心中也有些不满。 但是他没有发作。 毕竟门外一字排开站着五六个人呢。 这些人都穿着便服,但脸上却个个凶神恶煞似的。 “你是丁易辰吗?” 为首那人傲慢地看着他。 “我不是,我是他朋友,他的暂住证在这儿,我的也……” “既然你不是丁易辰,那就滚一边儿去!” 那人伸手一推。 张小鹏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 好在他眼明手快扶住了门框,这才没有被推倒。 那名为首正想带着一帮人冲进去,苦于被张小鹏死死地把着门。 那人便也沉不住气,粗暴地推了张小鹏一把,“滚!” 谁知道张小鹏力气很大,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两边的门框不放。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是犯法的知道吗?” “犯法?哈!在爷几个这儿,我们就是法,奎爷就是法!” 张小鹏听了,吃惊不小。 “你、你们……你们不是警察?” 他们竟然是胡海奎的人? 在南城被人称作“奎爷”的人只有一个,那便是胡海奎。 “哈哈哈,谁告诉你我们是警察?” “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吗?说你们是来查暂住证的?” 为首那人露出嘲讽的笑容,“我不那么说,你会开门吗?” “你们……你们竟敢冒充警察?” 张小鹏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有吗?”那人歪着脑袋,嘴里叼着一根烟。 “你们是胡海奎的人?” “大胆!奎爷的名号是你喊的?” 那人朝身后一扬手,“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 第25章 小露一手 “打,给我狠狠地打……” 随即,那人带来的流氓蜂拥而上。 张小鹏本就文弱,又不擅长打架,被对方一个闷棍打得晕头转向,身体一软就跌倒在地。 这帮人趁机上前对他拳打脚踢。 后面的丁易辰没有听见张小鹏的声音,只听到嘈杂混乱声,心中有些疑惑。 “小鹏,刚才是谁在砸门?” “你怎么开门开这么久?” 他边说着,边走向前院。 只见几个人正在对着地上一人猛踹,口中还骂骂咧咧。 “住手!” “你们是什么人?” 丁易辰眼睛看向地上那人。 是张小鹏! 他顿时眼睛都红了,怒火顿起。 他顺手抄起门旁的一把铁锹,高举着朝那帮人劈去。 为首那人见他来势汹汹,大喊道:“兄弟们,就是他,他就是丁易辰,给我上!” 那帮打手仗着人多,手持铁棍朝丁易辰扑去。 “找死!” 丁易辰怒喝一声,双手紧握铁锹朝这帮人横扫过去。 打手们平时都是仗着人多、且仗着胡海奎的势力欺负老实人,几时见过这么真敢拼命的人? 他们心中有些退缩,但是脚却不敢后退。 内心稍微有了想法,手上就不受控制地没有了反抗的力量。 “当当”几声,前面两人的铁棍被丁易辰的铁锹劈得虎口镇痛,掉落在地。 丢了铁棍的两名打手抱着头朝一旁角落躲去。 其余的几名打手见状,硬着头皮抵抗。 丁易辰眼见地上的张小鹏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额头上的鲜血还在汩汩流出。 他的眼睛顿时猩红起来,怒视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来啊!有种的给我过来!” “你们竟然敢私闯民宅行凶杀人!” “我让你们给小鹏偿命!” 他一边怒吼着,一边挥舞着铁锹朝几名歹徒劈头盖脸地打去。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何况这是一群只会打群架,却没有真功夫的混子。 在从小武术方面训练有素的丁易辰面前,他们完全丧失了还手之力。 随着“啊啊”的惨叫声,歹徒们纷纷倒地。 剩下最后一个站着的,就是那名为首的歹徒。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有些发虚。 知道与眼前这名高大的小伙子硬刚是不能了,人没他高,力气没他大。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他举着双手求饶,“兄弟,英雄,饶了我吧,我刚才没有动手,是他们动的手。” 眼睛却在四下里寻找机会。 地上一名歹徒挣扎着说,“大哥,是他令我们往死里打的。” 丁易辰无视地上的混子,握着铁锹一步一步朝为首的歹徒走去。 那人知道自己躲不过去,掏在裤兜里的右手突然抽出。 “啪”的一声,一把弹簧刀寒光一闪,指要过来的丁易辰。 “你别过来!”为首歹徒底气来了。 手中有了这把匕首,比赤手空拳对付对方好多了。 丁易辰把铁锹往地上一顿,说:“你把刀放下!” “放下?哈哈哈!来啊!” 歹徒以为他怕了,狂妄地大笑起来。 “我劝你把刀放下,是想留你一命!”丁易辰摇摇头说道。 眼里满是看傻瓜的神情。 那人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右手握紧弹簧刀,一个躬身闪电般朝丁易辰刺了过去。 丁易辰没想到在一帮战力极差的乌合之众当中,竟然还有如此身手灵活矫健的人。 他立即闪身,那人扑了个空。 不待这歹徒回头,他挥舞着手中的铁锹朝后一拍。 “哎哟!” 歹徒屁股上吃了一铁锹,身体不由自主地扑了个狗吃屎。 他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口中满是咸腥味儿。 门牙磕掉了,满嘴是血。 “啊啊!”歹徒伤心得大喊。 毕竟是为首的歹徒,能被胡海奎安排带领这些混子队的,果然也不算太软蛋。 他嘴里呜哇大叫,身体一个翻滚,一跃而起。 丁易辰手握铁锹冷冷地看着他站起来。 “怎么?还想再来?行啊,咱俩单挑!” 那歹徒满眼恨意地瞪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弹簧刀。 他摆出一副要进攻的架势,咬牙切齿道:“姓丁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确定真的要跟我打?” 丁易辰内心非常不愿意再打,他的心全都在张小鹏身上。 但是这名歹徒显然不肯放过自己。 那么唯有把对方打服才行。 “你把铁锹扔掉,咱俩一对一!” “行,允许你拿着匕首,免得你觉得吃亏了。” 丁易辰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歹徒暗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别废话,快上吧!” 丁易辰也摆出应战的架势,并朝他勾勾手。 其余的歹徒害怕打到自己,纷纷爬向墙角坐着看热闹。 为首歹徒口中“啊啊啊”地大叫着奔来,握着匕首的手直朝丁易辰扎去。 丁易辰一动不动。 待对方快到眼前时,他快速出手,一把握住了歹徒握匕首的那只手腕。 只轻轻一掰,听得咔的一声。 歹徒疼的匕首落地,面部扭曲、嘴大张着,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丁易辰松开他,他跌坐在地,看着自己已经疼得无力的右手发出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别那么大惊小怪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我只是给了你一丁点儿教训。” “可……可是我的手,我的手断了,我成了残废了……” “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保证你的手废不了。” “你说的是真的?” 歹徒已经迫不及待了。 什么硬气、什么要把丁易辰往死里打,通通都特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此时此刻,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手给我!”丁易辰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歹徒颤颤巍巍地把右手送过来。 丁易辰抓住他的右手,在他手腕轻轻一掰一挤压。 “咔”的一声,他轻松说一句“好了”,便拍拍手站了起来。 那歹徒惊奇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诶?不那么疼了。” “好了,能活动了,你真好手段啊!” 他惊喜地转了转手腕。 “我饶了你一命,现在你去帮我做两件事!” 丁易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人一听,顿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丁易辰,“你你……你不打我了?” “去不去?” “去去,我去,做什么事你说?” 第26章 被踢废了 “你先帮我做第一件事。” 丁易辰指着地上那些人说道:“你们在我家行凶中重了人,你到巷子口的小卖部去帮我打个电话,叫救护车!” “好好,我这就去打。” 为首歹徒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他也不想真死人。 “等会儿,叫完救护车你再帮我打一个报警电话!” “啊?报报……报警?” 那名歹徒此刻思维有些混乱了。 这小子特么的没病吧? 叫救护车没问题,他也害怕背上人命官司。 让行凶者去报警? 只要让他出了这个门,那就是放虎归山,这个道理这小子不懂? 谁特么出去了还给你报警? “怎么?你不愿意?” 但是,丁易辰看出了他这点小心思。 “不不,我、我愿意。”那人连忙答应。 “你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丁易辰把手中的铁锹“呼呼”地在空中玩转了一把。 看得坐在墙角围观的混子们大气都不敢出。 随着“当”的一声,丁易辰把铁锹往为首的歹徒面前一顿,冷笑一声道:“你出去后可以跑人,但是……” “但、但是什么?” 歹徒忐忑不安地问道。 “但是,你跑了之后,这些人可就……” 丁易辰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攻心的重要一点就是卖关子,一步一步给对方制造恐惧心理。 “可就什么?”为首的歹徒颤声问道。 “我可就把他们的脑袋全给劈了,然后我去自首,我一条命抵这么多条命,值了!” 丁易辰也耍起了无赖。 他知道,对付流氓无赖的办法,就是要比他们更流氓、更无赖。 这话一出,墙角的大小混子们有一片哀嚎。 “大哥,你出去后可千万不能跑了哇!” “哥啊,我家还有老娘啊,我要是死在这儿了,你可得替我尽孝啊!” “大哥,我家也……” 这人再也忍不住了,转头冲那帮混子吼道:“你们都特么给老子闭嘴!老子做什么需要你们管?” “既然你不管他们死活,那你就走吧,你走了我也好动手!” 丁易辰又补了一句。 “你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孤家寡人一个,我怕什么?那你,去还是不去?” 其实。 丁易辰心中比谁都着急。 小鹏还在流血,具体还伤到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碰。 自己对救援可不专业,怕碰了会给小鹏造成二次伤害。 只有医生来了才能救小鹏。 但是,他面儿上还得装作漫不经心冷静的样子。 “去去,我去我去。” 那人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丁易辰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跑掉。 这些在社会上混的地痞无赖其实更害怕摊上官司。 尤其是人命官司。 他或许不会打报警电话,但他一定会打急救电话。 “小鹏,小鹏你怎样了?” “小鹏,你醒醒!” 丁易辰蹲在张小鹏身边,想扶他坐起也不敢,不扶他自己心中又着急。 他伸手用自己的袖口擦拭张小鹏额头上的血。 那里有个伤口,血还在往外冒着。 在他的后脑勺位置也有一滩血。 但是这滩血绝对不是额头上流下去的,只怕是后脑勺也有伤口。 看着双目紧闭、嘴唇发白的张小鹏,丁易辰抬起愤怒的双眼看向地上的几名歹徒。 他们见丁易辰在看自己,吓得连疼痛都忘了,下意识地朝后退了退。 “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全都死定了!” 丁易辰咬牙切齿地指着他们低吼道。 歹徒们吓得脸色煞白。 “兄弟……” “大、大哥,我们可以走么?” “大哥你饶了我们吧?” “不是我们要来的,是刚才那货让我们来的。” “是呀是呀,我们都是帮奎爷办事……” “闭嘴!”丁易辰怒不可遏。 不提胡海奎还好,一提起那个恶棍,他的怒火更加往上窜。 “我与胡海奎无冤无仇,他为什么派你们来杀我?” “不不,不是要杀你,是要给你点儿颜色看。” “对对,方才我们只是想给你朋友来个下马威,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 丁易辰愤怒地一脚踩在他的命根儿上,“你再说一遍!” “啊啊啊!” “大哥大哥,你把脚松开,我、我快被踢废了!” 那人疼得额头冒出大颗的冷汗珠子。 “疼啊?”丁易辰问道。 “嗯嗯,疼……”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双手无力地舞着,想捂住裆部揉揉又不能。 丁易辰的脚还在上面碾压呢。 “疼就对了。” 丁易辰抬起脚,放开了他。 这人松了一口气,连忙用双手捂住,生怕他再来一脚。 院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刚才出去打电话的打手跑了进来。 还没等丁易辰询问,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已、已经打了电话,救护车在路上了。” “报警了吗?” “报……报了,电话没打通。” 说完,那人直捂着胸口低头喘气儿。 他故意不看丁易辰。 丁易辰此时也顾不上其他,最重要的电话打了就好,救张小鹏要紧。 “你叫什么名字?”他盯着那人问道。 “我?我、我……” 那人支吾着不愿意说出姓名。 他不明白丁易辰问自己姓名是什么用意。 “放心,我只想知道打电话叫救护车救我兄弟的人叫什么,没其他意思。” “你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那人心虚地看着丁易辰问到。 “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丁易辰黑着脸。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张小鹏身上。 只是无奈自己不是专业的救援人员,连碰都不敢碰一下他。 “小鹏,小鹏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小鹏,你可得给我醒来啊!” “小鹏,小鹏你还没娶媳妇儿呢!” “……” 他一只膝盖跪坐在张小鹏身旁,一声声地喊着他。 他看过一部电影,对于昏迷的人一定要不停地呼唤,不能让他们睡着或者昏迷。 旁边那些被他用铁锹打倒在地的歹徒,此时都趁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张小鹏身上的时候,悄悄朝后爬了爬。 见他毫无察觉的样子,便快速爬到门口起身往外逃去。 丁易辰眼角瞥见他们跑出去。 根本没有喝止住他们的打算,便也假装没有看见。 只有为首的歹徒距离他较劲,不敢轻举妄动。 见自己的同伙都跑了,他讨好地对丁易辰说道:“大哥,您看我这救护车也叫了,您是不是也让我离……” “嗯?”丁易辰抬头看向他。 “哦哦,对,名字,我的名字,大哥,我叫巫齐,是奎爷的得力助手之一。” “你是胡海奎的得力助手?” “是……是之一。” 巫齐觉得说是之一,能弱化自己,令丁易辰不把他当回事。 “你就算是之一百也还是他的助手。” 丁易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是是,但是我可以改邪归正,真的,我保证!” “你跟你自己保证吧,再有下次可就不是放你们走这么简单了。” “那……那是什么?” 那人眼巴巴地看着他。 第27章 血型不对 巫齐生怕丁易辰说,再有下次就活剥了他。 “如果你不想摊上官司,那你出去后就赶紧离开南城,逃命去吧。”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逃……逃命去?” 巫齐显然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自己刚才命手下打伤了他的兄弟,此人正躺在地上这半天都没有动静,是死是活很难说。 看着地上那一大滩的鲜血,恐怕情况并不乐观。 万一来个非死即残,他也不好受。 搞不好还的进去坐牢。 没想到,丁易辰竟然让自己逃命去。 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 总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竟然连跑出去都忘记了。 丁易辰看在眼里,也看出这个人不简单,变色龙似的,应变能力一流。 巷子口响起了救护车的声音。 巫齐连忙讨好道:“丁易辰,车,救护车!” “巷子小,救护车进不来,你快去领医护人员进来!” “好,我这就去!” 巫齐往外跑去。 丁易辰连忙把身上的外衣脱下,盖在张晓鹏的身上。 然后冲进自己屋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些日用品,又到厨房拿了脸盆毛巾和牙缸牙刷。 他知道这一去医院,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回来住。 张小鹏在南城没有亲人,只有他这一个好朋友,他得在医院照顾小鹏。 收拾完,他蹲在张小鹏身边守着他。 他握着张小鹏的手,感受到这手的温度,心里踏实了不少。 “丁易辰,医生来了!” 巫齐和一名医生抬着担架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护士。 “医生,请快帮他检查一下!”丁易辰仿佛看到救星。 医生和巫齐放下担架。 一名护士朝丁易辰挥了挥手,说:“让我们来吧,你们往旁边让一让。” 丁易辰连忙起身站远了些。 巫齐慢慢移到门口,一副要溜走的样子。 “别鬼鬼祟祟的,你走吧。”丁易辰鄙夷地说道。 “那……我真的走了?” “滚!” “你不报警?” “一、二……” “好好,我滚我滚。” 说完,跑出院门。 医生给躺在地上的张小鹏检查后,说:“人昏迷了,快送到医院去进行抢救。” “好。”丁易辰点头。 他没有问危险不危险。 现在这个时候问这些已经毫无意义,送医院要紧。 “来,你帮一下,把伤者抬上担架去。” 他和几个医护人员合力将张小鹏抬上了担架。 护士帮着锁上了院门。 他们在巷子口坐上了救护车,一路呼啸着朝第一医院驶去。 张小鹏被送进了急诊室,丁易辰坐在门外的走廊上等着。 一个小时后过去了,一名护士出来。 他连忙上前询问:“护士,里面在抢救的张小鹏怎样了?快出来了吗?” “还在抢救,出血过多需要输血。” 护士边回答边快步走了。 “需要输血?” 丁易辰这才反应过来。 他飞快地跑过去追上护士,“护士,输血抽我的吧?我身体好,可以多抽!” “你以为说抽就能抽的啊?还必须对得上血型。” 护士继续快步走。 丁易辰不放弃,他跟在护士身后,“护士,那就帮我检查一下我的血型吧。” 他希望自己的血型能和张小鹏的对得上。 “张小鹏是A型血,我先看看血库有没有?”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看,如果没有就抽我的。” “好吧,那你跟来吧。” 护士的语气淡定。 他们每天见的生老病死多了,因此在任何危重病人面前,都习惯了冷静。 到了一栋老式的小楼前。 护士停下来,对他说:“你先在这儿等着。” 说完,她快步进了一楼。 不一会儿。 护士出来了,脸色很焦急。 “护士,怎么样?有血吗?” “没有,你快跟我来!” 她领着丁易辰匆匆走向急诊科。 等验完丁易辰的血之后,护士无奈地冲他摇摇头,“你是b型血,不能输血给病人。” “什么?” 丁易辰第一次知道自己是b血型。 此时他多么希望自己也是A型血啊! “护士,那其他医院二院三院有血吗?” “还不知道,医生正在打电话协调。” “那……要不我叫同事们来都查一遍血型,怎样?” “你能叫同事来?可以啊,反正做两手准备。” “好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丁易辰快步跑到医院大门外的公用电话亭。 他拨通了厂里门卫室的电话,“喂!大爷,老板在不在厂里?” “不在?那请您把老板家的电话告诉我吧,谢谢了!” “好好,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拨打了张恒福家的号码。 很快,电话被接起。 里面传来张恒福刚睡醒的声音,毕竟昨夜一宿没睡,听声音就知道还没有补够觉。 “老板,我是丁易辰。” “易辰啊,有什么事吗?” “老板,我和小鹏在医院,小鹏受伤了,需要输血,您能不能让厂里的其他同事来医院……” 张恒福没等他把话说完,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你说什么?小鹏他受伤了?伤到哪儿了?” 丁易辰有些惊讶。 他从来没想到老板对员工是如此的关心,一听到员工受伤了,会如此紧张。 “伤到哪儿还不知道,人在急救室,血库没有A型血,我又是b型,所以……” “好,不要多说了,我去,我和我爱人马上就赶过去!” “老板,那厂里的同事……”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张恒福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丁易辰不明白老板今天是怎么了,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个遇事稳如泰山的中年男人。 但不管怎么说,老板和老板娘马上就会赶过来。 这让丁易辰感觉自己不会那么无助。 不一会儿。 就听见一阵奔跑声传来。 张恒福和妻子一前一后,跑得气喘吁吁赶来了。 一见丁易辰,老板娘焦急地问道:“易辰啊,小鹏到底怎样了?” 她的眼圈儿随即就红了,眼泪快要留下来。 丁易辰大为感动。 老板夫妇对小鹏真好。 “老板、老板娘,小鹏还在里面,就等输血了。” “去哪里抽血,抽我们的!” 张恒福东张西望,他在找抽血的地方。 护士匆匆赶来,说道:“你们是来献血的?跟我来吧。” “老板,你们的血型不一定和小鹏配得上,我再去打电话到厂里,让其他同事也来吧?” 谁知张恒福眉毛竖起,“你小子废什么话,如果我和我爱人的血都不行,其他人来有什么用?” “什么?”丁易辰惊讶道。 第28章 特殊关系 “老板,其他人的血为什么不可以?” 丁易辰完全不明白老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以为他只是因为担心张小鹏,而随口说说的。 张恒福脸色绷着,走得很快。 老板娘也是一路小跑,生怕晚一步就不让抽血似的。 丁易辰陪他们抽完血,坐在走廊的长椅子上等化验结果。 不一会儿,就听见护士高声喊:“张恒福,张恒福是哪位?” “我我,是我!” 张恒福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快步跑到窗口。 老板娘激动跟过去,嘴里不停地问道:“是不是恒福的血型对上了?” “对,张恒福的血型是A型,刘秀华的血型是b型。” 刘秀华就是老板娘的名字。 她欣喜地双掌合十,“哎呀谢天谢地,我儿子有救了!” “您儿子?”丁易辰异常惊讶。 “张恒福,你跟我来吧。” “好。” 张恒福跟着护士走了。 丁易辰陪着刘秀华跟到急救室门口。 刘秀华的眼里含着泪,刚才她差点儿急哭了。 “你是易辰吧?” “是的老板娘。” “我常听恒福说起你,说你是个工作认真的小伙儿。” “多谢老板娘夸奖!” 丁易辰还在为刚才的疑问纳闷儿。 但是他不好再追问老板娘,只得先把这个问题压在心里。 刘秀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小鹏他受苦了,我叫他别跑业务别跑业务,乖乖地跟着厂里老师傅们学技术多好。” “可是他偏不听,他说他性格内向,跑业务能锻炼自己,恒福也由着他,他们都不听我的。” 说着,她哽咽了。 怕丁易辰看见她眼里的泪水,转过头用袖子擦干。 “老板娘,小鹏和您是……” “你是想问小鹏和我们是什么关系?” “是。”丁易辰老实回答。 “你难道不知道?” 这回轮到刘秀华来惊讶了。 她经常听小鹏说起丁易辰是他的好朋友,还说丁易辰为人仗义,还非常有才能。 俩人都成了好朋友、好兄弟,丁易辰竟然不知道小鹏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什么?”丁易辰有些囧。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地方疏忽了? 还是什么事情错过了? “哎呀,你们这两个傻孩子啊,小鹏都没有告诉过你吗?” “……” 丁易辰只有摇头的份儿。 “小鹏是我们的儿子,我是小鹏的亲妈,恒福是小鹏的亲爸!” “什么?” “你这孩子,你还不信?” “不不不,我信,我信。” 他只是觉得这个事情也太突然了。 还觉得张小鹏这家伙隐藏得太深了,做人竟然如此低调。 竟然从来没有暴露自己这层特殊关系。 自己是老板的公子,还每天跟着他一样,在外面风里来雨里去的跑业务。 最主要的是,他还竟然在外面租房子住。 这让人都以为他是外来的打工仔。 难怪刚才老板会说那番话,如果他们夫妻俩的血不能输,那么其他人的血也未必。 虽然血型这玩意儿就那么几种,世上这么多人口,再陌生的人都能有很多对得上的。 但老板那话有道理,父母能不对得上么? “易辰,易辰?” 刘秀华见丁易辰在发呆,连忙推了推他。 丁易辰醒过神来,“老板娘,您叫我?” “叫什么老板娘啊,你和我家小鹏是好朋友,你该叫我阿姨才对。” “阿姨,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呢?你这孩子。” “小鹏是在我那儿受的伤,是我没有保护好小鹏,您骂我吧。” 刘秀华虽然满心焦急地在等着儿子出来。 但是听到丁易辰的自责,她淡然一笑,“易辰,你也别往心里去,小鹏他会没事儿的。” “是,小鹏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 “易辰,小鹏他是被什么人打的?” 丁易辰于是把小鹏在自己家里挨打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得刘秀华的心一阵一阵地抽疼。 她心疼地看着丁易辰:“孩子,你、你没伤着哪里吧?” “没有,阿姨。”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刘秀华慈祥的目光不禁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自己当时不逃婚跑出来,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吧? 说不定,用母亲的话说,现在已经抱上孙子了。 “你没有伤着就好,那伙人怎么那么无法无天?” “阿姨,那些人,老板也知道。” “是吗?恒福知道那些人?” 刘秀华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胡海奎这三个字她是听过的,南城谁不熟悉这个名字? 都知道这个人不好惹,惹不起,谁惹上谁倒大霉。 怎么偏偏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招惹上了呢? 而且还吃了这么大的亏,儿子此刻还躺在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般又流了下来。 她连忙掏出手帕擦了擦眼睛,抬起头问道:“易辰,这个胡海奎是想打咱们厂子的主意吗?” 丁易辰心里一惊。 老板娘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连忙安慰道:“不会的阿姨,胡海奎要的是国栋纸箱厂,如今那厂房已经被他霸占去了,不会再追到新厂。” “那咱们厂子呢?” “咱们彩印厂不会有事的,纸箱厂会被霸占,是因为它就在白玉石材厂的前面。” “哦。” 刘秀华放心了一些。 许久,急救室的门又开了。 一名护士推着一些医疗用具出来。 丁易辰连忙走过去,问道:“护士,张小鹏他怎样了?” 问这话的时候,他的心情异常的紧张。 护士没有抬头,正专注地推着推车回答他,“张小鹏已经没事儿了,已经到IcU去了。” “tcU是什么地方?”刘秀华问道。 “就是重症监护室。” “什么?为什么要到重症监护室去?” 刘秀华只是一名家庭主妇,对这些名称很陌生。 但是听着字面意思就不是个好词儿,也就难怪她紧张激动了起来。 “去重症监护室有什么不好?病人刚刚抢救过来,普通病房没有完善的设备。” “噢,原来是这样。” 刘秀华恍然大悟。 护士推着器械走了。 丁易辰扶着刘秀华,怕她站不稳,“阿姨,您先坐下歇会儿,小鹏已经没事了,很快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好好,对了,恒福呢?” “老板刚输完血给小鹏,这会儿也需要休息。” “那你快去问问,恒福在哪里。” “好,您坐着等我,我去问问。” 丁易辰刚要跑去问护士,就见另一名护士在门口探出头来。 “张恒福家属,谁是张恒福家属?” “我是我是!”刘秀华连忙跑过去,紧张地问道:“恒福人呢?他怎样了?” 第29章 半夜被抓 “他没事了。” 护士一边回答,一边看向门里面。 就见另一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出来。 床上躺着的,正是张恒福。 “你们把他推到普通病房去吧。” “好,我来吧。”丁易辰连忙过去推。 到了病房。 张恒福睁开眼睛,有些虚弱地问道:“小鹏呢?小鹏他怎样了?” “老板,小鹏已经没事了,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就可以回到普通病房来。” “脱离危险了?” “是的。” “那就好,那就好……” 张恒福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丁易辰也满脸疲倦。 他坐在墙角的凳子上,头靠着墙,困意很浓,但是却睡不着。 刘秀华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易辰啊,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和恒福呢。” “阿姨,我必须在医院等小鹏醒过来。” “你这孩子,小鹏醒过来没有这么快,他刚手术完,哪怕就是不进重症监护室,也得过几个小时麻药散去才能醒。” “啊……” 这些丁易辰还真的不知道。 “快回去吧孩子,我在这儿里还不放心呀?”刘秀华开玩笑说道。 “不不,您和老板都回去吧,我在这儿等小鹏醒来。” 刘秀华很少见过这么固执的人。 无奈地叹息道:“恒福要是看到你不去睡觉在这儿守着,他会不高兴。” 这话果然起了效果。 丁易辰站起身,“阿姨,那我先回去,晚上我再过来换您回去。” “再说吧,现在你先回去睡一觉,听到吗?” “好。” 丁易辰又把之前带来的一袋子洗漱用具提上,跟刘秀华告别后出了医院。 第一医院距离丁远租住的和平巷不远。 走路直线距离只要十几分钟就到了。 回到家。 他先用皮管连接到水龙头上去,把院子的地面洗刷了一遍,张小鹏流下的血迹被冲干净了。 屋里屋外都收拾了一遍。 当时跟张小鹏在后院喝酒,桌子和桌上的酒菜都还没有收起。 等他到处清理完毕,天已经渐渐要黑了。 他把白天剩的饭菜热了,随便对付了几口,便回房睡觉。 一躺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他走到院子里舒展舒展手脚,然后穿上外套锁好门朝医院走去。 他在家不踏实,还是想到医院去等张小鹏醒来。 刚走出和平巷的巷口。 迎面走来三个人,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清楚了。 他们是警察。 看来是这附近有什么案子吧。 南城虽然有胡海奎那个恶霸,但是说起来治安还是不错的。 平时无论是白天还是夜间,警察都不会这么全副武装匆匆赶去办案的样子。 等他再回头看时,那三名警察已经不见了。 这条大街唯一的岔路就是和平巷,看来是和平巷谁家深夜报警了。 丁易辰来到医院。 张恒福躺在病床上睡着了,确实是疲倦了,发出雷鸣般的鼾声。 老板娘刘秀华则侧身挤在病床沿。 大概也是累着了,丝毫没有收到鼾声的影响。 丁易辰走出病房,来到护士站。 里面有一名值班护士正在看书,他低声问道:“护士,29床的张小鹏在重症监护室情况怎样了?” “噢,你是来看望他的?” 护士抬起头。 “是的。” “他还在IcU观察,应该还要一两天吧,别着急,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为什么还要在重症监护室呢?” 问出之后,丁易辰觉得自己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护士说已经脱离危险,自然是带有安慰人的意思,也有确实没有太大危险的意思。 自己还问那句为什么,不就显得很多余吗? “因为他还在昏迷中。”护士极耐心地说。 “谢谢!” “不客气。” 就这么寒暄了两句,丁易辰心里竟然轻松了不少。 因为他知道,张小鹏确实没有生命危险了。 等他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刘秀华和张恒福已经醒了,俩人正在说话。 丁易辰走进去,“老板、阿姨,你们醒了?” “易辰,你怎么半夜过来了?” 夫妻俩很惊讶,但同时内心很感动。 “我在家也反正睡不着,所以就干脆过来看看。” “小鹏还在重症监护室,这两天你不用过来。” “好。” 丁易辰敷衍着。 “对了老板,明天公司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如果说有的话,那就是盛丰商场那边可以去跟进一下,和人签约了,咱们也不能跟没事人似的。” “好。” “易辰啊,你回去睡觉去,这几天公司那边你可要多费心了。” “老板,您客气了,都是我分内的事。” “嗯,回去吧。” “好。” 丁易辰走在大街上。 夜里的风真凉,他不由得把衣服裹紧,快步朝家走去。 一走进和平巷,他就感觉不对劲儿。 远远地看过去,在巷子的中段好像有几个人影。 难道是胡海奎又派人来找自己麻烦? 他没有退缩,继续朝前走去。 距离近了就看清楚了,那几个人影果然是站在自己家门口。 听见脚步声,那几个人转过头来。 其中一人低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人?” “你们站在我家门口,还问我是什么人?” “你就是丁易辰?” “对,你们是……” 虽然巷子里光线昏暗,但是看轮廓又不像是胡海奎那帮乌合之众。 “我们是警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那几个人影围了过来,前后左右围住了他。 “你们是警察?我……我犯什么事了?” 丁易辰心中很疑惑。 自己一向循规蹈矩,且从不碰触法律的底线。 自认为是绝对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怎么今夜警察竟然半夜前来抓自己? 一定是抓错人了。 绝对是场误会。 “你犯了什么事,跟我们到局里就知道了。”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手铐,金属在昏暗的夜光下依然带着寒光。 原来还真是警察。 这样他倒放心了,他知道警察即使是抓错了,也能还他清白。 “现在就去吗?”他问道。 “对,现在就跟我们走一趟!” “我能不能问问,到底是因什么事在半夜里还劳烦几位前来找我?” “你涉嫌一项故意伤害罪,走吧!” “涉嫌一项故意伤害罪?伤了谁?” 这下丁易辰更加纳闷儿了。 第30章 蛋儿碎了 “你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 “只是请你去配合一下调查,如果不属实会让你回来。” 一名高个子警察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放心,只是让你跟我们去配合调查而已。”拿着手铐的那名民警也补充道。 丁易辰的目光停留在那副手铐上。 夜色中,那位民警见他在看自己的手。 明白了丁易辰的顾虑,他收起手铐放进裤兜,轻松地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走吧。” “好。” 丁易辰原本还想说先回趟家。 但是此时他觉得人家民警同志连夜来找他,还是别耽搁了。 进了和平派出所他才知道。 原来是那个白天被自己踩了蛋的人“告发”了他。 民警把他带进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让他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一名民警匆匆走了,另外两位民警关好门在他对面坐下。 “按照程序我们先做一下笔录,请你如实回答就可以了。” “好。”丁易辰点点头。 “姓名?” “丁易辰,人丁兴旺的丁,容易的易,昨夜星辰的辰。” 为避免同音字,他习惯主动把自己的姓名解释清楚。 高个儿民警微微笑了笑,“你倒是歌迷啊。” “详细讲讲今天上午打架的事件吧。” “民警同志,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 丁易辰有着口才上的优势,语言组织能力极强。 他简洁地叙述了一遍打架的经过。 最后还详细地把张小鹏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张小鹏?受伤了?”高个儿民警问道。 “是,他无辜被打,不仅仅是受伤了,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有这么严重?” 两位民警面面相觑。 显然,那个被丁易辰踩了蛋蛋的混子,报警声称自己被打,却没有如实说起因经过。 等丁易辰做完笔录,两位民警低声讨论了一会儿。 高个子民警抬起头对丁易辰说道:“这样吧,你今夜就先别回去。” “是要拘留我?” “也谈不上拘留,出于对你的保护吧。” “保护?我没有危险,就不麻烦民警同志保护了。” “你先等等。” 两位民警拿着做完的笔录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高个子民警进来,他把椅子一提,放在了丁易辰前面。 俩人坐得距离近了。 这让丁易辰感觉他此刻的神情异常严肃。 他盯着丁易辰看了好一会儿,说:“丁易辰,你今夜就在这儿休息,那里有长椅子,困了可以躺那儿睡。” “民警同志,这是为什么?” 丁易辰很不解。 做笔录的时候他已经强调过了,自己踩那一脚并没有使劲儿,只是做个样子给其他歹徒看。 让他们知道,惹怒了他,他有可能会这么做。 “因为,伤者也在医院,有可能他那儿会终身残废。” “什么?” 丁易辰有些震惊。 前面他还以为是那混子为了报复他而报假警。 没想到他那命根儿真的就废了? 不可能! 他知道自己的完全没有使出力道。 而且松开后,那人哪怕是捂着裆部也没见他露出真痛苦的表情。 有的只是夸张的大喊大叫的表演而已。 “民警同志,他是不是装的?我的确没有伤到他那儿。” “丁易辰,我再告诉你一遍,他那儿真受伤了,而且蛋也已经碎了。” “他那蛋儿……碎了?” 丁易辰突然懵了。 如果自己当时真的把对方的蛋给踩碎了,那得是多疼啊。 他还能从地上起来跑得飞快跑出院门?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话?” “不不,我相信警察,只是我真的不明白,他当时还好好的跑了,怎么后来就蛋碎了?” “如果你说的情况属实,那会不会当时他疼得麻木了?感觉不到疼?” 丁易辰沉默了。 老祖宗说的世事难料,还真的是难料啊! 这位民警说的疼麻木了,也不是没可能,但那个混子绝对不是。 “民警同志,我可以见见他吗?” 见到那混子,就能和他当面对质。 “不能,他现在情况非常糟糕。” “怎么了?” “他的家人全部在医院里,都嚷嚷着要找你麻烦,也要把你给……” 民警没有说下去。 但是丁易辰明白那后面是什么意思。 就是那混子的亲属要找到他,也要把他给踩碎了。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民警说,他待在派出所里,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突然间,丁易辰有些感激起民警来。 虽然他根本不怕对方,用不着躲藏,该面对的他想去面对,该解决的他想去解决。 可是,对方报警了。 警方就必须得出警,也必须把他给弄进来。 这不仅是依法办事的程序。 也对伤者及其家属是个交代。 “民警同志,我能做些什么?” 既然摊上事了,那就得遵守法律法规。 “等医院那边的结果,之后还要给伤者做伤残鉴定,最后看你们双方是否能够协商妥当。” “我明白了,多谢!” “那就这样吧,你呢,今夜就暂时在这间办公室里将就一宿,明天一早会给你换地方。” 高个子民警起身朝门口走。 刚走了一半,又转过身来问道:“对了,你认识胡总吗?” “胡总?不认识,是做什么的?” “胡总你不认识?胡海奎。” “哦哦,是他?见过几面,算不算认识我不懂。” “那就是认识了,这个伤者是胡总公司的一名员工,到时候万一你们双方协商不成,你或许可以通过胡总这层关系去协商。” “……” 丁易辰内心在苦笑。 如若协商不成,也不可能去求胡海奎。 那老小子恐怕都恨不得把自己剁了吧? 蛋碎小子就是他派去打自己的。 “好了,我先走了,你可别想着逃跑,这事儿你是逃不了的,明白吗?” 高个子民警用手比了个房前屋后你都走不了的动作。 丁易辰笑了,“您放心,我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 “那就好,之所以没给你上手铐,是看你读过大学,是个明事理的人。” 民警说完,拉开门走了。 丁易辰内心很感激民警。 没有给他戴上手铐,是给了他体面。 至于为什么素昧平生的陌生民警,会给足他这样的体面,直到多年之后他才知道这个答案。 他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张小鹏那边离不了人,老板一家都要在医院里照顾他。 而老板托付他这些日子多照看照看厂子的事,他已经无法去做。 就连通知老板都不能。 困意逐渐袭来,他疲倦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丁易辰。” “丁易辰醒醒!” 有人在推他的肩膀。 他立即睁开眼,一名陌生的民警站在他面前。 “丁易辰,起来跟我走。” 丁易辰疑惑地问道:“请问,咱们这是去哪里?” 第31章 想到了她 “去看守所啊去哪里。” 那位民警边走边回答。 丁易辰还是很疑惑,跟在他身后问道:“这么快就去看守所?” “那不然关在我们派出所?” 派出所确实不能关人,也没地儿关。 但是,他这案子不是还没有这么快定性吗? 蛋碎兄弟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具体情况和最后结果不得等医院给出结论再说吗? “民警同志,昨夜带我回来的那两位民警在哪儿?” “你找他们做什么?他们忙着呢,去办案去了。” “……” 丁易辰突然意识到。 自己目前只有眼前这一条路,就是跟这位民警去看守所。 大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 民警打开车门指着里面说道:“上车吧。” “民警同志,我能不能就在你们派出所将就几宿,等我那案子有了结果再……” “对不起,不行。” “那……什么程序都不要,就这么去吗?” “对,不是拘留你,只是因为我们派出所没有地方,你这案子过程会比较慢。” 毕竟蛋碎兄弟还在医院躺着治疗。 民警又用眼神示意他快上车。 丁易辰无奈,只得坐了进去。 民警也跟着坐进来,朝司机说了一声:“看守所。” 车缓缓地启动。 很快就开出了和平区。 丁易辰被送进了看守所,或许是和平派出所的关照,他被安排进了一个单间。 一进去,瞬间便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孤独、冰冷、静! 民警和狱警交代了一些事之后便要走。 丁易辰连忙叫住他,“民警同志,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可以,只要是不违反规定的事你就说。” “我有个朋友,她不知道我的下落会着急,能不能帮我……” “通知她一声?” “对对,告诉她我在这儿很好,这样她就不会到处乱找了。” “行,你把地址给我。” 丁易辰在民警递过来的纸上,写下了秦珊灵做家庭教师的地方。 也就是盛丰商场的女老板丰玉玲的家。 民警看着纸上的地址愣了愣,“你确定是这个地址?” 这个地址住的人,可都不是好惹的。 “是,怎么了?” “没什么,那我走了。” 民警走后,丁易辰独自坐在单人床上叹了一口气。 在南城他除了张小鹏之外,没有别的朋友。 每天不是和客户打交道,就是和张小鹏去打球或者钓鱼。 按理,他应该联系老板。 可是张小鹏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昏迷未醒。 他不能再给老板添任何的麻烦。 他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找秦珊灵。 他只是想着下月的房租快到期了,房东要是到家去多找几次,就会发现他不在,会以为他行李都不要就走了。 他想托秦珊灵帮他把房租交一交。 还有最关键的是,那个蛋碎兄弟的命根儿,到底是怎么碎的? 他想托秦珊灵帮忙找律师。 她是上过大学的人,比常人更容易明白这些事理。 …… “大家好,我是聪聪!” “欢迎大家来参加我的十岁晚宴!” 秦珊灵一字一句地教着聪聪。 聪聪也一句一句跟读得特别仔细。 虽然不能达到字正腔圆的程度,但是他已经不会忘记这段宴席上的开场白了。 连续两天,他都能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丰玉玲在旁激动得拥抱了秦珊灵,“秦老师,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真有办法,我的聪聪他记住了!” 秦珊灵也高兴地看着聪聪,“丰总,其实聪聪很聪明的,他学东西一点儿都不慢。” “是吗?真的吗?” “是的。” 秦珊灵把聪聪拉过来,“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相信聪聪到时候,一定能给所有的宾客一个大惊喜。” “那真是太好了!” 丰玉玲眼里含着激动得泪花。 这个家庭教师真是请对了,果然还是读过大学的人靠谱啊。 “哎哟,到时间了,我约了人先走了。” 丰玉玲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连忙起身。 “丰总,您放心去忙工作,聪聪在家好着呢。” “嗯,我就说了,聪聪交到你手上我放心。” 她边拿上包边说:“这才几天呀,聪聪就进步这么大,这真的谢谢你啊秦老师!” “丰总您太客气了。” “那我走了啊,我就不和聪聪说了,免得他难过。” 丰玉玲看了一眼背对着门趴在小课桌上认真学写字的儿子。 然后转身快步下楼。 秦珊灵则继续教聪聪识字、学一些礼仪礼节。 “秦老师,楼下有警察找你。” 保姆在门外小声叫道。 秦珊灵悄悄走出来,“阿姨,你说谁找我?” “一名警察来找你,说是你朋友?” “我朋友?” 秦珊灵皱起了眉头。 自己在南城没有其他朋友,更没有当警察的朋友。 “是呀,就在大门口等你呢,快去吧。” 保姆热心地轻推她,“聪聪这儿我照看着,你去看看再上来。” “好,谢谢阿姨了!” 秦珊灵怀着忐忑不安地心情下楼。 大门外。 一位民警正看着她走出来。 “请问,是你找我吗?” “你就是秦珊灵?” “是我。” “你是不是有位朋友叫丁易辰?” “丁易辰?是的,他怎么了?” 秦珊灵的心莫名地揪紧了。 警察来找,向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儿,难道丁易辰他……出事儿了? “他犯了个案子,现在人在看守所,他让我来和你交代一些事。” “他犯了案子?什么案子?” 她的眼睛立马瞪圆了。 虽然和丁易辰交往不深,就见过两次面而已。 一次是他救了自己。 一次是他跟着丰玉玲到古家来。 但是,凭着直觉,她认定丁易辰是个好人。 他绝对不会做犯法的事。 “他涉嫌故意伤害罪,现在已经被关在看守所。” “那、那能去看他吗?” “理论上是不能,不过,他这情况有点儿不一样,你可以去看他。” 得到这样的答复,秦珊灵连忙道谢。 “你刚才说丁易辰交代我做什么事?” “这是他给你的,你看看。” 民警把一张折叠成四方块的纸摊开,递给她。 秦珊灵接过来认真看起来。 “我知道了,过几天他房租要到期了,他让我帮他去交房租。” “嗯,那话我已经带到了,再见!” “你等等!”秦珊灵突然收起笑容。 民警回过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是不是随时都可以去看他?需要申请什么的吗?” “不用,我不是说过吗?他的案子有些特殊,你直接去看他就可以。” 秦珊灵点头道谢。 但是内心极其惊讶。 小时候,她曾经跟着妈妈去看守所看望爸爸。 那可是需要经过批准才能见到。 “这家伙,居然犯了故意伤害罪……” 她边走边嘀咕。 走到楼梯拐弯处,她反应过来了,“丁易辰是跟人打架了?” 跟人打架? 他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一定是别人先惹了他。 这么一想,她再也安心不下来。 上楼交代了保姆几句,就背着包下楼。 她一奔跑,跑到外面的街边。 伸手拦住一辆三蹦子,“师傅,去看守所!” 第32章 珊灵探监 “上来吧” 三蹦子师傅朝她摆了一下头,示意她坐上去。 三轮摩托发出“轰轰”的吼叫,四十多分钟之后,终于到了看守所的大门口。 “下来吧姑娘,这里就是了。” 秦珊灵下了车,才发现四周没有其他任何建筑。 高大的围墙上有岗哨,大门的上方“南城看守所”五个大字格外醒目。 她把钱给了三蹦子师傅,连连道谢。 “哎哎姑娘!” 师傅叫住她。 “师傅,你还有什么事吗?” “姑娘,你看这离市内有点儿远,要不我在这儿等你,一会儿你出来还坐我车回城,怎样?” “好啊。” 秦珊灵欣喜地答应。 但旋即想到车费,她犹豫了。 三蹦子师傅看出了她的心思,爽朗地说道:“你放心,车费不会多收,跟刚才来的时候一样。” “真的?那谢谢师傅了!” “我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家的,这要是走回城里去,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秦珊灵也明白,这一路回城怕遇到一些二赖子。 尤其害怕遇到胡海奎的手下。 他们中有些人可是认得自己的。 “师傅,你可真好!” “放心进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嗯!” 秦珊灵的心情愉快了起来。 原本一路上为丁易辰故意伤人这件事纠结。 此时心情好了不少。 果然如那位民警所说,跟探视其他嫌疑人不一样。 只是填写了一张表格,便顺利被带到了会见区。 坐在隔着玻璃的会见区里,她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说实话,自己和丁易辰谈不上了解,但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情抵过任何了解。 不一会儿,门响了。 一名狱警领着丁易辰进来。 丁易辰看见秦珊灵,先是一愣,但随即了然。 是那位民警替自己去传了话,她便赶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涌起一股感动,不由得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双方各自拿起话筒。 “丁易辰,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其实你可以不来的。” “我、我来看看你,怎么会故意伤人呢?我不信。” 一听到她说不信。 丁易辰心里竟然有些驿动。 虽然不是时候,场合也不对。 但是内心深处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丁易辰竟然还有人关心了。 “你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总之那家伙绝对不是被我伤到的。” 这一点,他刚才在号子里想了许多。 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在脑海里捋了一遍又一遍。 他捋清了。 可是,玄就玄妙在,那家伙竟然真的蛋蛋碎了。 这就奇了怪了。 “说不清楚你也说一说,能不能清楚是我的事儿!” 秦珊灵的执拗脾气上来了。 她很想帮他,所以一定要知道事件的前因后果。 这样才能知道该如何去帮他。 “你真的要听?” “听,我和这边的民警同志谈好了,没有时间限制咱们,你说吧。” “看不出啊秦珊灵,你还和这边的警察熟呢?” “不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是,你像是被冤枉的。” “是吗?你有这种感觉?” 丁易辰顿时来了兴趣。 “嗯。” “咱们还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什么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可没有犯事儿。” 秦珊灵故意板起了小脸儿。 “哦不是,不准确,应该是……知音,对就是知音。” “你可拉倒吧你,快说吧。” “好。” 丁易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严肃了起来。 他像在派出所做笔录时一样,把事情的前前后后经过说了个详细。 说完,他还加了一句,“我虽然有预感这其中有名堂,但是,我这案子大概率是要成为冤案了。” “为什么要成为冤案?” 秦珊灵惊讶于他这么乐观的人,此时竟然这么悲观。 “我也说不好,就是一种直觉。” “你这直觉绝对是错误的,你别胡思乱想了。” “我说的,你都能听懂?” “那是当然。” “那……你听听就得了,这事儿不要你管。” “嗯。” 秦珊灵嘴上应着。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为他盘算起来。 她想到了丰玉玲。 丰总不但是南城有名的女企业家,她的丈夫还是市府的二把手,分管着南城所有的大中小企业。 这么一尊财神在那儿,别人总得给点儿面子吧? 骨子里从来不愿求人的秦珊灵。 为了救丁易辰,此时已经在心里想了好几个办法。 但是她没有让丁易辰知道,怕自己做不到会令他失望,也怕他反对自己去求别人。 最后要结束谈话的时候,秦珊灵心中竟有些依依不舍起来。 她没想到,了解一个男人竟然是在看守所里了解到的。 丁易辰放下听筒,朝她礼貌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秦珊灵从看守所走出来。 三蹦子师傅正坐在车上抽烟,老远看见她出来,忙招手道:“姑娘,这儿呢!” “师傅,你还真的在等我啊?” 她跑了过来。 “可不嘛,我要是不等你啊,你就得走路回去。” “师傅,太谢谢你了!” “坐好了啊。” 三蹦子师傅骑上车,加足马力朝大路轰去。 回到市区。 秦珊灵让三蹦子车师傅在保宁路口停下。 她走着回到了丰玉玲家。 此时丰玉玲已经回来了,从保姆口中得知有警察来找过秦珊灵,并且她匆忙走了。 见她进门,便问道:“秦老师,你去哪儿了?” “丰总,真是对不起!” “怎么了?先坐下说。” “我、我还是先上楼去看看聪聪吧。” “不用了,聪聪刚刚睡着,你坐会儿吧。” 丰玉玲没有像上次那样质问她。 而是和颜悦色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些日子秦珊灵对聪聪所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确实是努力在帮助聪聪进步。 她对秦珊灵也越来越欣赏起来。 因此,也就不再对于她没有事先和自己打招呼,擅自丢下聪聪外出而恼怒。 秦珊灵依言坐下。 反正自己也是要找丰玉玲帮忙的,不如就此时一并说了吧。 至于帮不帮的,先试了就知道 “阿姨说,有警察来找过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丰总,是一位朋友在看守所,托那位民警同志来给我带个话。” “你的老乡吗?” “不是,这个朋友丰总也认识。” “哦?我也认识?是谁啊?” 丰玉玲感兴趣起来,好奇地追问道…… 第33章 丰总取证 “他叫丁易辰,就是上次跟您回来的那……” 秦珊灵如实回答。 但是她还没有说完,丰玉玲的脸色就黑了下来。 “丁易辰?他为什么找你?你们很熟悉吗?” 在她的印象中,是自己领丁易辰回来才见到了秦珊灵。 难道他们两个私下里,竟然瞒着她联系过? “我们……算是熟悉吧。” 秦珊灵在思索着如何解释才更好。 “什么叫做算是熟悉?你们才认识几天呀?就很熟了?”丰玉玲有些不悦。 “丰总,说起来,丁易辰是我的救命恩人。” “什么?他、他是你的救命恩人 ?” “是。” 于是,秦珊灵把自己曾经在蓝鸟KtV做服务员的事告诉了她。 并详细地说了被胡海奎下药的经过,以及后来被丁易辰救走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好家伙,秦老师,你竟然还去KtV做过服务员?” 丰玉玲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秦珊灵可是上过大学的人啊。 大学生毕业,国家包分配不说。 就凭她的这份文凭,到任何一个开放的大城市,都能谋得一份相当好的工作。 这丫头竟然去KtV那种,文盲都能做的地方去当服务员? “丰总,我、我是来南城找我家那口子的。” “找谁?” “找我丈……夫。” “你丈夫?你结婚了?” “我……算是吧。” 秦珊灵的眼皮垂了下来,好看的长睫毛上有了雾气。 丰玉玲猜想这是提到她的伤心事了。 不管怎么说,秦珊灵有丈夫这事儿,让她内心有一丝的兴奋。 刚才那种看情敌的目光被此时的同情所代替。 “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算是?” “因为……”秦珊灵鼓起勇气说道:“我和他领完证他就离家出走了。” “为什么?领完证你们就是新婚了,他为什么还离家出走?” “我也不知道,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走了。” “他是不同意和你的婚事?” “嗯。” “你个傻丫头,你自己这么漂亮,又是大学生,人家都不同意和你结婚,那你还找他做什么?” “我、我想找到他,问问他凭什么看不上我。” 秦珊灵倔强地鼓起了腮帮子。 “哎哟,怎么有你这么死心眼儿的人?你喜欢他?” “我、我和他没见过面。” 丰玉玲吃惊地看着她。 好几次抬起手想说什么,最后都又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她才问道:“你们竟然连面都没有见过?” “嗯。” “那你们怎么领到的证?” “就是……就是他的母亲找了熟人帮忙,拿我和他的高中的一寸照合成在一起,完后就去领证了。” “领证不是要夫妻双方都到吗?民政局这也让你们领?” “当时是我去了,民政局那位填写结婚证的是他家的亲戚。” “原来是这样。” 丰玉玲总算是搞明白了。 她劝慰道:“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包办婚姻,这样的婚姻不要也罢,以后我帮你介绍一个配得上你的。” “丰总,我不要。” 秦珊灵羞愧得转开头。 “对了,刚才你说丁易辰在看守所,怎么回事?” “我今天去了看守所,就是为了了解一下真相,他八成是冤枉的。” “冤枉?到底怎么了?” 秦珊灵把胡海奎派人冲到丁易辰住的地方去行凶的事说了出来。 听得丰玉玲惊心动魄。 “那个谁,张小鹏被打伤了?” “是,丁易辰说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怎么会这样?” 着实令丰玉玲没有想到。 这个丁易辰,身上竟然背负了这么多。 外表依旧给人阳光的感觉。 “这个张小鹏被打伤了,为什么不报警?”丰玉玲有些气愤。 “我没有问丁易辰原因,我想他应该有他的道理。” “有什么道理?他就是糊涂!” “丰总,那现在别人报警被他打伤的事,您看该怎么办呢?” “这事儿说复杂也不复杂,说简单也不简单。” “啊?” 秦珊灵不明白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要先知道那个自称受伤了的人,是不是真的受伤了,到底伤得如何。” “丰总的意思是……” “走,咱们去一趟医院。” “去、去哪家医院?” “先去第一医院,如果那小子真的是伤到了命根子,只能去第一医院,只有那儿才有治疗的水平。” “好。” 秦珊灵跟着她匆匆下楼。 丰玉玲自己开着车,朝第一医院驶去。 她们俩先到了泌尿科去问,结果被告知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目前在外科治疗。 “丰总,是在外科手术吧?” “嗯,过去问问。” 两人又赶往外科。 一问,果然是在这儿。 那个被伤了蛋儿的混子名字叫鲁成,就住在外科住院部。 来到外科住院部。 走廊里时不时有些病人家属走来走去。 丰玉玲和秦珊灵来到护士站,查到了鲁成的床号,径直赶了过去。 推开门。 里面的三张病床有两张是空的,鲁成的病床就在靠窗的那张。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 想必他的亲属出去了。 床上躺着的人大概就是鲁成,他正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的神情。 丰玉玲和秦珊灵走过去,站在他的床边。 鲁成转过头看着她们问道:“你们找谁呀?” 他心中猜测这两人一定是走错了病房。 “我们就找你。” “你是叫鲁成吗?” “是。”鲁成疑惑地继续盯着她们。 丰玉玲笑了笑,说:“你不要惊讶,我也不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了。” “明说吧,我们就是为丁易辰的事来的。” 鲁成脸色大变,脸上浮起了怒意,“你们是为他而来的?” “小兄弟,请冷静,你的家人呢?” 丰玉玲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更多。 这么一个小混子,她还能对付不了? “我妈回家去了,晚上再过来,白天就我自己在医院,有什么事直接和我说吧。” 鲁成没有好脸色,语气也冰冷了许多。 丰玉玲一听他的家人白天不会过来,心里更加有了底。 “小兄弟,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想过去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 “如果你是栽赃陷害丁易辰,我想,到时候谎言被揭穿的时候,你可能要承担造谣罪、污蔑罪,还有诋……” “够了,你们不要来这儿骗我!” 鲁成低吼着。 他不敢大声,要是被护士知道后,必定会赶过来。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 知道。 “骗你?我看是你在自欺欺人吧?” “我没有,你们给我出去!” 丰玉玲冷笑道:“要赶我们出去?你可想好了啊,一旦我们从这儿走了,到时候你就是求,都求我不来!” “你?你是谁?”鲁成轻蔑地问道。 他完全不惧怕眼前的这两人 。 而他,可是背后有胡海奎做靠山的人。 “我呀?我怕说出来吓死人!”丰玉玲嘲讽道。 第34章 后悔莫及 “吓死我?哈哈!” 鲁成听了竟然笑了起来。 他有胡海奎那么大的靠山,在南城有谁敢不给奎爷面子? 眼前这个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阔太太,竟然为了丁易辰那个外来打工仔来病房里威胁他? 真是不自量力。 “怎么?你还不信?” “不信。” 秦珊灵在旁冷笑道:“你信不信没有关系,你很快就会相信的。” “你们走吧!” 鲁成闭上了双眼。 “鲁成,我知道你没有睡,我告诉你,这位是古夫人丰玉玲。” “什么?”鲁成顿时睁开眼。 “您您……您是古夫人?” 连称呼都变了,之前是“你”,这会儿用上“您”了。 丰玉玲和秦珊灵对视了一眼,都会心地笑了。 “古夫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鲁成的眼泪扑棱棱地往下落。 秦珊灵皱起了眉头。 看得出,他这掉的是真眼泪。 “丁易辰他、他把我一生的幸福都给毁了!” 要不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恐怕就要哭得捶胸顿足了。 丰玉玲冷眼斜视着他。 等他哭够了,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时。 她冷漠地说道:“我不是来听你继续撒谎的,你的冤屈跟害你的人说去!” “古夫人……”鲁成心中一惊。 秦珊灵在一旁观察入微,看出了他表情的变化。 她突然说道:“鲁成,你为什么要舍身陷害丁易辰?” “这位姑娘,你在说什么?” 鲁成装聋作哑起来,但是眼中的慌乱没能逃过秦珊灵的眼睛。 她突然反问直入要害,为的就是攻心,就是要看看对方这个假戏还要唱多久。 “你说我陷害丁易辰?证据呢?” “证据?就在你身上。” “我身……” 鲁成顿住了。 说到他的身体,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心中的愤怒与仇恨燃烧着他、撕咬着他。 他绝望地用双手捂住了脸,“我没有陷害丁易辰,我与他无冤无仇,我真的没有陷害他……” “你没有陷害他?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秦珊灵气愤地抓住被子一角,用力一掀。 被子下,鲁成没有穿裤子,命根儿的部位被纱布绕着胯部缠绕了一圈儿。 纱布上还有些血迹。 “你……你真的受伤了?”秦珊灵惊呆了。 她从看守所回来,始终抱有一个侥幸心理,对方没有伤,是装的,为了陷害丁易辰。 可是眼前的这一幕,令她措手不及。 鲁成只要是真的伤到了这里,那么丁易辰的事就难办了。 这个案子里有不少证人。 也就是打架的时候,在丁易成家院子里的其他歹徒。 他们的确是亲眼看见,丁易辰一只脚踩踏在鲁成的要害部位。 这些证人的话,足以让丁易辰在这个案件当中证不了清白。 因为他没有证人。 唯一的一个在场的人就是张小鹏。 可是,当时的张小鹏昏迷在地,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一切不利的因素都指向了丁易辰。 丰玉玲想的和秦珊灵想的一样,但是她没有失望,而是盯着鲁成的受伤处问道:“你伤到什么地步了?” “伤、伤到……我特么的这辈子都不能人事儿!” 鲁成又哭了起来,“我爸我妈这辈子也别想抱孙子了!”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是、是丁易辰,就是丁易辰!” 丰玉玲一听,脸色大变。 气得她很想扬起巴掌,朝纱布包裹处重重地拍下去。 “鲁成,刚才我是在给你坦白的机会,既然你自己要错过这个机会,那么,你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大哥大。 然后嘟嘟嘟地拨了一串号码,接着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接听声,“什么事?” “明飞,你帮我一件事,我这边有一个……” 躺在床上的鲁成听到“明飞”这两个字时,急得双手举起,拼命地朝丰玉玲抱拳。 丰玉玲停了下来,问道:“鲁成,你要说什么?” 鲁成指着她手中的大哥大,不敢说话。 丰玉玲对着大哥大说了一句,“先这样,我这会儿有点事,回头打给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鲁成,你要做什么?”她冷冷地问道。 “丰总,丰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什么事情错了?”丰玉玲故意问道。 秦珊灵明白刚才丰玉玲打电话的用意,也趁机说道:“鲁成,既然你被人废了还要帮人掩盖,那就对不起了,丰总只能请古先生了。” “珊灵,别跟他废话,我原本还打算只要他说出真相,我会给他一笔丰厚的钱做点小生意,后半辈子也能衣食无忧。” “就是呀,我们丰总可是个大好人呢。” 俩人的一唱一和,令鲁成听了后悔莫及。 他低声喊道:“不不,丰总我错了,我说,我全都说!” “行,你说吧。” 丰玉玲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秦珊灵站在床尾。 “我这儿,是胡海奎让人给打废了的……呜呜,我这辈子毁了!” “什么?” “啊?” 丰玉玲和秦珊灵都震惊地看着他。 “胡海奎为了诬陷丁易辰,把你的蛋儿给废了?” 丰玉玲一向自恃见多识广,但是此时对这件事也义愤填膺。 惊得她瞠目结舌。 秦珊灵毕竟是姑娘家家的,这么暴力的事儿已经颠覆她的认知了。 没想到,竟然有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能够对他人做出这种毁灭性的手段。 “哭什么哭?你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我看看能帮你什么?” 鲁成听了,眼前一亮。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和眼睛。 “我们一伙人从丁易辰家的院子出来之后,回到了奎爷公司,我们对奎爷汇报了打架的经过。” “当奎爷听到我被丁易辰踩住了命根子时,他就走到我面前,让我把衣裤都给褪下。” “奎爷有个规定,谁要是不听奎爷的话,不服从奎爷的命令,那下场会很惨。” “所以,奎爷让我脱了,我就爽快地脱了下来,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鲁成又泣不成声。 秦珊灵好奇地问道:“怎么不说了?万万没想到的什么事发生了?” 丰玉玲此时也充当起了鲁成的保护人来。 她很清楚,只要鲁成能转变过来,成为信赖她的人,那么救丁易辰就简单了。 “珊灵问得对,说吧鲁成,有我呢,你不用害怕。” 第35章 南城水深 “奎爷见我脱掉了,就放狼狗咬我……” “呜呜……呜……狼狗咬我啊……” 鲁成又哭得撕心裂肺。 丰玉玲没有阻止他哭,秦珊灵看不得这样的眼泪,转过身去忍住泪水。 虽然这个鲁成配合胡海奎陷害丁易辰很可恨。 但是,最终的受害者还是他。 心软的珊灵突然恨不起来。 这个男人注定是个悲剧性的人物。 “你为他去打人,他胡海奎为什么还要放狗咬你?” “没有理由,就是我们几个向他汇报的时候,他突然想找个替罪羊,正好选中了我而已。” “那你也真够倒霉的。”秦珊灵没好气地说。 “我岂止是倒霉?我一生的幸福都被他给毁了!” 丰玉玲坐在凳子上直摇头。 秦珊灵问道:“那我就不明白了,胡海奎都那样害你了。你为什么还要配合他陷害丁易辰?” “因……因为,奎爷说他不是故意要让狼狗咬我,当时他后背痒就抬起手伸向后背,狼狗见了以为奎爷是在挥手,所以就咬我。” “啊!” 秦珊灵没有忍住,低声叫了出来。 这样的惨景,单是听着都觉得很疼。 这个鲁成,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活生生地被狼狗把命根子给咬了。 “整个咬下来了?”丰玉玲问。 毕竟是已婚过来人,对这种事也不像秦珊灵那么害羞。 她淡定地问着鲁成的伤情。 “其实没有咬下,是……是能只咬破了。” “那你哭什么?”秦珊灵不解。 “因为,医生说有可能会影响我今后的生活,还有可能会影响我今后的生育功能。” 鲁成悲伤无比。 丰玉玲插话道:“你放心,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 “真的吗?真的能治好吗?” “能,不过,我不是白帮你,你懂了吧?” “懂,我懂,我撤销这个案件行吧?” “不,你只要告诉警察真相就可以,其他的事不用你做。” “丰总,我是南城本地人,父母都是工厂的工人,我可不可以不向警察说明?” “那你是要继续诬陷丁易辰?” “不不,我是害怕奎爷找我麻烦。” 秦珊灵在一旁听明白了。 她指着鲁成问道:“你是不想让胡海奎知道,是你说出了真相?” “是是。” “哼!你想得可真美!” 这么一来,岂不是依旧不能为丁易辰翻案? 鲁成眼巴巴地看着丰玉玲。 丰玉玲沉思了好一会儿,说:“好,你不说也行。” “丰总,我……我不明白。” 秦珊灵低声道。 “你不明白就对了,很多事不是凭一腔热血就行的。” 丰玉玲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看向鲁成,“只要你把事办好了,我会在我的商场给你留个铺子,你看怎样?” “丰总,是真的吗?” 鲁成欣喜若狂,完全忘了下面还在疼痛。 “是真的,但你要知道,在我的商铺里只能正儿八经做买卖,偷奸耍滑那套趁早死心。” “我知道我知道,太谢谢丰总了!” 他的身体不便动弹,只能双手合十,口中一直说着感谢。 丰玉玲站起身,“秦老师,咱们走吧。” “丰总,这、这就走了?” 秦珊灵诧异地问道。 事情都还没有得到解决,就这么走了。 鲁成这种混子一会儿要是反悔了怎么办? “嗯,事情已经办好了,走吧。” 丰玉玲先走了出去。 鲁成在床上高声道:“丰总,您慢走!” 秦珊灵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也转身跟了出去。 丰玉玲没有直接下楼。 而是在护士向护士打听,鲁成的主治医师办公室在哪儿。 “秦老师,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独自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秦珊灵站在护士站旁边等了足足半个小时,丰玉玲才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走,咱们回家去。” 一路上。 秦珊灵一句话都没有说。 快到保宁路的时候,丰玉玲伸手按在她的手背上,微笑道:“怎么?是在生气?生谁的气?” “没、没有。” 秦珊灵回过神来掩饰道。 “我知道你是在想我为什么那么做吧?” “是。” “胡海奎这个人,是南城本地人,他的家族在南方根深叶茂、盘根错节,不是一个小案子就能把他整进去的。” “可是,他不仅诬陷丁易辰,还……毁了鲁成。” 她不是为鲁成叫屈,而是觉得胡海奎这号恶贼实在是太狠毒了。 为了陷害一个无辜的人,不惜毁自己的手下。 很奇怪这样的恶棍竟然还有一帮人跟随。 “你知道我刚才去找医生做什么吗?” “做什么?” “我去了解了鲁成的详细情况,医生跟我说了实话。” “实话?” 医生不就是查出伤情,如实填写就是吗? 还另有实话? “医生承认胡海奎的人去知会过他,把鲁成的伤情尽量放大。” “那就是说,鲁成那儿……没有被废掉?” “对,只是被狗咬了一口,破了,感染了,疼的确是真疼,你想啊,那样的地方,它能不疼么?” “那……这医院也不是胡海奎开的吧?怎么都为他做假?” “你呀,单纯,等你再过几年就知道了,人情世故可不仅仅是你会不会交朋友,江湖险恶着呢。” 这点,秦珊灵不得不服。 在蓝鸟KtV做服务员的那阵子,她已经领略到了世间冷暖和邪恶。 当然,也庆幸自己还遇到了丁易辰。 让她知道,除了邪恶之外,世间还有法、有公道、有正义。 只是,这次丁易辰被抓进了看守所,又让她对这些产生了怀疑。 见秦珊灵一脸茫然。 丰玉玲笑了笑,“你猜,我在鲁成病房打的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 “是……打给谷先生,聪聪的爸爸的?” “不,我就是打给咱们这司机的。” “啊?” “你看,我一通假电话就让鲁成害怕了,他以为我是打给古明飞的。” “原来是这样。” 秦珊灵有些似懂非懂了。 一个“古明飞”三个字,就能令鲁成“翻供”招出胡海奎。 可见古明飞在南城的势力和实力是盖过胡海奎的。 既然这样,丰玉玲为什么不让鲁成和胡海奎反目?这样才能更好地还丁易辰的清白。 “南城的水,深呐!”丰玉玲长叹一声。 事已至此,秦珊灵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今天丰玉玲能特意抽出时间亲自到医院去找鲁成,于丁易辰来说,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她又怎能再要求人家怎么做呢? 或许,这其中牵扯的利害关系只有丰玉玲自己懂吧。 下车后,她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丰总,那丁易辰什么时候能从看守所出来?” “这个就别着急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啊?” “你放心,他不会有事儿的,哪天出来重要么?” “他还要上班。” 秦珊灵脱口而出。 她知道丁易辰是外地来南城的打工仔,打工之人不上班怎么挣钱? “秦老师,你很关心他?” 丰玉玲的笑容在消失,目光也凌厉了起来。 “丰总说笑了,我哪有啊,他救过我,我只是报恩,仅此而已。” “真的?” “是真的,我有丈夫了。” 秦珊灵也不傻,连忙声明道。 丰玉玲的脸色缓和了起来,目光足足在秦珊灵的脸上停留了一分多钟,一个主意瞬间在脑海中形成。 她微笑着说道:“秦老师,我也有件大事要请你帮忙。” “我?丰总,我一个外地来的小人物,能帮您什么忙?” “大忙,走,咱们到书房说去。” 丰玉玲拉着她的手朝书房走去…… 第36章 再也不见 一楼的书房里。 丰玉玲严肃地坐在大书桌后,秦珊灵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丰玉玲只盯着她看,越看心里越升起一股嫉妒恨。 “丰总,您是要说什么事呢?” 秦珊灵被她盯得心里有些发毛。 她今天才发现,这个丰玉玲阴晴不定的,令人捉摸不透。 “秦老师,你来我家也有些天了,我家的情况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丰玉玲的语气带着一丝幽怨。 与她刚才的严肃表情完全判若两人。 “聪聪的爸爸在外有女人,你来了这么久也没有看见他回家一次对吧?” “我一个女人不仅要支撑这么大一个家的庞大开支,我还得管儿子,还得管事业 。” “他在南城有身份有地位,我从来没有拖他的后腿,可是现在他……” 丰玉玲难过得说不下去了,眼里含着泪。 秦珊灵才知道,原来女强人并不是天生的。 也可以说女强人就是装的,做给外人看的。 她不禁同情起丰玉玲来。 她见书桌的左边有盒小方巾,便拿出一条递过去,“丰总,给。” “秦老师,谢谢你!” 丰玉玲接过方巾擦了擦眼角。 她抬头看着秦珊灵,“秦老师,我娘家只有几个哥哥,我最小,没有姐妹,你是一个好姑娘,在我的心里就跟我的妹妹一样。” “丰总我……” “你听我说,如果你不嫌弃我这个姐姐,等聪聪生日宴的那天,我要宣布和你结拜姐妹怎样?” “啊?” 秦珊灵被她一番话震得猝不及防。 和丰玉玲结拜姐妹,在南城来说,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吧? 传扬出来有多少南城女人羡慕? 但是,秦珊灵心里却不踏实了。 自己就是一个来南方寻找丈夫的打工妹而已,何德何能可以和豪门攀亲附戚? “你也不用这么快答复我,你可以考虑考虑。” “丰总,我、我怎敢高攀丰总……” 秦珊灵内心是不愿意的。 攀附权贵,这不是她的性格所为。 她只想自己安静地做一份工,有时间出去到处转转,大海捞针似的寻找那位逃婚的丈夫。 可是,人家丰玉玲已经直接说出来了。 如果拒绝,对方会觉得被驳了面子。 她如此慎重其事地把自己请到书房来谈,可见她是认真的。 至于为什么认真,又为什么会提出结拜姐妹的这个要求,秦珊灵想不到。 “这怎么算高攀呢?” 丰玉玲始终微笑着,“你看啊,你是大学毕业生,高学历,我呢,虽然挣了点钱,可我没有自己的姐妹,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 “丰总看得起我,我很感激。” “感激那就是答应了?” “丰总,聪聪的事无论如何我都一定会尽我自己的全力,这个您请放心。” “原来,你是以为我和你结拜姐妹,是想你对聪聪更好?”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表达对丰总的感谢。” “那就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丰玉玲完全不容秦珊灵拒绝。 “走,咱们上楼看聪聪去。” 三天后。 丁易辰走出南城看守所。 他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伸展着手臂上下活动了几下。 身后的狱警催促道:“丁易辰,你可以走了!” “好,我先活动活动筋骨再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没车呢。” 他调侃道。 “行了,以后别再犯事儿了,走吧走吧。” 狱警说完,转身就朝看守所大门走去。 丁易辰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狱警同志,多谢你这几天的关照!再见!” 已经走到门口的狱警一听他这话,顿时停下脚步。 并且迅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身。 “你小子说什么?” “你给我废话少说,快滚!” “再也不见!” 狱警气呼呼地撂下这三句话,才大步走了进去。 随着大铁门“咣当”关上,把里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丁易辰看着铁门直乐,又喊道:“陈煜,我是说,有机会请你吃饭!” 虽然里面的狱警陈煜已经听不见了,但是“吃饭”俩字儿在空中回荡了好几秒。 丁易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其实没有灰尘),,算是做了个简单的去晦气的仪式。 这才迈开大步朝南城市区方向走去。 一进市区。 他哪里也没先去,而是直奔第一医院。 “老板!” 走进张小鹏的病房,张恒福惊讶地站起来,“易辰,你你、你出来了?” “老板,不是您把我捞出来的么?” “我?唉,说来惭愧。” 张恒福低下了头。 “我知道你被关进看守所的消息时,我去找人帮忙,人家就告诉我你已经没事了,过几天就能出来。” “不是您?” 丁易辰异常震惊。 在南城这样的地方,会肯帮他的也就张恒福一家了。 自己为了不给张恒福添麻烦,并没有让他知道。 这又是哪路神仙帮的忙? “易辰,你在南城是不是有其他交情深的客户帮了你?” “客户没有,有能力帮的确实有一位,我也托人去通知她了,只是看守所的人告诉我是我的老板帮的忙。”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 丁易辰只会认定是秦珊灵找的丰玉玲帮忙。 “还有这事?” “是。” “那……这位好人他是谁呢?” “老板,这事儿我会去搞清楚。小鹏现在怎样了?” 他在张恒福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小鹏在你走后不久就醒来了,后来医生就让转到普通病房来了。” “小鹏伤到的地方……没事吧?” 他想问张小鹏是不是伤到大脑,现在正不正常。 但是直接这么问明显不好。 所以就换了个方式问。 “还好,没有大碍,医生说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回家去休养。” 丁易辰皱起眉头。 都需要治疗一段时间,出院后还要在家休养,还说没大碍。 他知道这是老板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 “老板,您和阿姨回去吧,我在医院陪着小鹏。” “也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我也想过去看看,小鹏醒来如果有什么事你就打电话到公司给我。” 张恒福点点头。 “好,老板您放心回去,这儿交给我就好。” 随即,张恒福简单收拾了一下,和丁易辰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医院。 病床上的张小鹏转动了一下。 丁易辰连忙走到床边低下头,“小鹏,小鹏你醒了?” 张小鹏睁开眼,茫然地注视着天花板。 “小鹏,刚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丁易辰逗他。 “你是谁?” 张小鹏的头转过来,在他脸上盯了好几秒问道。 “小鹏,是我,丁易辰。” “我不就是去蹲了几天号子,变化有那么大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确实好几天没刮胡子了。 “丁易辰?不认识。” “你是谁啊?” 丁易辰眼神一滞,不可思议地问道:“小鹏,你不认识我了?” 第37章 意外收获 “你到底是谁啊?” 陈小鹏已经快没耐心了。 站在自己病床前的这个人,一直不肯说自己是谁。 “张小鹏你给我听好了,我,丁易辰,是你最好的哥们儿!” 丁易辰难过得快要疯了。 张小鹏他,他失忆了? “哥们儿是什么?” “不是,你特么就连哥们儿是什么你都不懂了?” 丁易辰哭笑不得。 “你走开,这是我的病房,请你出去!” “好好,我自己出去。” 张小鹏就是不赶自己走,他也是要出来的。 他要去找医生了解他的病情。 老板张恒福那说一半隐瞒一半的性子,让他知道张小鹏的伤势并不简单。 他帮张小鹏盖好被子,走出来关好门,径直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医生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刚要敲门板,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争执的声音。 他只好等在门口。 可是里面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医生,那你说怎么办吧?” “这还能怎么办?奎爷那天就打电话给我说好了,让我把你的伤情往严重了写。” “可是我已经让我妈去警局撤案了,如果又要装作废了,这不就把古夫人给得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保证你的伤情鉴定让奎爷满意。” “医生,我也想让奎爷满意,可你知道么?我姐姐和姐夫在下面乡镇上班,如果把古夫人得罪了,他们的前途可就……” “这我就管不着,案子撤了不是还可以再报案立案嘛?” “那我还得背个太监的名声呗?我娶媳妇儿怎办?总不能脱下裤子向对方证明我不是太监吧?” 这个近乎哀求的声音都快哭了。 一开始,丁易辰并不知道里面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在和医生谈论什么。 只知道是和胡海奎有关。 知道那人带着哭腔说“那我还得背个太监的名声”时,他顿时想到了。 敢情里面和医生在争论的人 ,就是那个蛋碎兄弟? 最重要的一点信息是,他的命根儿没有事? 丁易辰推开门。 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回过头看向门口。 医生不认识丁易辰,见有人连门都不敲就推门进来,脸上极其不悦,“你是几床的病人家属?有什么事?” 坐在医生对面的鲁成一看见丁易辰,顿时脸色煞白。 “你你……你怎么来了?” 他知道丁易辰关在看守所。 也知道人家古夫人会救他出来。 但是没想到这小子出来了会到医院来找自己。 他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自己被狗咬伤的蛋已经不那么疼了,此刻突然疼了起来。 丁易辰也注意到他。 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这小子确实很面熟,那天冲到自己家去打架的歹徒当中就有他。 再仔细一想,他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那天被自己打倒在地,蛋蛋被自己踩了一脚的歹徒么? 他不由得浮起一抹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你的蛋,好了?” “你你……” 鲁成没想到,人竟然 可以如此没同情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指着丁易辰对医生说道:“医生,那天就是这小子伤的我!” “医生又不是警察,你还学会告状了?” 丁易辰走进来,在他们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医生终于听懂了来人是什么身份。 他见此人从进门到坐下,脸上始终挂着很喜庆的笑容,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人在欢乐什么。 “你……是来找他的?” 医生指了指丁易辰,又指向鲁成。 “不,我是来找张小鹏的主治医师的。” “那他这会儿不在,你先出去吧。” “既然不在,那我就坐在这儿等等吧。” 丁易辰大大咧咧地靠在了椅背上,一副谁赶我也不走的架势。 那医生见状,想赶人,又不敢。 自己的病人鲁成的蛋,可是被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人给踩过的。 虽然他真正受伤是被狼狗给咬的,但也充分说明此人很危险。 不然奎爷为什么要用这种栽赃陷害的方法污蔑他? “那你在这儿等吧,我去病房巡查一下。”医生起身要走。 “等等!” 丁易辰站起来把他按在椅子上,“医生,别着急啊,先坐下聊会儿再走呗。” 鲁成在一旁也坐立不安。 一看这家伙就是来者不善,这要是再交手一次,自己准吃大亏。 他哆嗦着半起半坐,“医、医生,那我就先回病房去了。” “慢着!你也别走,人多聊天热闹。” “可是老兄,这是我办公的地方,不能聊天。” 医生都快哭了。 “怎么?奎爷花多少钱收买的你?我也给。” 丁易辰毫不客气地捅破。 医生也不敢分辩,只得如坐针毡。 鲁成鬼鬼祟祟地偷眼看他们。 丁易辰对着他笑道:“我看你站起又坐下的,动作挺灵活啊。” “是是。” “伤好了?还是根本就没伤着?” “伤好……哦不不,是没伤着没伤着。” “那你害得我在号子里蹲了这几天怎么算?” “这……那你说怎么办?”鲁成哭丧着脸。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而是转向医生。 “你呢?收脏钱,写假证明,很熟练啊?” “我我……你不要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我会吃人你信不信?” 丁易辰凑近他,揪住他的衬衫领子低声问道。 医生吓得瞳孔都快放大了,连连求饶,“兄弟兄弟,咱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嗯,是得好好说。来,给我一张纸和笔!” “要纸笔做什么用?” “写字用,快点儿!” 丁易辰轻拍了一下桌子。 “你别总看门口,就是其他医生进来了我也不怕,做亏心事的是你们!” “是是,拿纸笔拿纸笔。” 医生把纸和笔放在他面前。 丁易辰拿起笔,唰唰唰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一会儿,写了满满一张纸。 “来,你在这儿签上你的大名,然后盖上手印!” “还有你,你也在这儿给我签字盖手印。” 他把纸推到医生面前,指着右下角对医生和鲁成说道。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 本来是来找张小鹏的主治医师了解小鹏病情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有了意外收获。 医生看了几行,就是自己刚才和鲁成的谈话内容。 证明自己和鲁成配合胡海奎作假,陷害丁易辰。 他顿时连连摆手拒绝,“不不,我不签,我不能签。” “我也不签,丁易辰,你都已经出来了还签这个做什么?” 两个人都非常抗拒。 “你们两个真不签?” 丁易辰狡黠地笑了,“不签也行,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都成为太监?” “你你……你敢!”医生大惊失色。 “哈哈!那你太小瞧我了,我刚从号子里出来,已经破罐子破摔了,我还真敢你信不信?” 鲁成的脸色更白了,他信。 他混了几年社会,混子烂人交了不少。 都说过得越糟糕的人,就越不在乎更糟糕。 丁易辰刚从看守所出来,可能已经在里面住习惯了。 再关进去,对他一个外来打工仔来说,还省房租了呢。 医生听了丁易辰这话,也信了。 这些社会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 自己有家有口,犯不着当面得罪这些人。 他抖抖嗦嗦地拿起笔,“签、签这个是做什么用?” 第38章 他失忆了 “你们不要害怕,不会针对你们。” 丁易辰淡然地吹了吹手中的钢笔尖儿。 “既然不会针对我们,那、那我们可不可以不签?”医生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可以!” 鲁成也问道:“为什么不可以,既然没有用处那就不签了吧?” “可我喜欢让你们签。” 丁易辰笑道。 “我丁易辰呢,小人物一个,在南城无亲无故,手中有你们的陷害我的罪证,我心里踏实些,晚上也睡得着。” 医生听了问道:“就、就只是这样?” 鲁成也追问:“你不会拿着这个坑我们吧?” “你说呢?我这个人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那……医生,咱们还是,签吧?” 鲁成开始劝医生。 医生狠狠地下了决心,点头道:“好吧,签。” 于是,俩人在丁易辰洋洋得意的目光中,颤抖着手写上了自己的姓名。 丁易辰把桌上的一盒印泥打开,“来,按手印。” “已经签名了,这手印可以不按么?” “是呀是呀,丁易辰,咱们各退一步吧?” 医生和鲁成近乎哀求地看着他。 丁易辰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既然都已经签字了,那盖个手印又何妨?盖吧!” “好吧。” 俩人推搡了半天,才在自己的名字上又加按了手印。 “现在这样可以了吧?”鲁成讨好道。 生怕丁易辰又说个不可以。 另一边。 市中心豪富大厦九楼。 胡海奎抓起一只紫砂茶杯,砸向了墙角。 口中骂骂咧咧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 “怎么会让姓丁的小子又出来了?” “奎爷,您是不是没有跟您的姐夫裘局长打好招呼?”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打什么招呼?这种事还需要打招呼吗?整个警察系统不知道我是谁吗?” “是是,他们都知道您是裘局长的小舅子,都会给您面子。” “就是嘛。” 胡海奎气得又抓起一只紫砂杯,刚要举起来砸,被身边的手下拦住了。 那人哀求道:“奎爷,这几只紫砂杯可是您最爱的宝贝啊!” 胡海奎这才注意看。 心疼得立马放下,脸上的怒意更深了。 “奎爷,您别动怒,那小子只要不离开南城,您迟早能把他……” 那人比了一个握在手中用力一捏的动作。 胡海奎看着他,几秒后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还是你说得对,哈哈哈!” “行,就这么办了,接下去……你们几个过来!” 几名打手聚了过来。 “你们去给我查查,那小子现在哪里上班。” “奎爷,不用查,我们都已经掌握住了那小子的行踪。” “好,去看看哪家不怕死的敢收留那小子工作!” “奎爷,那小子在恒福彩印厂上班,是个跑业务的。” “恒福彩印厂?好你个张恒福!” 胡海奎把手中的烟头用手指一捻,烟丝一点一点掉在地上。 …… 医院的走廊里。 丁易辰坐在长椅上,胳膊肘撑在双膝上抱着头。 张恒福提着保温桶走过来,“易辰,小鹏睡了?” “老板,您来了。” 丁易辰站起来。 “你阿姨做了排骨面给你吃,走,进去吃。” 张恒福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 俩人走进病房,张小鹏已经醒了,听见开门声便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走进来。 “小鹏,爸爸给你和易辰带来排骨面,起来爸爸喂你吃点儿。” 病床上的张小鹏毫无反应,眼睛只是盯着他们。 “小鹏,老板带来面条给咱俩吃,我扶你坐起来。” 丁易辰将他扶起一点儿。 张恒福立即将枕头竖起来,让他靠着床头坐着。 然后从保温桶里舀出一小碗面和两块排骨。 “来,爸爸喂你吃,先尝一口看好不好吃。” “我不吃。”张小鹏有些气呼呼的。 “为什么不吃呀?你不是从小就喜欢排骨面吗?” “没有荷包蛋。” 张恒福愣住了,脸上尽是颓废之色。 丁易辰有些不解,问道:“小鹏,你想吃荷包蛋呀?” “排骨面,应该有荷包蛋。” 张恒福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板,您怎么了?” “小鹏小的时候,你阿姨每次给他煮排骨面都会煎一个荷包蛋,他上初中之后就不吃荷包蛋了,说自己已经长大了。” “那现在……” 丁易辰突然明白老板为什么情绪瞬间就低落的原因。 张小鹏不仅失去记忆,智力也……像个小孩儿了。 “老板,您别担心,我看书上说过受伤而失去记忆的人,确实行为举止会像小孩儿,智商并没有下降。” “可是小鹏这样,跟个七八岁孩子似的,可怎么办啊?” “等小鹏恢复记忆后就不会了。” “真的吗?”张恒福没有信心。 因为医生告诉过他,像张小鹏这种脑部受过重创而失忆的,能不能恢复记忆是个未知数。 或许能,或许时间短,或许时间长。 也或许……永远都不能恢复。 “真的,只要经常对失忆者讲过去的事,讲他自己的事及身边人的事,就有唤醒他记忆的可能。” “真能恢复记忆?” “能,老板,您得相信现在的医学水平会越来越好,咱们也要相信小鹏一定能战胜挫折。” “易辰啊,你这番话真是给了我力量啊,让我看到了希望了。” “老板,您回去忙吧,我来喂,我陪小鹏说话。” “好,今天厂里要交货,我先走了。” 等张恒福走后。 丁易辰端起碗对张小鹏说道:“小鹏,你忘记了我是丁易辰,但是我不会忘记你,咱们永远是好朋友、好兄弟。” 张小鹏看着他,没有反应。 “这碗面是你的妈妈特意为咱们煮的,你不吃妈妈会伤心的,来。” 他把面送到张小鹏嘴边。 然后自己也做出张嘴的动作,引导他吃进去。 也或许是他听懂了丁易辰的话。 也或许是他无意识中受了丁易辰的引导,他张开嘴吃进了一口。 “这就对了,小鹏加油!” “好吃,好吃。” 张小鹏边吃边手舞足蹈,这情形像极了一个孩子。 丁易辰鼻子酸涩,但他依旧笑着喂他。 等一碗面条喂完,张小鹏也打起了哈欠,自己钻进了被窝里。 “小鹏,你要睡觉是吗?” “嗯嗯,我好困。” “好,那你睡吧。” 帮着张小鹏掖好被子,丁易辰把碗筷收拾好。 然后悄悄地出了病房,朝走廊的尽头走去…… 第39章 强行收购 “护士,张小鹏的主治医师在吗?” 丁易辰站在护士站门口问道。 护士抬起头指着斜对面的一间办公室说,“在呢,刚进去。” “好,多谢!” 丁易辰走过去,门是开着的,里面只有一位医生。 他站在门边敲了敲门板,“请问您是张小鹏的主治医师吗?” “我是,你是……他的家属?” “是,我是他哥,想来跟您了解一下张小鹏的具体情况。” “好,请坐吧。” 丁易辰在医生的办公桌对面坐下。 “医生,张小鹏的记忆有恢复的希望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这种情况可不是药物能够决定的,我们只能治疗好他的伤,至于记忆力恢复还真没法给准确的日期。” “我明白,我只是想知道能有多大的几率?” “无论什么时间恢复都算?” “是,我要知道他恢复的概率有没有,有多大?” “这个我无法明确告诉你,只能说这种情况因人而异。” 丁易辰没有因为未得到准确答案而灰心。 他与医生交谈了近一个小时。 从中知道了因脑部受伤而失去记忆,确实有不少恢复记忆的例子。 医生给了他关于如何帮助记忆力恢复的一些建议。 这就大大增加了丁易辰的信心。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他站在走廊的尽头朝窗外看去。 半个南城映入眼底。 他在心里暗暗地发誓,终有一日,他一定要让胡海奎付出惨痛的代价! 连续几天。 张恒福都是匆匆送饭过来,关心几句儿子后又匆匆地走了。 就连他的妻子刘秀华都没有出现。 这让丁易辰产生了疑问。 张小鹏可是张恒福和刘秀华的独生儿子。 尤其刘秀华,曾经在丁易辰面前心疼地诉说儿子想独立,她就帮他在外面租住了一间屋子。 从那以后,儿子只在周末回家来住一天。 早知道儿子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她打死也不会让儿子在外面租房子住。 听得丁易辰内疚不已。 张小鹏要不是去他那儿,就不会挨打。 那天要是自己去开院门,小鹏也不会被打。 这些日子里他深深地自责,这一切完全是因自己而起。 可是张恒福夫妇俩却只字未曾责怪他。 就更让他内心惭愧不已。 “小鹏,我有点事想出去一会儿,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丁易辰轻声问道。 正坐在床上摆弄魔方的张小鹏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丁易辰后,又继续玩转着刚学会的魔方。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会很快回来,你就坐在床上玩魔方,玩累了就躺下睡觉好不好?” “好,我会饿怎么办?” “我会在吃饭前回来。” “那好吧。” 他的语气完全像个幼稚孩童,没有丁点儿成年人的神态。 这让丁易辰心中更加难过。 他倒好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就出了病房。 一路上。 他紧赶慢赶回到了恒福彩印公司。 一进工厂的大门,就被门卫叫住了。 “易辰,你这些天去哪儿出差了?” “啊?”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门卫大爷又说:“老板不是说你去外地出差去了吗?” “哦哦,对对,大爷,老板在厂里吗?” “在呢,在办公室和人谈事呢。” 丁易辰看向大门里面。 在办公楼的下面,停着两辆车,一辆皮卡、一辆桑塔纳。 那辆桑塔纳有些眼熟。 但是他此时无暇去想是什么人的。 “大爷,那我先上去了啊!” “对了,小鹏回来了吗?” 门卫大爷大声问道。 “小鹏他,他还在出差。” 丁易辰明白,一定是老板说他和张小鹏在外地出差,以堵众人的疑问。 他快步上了楼。 还没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人声嘈杂。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只听得一个陌生且低沉带着阴狠的声音说道:“张恒福,我们奎爷看上你这个厂子,完全是你的福气!” “那就谢谢你们奎爷了,我张恒福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消受不起那么大的福气。” 张恒福不冷不热、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啪”的一声。 那人恶狠狠道:“张恒福,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很抱歉!我滴酒不沾。” “你……好你个张恒福,奎爷要收购你的厂,可不是叫我们来跟你商量的,我们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这声音,一副理答应也的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的架势。 “你、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张恒福气得声音有些颤抖。 丁易辰再也忍不住,“砰”的一声朝开着的门上重重地踢了一脚。 办公室里。 除了老板张恒福之外,还有五六个人。 他们全都纷纷转头过来看向门口。 张恒福一惊,脸色变了,“易辰,你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意思是,让他在医院照顾小鹏,就是不想他过来知道这些事。 另外几个人不认识丁易辰,见他走进来,都冷冷地看着他。 “张恒福,进来的这人是谁啊?” 他们见张恒福看见丁易辰时,脸色很震惊。 更加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他是我厂里的员工,上来找我拿报表的。” 张恒福快速地从抽屉里拿了一份表格递给丁易辰,“这是你要的表格,拿去做出来吧,我一会儿去看。” 丁易辰明白了。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赶紧离开这里。 也是在告诉这五六个人,他张恒福一会儿有事要去做。 这已经是在下逐客令了。 但是,奈何这帮人本就是无赖。 即便是能听出你话外的意思,也会装作没有听懂。 为首那人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头上顶着一头的卷毛,嘴边还叼着一根香烟。 他朝丁易辰站的方向吐了一口烟圈儿,说:“你小子还不拿了表格赶紧滚?”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儿!” 旁边一人伸手接过张恒福递来的表格,塞进了丁易辰手中。 他们也不希望有旁人 在场,免得这事儿又多生枝节。 万一完成不了奎爷交代的事,他们回去也不好交代。 “滚!” 丁易辰嘴里吐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那人歪着脑袋 问道。 “我说,你们给我,滚!” “你小子算是哪根葱?叫谁滚呢你?” 那人上前在丁易辰胸口捶了一下。 丁易辰纹丝不动。 “哎哟呵,有两下子不是?老子这力道你竟然能经受得住?” 那人心有不甘,又感觉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他冷笑着朝丁易辰抬起手来…… 第40章 跪下道歉 “我看你就是找死!” 对方的拳头朝丁易辰的面门挥来。 他不仅没有避让,更没有吓得后退,而是淡定地等着。 就在拳头要打在自己鼻子上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抓住了那个拳头。 “放开!”那人凶狠地叫道。 丁易辰没有作声,而是冷冷地看着那人的表情。 “哎哟,哎哟哟……” 那人疼得扭曲起来。 “放、放开!” 花格子卷毛指着丁易辰走过来,“小子,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快把手松开!”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只要敢擅自闯入他人的工厂来闹事的,都是这个下场!” 丁易辰看向他,强硬地回道。 他的手稍稍加了力道。 指节咔咔的声响很清晰,那人的痛苦叫声越来越大。 一向胆小怕事的张恒福,此时没有阻拦丁易辰。 他心里清楚,人家这次不仅仅是骑到自己头上来拉屎来了。 更是要置自己一家老小于死地。 丁易辰出手也是得罪胡海奎,不出手胡海奎也不会放过厂里的工人。 他强行来收购恒福彩印厂,无非就是因为他们打伤小鹏的事,和栽赃丁易辰碎蛋的事。 老实不惹事,可是事却自己找上门来了。 看来人不能太老实! “哎哟!” “啊!” 几名混子一个一个上前,都被丁易辰打倒在地。 这回他不踩他们的蛋儿了。 从鲁成碎蛋那事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把他们打死都没有踩人家命根儿让人恨。 丁易辰大踏步站在门口。 这些人见他堵着门,强撑着喝问道:“你你、你还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你们快向我张总道歉!” “道歉?” “向张恒福?” “对!”丁易辰冷冷地说道。 张恒福连忙朝他摇头。 他只想让这些人快点儿走,他还有时间想对策。 但是,丁易辰显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有理由暴打加羞辱他们一顿,也算是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当然,更有为张小鹏出口恶气之感。 花格子卷毛看了看丁易辰阴沉的脸,忙朝几个混混挥挥手,“道吧,赶紧道歉走人。” 既然小头目都发话了,其他人不敢顶撞。 他们朝着张恒福说道:“张老板,对不住啊。” 稀稀拉拉的语气,道得有气无力的。 丁易辰不悦道:“谁让你们这么勉强的?给我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 花格子卷毛声调高起来。 丁远怒视着他,“怎么?你想拒绝?” 说着,他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花格子卷毛心中有些发毛,不知道这个大个子还有些什么本事没有使出来。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赶紧道歉了事,等着回去向奎爷搬救兵。 到时候非收拾这个外地口音的小子不可! “你们几个,跪下!” 他转头命令道。 那几个人听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又呵斥道:“怎么?都没听见吗?还是老子说话不好使了?” “不不,哥,真要跪下呀?” “少废话,叫你们跪就跪!” “好吧。” 几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跪在了张恒福面前。 “张老板,对不住了……” “张老板,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老板……” 吓得张恒福连连后退。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丁易辰,用眼神暗示他让他们跪就算了,快让这些人滚就好。 丁易辰这才说道:“行了,虽然诚意不够,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说完,让到一旁。 那些人一听,连忙起身就往外跑。 花格子卷毛被他们落在后面。 他从丁易辰身边经过的时候,小心地赔笑着,侧着身跑了出来。 等他们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不一会儿楼下就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易辰,快关上门!” 张恒福惊魂未定。 他拿出一块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 “这可怎么了得,他们刚抢走国栋的厂子,这就又要来抢我的厂子啊!” “易辰,你说我该怎么办?只要是被胡海奎那条恶棍盯上的地,逃不了啊!” 他的眼里滚出泪水。 丁易辰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在自己面前这么流泪。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老板,咱们先坐着商量商量,您先别着急。” “不着急怎么行啊,胡海奎这一两天一定会亲自带着人来的!” “老板,既然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咱们干着急也没用,一起想想办法吧。” “这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俩人沉默下来,各自心中想的并不一样。 张恒福想的是,像李国栋那样,连夜把厂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 可是,自己那个闲置的大仓库已经给李国栋用了,他现在能搬到哪儿去? 总不能让李国栋把地方腾出来吧? 这条路行不通,做人不能这样! 丁易辰所想的是,如果胡海奎来了,该用什么法子让他不对恒福彩印厂下手。 一定有办法。 南城是座开放的大城市,现在可是法治社会,胡海奎再横也不敢太目无王法了吧? 虽然他已经无法无天地侵占了不少小企业。 但丁易辰还是相信一定有法律、有人,能够治得了他。 许久,张恒福灰心地叹了一口气。 “易辰,还是算了,我打算放弃这个厂。” 搬无可搬,儿子如今又是那个状态,妻子这几天又生病在家强撑着。 他已经没有当年创业的斗志了。 挣钱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可是如今钱是挣了一点点,可家人却没有过上好日子。 儿子还因为这个厂的事惨遭毒打,要是没有这个厂,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 失去的记忆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如果一辈子不能恢复,那么小鹏就一辈子像个小孩儿一样。 他只要想想这点,心就疼得要命。 这个厂,不办也罢。 “老板,您要放弃这个厂?”丁易辰惊呆了。 “这个厂子可是您多年的心血啊!” 他不明白张恒福是怎么想的。 曾经他和自己闲谈时还说过,这个厂就像是他的儿子一样,一点一滴慢慢呵护长大的。 现在说放弃就放弃? “不放弃,那又能怎样?” “老板,我去检举揭发胡海奎,我去报警,我去……” “胡海奎在南城的关系网强大到你想不到,况且咱们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告倒他,还是算了,别去了。” 厂子虽然不要了,但是他们一家人的生活还得继续。 别到时候不仅没有把胡海奎搞倒,对方霸占厂子后还每天让那些小混混去骚扰家人。 他现在只想和老婆儿子过点安稳的日子。 “老板,是我连累了您。”丁易辰难过极了。 “这不怪你,你看李国栋你可没有连累吧?胡海奎不是照样霸占了他的厂。” “老板,您和李总的厂是有在工商局注册的,工商税务等部门能证明厂子是你们的,这不就是证据吗?” “嗨,易辰,你还年轻,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丁易辰疑惑道:“老板,怎么不简单?” 第41章 她有条件 “胡海奎可不是单纯强硬霸占这么简单。” “他会有一大堆的收购手续,到时候人家多得是证据,而咱们没有。” 张恒福悲伤地说道。 “他这算什么收购手续,作假?”丁易辰气愤道。 “嗯,事儿虽然是假的,但手续全都是真的。” “竟然可以这样?” “你以为呢?所以说这事儿不简单,不是咱们能应付得了的。” “那……难道咱们就白白把厂子拱手送给他?” 丁易辰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热血往脑门儿上涌。 他咬着牙,恨不得此时就将胡海奎打倒在地。 “对,咱们只能白白地把厂子送给他。”张恒福一只手撑着额头难过地说道。 丁易辰也低下了头。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 “老板,我想到办法了!” “你想到什么办法?” “您就在厂里,哪儿也别去,我去去就回!” 丁易辰迅速地跑出去。 他自己的自行车上次被胡海奎的人偷走,至今还没有寻找回来。 他只得向仓管员借自行车,骑上就飞快地冲出大门。 一路上。 他脑海里想了无数句说辞。 在心中整理好了一套逻辑还算清晰的理由。 很快,他就到了盛丰商场前。 锁好自行车,他快步跑进商场。 “请问,丰总在吗?” 他拦住一名巡逻的保安问道。 盛丰商场的装修已经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知道白天丰玉玲大部分时间都在商场的办公室里。 她这商场快要开业了,每天会有不少供应商前来谈合作的事。 他和张小鹏第一次来谈合作,就是在商场门口遇到的丰玉玲。 “你找丰总,有什么事吗?” 保安见他跑得气喘吁吁的,和那些开着车来的供应商不一样。 更像是前来应聘的。 因此态度也极其冷淡。 “我是丰总的客户,有事情要和丰总谈。” “你是客户?” 那保安这才露出了一点笑容,尴尬地指着楼梯处说道:“你从楼梯上去,然后右转朝走廊一直走进去,丰总办公室就在那里面。” “好,谢谢啊!” 丁易辰跑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了二楼。 丰玉玲的办公室相当大。 以至于右拐进走廊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块牌子: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丁易辰推开门走进去。 丰玉玲坐在一张超大的办公桌后面,他走过去,“丰总您好!” “哟!是小丁来了?稀客稀客啊!” 丰玉玲一见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她连忙起身走向沙发。 “来来来,快过来坐!” “对了,你要喝什么?” 她笑意吟吟地看着丁易辰。 “不用不用,丰总您别客气。” “客气什么?喝茶吧,我这儿有好茶。” 说着,她动作利索地拿出茶叶罐,开始泡茶。 丁易辰在沙发上坐下。 饶是在路上想了那么多的开场白,真到要紧关头他却紧张了起来。 “你怎么了?额头全是汗水,跑步来的?” “没有,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那你紧张什么?在我这儿你尽管放松。” “好,谢谢丰总!” 丰玉玲微微一笑,“你总跟我这么客气,咱俩还怎么做朋友?” “朋友?” 丁易辰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丰玉玲会说要和自己做朋友。 他不愿意高攀这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要不是今天情况危急,他也不会跑到这儿来。 当然,来这里也不是来高攀的。 他是来求助的。 他不知道丰玉玲愿意不愿意帮这个忙,但是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不会帮呢?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人到退无可退的时候,自然就会萌生出很多的办法。 厚着脸皮求人,也是办法中的办法。 “怎么?你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丰总,不是……” “你先听我说,我可是在心里把你当朋友了啊。” “丰总,谢谢您看得起我!我、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丁易辰红着脸,说出了求人的话。 “来求我帮忙?什么事你说,什么求不求的。” “丰总,我们老板的儿子受了点伤,失忆了,老板无心经营厂子,想脱手转让,我、我想……” “哦,我知道了,你想接手过来?你想当老板?” “嗯,是的。” 丁易辰内心尴尬,但是只能硬着头皮承认。 “好家伙!”丰玉玲站了起来。 她走到丁易辰身后说道:“真是没想到啊,你小子竟然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丁易辰有些后悔。 这是不是容易让人看出,自己这根本就不是有什么远大的志向? 而是想替老板一家度过难关。 “姐支持你!” 丰玉玲又走回去坐下,脸上满是赞许之色。 姐? 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位丰总竟然在自己面前自称起了“姐”。 这听着多少有点儿让人觉得太亲昵。 可是,此时的他没有反驳的资格,尽管他心中抗拒这样的称谓。 他还是只称呼她为“丰总”。 “转让费要多少?想过去他张恒福也不敢狮子大开口,如果开价高了我找他算账。” “不不,张总开的价不高。” “不高是多少?” “就是连厂子带设备、带工人、带业务,一共十万。” “十万?这还差不多。” 丰玉玲满意了。 这个张恒福,还真是厚道。 没有趁机敲丁易辰一笔竹杠。 想她这个商场前前后后已经投进去了几百万呢。 在这个六七万块钱就能买下一栋二层小楼的时代,几百万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你是来向我借钱?” “是,如果丰总手头方便的话,我想借十万。” 丁易辰说完,直视着她。 如果她拒绝,也很正常,毕竟素昧平生。 “可以,没问题。” 没想到丰玉玲竟然一口答应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 “真的?丰总,您说下利息吧。” “利息?哈哈哈!” “丰总……” “叫姐!” 丰玉玲板起了脸。 丁易辰犹豫着。 这声“姐”要是叫了,显得自己在金钱面前妥协了。 可要是不叫,人家都这么痛快答应帮助自己,不叫岂不是毫无感恩之心? 这么一想,他觉得叫声“姐”是应该的。 她年龄比自己大不少,这个姐当得起。 “姐,我会还您利息。” “这就对了,今后我就是你姐,既然是姐了,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借个钱要什么利息?”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说好了,钱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好,那我现在就让财务送过来。” 丰玉玲相当爽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 “财务老李吗?咱们现在有没有十万块现金?” “有啊?好,那你送到我办公室来。” 挂断电话,她微笑道:“你小子运气很好,刚好公司有现金。” “丰总……姐,真是太感谢你了!” “先别忙谢,我可是有条件的,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丰玉玲媚眼一抬,直盯着他…… 第42章 暂瞒真相 “您有什么条件?请说。” 丁易辰想着,丰玉玲都好心答应帮这么大的忙。 如果她有条件也是应该的。 丰玉玲莞尔一笑,声音柔媚地说道:“其实,也不会太为难你,过些天我儿子过生日,我想请你也去。” “就这事?” 丁易辰异常惊讶。 “怎么?你好像不以为然?不愿意去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 “不不,姐,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您瞧得起我,这可是我的荣幸。” “这还差不多,咱们说定了啊,到时候一定要来。” 说完,她从包里抽出一张请柬。 然后拿出一支钢笔,唰唰唰在请柬上写了起来。 随后把写好的请柬递给他,“收着,到那天就带着请柬来就是了。” 丁易辰接过请柬。 上面写着他的姓名,和邀请人夫妇俩的姓名:丰玉玲、古明飞。 “姐,您就是这个条件?” “对啊,不然你还想我对你提什么条件?其他条件你答应?” “不敢不敢,您这个条件我很惊喜。” 这算哪门子的条件? 要知道,在南城所谓的社会名流圈子里。 丰玉玲儿子十岁生日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他们以收到古家的请柬为荣。 因为豪门世家或者官宦人家的请柬,不是什么人都能收到的。 不少土豪就算是有钱都未必能收到。 他丁易辰是谁? 一个外来打工仔,竟然能够收到她家的请柬。 他的脸上,表现出相当的激动。 “惊喜就对了,多少人想要都得不到呢,你姐我不给,哈哈哈!” 听着丰玉玲的笑声。 丁易辰心中还是嘀咕开了。 丰玉玲这个人,哪怕就是无意间抓根蚯蚓,都绝不空手放它走。 何况,这可是借给自己十万块啊。 绝对不仅仅是请他去赴宴这么简单。 他干脆先发制人,于是问道:“姐,到那天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我的眼光一向没有错,看人很准,你是个聪明人。” 果然有条件。 “只要是我能够胜任的,您尽管说。” “到那天,我儿子的爸爸可能会带其他人来,不管是什么人,你都帮我拖住她,能做到吗?” “男人还是女人 ?” “女人。” 女人? 丁易辰想到了在望月山庄见到的刘芳。 如果古明飞带来的是刘芳,那没问题。 毕竟自己和刘芳也算是熟人,到时候熟人见面寒暄几句,或者坐在一块儿聊聊天,也没有什么问题。 “好,我答应您。” “这才是我的好弟弟,哈哈哈哈!” 丰玉玲的笑声,笑得丁易辰内心很不是滋味儿。 他有一种预感,到那天的宴会上可能不会太平静。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来!”丰玉玲正襟危坐起来。 一名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包走进来,他看了一眼丁易辰,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 丁易辰也连忙回了他一个微笑。 那人从包里拿出一堆现金道:“丰总,这里是您要的十万块现金。” 此人正是财务老李。 “好,你先回去忙吧。” 丰玉玲用手随便翻了翻。 老李把钱又塞回包里,放在桌上,然后转身出去了。 “给,钱在这儿,你数数。” 丰玉玲把包推给丁易辰。 “姐,您数过了,就不用数了。” “不不,这一定得数数,我不数是因为那是我的财务,你不能不数。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你都清点一遍别人交到你手上的钱。” “是,我记住了。” 丰玉玲的这一声叮嘱,后来使得丁易辰养成了严谨的财务习惯。 他数了数,一共十沓。 一沓一万,一共十万。 “姐,谢谢您!钱没错。” 丰玉玲满意地点点头。 丁易辰又说道:“姐,我给您写张借条。” “写什么借条?这么见外?” 说得仿佛是丁易辰借钱给她似的。 令他有些纳闷儿。 这有钱人都是这么对钱不看重吗? “姐,我觉得还是写一张借条给您为好,这样我心里更踏实许多。” “唉,好吧,那就写,你这人呐,办事儿过于严肃。” 丰玉玲拿出纸和笔,推到丁易辰面前。 他拿起笔,认真地在纸上写着借条。 本人丁易辰,于1995年11月30日,向出借人丰玉玲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元。借款期内,借款人应向出借人给付相应的利息…… 丰玉玲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笔,把最后这句划掉。 然后满脸不悦道:“你写借条可以,你要是写利息我就不依你了!” “可是姐……” “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利息这里就不写了,我不需要你付利息!” “姐,太感谢了!” 丁易辰是真心感激她。 他自己知道,在借钱这件事上,他内心其实是有愧于丰玉玲的。 自己同她非亲非故,却冒然前来借钱。 借的数额还不小。 这件事原本是不需要借钱的,可是不提借钱,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于是便有了借钱这一出。 他盘算着,等不久把钱还给丰玉玲的时候,再向她道歉,对她说出真相。 “已经涂改了,就不严谨了,重新写过一张吧。”丰玉玲提议。 她这是要让他知道,做生意也好,私人借款也罢。 无论是对任何人,都应该严谨严肃。 丁易辰很快就重新写了一张借条,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姓名,并且拿过桌角的一盒印泥,盖上了手印。 丰玉玲在旁看着,轻轻地点头。 心中对这个大小伙子如此认真办事的态度相当认可。 “姐,您也签字盖手印吧。” “好。” 她也在借条的下方签字并盖上手印。 他双手捧起借条交给她:“姐,借条您收好。” 丰玉玲接了过来,锁进了抽屉里。 “姐,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等等,你今天陪姐吃顿饭吧?反正你回家也是要自己弄吃的。” “姐,我还要回……” 他刚想说还要回厂里去有事要办。 丰玉玲桌上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接个电话。” 丰玉玲抓起电话。 丁易辰提起包,识趣地起身走到办公室的另一头。 由于办公室相当大,站在窗边完全听不见她小声和人讲电话的声音。 好一会儿,丰玉玲过来了。 她已经打完了电话。 “小丁,今天真是对不起了,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吃个饭,现在我要出去了。” “姐,您有正事儿要忙你去忙你的,我也要先回厂里去。” “好,那咱们一起下楼吧。” 两人一起走到楼下。 丰玉玲问道:“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走?” “姐,不用了,我骑自行车可以钻胡同,更近。” “那好吧,你慢着点儿骑车啊。” 丁易辰转过身,才又想起一件事。 他匆匆追上丰玉玲,“姐,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43章 这招真绝 “什么事?你说。” 丰玉玲一边开车门,一边问。 丁易辰怕耽搁了她的时间,快速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人会问起我接手的厂子是不是您帮的忙,请您说是。” “这是为什么?” 丰玉玲有些不解。 虽然自己是借了钱给他,可他那是会还的。 算不得自己帮了忙,至少她不认为自己帮了。 “因为,您借钱给我,就是帮了我。” 丁易辰的回答仿佛知道她内心如何想似的。 丰玉玲突然乐了。 她点头道:“好,那就说我帮了你好了,我还乐得让你欠我人情呢。” “应该的,姐这人情我永远都会记着。” “谁要你永远都记着了?我只要你把我记在心里就好。” 她的脸突然就红了。 为了不让丁易辰看见,她连忙钻进了车里。 “你快去骑你的车吧,别一会儿被人给偷了去。” “好。” 目送着丰玉玲的车远去,丁易辰这才跑过去骑上车。 回到厂里。 他连车都没来得及锁,就直接把车钥匙扔向仓管员,“兄弟,快接着,帮我把车锁一下,我先上去了啊!” 仓管员见他如此匆忙,以为又是接了订单,笑眯眯地锁上车。 一进张恒福的办公室。 张恒福双手支撑着脑袋,还坐在办公桌后发愣。 丁易辰走到沙发上坐下,并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已经凉了的茶,往口中猛灌下一杯之后,他才缓过气来。 张恒福起身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易辰,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老板,我前面跑出去想办法去了。” “想到了?” 见丁易辰的表情相当喜悦,猜想准有好消息,至少不会是坏消息。 “想到了,还办到了!” “什么事办到了?” 张恒福摸不着头脑。 “老板,您猜猜看。” “我实在是猜不出来。” 他摇摇头。 这种时候别说真的猜不出来。 就算是能猜得出来,他也没有心情猜。 “老板,咱们公司有救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咱们公司有救了?” 张恒福以为自己听错了。 “真的,我有办法了!” 丁易辰拍了拍手中的包,“我有钱了!” “你有钱了?有钱做什么?” 这个时候,哪怕再有钱,也抵挡不住胡海奎要烂白菜价收购他公司。 “几个月前,您为了添置新设备和进原材料,向银行贷了十万块款吗?” “是,可是现在,如果厂子被胡海奎给抢去了,我还怎么去还拿十万呐!” 张恒福痛心疾首,眼圈儿又红了。 “老板,您别担心,现在问题解决了。” “您看,这是十万块钱,您先把银行的钱该还了。” 丁易辰把钱推到他面前。 张恒福惊讶地看着他,“你你、你哪儿来的钱?” “您放心,正道得来的,这是我去借的,以后我会还。” “什么?你向谁借来的?” 丁易辰在南城除了厂里的同事和他这个老板,再也没有其他关系好的朋友了。 他一下子能上哪儿去借这么大一笔钱? “我去向盛丰商场的丰总借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张恒福更加震惊,“你去向她借来的?她肯借给你?” 丰玉玲可是个相当精明的人。 大雁飞过都要拔根毛的人,能随便借这么大数额的钱给人? “是,我一说要借钱,丰总就答应了,当场就让财务提了十万块现金过来。” “她竟然真的借钱给你!” 这回张恒福相信了。 不然眼前这实打实的票子怎么解释。 可是。 就算还了银行的那笔贷款又如何? 厂子依旧还是保不住的。 “老板,有件事请您答应我。” 丁易辰突然严肃起来。 张恒福问道:“什么事?你说。” “我想入股咱们公司!” “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入股咱们公司,您看怎样?” “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老板您看怎样?” “不怎么样!”张恒福气呼呼的。 这不是胡闹吗? 现在是什么时候?是被胡海奎那个恶霸威逼的时候。 这个时候他来入股,岂不是白白多一个人牺牲? 单是他张家有一家就好了,没有必要连累无辜者下水。 “老板……” “你小子给我闭嘴,让你在医院好好照顾小鹏,你可倒好,跑出来了!” 张恒福教训着他。 当然 ,他不是真心教训他。 可是他如果不这么说,丁易辰这小子可就真的要缠着入股了。 他这个彩印厂,在南城这样遍地都是大企业的地方,充其量也就算个家庭小企业而已。 根本无需他人入股,更别说眼下这个时候了。 “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是的。” “胡闹!你这叫什么馊主意?” “老板,这怎么能叫馊主意呢?您先听我说。” “我不听,你也给我闭嘴,带上你的钱赶紧去还给丰总,然后请帮我去医院陪陪小鹏,好不好?” 张恒福几乎是哀求地说。 丁易辰听得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老板,短短的几天内就对生活和事业失望成这样。 “老板,请您听我说完!” 他直直地盯着张恒福说:“我入股是假,只是做个样子,让外人知道你这个厂里有我的股份。” “那你就无需借钱,你只要跟我说一声你入股就好了。” “不出钱算的哪门子入股?我是向丰总借的钱入股,您想,胡海奎他知道后会怎样?” 张恒福怔住了。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要害?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丁易辰的眼睛。 许久,他颤抖着声音问道:“易辰,你你、你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不然呢?之前我和您在办公室想办法的时候,您见我中间离开过?” “没有……哦,你就是那时候想到的主意?” “是的。” “果然年轻就是好啊,脑子有一转就是一个好主意!” 张恒福非常赞许地说道,眼中有了一线希望。 如果让胡海奎知道了这个厂子是丰玉玲出了一部分钱,那么,他也就不敢来闹事了。 这小子,这一招可真是想得绝啊! “易辰,谢谢你!” “老板,您别跟我客气,这钱您还是得收下。” “这钱我不收下,如果你想的这个办法能让胡海奎放弃这里,银行的那笔钱咱们可以逐月还,能够还得起。” “您是怕收下了这钱,我就会要求入股?” 第44章 烫手山芋 “你小子,把我想到哪里去了?” 张恒福面带愠色,白了丁易辰一眼。 “现在这种时候,你就是没有这笔钱,我也可以以算你入股了,年底分红少不了你,可是……” 一个“可是”之后,就是沉默、 谁都知道,一旦厂子落入了胡海奎手中。 别说给丁易辰股份,就连他张恒福自己都落不到分毫。 “老板,总之您就对外说,我丁易辰向丰总借了一笔钱入股,就可以了。” “好,我照办,不过……” 他相信丁易辰,自然也相信他的这个想法绝对能行。 他话还没说完,丁易辰催促道:“老板,那这钱您还是先去还银行,我陪您一块儿去,路上多个照应。” 这么一大笔巨款,他也不放心张恒福一个人去。 何况现在他已经被胡海奎盯上了。 怕是出了厂门,就有混子背后跟踪。 此时去银行还贷款,既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就是,胡海奎的人看见了,会回去报告给他。 胡海奎定然会向银行打听他们去银行做什么。 这样就能知道他丁易辰入股了恒福彩印公司,而且会知道这钱是丰玉玲的。 坏处就是,没到银行之前,千万不能让那帮混子知道他们带着这么多钱。 否则。 谁也不敢保证那帮流氓会不会当街抢劫,抢劫者往外地一逃,隐名埋姓如何抓捕? “你听我说,我收你这钱可以,但不是让你入股。” “那是自然,我不过是想帮您保住公司,并不是真要入股,我没有这个想法。” 丁易辰如实回答。 “不不,易辰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不必入股,你有丰总做靠山,这厂子归你了。” “什么?” 这回轮到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板,您没有说错吧?” “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有说错,公司,归你了。” “不不老板,我不是要霸占您的公司,入股只是口头上说给胡海奎听的,公司百分百还是您的。” “小子,我说公司归你就是归你,你别再推辞!” 张恒福的脸落了下来。 “您说的……可是真的?” 丁易辰一点儿都不喜悦。 这完全和他的计划不匹配。 “当然是真的。” “不行,我不同意!” 丁易辰忧郁地说道:“如果我这么做,那我和胡海奎有什么区别?我这不就成了趁火打劫吗?” “孩子,你不是胡海奎,你也不可能是那恶棍。” 张恒福一向都很欣赏他。 此时更加确定自己没有看走眼。 他的这家公司,他多年来的全部心血,托付给丁易辰绝对不会错。 “经过小鹏这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挣多少钱,没能让自己的家人过得好,都是失败的。” “我想把公司都交给你,挣多挣少都是你的,我和你阿姨就好专心陪小鹏,他从小到大我们陪伴他的时间太少了。” 听着张恒福的这番话。 丁易辰便不再推辞。 老板是如何为这个厂子呕心沥血,从他来到这个厂里开始,就都看在眼里。 他毕竟人到中年,的确是累了。 最近因为小鹏受伤的事,就更加身心疲惫。 “老板,既然您已经决定了,那我就接手过来,但是请您记住,我是替您代管理,今后随时归还给您。” 他想着等张小鹏好了,他就可以把公司还给老板。 “好,暂时按照你说的去办,但是这钱,你还是拿去还给丰总吧。” 他知道不这样,丁易辰就不会答应。 两个人说来说去说了半天,都怕说得不好引起对方的伤心事。 这会儿总算是达成了共识。 丁易辰背着钱袋子。 张恒福开着他那辆半旧的皮卡车。 到了银行。 大堂经理听说他们是来还贷款的,连忙把他们请进了信贷科。 还完钱出来,张恒福突然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感激地对丁易辰说:“易辰,厂子就托付给你了。” “老板,您就放心吧,我一定把好关,绝对不会砸了您的招牌。” “唉,还什么招不招牌的。” 他背过身去,假装眼里有灰尘,用袖子擦了擦。 回过头满脸内疚地说道:“你热心帮我,我却在这个时候把一个烫手的山芋丢在你的手中,孩子,我对不住你啊!” “老板,您千万 别说这种话,您给了我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应该我感谢您才是。” 张恒福的内心其实是很煎熬的。 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为了妻儿,他不得不这么的把一个无辜的孩子牵扯了进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希望丁易辰能顺顺利利的。 也希望丰玉玲这块招牌真能在无形中保护丁易辰。 俩人回到公司。 张恒福立刻召开了各个管理层的会议。 他向大家隆重介绍了丁易辰,并且告诉大家,公司已经转给了丁易辰,今后他就是公司的新老板。 管理们得知公司易主之后,心里很失落,但是并没有失望。 丁易辰这个人他们很了解,毕竟在一起共事这么久,他的为人处事和品行大家都熟悉。 除了宣布这件事之外。 大家还临时提议为老板开了个简单的欢送会。 其实这个欢送会丁易辰是反对的。 因为只有他知道,张恒福还会回来,他必须得回来,到时候他就是绑,也会把他绑回来。 可是看见大家对老板依依不舍的目光,他不忍心反对。 于是就和管理们一起,大家一个一个向张恒福说着感谢地话。 最后,管理们把张恒福送出门。 看着他的皮卡车远去,丁易辰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这样的场景,让他想起了自己离开家的时候,发小也是这么送自己。 很快。 恒福彩印公司所有的工人都知道,换老板了。 新老板竟然是他们的同事,而且,还是大家都喜欢的性格随和、热心仗义的丁易辰。 一开始,他们当中有个别同事眼红他成为了老板。 言语中多有难听之词。 但是当他们知道丁易辰是向丰总借的本钱之后,就不再羡慕嫉妒恨了。 毕竟,他们知道自己拿不出这么多本钱。 更不可能有丰总那样的人物帮自己。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比之下,对丁易辰不满的人也就变得理解了。 由于担心胡海奎的人会来闹事。 丁易辰决定住在厂里。 他骑车回到自己租住的小院里,收拾了一些换洗衣服和日用品,便匆匆赶回了厂里。 第一天,胡海奎没来。 第二天,胡海奎也没来。 就在丁易辰以为,胡海奎是得知了丰总帮他接手了恒福彩印厂的时候,门卫大爷慌里慌张跑到车间找到了他。 “小丁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大门外来了很多车。” “什么很多车?” 丁易辰警觉起来。 随即就放下手中的样品,“大爷,走,我跟你去看看去!” 第45章 态度变了 公司的大铁门外。 停着几辆老旧的三蹦子车,车下站着五六个人,正朝着厂里指指点点议论着什么。 看人都是陌生面孔。 看车也很陌生。 但是有一点丁易辰心里是很明白的。 这些不是胡海奎的人。 胡海奎的打手出来搞事,要么是开着小皮卡,要么开着破吉普。 再次也是骑着饱经风霜的摩托车。 开着三蹦子车出来打架,气势上就感觉输了。 “请问,你们有事吗?” 丁易辰走出大门旁的小门问道。 “你是什么人?叫你们的老板出来!” “是啊,我们是来送材料的,今天 怎么就不让我们进去了?” “货已经送过来了,我们总不能又拉回去吧?” “我们只是开车送货的,这拉来拉去的瞎耽误工夫啊!” 门卫大爷连忙对丁易辰解释:“小丁老板,是这样的,咱们这不是换老板了么?我不知道咱们是不是还和他们合作,所以就让他们在这儿等一等。” “嗯。” 丁易辰点了点头。 门卫大爷这么做是对的。 确实想得周到。 他一个守门的老人,怎么知道新接手工厂的老板,有没有其他的原材料渠道? 还是否和这些老的原材料渠道打交道。 “大家请安静!” 他朝那些三蹦子司机抱了抱拳。 “我现在是咱们这个彩印厂的新老板,你们是来送货的吧?” “什么?彩印厂换老板了?” “原来的张老板呢?怎么突然换人了?” “是啊,我半个月前送材料过来还是张老板呢。” “这中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几名三蹦子师傅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丁易辰耐心地答道:“张老板没事,他就是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有些吃不消,想回家好好陪陪老伴儿。” “这样啊?” “张老板还不老吧?四五十岁就不干了?” 其中有一名三蹦子司机说道:“嗨,钱挣够了谁不想好好在家享福啊,是不是?” “这也是,敢问新老板贵姓?” 丁易辰乐呵呵地答道:“免贵,我姓丁,大家以后喊我‘小丁’就好!” “那……我们送来的这些货怎么办?” “这些原材料依旧照以前一样,厂里下单,还是你们供货!” “需要换手续吗?” “不需要,咱们还是叫恒福彩印厂!” “那就好,不然我还得拉回去。” “那我们以后就继续和你们合作了?” 丁易辰朝他们摆摆手,笑着大声说道:“对,我跟大家声明一下!” “大家不要有任何顾虑,我知道你们当中有的自己是老板,有的是帮老板拉货。” “以前咱们是怎么合作的,今后还是怎么合作!” 说完,他转身朝门卫大喊:“大爷,请把大门打开,让老板们进去!” 大门开了。 三蹦子排着队进了厂里。 他们当中正如丁易辰所说的那样,有个别是帮老板拉货的。 更多的是,开着三蹦子的自己就是老板。 彩印厂所需的一些原材料都是由私人小工厂供货,这些家庭小作坊老板身兼工人、送货员多职。 收完货之后,三蹦子车都陆续离开了。 就在丁易辰关上大门的时候,一辆宝蓝色的车缓缓地开了过来。 这车他熟悉。 他停下来,把已经关了一半的大门打开。 门卫大爷惊讶地问道:“小丁老板,你不是要关门么?” “有客人到了。” “客人?来客户了?” 丁易辰只是点点头,让到一旁。 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丰玉玲打开车窗,探出头来,笑容灿烂,“小丁,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她以为丁易辰站在这儿是为了迎接她。 “丰总,您怎么过来了?” “又丰总丰总的呢?不是说好叫‘姐’吗?” “姐,您是大忙人,怎么有时间过来呢?” “这不是我投资的厂吗?我不得过来看看?” 丰玉玲冲他使了使眼色。 丁易辰这才发现,车后座还有个人。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丰玉玲并没有要介绍那人的意思,他也不便主动去问。 “里面能停车吗?” “能,里面很宽敞,随便停。” 丁易辰朝里面走去,车跟着也开了进去。 直到他们下车后,丰玉玲才像丁易辰介绍道:“我给你带来一位客户,这位是东方杂志社的老板方岩山,方总。” “您好!方总,我叫丁易辰。” 方岩山哈哈一笑,说道:“我在车上就听说了你的大名,这一路过来丰总一直在跟我介绍你呢,丰总的眼光果然不错!” 这一顿奉承,丁易辰听得耳根子发烫。 他是个正直的人,很不适应这些场面话。 可是自从来到南城后,身为业务员的他,却不得不学会说一些违心的场面话。 “姐、方总,请到楼上办公室去坐!” 丁易辰指着楼梯道。 他领着二人来到了二楼业务员的办公室。 恒福彩印公司的业务部只有两人,他和张小鹏。 虽然张恒福把公司交给了他,但是他不愿意到张恒福的老板办公室去办公。 这一点,这几天一些工人都很惊讶。 这年头谁不想自己当老板啊? 这小子当上了老板怎么还一点架子都没有? 依然窝在狭小简单的业务部办公室里办公,一点老板的气派都没有。 但是丁易辰不这么想。 他知道自己是如何当上这个“老板”的。 完全只是帮厂子过渡一下,等老板张恒福的家事处理好了,等以后胡海奎不再惦记这个厂子的时候。 这家公司依旧是张恒福的。 “丁总,这就是你的办公室?”方岩山惊呆了。 他站在门口朝里面看。 墙角有两张合并在一起的办公桌,床前有一把木质的长沙发。 门口的墙边立着一个大约有一米五六高度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资料和样品。 这哪里像一个老板的办公室? “是,这就是我的办公室。” 丁易辰坦诚地说道,“里面请坐!” “你的办公室怎么就挤在这么个小地方?” 丰玉玲满脸不悦,当场就拉下脸来。 “姐,我、我喜欢这里。” “你喜欢?这是你原先的办公室吧?” “是,所以我习惯了。” “什么你习惯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我还是我啊。” “你还是你?你要保持质朴的本心随便里,但是办公室必须给我换个像样的!” “好,我会抽空腾出一个宽敞的办公室来。” 丰玉玲和方岩山走进去。 两人皱着眉头在木质沙发上坐下。 方岩山全程都在鄙夷地东张西望,态度完全变了。 就连看向丁易辰的目光,也没有了在楼下时的那种谄媚。 “你抽空腾?你会腾吗?” 丰玉玲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她一向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会差的。 这小子绝对是在敷衍自己。 不等丁易辰回答,她起身问道:“张恒福的办公室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第46章 看透人品 丁易辰听出了丰玉玲的意思。 实际上她知道张恒福的办公室在哪里,她来过。 说这些话不过是说给旁边的方岩山听的吧? “姐,是这样,因为刚接手过来,厂子里有很多事要处理,所以还没来得及腾个办公室出来用。” 他找了个比较合理的理由。 但是丰玉玲显然不满意,她重复道:“带我们去前一个老板的办公室看看!” “怎么?丰总,你投资的公司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方岩山幸灾乐祸地站了起来。 丁易辰暗吸了一口气,斜视着他说道:“有,请跟我来。” 他无奈地领着二人走向张恒福的办公室。 打开门。 办公室里一股子霉味儿。 几天没有人进来,门窗都关着,南方的空气较为潮湿,屋里自然就有一股子闷湿气。 “姐、方总,您二人先等会儿再进来。” 丁易辰快步走进去,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了。 不一会儿,空气清新了许多。 “走,方总咱们可以进去了。” 丰玉玲的脸上才又挂上了笑容。 “丰总,还是你面子大,不然咱们今天可就要被怠慢了。” “方总说得哪儿的话?我们小丁可不是这样的人。” “是嘛,放着像样的办公室不请咱们进来坐,竟然让咱们到那又小又简陋的办公室去坐那冰冷的木板凳?” “方总说笑了,来,请坐吧。” 丰玉玲被他说得也只能尬笑,但是当她看向丁易辰时,脸上明显的露出不悦的神色。 “姐、方总,真是对不住!因为这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有股子霉味儿,所以小丁就想着先到其他办公室去喝茶。” 丰玉玲巧妙地接过话茬。 尽管她心里有着一股子怨言。 但是在方岩山面前,自然是为丁易辰说话的。 “是是是,姐说得是,方总不好意思啊,刚才确实是怠慢了!” 丁易辰连忙张罗着烧水,泡茶。 “怠慢我没关系,我也只是个粗老爷们儿,别怠慢了我们这么漂亮的丰总才是。” “丰总以往都是投资大生意,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她投资到这么个小公司来,是为了扶持你吧?” “方总,你这可说错了啊。” 丰玉玲笑吟吟地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 “恒福彩印厂原先的老板非常看重小丁,他不愿意把厂子转让给人,唯独愿意转让给小丁,因为小丁是个人才。” “我呢,跟张老板一样,也是看中了小丁这个人才,你别看咱们厂子不大,信不信在小丁手上会大变样?” “丰总,那你的投资……”方岩山有些不甘心地问。 “我的投资,其实是我找小丁要来的股份。” “哦?这话怎么说?” “这个厂已经是非常成熟的老厂了,根本无需再注入资金,也一样能拓展扩大,是我想投资进来,我说服了小丁让我入股。” 方岩山面露尴尬之色,“原来是这样啊!” 他从见到高大帅气又年轻的丁易辰起,就认为他只不过是个花瓶软饭男。 否则丰玉玲这样的女强人,怎么可能会投资到这么小的一个公司来? 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连连抱拳拱手,“惭愧惭愧,小丁老板,真是惭愧啊,我说错话了。” “不不,方总您没有说错,是我表达得不够完整。” “对对对,所以我就产生了误解,丁总你不介意吧?” 方岩山一会儿小丁老板,一会儿丁总。 都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 如果这个小丁老板会在意自己刚才那些刻薄的话,他在丰玉玲面前可就不好过了。 他的东方杂志社还得靠古明飞呢。 “不介意不介意,方总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 “对对对,我们做在杂志的人呐,就是幽默你知道吗?” “是是。” 丁易辰也敷衍地应承着。 一旁的丰玉玲见他能应对自如,似乎也放心了些。 她接过丁易辰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对方岩山说道2:“方总,咱们这茶也喝了,该把今天的正事儿办了吧?” “哎呀,瞧我这脑子,差点儿把正事给忘了。” 方岩山猛拍自己的额头。 “丁总,我听丰总说,你这边的印刷质量不输给南城数一数二的那几家,所以今天就和丰总过来看看。” 丰玉玲故意沉下脸,“什么叫过来看看,方总,你来之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是是是,我是慕名前来跟你们彩印厂合作的。” “东方杂志可是全国最大的杂志了,能和方总合作是我的荣幸!” 丁易辰连忙又为他倒上半杯茶。 方岩山满意地看着茶杯说:“丰总,你们厂有丁总这么年轻有为的老板来管理,可以放心了。” “方总刚才还瞧不上我们小丁呢,这会儿变化好快啊。” 丰玉玲半开玩笑。 实际上也是故意这么拆他的台,给他一个下马威。 今后自己不在场的时候,他就不敢这种态度对丁易辰。 “确实是,我刚进上楼来的态度和这会儿的态度是不一样,源于这杯茶你们信不?” 方岩山指着丁易辰倒的茶说。 “怎么?我的面子还没有一杯茶的面子大?”丰玉玲打趣道。 “丰总,这茶可是有讲究的。” 方岩山知识分子的脾气起来了。 “我跟不少年轻人打过交道,人家倒茶都是满满的一杯,我今天可是第一次看到年轻人不倒满茶的。” “哦?你是在间接责怪我们小丁没有给你多倒茶咯?” “丰总也不懂这茶里面的说道?” “不懂,你说来听听。” 方岩山一听她竟然也不懂,顿时两眼放光。 “有句俗话叫做‘茶满欺人,酒满敬人’丰总没听过?” “这个自然是听过的,我只是好奇这跟人品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了,从倒茶就能看透一个人的人品。” 方岩山指着丁易辰说道:“丁总知道倒这半杯茶,说明他敬我,我这心里高兴!” 丰玉玲笑了。 她故意引导话题,要的不就是最后这个结果吗? 方岩山这个人,心很正。 但就是满身知识分子的臭脾气。 今天要是不把他身上的这些臭毛病给去一去,今后合作当中有太多被他拿捏的时候。 “好了,丁总,我是来和你们谈合作的,能给我看看你们的样品吗?” “好,您稍等。” 丁易辰起身到柜子里取出一本画册递给他。 方岩山一页一页翻看着,他在一旁一点一滴详细地介绍着,既专业、又细致。 最后,方岩山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画册放在茶几上。 “丰总果然没有说大话。” “我丰玉玲行走江湖多年,可从来都以诚信为本。” “对对,所以我才特别佩服丰总啊!” 听着他俩又开始一吹一捧的,丁易辰只有在旁看热闹的份。 “既然方总认可我们的工厂、认可小丁,那么现在可以谈合作了吗?” 丰玉玲趁热打铁。 “对对对,谈合作谈合作,正事不能耽误。” 丁易辰连忙表态,“方总,您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你看看,这小丁的态度就让人极其舒服。” 方岩山又开始拍马屁。 丁易辰只能陪着笑坐着听。 丰玉玲连忙转移话题,对着丁易辰暗示道:“小丁啊,你知道方总是什么人吗?” 第47章 一个姑娘 丁易辰听出了丰玉玲的意思。 敢情这方岩山还有其他重要的身份? “你一定想不到吧?方总可是胡海奎的姐夫。” 丰玉玲笑着说道。 “哎呀,丰总怎能把我一层一层皮给扒了哇?”方岩山假装责怪。 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胡海奎在南城家喻户晓,他就喜欢沾上胡海奎的光,在人前显贵。 “是吗?”丁易辰很震惊。 但是他心中突然明白了,丰玉玲今天的言行为什么有些不对劲儿,甚至有些话跟她女企业家的形象有些不搭、 原来,她把方岩山弄到这儿来,并不在乎合作的事。 而是要让胡海奎家的人知道知道,这个彩印厂的确有她丰玉玲的股份在里面。 把方岩山拉进来,不仅赢得了一个大客户。 还让胡海奎再想对付丁易辰的时候,就会有所忌惮。 毕竟,等盛丰商场开业之后,她也会很忙。 不可能时刻关注到丁易辰的安全。 当然,还有不能为人所道的理由。 那就是她对这个长得像自己初恋的小伙子,有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异样的好感。 “当然是啦,你们丰总啊,说得没错。” 方岩山手一伸,兰花指冲着丁易辰的方向一指。 看得他差点儿失态。 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男人也能有这么好看的兰花指,看着就起鸡皮疙瘩。 “那方总,想要如何跟我们合作,你跟小丁谈吧。” “丰总办事儿是急性子我知道,可是我这不是刚跟小丁认识嘛?我们双方还缺乏了解,还得多沟通几次吧?” 语气神态,很有一股子娘们儿气。 “方总是不信任我咯?你对我还不够了解?”丰玉玲不高兴了。 她极力促成这次合作,就是想速战速决。 没想到这个满身酸腐味儿的知识分子,竟然还拖上了。 “不不,我与丰总认识多年,你的为人我最是了解,哪能不信任你呢?” “那不就结了,该签合同签合同,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办呢。” “丰总不是商场那边有助理在忙吗?” “我还有个人私事、还有家事,都等着我去办。” “私事?什么私事?说不定我能帮你。” 丰玉玲在心里翻了他一大串的白眼。 但是又不能和这个家伙因这种小问题而撕破脸。 “方总不是收到请柬了吗?过几天一号我儿子生日。” “哦哦,我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事儿啊?那好那好,咱们快点儿谈……” 谁知他“谈”字刚出口,公文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 “丰总、丁总,不好意思啊,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到走廊里接电话去了。 办公室里。 丁易辰又一脸尴尬地看着茶杯。 丰玉玲解嘲道:“这人满身臭文人的毛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知道的。” 看到他竖起兰花指就知道了,此人很墨迹。 “我之所以拖方岩山来跟你合作,也是为你好,你懂吧?” “姐,我懂。” “你是个聪明人,果然随便一点拨就会懂。” 丰玉玲看向门口,“这个人身上很多缺点,但是也有不少优点。” “他身上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为人正派,富有正义感。” “啊?” 这么一个妖娆的男人,竟然还为人正派? “你别怀疑,我说的可是真的。不过……” 丰玉玲卖了个关子,说道:“不过呢,千万不能得罪这种人,交道打好了,他可以为你所用。” “但如果交道没有打好,这种人可就是最难缠的。” “为什么?”丁易辰还真的想不到。 “因为这种人有文化,做朋友能帮人,做对手可就烦人了。” “……” “厕所里插的棍子知道吧?” “不知道。” “能搅便(狡辩)。” “噗!”丁易辰一口茶差点儿笑喷。 那就是搅屎棍呗。 这让丰玉玲说得文绉绉的。 很快。 方岩山匆匆进来了,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丰总、丁总,我要赶紧回去一趟。” “怎么了?方总是有什么事么?” “有有,我那小舅子这会儿要去和你们家谷先生谈承包的事。” “他们谈承包的事为什么要你去?” 方岩山把公文包往腋下一夹,双腿叉得与肩膀同宽。 眼神间流露出得意之色,“丰总应该知道的,我那小舅子没什么文化,说话容易得罪人,所以请我去陪聊天。” “那好吧,那你自己和我这儿的合作呢?” “丰总,咱们的事随时可以谈,我就不耽搁了,我先走了。” “那就坐我的车走吧?” “不不不,我自己到门口坐车。” 谁知方岩山生怕谁会拉住他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向门口。 口中还不忘说道:“丰总你请放心,一号令公子生日我一定到!” 等他走后,丰玉玲朝丁易辰摊了摊手。 “这个人,你接下去自己要和他常联系。”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给他。 丁易辰接过来一看,正是方岩山的名片。 “好,我会和他再联系。” 他点点头,把名片收好。 “行了,耽误你半天工夫了,我也要走了。”丰玉玲站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丁易辰极不自在地红了脸。 丰玉玲则笑道:“你放心,我比你大,只是把你当成弟弟。” 说完,又冲他抛了个媚眼,这才踩着高跟鞋走出去。 丁易辰跟在她身后,怎么说也得礼貌送送人家。 刚才方岩山跑得突然,他没能反应过来。 两人走到楼下,丰玉玲掏出车钥匙打开门坐了进去。 丁易辰站在车旁摆摆手,“姐,您慢着点儿开。” “放心吧,我都多少年的老司机了,当年我可是南城第一个会开车的女性。” 她一边发动轿车,一边自豪地说。 宝蓝色的车缓缓启动,她转头看过来说道:“一号你也别忘记了!” “啊?” 她突然说一句,令丁易辰没能反应过来。 “一号我家的宴会,你好好打扮打扮,到时候惊艳全场!” 她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轿车“轰”的发出低沉的声音,朝大门口开去。 丁易辰站在诺大的空地上,抬头望向天空。 好一会儿,他听见保安大爷的声音:“小丁老板,又有人来找。” 他一愣。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一波又一波的人来?” “这回是一个姑娘,要不要出去看看?” 门卫大爷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一个姑娘?”丁易辰很惊讶,“她叫什么?” 第48章 一眼看中 “我没有问姑娘的名字,她说认识你。” 门卫大爷的笑容有些不一样。 丁易辰知道他误会了,抬手说道:“走,大爷,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来到大门口,一名姑娘站在门外。 她脚边放着一个帆布行李包,肩膀还背着一个大包,后背还背着一卷捆扎得结结实实的草席和棉被。 就和火车站出站口出来的打工大军一样的装束。 “小丁老板,就是那位姑娘,你认识吗?” 看着她的侧面,丁易辰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认识。 “看看再说,对了大爷,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喊我易辰吧。” 开口小丁老板,闭口小丁老板。 让他极尴尬。 “好,那就还教‘易辰’。” 门卫大爷爽快地答应了。 丁易辰走到那姑娘旁边,问道:“姑娘,你是……” 那姑娘转过头。 她一看是丁易辰,欣喜道:“哎呀,我总算是找到你了!” “你……你不是蓝鸟KtV的那个姑娘吗?” “是是是,我是杨花,大哥你还记得我呢?”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你这是……” 丁易辰有些惊讶。 这姑娘哪儿得的消息,知道来这里找他。 “是珊灵那次回宿舍去收拾行李的时候告诉我的,说她的救命恩人在恒福彩印公司上班。” “我被蓝鸟KtV的主管辞退了,我在南城也人生地不熟的,珊灵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所以我就……” “我明白了,你这是要找工作?” 丁易辰猜到她的来意。 他并不为蓝鸟辞退她而感到气愤,反而在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KtV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年轻姑娘在那儿做服务员有时候也极不安全。 秦珊灵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安分守己只做服务员的工作没有用。 别人要是对你起了坏心思,那可是烦不胜烦的。 因此他没有问杨花被辞退的原因,微笑着问道:“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你会做些什么?” 他们彩印厂虽然员工已经够了,但是多一个也是可以安排的。 “我……我没有什么文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杨花低下了头。 “你书读到什么时候?” “我只上了小学一年级,二年级的时候我妈不在了,我就回家带妹妹。” 原来,也是个苦出身的女孩儿。 丁易辰更加同情她的遭遇。 可是自己这个厂里有点难安排进来,张恒福规定至少要初中毕业才行。 她连小学都没有读完,只读了一个一年级,恐怕连字都认不全。 厂里干的都是需要识字的活,不用文化的杂活已经有人干了。 他为难地皱起了眉头,看向远处。 脑海中在思索着如何帮她找工作。 杨花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看出了丁易辰的为难。 于是说道:“大哥,没事儿,我刚才在这儿看了,你们这里肯定都是需要有文化的人。” “我一年级也没读好,自己名字都写得不像样,我、我还是只能做服务员。” “你不用为难了,我去找一些饭馆问问看,洗碗洗菜扫地擦桌子什么的我会干。” 她的笑容很灿烂,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丁易辰一听到“饭馆”两个字,顿时想起来了。 “杨花姑娘,你跟我来!” 说着,他弯下腰去,提起她放在地上的大行李包。 “走,我带你到一家饭馆去问问,正好老板最近在招服务员。” “大哥,你认识的饭馆呀?” “嗯,老板人很好,去哪里做可以放心。” “谢谢大哥!” 杨花兴高采烈地背着铺盖卷儿和包跟在他身后。 “不用客气,很近,隔一条街就到了。” “大哥,那饭馆里能住人不?” “能,饭馆包吃包住,楼上是老板一家的住房。” “大哥,那太谢谢你了!” “先别着急说谢,一会儿你自己也看看能不能做得了。” “嗯,肯定没问题,我会吃苦大哥。” 俩人走进店里,老板正在收拾桌子。 丁易辰敲了敲桌子,“余哥,你自己收拾桌子呢?” “那可不,店里就我夫妻二人,老婆这会儿去看望我丈母娘去了,可不就得我自己干吗?” “那你店里还需不需要服务员?” “当然需要,我夫妻俩有事的时候也能腾个手,只是这人不好招啊,这几天来过几个都走了。” “为什么?” “都是嫌工钱低,可我店小,也付不起高工钱。” 丁辰一听,心中暗喜。 他转头看向杨花,低声询问她:“在这里做工资可能会低一些,可以吗?” “可以可以,大哥,只要能保吃住,拿的钱我就能存给家里。” 杨花连忙用力点头,也小声告诉他。 丁易辰这才大声对老板说道:“余哥,那你看我给你找来的这姑娘怎样?她叫杨花,人很勤快。” “易辰,你还帮我上心着呢?” 餐馆老板余广盛上下打量着杨花。 他开饭馆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一个人是好是坏,是懒惰是勤劳,瞅一眼基本能判断个大概。 这一看这姑娘就是个勤快人儿,能干活。 那双大眼睛透着灵活劲儿,一看就是个手脚麻利的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看着是个好姑娘,可是姑娘,我这儿工钱不高,一个月260块,你不嫌钱少吗?” “老板,我不嫌工资低。” 杨花上前一步,忙不迭地应道。 这年头,做个服务员能有260块一个月,一点儿也不低。 KtV里收入会高一些,那是因为经常有消费。 但是做的却是随时要任人打骂的憋屈活儿。 在饭馆里境遇会好很多,来吃饭的客人不会像混夜场的客人那么粗鲁。 对于眼下的她来说,只要有个能包吃住的地方就很满足了。 “那行,那你就留下来吧。” 余广盛满意地点点头。 “真的?”杨花激动地问。 “嗯,不过你什么时候想不干了,你得提前和我说一声。” 前几天就被一名服务员不告而别,搞得他夫妻俩还一直等着那姑娘来。 “那肯定的,谢谢老板!” “谢就不用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今天……现在就开始,可以吗?” 杨花期待地试探。 如果今天就能留在这餐馆做事,就意味着不用再去到处找工作了。 “这么快?” 余广盛有些惊讶。 他还没见过这么着急找事做的。 但看到杨花身后背着的铺盖卷儿,他心中又了然了。 这姑娘不错,刚才她跟随丁易辰进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了。 “刚下火车?”他看向丁易辰,“是你老家来的?” 第49章 怎么是她 “是我的朋友。”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余广盛点点头。 “好,那就今天开始上班吧,住的地儿就在楼上,要不要现在就上去看看?” “行。”丁易辰答道。 他帮杨花提着行李包,跟着余广盛从餐馆后面的楼梯上了二楼。 余广盛指着三楼说:“我和老婆孩子就住在三楼,这姑娘就住二楼这间吧,这间宽敞。” 推开门。 里面的确很宽敞。 窗户大开着,阳光照射到一张单人床上。 屋里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不知名的花草。 “怎样?在我这儿做事住的环境还不差吧?” 余广盛憨厚地笑道。 “岂止不错,我觉得姑娘家家的住这儿挺好,是吧杨花?” “是,这可比老家住的还舒服呢。” 秦珊灵腼腆地点头微笑。 “那好,杨花姑娘,你先把东西放在房里……要不你今天先休息休息,明天再开始上班?” 其实余广盛今天最需要人手。 但是毕竟人家姑娘刚来,总不能放下行李就叫人干活吧? 怎么说也是丁易辰介绍来的。 平时这小子有客户了,都是带到这儿来吃饭,给他带了不少生意。 今天自己也可以回报回报了,好歹得对人照顾着点儿。 丁易辰笑道:“人家姑娘是农村来的,不习惯干吃不做事,你就不用客气了。” “老板,我不用休息,这就可以开始干活。” 杨花也连忙说。 她从丁易辰手中接过帆布包,小心地放在一张椅子上,径直下楼去了。 “这姑娘,不错,就冲这股子劲儿,是个勤快人儿。” 余广盛看着她的背影,满意地称赞。 “余哥,那杨花姑娘就拜托你了。” “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什么?平时你也没少照顾我生意,总带客户过来吃饭。” 丁易辰也就不再跟他客气,边下楼边说:“那我先去上班了。” “快去吧,耽误这半天工夫。” “没事儿,没耽误什么。” 余广盛站在门口目送他朝厂里走去。 杨花拿着一把笤帚也站在门内,看着丁易辰远去的背影,她的眼睛有些湿润了。 心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几天后。 丁易辰一大早就起来洗头洗澡,换了一套西装和皮鞋。 这是他平时跑业务穿的。 在这个开放的大都市里,穿着得体代表着一个人的修养和礼节。 这是他刚进恒福彩印厂的第一天,老板张恒福亲自给他上了一堂仪容仪表课。 他还准备好了一百块钱的礼金,一会儿用。 在南方的一些地区,小孩儿十岁酒宴和周岁酒宴一样隆重。 受到邀请的宾客们会主动上送上礼金。 这是对小寿星的祝福。 临出门时,他又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担心头发会因为骑车而被风吹乱,他还往头上打了一些摩丝给头发定型。 确定发型不会被风吹乱后,他才放心地出了门。 骑上新买来的自行车,穿梭了小半个南城终于到达保宁路。 丰玉玲家的大门开着,里面张灯结彩的。 超级大的院子里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和摩托车。 丁易辰的自行车虽然才买来不到三天,但是此刻显得有些寒酸。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 在门内的收礼执事处送上红包,并登记了姓名之后,他就径直推着自行车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停好,并且锁上。 进了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 他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到丰玉玲或者秦珊灵等人。 只好在这些陌生人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 “丁易辰,你来了。” 丁易辰抬起头,秦珊灵笑吟吟地站在他面前。 她的右手牵着一个穿戴得整整齐齐,小发型梳得亮亮的小男孩。 “你好!珊灵。” 他连忙站起来,点头道:“是丰总请我来的。” “我知道,像丰总这样的人家宴请,没有请柬你是进不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昨天丰总说你今天会来,我这会儿带聪聪下楼来适应一下气氛,没想到就看见你坐在这儿。” “是,嘿嘿。” 丁易辰低下头看着谷丰,“我知道你的大名叫谷丰,小名叫聪聪,对不对?” 上次来古家时,他穿着小睡衣,和此时的打扮判若两人。 “嗯,对呀。”聪聪点着头。 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是眼睛已经多了一丝灵动,不再那么呆滞。 “聪聪,这位叔叔是妈妈请来的客人,咱们要怎么做啊?”秦珊灵蹲下来轻声问他。 聪聪抬起头,再次看向丁易辰。 “叔叔好!” “哎对了,聪聪真乖。” 秦珊灵竖起了大拇指鼓励他。 丁易辰盯着聪聪看,要不是早就知道这孩子是个自闭症患儿,他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是你的功劳。”他小声夸道。 “也是聪聪自己聪明。” 秦珊灵谦逊地笑着,“对不对呀聪聪?” “是,秦老师。” “聪聪真乖,一会儿庆生开始了聪聪知道要怎么做吗?” “知道,聪聪要上台去问大家好。” “聪聪真棒!” 看着秦珊灵在教聪聪时的那股温柔劲儿,丁易辰看得有些恍惚。 秦珊灵很漂亮。 可以说长这么大他没有见过比秦珊灵更美的姑娘。 可是,她无论多么的美,跟他也没有关系。 丁易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别处,他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是对秦珊灵的亵渎。 自己的家里已经有了一个法律上的妻子。 他和那名义上的妻子完全属于陌生人,他们两个都没有正眼看过对方的长相。 就连结婚证上合成的照片,也只是他高中毕业时照的一寸照。 当时郑伊健大火,他留起了和郑伊健一样的长发。 他如今的相貌和那张照片完全就是两个人,以后就算和那姑娘见了面,她也不可能认出自己来。 “丁易辰,丁易辰?” 秦珊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丁易辰这才回过神,惭愧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怎么?你还走神了啊?” 秦珊灵笑道。 “也没有,只是刚想到一个工作上的问题而已。”他连忙掩饰。 “真是没想到,你不仅热心仗义,还是个工作狂呢。” “平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工作了,所以脑子里想的也全是工作。” “你这叫敬业。”她欣赏地看着他。 丁易辰被她看得有些脸红起来。 “嗨嗨,你们看谁来了?” 此时人群骚动起来。 刚才还一个个文质彬彬坐着的宾客们,都站起来看向门口。 “怎么是她?” 秦珊灵低呼。 丁易辰的目光也随即朝门口看去。 当他看到进来的人时,也愣住了…… 第50章 被惊艳到 古明飞脸上笑呵呵地走进来。 他朝大厅里的宾客们挥手致意,“大家好啊!欢迎大家的到来!” “谷先生好!” 大家也都欢呼起来。 丁易辰知道,在南城,也不知道是富豪圈里自发的约定,还是古明飞自己的要求。 大家都不称呼他的官职,而是直呼“谷先生”。 这一称谓让人听着很平易近人,也让人感觉距离近了许多。 宾客们的关注点都在古明飞身上。 而丁易辰与秦珊灵的关注点,却落在了他身后的人身上。 在古明飞的身后,男男女女跟着四五个人。 但是其中一个人最为引起他俩的注目。 此人竟然是刘芳。 秦珊灵惊讶于,她竟然攀上了古明飞这棵大树,她在心里为刘芳感到欣慰。 跟大人物熟识,今后不会再有像胡海奎那样的人欺负她了。 而丁易辰的惊讶在于,古明飞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把自己养在山庄里的金丝雀带回家来。 目无自己的夫人丰玉玲就算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带着情人出席自己儿子的庆生宴。 这份嚣张,估计在南城找不出第二个。 他突然有些为丰玉玲感到悲哀起来。 一个有名的女企业家,绝对的女强人,与丈夫的同床异梦竟被曝光在太阳光下。 这对于她来说,还有比这更感到羞辱的事么? “丰总呢?” 他低声问秦珊灵。 进来好半天都没有看到她。 “丰总还在楼上换衣服,一会儿就下来。” “哦。” 不知道等丰玉玲下来后,看见自己的丈夫带着女人出现在家中,会是怎样的心情。 “芳姐怎么也来了?” 秦珊灵好奇地小声问道。 “跟谷先生来的吧。”丁易辰随口回答。 “不太可能,你看,她和那个男人一块儿走的。” 顺着秦珊灵手指的方向看去。 刘芳确实是和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人并肩走。 不知道的人绝对会以为他们两个是情侣。 只有丁易辰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到这一幕,他心里的那份为丰玉玲抱不平的感觉降低了一些。 虽然刘芳是古明飞的女人,但是俩人没有亲昵地走在一起,好歹也让丰玉玲面子上过得去。 随着古明飞等人走进来。 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道儿。 他们走向布置得喜气洋洋、又宛如童话世界的小舞台。 聪聪的目光从古明飞进门起,就一直跟随着他的步伐移动,一直到他走上台。 刘芳和其他人没有跟上去。 和她并肩走的男人此时依旧和她站在台下的左侧。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台上,而是朝着人群搜寻。 秦珊灵兴奋地朝她挥手。 刘芳看见了,嘴角露出微笑,但是并没有走过来。 “丁易辰,你帮我牵着聪聪好吗?我过去和芳姐打个招呼。” 说着,她就把聪聪的小手塞进他的手中。 “你别过去!”丁易辰拉住她。 “为什么?我好久都没有看见芳姐了,过去打个招呼我就过来。” “秦珊灵,听我的,你可以宴席散了之后到外面去等她,但是现在你别去。” “你说出你的理由?” 丁易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理由,有,但不能现在说,尤其这种情形之下,说不清楚。 “怎么?你是怕帮我带聪聪?”秦珊灵故意激他。 “是,你是聪聪的老师,今天人这么多,你应该好好负责他的安全。” 他无意间找的这个理由还真起了作用。 秦珊灵听了脸色好了起来。 “丁易辰,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的确应该负责聪聪的安全。” 聪聪这样的情况,如果没有她在身边,不知道他的情绪会突然变得怎样。 万一他尖叫或者哭喊起来。 自己岂不是失职? 今天丰玉玲可是把聪聪交到自己的手中,一会儿要让聪聪今后好好表现表现。 以赢回古明飞对儿子失望的心。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阻止秦珊灵去和刘芳打招呼,是为她好。 只有他知道刘芳此时的身份,如果秦珊灵过去打招呼,丰玉玲会怎么看她? 她还要在古家做家庭教师下去,得罪东家有什么好处? “各位亲戚、各位朋友、各位来宾,感谢你们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前来参加犬子的生日宴!” “我古明飞在这里向大家表示衷心的感谢!谢谢大家!” 古明飞没等宴会司仪开场白,就自己拿起麦克风说了起来。 台下一片鼓掌声,经久不息。 秦珊灵弯下腰对聪聪说:“聪聪,台上那位就是你的爸爸,一会儿等妈妈下来,你也上去跟客人们说谢谢好不好?” “不好!” 谁知聪聪突然蹦出两个字。 秦珊灵愣了愣。 这可不是这些日子里教的台词啊。 她连忙耐心地说道:“聪聪,秦老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呀?” “老师教聪聪要讲礼貌。” “对,聪聪真聪明,那一会儿聪聪到台上去讲礼貌好不好?” “不好,爸爸在。” 聪聪完整地表达出了自己反对的理由。 秦珊灵和丁易辰这才明白了。 他是不愿意和古明飞一同在台上向宾客们致谢。 “看来这孩子还是蛮聪明的。”她嘀咕了一句。 此时。 古明飞在台上已经说完了。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了秦珊灵和聪聪身上。 但他只是瞟了儿子一眼,就把目光移向了秦珊灵。 丁易辰注意到了。 那双原本含着礼节性笑意的眼睛,此刻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强烈的惊艳之色。 舞台下方的刘芳也注意到了。 她看着秦珊灵,眼里的温度没了。 “秦珊灵,丰总怎么还没有下来?”丁易辰故意没话找话。 这样好让正在关注她的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希望对方能收敛一些。 秦珊灵刚要说“不知道”。 就听见人群中有人说道:“看,丰总下来了!”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楼梯。 只见丰玉玲身穿一件浅紫色裁剪得非常合身的旗袍,手工刺绣的团凤图案栩栩如生。 这个颜色非常挑人,一般气质的女性穿着不仅不好看,还会显得土气。 可是穿着丰玉玲的身上,配上她盘起的发髻,却尽显高贵优雅。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细高跟皮鞋,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哇!丰总你今天好美啊!” “丰总气质简直是太好了!” 女宾客们发出啧啧啧的赞叹声。 男宾客们几乎都看直了眼睛。 古明飞连忙把目光从秦珊灵身上移到丰玉玲身上。 他有些不甘心地露出笑容,走到舞台边缘,弯下腰朝丰玉玲伸出一只手,“玉玲,来。” 丰玉玲微微一笑,并没有领情,更没有上台。 而是站在台阶上,轻盈地转身面对着宾客们,“看到大家都来为我儿子庆生,我感到万分的荣幸和感谢!” “今天,我很开心能和大家聚在一起,能和大家见证我儿子的成长!” “在咱们今天的小主人公出场之前,我想先向大家介绍一位尊贵的朋友……” 台下一片哗然。 能让古家夫妻说出“尊贵”的人,在南城能有几个? 连站在台上的古明飞都有些好奇起来。 “下面,我就请这位尊贵的朋友上台来和大家见个面!” 丰玉玲微笑着,朝人群中看去…… 第51章 掌握主动 “是谁呀?” “不知道呢?” “能让丰总这么特别介绍的,一定是哪位大人物吧?” “看,丰总在往台下看过来呢。” “……” 一时间,宾客们议论纷纷。 大家都追随着丰玉玲的目光看去。 丁易辰见丰玉玲朝自己这边看过来,落在了身旁的秦珊灵身上,心中有些莫名的担忧。 秦珊灵也注意到了。 此时,不单单是丰玉玲在看自己。 台上的另外一位主角古明飞也看过来了。 还有在场所有的宾客们全都把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 刘芳脸上的表情全无。 此刻她内心说不出的滋味儿。 秦珊灵不知所措起来,她牵着聪聪的手抓紧了。 聪聪抬起头小声说:“秦老师,我手疼。” “聪聪。”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聪聪,对不起啊,今天是聪聪的生日,所以老师太高兴了。” 聪聪不明白。 高兴得抓人的手吗? 但是内向的他不会表达出来。 “丰总,您说的就是这位姑娘吗?” “这姑娘好漂亮啊,跟丰总的儿子在一起,是古家的亲戚吗?” “大概是丰总娘家的后辈儿吧,都这么漂亮呢。” 大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秦珊灵的身份。 “秦老师,请上来吧!”丰玉玲面带微笑朝她喊道。 “我?” 秦珊灵更加紧张了。 丁易辰连忙压低声音在她身旁说道:“没事儿,放轻松,带着聪聪上去吧。” 虽然,他也不知道丰玉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今天是匆匆的十岁生日。 作为这个小孩的家庭教师,领着孩子上台去讲话也是应该的。 毕竟,这个小孩儿和其他正常孩子不一样。 他身边时刻都需要有让人引导才行。 得到了丁易辰的支持,不知为何,秦珊灵的内心感觉踏实了许多。 “嗯!” 她朝他用力点点头。 拉着匆匆的手说道:“聪聪,你看爸爸妈妈都在台上等着你呢,老师陪你上去好不好?” “不好。” 聪聪已经开始不安起来。 在他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 更从来没有看见过爸爸妈妈站在一起,而且妈妈始终带着笑容。 他所记得的是,每次爸爸回来,妈妈就和爸爸吵架。 吵完架之后,爸爸就摔门而去,又会有好久好久不回来。 他们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而这会儿,他们两个人 站在一起,并且在朝他这边看。 他既感觉到了被关爱,也害怕这种关爱太短暂。 “聪聪,你答应过老师,今天要好好表现的对不?” 秦珊灵蹲着,在他耳边温柔地问道。 “嗯。” “那咱们上去好不好?” “老师也去。” “嗯,老师也去,老师陪着聪聪去。” 聪聪这才伸出小手让她牵着。 此时,小叮当的音乐响起,司仪在音乐声中深情地说:“下面,有请今天生日宴的小主人公,谷丰小寿星和他的老师上台!” 大厅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一大一小在这掌声中手牵着手走向舞台。 丰玉玲看到儿子也上来的那一刻,有些愣住了。 按照她和司仪制定的仪式环节,此刻还没有到儿子上台的时候。 她请秦珊灵上来,是有其他的用意。 但丰玉玲就是丰玉玲,只愣了短暂的两三秒就回过神来,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 古明飞连忙把秦珊灵和聪聪让到他们夫妻俩的中间。 他的目光从看到秦珊灵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开过。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漂亮的姑娘叫秦珊灵,她是我儿子的家庭教师,大学毕业,人美才高!” “在这里,我要感谢秦老师为我儿子的付出,也请大家和我一起,再次把热烈的掌声送给秦老师!” 丰玉玲的话,说得在情在理。 宾客们鼓掌附和。 可是在台下的丁易辰看来,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儿。 但至于是什么不对劲儿,他自己也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当然,此时的他也无暇去想那么多。 他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几个人。 “下面,我们有请秦老师说几句话好不好?” 丰玉玲把麦克风递到秦珊灵面前,“秦老师,请说几句吧。” “丰总,我……” “大家鼓掌欢迎秦老师说几句!” 台下的人又鼓起掌来。 并且,还有年轻人帮着喊道:“秦老师是吧?你把谷丰公子教育得这么优秀,和我们说几句吧!” “是呀,跟大家分享分享你的教学心得。” “让在场的女士们也学学经验,回家好教育孩子。” “……” 一时间,台下众说纷纭,一个个都洋溢着怂恿的笑容。 尤其一些中年男宾客,更是满脸期待。 他们大概在认为,听一位有着惊人美貌的年轻女子说育儿心得,绝对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丁易辰却从这些怂恿和鼓动中听出了猥琐和调戏。 他内心涌出一股不平。 但是,今天可是古家的庆生宴,自己也是被邀请的宾客之一。 这样的场合可不是能随便有脾气的地方。 他冷眼看着台上的人。 秦珊灵剑躲不掉,便大方地举着麦克风说道:“非常感谢大家给我这样的机会!” “当然,我更应该感谢谷先生和丰总给我做家庭教师的机会!” “我还要感谢我的学生谷丰,他是一位特别可爱乖巧的小朋友。” “我其实不是教育类专业出身,我是学财会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教育方法。” “我完全是在和谷丰小朋友的互动中,学习和积累经验。” “今天是谷丰小朋友的十岁生日宴,下面就把舞台交给谷丰和他的爸妈,大家说好吗?” 秦珊灵的伶牙俐齿,不仅把气氛的高潮烘托起来了。 还在不经意间掌握了主动,有了控场权,又把舞台还给了古家三口。 台下的宾客们被她的美貌和动听的声音所吸引,她一句“大家说好吗”。 大家便不由自主地受了她的引导,都异口同声道:“好!秦老师说得太好了!” 秦珊灵趁机就把麦克风塞进了古明飞的手中。 她知道,是丰玉玲要自己上台的。 如果把麦克风递给她,对方一定不会接,还会让自己下不来台。 因此,她灵机一动,就把麦克风给了古明飞。 这样的举动在这种场合,完全合情合理。 然后,她朝台下的宾客们微笑着点头,大大方方地走下台。 丰玉玲没有想到。 自己的精心设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秦珊灵巧妙地避开了。 她无奈地挂上笑容,把儿子揽到身边。 可是眼角却瞥见古明飞的一双眼珠子,已经随着秦珊灵下台去了。 她的心中既得意又吃起味儿来。 “明飞,麦克风给我吧。”她朝古明飞伸出手。 接过麦克风的她,目光朝台下一扫,又心生一计来。 “现在,我们有请第二位重要的客人!” 说完,她朝台下扫视。 丁易辰的目光看向刘芳,刘芳不由得往后退了一退,以减小自己的注意力。 台下的宾客又是一阵议论:“还有一位?又是哪家的漂亮姑娘吗?” 第52章 当众出丑 “丰总,又是哪位靓女吗?” 已经有年轻人迫不及待地大声问。 “很快大家就知道了。” 丰玉玲笑着说道:“下面有请……”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厅的门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她顿时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悦。 但她没有发作,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古明飞朝她这边倾过身子小声问:“玉玲,是又有人来了吗?” “自己看。” 她的红唇几乎没动。 “自己看”这三个字是从口中挤出来的。 古明飞没有计较,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在他们的后面跟着唐装打扮的胡海奎。 只见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乐呵呵地朝在场的宾客们抱拳,“哎呀,大家伙儿抱歉抱歉啊!” “我老胡来晚了!” 打完哈哈,就抬头朝台上看去。 并且高举双手抱着拳作揖,绝对的九十度大鞠躬。 “哎呀呀,谷先生、丰总,今天可真是对不住了!” “我在为令公子准备大礼去了,因此就来晚了,见谅见谅啊!” 一听他是去准备大礼去了,丰玉玲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刚才她内心还在想,这个土鳖怎么如此目中无人,来他们家赴宴竟然敢迟到。 要知道,在南城多少人今天想来都来不了。 没有请柬是进不了古家的大门的。 古家专门给了胡海奎请柬,他居然迟到? 被胡海奎一解释,古明飞和丰玉玲心中舒服了许多。 古明飞回抱拳道:“哎呀,胡总你太客气了!” “是呀胡总,人来了就是看得起我们古家,不用太客气。” 夫妻两个场面话说得很自然。 但心中却为对方准备的大礼而满怀期待。 丁易辰在台下注意到古明飞朝台下衣角抛了个眼色。 就在他不知道古明飞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听得那个角落有人高声喊道:“胡总抬来这么大一个礼物,到底是什么样?” 随着那人一带节奏。 原本就好奇的宾客们都起劲儿地跟着高喊,“对对,胡总快打开箱子让我们大伙儿看看是什么礼物?” “这还用问吗?胡总送的肯定错不了,绝对比咱们送的礼物贵重!” “是是是,胡总,请快点儿打开啊,让我们大家也开开眼!” “……” 怂恿声、看热闹不嫌事大声。 宾客们的声音中包含着各怀主意,都期待地看着那个大箱子。 胡海奎笑呵呵地看向台上,眉毛一挑,问道:“谷先生、丰总,那就,拆开?” “胡总,你看大家都这么热情、都这么想看,那就打开让大伙儿一起看看吧!” 古明飞大声同意了。 实际上他原本不想让他打开的。 给官宦之家送礼这种事儿,其实需要秘密进行。 这么大张旗鼓地抬进来,又大摇大摆地放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双双“逼宫”的眼睛,由不得他做主。 他在大家起劲带节奏的时候,已经飞快地运转着脑子,把是否要当众打开箱子这事儿快速读捋了一遍。 胡海奎虽然凶悍霸道、办事手段残忍。 但却是个有脑子的人。 他敢这么把礼物抬进大厅,就一定是敢示人的。 而万一这礼物真不敢示人,打开之后他古明飞也有理由拒绝收下,还的当众赚个不为金钱利益所动的好名声。 于是他也大声说道:“好,既然来宾们对胡总的礼物非常期待,那就请胡总当着大家的面儿打开吧!” “明飞说得是,胡总,打开吧,让我们也饱饱眼福!” 丰玉玲也做出夫唱妇随的样子应和着。 胡海奎笑得很得意,朝身边俩人努努嘴,“来,把箱子打开!” 宾客们几乎是屏住呼吸,目光全都聚焦在箱子上。 “哇!” “这是什么呀?” “一本玉书?” “这也太精致了吧?” “这得多少钱呀?” “大手笔大手笔,不愧是奎爷。” “……” 惊叹声络绎不绝。 丁易辰见礼物被抬出箱子。 有两人立即拿着随箱子带来的一个古香古色的架子,放在大厅中央的地毯上。 另外两人把礼物抬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架子上。 一本大约两尺大小的玉石雕刻的书,翻开的造型,上面还有字。 “这么大块的玉石雕刻成书,恐怕光是雕工就得花费天价吧?” “看这雕工、看这一个个的字儿……这一定是苏工雕刻的!” “奎爷,你可真是大手笔啊,这么贵重的礼物小公子一定会喜欢。” “是啊是啊……” 古明飞和丰玉玲脸色大变,笑容消失了。 这种东西是当着众人的面可以送的吗? 你送就送了,还真敢当众就打开啊? 更何况,你送什么不好?送尊玉佛都比送这玉书好。 儿子是个不能为外人知晓的自闭症患儿,这难以言说的痛就被这本玉书给扎得鲜血淋淋了。 这个胡海奎,这是故意来砸场子还是真的没有眼力见? 活了一大把的年纪,不懂得找个理由不打开吗? “谷先生、丰总,您二位看这件工艺品如何?小公子一定会喜欢的。” 胡海奎丝毫没有发现到古家夫妻二人的表情变化。 邀功似的谄媚地笑道。 丁易辰注意到了他们几个态度。 这小子原本就是个人精,来南城跑业务更是看遍了人情和事态。 此刻他看出了古明飞和丰玉玲的不安和不满。 他立即走上前去,“胡总,您这品味不是一般的高,古公子一定会喜欢这本书的。” “哟!这不是丁易辰吗?你怎么……” 胡海奎刚要问你怎么也在这儿,立即意识到这是古家。 今天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 他丁易辰站在这儿,岂不代表也是古家的贵客? 圆滑如他,他立即换了一句话,“丁总,也是懂行的人啊?” “自然懂,我老家有很多手工作坊,都是雕刻仿玉石工艺品摆件的。” “你……” 胡海奎脸色下沉。 自己可是花了天价订做的这本玉书。 怎么到这小子口中竟然成了仿玉石的假货? 这个臭小子今天是故意要自己当众出丑? 他气得差点儿当场吐血,指着丁易辰道:“你小子胡……” “胡总,小丁说得对,他的家乡有很多工艺品厂子,就是专门高仿玉石工艺摆件的。” “不过,还是你这件仿玉摆件别致,我和明飞在台上一看就喜欢上了。” 丰玉玲边说边从台上走下来。 “嘿嘿,丰总,您看这礼物……” 胡海奎连忙迎过去,朝着丰玉玲挤眉弄眼小声道:“丰总,其实不是丁易辰说的……” “胡总,我知道,这工艺品你花了不少钱吧?” 丰玉玲越走越快,大声回应他。 胡海奎原本是想迎过去私下表示那是真货。 却被丰玉玲这么一说,他也只好点头应道:“没花多少没花多少,就是订做给小公子玩的,才花了二千块而已。” 他的内心在滴血。 这本玉书可是生生花了二千万块钱的呀! “哦,二千块?那还是挺贵的,这个东西在我老家就是二百块的成本。” 丁易辰又大声说道。 他就是故意要让宾客们知道,胡海奎送给古家的礼物是个假货。 丰玉玲非常满意,朝他肩膀拍了拍,赞道:“还是我们小丁识货,胡总,你买这个摆件被人多挣去了。” “是是,被坑了,不过只要小公子喜欢,二千也花得值。” 胡海奎吃力不讨好,只能赔着笑。 “好了,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丰玉玲当即朝胡海奎带来的人招手…… 第53章 春心萌动 “丰总,您有什么事吗?” 那几人走过来,恭敬地站在丰玉玲面前问道。 “你们几个把这个摆件先抬到书房去。” 然后她叫住推着茶水饮料过来的阿姨,让她把这些人领到书房去。 等那几人把玉书抬走后。 宾客们这才想起,丰玉玲原本是要对他们介绍第二个漂亮姑娘来的。 于是有人大声问道:“丰总,您刚才说,还要向我们介绍一位贵客是吗?” “是呀是呀,丰总正要介绍呢,他们就抬来了那个工艺品。” 胡海奎听出那人在嘲讽自己。 他也无所谓,是骡子是马,等宴席散场之后,古家夫妇二人自然会懂。 只不过,他一向横向霸道惯了,此时却受到这种嘲笑。 心里着实憋屈的慌。 他内心复杂地看着丁易辰。 这小子刚才一副拆了他的台的样子,却让他恨不起来。 他那句“老家的工艺摆件”,其实也可以说替自己解了围。 否则,今天这马屁可就拍到古明飞的马腿上了。 丰玉玲重新走上台,牵着儿子的手说道:“今天,除了前面隆重介绍的秦老师之外,我还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我生意上的合伙人!” “他的名字叫做——丁易辰!” “这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他如今是恒福彩印公司的新老板。” “小丁,上来跟大伙儿说几句吧!” 所有的宾客的目光都投向了丁易辰。 站在他身旁的胡海奎惊愕地转头看着他,“好小子,你什么时候攀上的丰总这棵大树?” 丁易辰没有看他,径直走上了台。 一向谦逊做事低调、不喜欢攀龙附凤的他,自从经历了李国栋丢厂,和张小鹏被打失忆的事之后。 让他明白了一个很深刻的道理。 人,在这个世上一定要有野心,要有所作为。 否则,你想不惹事,可是事会来惹你。 他原本只是因为逃婚才到南城来过渡几年,想等着家里那个有名无实的“妻子”,在等他未果之后自己离开。 到那时候他还是会回自己的家乡去,娶上一个情投意合的女子,生上几个儿女,平平安安地过一生。 他以往所想,跟大多数小人物一样,仅此而已。 但是如今不同了,他要出人头地,要做番事业出来,有钱让身边的人过上好日子。 也有能力、有影响,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因此,想要在南城立足下去,就必须得有一定的人脉。 而今天,在这个大厅里。 南城的官宦、商贾、富豪等一众有头有脸的人云集。 哪怕就算不能趁此机会结识他们,只要他往台上一站,让这些人熟悉熟悉自己这张脸。 今后在南城遇到事,都一定会顺利不少。 比如胡海奎,今天之后,他绝对不敢再找自己的茬。 至少不敢公开出幺蛾子找茬。 “丁易辰,上去吧,我看好你哦。” 秦珊灵在他耳边轻声说。 “嗯。”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然后走路带风,快步地走上台。 古明飞冲他礼节性地点了点头,没有和他说什么。 丰玉玲把他拉过去,指着他对台下宾客说道:“各位,这位就是我的合伙人!” “他叫丁易辰,今后请在座的各位多多关照他!” 台下顿时热闹了起来。 “丰总发话了,我们自然是要照办的,丰总您放心吧!” “果然是年轻有为啊,看着应该只有二十岁出头吧?竟然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彩印厂是吧?今后我公司的业务就托付给你了!” “……” 一群生意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错过了巴结古家的机会。 他们虽然纳闷这个丁易辰是什么来头,竟然能得到古家夫妇俩的青睐? 但是,他们都明白,看丰玉玲对他的热乎劲儿,指不定是人家的娘家人呢。 他们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争相抢着表达自己的合作意愿。 古明飞的眼角看着丁易辰,心却飞到台下的秦珊灵身上。 他发现自己,见到这姑娘后,竟然会有大学时代那种春心萌动的感觉。 刚才他看到他们两个在台下站得那么近,还时不时地交头接耳说笑。 看来这两人应该是老熟人了。 他不由得心中升起一股子醋味儿。 丰玉玲把麦克风递给丁易辰。 他接过来说道:“各位前辈,我只是一个初学做生意的小子,今后还请大家多多提携、多多关照!” “玉玲,一会儿该到聪聪了,聪聪才是今天的主角。” 古明飞在旁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对儿子从来不闻不问的他,此时却提起儿子来。 今天他站在这里完全被丰玉玲给忽视了,她故意不让他发表感言。 那他也就不给她这个什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继续发挥的机会。 丰玉玲悄悄白了他一眼。 她从丁易辰手中接过麦克风,“下面,有请咱们今天宴会的小主人公,我儿子谷丰来跟大家说几句!” 台下的宾客们都安静了下来。 秦珊灵站在下面温柔地微笑,朝着聪聪伸出大拇指。 丰玉玲紧张地拉着儿子的手,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她害怕儿子一句话也不肯说,更害怕儿子比她还紧张,一紧张孩子就会发病。 她蹲下来,把麦克风对着聪聪。 然后耐心地鼓励道:“宝贝儿,跟咱们家这么多尊贵的客人说句话好不好?” 聪聪没有反对,而是看着她手中的麦克风。 秦珊灵老师跟他在楼上排练过多次了,让他知道了这个东西叫做麦克风,对着它讲话声音能传出老远。 他双手握住了麦克风。 丰玉玲欣喜道:“聪聪,你要说话是不是?” 聪聪点点头。 “那聪聪知道要怎么说吗?” 聪聪再次点点头。 丰玉玲连忙松开麦克风,任由儿子拿稳。 聪聪双手抱着麦克风,眼睛朝台下搜索,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秦珊灵。 他朝着秦珊灵站的方向鞠躬,“秦老师,谢谢您!” 台上的丰玉玲和台下的秦珊灵,都不约而同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们俩满脸震惊! 聪聪竟然知道感恩了。 “也谢谢伯伯、叔叔、阿姨们!”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句话,却让丰玉玲和秦珊灵开心不已。 她们终于放心了,这孩子上得了台面。 “现在,请大家入席吧!”聪聪稚嫩的嗓音格外好听。 丰玉玲连忙说道:“对对,大家请到餐厅入席吧!” 古明飞这才堆上笑容,“对,现在我宣布,我儿子的庆生宴正式开始!” “小丁,你帮我把聪聪抱到餐厅去吧。” “好。” 丁易辰抱起聪聪,随着人群走向餐厅。 一进餐厅,他吃了一惊。 没想到古家别墅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一个餐厅。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南城的富豪们总爱在自己家中宴请宾客。 原来都有这么大的场地。 把聪聪放在主宾一桌后,丁易辰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刘芳和秦珊灵。 餐厅里没有两人的身影。 “你找秦老师吗?”丰玉玲看出了他的心思。 “是,一会儿宴席开始了,您得应酬宾客,有秦老师在旁,聪聪就不会害怕。” 丁易辰说得非常委婉。 明明是护着秦珊灵,说出的话听在丰玉玲的耳朵里,却是在为她和聪聪着想。 她非常满意地笑道:“刚才秦老师说上楼去换件衣服,你到楼梯口去等她吧。” “好,我这就去等。” 丁易辰走到大厅,正要朝楼梯上看去。 就听见在一楼的左边的走廊方向,传来挣扎的声音。 他一听,这声音很熟悉。 想都没想连忙抬脚就朝走廊跑去…… 第54章 仇人相见 秦珊灵? 丁易辰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声音消失了。 大概是听见了他的脚步声。 走廊的两旁都是房间,他对这里并不熟悉,不知道这些房间是做什么的。 因此不敢冒然去推门。 他只好一间间敲门,“有人在吗?” “谁在里面?” “生日宴开始了,请立刻去入席!” “里面有人吗?” “……” 一直敲到第三间的时候,他还没有来得及叫门,门就开了。 古明飞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哎呀是小丁呀?” “谷先生,丰总和聪聪在等餐厅等您呢。” 丁易辰也反应得很快。 让对方以为他是专门过来找他去入席的。 “好好,我这就去,刚才躲到书房来接了个电话,处理了一点儿公事。” “谷先生真是工作繁忙,为了南城人过上富裕的日子,您辛苦了。” 这点儿恭维奉承话丁易辰还是会说的。 跑业务出身的,哪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而他,比别人多了一颗本真的心。 这颗心无论在哪个大染缸里浸染,都绝对不会变色。 “好好,咱们一块儿过去吧。” 古明飞热情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令丁易辰不得不跟着他走。 “小丁啊,你的公司叫什么?” “叫恒福彩印公司。” “哦哦对,恒福彩印公司,以前这家公司的老板我还认识,见过那么一眼。” “是的,老板名叫张恒福。” “对对对,瞧我,忘了哈哈哈!” 丁易辰被他“捆绑”着一同走向餐厅。 在要进入餐厅的时候,他假装看后面,快速转头看向走廊的那头。 只见一个女人的身影从刚才那个书房走出来。 穿着和秦珊灵的完全不一样。 丁易辰没来由地松了一口气儿。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只要那个书房里的女人不是秦珊灵就好。 不管她是其他任何人,他都能接受。 等他和古明飞坐下的时候,刘芳从餐厅门口走进来。 看着她的穿戴,丁易辰明白了,原来是刘芳。 真是虚惊一场。 人一紧张起来脑子就空白了,竟然忘记了刘芳和古明飞的关系。 从在大厅看见古明飞和刘芳等人进来的时候,他内心还在想古明飞作为一个有公职的人员。 并且又官至一方父母,竟然敢明目张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领着外面的情人回来? 直到刘芳在台下始终是和另外的人在一块儿的时候。 丁易辰心中才了然。 只是依旧不明白,既然是这样,那带刘芳回家有什么意义呢? 就比如此刻,古明飞与丰玉玲带着儿子坐在主宾桌。 而刘芳却只是自己随便在角落里,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不禁为刘芳感到不值。 之前和丰玉玲去望月山庄的时候,她和刘芳已经认识,还签下了一份协议让自己保管。 可是今天,丰玉玲连睁眼都没有瞧她一下。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她们根本不认识。 “小丁,你知道到秦老师了吗?”丰玉玲问道。 “丰总,还没呢,我再去找。” 丁易辰不等丰玉玲开口,便离开座位匆匆走出餐厅。 在角落里的刘芳见状,也跟了出来。 “丁易辰。” 在楼梯她小声叫住了他。 正要上楼的丁易辰停下脚步。 “芳姐,你今天怎么会到这儿来?” “谷先生让我一块儿来的。” 她没说那天丰玉玲也叫她今天一定要来。 虽然不知道这夫妻两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她还是来了。 她刘芳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 她一弱女子,想在南城这样的地方不被资本欺负,就必须得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几年后未婚夫张家朋也要回国来发展,到时候她也能够帮助他。 既然自己已经不干净了,那就破罐子破摔,摔出点儿动静来,摔出点利益来。 而古家的酒宴,无疑就是最好的踏板。 在这里不用说一个字,只需要在这里亮个相,混个脸熟。 今后她有事要求上今天到来的官宦们,人家敢不给古明飞一个面子? 当然,这些计划她都藏在心里。 丁易辰自然不知道她来这儿的目的,单纯以为她仅仅是一只依附上了古明飞的金丝雀。 “芳姐,你不该到这儿来。” “丁易辰,这是我的事,你少管。” 她的脸拉了下来。 她内心知道丁易辰是为她好,但是她只能走下去,哪怕下面是地狱。 “是,我是不该管。” “但是刚才是丰总让我去找古先生的,她一定知道你们在一块儿。” 丁易辰见她不领情,还是耐着性子提醒道。 “她知道就知道,我无所谓。” “你们那天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突然想起这事儿来。 任何人的情妇都没有这么胆子大到,敢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吧? 她会答应古明飞来这儿,是不是有丰玉玲的协议书的原因? “你别管。”刘芳有些不耐烦起来。 “对,我不该问,抱歉。” 丁易辰继续上楼。 刘芳又说道:“我劝你远离古家的人,包括秦珊灵!” “谢谢刘小姐提醒!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这回他没有挨间地去找人,他知道秦珊灵在二楼。 他来找她,只不过是找了个理由出来透透气。 “诶?丁易辰,你怎么在这儿走来走去的?” 不一会儿,秦珊灵从聪聪房间隔壁一间出来。 她看见丁易辰两手插兜,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惊讶地问道。 “我上来找你啊。”他面带微笑。 “你上来找我?” “对,马上要开席了,丰总看你迟迟没有下去,就让我上来喊你。” “不好意思,我拉链被衣服卡住了,我拉了好半天才拉开,所以就……” “现在没事儿了吧?” “没事了,我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吧。” 两人边走边说。 “其实,你前面穿的那件衣服很美。” “那是礼服,吃饭穿着不方便。” “礼服那么短?只到膝盖?那不就是连衣裙吗?” “礼服也有短式的小礼服。” “哈哈,你们女孩子的衣服我不了解。” “你也不小了吧?你没有女朋友?” 秦珊灵打趣道。 “没有。”丁易辰甩了一下头。 “噢,你是事业型的,找女朋友确实早了点儿。” 丁易辰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最不愿意提的就是跟找对象或者婚姻有关的事。 提起这事他就纠结。 家里还有一个有名无实的法律上的妻子呢。 “姓胡的,你别以为你是古家的座上宾,我就不能去告你!” “哈!臭娘们,告我?一只破鞋的话你以为法院会相信?” “你……是你毁了我,你这只禽兽!”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刘芳怒不可遏地指着胡海奎骂道。 他们走下楼,就看见无人的大厅里,刘芳正和胡海奎撕扯在一起。 “住手!” 丁易辰怒火顿起。 秦珊灵也惊叫一声:“芳姐!” 看见他们二人过来,胡海奎的目光落在了秦珊灵身上。 顿时像饿狼看见食物,咧开嘴,露出满口的大黄牙。 “珊珊,你怎么也在古先生家?” “胡海奎!” 秦珊灵抬起手,使劲儿地朝那张大饼脸扬了过去…… 第55章 假面夫妻 “你放开我!” 秦珊灵的手还没甩到胡海奎的脸上,就被对方捏住了手腕。 胡海奎阴阴地冷笑着,“就凭你这伎俩,也想偷袭我?” “你松开我!”秦珊灵疼得笑脸煞白。 丁易辰上前一步,紧紧地扣住了胡海奎捏着秦珊灵的手,“胡海奎,你松开她!” “哟呵,臭小子,英雄救美来了?” “胡总,我劝你识时务,别忘记了这是谁家的地盘!” 丁易辰冷冰冰的声音犹如刀子般,令胡海奎心中一颤。 今儿个可是古家公子的十岁庆生宴。 这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古明飞那关可就直接过不去了。 胡海奎虽然不甘心,但是想到这层利害关系,还是悻悻地撒了手。 秦珊灵的手腕已经出现了淤青,疼得她直甩手。 刘芳抱住她的肩,“快给我看看,伤到你了?” “疼,芳姐,这个老混蛋捏疼我了。” “胡海奎,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的脚下痛哭求饶!”刘芳咬牙切齿道。 “好,那就等你,还有你们有那一天再来我面前跟我讲话!” “滚呐!” “滚?哈哈哈,刘芳,你可别忘记你的第一次给了谁,俗话说得好,一夜夫妻百……” “砰!” 胡海奎话还没有说完,被丁易辰重重一拳击在了他的左脸上。 顿时人朝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捂着腮帮子,一只手指着丁易辰道:“姓丁的臭小子,你坏我多少好事你说?”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我能轻易弄死你?” “我信,但是你信不信我一无所有的人跟你斗,斗得起!” 丁易辰从来都不是那种打架会殃及别人家人的人。 但是此时他故意提醒胡海奎,我斗不过你,我能找你家人算账,总不能他们都不出门吧? 哪怕是胡海奎这样的恶霸,家人也是他的软肋。 “丁易辰,你别以为你攀上了丰总我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行,我等着你拿我怎么样。” “你们几个,就算攀上了古家,也不过就是古家的狗!” 说完,他那双贼溜溜的鱼泡眼睛,在秦珊灵身上瞟了又瞟。 然后跟占了便宜似的,奸笑着朝那边的宴会厅走去。 “胡海奎,你……” 秦珊灵气愤地想追过去,被丁易辰拉住了。 “丁易辰,你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打他一个大嘴巴?” “别又被人捏住你的手。”丁易辰揶揄地笑。 “你……那不是还有你吗?你为什么让他走了?” “一只秋后蚂蚱,为什么不让他先蹦跶呢?” “你是不是怕了他?”秦珊灵在气头上,想都不想就问。 “秦珊灵,想要对付恶人,就得有计划、有计谋、有底气。今天是聪聪的生日宴,咱们这儿打起来,你让丰总怎么想?” “啊……” 秦珊灵猛地一拍自己额头,“啊,我怎么把这重要事给忘记了?” 她刚才满脑子都是那夜在蓝鸟KtV被胡海奎下药的情景。 满脑子都是刘芳被胡海奎强暴后,衣裳破碎地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 身体被折磨得像个凋零的布娃娃。 只要想起那一幕,就差点儿把牙齿都咬碎了。 “丁易辰,幸亏有你在这儿。”她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刚才我如果不在这儿,你们两个也打算和他拼了?” “那可不?遇见仇人能不报仇吗?” “你们啊,报仇也好,做什么也罢,要有方法,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才去对付别人。” “你说得对丁易辰,谢谢你啊!” 秦珊灵明白过来了。 她感激地对丁易辰道谢。 然后关心地看着刘芳,“芳姐,那个混蛋刚才没把你怎样吧?” “没有把我怎样,是我先找的他。” “芳姐,丁易辰说得对,咱们报仇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珊灵你放心,我已经有对付他的办法了。” “芳姐,你千万别铤而走险,为这么一个畜生搭上自己不划算。” “你放心,这回我会好好保护自己。” “真的?” 秦珊灵半信半疑。 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刘芳那样的切肤之恨。 但是想到她当初跟个破布娃娃似的,被人糟蹋完死人般地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那种恨,她能感同身受。 “真的,珊灵,丁易辰说得很对,咱们要报仇必须的先保护好自己。” 丁易辰听了他们两个的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那咱们也进去吧?” 进入大餐厅里。 三个人坐到了古家安排的座位,每个座位的餐桌上,都放着相应的名牌。 大家对名字入座。 酒宴很豪华,也很隆重。 整个宴会大厅里,杯盏交错、欢声笑语。 丁易辰注意到,古明飞从之前在大厅里看都没看儿子聪聪一眼。 到此时聪聪坐在他和丰玉玲中间,父子两个似乎相当融洽。 聪聪虽然言语很少,但是不再像以前那样僵硬着脸,更不会眼神木讷。 在古明飞夹菜给他的时候,他懂得点头说“谢谢爸爸”。 在古明飞低头跟他说什么小笑话的时候,他也会转头看着父亲。 丰玉玲在旁像个旁观者一样,深情地看着儿子。 多少年了,从发现聪聪是个自闭症患儿开始,古明飞就仿佛当这个儿子不存在一样。 他觉得这样的儿子丢了他的脸,传出去会让人笑话自己不仅后继无人,而且还拖着个累赘。 可是今天。 此时此刻,这种温馨的场面是她盼望了多少年的。 终于盼到了。 一瞬间,各种古明飞的不好,都被她抛向了脑后。 她动情地低声叫了一句:“明飞。” 古明飞抬起头,脸上也回应着笑容,虽然看着像是装出来的。 但是于长期受到冷落的丰玉玲来说,仿佛一袭暖风吹进了心窝里。 “怎么了?”古明飞淡淡地问道。 “哦,我是说,吃菜,我帮你夹。” 她连忙掩饰自己,拿起公筷帮他从龙虾身上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 古明飞面无表情。 仿佛丰玉玲帮自己夹的不是龙虾肉,而是老鼠药。 但是碍于主宾桌上是市府的一些官员,他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继续扮演家庭温馨的模样。 丰玉玲把目光朝大厅扫了一圈。 她冲丁易辰和秦珊灵这边点头微笑。 当她看见刘芳独自坐在陌生人一桌时,她朝桌上的宾客们打了声招呼,就下桌朝刘芳走去。 “丁易辰,丰总是不是去找芳姐的麻烦呀?” 秦珊灵紧张起来。 “放心,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我……我猜的。” “切,我去看看去。” 说完,秦珊灵离开座位,弯着腰一路小跑。 丁易辰想拦也拦不住。 他只好趁其他客人在推杯换盏之际,起身朝她们走过去…… 第56章 偷听墙根 刘芳老远就看见了丰玉玲朝自己走来。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也站了起来。 “刘小姐,感谢你今天来参加我儿子的生日宴!” 丰玉玲像换了个人似的,这会儿竟然热情了起来。 “丰总,您的儿子长得真帅。” “谢谢你的夸奖!走,咱们出去坐坐?” 丰玉玲旁若无人地邀请道。 刘芳笑着说:“好。” “请把。” 俩人刚离开那桌,丁易辰和秦珊灵也到了。 秦珊灵神情严肃地问道:“丰总,您……您没事吧?” “秦老师太懂得关心人了,不会有事的,我和刘小姐是朋友。” “是吗?” 不明真相的秦珊灵在为刘芳高兴。 毕竟能被丰玉玲这样的人物称之为朋友,今后可就容易混进圈子了。 “你们两个怎么也过来了?”丰玉玲疑惑地问道。 “我们……” “我们想拉刘芳小姐过去跟我们喝酒。” 丁易辰见秦珊灵一时间想不出理由,于是连忙接过话解释。 “哦,那真是不巧了,我找刘芳有点儿私事,那我们就去书房聊吧?” “好。” 他们本以为刘芳会拒绝。 但是没想到刘芳想都不想,就爽快地答应了。 她这一答应,丁易辰和秦珊灵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自然也就不好再跟出去。 那样不仅目标更大,容易吸引宾客们的目光。 而且还能引起古明飞的注意,这种情况下的家宴可不是随便想闹事就闹事。 俩人眼睁睁地看着刘芳跟丰玉玲出去。 秦珊灵小声道:“丁易辰,你说丰总会打芳姐吗?” “打她做什么?” 在望月山庄看见刘芳住在古明飞的大别墅里,丰玉玲都没有怎么动手。 在这儿更不可能乱自家场子。 “你……哎呀你男人别问了。”秦珊灵脸红起来。 “那就不问,走,坐回去吧。” “我吃饱了,不想坐回去。” 她皱着眉头,连连摇头。 丁易辰问道:“怎么?不喜欢应酬?” “嗯,很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咱们又不是主角,可以先走的吧?” “走是可以,反正也没人注意到咱们。” 丁易辰莫名地顺着她。 “我带你去茶室喝茶吧,走。” 秦珊灵带着他走进古明飞书房对面面的一间茶室。 她按下电热烧水壶,又开始洗茶杯。 “你这泡茶手法很娴熟啊。” “可不嘛,在蓝鸟学的。” “对了,你在古家做得还好吧?” 丁易辰到这会儿才有机会问她这句话。 “挺好的,主要是丰总对我不错。” “是吗?” 在丁易辰的印象中,丰玉玲对女同胞像是有着天然的仇恨一样。 这大概是因为古明飞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缘故。 “嘘!”秦珊灵突然用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了?” 丁易辰用口型问道。 “小声点儿,隔壁有人。”她指了指了墙壁。 “隔壁是什么房间?” “隔壁是丰总的书房。” “丰总的书房在这隔壁?” 丁易辰有些惊讶。 但他惊讶的其实不是丰玉玲的书房在哪儿。 而是惊讶她和古明飞一人一间书房,而且还是面对面。 互相监督吗? 他内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富豪们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这房子隔音不行啊。”他小声嘀咕。 “因为这间茶室和那间书房本来是一体的,中间只用了屏风遮挡。” 丁易辰抬头看去。 这才注意到那堵墙竟然是屏风,这是一堵活动的墙。 “咱们走吧?”他比划着。 “好。” 秦珊灵站了起来。 偷听别人谈话不仅不礼貌,不小心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点常识他们还是懂的。 凡是要背着人耳目说的话,一定是不能让人知道的,甚至是见不得人的。 他们两个都不想趟别人家的浑水。 刚走几步,就听得隔壁的声音大了起来,“刘芳,我给了你机会,那你也要想想如何报答我吧?” “丰总,你给了我机会?” 这是刘芳的声音。 “是,我允许你跟着古明飞吃香的喝辣的,这难道不是机会?让你有机会过人上人的日子,这难道不是机会?” “这算什么机会?” 刘芳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只要我刘芳愿意,随便跟一个男人都能过上你说的吃香的喝辣的日子。” “你……你才跟着古明飞几天呀?翅膀就硬了?” “硬?哼哼,我要是翅膀够硬,我第一个就杀了胡海奎!” “你跟他有仇?” “深仇大恨!” “你们……能说说是什么仇吗?” “丰总,一个清清白白的单身女人,你说能是什么仇?什么仇才是深仇大恨?” “难道你……” 丰玉玲吃惊道。 “对,就是丰总猜的那样?” 刘芳的语气相当强硬,丁易辰不禁佩服起来。 一个被恶棍糟蹋了的弱女子,在丰玉玲这样一个身份复杂的女强人面前,竟然能做到不卑不亢。 这跟上次在望月山庄看到的刘芳,又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你能答应帮我,我也答应你,替你报仇。” “丰总这话当真?” “当真,我丰玉玲说话想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丰总,现在咱们俩才是正式合作。” “那就成交了?” “成交!” 听到这里,丁易辰示意秦珊灵赶紧走。 秦珊灵拽住他,两瓣唇贴在他耳边说道:“既然咱们都偷听到不少,干脆接着听下去吧?” “那你听吧,我要走了。” 他一个男人,没有这听墙根的习惯。 “不行,你就陪我一块儿听吧?” 秦珊灵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这模样,像极了相识许久爱撒娇的小女孩儿。 丁易辰不忍心,无奈地答应了。 “听完就走,今天听的出去后不能对任何人说。”他叮嘱道。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 她噘起小嘴儿。 只听得丰玉玲说道:“你在古明飞身边,有没有听到关于胡海奎的事?” “有。” “是什么?” “胡海奎想要北郊的一个什么厂。” “一个什么厂?白玉石材厂?” “对对,就是石材厂。” 丁易辰一听,顿时有了兴趣。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屏风前,仔细地听起来。 丰玉玲惊讶地问道:“这么说来,古明飞已经答应他了?” 第57章 见不得人 “是,已经答应他了。” 刘芳的声音很肯定。 丰玉玲的脸色彻底阴沉,黑得难看。 她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又停下来,“就算他答应了,没有签下来也不作数。” “丰总,虽然还没有签,但是也谈得差不多了。” “是吗?” “是,而且今天胡海奎送来的礼物其实就是……” 刘芳没有说下去。 这边的丁易辰听懂了。 胡海奎今天送来的那个玉书就是受贿之礼。 “那东西值多少钱?”丰玉玲追问道。 若是价值不相当,这事她就不会让胡海奎和古明飞得逞。 “那玉书价值两千万。”刘芳压低了声音。 “什么?两千万?” 这倒是让丰玉玲有些震惊。 “胡海奎在大厅不是说两千块订做的吗?” “那是当着外人的面他不敢说实话。” “他和古明飞谈的回报是多少?” 刘芳迟疑了一下,说道:“就是两千万,外加白玉石材厂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原来是这样。” 丰玉玲此时内心浮躁不安起来。 这么大的事,古明飞竟然没有和自己商量。 那个玉书就那么堂而皇之地被胡海奎送进了自己家中。 这么天大的事竟然会处理成这样。 要知道,去年一个车行老板想要收购一家国营汽车修理厂,都只贿赂了古明飞五十万元。 这次胡海奎竟然这么大手笔?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逼视着刘芳。 刘芳淡定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到窗边,“和您签了那份合作协议后,我不得多弄点有价值的情报?” “你很聪明……” “谢谢丰总夸奖!” “但是,你也很危险。” 丰玉玲针锋相对。 “是吗?那我就把丰总这个评价当做是夸我咯?” “刘芳,你虽然知道得很多,但是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你都不许出卖古明飞!” “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的金主。” 刘芳回答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有些凄凉。 也觉得可笑。 自己一个情妇身份,竟然能这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人家原配面前据理力争。 她笑得有些凄惨。 自然,她跟别的情妇不一样,她得供出一个博士生来。 她还得为丰玉玲提供“情报”。 这两点,是她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卑贱的底气。 “你知道他是你的金主就好,你给我记住了,古明飞只有我丰玉玲能动!” “……” 刘芳惊讶地看着她。 “丰总,您怎么说也和他是夫妻,何况你们还有孩子,您不会真的要动他吧?” “你放心,只要他不跟我反目,我是不会动他的。” “你让我帮您收集他违法犯罪的证据,不是为了动他?” “当然不是,就像你说的,我和他还是夫妻。” “那您……” “我有他的把柄,你觉得他敢无视我?” “看来,您比我更危险。”刘芳无奈地说道。 茶室里的丁易辰也听得倒吸了一口气。 这个丰玉玲还真是自己之前揣测的那样,心思缜密,心机深不见底。 他也庆幸自己无意间知道了这么重要的大事。 在南城这样鱼龙混杂的大江湖里。 一个人可以不去害人,但一定要有本事防备自己不被人害。 他拉着秦珊灵小声说:“珊灵,咱们快走。” 不然,一会儿万一丰玉玲要喝茶就麻烦了。 秦珊灵是学财会专业的,自然对行贿受贿这类经济犯罪也知一二。 她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此时也任由丁易辰拉着自己的手,聪聪走出了茶室。 走到大厅里。 他们俩发现宾客们已经散去,餐厅里只有一些穿着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在做清洁。 今天的酒宴,就是请的南城五星级酒店的厨师和服务员来办的。 俩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宾客们还在,又会被这个那个人拉住搭讪。 “人都走光了?” 秦珊灵甩开他的手,“易辰,你说她们会不会知道咱们听到了那些事?” “你会告诉她们你听到了吗?” 丁易辰微笑着问道。 秦珊灵被他看得脸红了起来,“我当然不会,我是怕你会。” 丁易辰刚想说自己也不会,就看见古明飞朝他们走过来,“哎呀,秦老师啊,刚才聪聪和我说你对他好,他很喜欢你。” “谷先生您过奖了,是聪聪很乖,他很聪明。” “真的吗?他聪明?” “是,他虽然内向不爱说话,但是他的智商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一点儿也不低。” “看出来了,多谢秦老师啊!” 古明飞看向丁易辰,“小丁啊,你跟秦老师认识?” 不等丁易辰回答,秦珊灵抢着说道:“他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俩一块儿南下来打工的。” “哦,原来你们是同学,难怪。” “对了秦老师,听说你是大学毕业生?” “是。”秦珊灵脸红起来。 她最害怕别人盘问自己的学历。 然后会感觉对方在说:“读那么多年的书有什么用?不还是出来给有钱人打工?” 她不歧视打工仔,她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 但是她害怕别人无端攻击读书人。 “大学毕业,你们当地没有给你安排工作吗?” “有,我是为了……” 她有些吃力地想着理由。 总不能随便见人就说,自己是出来找那个抛弃自己的男人吧? “为了多挣钱是吧?”古明飞和蔼地问道。 “是。” “挣钱好啊,懂得挣钱的人才能挣到钱。” “谷先生说得是。” 秦珊灵只能附和着。 本以为只是寒暄几句就过去了。 可是没想到,古明飞接二连三地问起来。 “对了,像你这样的人才埋没在我家里,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秦老师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聪聪可以上学了,你想做什么工作呀?” “我……”秦珊灵还真没想过。 她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在南城待多久。 她的计划中只要找到了那个“合法丈夫”,就回老家去。 “我暂时还没有打算。” “诶?怎么能没有打算呢?南城可是非常欢迎你们这些大学生啊。” “谷先生,我……” “你放心秦老师,等聪聪能去学校了,你的工作包在我身上。” 古明飞非常坚决地拍着胸脯。 丁易辰在一旁不好插话,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秦珊灵求助的目光投向他。 他灵机一动,指着走廊说道:“谷先生,您是要找丰总吗?我前面看见她和刘小姐走进去了。” “她们进……书房了?” 一听两个女人在书房,古明飞再也待不住了。 难道丰玉玲知道了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抬脚就朝走廊走去,还不忘回头对秦珊灵说:“秦老师,工作的事你放心好了。” 说完,匆匆朝走了。 客厅里。 只剩下丁易辰和秦珊灵两人。 她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道:“丁易辰,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你说。” 第58章 难言之隐 “你先答应我。” 秦珊灵固执得像个撒娇的小孩儿。 “好,我答应你,你说。”丁易辰热心地说道。 “你能帮我找份工作吗?无论做什么都成,我能吃苦。” “你不是在古家做得好好的吗?” 丁易辰很惊讶。 在古家这样的人家做家庭教师,体面不说,关键工钱也不少。 最主要的是,胡海奎不能拿她怎样。 要是她离开了古家,没有了丰玉玲这块招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想方设法打她的主意。 首先胡海奎就是第一头饿狼。 “我……我之前是觉得在古家不错,丰总和聪聪对我都很好,而且我也不舍得就这么离开聪聪,他正在改变,在进步。” “那你是临时想的?” “是,你今天也看见了,我恐怕难以在这里继续做下去。” 丁易辰明白了。 别说继续做下去了,能保护好自己都不错了。 原先,这个的男主人不回家时,她可以很单纯地做她的家庭教师。 可是现在不同了。 古明飞知道了她的存在。 从古明飞看她的眼神,和对她说话的语气。 无不表明了古明飞看上她了。 当时她上台的时候,古明飞就被她惊艳到了。 这年头,在有钱的男人看来,身边没有一个美到极致的美女相伴,那都不叫成功。 就连不少小老板聚在一起喝酒,比的都是谁带的女人更好看。 丁易辰自认在南城跑了这么久的业务,大半的企业他都去过,也算是阅人无数。 但是像秦珊灵这么美的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 南城漂亮女性很多,但是在审美苛刻的他来说,那都够不上美。 只能算是好看。 古明飞这条大色狼,家里就聘请了这么一位拥有绝世容颜的美貌女子,他能放过? 胡海奎在蓝鸟KtV下药的事还历历在目。 如今她在古家已经不能算安全了。 他想了想,说道:“可以,我帮你找。” “真的?” 秦珊灵忽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 “嗯,不过,可能一开始不是太好的工作。” “你不用担心我,哪怕就是扫地擦桌子的活儿我也能做。” “那好,我回去就帮你找。” “谢谢你丁易辰!” 她感激地看着他。 从第一次在蓝鸟KtV被他救了之后,她总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安心的东西。 “你不用这么客气的。” 丁易辰见她这样,自己也感到有些紧张。 “你……也要回去了吧?” 秦珊灵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对,等丰总他们出来我打声招呼就要走了。” “厂里很忙吗?” “是有点儿。” “你还要等丰总,那要不再聊会儿吧。” 俩人在沙发上坐下,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过了不久。 丰玉玲、古明飞和刘芳三人,走进了客厅。 见他们夫妻俩有要坐下来和他们聊天的意思。 秦珊灵连忙先找借口说要去给聪聪讲故事,很快便上楼去了。 丁易辰也起身道:“丰总、谷先生,我要先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小丁,也好,厂子里那么忙,但你也要多注意休息。” “多谢丰总关心!” “小丁,我坐你的车走吧?” 跟在他们夫妻两人身后的刘芳突然说道。 丁易辰有些尴尬,“刘小姐,我没有车。” “那你是走路来的?” “不是,我是骑自行车来的。” 他以为刘芳听到自行车后会放弃。 谁知她一点儿也不惊讶,继续说道:“自行车也可以载人,我坐你后座吧。” “这……” 丁易辰看向丰玉玲和古明飞。 古明飞没有说话,丰玉玲则微微点头默许。 他连忙说道:“好吧,只是委屈刘小姐了。” “那咱们走吧。” 刘芳好像着急离开似的催促道。 “那谷先生、丰总,我先走了!” 丁易辰朝他们夫妻二人挥手告别。 出了保宁路8号。 刘芳在后面说道:“丁易辰,你到前面那个路口往右拐进去!” “你家住在那里面吗?” “不是,我教你从那儿走小路。” “走大路更好骑车!” 丁易辰猛踩着脚踏板说道。 “从小路也能拐到我家!”刘芳无奈地承认。 “那好吧!” 一路上,果然拐来拐去的小巷子、小胡同。 丁易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拐到了南城的哪个方向。 终于在一条冷冷清清的巷子里,听到刘芳说了一声,“我家到了,一直往里走就是。” “好。” 自行车停在了刘芳家的小楼前。 她跳下来,说道:“丁易辰,到我家了,进来喝杯水吧?” “你最近不是一直住在望月山庄吗?” 他有些好奇,多天没有住人,她怎么请自己喝水。 “是,但是我家门窗关得严,很干净,进来吧。” 看着她恳求的目光,丁易辰突然想到什么。 他试探道:“刘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请进来坐会儿吧,你放心,我不是那种女人。” 她苦涩地说。 丁易辰只好从自行车上来,跟着她把车推进了院子里。 多天没住人的地方果然没有半点人气。 一股子霉湿味儿扑鼻而来。 刘芳先跑进客厅,打开所有的窗户。 并快速地去找了一条抹布擦干净茶几,用拂尘扫干净沙发。 “这会儿好多了,请进来吧。” 她此时的心情比在古家时好多了,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丁易辰在沙发上坐下。 她则搬了把椅子坐在茶几的另一边,和他面对面坐着。 “芳姐,你有什么事吗?” 为避免尴尬,他直截了当地问。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很下贱的女人?” “没、没有……” 他否认了。 但是否认得很没底气。 之前在望月山庄知道她的身份之后,他都不知道自己内心有所歧视。 但是此刻在这一瞬间,他发现自己其实还是很介意。 毕竟,无论在哪里,她这个身份总是被人唾弃的。 “没关系,介意也很正常,谁让我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呢?” 她的眼圈儿红了。 “芳姐,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有些坐不住了,厂里一堆事,他还要去医院看望张小鹏。 “古明飞和丰玉玲两人,一个贪图我的人,一个利用我。” “……” “我原先不是这样的女人 ,珊灵知道我的!”她急于证明。 “我相信。” “你相信了?那就好。” “芳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见她迟迟不说正题,丁易辰直接问道。 “是,我有事想拜托你。”她正色起来。 “芳姐有事尽管说。” “丁易辰,我这里有五十万,你拿着。” 刘芳转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存折递到他面前。 丁易辰大吃一惊,“芳姐,你这是……” 第59章 大开眼界 “丁易辰,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信得过的人。” 刘芳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里,含满了泪水。 她双手托着存折,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我知道,我这钱不干净,但它……是我应得的、” “我的男朋友在国外读书,他家很穷,这些年全靠我出学费。” “他如今要攻读博士,我不能让他半途而废,所以……” 丁易辰此时才明白了。 像刘芳这么心高气傲的女人,为什么会在KtV做妈咪。 又为什么会破罐子破摔去依附古明飞。 还主动被丰玉玲要挟着签下那份协议书,做她安插在古明飞身边的探子。 看着眼前这张存折,一切就可以说得通了。 “那你这钱是?”他没明白。 刘芳笑得有些凄惨。 “我男朋友攻读博士要三十万,古明飞给我了。” “这里面的五十万,是古明飞从胡海奎手中帮我要的。” “芳姐,那你就自己存着。” “不,我手里不能放这么多钱,所以我想把这些钱托付给你,你替我保管。” “我、我替你保管?” 丁易辰更糊涂了。 她不能保管这么多钱都好理解。 可能因为单身女人手中钱太多被人知道后有危险。 但是,把钱托付给完全不熟悉的人,这岂不是很冒险? “对,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很可靠的人。” “芳姐,你这一顿夸,我都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有些腼腆起来。 平时被客户或者丰玉玲这样的人夸都不奇怪。 但是被人当面夸可靠还真是第一次。 “芳姐,说真的,存在银行就好了,比托付给谁都安全。” “你没懂我的意思。” 刘芳叹气道。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把这钱放你手边,以你的名义去帮我开家店铺,或者办个小厂,可以吗?” “啊?” 丁易辰更理解不了了。 五十万,确实可以办个小厂,或者开间不错的店铺。 可是,做什么呢? 办厂和开店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具体做哪一行?地址选在哪里? 这都需要去考察,都得做自己熟悉的领域才行。 “是不是有些为难?”刘芳期待地问道。 “是……挺为难的。” 丁易辰实话实说,这么大一笔钱,他不敢随便就接过来。 如果可以,他更想拒绝。 “芳姐,这一下子实在是不知道做什么好啊。” 一瞬间。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刘芳皱着眉头在苦苦思考。 丁易辰也一个头两个大,苦恼地看着客厅门外。 “要不,你帮我开个服装店吧?卖女装。”刘芳突然说道。 “开个女装店?”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如何知道进货? “芳姐,这进货我也不在行呀,而且没有进货渠道。” “进货渠道咱们可以想办法,全国的品牌服装厂家都在南城,你是做业务出身的,这应该很好找。” “开店、选址、雇店员,这些我都不熟悉。” “所以我才要拜托你,这些我也很陌生。” 丁易辰痛苦地把头转开。 这比接手恒福彩印厂可难太多了。 “你们公司的客户里,就没有服装行业的?”刘芳提醒道。 “我们公司的客户?” 丁易辰顿时想到,确实还真有服装厂的客户。 由于自己不是服装行业的人,因此也没有了解太多,不知道那几家是做什么服装的。 但是经刘芳这么一提醒。 他倒是想到了办法。 如果那几家客户制作的服装不是女装,可以请他们帮推荐一下女装厂的资料。 毕竟同行嘛,肯定会更了解。 “行,这个我来去打听。” “店员的话,到时候就贴一份招聘启事出去,很多小姑娘愿意看店的。” “嗯,芳姐你这个主意不错。” 他的脑海里想起了秦珊灵。 在店铺里卖女装,好过去夜场做服务员。 既轻松又干净,面对的全是女顾客,不用担心被色狼占便宜。 那现在就剩下选址了。 “芳姐,你们女孩子一般都喜欢聚集在哪些路段买衣服?” “就开去光华路,那里是女装街,我平时买衣服也是去那条路买。” “好,我抽空去光华路找找。” “你看,我就说我找对了人吧?这一下子你担心的问题全都解决了。” 刘芳白皙的脸上有了笑容。 “这个店,咱们一人一半的股份。” “芳姐,这可全是你的本钱,我不要股份。” “你必须得要股份,你要记住,今后无论和人合作什么,你都要记住,出工出力也是投资。” “可是芳姐……” “没什么可是的,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拒绝的话我还不敢相信你了。” “可我真就一分钱都没投,还白得股份?” “你没有白得,你也不是没有投资,你这属于技术投资你懂不懂?” “好吧。” 这是丁易辰第一次听到“技术投资”这四个字。 让他对经商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多年后,他内心还非常感激刘芳给他上的这一课…… 从刘芳的家出来。 丁易辰把脚踏板踩得飞快,自行车骑出了摩托车的感觉。 连接几天。 他除了在公司处理生产上的事之外,还每天晚上去医院陪张小鹏。 白天,他还抽出时间到各处的女装厂去拜访。 几天后,进货渠道谈妥了。 至于店铺的地址,他决定自己亲自到光华路去寻找,也好顺便看看别人的店铺是如何经营。 周末的下午。 丁易辰骑着自行车来到光华路。 这一进来,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条街竟然是南城的品牌女装街,这里没有廉价的地摊货。 每间店铺都装修得可以用奢华来形容。 出入这条街的女性几乎都是非富即贵,最次也是公司中高层管理,也就是南城流行的一个名词:白领。 由于是周末的原因,两旁的店铺门口都站满了女同胞。 偶尔有些男同胞,要么是陪女朋友来买衣服的,要么是陪妻子逛街自己来帮抱孩子或拎包的。 他把自行车停在了一个自行车棚里,两块钱停车费就可以停一个下午。 他一间一间店铺走过去。 几乎每家女装店他都会进去看一看,一来取取经,二来打听周围哪里有店铺要转让。 在一家叫做胖丫专卖店里。 胖乎乎的男店主听到他打听哪里有空店转让,鄙夷地答道:“小伙子,没做过生意吧?这是哪里?” “这是南城,这是光华路。” 丁易辰不明白他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 “对喽,这是光华路,是南城的品牌女装店,这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条路上就不可能会有空店转让!” 胖店主边说边用手指着地上,一下一下的,仿佛在打节拍。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啊!” 丁易辰笑道,然后准备出来。 胖店主拽住他,“我话还没说完呢你就要走啊?” “老板,你不是说了吗?店铺难寻,旺铺难觅的,我到其他商业街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走出店门。 胖老板追出来,指着他喊开了:“喂,你给我站住!” 第60章 讨价还价 “老板,怎么了?” 丁易辰回过头,疑惑地看着胖老板。 “小伙子,你是真要租店铺哇?”胖老板喘着气追出来。 “是的,我来回找了一圈儿,没有看到空店,所以只好看看有没有哪家转让的。” “我实话说吧,你还真问对人了,我那店铺最近准备转让掉呢。” “真的?”丁易辰喜出望外。 “老板,你打算怎么转啊?” “走走走,先到咱店里说去。” 胖老板连忙拉着他的胳膊,连“咱”都用上了。 丁易辰跟着他回到店里,胖老板移了两把椅子过来让丁易辰坐下。 刚才这胖老板还鄙夷地问他知道不知道什么叫店铺难寻、旺铺难觅的。 这会儿倒好,他自己的店就要转让。 看来他那套说辞,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店铺抬抬身价。 “老板,您这店真打算转让?” 丁易辰不确定地想确认一下。 胖老板嘿嘿一笑,手摸了摸脑瓜子顶。 “我确实是真打算转让,我媳妇儿回老家生孩子去了,前天老家给我报喜了,生了三胞胎,一男二女。” “这不,不仅我媳妇儿不能出来帮帮我,连我也得回老家去,一边干活儿一边能帮照看孩子。” 丁易辰一听,连忙道喜,“老板,恭喜恭喜啊,三胞胎,这可比中状元还有福气呢。” “嘿嘿,可不嘛。所以呀,我这旺铺只能忍痛转让。” “那您这店铺想要转让多少钱呀?” “小伙子,要不说咱哥俩有缘呢?我这人吧,心软,开不了高价,你呢看着给。” “看着给?” 丁易辰有些愣住了。 这“看着给”和“随便吃”有什么区别? 都是难为人 、让人无法抉择的话。 “老板,那您怎么地也的开个价呗,不然这看着给我……” “你是怕给少了我不乐意是吧?” “老板,这是您的店铺,自然是您开价。” “行吧,我这么跟你算一账吧。” 胖老板从货堆里翻出一个计算器,滴滴地按了几下,说:“我这店铺的租金呢,是半年一交,一个月三千块租金,每次要交一万八千块。” “我最后这次交的已经有两个月了,也就是说还有四个月租金在里面,这个你得算给我吧?” “嗯,这是自然。”丁易辰点点头。 “然后我这店铺还有差不多二十万元的货,这个你也得算给我吧?” “嗯。” “然后这些柜子、这些货架、这些装修,就给你折点旧,一共加起来5万块总能值吧?” “嗯。” “最后就是这转让费,这么好的地段,这么好的旺铺给你,怎么地转让费也得十万吧?” “老板,还有吗?” 丁易辰淡淡地问道。 “没有了,没有了,全算了。” “好,既然您已经算完了,咱们做生意是不是做买卖?” “是啊。”胖老板有些莫名。 不知道这个小伙子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既然是做买卖,那么你卖我买,咱俩是不是得讨价还价?” “嗯啊,但是你为什么要讨价还价啊,我这都旺铺转让给你。” 胖老板一脸惊讶。 搞得好像丁易辰很不识时务一样。 旺铺转给你,你竟然还讨价还价? “老板,旺铺他再旺,那也是虚的,生意靠人经营,如果我不好好经营,天天关门睡大觉,你说它怎么旺吧。” 被丁易辰这么一回怼,胖老板便嘿嘿地笑起来。 “小伙子,那你开个价格吧。” “开价我倒是不开,但是你开价了也得我满意,这样咱们才算是公平买卖一拍即合不是?” “那……你说吧。” “您看,我是想转让空店,可您这还有二十万的货,我没有办法要。” 丁易辰起身作势要走。 胖老板拦住他,“小伙子,有话好商量嘛。” “不要货?” “不要货这恐怕不行,你看我以后也不再到南城来了,这些货我不可能搬回老家去吧?” “老板,我觉得您真可以把货搬到老家去,一边开店一边帮带娃,多好。” “你你这……小伙子,要不货就再亏点儿给你?” “老板,我是真的不需要这些货,我花冤枉钱盘下您的货,回头我得亏血本甩卖还不定有人要。” “光华路是服装街,你转让店铺不是为了开服装店?”胖老板有些纳闷儿。 “是,我是开服装店。” “那不是正好嘛,你都省了进第一批货了,我这些现成的。” “您这是什么女装?胖丫女装,是不是肥大码的?” “是倒是,但是南城胖女人多啊。” 丁易辰笑出声来。 “老板,这小半天了也没见个胖女人进来吧?” “那是因为今天……今天没日子不对,胖女人没有出来逛街。” 胖老板急得脸红脖子粗,一个劲儿地解释。 “我看还是算了,我再去找找,今天找不到就下周末来找,反正我也不着急,随便哪天来找也行。” 丁易辰迈开步子就走。 胖老板心一横,“半价,这些货半价给你可不可以?” “半价?太贵了,我没有那么多本钱。” “你、你没有本钱也打算开店?” “我只打算开三十万本钱的店。” 其实刘芳托付的是五十万拿来投资一个店。 但是他总不能跟个败家子儿似的,不把别人的钱当钱拿来挥霍吧? 再说了,哪有全部把钱投资光的道理? 不的留下一笔钱作为周转资金吗? 否则,后面进货拿什么来进? 胖老板看出还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好好,那就这样吧,我也不说什么虚价,一口价,货八万你全部盘走!” 丁易辰微笑地看着他。 这些货从前面的二十万,一直谈到了减半十万,再到这会儿的八万。 这些店铺老板基本都是这个套路。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货,五万我要了,不然还是算了。” 他刚迈出一步,胖老板几乎是扑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小伙子,有话好商量,别那么性子急嘛。” “我还赶着去其他店铺转转呢。” “还转什么呀,就我这儿了。” 胖老板心一横,重重地跺了一下脚。 像是发狠心、又像是亏了血本似的,双眼一闭,说道:“行,五万的货里拿走!” 丁易辰这才转过身,“老板,您这是说真的?” “君子一言,那个什么几匹马难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对对对,你放心小伙子,在我这儿八匹马都难追!” 胖老板当即拉着他往店铺后面走。 “老板,您这拽我去后面坐什么?店里谈就好了。” “小伙子,看你是个实诚人,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咱们再签合同,怎样?” 丁易辰疑惑道:“看什么好东西?” 第61章 埋下隐患 “你跟我进来就知道了。” 胖老板热情地推着丁易辰走进店铺的后面。 “不是,咱们谈的是店铺转让,您的好东西留着您自己看吧?”他实在没闲工夫看别的。 “你来就知道了。” 胖老板生拉硬拽把丁易辰拉到后面。 进了这里丁易辰才知道,后面还别有洞天。 “看到没有,这后面有八百多平方米,你可以当仓库用,也可以自行隔开给店员住,或者自己住都行。” “你再来看看那边,水、电、卫生间、厨房,一应俱全。” 胖老板逐一介绍着,眼巴巴地看着他。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对这个地方动心了。 这里岂止是当仓库用,这么大的面积用途可多着呢。 这个胖老板果然真如他自己所说,着急回老家去带孩子。 否则,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会随便转让? 他转身就大步朝店铺走。 胖老板急了,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小伙子,你怎么又要走啊?” “老板,里面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怎么谈转让?” “噢噢,对对对,谈,坐在这儿谈。” 当即,胖老板就唰唰唰地写转让合同。 编写的过程中,还打了个电话给房东请他过来一趟。 半个多小时后。 转让合同写好了,房东也刚好到了。 “房东,我这店找到接手的人了!” 一见面,胖老板就兴高采烈地汇报。 “找到了,就这小伙子是吧?” 房东似乎也在为他高兴。 一看就知道房东知道胖老板店铺要转让,也知道他家喜得三胞胎。 “对对对,就是他。” 胖老板凑在房东面前,比划着说道:“房东,我跟你说啊,这个小伙子人不错,年轻有为……” “行了,你就是转让个店铺而已,没叫你帮我介绍人才。” 房东笑着敲了敲他的额头。 胖老板嘿嘿地笑着。 看得出来,房东与胖老板的关系很融洽。 用胖老板的话说,这个房东也是个不错的人。 “是是是,谈正事儿那?” “谈呗你们,我坐在这儿歇会儿,你们继续。” 胖老板拿了一把小凳子,往店门口一放,翘起二郎腿坐着。 店内的两人继续看合同。 丁易辰看得很认真。 这是他做业务员养成的好习惯。 每次和客户订合同,都必须先把合同看个明白,以防止有疏漏的地方。 看完后。 他把合同推到胖老板面前,“老板,基本可以了,麻烦您再抄一份还是?” “小伙子,你可看好了,没有需要补充和修改的地方吗?” “看完了,基本就是咱俩刚才谈的那些,可以抄了。” “好,我来抄。” 胖老板接过合同,又给钢笔蘸饱了墨水。 “麻烦您再抄两份,这样就有三份,您一份、我一份,房东一份。” 丁易辰在一旁又说道。 “诶?对啊,你这说得好,房东也要一份。” 胖老板又是一阵嘿嘿嘿地笑。 “我从上一个老板手中转让过来的时候,可不知道要三份合同,嘿嘿。” 房东在旁笑着摇头,“你看看人家小伙子,一看就是有文化的。” “不能比不能比,哈哈哈!” 在胖老板爽朗的笑声中,合同很快就抄写好了。 丁易辰在每一份合同上都签了自己的姓名,并且严谨地按上手印。 胖老板和房东见状,也有样学样签字盖印。 签完后。 房东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给丁易辰留了一个电话就匆匆走了。 胖老板也把余下的事详细交代了一遍,该记的写在了一个本子上,该说的也都告诉了他。 丁易辰骑着自行车离开了光华路。 凉风吹拂在身上,让人倍感身心舒畅。 可正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时候,最容易忽略一些重要的信息。 他并没有想过,这么顺利的租赁过程竟为自己埋下了一些隐患。 …… 骑了一段路。 他停了下来,想起这么大的事该通知刘芳。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在那栋小楼里,思索片刻,决定骑车过去碰碰运气。 一路紧赶慢赶。 刚拐进那条深巷中,就见刘芳背着包从里面走出来。 见丁易辰骑着车进来,她惊讶地问道:“丁易辰,你怎么来了?” “芳姐,我来找你。” “怎么了?” “店铺我已经签下来了,给,这是合同。”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那份店铺转让合同给她。 刘芳接过来,“这么快就找到了?” “哎哟,是在光华路啊!” “好,位置很好,开女装店最合适。” “芳姐,合同你保管,接下去你到店铺去看看需要怎么布置,以后你就在店里安心做你的女老板。” 丁易辰内心特别高兴。 这样刘芳就不用再去附和一些男人了,她可以好好开店。 开店也能挣到钱供那未婚夫攻读博士。 “做女老板?不不。” 刘芳连连摇头,“我不会去店里,店铺你自己打理就好。” “芳姐,这是你的店铺。” “更是你的,我只是投资了一点儿在你那儿,挣钱了,我坐等分红就是。” “那你……都不去店里看看?” “不了,我这会儿还要赶着去望月山庄,谷明飞约了一些国外的友人在山庄打高尔夫球。” 丁易辰见她行色匆匆,心里有些失望。 哪怕是开个店铺,也还是没能改变刘芳去当男人金丝雀的命运吗? 他的内心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丁易辰,你不走那我先走了啊?” 刘芳见他愣愣地待在原处不动,便轻轻地推了推他。 “好,芳姐路上注意安全。” “你等会儿再出去吧,这会儿古明飞的司机已经在巷子口接我来了。” 言外之意就是,被人看见他们两个双双从巷子里出去就不好了。 这点利害关系丁易辰还是懂的。 他默默地点点头,停在原地没有动。 等刘芳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时,他才骑上车慢悠悠地出了巷子。 面对车水马龙的大街。 丁易辰第一次感受到自己也融入了这座城市的感觉。 是的,他如今有了人生的目标。 他要在南城发展! 等他回过神来,摆在面前的现实由不得他松懈。 张恒福要在医院里照顾小鹏,帮助他康复。 而丢给丁易辰的工厂,因了古明飞一家的原因,令丁易成订单接到手软。 南城的大小企业主们,那天都在谷丰的十岁生日宴上见过丁易辰。 因此,很轻松便与他们有了合作。 这也是最近厂里忙到没时间吃饭的原因。 他匆匆赶回公司。 一进办公室,就从包里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刚响两声就有人接起。 “喂,请问你找谁?” 对方礼貌地问道。 听着熟悉的声音,丁易辰高兴地说道:“不找谁,我就找你……” 第62章 第一美人 “丁易辰?竟然会是你?” 对方的声音比他还兴奋,“这可是你第一次打电话来找我了。” “秦珊灵,这会儿有时间出来一趟吗?” “现在就出去?” 丁易辰道:“对,你先到我们厂里来,我有一件大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大好事能不能先透露一下?” “嗯……暂时先不透露,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托我找工作的事有着落了。” “真的吗?” “真的,而且还是一份很不错的工作,我相信你会喜欢的。” “那好,那你能等我一个小时吗?我一小时后就过去找你。”秦珊灵似乎有些为难地说道。 “可以,你随时过来,我都在厂里。” 丁易辰爽快地答应了。 挂断电话,他又匆忙赶往车间。 今天厂里有一批货要出去,客户约好时间送货。 他马不停蹄地走进车间。 工人们按部就班,一个个都在认真地操作。 见他进来,他们也只是微微和他点头微笑着问好。 每个人都没有时间停下来闲聊。 这样的气氛令丁易成感到很充实。 这也是他喜欢恒福彩印公司的原因,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勤劳淳朴。 “小丁老板,这个你签一下字。”仓管员跑进来。 他把一份出货单递给丁易辰。 签完字,丁易辰问:“货车到了?” “一会儿就到,正在路上。” “好,这批货非同小可,你让小胖去送,他办事稳重。” “是,他已经在仓库等着呢,正在帮忙搬货。” 丁易辰在车间走了一遍。 这种成熟的工厂几乎没有他能插手的地方。 只要有了订单,工人们每天都是自觉上班工作,到点下班吃饭睡觉,无需当老板和当管理的操心。 这也是因为张恒福管理企业有方的重要原因。 等辆车货出去后,丁易辰才回到办公室。 看时间,秦珊灵快到了。 他立刻烧水、洗茶杯,拿出一泡好茶准备招待他。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内心就会有一股子抑制不住的激动。 水壶里的水缸沸腾,就响起了敲门声。 “丁总,我可以进来吗?”秦珊灵站在门口俏皮地问道。 “客气什么?快进来啊!” 丁易辰连忙起身。 他这才发现,秦珊灵的左手提着一只大的旅行包,肩上也背着一个小包。 “秦珊灵,你这是……” “我已经从古家辞职了,现在就是来投奔你。” “什么?你辞职了?” 丁易辰异常惊讶。 难怪前面在电话里,她听到是他找她会那么兴奋。 “我现在可以说是走投无路了,不管你有没有帮我找到工作,你可能近几天都要收留收留我。” “你就放心吧,我说过你的工作包在我身上。” 丁易辰指着沙发说道:“快进来啊,请坐!” 秦珊灵把旅行包放在角落的地上,走过去在丁易辰对面坐下。 “你这当上了老板可真是不一样了啊,就是这办公室怎么还是这么狭小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不还是我吗?” “才不呢,气质就不一样。” “你就奉承我吧,我这办公室不好吗?” “不好,太小了,这哪像老板办公室?” 丁易辰为她倒了一杯茶,“来,尝尝我这茶,客户送我的,据说是好茶。” “我也不懂得品茶,就只知道喝着解渴。” 秦珊灵的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他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下。 放下茶杯,他解释道:“其实,我不是这里的老板。” “你不是老板?不是说张总把这个厂子给了你吗?” “秦珊灵,张总确实是这意思,但我是那种趁火打劫的人吗?” “嗯,不像。” 秦珊灵认真地看着他。 “什么叫不像,我本来就不是好吧?”丁易辰哭笑不得。 “那为什么我听丰总说,这个厂现在是你的,而且她也有股份?” “说来话长。” 丁易辰详细地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 听得她惊心动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又是那个胡海奎,这个恶棍怎么能这样?” “没有办法,在南城人家说了算,张老板是个老实的生意人,斗不过他。” “张小鹏被他的人打成那样,张老板为了不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选择了忍气吞声,他怎么还能来霸占人家的工厂?” 秦珊灵越说越来气。 丁易辰看呆了。 之前只知道秦珊灵美得出众,在南城说她是第一美人都不为过。 此刻她稍带怒意的小脸儿令人看了心醉。 他连忙假装泡茶,不敢继续看下去,心中直骂自己该死。 竟然对秦珊灵异样的好感。 他强行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倒了一杯茶猛灌下肚,这才稍微平静了许多。 “丁易辰,你怎么了?” 秦珊灵发现了他的异常。 “没什么呀,我在泡茶,你聊你的。” “什么我聊我的,我和你说话你都没有听,你开小差了?” “没有啊,开什么小差?” 丁易辰避开她火辣辣的目光。 “嘿嘿,还说你思想没有开小差,你的脸都红了,老实坦白,是不是有对象了?” 秦珊灵见他的脸通红,更加打趣道。 “有什么对象?真没有。” 对象没有,老家有个法律上的妻子是真的。 这是他内心不能为外人道的尴尬。 更是他不能对任何女孩儿,有任何想法的原因。 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有妇之夫,何其的冤枉。 “对了秦珊灵,你今天怎么辞职了?” 他赶紧转移话题。 “我……我不想当家庭教师了呗。” 秦珊灵眼神中那细微的慌乱之色,被丁易辰看在了眼里。 机警的他看出来了,她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才被迫提前辞职了。 为了照顾她的自尊。 他一边倒着茶水,一边漫不经心低问道:“珊灵 ,你上次不是说等我通知吗?我找到适合你的工作就会给你打电话。” “我这不是想着你也忙,不如先辞职出来找,这样两人找机会更多不是?” “秦珊灵,看着我的眼睛!” “什么?” 她受他这充满磁性的声音所感染,抬起了头。 “你没说实话。”他盯着她的眼睛…… 第63章 重要的人 “我、我说的就是实话。” 秦珊灵虽然还在坚持,但倔强的目光最终还是在他的直视下败下阵来。 那两扇长而自然往上卷翘的睫毛,随之低垂下来。 良久。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的确是不能再在古家做下去了。” “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我是不舍得谷丰的,那孩子有救,如果继续有好老师教他,能康复许多,将来就算没有父母倚仗也能自己生存下去。” “……” “可惜了这孩子,摊上那么一对父母。” 她叹了一口气。 “怎么?丰总不是很疼爱她儿子吗?” “疼爱自己的孩子是每个母亲的天性,她是很疼爱聪聪,但是也在利用聪聪。” “利用聪聪?” “其实丰总也是可怜,她明知自己和丈夫的婚姻已经濒临死亡了,但她还是不死心。” “就想利用那孩子来扭转古明飞的心?” 丁易辰仿佛看到了不一样的丰玉玲。 或者说是有着矛盾人格的丰玉玲。 “至少我感觉是这样。” “那……他们对你……” “还没有对我做什么,是我自己不想继续做下去了。” “好吧。” 丁易辰知道事情一定没这么简单,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好勉强。 “工作呢,我其实还没有去帮你找……” 丁易辰话还没有说完,秦珊灵就抢过话,“没关系,我现在有得是时间去找。” “你先听我说完。” “好,你说。” “刘芳投资了一个女装店,店里需要人打理,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芳姐投资女装店?卖服装的?” “对,怎么样?有兴趣吗?” 秦珊灵激动无比,“有,太有了!” “你身材好,人也长得漂亮,往店里一站,就是一位最合格的模特儿。” 秦珊灵听得脸都红了。 她这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奖自己。 “而且,你还是学过财会的,打理一家店铺不能光靠吆喝,会经营必须得会管理,你的专业正好适合做店长。” “丁易辰,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这不是抬举,这是事实,你以后就会知道我别的不行,看人还是很准的。”他半开玩笑说道。 “你太谦虚了。” “这样吧,我今天处理一些事,明天一早带你到店里去看看怎样?” “已经租好店了?” 秦珊灵很惊讶。 这个家伙还真是说干就干的性格。 “对,合同都签了。” “那我今天……” 她低头看着脚边的行李包。 “等我傍晚下班骑车载你到我那儿去,你暂时住几天,等店铺收拾好了之后店里可以住人。” “好啊。” 秦珊灵之前辞职的时候,还做好了去饭店端盘子的打算。 毕竟在饭店做服务员也会和夜场服务员一样,时间上会比较自由。 大白天能有好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个时间段她就能出去逛逛,说不定大海捞针还真遇上那个在领证那天,扔下自己就走的合法丈夫呢。 在服装店帮人看店铺这种工作就比较捆绑人。 虽然看似轻松,但是不像服务员那样中途可以休息一两个小时。 傍晚六点半。 丁易辰推着自行车,车后座架子上放着秦珊灵的行李包。 两人出了公司大门,丁易辰指着前方说:“咱们先到前面的广盛饭店去吃饭,吃了再回家去。” “要不……咱们还是随便买点菜回去做饭吧?” 秦珊灵不想他破费,去饭店吃饭多贵呀。 “这个时候菜市场也已经关门了,回家做饭太麻烦,咱们还是在外面吃点儿再回去吧。” “那好吧,那我来点菜行吗?” “行,走吧。” 丁易辰推着车走在前面,秦珊灵故意慢两步走在后面。 她时刻记着自己是有妇之夫的身份,同任何男性都保持着一种边界感。 “到了。” 走了没多久,丁易辰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了下来。 秦珊灵抬起头,店门上方挂着一块崭新的大招牌,招牌上的四个大字“广盛饭庄”格外显眼。 “哟,小老弟你来了?” 余广盛刚好在门口和人说话,一转头就看见丁易辰。 “余哥,有什么好吃的吗?” 丁易辰一边把自行车停在大门一旁的角落,一边问道。 “怎么?你是……来吃饭啊?” 余广盛似乎很为难。 “怎么?你这饭店不接待我?” “不不,咱们俩什么关系?我敢不接待你吗?” “那你这副表情?不欢迎我们?” “欢迎欢迎,谁说不欢迎呢?” 余广盛嘴上说着欢迎,可是眼神中的为难之色,丁易辰还是看见了。 他也没多想,问道:“余哥,快推荐推荐你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吧?” “那……那你想吃什么?” “哟!这位姑娘是和你一起的?” 余广盛抬眼看见了他身后的秦珊灵。 “是,这是我朋友,余哥有什么好吃的帮推荐推荐。” “不用不用,我看菜单点菜吧?”秦珊灵抢着说。 让人家饭店老板推荐。 人家还不给推荐店里最贵的菜呀? “也行,让人姑娘点菜。”余广盛边说着边领着他们走进去。 他把一份菜谱递给她。 “姑娘,这菜单上的菜都有,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谢谢老板!” 秦珊灵接过菜单坐下来点菜。 趁着她在看菜单的工夫,丁易辰惊讶地问:“余哥,往常这个点你店里都坐满了人,今天怎么就我俩啊?” “这个……” 余广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丁易辰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又问道:“余哥,那小杨姑娘呢?” “杨花姑娘这会儿在后厨帮忙呢。” “帮忙炒菜啊?” “在、在帮忙洗菜。” “还挺勤快。”丁易辰笑道。 “是的,杨花这姑娘干活麻利,手脚勤快,眼里有活儿。” “杨花?”秦珊灵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们。 “你们说的杨花是谁啊?” 丁易辰笑了起来,“我本来还想一会儿跟你说这事儿呢。” “就是和你一块儿在蓝鸟做过服务员的杨花。” “啊?是她?” 秦珊灵吃惊不小,“她怎么来这儿做事来了?” “是,她后来没有在蓝鸟做下去,正好遇上了,我就把她介绍到余哥这儿来了。” “她人呢?”秦珊灵迫不及待地问道。 “在后厨呢,原来你和杨花曾经做过同事啊,我喊她来。” “我去我去。”秦珊灵跑向后厨。 余广盛只好让她去了。 他时不时就不安地看向店门口。 口中仿佛试探丁易辰,“小丁,你看你带个漂亮姑娘,要不就到楼上的雅间去吃吧?” “为什么?你这楼下都没有一个客人,还怕我们在这儿吃影响你啊?” “不不,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是说楼上更安静。” 余广盛连忙找了个理由。 可是他的目光却总是看向门外。 丁易辰发现了,不解地问道:“余哥,有贵客要来?” “不不,不是客人……哦不,是客人是客人。” 余广盛矛盾地回答。 丁易辰看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有事。 他压低声音问道:“余哥,我一进来就发现你这坐立不安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真没事。” “真没事?” 经过不少事的丁易辰岂会这么容易瞒过? 他满脸严肃地追问:“余哥,你告诉我实话,是什么重要的人要来?” 第64章 杨花被打 “没没,真没有事,也没有谁来。” 余广盛努力让自己笑得像个没事人。 “真的没事?有事你可别瞒兄弟我啊。”丁易辰狐疑地看着他。 “嗯嗯,我就是想着楼上雅间环境好。” 余广盛挤出几许笑容。 可是,他这着急赶人上楼的态度无法让人不怀疑。 “真的?”丁易辰一点儿也不信。 “真的,你就放心和那位姑娘上去吃吧?” “不麻烦了,还是坐这儿吧,也帮你吸引其他客人。” 丁易辰打定主意不上楼。 首先,他和秦珊灵不是情侣关系。 吃个饭而已,没必要学别人谈恋爱的小年轻似的,吃个饭躲进包间里吃。 他们是生怕被熟人碰上,怕传得沸沸扬扬。 其次,他自己是做销售出身的,知道人气的重要性。 一家店如果里面冷冷清清空无一个客人。 那么其他客人在外面看见了,恐怕问都不会进来问,他想帮帮余广盛。 至于余广盛为什么这么坐立难安。 既然他本人都不愿意说,那他也不好多问。 余广盛见他态度坚决,是好无奈地指着靠边的桌子道:“那就坐那桌去怎样?那桌好,不会受太大影响。” “余哥,你说的是什么影响?” “没没没,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听听就得了。” “好吧,那就坐那儿去。” 丁易辰起身走过去坐下,余广盛在他左手边的椅子上坐下。 俩人正说着。 秦珊灵揽着杨花的胳膊激动地从后厨走来。 “杨花,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呢。” 杨花脸上的兴奋劲儿不亚于她。 “我和丁易辰过来这儿吃饭,真没想到你就在这里。” “你们两个……一块儿过来吃饭?” 她指指丁易辰,又指指秦珊灵,眼中更加惊讶了。 “珊灵,你有没有觉得你们两个好像啊!” “好像什么?”秦珊灵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杨花连忙掩饰。 “珊灵,你不是在高官家里做家庭教师吗?你怎么不做了?” “我、我不想做了呗。” 秦珊灵不想和她说自己辞职的原因。 “不想做那就不做,反正现在丁大哥是老板了,你可以当老板娘啊。” 秦珊灵知道这个大嘴巴又想多了。 她连忙捂住她的嘴,“你别乱说话,我辞职了才过来找丁易辰帮忙找工作的。” “那你、你们挺有夫妻相的呀。” “你……”秦珊灵没脾气了。 原来刚才这家伙说的她和丁易辰很像,是指夫妻相? “杨花,你要是再这么说话的话,我就换一家店吃饭了啊。” “哎哎别啊,我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来南城找你老公。” “你别乱说了行不行。” “好好好,对了珊灵,你也要来做服务员吗?” “不是……” “珊灵已经找到新工作了。” 在一旁听她们说话的丁易辰,此时忍不住插话道。 他竟然对杨花的误会一点儿也不介意,这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是什么原因。 “珊灵找到新工作了?是做什么?”杨花满脸惊喜。 “是丁易辰帮我找了一份,给女装店铺卖衣服的工作。” “原来是卖衣服啊?这活儿好啊,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杨花满眼艳羡。 “你在这儿也很好,在余哥这儿包吃包住。”丁易辰提醒道。 他担心两个姑娘聊着聊着,这杨花突发奇想要跟着秦珊灵去卖衣服。 那样不就等于挖了余广盛的墙角? 他丁易辰可不是这样的人。 “哎对,我在余哥这儿吃香的喝辣的挺好。” 杨花花慢半拍的脑子仿佛才发现自己工作上的优越性,笑得合不拢嘴。 “赶紧,珊灵、丁大哥,你们点菜吧,我进去忙了。” “你快去吧,一会儿该忙不过来了。” 秦珊灵笑着推她走。 丁易辰把菜单交给她,“来,你点菜。” “好。” 她坐下来假装都不满意,“这些菜……我看咱俩还是吃炒面吧?还是汤面?” “吃面?”丁易辰为难起来。 “这是菜馆,咱们吃面人家有吗?” “有有,你们想吃什么面?”余广盛走过来。 “余哥,我们来就是想点俩菜吃点饭……” “听姑娘的,人家姑娘要吃面你可别犟啊。” 余广盛连忙附和秦珊灵。 吃面就不至于吃太久,吃完了好让他们赶紧走人。 丁易辰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只知道他和杨花一样,误会了自己和秦珊灵的关系。 但他也没做解释,人家没有直接说出来,自己解释反而越描越黑。 “那好吧,珊灵你吃炒面是吧?那我也来一份炒面,外加一两份汤吧。” “汤好说,就两个水鸭炖罐怎样?” “好,就水鸭炖罐。”秦珊灵笑着回答。 “好嘞,你们二位稍等哈,我这就去给你们炒面喽!” 余广盛做了一个店小二将抹布往肩上搭的样子,快步走向后厨。 没多久。 店门口响起一声大吼:“老板!” 丁易辰和秦珊灵朝门口看去。 从门外走来四五个人,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秦珊灵皱起了眉头。 那些人在店内正中间的圆桌旁坐下。 为首的刀疤脸,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把凳子上。 他朝丁易辰这边扫了一眼,就冲着店内又喊了一声,“老板,人呢?” “来了来了,您几位要吃点什么?” 杨花从后厨跑进来,笑脸问道。 “哪里来的野丫头片子?叫你们老板来!” 刀疤脸身边一个,长得像马猴似的小子尖声说道。 “谁野丫头了?你说谁是野丫头呢?”杨花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气得朝这几个人叉腰瞪眼。 “杨花。”秦珊灵小声喊她。 但是她并没有转过身来,也不知道是否听见。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她担心杨花惹怒他们引来麻烦事。 “哟呵,这小妞儿胆子不小啊?竟然敢跟咱哥儿几个叫板!” “谁跟你们叫板了?明明是你们一进门就叫板!” 杨花瞪圆了眼睛,口中狠狠地驳斥着。 “臭丫头,老子让你嘴硬!” 一人站起身,手上竟然扬着一只鞋。 杨花反应没过来,只听的空气中“啪”的一声。 她的左脸顿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杨花!”秦珊灵站起。 丁易辰也起身朝这边大步过来。 “哇……” 杨花这才哭了出来。 刚才那一鞋底,直接把她打懵圈儿了。 她愤怒地指着用鞋扇自己大嘴巴子的人骂道:“你凭什么打我?你别以为我好欺负!” 她弯腰搬起一把凳子朝那人砸去。 “啪!啪!” 两声,凳子砸在了柱子上。 杨花整个人由于惯性身体收不住,眼看就要扑倒在地。 丁易辰眼明手快,伸手抱住了她,使她幸免于摔倒。 “来了来啦,面条来……” “了”字还没说出口,余广盛的嘴已经张得老大。 好一会儿,他吓得有些语无伦次道:“八爷,您、您来了?” “余广盛,前天通知你的事你忘了?” 刀疤脸斜叼着一根烟、歪着脑袋斜视他…… 第65章 酒色之徒 “没、没忘,八爷,我先给您炒俩菜,您喝点儿?” 余广盛对那个刀疤脸点头哈腰的。 丁易辰看在眼里。 尽管内心好气,但他依然还是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看刀疤脸要横到哪一步,他要看看他们双方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老子喝你娘个屁!” 刀疤脸不仅没有领情,反而“咚”的一声,踢翻了一把凳子。 “八爷,您……”余广盛满脸紧张。 “说吧,钱都准备好了没有?” “八、八爷,钱……钱我准备好了。” 余广盛万般无奈,闭着眼睛硬挺着,知道接下去少不得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毒打。 但是。 刀疤脸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奸笑道:“你是想我打伤你,你好赖上我是吧?” “不不,八爷,岂敢呐!” “不敢就好,他们两个是什么人呐?” 刀疤脸的目光扫向丁易辰。 最后停留在秦珊灵的脸上,嘴角立即泛起笑容,并且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好一个美人儿呀!” 他的眼睛看呆了,身体不由自主地站起来。 丁易辰挡在秦珊灵面前。 “每次老子来你这儿,你都把店里清空了等着老子。” “我说你今天怎么胆儿大了,竟然敢接待客人吃饭?” “原来,你小子是留有好东西啊,这个妞儿挺正点,是专门为老子留的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满嘴的大黄牙。 秦珊灵见了差点儿犯恶心。 好在有丁易辰挡在她面前,让她的视线得以不用看那张邪恶的脸。 “你小子又是谁啊?” 刀疤脸不悦地瞪着丁易辰。 “你朝我们过来是要做什么?”丁易辰淡淡地问道。 “哈!” 刀疤脸笑出声来,“听听,多新鲜啊,这小子问我过来做什么?” “哈哈哈!” 其他几个人大笑起来。 仿佛看见了一件特别好笑的事,笑得异常尴尬。 “老子过来难道是为了你这个臭小子吗?” “老子告诉你,老子是为了你身后的这些小美妞儿!” 刀疤脸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秦珊灵在丁易辰身后轻轻说道:“丁易辰,算了,咱们不吃了。” 她现在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好不容易说服了丰玉玲,辞职出了古家的大门。 难道又要因为吃顿晚饭惹上麻烦事? 南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你指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小心得罪了大爷。 因此,她知道,在南城除了低调之外,应该尽量不与人争斗。 “不用害怕,你到角落去坐好。” 丁易辰低声对她答道。 “那你呢?”秦珊灵担心地问。 “我不要紧,只要你坐到角落去就好!” “好。” 秦珊灵迅速朝后面的一张桌跑去。 刀疤脸的人想过去拦住她,但是却被丁易辰挡在了中间。 “这小子谁啊?” 刀疤脸恼羞成怒地问道。 手下摇头,“大哥,面生得很呐。” “敢情不是道上混的?” “啪!” 刀疤脸的底气提了不少,肥厚的手掌往桌上重重一拍。 他指着丁易辰呵斥道:“哪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来扫老子的兴!” “你调戏人家姑娘了!” 丁易辰冷冷地看着他。 “哟呵,管闲事管到老子身上来了,你也想英雄救美是吧?我就调戏她了怎么地?” 刀疤脸嘴角狞笑。 “你们几个,给我去把那小美妞儿拖过来,今天老子就在这儿喝酒了,让她作陪!” “好!” 那几人刚要冲过去,可是看着丁易辰冷冷的目光。 他们有些怕了,对刀疤脸说道:“八爷,这、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啊?” “不管他什么来头,在南城他什么也不是!” “八爷,那咱……” “快去啊,把那妞儿给老子拉过来!” 刀疤脸气得大吼。 身边的两名手下抬脚准备朝姑娘的方向追去。 丁易辰一个扫堂腿,那俩人“扑通扑通”先后扑倒在地。 刀疤脸一见,脸立马涨成了猪肝色,“你们两个,给我上!” 他指挥着身边剩余的两个手下。 那俩人见前面那俩哥们儿吃了亏,便学聪明了。 他们一人抄起一根两尺长的铁棍,啊啊地大叫着,朝丁易辰扑了过来。 丁易辰见到他们手中的铁棍。 心中当即就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这五人铁定是本地的地痞流氓街溜子,只有这类人才随身带着这种玩意儿。 专干打砸抢敲诈勒索一类的事。 他丝毫没有害怕,反而一股热血往上涌。 他一手抓起单人板凳,一手抓起堆在桌下的酒瓶。 “砰”的一声,他把酒瓶往桌沿一敲,酒瓶底儿掉了,锋利的玻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你们给老子上,削他!” 站在几个人背后的刀疤脸发话了。 刚才往前冲的两人,被丁易辰敲瓶子的举动震住了。 但是老大都发话了,哪里敢退缩?只得举着铁棍继续过来。 余广盛急得大喊:“几位爷,大家都消消气,我请大家喝酒好不好?酒肉管够!”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就连刀疤脸这种酒色之徒都没有看他一眼。 跟美色相比,酒肉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面子的事比酒色还更大,他作为老大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保住。 今后还如何带领兄弟们横行街头? 杨花也在此时悄悄地朝秦珊灵那边靠拢。 余广盛见他们不好对付,想上前给丁易辰助阵也不行,他完全敌不过这些流氓。 丁易辰高声怒喝:“有种你们都放马过来吧!” 那几个人犹豫了。 他们看到丁易辰那双瞪得赤红的双眼。 长期打架斗殴的他们,对这样的眼睛太熟悉了,这可是意味要死拼。 俗话说得好:冲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不惹穷得乱碰的。 眼前的这个小子,此刻这副架势就属于不要命的。 他们只是想跟着老大出来收保护费,可不想真拿命去硬拼。 “你们俩还愣着做什么?给老子废了他的双腿!” 刀疤脸见他们不敢上前,便在后面吼着。 从地上爬起的另外二人见大哥下了令,又有其他俩人帮忙,便壮了胆儿。 其中一人不知死活地叫嚣着:“上,咱四个还怕他一个不成?” 这一喊,其他三人反应过来,围住了丁易辰。 “好啊,那就一块儿收拾你们。” 丁易辰见状,笑了。 他镇定地朝他们撇了撇嘴,“怎么?你们怕了?” 那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大概在互相打气。 毕竟面对的小子只有一人。 他们又暗自给自己壮了壮胆儿,挥舞着铁棍劈来。 “啊啊啊!” “砰砰砰!” 一顿打斗,丁易辰手中的板凳挡开了铁棍。 另一只手上的酒瓶子则快速上下左右挥舞着,每一下都刮在混子们的身上。 顷刻间。 那四人的手臂和脸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 几个人同时被他打翻在地,铁棍也都脱手了,疼得嗷嗷叫唤。 “你你、你们……” 刀疤脸的脸上再也绷不住了, 他掩饰着内心的惊惧,目光从丁易辰身上扫向地上捂着伤口哀嚎的四人。 “废物,你们真他娘的废物!” “四个人打不过这小子一个人?啊?” “就算是四头猪也能把他给拱趴下了!” 他一边吼着,一边摩拳擦掌。 那双阴森的三角眼又盯在了丁易辰的脸上。 “小子,报个号吧,老子我从来不打无名小辈!” 第66章 被人冒充 “丁易辰!” 丁易辰满脸不屑。 虽然远离了老家,孤身一人在南方这座大都市,他也绝对不怕任何人。 他一向秉持着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他目前不能这么做,这么点儿小事儿犯不着,能吵嘴的就吵嘴,需要打架解决的那就打一顿。 “丁易辰?老子怎么从来没有听过你这名号啊?” “你今天不就听到了?” 丁易辰脸上浮起一抹嘲讽。 “好,有胆气,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没兴趣知道!” “你……” 刀疤脸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其实也不想和这小子单打独斗。 看丁易辰刚才那身手,加上这小子又仗着个子高大手长腿长的优势,自己未必能赢得了。” 万一输了,在手下这些人面前可就威严扫地了。 因此,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想吓退这小子。 只要这小子求个饶,今夜暂且就放过他,英雄报仇过几天都不晚。 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不给他台阶下。 “看来,你小子是真不给我胡海奎面子啊!” “你叫胡海奎?” 丁易辰盯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如果真胡海奎知道有这么个蠢蛋冒充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这刀疤脸给削了。 “对,怎么样小子诶?怕了吧?” “没听过!” “什么?你……” 刀疤脸大跌面子,一张油腻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他低头指向地上,“你们两个,都给老子起来,快去喊兄弟们带家伙来,老子今夜不把这小子的双腿给卸了,老子就不姓胡!” 地上被他指着的那俩人吓得赶紧爬起,连滚带爬地出了饭馆。 其他俩人也起来了,狐假虎威地站在刀疤脸的两侧。 “丁易辰,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打架?” 余广盛这会儿走到他身边,欣赏地竖起大拇指。 丁易辰凑近他耳边。 “你之前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这帮人要来找你麻烦?” “是是,我之前不敢告诉你,以为告诉你不过是多个人挨打而已。” “那你现在看到了?这帮人不是我的对手。” “可是……” 余广盛担忧地看着他。 刀疤脸见状,恼怒道:“余广盛,原来这小子是你找的人?” 余广盛没有回答。 “亏得老子这些年罩着你,让你安心在这儿开店做生意,你竟然联合一个外地小子来对付老子?” “八爷,您误会了,我这朋友是来店里吃饭的,您进来也看见了。” “看见?我只看见他帮你撑腰!” 丁易辰见刀疤脸都打败了还在虚张声势,便用脚踢翻身边的一把椅子。 余广盛想拉住他,却没能拉住。 “易辰……” “余哥放心,他奈何不了我。” 他转身冲着余广盛一笑。 “哇!他好帅啊!” 角落里的杨花看呆了,花痴般惊呼。 她身边的秦珊灵见了,悄声道:“怎么?你看上他了?” 杨花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她害羞地把视线移开,“谁喜欢他了,别瞎说。” “瞧你那眼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还不承认?” “珊灵,你可别说了,我只是夸他帅。” “那你偷偷告诉我,你对丁易辰有没有想法?有想法我就去帮你说……” 秦珊灵真挚地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 也不敢有。 自己是什么人? 人家丁易辰又是什么人? 人长得高大帅气就不说了,还有大学文凭。 在公司不仅得到老板的青睐,还得到了南城一些社会名流的赏识。 这样的人,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真的?”秦珊灵笑着。 “真的……诶?珊灵,你不会也喜欢丁易辰吧?” 杨花回过味儿来,小声问道。 “我?怎么可能,你忘记我到南城是干什么来了?” “哦哦,找你那离家出走的丈夫,有眉目了吗?” “还没有。” 秦珊灵失望地垂下眉。 “没关系,以后我只要空闲就陪你到处去找。” “嗯,好。”秦珊灵感激地点头。 那边。 刀疤脸见丁易辰一步步逼近,心中有些发虚。 但他还假装强硬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等老子的人来了看你们还往哪儿逃?” “我们不逃,我有话要问你。” “你你,要问什么话?” 他被丁易辰步步紧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丁易辰用脚把一张凳子勾到他面前,抬起脚踩在上面,然后弯下腰逼视着他:“八爷?嗯?” “你你、你要做什么?” 刀疤脸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 在南城竟然有人单枪匹马敢直面他,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个来头? 旁边的打手抓起了地上的铁棍,刀疤脸连忙冲那人摆手,“都给我放下先!” 那名打手只得把铁棍轻轻放到地上。 “你说我认不认识胡海奎?” 丁易辰揪住刀疤脸的领口,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你……你认识奎、奎爷?”刀疤脸顿时目瞪口呆。 “认识,你再猜猜我跟他熟不熟?” “熟,你和奎爷一定熟对不对?” “你说对了,我和胡海奎不仅仅是熟,还经常打交道。” “啊?” 这下刀疤脸内心更加恐惧起来。 眼前这个小子,年纪轻轻的直呼奎爷大名。 听他这么大的口气,似乎完全不把奎爷放在眼里。 “兄、兄弟诶,你到底是什么人?” “路见不平拔刀之人!” “什么?” “曾经胡海奎也这么问过我,我也是这么回答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你真的跟奎爷很熟啊?” “那你说呢?” 刀疤脸看丁易辰这气定神闲的样子,顿时懂了。 他连连摆手,带着哭腔道:“兄弟,我我、我不是有意要来这家饭馆捣乱的,实在是奎爷限定的日子太紧迫了啊!” “胡海奎限定的日子?什么事?什么日子?” 丁易辰一听,敢情这家伙和胡海奎是一伙的? 那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冒充胡海奎? “我是专门帮奎爷收‘经营托管费’的,奎爷的公司有个专门的部门就是我们这个部门。” “什么东西?‘经营托管费’?这是什么?” 丁易辰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 什么样的公司经竟然有这么个部门? 见丁易辰在质问自己,刀疤脸心虚地低下头,偷偷拿眼看向一旁的余广盛。 “易辰,就是保护费。” 余广盛愤愤地说道。 “保护费 ?”丁易辰皱紧眉头。 “那是、那是因为有奎爷罩着他们就能安心做生意。” 刀疤脸替胡海奎诡辩道。 “胡说!你们保护了我们什么?每个月无端来收刮我们!” 余广盛近年来的愤恨都涌了出来。 窝囊了这么久,此时有丁易辰在,他终于有了一些勇气。 “是吗?八爷?”丁易辰揪着刀疤脸领口的手抓得更紧了。 “是,不不,不是,这都是奎爷的命令,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刀疤脸极力为自己开脱。 “好一个奉命行事,胡海奎叫你去杀人,你去吗?” “我我……” “谁在这里无理取闹?” 门外一声大喝,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第67章 收保护费 “哈!姓丁的,你死定了!” 刀疤脸一见门口来人,立即像川剧变脸一样,刚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消失了。 他嚣张地指着丁易辰的鼻子大叫:“巫齐兄弟,你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小子阻挠兄弟我收‘经营管理费’!” “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南城奎爷的地盘上撒野?”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边走边问道。 余广盛见到此人时,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连忙揪了揪丁易辰的衣角,小声说道:“易辰,他们来帮手了,为首那人是个狠角色,身上不少案底,你快从后厨走人。” “余哥,你别害怕,人是我打的,我来承担责任。” 丁易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随后抬起眼皮看向走进来的人。 对方也正好看向他,顿时,那人愣住了,“怎么是你?” “必然是我。” “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丁易辰淡然一笑:“我怎么不能在这儿?你不也来了吗?” “我、我是……” 巫齐想说自己是被刚才的两人 去把救兵给搬来的。 “你是它们找来帮忙的吧?”丁易辰直接看穿。 “是……哦哦不不,不是,我正好路过外面,他们就把打架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你就过来了。” 丁易辰一脸了然地笑着。 笑得对方浑身起鸡皮疹子。 巫齐看着刀疤脸道:“老八,奎爷不是说了最近少给他惹事?” “巫齐兄弟,我本来是没有惹事,实在是他们、他这小子先动的手。” “闭嘴!”巫齐喝止道。 他是领教过丁易辰厉害的人,并且是被他白打的那种。 就连奎爷最后也不能明着对丁易辰怎么样。 这个老八,怎么惹上这尊活阎王来了? “巫齐,你这是胳膊肘要往外拐?”刀疤脸不死心道。 “丁先生可是奎爷的朋友,我看你们今天哪个敢跟奎爷的朋友作对?” “什么?巫齐,你说他是奎爷的朋友?” “你以为呢?” 巫齐也是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他知道丁易辰和胡海奎不仅做不了朋友,而且还属于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这小子几次坏奎爷好事,迟早会被奎爷收拾。 没有必要这个时候在这种地方惹他。 “我……” 刀疤脸连忙双手抱拳,朝丁易辰来了个九十度大鞠躬,“抱歉抱歉!小兄弟,海涵呐,我老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 丁易辰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巫齐说道:“巫齐,你也是来收保护费的?” “什么保护费?” 巫齐开始装聋作哑。 “你们这位八爷说的,来这些店铺按月收取什么‘经营管理费’,还说是胡海奎让他们来收的。” “一派胡言!”巫齐怒气冲冲地看着刀疤脸。 “巫齐巫齐,你听我说,你可千万别中了他们的离间计啊!” “混蛋,快带你的人给我滚出去!” 巫齐一掌打在他的肩背部。 刀疤脸连忙招呼另外两名手下,“走走走……” 几个人正欲离去。 余广盛心疼地叫起来,“易辰,他们今天走了下次还会再来!” “嗯,余哥你放心!” 丁易辰心中非常明白。 关于店铺保护费的事,如果今天不解决清楚,那么今后还是个祸患。 余广盛心中想的也是这样。 他这个店可是搬不走也带不走的。 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正是如此。 丁易辰一架打完就走了,今后这些混子三天两头来店里找茬,那势必就开不下去了。 这个刀疤脸在巫齐面前这么低声下气,可见巫齐的地位比他高。 如果这个时候丁易辰能让巫齐答应,今后他们的人不再到广盛饭馆来收取“保护费”,那他就有救了。 所以,他得抓住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 “慢着!” 丁易辰朝刀疤脸叫道。 “丁易辰,你还有什么事?”巫齐皱眉。 “让刀疤脸说清楚,今天上我朋友这店干什么来了?” “我、我什么也没干,带着兄弟们过来想吃口饭,什么也没吃着。” “怎么?又改口风了?跟我玩前后不一致?” 丁易辰的脸上蒙上一层寒霜。 刀疤脸见了心中微微颤抖,结巴道:“没没……我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嘴硬,继续嘴硬,我就喜欢看你嘴硬后骨头变软的样子。” 丁易辰在走到他面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坐下!” 刀疤脸“咚”的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 “丁易辰,他们就是几个小混混,让他们滚蛋吧,咱们吃饭,今天我请客!”巫齐表现得相当大方。 但实际上并不是他有多大方,而是他也有求于丁易辰。 “哟,巫齐,你请客?” 丁易辰笑了起来。 “对,我巫齐请客,一会儿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怎样?” 巫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好!”丁易辰也不跟他客气。 “不过,这收保护费的事咱们得说清楚吧?咱们国家可是法治社会,严打的风口还没有过呢。”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这些违法犯罪团伙,难道要顶风作案? 巫齐一听,脸色微微一变。 他的目光投向刀疤脸,“是吗?你们收的哪门子保护费?” “巫齐,不收了不收了,我们也不是收的保护费,是经营管理费。” “我不管你们什么费,今后都给我记住喽,不许来骚扰这家店!” “记住了记住了!” 刀疤脸恨不得立即就消失。 “丁易辰,这回满意了吧?”巫齐问道。 “满不满意的,不还是得看你们如何演出嘛?” “什么如何演出?” “没什么,我是说今天你们二人唱的这出双簧,唱得可真好。” 巫齐心中非常恼怒,要是杀人不犯法的话。 估计眼前的丁易辰已经被他杀了无数回。 但他依旧保持着谄媚的笑容,“丁易辰,我跟你保证,今后没有人敢到广盛饭馆来敲诈勒索。” “真的?你能保证?” 丁易辰好笑地看着他。 他当然知道巫齐能保证,在南城的混子哪个不是投靠在胡海奎团伙的名下? 巫齐可是胡海奎的得力助手。 如果是他发话了,这事儿基本就稳妥了。 “我能保证!” 巫齐看向刀疤脸,“听到我朋友丁易辰说什么吗?” “听、听到了,你们说今后广盛饭馆的钱不能收。” “不错,那就赶紧滚吧,别耽误我们哥俩吃饭!” 巫齐话音刚落,刀疤脸和他的手下就以箭一般的速度冲出店门。 看着消失在门外的几名无赖,余广盛松了一口气。 “老板,菜单拿来,我点几菜请丁兄弟喝两杯。” 巫齐朝余广盛招了招手…… 第68章 巫齐泄密 “好嘞,给您菜单。” 余广盛可不客气,他不等丁易辰答应,便殷勤地递上菜单。 巫齐指了指自己带来的几名手下说道:“你们几个也找张桌子坐下来吃吧。” 那些手下一听,立即找了远离他们的桌子坐下。 又对丁易辰说道:“那两位姑娘是丁兄弟的朋友?” “没错。” “好,那请两位姑娘一块儿过来吧!” 秦珊灵有些极不情愿。 杨花却不管不顾,刚刚才经历了一场惊险,必须得好好吃点好的压压惊。 她推着秦珊灵,“珊灵,咱们过去吧,不然丁大哥一个人和那人吃?” “怎么?这会儿又成丁大哥了?” “哎呀真是的,他肯定比咱们大啊。” 杨花的脸又红了。 秦珊灵见躲不过,干脆大方地拉着杨花一块儿过去。 余广盛也做个顺水人情,“对对,杨花,这位巫总请客,你也过来吃吧。” “老板,那厨房里的活……” “这个不用你担心,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先给客人上两壶茶!” 说完,他小跑着进了后厨。 杨花也连忙去泡来两壶茶,那帮打手一壶,丁易辰这桌一壶。 喝茶,是为了避免让客人干坐着等上火。 也是一种待客之道。 有谁能拒绝一杯茶呢? 巫齐把菜单推到丁易辰面前,“丁兄弟,你是客人,你点吧?” “好吧,那就让两位漂亮的姑娘点吧。” 丁易辰把菜单推到秦珊灵面前。 此时的秦珊灵也不再客气,接过菜单便和杨花一块儿点起来。 趁着她们在点菜的工夫。 丁易辰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眯着眼睛看着巫齐。 “巫齐,你这顿饭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随你怎么说,我是真有正经事找你。” “那你说吧。” 但是巫齐还是不安地朝四下里张望。 “你放心,没有人偷听你的话。”丁易辰无奈道。 巫齐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皮。 “丁兄弟,你那厂子还需要管理吗?” 丁易辰见他问得这么神神秘秘,便疑惑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干呐?” 如果是帮亲戚朋友问,那么绝对不需要这么鬼鬼祟祟地问。 “我……我是说如果有可能,给我安排一个车间管理什么的当当?” “你?”丁易辰鄙夷地看着他。 “巫齐,你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谎言?” “你这是什么意思?”巫齐纳闷道。 “实话,不好听,但帮人 。谎言,好听却害人。你自己选择。” 被丁易辰这么半带警告的话一说,巫齐想都没想,就说:“我要听实话!” “那好,实话就是,你如果背叛了胡海奎另谋高就,你会死得很惨。” “……” 巫齐怔怔地看着他。 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什么都懂啊? 他忽略了丁易辰之前的工作性质。 跑业务的,整个南城就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 所谓的上层圈子里,不少名流都是见过一面的。 社交圈子里最注重“见过一面”这一系列说词儿。 他能说出这番话来,一定有他的理由。 “你不是胡海奎最得力的助手吗?怎么?你要叛变他?”丁易辰盯着他,察言观色。 “得力是真的,但是得意却是假的,叛变谈不上,也就是另择明主吧。” 巫齐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尽是无奈的笑容。 丁易辰纳闷儿地看着他,“怎么?你在胡海奎哪儿待得不痛快?” “从来就没痛快过。” “我不信。” 丁易辰满目探究的神色。 这会不会是胡海奎使他出来,跟自己玩一出戏?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可以表现。” “你怎么表现?表现什么?” 这令丁易成大惑不解。 自己也不知道人家的得力助手,能跟自己表现出什么来。 巫齐看了看坐在他们两个对面的秦珊灵和杨花,欲言又止起来。 点完菜的秦珊灵正好抬起头,他们完整的对话她没有听见,但是巫齐这副神色她看懂了。 于是她拉着杨花的手说:“走,咱们到后厨去看你的老板炒菜,咱们去帮点儿忙。” 两名姑娘走了,丁易辰笑道:“说吧。” “说……” “怎么?你还在犹豫?两位姑娘都识趣地给你腾地儿了,你还不说?” “好,我说。” 巫齐又看了看四周,侧着脸靠近丁易辰的耳边。 “我可以拿到胡海奎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证据。” “什么?”丁易辰听了,着实吃惊不小。 “巫齐,这种话可别拿来开玩笑,我和胡海奎属于两条平行线上的人,只要他不来犯我,我们几乎不会有交集。” “可是,你想不和他有交集,他偏偏要和你有交集怎么办?” “怎么办?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屯。” “你倒是想得很乐观。” “不然呢?我天天哭才好?” 丁易辰不以为然,自己不惹事,也绝对不怕事。 巫齐苦笑道:“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你知道他打算如何对付你吗?” “你说什么?” 丁易辰顿时放下手中的茶杯,脸沉了下来…… 第69章 意图明显 “胡海奎这个人眼中是揉不下沙子的。” 巫齐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镀金的打火机。 “叮”的一声,火机盖子跳起,弹出一束蓝色的小火焰。 他慢条斯理地点着一根烟,猛吸了一口,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儿。 “你要不要来一根?万宝路,好烟。” 他朝丁易辰扬了扬手中的烟壳子问道。 “不会。” “你现在都当起小老板了,不会抽烟可不行啊。” “有些事情未必要因为取悦别人,而强行改变自己,比如抽烟。” “哈哈哈!你小子,你就犟吧。” 巫齐哈哈大笑,又猛地吸了一口烟。 丁易辰斜眼瞧着他。 知道他这是故意卖弄玄虚不肯爽快说,想要自己着急。 这些在社会上混的人都这德行。 自以为自己掌握了江湖那一套规则,别人得端着捧着他们。 偏巧他丁易辰不是个容易冲动的性子。 你想让我着急,我就偏耐着性子等你说,看咱俩谁着急? 巫齐掸了掸烟灰,伸出一根食指朝他指了指。 “你三番两次让他下不来台,在他看来那可是让他丢尽面子的事,心中对你恨之入骨。” “就这样?他就要对付我?” 丁易辰确实有些惊讶,但是并不害怕。 “对。” “他想怎么对付我?”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知道他要对付你,你可得有思想准备。” “巫齐,你是知道故意不告诉我吧?” “没有,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那你刚才故作神秘搞了半天,不是说你知道胡海奎要如何对付我吗?” “我那是激你,没想到你这么冷静。” 丁易辰“呼”地站了起来。 巫齐连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兄弟,兄弟你坐下,咱们有话好说,先把这顿饭给吃了,嗯?” “巫齐,我没有时间跟你扯皮,如果你是为了解救刚才那个刀疤脸,那你已经成功了!” “错,我就是来找你喝酒的。” “我不会喝酒!” “啪啪啪……”巫齐鼓起掌来。 “绝世好男人,不好烟酒,不喜美色,对吧?” 丁易辰嘴角上翘,“哼”了一声。 巫齐把烟头扔在地上,伸出脚狠狠地把那烟头碾成了烟丝。 他刚要说话,秦珊灵拉着杨花的手从后厨出来,边走边说:“丁易辰,后厨的鱼池里有一条超级大的草鱼!” “喜欢吃?” 丁易辰笑得很温暖。 就像是哥哥对家里的小妹妹那样。 “嗯,算了,我和杨花点了鲫鱼汤。” “好,就按你们俩喜欢吃的点。” 他完全不理会坐在一旁的巫齐。 “杨花,坐啊!”秦珊灵先坐下。 杨花还在犹豫地站着,“不行,老板一个人在忙呢。” “你老板都说了让你放心来吃,你没有来时他一个人也能忙得过来,何况咱们这才两桌。” 一桌他们,一桌那几个巫齐的手下。 “那好吧。”杨花这才腼腆地坐下。 巫齐从杨花跟着秦珊灵走出来,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尽管杨花和旁边的秦珊灵比起来,并不显得惊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杨花给人一种特别安心的感觉。 单身至今的巫齐内心起了涟漪。 他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丁易辰,秦珊灵我知道,你朋友,那这位姑娘呢?” “她是我的朋友。” 秦珊灵不等丁易辰回答,便抢着说道。 “哦哦,原来是你的朋友,难怪感觉很面熟啊。” “我的朋友你面熟什么?” 秦珊灵警惕起来。 她最不喜欢别人说在蓝鸟KtV见过她们。 尽管她和杨花只是在蓝鸟KtV做服务员而已,但她知道别人可不这么认为。 以前,她从来不在意自己的身份。 但是自从那天在古家又见到丁易辰之后,她就莫名地在意自己的职业。 变得对KtV这样的字眼儿敏感起来。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巫齐没发现秦珊灵不悦,继续说道。 杨花并不明白秦珊灵的意思,她倒觉得有人说自己眼熟,说明自己也是有人缘的。 因此便抿嘴一笑,说:“我以前在蓝鸟KtV做过服务员,想必你是在那儿见过我吧?”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 巫齐拍了一下桌子兴奋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面熟呢,原来你也在蓝鸟做过啊?” 秦珊灵桌下的脚轻轻地碰了碰杨花。 杨花也不傻,立即心领神会。 “是做过一小阵,但只是做服务员。” 说完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便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丁易辰看出了秦珊灵的尴尬,连忙转移话题,“巫齐,你不是要喝酒吗?” “喝,你呢?你喝什么?” “我?我吃饭。” “诶,今天可是咱们哥俩第一次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喝点儿?” “那就喝啤酒吧。”秦珊灵说道。 丁易辰只好点头,“行,我来一瓶就好了。” “这就对了,吃饭不喝酒,白来世上走。” 很快。 余广盛就端出了酒菜。 杨花也连忙进后厨帮忙上菜,不一会儿,两桌所点的饭菜都上齐了。 巫齐举着酒杯对丁易辰说:“兄弟,我是真的在内心佩服里,这杯酒我敬你,我先干为敬!” 说完,脖子一仰,嘴一张。 一大杯酒跟浇灌似的直接落进喉咙内。 “爽快!”丁易辰也端起酒。 “诶,你酒量不好就算了,意思意思,抿一口就好。” 巫齐抓住他的手腕说道。 “好!”丁易辰求之不得。 今晚,他确实不能多喝酒,饭后还得骑车载秦珊灵回家住。 喝酒间,另一桌的巫齐手下不时地过来小声催促:“齐哥,你可不能再喝了,咱们晚上还有任务呢。” “我知道,你们喝你们的去,我自有分寸。” 巫齐一句话就把他们打发回那一桌。 丁易辰则频频举杯敬他,“巫齐兄弟,咱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对吧?” “对,你说得太对了,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说的话我爱听!” 巫齐也举起了酒杯。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的第几瓶了。 他越喝越起劲儿,又朝余广盛吆喝了一箱啤酒过来。 “余老板,今天的酒不要跟我吝啬,有多少算多少,统统给我上,我请客!” 重重地拍完胸脯,又把酒倒进了杯中。 秦珊灵全程看着丁易辰一杯一杯地喝,期间她明示暗示劝阻了好几次。 但是丁易辰总淡定自若地说没关系。 他还不时地趁着巫齐在敬杨花酒的时候,去另外那桌互敬酒。 这一切,秦珊灵都看在眼里。 以她接触几次丁易辰,及对他的了解,直到他一定是有什么用意。 她对巫齐这帮人可是非常憎恨的。 当初欺负她的人中有他们,打伤张小鹏的人更是他们。 今天要不是碍于丁易辰在和他侃起来,她早就走人了。 她知道丁易辰对这些人并没有好感,之所以与他们应酬一定有他的用意。 于是,她心领神会冲丁易辰一笑。 然后端起酒杯说道:“巫齐,我也敬你一杯……” 第70章 纵火嫁祸 “哎哎,好好好,我喝!” 巫齐受宠若惊,连忙一口干了。 他大着舌头说道:“今、今晚真是荣幸,有你们两位大美女作、作陪!” “巫齐,俗话说好事成双,喝酒不能单杯,来,再敬你一杯!” 秦珊灵伶牙俐齿,让人无法拒绝。 巫齐开心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你珊灵姑娘敬的这两杯酒,我、我无论如何也得喝、喝了!” 说着,举起再次被秦珊灵倒满了的酒杯,又一饮而尽。 “杨花,你干坐着做什么,今晚这顿饭是巫齐大哥请的客,快来敬他几杯酒啊。”秦珊灵怂恿道。 杨花一听,有道理,连忙为巫齐倒酒。 “你叫杨花?” 巫齐的眼睛几乎要粘到她身上。 “嗯。”杨花红着脸为倒酒。 “真好听的名字。” “巫齐哥,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了酒杯。 “哎唷,杨花妹子敬的酒我一定得喝,喝!” 如此,又喝了几个来回。 巫齐此时已经神志不清,看人都能看出重影来,嘴巴也不听使唤,嘀嘀咕咕的。 最后脑袋一歪,啪在桌上嚎啕起来。 丁易辰在另外那桌,也已经把巫齐的手下灌得差不多了。 他们一个一个先后趴倒在桌上,竟都睡着了。 “喂,喝酒啊,我再敬你们。” “怎么?你们都一个个装醉吧?” “来,咱们几个再喝一杯!” 他推推这个、又推推那个,完全叫不醒真醉的人。 他这才放心地走回来,在巫齐身边坐下。 他推了推巫齐的肩头,“巫齐,你怎么样了?还喝吗?” “喝,等哥们儿我缓口气儿咱再喝,谁不喝谁是孙子。” “好,再喝!” 丁易辰狡黠地笑了。 都说巫齐酒量非常好,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他抬头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余广盛,“余哥,关店门!” 余广盛早就对这帮人深恶痛绝。 今天丁易辰在这里帮自己教训了他们一顿。 后来又和巫齐等人喝起酒来,他心里非常不服,但也知道丁易辰一定有什么用意。 连忙应声就跑关上店门。 “易辰,现在怎么做?” “那几个就让他们在那里睡着,这个我有用。” 丁易辰指着巫齐说道。 “你们、你们是故意灌醉他们?”杨花很惊讶。 “对,杨花,这些人都是胡海奎的人,平时坏事做尽了,今天我正好有点事要问问他们。” “这样啊?” 杨花在蓝鸟KtV做过,知道胡海奎不是个好人。 只是至于坏,是坏到什么地步,她并不知晓。 见他们把人都灌醉了,她总觉得这事不太好,但是见秦珊灵也在配合他们,便也不好作声。 她内心对他们这种做法还颇有微词。 巫齐之前看她时那温柔的眼神,令她有那么丁点的迷失。 让她感觉自己也受到重视。 可是这转眼间,他们就把对自己有好感的男人给灌醉了,还关上了店门。 她不免有些紧张起来,“丁大哥、珊灵、老板,你们这是……” “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艰难地问了出来。 “杨花,咱们别管,交给丁易辰好了。” 秦珊灵总是没有理由地相信丁易辰,许多事情也为她证明了自己没有相信错他。 “可是,这是要做什么?” “杨花,只是灌醉他们,不会伤害他们的。” “真的?” “真的。” 丁易辰在旁听了两个女孩儿的对话,内心有些苦笑。 这个杨花,竟然被巫齐那火辣辣的眼神给俘获了。 他俯下腰在巫齐耳边问道:“巫齐,你告诉我实话,你们今晚有什么任务?” “任务?今晚有什么任务?” 巫齐趴在桌上沉默了半分钟,说:“我真的、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嗯……不记得了。” 丁易辰站直身体,他有些失望。 余广盛连忙对杨花说道:“杨花,咱们先把碗筷给收拾干净了。” “好吧。”杨花有些敷衍。 但是架不住自己这身份,是来做服务员的。 “走,我和你一起去!” 秦珊灵拉起她的手跑进厨房。 聪明的她,还关上了厨房的门。 丁易辰这才示意余广盛坐在巫齐的另一边,俩人把巫齐夹在中间。 “巫齐,今晚奎爷让你们做什么去啊?” 余广盛在巫齐耳边小声问道。 巫齐梦呓般地开口率,“放、放火……” “放火?放哪里的火?” 丁易辰连忙对着他的另一只耳朵低声问。 “放、放恒福彩印厂仓库的火。” “今晚几点?” “凌、凌晨一、一点……” “除了放火的任务,还有别的吗?” “还、还嫁祸给张、张恒……福。” “嫁祸给张恒福?怎么嫁祸?” “骗他到厂里……” 巫齐的声音越来越小,很快就睡着了。 “喂,你醒醒,你别睡啊。” 余广盛急得使劲儿推他。 丁易辰站了起来,“余哥,让他睡,有这些就够了。” “那他们呢?” 余广盛知道丁易辰很快就要赶回厂里去。 那这些人渣丢在自己店里,得多晦气。 “你放心,他们反正已经喝醉了,扔出去就可以。” “易辰,扔出去不太好吧?外面冷,可别让他们都伤风了。” 丁易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余哥,说你心软嘛,你其实很多时候非常心硬。怎么对这些人就心软了呢?” “嗨!我还真不是心软。”余广盛自嘲地说。 他明白丁易辰的提议是最好的。 总不能让这些人全都在自己店里过夜吧?等他们明天醒来岂不恼羞成怒大闹饭馆? “那就有劳易辰兄弟了。” “走,咱们把他们几个扶出去就得。” 余广盛打开店门上的小门,和丁易辰把那几个人扶到了马路对面。 让他们在路边一棵梧桐树下排排坐着。 “让他们在这儿醒醒酒,一会儿在把他们弄到厂里去。” “弄厂里去?你们彩印厂?” “对,走吧余哥。” 听着他们的鼾声,俩人放心地回到店里。 “那他呢易辰?”余广盛指着巫齐道。 “他也一样,余哥你借我三轮车一用。” “用三轮车给他拉过去?” “对。” “好,这就去。” 很快,余广盛把一辆平时店里用来买菜的三轮车停在了店门口。 他朝四下里看了看,非常紧张地问道:“会不会被人看见咱们?” 第71章 好戏开演 “不会。” 丁易辰回答得很肯定。 就在巫齐酒后吐真言说他们已经通知了张恒福到厂里来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让胡海奎策划的这事泡汤的主意。 “怎么能不会呢?这会儿大街上还有人呢。”余广盛还在紧张。 “余哥,你如果担心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骑车送他过去就好。” “这样能行吗?” “当然能行,遇上人也只会以为是厂里拉材料呢。” “也是哈……” 胆小怕事的余广盛露出放心的笑容。 “那好,走吧。” “余哥,你不必去了,一会儿我骑车走了,你就把店门关好。” “那……” “秦珊灵姑娘今夜就让她在你家和杨花睡一屋吧。” “这个没问题。” 俩人把喝得酩酊大醉的巫齐,连搀带拽地弄上了三轮车。 丁易辰骑上车,朝余广盛摆摆手,“余哥,我走了!” “你骑车慢着点儿。” “知道了,关好店门吧。” “易辰,你能不能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一声儿?” “不能,‘坏事’被人知道得越少越好。” 他嘿嘿一笑,三轮车开始往前进。 “这小子,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余广盛看着远去的三轮车,心中暗暗祈祷。 他刚走进店里。 秦珊灵和杨花从后厨走进来,杨花惊讶地问道:“老板,他们人呢?” “走了。” “都走了?” 秦珊灵也问道:“他们不是都喝醉了吗?” “是醉了,但还是能走的。” “那……” 两个姑娘互相看了看,都面面相觑。 她们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进后厨之后,店里发生了什么。 “余哥,丁易辰去哪儿了?”秦珊灵不放心地问。 “他也回去了。” “他也回去了?回家去了?” “对。” “不对,如果他回家去一定会叫上我。” 之前丁易辰就答应了让她暂时住在他那儿。 等女装店收拾好了,她就搬到店里去住,不可能这么一声不吭自己先回去了。 “他说自己今晚喝多了酒,带上你一姑娘家回去不方便,所以就先回去了,让你在这儿跟杨花住一晚。” “真是这样?”她一再证实。 “真是这样,对了杨花,你一会儿领珊灵姑娘上楼去吧。” “那店里的活儿呢?” “明天再做吧。” 杨花一听,可以先不用搞店里的卫生清洁,就能先回去睡觉。 立即手舞足蹈起来,“老板,你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走,珊灵,跟我上楼去!” 她拉起秦珊灵的手就走。 恒福彩印厂。 丁易辰已经把醉醺醺的几个人,都拉到了仓库的围墙外。 让他们一个一个背靠着墙坐着。 夜色中,他没有打手电筒。 在依稀分辨得出人的轮廓之下,他用两根狗尾巴草挨个儿地捅咕他们的鼻孔。 随着一声声打喷嚏的声音又一个接一个响起,他丢掉手中的狗尾巴,快步消失在黑夜里。 他刚回到厂里。 大门内正停着一部嘉陵摩托车。 “老板,您来了?” 丁易辰大步跑过去。 张恒福惊讶地问:“易辰,你让我连夜来一趟厂里出什么事了?” 原来,胡海奎的人是这么把张恒福骗来的。 “是不是有人假借我的名义叫您来的?” “对,有个小伙子到医院去找我,说是厂里来的新工人,你让他去通知我到厂里来开会。” “请您来厂里连夜开会?” “嗯,我也正纳闷儿呢,到底什么大事需要连夜开会,这一紧张我就赶来了。” 丁易辰拉着张恒福的胳膊,“老板,您跟我来。” 俩人来到距离车间有两三百米处的一座老仓库前。 整个恒福彩印厂,只有这座老仓库是靠近围墙边,又是年久失修的老仓库,大多是木料结构。 胡海奎的人想要纵火,只有在这里下手。 只要在围墙外边儿一把火扔了进来,仓库瞬间便能化为火海。 因此,丁易辰一猜就是这里。 张恒福不由得诧异道:“易辰,这仓库咱们几乎很少用,这大半夜的上这儿来做什么?” “老板,先请您看一出好戏,过后我再跟您解释。” “不是,这仓库我早就准备拆了给咱们的工人建宿舍楼和食堂,来这里开什么会?而且就咱们俩?” “老板,没有会要开,您既然来了,我就请您看一出大戏。” “这黑天瞎火的,什么大戏?”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丁易辰拉着他走到围墙根儿。 夜里的声音穿透力较强。 围墙外一小伙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了进来。 虽然听不见具体在说什么,但是能知道人还不止一个。 “有小偷?”张恒福的第一个反应是贼来了。 “您慢慢看着,不止是小偷。” “他们是些什么人?咱们这种厂有什么好偷的?” 机器太重扛不去,材料更是不好扛,来这样的厂里除了偷点纸张还能偷什么? “您稍微再等一等,等外面的人商量完了,大戏就开演了。” 丁易辰自信地对他说道。 张恒福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但是他相信丁易辰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既然他把自己拉到这儿来,那就一定有大事。 “易辰……” “嘘!老板,别说话,要开始了。” 丁易辰在月色下指了指外面,悄声说道…… 第72章 欲擒故纵 “是什么人?” 张恒福做着口型,并好奇地竖起耳朵听。 他不知道黑暗中,丁易辰根本没有看不到他在动嘴。 “老板,您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很快就来。” 丁易辰小声交代了一句,便迅速离开。 张恒福静静地蹲在围墙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丁易辰回来了。 “易辰,你去哪儿了?” “我去安排了一些事。” “外面没动静啊?” “会有的,咱们再耐心等等。” 丁易辰知道,围墙外的人也在等待着时间,还或许在确定围墙内有没有人。 张恒福凑近来低声问:“你刚才去安排什么?”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 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办法解释,也没有时间解释。 很快,便听见外面有零星的脚步声响起。 黑夜中就有这个好处,声音的穿透力极强,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放大许多。 张恒福紧张起来,“他们来了。” “咱们再等等。” 果然,外面的脚步声逐渐嘈杂起来。 丁易辰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这帮人终于酒醒了? “喂,你们几个快点!” 一个人在大声吆喝。 这个时候敢大声,应该是已经踩点完,知道彩印厂这个位置夜间没有人。 旧仓库只要着火,很快就能烧到食堂那边,食堂一着火,员工住的老宿舍楼也就会烧起来。 为了一己私利能置无辜的工人们于死地,胡海奎的狠毒可见一斑。 丁易辰胸中满腔怒火,但是他极力克制着。 在南城这样的地方,不是单凭一腔怒火或者满腔热血就能惩恶扬善的。 得凭脑子、凭智慧、凭实力! 他现在没有任何实力,有的只能是智慧,一切都的靠软方法智取。 这也是他在南城摸爬滚打这么久,得到的经验。 “大哥,这火把能扔进去吗?” “能,你们几个赶紧把火把都点上,点完就扔,扔完咱们就撤!” “好,快点快点!” 外面的说话已经开始肆无忌惮起来。 丁易辰听得很真切,巫齐的声音也在内。 “他们、他们要放火烧房子?” 张恒福终于明白即将发生什么事。 “老板,别激动,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怎么不会有事,他们要放……” “嘘!” 丁易辰连忙制止他。 并且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一会儿,围墙上空突然亮如白昼。 “老板,走!” 丁易辰拉着张恒福的胳膊朝一旁空旷的地方跑。 他们停下来转头看去。 只见十几团火把从围墙外飞进来,正好落在废旧的大仓库顶棚。 “易辰,快救火!” 张恒福挣脱了他的手,朝着工人宿舍楼方向正要大喊。 丁易辰阻止道:“老板,我已经安排好了,不会有事。” “可是,他们已经放火了!” “让他们放!” 不放还没有办法对付他们呢。 “什么?真不是你创建的厂子不知道心疼啊?”张恒福几乎气哭。 这可是他多年的心血啊! 就算是已经把厂子交给了丁易辰,他也不舍得被人这么给烧毁了。 他气得跳脚,就要朝已经燃起熊熊大火的旧仓库扑去。 丁易辰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他。 火光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脸,他大吼道:“老板,咱们很快就救火!” “现在就救,赶紧救火啊!” 张恒福几乎歇斯底里。 “老板,您听!” “我听什么,我的厂子都要被人烧完了还听什么?” “纵火的人要完蛋,咱们厂子不会完蛋!” 丁易辰大声喊道。 张恒福见他如此镇定,狐疑地闭上嘴。 “您听……” 一阵警笛声划破夜空,令张恒福振奋起来,“警车?警察来了?” “是,我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这会儿外面放火的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了。” “那咱们的仓库!” 张恒福朝大火冲去。 一边跑他还一边怒吼:“易辰,你快去打119!” 但是,跑了一半他就停下了,火光中现出十几个人的身影。 有的正用盆浇水,有的拿着大水管喷水。 看他们的制服,那是自己厂子里的工人们。 他开心地跳跃起来,“易辰,工人们已经在灭火了!” “是的,大伙儿都起来救火来了!” 丁易辰也冲过去,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厂里的工人大部分都是国营印刷厂的下岗工人,当年的国营大厂可是人才济济实力雄厚。 工人们不仅平时业余时间上各种技能课,每周还有消防演练。 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此时大家化身消防员,一个个都派上用场了。 很快,大火就被扑灭了。 旧仓库被烧毁了三分之一,焚烧的木料味儿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车间主任带着工人检查完火场,并且用水管朝刚才的燃烧处冲得透透的。 确定不会再死灰复燃后,主任才招呼大伙儿去洗洗睡。 等丁易辰和张恒福走出火场时,外面的空地上站着门卫大爷和几名警察 。 “易辰,警察来了。” 张恒福莫名地紧张起来。 经历过儿子被打成失忆之后,他变得自卑和胆小,令丁易辰看了特别心酸。 他安慰道:“老板,八成是警察把纵火的人抓住了,咱们过去看看。” 他的语气很轻,在张恒福听起来却是一颗定心丸。 “原来,你小子全都安排妥当了。”他裂开嘴笑道。 “是,今晚他们是自投罗网来了。” “你小子,刚才用的是欲擒故纵?” “您说对了,走!” 俩人快步走过去。 门卫正和警察们说着什么。 见他们走来,门卫大爷忙介绍,“警察同志,这两个就是我们厂的老板。” “两个老板?” “是,一个是大老板,一个是小老板。” 门卫大爷的话成功把丁易辰逗笑了。 他知道门卫大爷的本意是想说,一个是过去的老板,一个是现在的年轻老板。 一名警察问道:“前面是你们两位老板谁报的警?” “是我报的警。” 丁易辰走到他们面前感动地说道。 “你就是丁易辰?”一位民警上下打量了一会儿问道。 “是的,我就是丁易辰。” “纵火嫌疑人我们已经抓住了,现在需要你们跟我们去派出所配合做一下笔录。” “好,我安排一下就去。” “行,那我们在门口的车里等你。” 警察说完,又和门卫大爷走向大门口。 张恒福连忙问:“易辰,纵火的人 抓到了,审问纵火人就是,为什么还要咱们去?” “是去配合警方,协助他们调查。” “哦……那你去还是我去?你去吧?” “好,我去。” 丁易辰知道他害怕去做笔录。 因儿子被人打的事,他和家属没少去派出所做笔录。 “老板,您就在厂里安排好刚才救火的工人,我去派出所。” “那行,你要多加小心。” “您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在厂里等你消息!” “好!” 丁易辰朝张恒福挥挥手,大步朝大铁门走去…… 第73章 如他所料 和平区公安分局。 丁易辰跟着几位民警下了警车,看着里面人来人往的,心中有些歉疚。 就是自己之前一个电话打来,民警们都从家里赶回来加班。 “走啊丁易辰,快进来吧。”一位民警朝他招了招手。 他快步跟着他们走进去。 里面的警察们已经开始忙碌了。 那几名纵火嫌疑人一个个被分别带进了几间审讯室。 丁易辰则被请到了刑警队长的办公室。 刚要进门,就看见戴着手铐的巫齐从身边走过去。 “丁易辰,是你搞得鬼?”他质问道。 丁易辰冲着他冷笑。 “巫齐,你们放火是事实吧?” “丁易辰,你等着!” 巫齐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丁老板,进来吧。”刑警队长说道。 走进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和丁易辰的办公室有得一拼,极其简单。 一个文件柜子,两张办公桌拼在一块儿,角落里一个小立柜上面放着热水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丁易辰顿时不由得肃然起敬起来。 这才是为民服务啊,如此俭朴的办公室。 “请坐吧丁老板。”刑警队长倒了一杯水给他。 “队长同志,您可别喊我老板,您喊我名字就得了,我就是一个打工仔。” “哈哈哈!没事,打工仔也能变成老板。” 这么一个开场白,气氛便轻松了许多。 丁易辰在刑警队长的对面坐下。 “我先作个自我介绍一下啊。” “我姓陈,叫陈小河,和平分局的刑警队长,今天正好我值班,这桩纵火案由我来办理。” “陈队长,谢谢,谢谢!” “好了,那咱们开始吧?” 陈小河拿起笔问道:“姓名?” “丁辰,人丁兴旺的丁,昨夜星辰的辰。” “你不是叫丁易辰吗?” “原本是叫丁易辰,十岁那年人口普查的时候父母不在家,奶奶没什么文化,把丁易辰给报成了丁辰。” “好,丁辰。” 陈小河开始进入了做笔录的环节。 每一个问题丁易辰都配合回答得很详细,如实叙述了事情的经过。 做完笔录后。 陈小河把笔录递到他面前,“给,你自己看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和补充的地方。” “好。” 丁易辰接过来看。 没想到,就这一小时的工夫,陈队长竟然记了八张。 几乎是丁易辰说完,他就记完,这速写的功力可真不一般。 “没有错误和需要补充的地方。” 看完,他抬头说道。 陈小河点点头,“那好,你在这些地方签上你的名字。” “然后在每个名字上面按上手印。” 他边说边把一盒印泥打开放在丁易辰面前。 等丁易辰签字盖完章,陈小河朝他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 “应该我谢谢你们才是。” “那咱俩就都别客气了,免得谢来谢去的。” 陈小河爽朗地笑道。 “陈队长,他们还在接受审讯吗?” 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他其实很想亲眼看看巫齐他们到底坦白呢?还是抗拒? “对,一般来说,嫌疑人审讯都比较慢。” “为什么?” 丁易辰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错误问题。 “因为没有哪个嫌疑人会承认自己所犯下的罪。” “我明白了。” 原来,警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审讯犯人还真得有常人没有的耐心。 “那……陈队长,我现在可以回去吗?” “完全可以,做完笔录你就可以走了。” “好,多谢!” 丁易辰立刻起身。 陈小河也起来把他送到门口。 “接下来如果还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我们会通知你。” “好,陈队长随时告诉我都可以。” 绝对会做到随叫随到。 “陈队长,他们会被判刑吗?” 在大门口,丁易辰又停下来问道。 虽然这个问题不是自己特别想要知道的,但是他明白回到厂里之后,工人们一定会问他这类问题。 “按照目前现有的证据来看,判刑是免不了的。” “那……为首的那个人大概会被判几年刑?” 他问的是巫齐。 这家伙可是胡海奎的左膀右臂。 没了巫齐,就等于是剁去了他的一只胳膊。 “这个就不好说了,具体还的看证据来量刑。” “今夜的纵火案就是他策划的。” “这个你放心,像他们这些人终究是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的。” “嗯,辛苦陈队长了!” “不辛苦,这是我的工作。” 走出和平分局的大门。 街上已经有清洁工人开始清扫大街了。 冷冷清清的街头,凉风袭来令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他裹紧身上的衣服,大步朝厂里走去。 一走进公司大门。 门卫大爷就从门卫室跑出来,焦急地问道:“小丁老板,抓到的那些人关起来了没有?” “关起来了,这会儿正在审问呢。” “太好了,这种事要坐很多年的牢才行吧?” “对,得坐牢。” “会公审吗?”大爷期待地问。 丁易辰知道,他们这代人参加过不少犯罪分子的公审大会。 但是门卫大爷不知道的是,不是随便一个案子就会开公审的。 “这就不知道了。”他只好含糊地敷衍过去。 “对了大爷,老板还在厂里吗?” “你说恒福啊?” “是的。” “在呢,就在他以前的办公室,说你如果回来了就赶紧到他办公室去。” “好,我这就过去。” 丁易辰冲上二楼。 办公室里,张恒福坐在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双眼,“易辰,是你回来了?” “老板,我回来了。” 丁易辰在他对面坐下。 “笔录做完了?” “做完了。” “他们会被判几年刑?” 这是每个人都关心的话题。 丁易辰又把刚才回答门卫大爷的话搬过来一遍。 张恒福听完有些不满,“就应该判他们个无期徒刑。” “您放心,法律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就好。” “对了易辰,我也有话要问你。” 张恒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问道。 “旧仓库失火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听到这些人自己亲口说的。” “真的假的?他们会自己跟你说?” “在广盛菜馆里,他们喝醉了,属于酒后吐真言吧。” “你小子,还真有一套,行了我就不多问了,相信你有自己的计划,是吧?” “老板说对了。” “现在,咱们两个有件重要的事要商量。” 看着张恒福正色起来。 丁易辰便也收起笑容,一脸严肃地问道:“老板,什么重要的事?” 第74章 奎爷赔礼 “咱们被烧的虽然是旧仓库,但这也是咱们厂里的产业,这个损失必须要对方赔!” 张恒福气愤地说道。 丁易辰笑着点头,“您说得对。” “老板,您放心,我不仅要他们赔偿这个损失,还要让您重新回到厂里来。” “什么意思?让我回到厂里来?” “是,您之前将工厂托付给了我,我知道那是您的无奈之举。” “易辰,我是真心把厂子交到你手中,我知道只有你能胜任。” “但是,我得到这些我一点儿也不踏实,必须您回来才成,咱们厂不能没有您。” 张恒福盯着丁易辰看了十几秒。 确定他说的不是虚话,而是发自内心的实话。 “易辰,我离开厂里的这些日子,厂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出力,我希望你继续接手下去。” 他看出来了。 工厂需要改革,就必须要像丁易辰这样的年轻人来干。 这小子可是个难得的商业天才。 “老板,我……” “别我啊我的,让我再多清闲一些日子。” “好。” 丁易辰也就不再与他婆婆妈妈的。 他盯着张恒福的脸说道:“老板,今天纵火的人是胡海奎派来的。” “果然是他!” “老板是猜到是他吗?” “除了他能有谁?” 张恒福几乎激动起来。 “老板,我是这么想的……” 丁易辰为了使张恒福平息心中的愤怒,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你……你小子竟然不早告诉我,害得我一顿提心吊胆!” “我要是提前告诉您,一是时间根本不允许。二是您就不可能配合得这么像。” “还有三吗?” “没了。” “没了?怎么能没了呢?那这次一定要把胡海奎抓起来坐牢!” 张恒福的声音在颤抖,愤怒得喉咙有些沙哑。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太能理解老板的心情。 自己儿子被人打伤成那样,却还要忍气吞声选择不报警。 甚至连赔偿都没有得到。 对于这次送上门来的欲擒故纵之事,他也暂时不能把具体的计划告诉他。 几天后。 丁易辰接到了丰玉玲的电话。 他调侃地问道:“丰总,什么事劳您大驾打电话来?” “今晚,你选个奢华点的餐厅,有人要请你吃饭。” “您说什么?” “我说,今晚你选个地方,有人请你吃饭 。” 丰玉玲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意。 一听就仿佛有大好事似的。 “丰总,是什么好事?是谁要请客?” “怎么?几日不见我连一声‘姐’都不配让你喊么?” “不不,姐,我这不是想故作严肃吗?” “你可得了,真的,胡海奎要请你吃饭。” “什么?” 丁易辰震惊得一口茶水差点儿呛在喉咙里。 “胡海奎请我吃饭?” “对,怎么?你不想去?” “不去!” 他拒绝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去?这顿饭我觉得你应该去,不吃白不吃。” “姐,您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要不,晚上见面聊?” “您帮我把这顿饭给推了吧?他请客我不想去!” “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呢?该去得去,别忘记了,我也是股东!” 丁易辰见拒绝不成,想了想,说:“行,看在您的份上我去。” “这就对了,这样的话,有些事我也就好办了。” “姐,这事儿还必须请我的老板张恒福到场才行。” 烧的可是张恒福的仓库。 “我的建议是先不请张恒福来,今天咱们几个先坐下来聊一聊防火的事,至于其他的嘛下次再聊,你觉得呢?” “那行吧,就依您的意见。” “那好,那我就去安排了。”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想了许久,能让丰玉玲出面做中间人,可见这胡海奎受到不小的压力。 至于这压力来自何方,他不想知道,更不想管。 他只想维护他所想要维护的,属于厂里的利益。 下午他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醒来时已经是四点多钟。 他匆匆出门去理发店理了个发,并且让理发的老师傅帮自己刮了个胡子。 即使是见仇人,也要把自己收拾得体面一些。 等他赶到丰玉玲订的“得来酒楼”时。 丰玉玲和胡海奎已经到了。 奢华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丁易辰冷着脸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坐下。 “哟,我的股东不高兴了啊。”丰玉玲打趣道。 她在尽力调节气氛。 胡海奎站起来,朝丁易辰伸出手,“哎呀呀,易辰兄弟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呐!” “胡总这番话是什么有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诶?易辰兄弟怎么会听不懂呢?我老胡说的就是今天凌晨,那帮兔崽子不小心错烧了你们厂仓库的事。” “不小心?错烧?这么轻松?” 丁易辰的脸顿时黑了。 他站了起来,“我看,这顿饭也没有必要吃了!” 胡海奎可是嚣张惯了的人。 他能请这顿饭,又能求丰玉玲做中间人,也算是他忍耐到了极限。 没想到这个丁易辰竟然不识抬举, 竟然才进门就敢对自己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岂不是打了他的老脸吗? 他当即“啪”的一声,一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丰总,我看这顿饭确实没有必要吃了!” 丰玉玲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懵了。 她也站了起来,厉声道:“你们两个都是在耍我吗?啊?” 正在朝外走的丁易辰站住了。 胡海奎也坐了下来,陪笑着脸小声道:“丰总,哪能呢?我这不是吓唬吓唬这小子吗?” “胡闹!” 丰玉玲不买账。 她转头对丁易辰道:“易辰,你还不快坐下来?” “姐,我不想跟一个烧咱们仓库还说是错烧的人一起吃饭。” “易辰小兄弟,刚才的确是我说话不好听,你就权当老胡我放屁,行了吧?” 胡海奎努力让自己笑得平和些。 丁易辰心中鄙夷,但是表面上只能给丰玉玲面子。 他知道,既然丰玉玲会出这个面。 一定是她和胡海奎俩人,私下里已经达成了什么协议。 这顿饭,无非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他坐了下来。 不等他们开口,便直截了当地问道:“胡总你烧了我的仓库,打算如何赔偿呢?” 第75章 一张支票 “赔偿?” “你要赔偿?” 胡海奎听言,脸色沉了沉。 “咳咳……” 丰玉玲在旁突然干咳一声。 胡海奎的脸上又映上了干干的笑容,“赔偿嘛,好说。” “这俗话说得好啊,破坏了人家的东西就得照价赔偿,易辰小兄弟想要我赔偿多少呢?” 真是个老狐狸! 丁易辰在心中暗道。 自己才刚把皮球踢给他,这就又踢过来了。 但是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那个心思还比较单纯的丁易辰了。 今天胡海奎会想请这顿饭,目的就相当明显。 这就是想说和,想要私了。 既然对方想要私了,那的赔偿价格方面就不能太怂。 当一个强盗土匪头子丢下凶器说要和谈,那么价格就是桌面上的武器了。 说得太多,何谈不拢私了不成。 容易造成矛盾升级,虽然他丁易辰并不怕矛盾。 如果价格说得少了,那又暴露了自己的年轻无知,容易让对方抓住破绽。 更重要的是,从此被对方彻底瞧不起。 当即,他也干笑一声,“我年轻,很多世事不懂,对于一座两千平方米的小仓库没什么概念,还实在不知道该赔偿多少,丰总和胡总都是商界精英,对这方面比我熟悉。” 胡海奎微微一愣。 他确实发自内心地小瞧了这个乡巴佬一样的外地小子。 真没想到,这小子话中有话啊。 先说自己年轻不懂世事。 让你不敢小瞧他接下去的口不择言无知无畏。 再把一座两千多平米的大仓库,说成是小仓库,这价格可海了去了。 最后虽然夸自己是商界精英,给上一顶大大的高帽子带。 但是却带上了丰玉玲。 这是在提醒他,你胡海奎可别想蒙我,我丁易辰虽然不懂,但是丰总懂。 丰玉玲自然也听出了丁易辰话中的含义。 她微笑着,“胡总,我就说了嘛,这种事还是得你先说个价,小丁这年轻人能懂什么?” “丰总,这……” 胡海奎心中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子。 一向在任何事上都要占据主动和优势的他,今天竟然没有提前做好功课如何谈判。 真是太小瞧了这个姓丁的小子了。 后生可畏啊! 姓丁的这后生不仅可畏,一旦有了实力那将会更加恐惧。 胡海奎后背一阵发凉,讪讪道:“那……丁总想要多少赔偿?” 刚才一口一个“易辰小兄弟”,这会儿直接“丁总”。 这距离瞬间就开了。 “我其实也没想要赔偿,幸好这把大火没有出人命,否则就麻烦了。” 丁易辰继续卖着关子。 跟这种土匪强盗谈判,就得耗着他们。 耗得对方忍耐到了极限,一切就都好办多了。 “巫齐等人这是纵火罪,这罪可不轻,事情闹大起来谁也不愿意被他们给拖臭自己名声吧?” 丁易辰说完,面带微笑地看着胡海奎。 胡海奎心中那叫一个恨,真特么的想捏死这小子。 纵横南城半生,今天竟然被这个外来打工仔给捏住了蛋。 这传扬出去可是奇耻大辱啊! “小丁,胡总和咱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和我古家又是老交情,这事儿不能闹大,闹大了我家老古脸上也不好看。” 丰玉玲在旁看似在劝丁易辰,实则是在提醒胡海奎。 胡海奎混迹江湖多年,能听不懂这话? 他堆满笑容,“丰总、丁总,您二位开个价,能赔偿的我这就给结了。” “那仓库虽然是旧点儿,但是过去盖的房子你们都知道,那可是冬暖夏凉,储放原料的好地方,这价值可就不好谈了。” 丁易辰一副毫不让步的样子。 “丰总您看这……这丁总说出的条件是不是有点儿……” 胡海奎朝丰玉玲求助。 “的确有点儿高,但也合情合理。”丰玉玲笑得风姿绰约的。 “丰总,这还合情合理?” “那是自然,你的人要是不去放火烧呢,那仓库虽然旧是旧点儿,但随时可用。你这一把火给烧了,建仓库不仅要钱,还费时间,对于咱们生意来说,时间就是……” “得,得了丰总,您别说下去了,我懂了。” 胡海奎已经不耐烦听了。 丰玉玲明摆着是要帮丁易辰,何况她在这个厂还是有股份的。 “丰总、丁总,这火既不是我放的,更不是我让巫齐那个混蛋来烧的,但是我管教手下无方,该我认罚。” “丁总,你就提条件吧,丰总在这儿也帮我做个见证,我胡某人答应的事绝对不含糊。” 胡海奎把肥厚的手掌一挥。 好一副大方干脆的气势。 丁易辰心中在笑,他等的不就是这句话? 在这件事上,着急的可是他胡海奎。 巫齐等人还在和平公安分局受审呢,他难道不担心那帮小子不小心吐露出什么来? 尽管南城市公安局的裘局长是他的小舅子。 他也跟小舅子打过招呼,但是小舅子要求他最好是能和事主恒福彩印厂协商私了。 和平区公安分局的局长和他的南城公安局的几位主要领导都不对付。 那位分局长省里有亲戚,压根儿不会给裘局长面子。 因此,这么大的纵火案,可不是裘局长一个电话就能摆平的。 目前全国又开始严打了,他作为一个执法机关的领导,暂时得回避这些事。 胡海奎知道小舅子也为难了,这才立马去求丰玉玲。 他要赶在巫齐等人扛不住之前,让丁易辰去向分局办案人员澄清。 至于理由,他胡海奎都帮想好了。 就说是巫齐他们喝醉了酒,在围墙外抽烟烧着了稻草导致引起火灾。 南城这地方,只要事主都这么说了,分局长也就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胡海奎这一如意算盘丁易辰懂,丰玉玲更懂。 他们俩都笑眯眯地看胡海奎的热闹,完全一副事外人的态度。 “胡海奎,我现在是受害者,我说让你帮我们厂重建一座大仓库里做得到吗?” “丁总,那不是旧仓库吗?怎么还要我重建一栋新的?” “小丁,这样吧,胡总也是我和我家老古多年的朋友,看在我的份上,让胡总出二百万算了。” 二百万,在一根锤子冰棍五毛钱的今天。 二百万意味着什么,丁易辰太懂了。 这个已经是天价了。 就算新建那栋仓库都用不了一百万。 他假装自己吃了大亏,“丰总,那么大的一栋仓库就只值二百万?” “胡总也是自己人,况且他的手下也是无意中烧的,二百万就二百万吧,看我面子怎样?” “好吧,既然是丰总做保,那就二百万吧。” 丁易辰心痛地点点头。 胡海奎在一旁看着他们俩的双簧,心里窝着火,却不敢出气。 这小子,他占了这么大的便宜还来劲儿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吃了多大亏似的。 并且,最可怕的事也随之来了…… 第76章 个人私事 丰玉玲刚才这么一提示。 他胡海奎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咬咬牙,勉强露出笑容,“是是,多谢丰总!” 但内心却在想着,这笔损失无论如何也要找古明飞再要一些其他项目,给挣回来。 “胡总,这二百万我什么时候去提?” 见胡海奎松口了,丁易辰便趁热打铁。 “还提什么提啊,别麻烦银行了,取那么大的款项不怕人打劫?胡总有支票。” 丰玉玲又趁机插上一刀。 胡海奎无可奈何,强颜欢笑道:“是是,咱有支票,这就给你开。” “开”字被他说得极其重音。 他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支票,丁易辰连忙双手递上一支笔,“胡总,给。” 胡海奎恨不得给这小子一个大嘴巴子。 但是现在不能,心里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接过笔在支票簿上划拉了几下。 撕下一张支票,心痛地递给丁易辰,“丁总,这是二百万的支票,你可收好喽!” 丁易辰微微一怔。 “胡总,你这后半句话可谓是话中有话?” “不不,绝对没有!” 胡海奎吓得连忙解释。 心里想着尽快打发完这个祖宗,改天再找机会收拾他。 丰玉玲接过支票看了看,交给丁易辰,“支票是真的,收好了。” “丰总,您说我胡海奎的支票哪里会假嘛?” 胡海奎哭笑不得。 “这也不一定,生意人谨慎点儿稳妥。” “是是是,丰总说得对。” “小丁,那我和胡总就先走了,你可以开始找人建新仓库了。” 丰玉玲话音刚落,胡海奎立即起身。 他早就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要不是因为有严打这档子事横着,他胡海奎在南城几时这么狼狈过? 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只有别人赔他钱的份儿,哪里有他如此大方赔钱给人? 这笔恶账,在他的心里算是记下了。 “慢走啊胡总!”丁易辰也起身。 “嗯!” 胡海奎径直走出去。 丰玉玲没有动,她依旧坐着,侧着脸斜视着丁易辰。 “姐,您怎么这么看我?” “坐下吧,你今天可是赚大发了。” “姐,您可别取笑我了,要是没有您在这儿撑场子,他怎么可能这么痛快掏这笔钱?” “他也是害怕那几个手下把他手上的人命给抖出来。” 丰玉玲一针见血。 丁易辰点点头,“怪不得呢,二百万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安排呢?” “姐,我还没想好呢,您觉得该如何安排为好?” “你个小滑头,这钱是你的,是这个厂里的,你如何安排跟我无关。” 丰玉玲笑道。 “姐,那我就安排了?” “嗯,你自己安排,你就是把这钱上你的个人腰包,姐也不会说什么。” 她原本是想暗示这钱归丁易辰自己。 但是此时话已经说到这儿了,干脆就直接明示。 丁易辰脸一沉,说道:“不行,这钱我是万万不能要的!” “姐,既然你说让我自己安排,那我就做主安排了。” “嗯,你会如何安排?”丰玉玲有些好奇。 “拿出五十万来重新建一座仓库,再拿出五十万来建一栋新的职工宿舍,老宿舍楼条件不好,没有厕所。” “不错,要建就建现代化的宿舍楼,每间都配备卫生间。” 丰玉玲对这个事情相当支持。 “还有五十万用来给全场工人作为奖励,这样能更好地提高工人的福利。” “不错。” “还剩下五十万我想给张老板。” “给他?那你自己不留点儿吗?” 丰玉玲有些奇怪。 丁易辰这么安排,果然还真是他自己一分钱都没有落哇。 “我不需要,我每个月有工资领,何况这钱没有一分是属于我的。” “好小子,姐还真的小看你了。” 在她提议让胡海奎赔偿二百万的时候,她见丁易辰毫无异议。 以为这小子也是个见钱眼开的主。 没想到,他竟然一分都不拿。 此时的她,发自内心地对丁易辰刮目相看起来。 这小子,将来必定是有大出息的! 这样的人,让人信得过。 “姐,应该感谢您,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能要到多少赔偿呢。” “哈哈哈!你就多学着点吧!” 丰玉玲抓起自己洋气十足的手抓包起身。 “姐,您也要走?” “走啊,不然 还在这儿做什么?” 她试探着,以为他会挽留自己吃个饭什么的。 谁知丁易辰并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而是让到一旁,“姐,我送您下楼。”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丰玉玲也没有理由留下,她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今天要了胡海奎这二百万 ,接下去你可要更加谨慎防备他。” “姐是听说了什么吗?” “倒是没有,只是以我对胡海奎的了解而已。” “好,我会小心的。” 丁易辰一路送到大门口,帮她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这才回到仓库前,骑上自行车也出了大门。 他先去了一趟银行。 办好了需要办的事之后,他骑上车继续前行。 在前面的尽头就是张小鹏住院的医院。 病房里。 张小鹏正坐在椅子上,认真地听张恒福说着什么。 他一进去,父子俩就停下了。 “易辰,你来了,坐!”张恒福笑眯眯地端过一把凳子。 丁易辰坐下来,从兜里拿出几张银行凭证交给他。 “老板,这些是咱们公司的公款,我还没有来得及交由财务,您先保管着。” “这些钱咱们公司建新仓库和新的宿舍楼用,我估算了一下应该绰绰有余。” “还有这个,这五十万是给您的,这是胡海奎等人对小鹏的赔偿。” 张恒福满心疑问,“他们终于愿意赔偿小鹏了?” “是,今天丰总出面,带着胡海奎到了咱们公司,谈妥了仓库的赔偿和小鹏的赔偿。” 丁易辰知道张小鹏受伤后一直没有得到赔偿。 张家当初连警都没有报,所以也谈不上能要到赔偿。 如今他这么安排,张恒福信以为真,爽快地收下了。 “易辰,多谢你!” “要不是你还想着小鹏的伤,恐怕这笔赔偿也要不到了。” 丁易辰看着小鹏说:“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这笔赔偿来得晚了点儿,但总算是个安慰。” “是,易辰说得对。” 张恒福看着手中的几份凭证看了又看。 他总觉得还是不怎么踏实,犹豫着问道:“今天胡海奎主动到咱们公司找你的?” “是,胡海奎自己到咱们厂里找我,想要私了。” “那你……这是跟他私了了?” “是。” 丁易辰把自己心中所设想的话,一件一件都对他说了出来。 “他胡海奎那么霸道的人,真就看丰玉玲的面子能赔偿这么多钱?” “不是。” “嗯?” “是因为很快又是全国严打,他的小舅子不敢轻举妄动,于是他们家所有的人都必须得保持低调。” “原来如此。”张恒福感叹道。 果然应验了老祖宗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恶人自有天收。 希望这拨严打,能把胡海奎这样的恶棍给打折了! “老板,您先照顾着小鹏,我还有点事要去办。” “什么事这么着急?”张恒福不放心地问。 他很担心胡海奎会再次去找丁易辰麻烦。 “是我自己的一点私事,顺便去办一下。” “私事?你个人的事?” 第77章 令人震撼 “对,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丁易辰想暂时保密,等做好了再告诉张恒福。 “噢,那你快去吧。” “好,老板、小鹏,我先走了。” 丁易辰把钱安排踏实了,放心地起身离开。 从医院出来后,他心里一片轻松。 骑上自行车,双脚猛蹬,飞快地朝前方骑去。 他在广盛菜馆门前停下自行车,并把车子往墙角一靠,就撒腿跑进店里。 “余哥,余哥!” “原来是易辰啊,什么事这么慌张的?” “余哥,秦珊灵呢?” “你找珊灵姑娘啊?这姑娘可勤快了,正在后厨和杨花俩人帮我洗菜呢。” 余广盛连忙拉开一把椅子,“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喊她出来。” 不一会儿,秦珊灵出来了。 她一看见是丁易辰,立即眉开眼笑起来,“丁易辰,你可来了!” 余广盛见此情形,连忙拉着杨花的袖子朝后厨挪去。 秦珊灵看看四周,只剩下自己和丁易辰俩人在菜馆里。 她的内心有些激动,“丁易辰,你是来找我的吗?” “那当然,不找你找谁?” “哼,你还可以找杨花啊。” 秦珊灵一脸吃醋的模样,只是可惜丁易辰并不觉得她是在吃醋。 因此也就自然没有去安慰她。 “我找的就是你啊,快走,我带你一个地方。” 丁易辰说着,拉起她的手同时对后厨喊道:“余哥,我和珊灵先走了!” 等余广盛听到声音出来时。 俩人已经坐上自行车拐过了门外的街口。 他摇了摇头,“年轻人呐,真是没有办法。” 不过,好在现在的人已经不那么保守了,一切都向前看。 丁易辰载着秦珊灵,很快就来到光华路。 在自己租下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打开店门上的小门后,他推着自行车和秦珊灵一起进去。 “行啊,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店?” 秦珊灵满脸欣喜。 “对,怎么样?这些服装都归咱们来了。” “丁易辰,现在就开始清理店内的这些货吗?” “是,这些都是从胖老板手中盘过来的,可是这些都是胖妈妈穿的衣服,我要卖的是年轻女人的服饰。” 秦珊灵听了也皱起眉。 “这些都是大码女装,只适合胖女性穿的。” 可是在南城,由于地理位置和得天独厚的饮食习惯。 使得南城的女性也好、男性也罢,个个都是身材苗条。 如果非要说南城有胖子的话,那足不出户的人中确实有一些极个别的肥胖症。 “秦珊灵,你帮我好好想想,这些衣服是继续挂着卖呢?还是晚上我去夜市摆摊卖了。” “我看不必,就先放着吧,到时候就放在店里卖,绝对能卖出去。” “真的?”丁易辰很惊讶。 秦珊灵没有开店的经验,竟然敢打这种包票。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一样,你不相信我?” “我信。”他笑了。 “信就对了,信的话,能不能别再问这堆衣服的去向?” “可以。” 秦珊灵抿嘴笑了。 第二天开始,丁易辰就着手准备店铺装修。 他每天只要一有丁点时间,就骑上车跑到店里来帮忙,这样不仅节省时间,还节省了一个人的人工开支。 这一装修,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他和秦珊灵两人愣是没有在店里遇到过。 直到开业的前一天。 丁易辰把进的货一件一件挂上柜子的时候,秦珊灵从店门外跑进来。 她一看见丁易辰就兴奋道:“易辰,你快点儿来帮我搬衣服。” “搬衣服?什么衣服?” 他放下手中的活儿,跟着她走出去。 门口的一辆拉货的三轮车上,放着三个大纸皮箱。 他不由得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你搬进去就知道了,赶紧帮忙啊!” 秦珊灵和三轮车师傅合力抬着一个大箱子走进店内。 丁易辰连忙也抱起一个大箱子。 等箱子全部都搬进了店里之后,秦珊灵一箱一箱打开,“看,这些是什么?” 她得意洋洋地指着纸箱里的衣服笑。 “这些衣服,怎么这么眼熟?”丁易辰再次愣住。 颜色、花色,都似乎在哪里见过。 “我再拿起来给你看看。” 秦珊灵从箱子里拿出几件衣服,抖开,展示在丁易辰面前。 “这些……这些衣服不是咱们之前那些胖姑娘服装吗?” 丁易辰明白了。 “可是,这怎么看着不肥大?” “因为,我全都给改过了。” “你把宽大的衣服给改小了?” “对呀,我改成了和我差不多身材的人都能穿的均码。” “你你……你还有这个手艺?” 这太让丁易辰感觉不可思议了。 从胖老板那儿盘点过来的这些货,少说也有上百件,就这么半个月的工夫全部修改好了? “你学过做裁缝?”丁易辰断定。 “算是吧,我也没有认真地学过,就是每个暑假跟在我妈身边看,就学会了。” “这玩意儿看就能学会?” 他更加震惊了。 因为他所熟悉的一些裁缝学徒,跟着师傅学三年都只会手工锁边和钉纽扣眼儿。 “这可不是随便看就能学会的,我妈说我是因为有天赋所以才一看就会。” “你这精力也太神奇了。” 不管如何说,那上百件的肥大女装终于不用廉价去处理了。 而且,感觉还改得很成功。 “你看,这些我连款式都给改变了,比以前的款式可好看太多了。” 秦珊灵还在继续展示。 见丁易辰眼睛都瞪圆了,她意犹未尽地抱起几件衣服就跑进了里面的试衣间。 “易辰,你等一等我!” 丁易辰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直到她从试衣间出来,他惊呆了! “你你、你这是穿的你自己修改的衣服?”他指着她身上问道。 “是呀,你看我穿着很合身吧?” “很合身,很合身。” 丁易辰第一次对秦珊灵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学财会专业是不是亏大了?” “怎么会亏呢?学财会也是我的兴趣之一。” “兴趣之一?你到底有多少个兴趣?” “就两个,一个是成为服装设计师,一个是成为会计师。” 这两个都是远大的理想。 他有些好奇,这么一个娇小的女子身上,竟然还背负着这么大的理想。 “丁易辰,你发什么愣啊?” 秦珊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羽毛,在他眼前挥了挥。 丁易辰醒过神来,“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快闭上眼睛,我再给你看一件东西!” 这小半天的工夫,秦珊灵带给丁易辰的震撼远不止这些。 丁易辰吃惊道:“还有东西?是什么?” 第78章 宝藏女孩 “你先闭上眼睛。” 秦珊灵卖着关子,满脸神秘地说道。 丁易辰不由自主的被她的话所感染,真的乖乖闭上双眼。 “好了吗?” 等了一会儿,周围是安静的,他催促道。 “你先别睁开,还没好呢。” “什么东西呀?我很好奇。” “马上就好,别着急。” 秦珊灵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响起。 但是他守信地闭着眼睛耐心地等着。 只听得身边淅淅索索一阵后,她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丁易辰睁开眼,一件衣服挡在他的眼前。 “这是什么?”他伸手接过来。 “这是做给你的衣服,你看看喜欢吗?” “做给我的?你做的?” 他大为震惊。 现在都什么年月了,已经不时兴自己手工做衣服了。 大家都在商场、或者小农贸市场的服装摊子上买衣服穿。 只有阔太太们才会上高档精品裁缝店去订做,但那种制作价格昂贵到工费够买好几件衣服。 秦珊灵竟然给自己做了一件衣服。 这……能穿得出去吗? 这话他只在心中问,嘴上没敢问出来。 虽然他对穿着不是特别在意和讲究,但也是相当注意自己的形象的。 这跟他跑业务有关,毕竟见客户可是要穿戴得体才行。 任何时代,只要有人的地方,都存在以貌取人的现象。 “你到试衣间去换上看看。”秦珊灵期待的眼睛里含着笑。 “这……要不我还是拿回家去再穿吧?” 他担心在这里试穿后,万一不合适,很打击她的一片真诚和热情。 拿回家去试穿,不好看他也能跟她说穿着合适、好看。 至于穿不穿,她又不是每天二十四小时盯着自己。 没想到秦珊灵固执道:“不行,你现在就试穿给我瞅瞅,如果有不合适的地方我好给你修改。” “这也太麻烦你了,我看肯定合适,不用试穿了。” “哎呀你就试穿一下嘛。” 她不高兴地噘起了小嘴儿。 丁易辰看得心中怦怦地跳,不忍心拒绝她。 “好,我这就试穿。” 他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脱去外套,他把衣服展开认真地看着。 这是一件乳白色的夹克衫,这个颜色穿着很衬肤色,款式正是眼下最流行的。 做工绝对精细,完全看不出来是手工做的。 穿出去的话,不知道的人绝对会以为是商场买的。 单是这么看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合不合身已经不重要。 穿上后,他照着镜子,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前后照了照,不仅仅是合身,这真的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秦珊灵没有量过自己的尺寸,竟然 能做得这么合身。 这点实在令他感到惊讶。 “丁易辰,你好了没有?” 她在外面催促。 “好了,这就出来。” 他打开试衣间的门走出去。 秦珊灵惊呆了! 一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哇!” “哇什么?小心眼珠子掉出来了。” 丁易辰被她看得很不好意思,脸都感觉到在发烫。 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被姑娘家这么盯着瞧,浑身仿佛被蚂蚁在爬似的,很不自在。 “丁易辰,你穿上这件衣服真是太帅了啊!” “你是想夸你的手艺好?” “不是,是你穿着帅……当然,我对我的手艺非常有信心。” 秦珊灵无不得意地回答。 “你还真不谦虚啊。” 他没话找话,以缓解自己内心的尴尬。 “那是自然。”秦珊灵笑道。 对于自己的优势方面,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应该谦虚。 “你怎么知道我要穿多大的?” “你忘记了?我穿过你的衣服啊,我知道自己的尺寸,然后想想那次穿你的衣服大了多少,这不就得出来了?” “竟然还能这样?” 丁易辰他就是对裁缝这一行再陌生,也知道做衣服可不简单。 量身、量尺寸都必须是准确又准确才行。 哪里能像她一样,随便大概估个值就敢裁剪下去? “那当然,信不信由你,我会让你相信的!” “我相信。” 他连忙回答。 就算心里不相信,表面上也必须做出相信的表示。 一是给她鼓励,二是感谢她的这份心意。 “你相信了?那太好了!” “易辰我和你说,如果不是为了完成我爸的遗言,我不可能考财会专业,铁定会去读服装设计。” 她的眼圈儿有些微红。 那两扇长长的睫毛低垂了下来。 丁易辰这才知道,面前这个乐观活泼的女孩儿没有父亲。 他赶紧转移话题,“你这手艺可以和皮尔卡丹媲美了!” “你还知道皮尔卡丹呢?” “当然,看杂志画报上有他设计的服装,他八十年代初就到帝都饭店举办过时装表演。” “我也知道他。” 秦珊灵的眼里全是星光。 真没想到,丁易辰竟然也懂服装,真是遇上知音了。 “听说他手工制作的衣服,一件就要好几十万呢,一般人还定不到。” “是的呢,大师作品一件难求嘛。” 俩人越说越起劲儿,都忘记了把服装挂上柜子去。 直到丁易辰反应过来,才略显慌乱地说:“这么说来,我这件衣服可太珍贵了,这可未来服装设计大师的处女作。” “哎呀,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只是爱好而已。” “单是爱好就已经了不得了,这要是科班出身那皮尔卡丹都得拜你为师了。” “你可真逗!” 秦珊灵捂着嘴直笑。 此时才知道,丁易辰其实是个很风趣的小伙子。 “丁易辰,你可真是衣服架子,穿上像模特似的,以后你就做我的御用模特吧。”她开玩笑道。 “你可得了,我不做模特。” 他是个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要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回走来走去,打死都做不到。 “我知道,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嘛,你有你的大事要做,一看你就是个干大事的料。” “你这是奉承我?” “不,我实话实说。” “那行,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被人夸是件开心的事。” 丁易辰直视着她的脸。 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蛋儿上,浮起两抹粉色的红晕。 那两洼酒窝令人心醉。 这么美的一个女孩儿,还这么有才,这简直就是一个宝藏女孩啊! 他的内心不由得泛起了涟漪。 秦珊灵被他看得羞红了脸。 她连忙说道:“好了,咱们两个该‘言归正传’了,挂衣服吧。” 说着,从大包里拿起一件衣服抖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谁让你们在这店铺里的?” 正当他们两个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语气相当生硬。 丁易辰闻言,转过头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极其严肃,神态不太友好。 “我们正在挂衣服呢,您是?” 丁易辰面带微笑,礼貌地迎了过去…… 第79章 真假房东 “我是谁不重要!” 那中年男人语气粗暴地打断了丁易辰的话。 秦珊灵听了,脸也拉了下来,“这是我们租来的店铺,你没有经过我们允许就进来了,还问我们是什么人?” 这人真的好奇怪,一股子鸠也想占鹊巢的意味。 但是那人并没有动怒,而是冷笑道:“你们真的确定自己租下了这间店铺?” “对,并且我们租赁合同都已经签了。” 丁易辰也补充道。 “租赁合同都签了?我这个房东怎么不知道呢?” 中年男人歪着头注视着他们。 “这……不可能啊,当时跟胖老板签店铺转让合同的时候,一式三份,其中一份给了房东。” “给了房东?我就是房东!” 男人的脸色黑了下来。 在店里踱来踱去,口中粗重的呼吸声好像在发泄他的愤怒。 “原先那个胖子老板呢?” “您问的是卖胖姑娘女装的胖哥?” “不然还有谁?” “他已经回老家了,老婆生了三胞胎照顾不过来,所以就把店铺转让给我来了。” “转让店铺可以,不是不允许,问题是为什么要背着我转让给你?” 丁易辰懵了,“您说您是这儿的房东?” “怎么?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中年男人挺了挺腰板,像是在证明自己就是房东。 秦珊灵在一旁紧张得不行。 这店的房东如果还另有其人,那么之前和丁易辰签订合同的就不是真房东? 这种事情在南城时有发生。 不少商户都被这么坑过。 至于是真房东让人假冒房东来坑商户? 还是原先店铺的老板联合别人来欺骗新店主? 这种事难说了,两种情况都有。 倒霉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新店主。 没想到,她和丁易辰竟然成了被人坑的那一个。 丁易辰沉默了下来。 他在努力平复心情,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始终秉持一点,越是事情复杂的时候,就越要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这样才不会乱了方寸,才会有好的解决办法。 这个自称房东的人突然出现,到底是不是房东还不知道。 他微笑着问道:“您说的意思我好像明白了,您是真房东?然后有假房东冒充您来跟我们签了转让合同?” “对喽!”男人大声道。 “您请稍等我一下。” 丁易辰走到柜台前,店铺转让过来之后,连同胖老板安装的座机也一并过户给了自己。 他掏出一个袖珍电话本,上面是他跑业务的时候记客户电话用的。 胖老板的老家的电话也在上面。 他拿起话筒,按照号码拨了过去,电话那头响起了等待接听声。 不一会儿,电话被人接起。 “喂,你哪位呀?”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你好大姐,我是南城的,找胖哥。” “你找阿胖啊?他还没到家呢。” “还没到家是什么意思?那胖哥人去哪儿了?” “我是说,他还在南城,还没回来。” 丁易辰一听,心中喜悦起来。 “嫂子,胖哥在南城还另外有住处?” 之前胖老板一直都是住在店里。 “他哥在南城,他要等他哥结算完工资一块儿回来。” “嫂子,您知道地址码?” “有,我报电话号码给你。” 胖嫂在电话里把胖老板落脚的地点告诉了他。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把那个地址说了一遍,中年男人一听,说道:“那你打电话叫他过来!” “好。” 说着,他又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打。 很快,一个低沉的男声传过来,“喂,达达牛肉馆。” “请问胖哥在不在?” “你是谁呀?” “我是他朋友,有点事想问他。” “哦好,那你等一下啊。” 很快,另外一个声音传来,“谁找我?” “胖哥,是我,丁易辰,关于水电方面的事我还有些不懂,你现在能到店铺里来一趟吗?” 丁易辰留了个心眼儿。 他没有直接说是什么事,以防万一这件事胖老板有意为之,就不会打草惊蛇。 “哎好,我也正好没什么事,这就骑车过去。” 放下电话后,秦珊灵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只要这个胖老板过来,一切真相就都出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 胖老板骑着一辆嘉陵摩托来了。 在门口停好车后,便喘着粗气跑进店内。 “哟呵,小丁你真行啊,几天的工夫店铺就被你搞得大变样了啊。” 他边笑边跑进来说道。 眼睛没有看到中年男人和秦珊灵。 “胖哥你来了,你认识他不?” 丁易辰直接指着中年男人问道。 胖老板这才转过头去看那男人,然后摇摇头说:“不认识,这是谁呀?” “你也不认识他?” 丁易辰顿时了然。 连胖老板都不认识的,必定是有问题的了。 他直视着中年男人,“如果这间店铺真是你的,那么不可能连阿胖都不认识你吧?” “你就是阿胖?” 中年男人看向胖老板。 “嗯呐,怎么了?”胖老板不明所以。 “你转让店铺的时候,为什么房东没有在场?” “我转让店铺的时候,房东来了啊。” 丁易辰和秦珊灵听了对视了一眼。 “真的,我、房东、丁易辰,我们三方都已经签了合同。” “你们两个确定那位所谓的‘房东’是真的?” 中年男人冷笑道:“那不是跟我签的,合同作废!” “……” “你你、你又是谁啊?” 胖老板疑惑地看着他。 “胖哥,他说他是房东。”丁易辰低声道。 “房东?他是房东?” “怎么?害怕了?你们瞒着我转让了店铺,这个损失谁来赔偿?” 胖老板被他的气势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秦珊灵气得有些发抖,“胖哥,你赶紧想想,到底谁才是老板?” “你们放心。” 胖老板转身对丁易辰说道:“跟咱们签合同的就是房东。” “胖哥,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平时来店里和我打交道的就是那人,店里修个水管了、换根电线了,等等这些杂货,都是房东自己亲力亲为。” 听胖老板说到这儿。 丁易辰和秦珊灵把目光转向了那个自称老板的人。 令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是,那人面不改色,丝毫不带惧怕的。 如果他是假冒的,那么久不可能有这种气定神闲。 “易辰,要不咱们报警吧?” 秦珊灵担忧地问道。 她已经在心中确定,丁易辰被人给骗了。当然,这中间具体如何,只能等警方查出来。 “好,只有报警了。” 他的手刚伸向那电话机,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慢着!你想做什么?” 中年男人阴沉地看着他…… 第80章 当面对质 “报警!” 丁易辰吐出两个字。 那中年男人脸上不停地抽了抽,说道:“报警?这是我的店铺,我都没报警,你们报的哪门子警?” “老板,如果这店铺不是你的,我们报警就报对了。如果是你的店铺,那就让警察把假冒的房东抓进去!”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建议道。 “不可以!” 房东的脸黑了下来。 并且朝丁易辰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穿着朴实,又是一口外地口音,便鄙夷地撇了撇嘴。 “你们签的转让合同在吗?” “在。”丁易辰冷声道。 “拿来给我看看!” “……” 丁易辰站着不动。 他的脑海里在回想着那天签合同的情形。 这个胖老板对那个房东显然是非常熟悉,听他们的谈话内容也意味着原先跟阿胖签合同的也是那人。 怎么到今天,突然冒出一个人说他才是正儿八经的房东? “易辰,咱把合同给他看吧,没事儿。” 秦珊灵看出他不情愿给,便给他打气道。 见她也这么说,丁易辰便走进柜台里,用小钥匙打开了底下锁着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那份被他格外珍藏的转让协议。 中年男人接过去看了又看,说:“这份协议有问题!” “有问题?有什么问题?” 丁易辰和胖老板异口同声地问道。 “阿胖啊,你当初也是从别人手中转让过来的吧?” 中年男人问道。 “是,又怎么样呢?”胖老板回答道。 “我当初从别的老板手中转让过来的时候,也没有你,我们这是合法的。” 中年男人道:“合法?合什么法?” 胖老板被他给问住了。 的确,眼下在争执不下的,不就是转让协议的事么? “那为什么不合法?哪里不合法?” 阿胖也不甘示弱。 “你们可真是法盲啊!” 中年男人又一目十行地扫了合同两眼,说:“阿胖啊,你们这合同不行啊。” “怎么不行了?” “这是我的店,怎么能由你来转让?” 胖老板顿时愣了愣,这货刚才不就是一直在坚持,这店是他的吗? 他还是没明白这个人的用意。 他试探道:“假设这店是你的,我租你的店不假,但是还在租赁期内,如今我自己没办法开了,我转让给别人没问题的吧?” “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 “那……有什么问题呢?” 胖老板都快急哭了。 丁易辰皱着眉头看他们俩人对话。 中年男人始终阴沉着一张脸。 “有什么问题?不是你的产业里擅自转租给别人,你还问有什么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我直接退租?” “退租?你租赁期都没到你退什么租?” 胖老板这下知道遇上个不讲理的人了,他最怕遇到这类人,跟无赖有什么区别? “那个……房、房东,我的确是租赁期还没有到,可我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开下去,你就帮帮忙吧?” “这个忙我无能为力,你如果不租那就是你违约。” “啊?那这……这怎么办呢?” 看着胖老板那无助的样子。 丁易辰算是听明白了一个大概。 这个房东该不会是,想吞掉胖老板的押金和剩余的几个月租金吧? 然后他在租出去还能挣一手转让费。 这一举多得的好事,在南城不少黑心房东都是这么干的。 按理说,看明白了这点,换做任何人都会立马走人,没有谁愿意和这种黑心房东打交道。 但是,眼下的情况根本不容许丁易辰耍性子走人。 这间店铺和里面的仓库,已经花了不少钱装修,这要是认怂走人了,岂不白白便宜了他人? 更或者,装修得这么精致的好店,这房东是想要再次出租卖个高价? 这种黑心房东不能就这么便宜放过他。 “你是房东?” 丁易辰冷眼看着那人问道。 “是啊,怎么了?” 中年男人趾高气昂地抬了抬眼皮。 “既然这店铺还在胖哥的租赁期内,那你说他为什么不能转租?” “因为他不是房东,店铺不是他的,他可以把货转让了,没有权力把我的店铺给转让了吧?” “老板,你说得不对!”秦珊灵忍不住插了一句。 丁易辰连忙把她拉到后面的仓库里。 “秦珊灵,你有没有觉得这事很不正常?” “屁话,都闹成这样了,能是正常的吗?” “那怎么办呀?” “咱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签协议的人找出来。” 秦珊灵发愁道:“这又应该如何去找呢?” “别担心,我有办法。” 他快步走到店里,“房东,既然这场争执毫无结果,我把和我们签协议的人找人吧?” 中年男人点点头,“可以,要快!” “知道了。” 丁易辰翻出电话号码本,很熟练地找到了之前那位房东的电话。 几番交谈之后,他跟之前请胖老板过来一样,也请之前那位房东过来一趟,说店铺有事。 等那房东一进门。 丁易辰就指着中年男人对刚进门的人说道:“这位说他才是这店铺房东,大哥,你怎么说?” “怎么?竟然是你?” 之前那位房东诧异地指着中年男人问道。 第81章 追着他打 “你来这儿干嘛来了?” “原来是你把这店铺租出去了?” 两名真假房东面面相觑。 都带着质问的目光瞪着对方。 丁易辰一听,敢情这两个人是认识的? 他直接问道:“你们二位认识?” “我不认识他!” “我跟他也不熟!” 结果两个人都否认,并且也不再看对方。 丁易辰看着这两人,疑惑道:“你们二位长得挺像的,是一家人?” 之前签合同的那位房东气鼓鼓地说道:“谁跟他是一家人?” “我家没他这个人!” 今天刚冒出来的房东也气呼呼地回应。 秦珊灵在一旁也看明白了。 这就是一家人。 她怕丁易辰还没有反应过来,连忙朝他使了使眼色。 “小丁老板,你不必搭理这种无赖,我跟你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 “什么?你瞒着我们私下把店铺一次又一次地租出去,你好意思吗?” 俩人还在针锋相对越说越来劲儿。 眼看这两人就要上手了,丁易辰赶紧把两人拉开,自己站在他们中间。 “二位,你们家对这个店铺是不是有纠纷?” “没有纠纷,店铺是我的!”签合同的房东说道。 “店铺怎么是你一家的?我们都有份!” “店铺是我去争取来的,凭什么你有份?” “……” 听着二人你来我往一人一句争吵个不停。 丁易辰干脆走到店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秦珊灵见他出去,没有跟去,而是挡在两个争吵的人中间,捂住自己的耳朵用力喊:“你们都别吵了!” “你们闭嘴行不行?” 她一跺脚,插着腰朝左右两边瞪着他们。 这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给整懵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两位‘房东’请听我说问一句话行不行?” 签合同的房东说道:“行,你问吧。” “好,你要问什么快问,问完你们把衣服搬走!” “我们为什么要把衣服搬走?”秦珊灵不高兴了。 “因为这是我家的店铺,我没有租给你们!” “我们是向这位房东租来的,你犯不着和我们说,你要说就跟他说吧。” “刚才我们不正说着呢吗?” “哦对,我有话要问你们。”秦珊灵突然笑出来。 “要问快问!” 另外那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好,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兄弟啊?” 签合同的房东愣住了,脸上很不服气。 另外那人鼻子里一哼,“谁是他兄弟?就他也配?” “哎呀,我不要听你们争论这个,我是想问这个店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谁能告诉我?” 签合同的房东这才醒悟过来。 自己俩人争吵了半天,重要的事没有解决。 他把秦珊灵拉到一旁,说道:“姑娘,我跟你说说店铺的事吧。” “好,那等一等,这些话丁易辰应该在场听一听。” 毕竟,租店的是他,开店的也是他。 自己只不过是他雇来的店长而已。 丁易辰被叫进来了。 他暗暗朝秦珊灵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姑娘几句话之间,就平息下来了一顿争吵。 签合同的房东指着另外那人说道:“你们要听事情的起因也可以,但是不能让他插嘴。” “好,我看着他。” 丁易辰站到那人身边。 气得那人吹胡子瞪眼睛,却又无计可施。 签合同的房东这才满意地干咳了一声,算是一个开场白。 “这个店是这样的,原先这条街过去整个这一排,都是属于国营纺织厂的门市。” “后来纺织厂面临倒闭,裁了不少工人,我也在被裁员之列,厂里为了想撑下去,决定出售这些门市。” “我当时失业了,见门市价格也便宜,就向我岳父家借了一笔钱把这门市给买下来了。” “买下后,我和我老婆就开起了文具店,开了一年多我老婆身体不好,我也要照顾她,于是就把店出租。” “在阿胖租店之前有个川西小伙子租了一阵,现在阿胖还在租赁期间又要转让,我是同意的。” 这也就有了丁易辰从胖老板手中转让店铺的事。 胖老板插嘴道:“对对,在我之前是小川西在开,他开倒闭后就我转过来了。” 丁易辰终于明白了这个店铺的来历。 可见自己和胖老板之前签转让协议时,并没有签错房东。 他疑惑地看向后来自称房东的男人,“请问这位大哥,你怎么说这是你的店铺呢?” “我也没说是我的店铺,我是说这间店铺我也有份。” 那人伸长脖子还在嘴硬。 “房东买店铺的时候你也出钱了?”丁易辰问道。 “没有,但是这店铺应该属于我家老爷子才是,既然属于老爷子,那么我们兄弟几个就都有份!” 秦珊灵横眉道:“房东都已经把店铺说明清楚了,你怎么还在无理取闹哇?” “我没有无理取闹……” “你就是无理取闹!” 房东忍不住了,冲着那人呵斥道。 “我?我无理取闹?要是没有老爸受伤,我们兄弟让你进厂去补员,你哪里来的资格买纺织厂的门市店?” “你……对,是你们让给我去补员,但是当时你们不都有更好的工作吗?” 兄弟俩又开始要干仗起来。 丁易辰和胖老板连忙拉开他们。 “两位,我现在已经听明白了店铺到底是谁的,也明白我那份合同是没有问题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们要吵上外面吵去。 兄弟两个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们的家事竟然拿来耽误了我们这大半天的工夫。” “就是啊大哥,您这事儿闹得真的没有道理,您当时有工作就是给你去补员您也不会想去是吧?” 丁易辰说一句,秦珊灵问一句。 那人被问得满脸通红。 他的确就是想来无理取闹,以为背着兄弟来吓唬租客几句。 这些外来商户就会乖乖的要么退租,要么补偿一部分租金给自己。 无论能否拿到钱,他的主要目的都是不让自己的大哥好过。 更不能让他这店好租。 他转身朝店外走去,还一边走一边指着他们狠狠地说道:“你们等着,这事儿没完!” “你说什么?” 房东顿时火冒三丈。 低头抄起地上的一根棍子就冲出去。 第82章 被撞见了 “不好!” “你们在店里守着,我去追他们。” 丁易辰也立即往外追去。 “丁易辰,你等等我!” 秦珊灵也捡起一块装修剩下的木条子。 胖老板连忙拉住她,“姑娘,你就别去了,你守着这些货,我去追人。” 说完就跑出了店铺。 那假房东看见自家兄弟恶狠狠地追来,撒开腿就没命地跑。 “你跑,你跑去哪里?” “你给老子站住,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真房东在后面加快步伐追去。 路上不少人驻足围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丁易辰腿长,又是运动健将,很快就追上了房东。 他一把拉住房东的胳膊,“房东,别追了,在这大街上不好看。” “不好看的是他,跟我闹了多年的别扭了,至今还在算计我,还差点儿连累了你们。” “没事儿,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别放在心上。” “小丁老板,你不放在心上那是你大度,我不行,我不揍得他怕我就不是他哥!” “可是在这大街上追着打,万一别人报警就属于治安案件了!” 丁易辰的一句话果然奏效。 房东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是真的,而且目前好像又要开始严打了。” 一听到“严打”二字。 他才放弃了往前追,把手中的棍子丢在一边。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自己刚租下店铺,已经进好货准备开业。 他不希望出任何不好的事情。 房东愧疚地握住了丁易辰的手,“小丁老板,真是对不住啊,家事让你们看笑话了。” “房东,没关系的,我们能理解你。” 丁易辰给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毕竟这种兄弟不是人人有,摊上这种兄弟的确挺尴尬的。 “事已经平息了,你们该整理整理,我也走了。” 房东不好意思继续在这儿耽误他们的工夫。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回到店里,胖老板也有些尴尬地说:“真是对不住了,都赖我,转让店铺转了麻烦给你们。” “胖哥,这哪能怪你呢?你自己也不知道有这事。” “那我也有责任。” 丁易辰拍拍他的肩膀,“胖哥,你是个实诚人,这事你没有责任。” “那……那我就先走了,我那头也遇事不顺,我得过去处理。” “胖哥,你出什么事了?” 见胖老板脸色不好,丁易辰连忙问道。 “我老家兄弟在一个厂里干活,现在要和我一块儿辞工,我们准备一起回老家养殖鱼虾,可是厂里不让。” “不让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给工钱。” “厂里是不是有霸王条款的规矩?临时辞工不予结算这月的工资?” “有,说是要提前一个月辞工,我兄弟都打算不要这个月的工钱,可是没想到老板连之前欠的五个月工钱也不给结算。” “欠了五个月?” “嗯,之前总说是财务那边账没有理清楚,就这么一拖再拖到现在。” “厂里其他工人都领了工钱吗?” “都一样,都是五个月没有领,还好厂里包吃住,否则他们连吃饭都成问题。” 丁易辰知道。 在南城这种事时有发生。 老板们对工人犹如旧社会的资本家一般。 极尽盘剥他们的一切价值,但是却从来都不痛快给工钱。 这点上,跟国营工厂没的比。 国营工厂要不是生意不景气,宣布破产倒闭,这些工人何至于进私人工厂受尽屈辱? “你兄弟那是什么工厂?老板叫什么名字?” 丁易辰随口一问。 在南城跑业务这么久,几乎所有的大小企业他都打过交道。 说不定还会是自己认识的老板呢? “一家袜子厂,规模不大,小工厂,听说老板是个社会人,叫什么乌七八糟。” “什么乌七八糟?”丁易辰没明白。 “大名好像叫巫齐,厂里工人私下喊他乌七八糟。” “巫齐?” 难道是胡海奎的那个手下? 之前到自己厂里纵火,被和平公安分局抓走的巫齐? “你可能不认识,他可是奎爷的手下,工人们对他敢怒不敢言,从来不敢向他讨薪。” “果然是他。” 丁易辰自语道。 “小丁老板,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放心,你兄弟的钱一定能拿到。” “真的?” “真的。” “你认识那个老板?” “认识,还很熟。” 胖老板欣喜道:“哎呀!那真是太好了,那可是我兄弟的血汗钱呐!” “到时候巫齐不但得发那五个月的工钱给你兄弟,还得把这个月的也发了。” “你可真是大好人呐,我兄弟没有拿到钱连回家的路费都没有。” “胖哥,你放心去告诉你兄弟,让他安心等两天。” “好好,我这就回去告诉他。” 送走了胖老板,秦珊灵走过来问道:“丁易辰,你真的能帮胖老板亲戚的钱要回来?” “嗯,真的。” “你好厉害啊你!” 秦珊灵一脸崇拜。 对丁易辰的敬佩由来已久,从救她那天就有了。 她痴痴地看着他刚毅的脸,突然扭开头抿嘴笑。 “你笑什么?”他不明所以。 “没笑什么,反正就觉得你太厉害了。” “我厉害什么?都是在艰难地讨生活。” 丁易辰说完,指着还没有挂起来的衣服道:“咱们赶紧挂衣服吧,马上就要开业了。” “好。” 秦珊灵手脚麻利地从大包里把女装,都倒在地上铺的塑料布上。 这样要找同款就简单多了。 “丁易辰,我有个请求可以吗?”她边整理衣服边问。 “好,你问。” “你还有钱吗?” 丁易辰一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的意思,如果你还有钱就先借我一点,我买台缝纫机,再买台锁边机。” “买缝纫机和锁边机做什么?” 缝纫机他认得,锁边机还是第一次听说。 “有时候一些顾客会看中一件衣服,可是尺寸又不一定很适合她,咱们有缝纫机和锁边机的话,我就可以帮着改改。” 见丁易辰盯着自己不说话,秦珊灵以为他不同意。 于是努力说服他,“而且,有了缝纫机和锁边机,我还可以接一些衣服帮人修改,可以收工钱。” “秦珊灵,我觉得你这个建议太好了!” 丁易辰笑容灿烂。 “你、你同意了?” “当然,这么好的建议我为什么不同意?” “可是,你到底有没有钱?” “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会想办法。” 秦珊灵很感动,她连连道谢。 丁易辰打趣道:“你一直谢我做什么?缝纫机可不是为你个人买的。” “我知道,这是为店里买的,是你的。” “行了,逗你的,买来就是你用,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嗯嗯!对了,我有句话想和你说。” “好,说吧。” 秦珊灵凑到丁易辰耳边轻声说,“谢谢你给了我这么好的一份工作!” “咳咳!” 不等丁易辰反应过来,门口突然想起了一阵干咳声。 俩人连忙转头朝门口看去。 秦珊灵顿时吓得脸色苍白,“您、您怎么来了?” 第83章 想入非非 “哈哈!开车路过,车开得慢,正好看见你们在这店里。” 古明飞笑容可掬地从门口走了进来,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丁易辰连忙迎过去,“您来了。” “嗯,我车就在外面,寻思进来看看是不是你们。” 秦珊灵脸色很不好看。 古明飞看了她一眼,转头问丁易辰,“怎么?你们两个是来买衣服的吗?” “不是,这是我和朋友租下来的店,在准备布置呢。” “你也开店?”古明飞似乎很感兴趣。 “其实没什么经验,就当锻炼自己了。” “小丁啊,你就是谦虚,这点我很喜欢。” “您请坐。”丁易辰拉过一把椅子。 “不坐了,既然知道这是你们的店,以后我就知道门了,我先走了,还要赶去一家企业开个会。” “您太辛苦了。” 丁易辰口中奉承着。 这些场面话都是他跑业务积累下来的。 虽然以他率真的性子,还做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是圆滑和保护自己是学到了。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行了,那你们继续忙吧,我先走了。” 走时,那双眼睛还直朝秦珊灵瞟去。 秦珊灵已经转过去了,正背对着门口,没有来送他,更没有多说一句话。 等古明飞一走。 丁易辰站在她身后问道:“秦珊灵,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欺负过你?” 他不傻子,刚才从古明飞和秦珊灵俩人的态度就看出来了。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否则,作为在人家家里做过家庭教师的秦珊灵,见到老东家来了,怎么可能不客气应酬? 看她那冷冰冰的态度,古明飞也没有半点意见。 可见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并且,一定是令秦珊灵很不愉快的事。 “没有。”秦珊灵回答得很简短。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我不信。” 丁易辰当然不可能相信。 他跑业务练就了一双察言观色的眼睛,更练就了一双能看穿别人内心的眼睛。 就秦珊灵这么点儿小心思,他丁易辰如何会看不透? “我说没有你还不信,那你要我说有?你希望有?” 秦珊灵第一次表现的极不耐烦起来。 丁易辰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连忙歉疚地说道:“抱歉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受人欺负。” 一句随口说出的话,却给秦珊灵带来了很深的震撼。 她的脸红红的,并且有些烫,她连忙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竟然这么担心自己。 她的内心甜滋滋的,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被人担心是什么滋味儿。 她喜欢上了这种滋味。 “怎么了秦珊灵?是我又说错了话吗?” “没有,你没说错话。” 她害羞地转过身去,假装在整理柜子上的衣服。 丁易辰没有多想,也继续整理起衣服来。 晚上,两人关好店门回家。 秦珊灵坐在丁易辰自行车后座上。 夜晚的凉风吹拂在她身上,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正在骑车的丁易辰感觉到了。 他大声地问道:“秦珊灵,你会冷吗?” “不、不冷。” 她嘴硬道,但是有些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还说不冷,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吧?” 丁易辰放慢了一些速度。 “真不冷,你骑快点儿!” “骑快了风大,还是骑慢点儿吧!” 秦珊灵无奈,他要慢那就慢着吧。 其实,她的内心也是希望他骑慢点儿,这样她就可以在他的后座多坐会儿。 “秦珊灵,如果你会冷,你可以抱住我后背,这样暖和点儿!” 过了一会儿,丁易辰又在前面喊起来。 “我……好吧。” 她想倔强一下,可终究理智还是战胜不了内心。 她激动地把双手往前面伸去,轻轻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可是,这一抱不要紧。 要紧的是,这么一来,她的脸不得不紧贴在她的后背上。 丁易辰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继续悠闲地踩着自行车。 一路上,秦珊灵觉得暖和多了。 风不再往她的脸上刮,加上抱着他火热的身体,令她感觉无比的温暖。 “快要到家喽!” “坐稳了啊,我要拐弯了!” 丁易辰不时地提醒道。 车子倾斜了一下,吓得秦珊灵抱着她的双手圈得更紧了。 “怕什么,拐弯呢,进巷子了。” 果然,进了巷子便不一样了,风没了。 秦珊灵自觉已经没有理由再抱着他了,便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到了家门口,她跳下车,抢先去开门。 丁易辰把钥匙递给她,看着她熟练地打开院门。 “你停好车先回屋去吧,我去厨房烧水。” “烧水做什么?热水壶里有开水。” 秦珊灵知道他误解了,便解释道:“我是去烧水洗澡。” 说完,脸羞得通红跑进厨房。 毕竟她还不习惯对着一个小伙子说洗澡的事。 丁易辰不以为意,把自行车推到墙角停好,然后在院中的藤椅上坐下不想动了。 “丁易辰,你先去洗还是我先?” 秦珊灵站在他面前问道。 “你先去洗吧,我再坐会儿。” “可是,你坐在这儿……” 这个家里没有洗澡间,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匆匆冲洗一下。 丁易辰坐在这里,她如何敢当着他的面站在角落洗澡? “噢,瞧我,忘记了。” 他立即起身。 边朝屋里走边挥手道:“你放心洗吧,我去看会儿书。” 这是在告诉她,你放心洗澡,我不会偷看。 秦珊灵把换洗的干净衣服先放在角落的长凳子上,然后把水桶和脸盆放在角落里。 这是一个没有光线的角落。 只要往里面一站,没有人能看见这边站了人洗澡。 但是站在角落里的人却能把四周尽收眼底。 哪怕是每次都能给她安全感的丁易辰承诺她放心洗,她还是不放心地匆匆洗好。 快速穿好衣服后,走到屋门口小声说道:“丁易辰,该你了。” “哦好,马上就来。” 这一夜。 丁易辰还睡在上次救秦珊灵的那夜他睡的那间小房间。 他自己的那屋没有霉味儿,空气也流通,腾出来给秦珊灵睡。 两间房紧挨着,中间只隔着一块薄薄的木板墙。 双方的呼吸声都能互相听见。 尤其尴尬的是,夜里如果转辗反侧的时候,那床板的吱呀声尤为刺耳。 秦珊灵仰躺在床上,丝毫不敢翻身,越躺越清醒。 院子里不知道是风吹过的原因,还是有人翻墙进来,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声响。 像树叶声,也像是脚步声。 吓得秦珊灵一动不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黑暗中,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户。 一个黑影若隐若现地浮上了窗,在窗户纸上逐渐明显起来。 她吓得大叫:“丁易辰,快来!” 第84章 彼此心跳 “丁易辰!丁易辰!” 秦珊灵双手紧抓着被子,惊恐地大叫。 瞪着双眼眼害怕地看着,窗户上的那个还在继续左右移动的黑影。 她不敢在喊叫了,那个黑影好像在盯着自己。 丁易辰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似乎听见秦珊灵在向她呼救。 可是睁开眼,却又没有任何声音,他以为是自己做梦。 刚准备转个身继续睡时,就听见薄薄的木板墙壁那面的呼吸声有些紧张。 像是压抑着某种恐惧情绪一般,瑟瑟发抖时的声响。 他侧耳仔细听着,果然听见秦珊灵异常的喘息声,仿佛被人捂着嘴发出的呜咽。 “秦珊灵?” “秦珊灵你还没睡吗?” 他低声试探道。 他确信自己的声音不大。 如果秦珊灵睡着了,不至于吵醒她。 但如果她没有睡,便能轻易就听见他的叫声。 “没、没呢,我……” 秦珊灵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丁易辰,你快过来,窗户上有人!” 她急切地求救,但声音却很小心翼翼,生怕被窗外的人黑影听见似的。 一听她的窗外有人,丁易辰一个翻身鱼跃而起。 穿上拖鞋就推门而出。 他第一时间冲到院子里,边朝屋里窗户奔去、边低吼:“什么人在那里?” “咦?人呢?” 跑到窗下的他,并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秦珊灵听见他已经在院子里,恐惧感消失了,拉开了灯。 灯光透过窗户纸映在院子里。 丁易辰转来转去没有发现任何人,他疑惑地朝屋里问道:“秦珊灵,你确定看真确了吗?” “我真的看真确了,看得真真的。” “没人啊。” “不可能啊,你跑出来的时候那黑影还趴在窗户上呢。” 秦珊灵边说边披衣下床。 打开门,一股子寒风袭来。 但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双手抓紧披在肩膀上的外套,小跑着来到院子里。 “真没人啊?跑得那么快吗?” “不可能,我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冲出来的,围墙这么高没有人能那么快速爬出去。” “那……丁易辰,要不每个角落在找找?” 秦珊灵还是不放心。 明明窗户上趴着人呢,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呢? 她跑进厨房,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没人。 出来时,看见丁易辰连院墙下的杂物堆也翻了个遍。 俩人对视一眼,互相摊摊手,“没人 。” “奇怪了,人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丁易辰安慰道:“一定是你睡迷糊看花眼了。” “不可能,我压根儿就没睡着。” “那就是你自己认为没有睡着,实际上是半梦半醒之间产生幻觉了。”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丁易辰更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走,回屋去睡觉吧,后半夜了都。” 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好吧。” 秦珊灵无奈,只得回屋。 “估计是白天累坏了,所以容易产生幻觉,放心睡吧,我就在隔壁,有事一喊我就过来。” “嗯,丁易辰,谢谢你啊!” “客气!” 丁易辰帮她关上房门。 并且很贴心地站在门口,听到她关灯上床了才转身准备回隔壁屋。 还没回到屋里,就听得隔壁秦珊灵“啊”的一声尖叫。 他连门都来不及敲,立即冲进她屋里,“怎么了?” “人……那个人影,又来了!” 她吓得浑身颤抖,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丁易辰,我害怕!” “别害怕别害怕,有我呢。” 感觉到她娇小的身子在不停地颤抖,他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双手搂住她的后背轻声道:“别怕别怕,我在这儿。” 秦珊灵浑身发抖,双手箍得更紧了。 身上那好闻的气息直钻入他的鼻子,他突然感到一阵燥热,连忙松开她。 脸上已经烫得厉害。 但是腰部却还是被她紧紧地抱着。 “你先松开,我再出去看看。” 他嘴里说着,眼睛也朝窗户看去。 果然,窗户上趴着一个人影。 他连忙扶好她,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在屋里等我,我去看看。” 他一边蹑手蹑脚地朝屋外走去。 然后突然袭击直奔窗下。 结果……没人! 他愣住了。 如果说秦珊灵是半睡半醒中的幻觉。 那么自己刚才可是亲眼所见,窗户上的确趴着一个人影。 他在院中转了一圈儿,仔细听了听,的确没有动静。 “丁易辰,找到人了吗?” 屋里,秦珊灵又拉开了灯。 “啪啪!” 丁易辰连抽自己额头两下。 清脆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响亮。 “丁易辰,你怎么了?”秦珊灵坐在床上紧张地问。 “没事,我找到原因了!” 他伸手把窗外树上的一件雨衣取了下来。 原来始作俑者就是它。 “找到了?”秦珊灵穿鞋出来。 丁易辰把那件雨衣拎起来给她看。 “啊?竟然是它?” 之前他们两个在院中到处搜寻的时候,也看见它挂在树上。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它的影子倒映在窗户纸上。 “真是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没事的。” “怎么没事,害得你大半夜的被我吵醒。” “就当起来锻炼身体吧,没事。” 丁易辰豁达地耸耸肩。 “那……” “那现在放心去睡吧。” 丁易辰快速地说道。 “嗯,好吧。”秦珊灵有些不愿意去睡。 经过今夜的这场惊吓,她觉得有丁易辰站在身边心里特别的踏实。 一进屋里,顿时就感到心底空落落的。 “怎么了?还有事?” 见她磨磨蹭蹭的不愿意进屋,他又疑问道。 “没……没事了。” “那你先进屋去睡吧,我等你睡下再回屋。” “好……吧。”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也不好意思坚持不进屋。 等她回屋后,听着她上床睡下。 丁易辰叮嘱道:“秦珊灵,记得关灯,开灯睡觉容易坏眼睛。” “知道了,你也去睡吧。” “嗯。” 丁易辰这才放心地返回隔壁屋里。 俩人躺在床上,睡也睡不着,经过这半宿的折腾,大脑兴奋得安静不下来。 两个屋里的床都是靠着中墙。 而所谓的中墙,就是那面薄薄的木板墙。 丁易辰侧着身体睡,由于这屋的床小,后背正好靠在这木板墙上。 秦珊灵听见他转身,问道:“丁易辰,你睡了吗?” “还没呢?有事?” 她听声音判断出他距离木板墙很近。 于是也将身子紧贴着木板墙。 木板墙被他们两人靠热了,丁易辰能感受到来自秦珊灵身子的温度。 秦珊灵亦能听见丁易辰此刻的心跳。 她的脸微微一红,问道:“丁易辰,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着她也一样的声音。 丁易辰知道,这个问题一定不简单。 但他还是淡定地说道:“好,你问吧。” 第85章 背叛了他 “好,那我问了。” 秦珊灵壮着胆子,心中偷偷地为自己鼓劲儿。 丁易辰这边也在安静地等待着她的提问。 “你、你老家有对象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 他想都没想就回答。 对象没有,法律上的妻子有一个。 他想着只要秦珊灵接着问下去,他就会把自己领证结婚的荒唐事告诉她。 在南城,除了张小鹏之外,秦珊灵算是他的第二个朋友了。 适当的时候,跟朋友倾吐有一下自己的一些家事也是很正常的事。 一听到丁易辰说自己没有对象。 秦珊灵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她抿着嘴偷笑,拉上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再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她带着甜蜜的笑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丁易辰还在耐心地瞪着,以为她是有难以启齿的问题不好意思问。 便说道:“要不咱俩赶紧睡觉?明天你再问我,这会儿问我怕答不上来。” 隔壁屋静悄悄的。 传过来一阵阵轻微的、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 丁易辰嘴角上弯,露出一抹笑容。 他转身平躺在床板上,闭上眼睛也很快就睡着了。 经过这一夜之后。 俩人悄然发现,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更近了。 她能够大大方方地跟他开着玩笑、分享各种见闻,几乎是无话不谈。 而他,很喜欢她问自己各种问题。 喜欢听她讲她的见闻,然后听她咯咯咯的笑声。 一早起来。 他就把稀饭煮好,并且顺便把院子里的落叶清扫干净。 等秦珊灵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来时,他已经准备好要出门。 “丁易辰,你要到哪里去?” “今天咱们店里休息一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办点事儿。” “办什么事儿?” 她问出后方觉得不妥,自己管太多了吧?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他骑上自行车就出了院门。 一路上没多少行人 ,他便骑得飞快起来。 骑进一条小巷子,在一座平房前停了下来。 里面正好走出一人,见是丁易辰,当即露出一丝欣喜,“丁易辰,你怎么来了?” “怎么?巫齐,你这是要出门去?” “对,你有事?” 丁易辰把自行车靠在墙角。 “巫齐,我还真是找你有事。” “我也找你有事。” “原来你准备出门是想去找我?” “是,没想到你就来了,快进来坐。” 俩人坐下后。 巫齐给他倒来一杯茶,诚恳地说道:“丁易辰,这次多亏了你,谢了兄弟!” 他把茶端起,双手送到丁易辰面前。 “这么客气?” 丁易辰则毫不客气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便放在了茶几上。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不追究,我恐怕在里面没有这么快出来。” “出来了就好好的干,别再像以前那样给人充当打手了。” “好,我也有这想法,只是……” “只是你脱离不了胡海奎是吧?你想脱离他,他不会就此罢手。” “丁易辰,你说得对,等我过些日子会去找奎爷说清楚原因,然后我就准备自己单干另谋生路。” 丁易辰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但是却没能逃过巫齐的眼睛,他当即问道:“你觉得你能脱离胡海奎?” “为什么不能?只要我有决心。” “巫齐,别天真了,你自己最清楚你掌握了胡海奎多少事,你觉得他能让你活着脱离他?” “我……” 被丁易辰一提醒,巫齐也明白了这点。 他是胡海奎的得力助手。 这些年来不知道帮他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胡海奎能让他全须全尾地离开自己? 这么一想,他顿时后背发凉。 “这么看来,我是终身要为他办事?” “巫齐,我有个办法能帮助你今后慢慢离开他,并且还没有任何危险,你要不要听?” “真的?什么方法?” 巫齐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要是有办法彻底摆脱胡海奎的阴影,他心甘情愿把丁易辰当祖宗供起来! “你暂时先别想着脱离他。” 丁易辰淡然地说道。 “什么?就这方法?”巫齐哑然失笑。 这方法谁不会? “你别着急嘛,听我讲完。” “好,你说。” “你在外面创业先背着胡海奎进行,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自然就摆脱他了。” 巫齐怀疑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巫齐有些泄气地把头转向另一边。 “你不知道,往往就是最简单的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 听着丁易辰这富有哲理的话,巫齐又觉得蛮有道理起来。 他笑道:“丁易辰,你来找我有事?”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来陪你聊天?” “你来找我什么事?” “有件事想请你帮一下忙。” “丁易辰也有求我帮忙的时候?说吧,帮你什么忙?” “刚才说到你可以背着胡海奎在外面创业,让我想到了一件事,其实你早就在进行中对不对?” 巫齐紧张起来。 他担忧地看着丁易辰,“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我有个朋友在你的厂里,他因为老家有事必须要回去,所以他辞工了,而你厂里却扣押了他半年的工钱没发。” “竟然还有这事?” 巫齐一问出来,顿时发觉自己说漏了嘴。 问出这种话,不就等于承认了确实在外面背着胡海奎单干了吗? 这话要是传到那个老东西耳朵里,他不死都得脱层皮。 胡海奎这人,你可以背着他利用他的资源沾点小便宜行。 但是如果是办企业,无论大小,都等于是背叛了他。 因此,巫齐对于丁易辰知道自己办厂的这事感到特别的紧张。 他直盯着丁易辰问道:“丁易辰,你可别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啊,你凭什么说我在外面办厂了?” “巫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 “我、我装什么了我?” “你自己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厂里的?或者你要是不认识的话,就打电话问问你厂里的管理们就知道了。” 丁易辰把胖老板写给他的姓名推到巫齐面前。 第86章 神秘嘉宾 “这是什么?” 巫齐低头看了一眼。 没错,的确是自己厂里的工人。 由于厂子不大,工人也没多少,人事上的事基本上他心中都有数。 “这是你的朋友?” “对,你看怎么办吧。” 在这一点上,丁易辰心中极度瞧不起他。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跟着胡海奎那种货色能学到什么好? 克扣和剥削劳动人民的工钱倒是学得很溜,用得也很顺。 “这好办,我一会儿就给财务打电话,让发放他的工钱。” “那好,信你一回。” 丁易辰起身要走。 巫齐拦住他,脸上尽显哀求之色,“丁易辰,我这厂子的事里千万别给我传扬出去。” “你放心,我是不会对外说的。” “那就好,多谢!” “巫齐,你想保密,但是却没有做好保密工作,连工人都能知道老板叫巫齐,你说你这保的什么密?” “确实,这是我的失误。” 巫齐心中万分懊悔。 工人们之所以会知道自己就是老板。 是因为厂里好几次开会,他都亲自去主持了。 丁易辰斜视着他。 像巫齐这种有暴发户心理的人,秘密都是他自己泄露出去的。 他们很想隐瞒。 但是潜意识里更希望被很多人知道,让人对自己羡慕和仰望有加。 却没有想过期间的利害关系。 “丁易辰,你确实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你要知道,在南城这样的地方混,聪明只会害死自己。” “怎么会害死自己?”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你想想,南城是什么地方?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也是全国第二大城市,在这样的地方会缺人才吗?” “嗯,不缺。” “会缺聪明人吗?” “不缺吧。” 巫齐得意道:“就是啊,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你一个没关系也没背景的人聪明能显出什么来?” “……” 丁易辰可从来没有想过耍小聪明得到什么。 他对巫齐的这些话相当反感。 “我和你说丁易辰,你如果想在南城打拼,扎根,那你就得学会一件事。” “哦?一件什么事?”他好奇起来。 “难得糊涂,你一定得记住,做人要难得糊涂。” “噗!” 丁易辰快要笑抽了。 这个巫齐有点儿意思。 装模作样教育了自己一番,最后也不过就是得出这么一个,傻子都能说得出来的结论。 “巫齐,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走了。” “不再坐一会儿?” “不坐,我的店铺快要开业,我还有很多事要准备。” 丁易辰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巫齐在后面大声喊道:“有什么需要哥们儿的地方尽管开口!” “好!” 丁易辰越骑越远。 巫齐拿起大哥大拨打电话,“你,给老子滚过来一趟!” 很快,一名戴着小眼镜的胖子骑自行车来到他家。 进门就抱怨道:“巫齐,下次你能不能对我客气点儿?” 动不动就叫人滚过来,人家不要面子的吗? “对你客气?没罚你就算不错了。” “巫齐,到底什么事让你发这么大的火?” “这个名字给你,明天把这小子的工资全都给他。” “你之前不是说,他要走就扣他之前几个月的工钱吗?”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不懂吗?” 小眼镜连连点头,“好,只要是你发话了,我回去就给他结算出来。” “这还差不多。” 巫齐拉着他坐下,倒了一杯茶给他,“来,先喝杯茶再说。” 小眼镜接过茶也没多客气。 一杯茶落肚,他的格局自以为是地打开了,“巫齐,你还没说为什么突然又要结算工钱给那小子呢?” “别提了,那个丁易辰为了这个小子跑到我家来叱我一顿。” “所以咱就的把工钱结给人?你什么时候要看丁易辰的脸色了?” 小眼镜替他愤愤不平。 “诶,你懂什么,我暂时还得利用他,所以不能得罪他。” “你还要利用他?利用他什么?” “你不懂,等以后你就懂了。” 巫齐故作神秘地掩饰。 …… 第二天。 胖老板兄弟的工钱非常顺利地拿到了。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板变得和善了起来? 兄弟两人猜来猜去也没猜对,最后还是胖老板一拍大腿说道,不用说,绝对是丁易辰帮的咱大忙。 为此,两兄弟还专程跑到女装店里去表达感谢。 一进门,胖老板就被店铺的布置给惊呆了,“这些……不都是从我手中接手过来的胖姑娘女装吗?” 花色他全都认得。 如果只是一件两件,他还未必能认得出来。 这一大柜子整排的衣服都是,这让胖老板欣慰起来。 “真是太好看了,这些女装怎么都变小了啊?” 在他手上的时候,这些是胖人穿的,瘦人想穿还得改了又改,一不小心没改好,或者手艺不行的人。 很容易将整件衣服给改废了。 “我全部给改小了,现在适合S码和m码的人穿。” “你改的?你还会做裁缝呢?” 胖老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会一点儿。”秦珊灵实话实说。 但是胖老板却认为她是因为谦虚。 “丁易辰呢?他今天没有过来吗?” “这会儿还没有过来,不知道今天会不会过来了。” “那这样吧,这是我送给丁易辰的谢礼,请你帮我转交给他好吧?” 胖老板的兄弟把一个精美的大盒子递到秦珊灵手中。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这是一对木雕娃娃,南城的特产,送给小丁兄弟,祝他早日成家,早生贵子。” “……” 秦珊灵极力忍住笑。 “你笑什么?”胖老板不明白有什么可笑的。 “没有没有,我是笑你想得太周到了。” “这对木雕娃娃寓意很好,所以就买了一件送给他。” “我替丁易辰收下了,也祝你回乡后创业之路一帆风顺!” “好,多谢秦姑娘!那……我们走了。” 兄弟两个越走越远,逐渐淡出了秦珊灵的视线。 当天晚上,他们便坐上了回乡的火车。 …… 丁易辰每天早晚各来一趟女装店。 其他时候,他都在恒福彩印厂忙得不亦乐乎。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中,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店铺开业这天。 一大早。 秦珊灵就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并且将自己打扮了一番。 她穿上了她自己用一件宽大的裙子改的连衣裙。 丁易辰只是看了一眼,就惊呆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出神。 “好看吗?” 秦珊灵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红着脸问道。 “哦好看,好看。” “是人好看还是连衣裙好看?” “这……” 丁易辰第一次听到有女孩儿问自己这种话题。 这不是一部电影里的台词吗? “连衣裙好看,人更好看。”他笑着回答。 “你真不愧是跑业务出身的,就是会说话。” “你不喜欢这话?” “当然喜欢了,有人夸总比没人夸好吧?” 秦珊灵强装淡定,但心中美滋滋的。 “对了易辰,咱们现在就要把店门打开吗?” “不着急,今天咱们开业会有一位神秘嘉宾到来。” 丁易辰微笑道。 秦珊灵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连忙追问道:“真的?神秘嘉宾?是谁啊?” 第87章 有夫妻相 “一会儿你这个店长可要负责好接待客人。” 丁易辰没有直接回答。 秦珊灵对他的避而不答有些着急。 “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位神秘嘉宾是谁怎么办?” “赶紧干活吧,要记住,好奇害死猫。” “什么意思?怎么就害死猫了呢?” 她有些哭笑不得。 “先保持一份神秘感不好吗?不然怎么叫‘什么嘉宾’?”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她开始利索地把丁易辰昨天买来的彩带挂好,中间还挂了十几个彩色的气球。 而地上则被无数个彩色的小气球铺满。 这些气球一会儿有大用场。 俩人经过多天的布置,此时的店内仿佛过节似的,有了张灯结彩的喜庆气息。 丁易辰看看时间,说道:“到点了,咱们开门吧!” 没有任何剪彩仪式,那是属于人家大企业的程序。 没有过多的宣传,那是属于有钱人的广告。 他把自己亲自开门这一项,设置成今天开业的一个重要仪式。 他蹲在门里面,伸手拉住卷帘门的底部,同时看着时间踩着准点,突然起身。 随着“哗啦……”一声,卷帘门往上开启。 “秦珊灵,踩气……” “球”字还没有说出来,丁易辰就呆住了。 他看着门外排成一排的熟悉面孔。 有彩印厂的老板张恒福、有门卫大爷、有国栋纸箱厂的老板李国栋、有广盛菜馆的老板余广盛、杨花。 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花篮、发财树盆栽等贺礼。 他们仿佛约定好的一般,一个个看着他不说话,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他很惊讶,自己并没有通知他们。 只不过是一个小店铺开业而已,他不想麻烦任何人。 “丁老板,祝你开业大吉!” “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祝你的事业蒸蒸日上……” “祝你……” 祝福声延绵不断。 丁易辰此时感动得鼻子有些酸涩起来。 “大家快里面请!” 他连忙让到一旁。 秦珊灵在里面大声喊:“你们快进来踩气球啊!” 大家一听“踩气球”,顿时欢快得像一群孩子,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跑进店里。 这一年,是南城禁止烟花爆竹的第二年。 整个城市的人都遵守着这一新规定,但是喜庆的事没有爆竹那热闹动静儿,显得有些冷清。 因此,聪明的南城人民就发明了踩气球,踩完一扫,干净且安静,动静儿也有了。 婚嫁踩气球、店铺开业也是踩气球。 一时间,这个踩气球成了南城的一道喜庆特色。 看着满地五彩斑斓的气球,李国栋喊道:“快,踩气球啦!” 顿时“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在店内响起。 “踩气球,好兆头,一踩一个好彩头!” “气球跳,财神到,一蹦一跳财源好!” “生意兴隆年年旺,财源广进日日发!” “……” 张恒福高喊着吉利话,配合气球被踩爆时响起的噼里啪啦声。 店里的热闹吸引了不少路人。 丁易辰不愧是做销售出身的,站在店门口朝围观的人们介绍着自己的店、和店内的服装特色。 年轻姑娘们一听,便抱着好奇的心态进来看。 开店这玩意儿,最怕人气。 只要有一个两个进店,其他路过的人见了也会产生从众心理走进来。 顾客进门了,只要你的商品有特色,激发了他们的购买欲,再加上又符合他们的喜好和需求。 那么,这桩买卖自然而然地就成了。 秦珊灵热情地招呼挑选好了衣服的女子进试衣间去试穿,丁易辰则在店里忙着向其他几名顾客推荐款式。 他还给杨花派了一个重要人物。 让她临时当起了接待员,把几位前来祝贺的“嘉宾”领到店铺后面去喝茶。 后面的这间大仓库,已经被隔了好几个房间出来。 有两个堆货的仓库、有一间喝茶招待客人的地方、有一个厨房、有两个可以住人的房间、旁边还有一个卫生间。 张恒福和李国栋看后赞不绝口,“易辰这小子很有头脑,这后面这么一搞出来可以住人了。” “是呀,另外省了房租了。” 余广盛也连连点头。 丁易辰和他说过,这是学了他楼下开店楼上住人的创意。 这小子脑瓜子灵活,很能活学活用,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子。 帮大家泡好茶之后,杨花拿起笤帚就要去店里扫地上的气球碎片,被门卫大爷拦住了。 他一把夺过笤帚,“姑娘,今天可不能扫地,那些都是招进来的财,得明天才能清扫。” “可是,满地的气球片儿,顾客进来都踩着了。” 杨花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她看得皱眉头。 “踩就踩了,就是要让人踩,这才讨彩头。” “杨花,听大爷的,不用去扫。”余广盛也帮着说。 “好吧,入乡随俗了,那我去店里帮忙去。” 杨花这才不坚持,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来到店里。 此时已有几位顾客买完单,提着衣服走出去。 丁易辰见她过来,忙说道:“杨花,你在这儿帮看着点儿,我去路口接一位贵客去。” “好,丁易辰你放心忙你的去,这儿有我和珊灵。” 秦珊灵忙问:“易辰,是接你说的神秘贵宾吗?” “对,看时间她该到了。” “是丰总?”秦珊灵有些紧张。 毕竟,离开古家的时候她和丰玉玲闹点儿不愉快。 她实在不愿意在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里遇到她。 “不是。”丁易辰笑着回答。 “我并没有告诉丰总店铺今天开业。” 不是她就好。 秦珊灵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对于她来说,今天只要不是丰玉玲来,谁来都欢迎。 “那你快去接吧,这儿有我和杨花就够。” 丁易辰点点头,快步走出店门。 杨花凑到秦珊灵身边,悄声道:“珊灵,你要是没老公就好了。” “说什么话呢?冷不丁的怎么冒出这种话?” 秦珊灵故作不悦。 “我的意思是,你跟丁易辰很般配,站在一块儿怎么看都有夫妻相。” “你给我闭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啊。” “行行行,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嘛。” 杨花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你自己不知道,真的像。” “像什么?你还乱说?” “我说你像老板娘。” 说完,杨花就跑开了。 正忙着挂衣服的秦珊灵无奈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我看某些人呐,是看上丁易辰了。”她“报复”道。 “珊灵,你可别胡说啊,我能认识他还是沾了你的光。” 杨花佯装不满。 虽然她的确对丁易辰有好感,但是她知道人家丁易辰可未必看得上她。 她是个性格果断的女孩儿,懂得衡量利弊,遇到选择时懂得取舍。 她的心中这些天已经另外有人了,这个秘密还没到公布的时候。 正当两人边忙活边互相打趣时。 店门口响起了丁易辰的声音,“这就是咱们的店铺,里面请!” “杨花,快,别忙了,有贵客到了!” 秦珊灵和杨花转过身面朝门口。 “啊?” 当看到进来的人时,俩人顿时愣住了…… 第88章 知道太多 “你们看,是谁来了?” 丁易辰朝秦珊灵和杨花说道。 秦珊灵奔过去,握住对方的手,“芳姐,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 之前装修店铺的时候她问过丁易辰,开业这天大股东刘芳会不会来? 他回答说刘芳不方便过来,会在开业之后找个机会出来逛街才会进来。 因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丁易辰所说的神秘贵宾会是刘芳。 刘芳微笑着点头,“珊灵,辛苦你了。” “杨花,你也辛苦了。” 她在路口过来的时候,丁易辰已经和她说了杨花也在。 “芳姐,我们不辛苦。” “芳姐,快请进来!” 两个姑娘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挽着刘芳走进店内。 刘芳四周张望了一圈儿,满意地笑道:“我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是不会错的,丁易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芳姐,其实我只是按照你的意见来做,功劳是你的才对。” “就你会说话。” 刘芳的笑容有些惨淡,看得出在努力欢笑。 这点在路口接到她的时候,丁易辰就看出来了。 但是碍于刘芳自己不说,他也不好问,因此有疑问也只能暂且压在心里。 “这些服装是你进的货吗?”刘芳看向丁易辰。 “是,但主要还是秦珊灵给的建议。” 丁易辰谦虚地回答。 “这就对了,一看就知道主要是姑娘家的眼光,珊灵这方面的审美真行啊,这些款式我很喜欢。” “芳姐,你就别夸我了,我怕我建议错了。” 秦珊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是真不错,把钱投资到丁易辰这儿,我很放心,他是个当老板的料。” “芳姐,你才是咱们店的老板。” 丁易辰连忙补充道。 “嗨,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这个老板就是你了。” “对了,我看中几件连衣裙了,丁老板今天开业能给我打个折不?” 她伸手把自己看中的四条连衣裙取了下来。 这一问,把丁易辰问得有些内疚。 她才是大股东,自己店里的衣服,穿几件还用得着掏钱买? “芳姐,你自己要随便试穿就好了,合身的直接让珊灵包起来就是。” “那可不行,生意归生意,生活归生活,要记住做生意不要把太多的人情摆上来,那样会限制自己的方向。” 刘芳正色起来,自顾自地把衣架取下放在一旁。 然后她把身上的挎包取下放在柜台上,“珊灵,我先进去试穿一下。” “好的芳姐,包我放到抽屉里去。” 秦珊灵立即把她的包放入底层的一个抽屉。 杨花跟在刘芳身后,“芳姐,你试穿我来帮你。” “好,你来帮我拉个拉链什么的。” 等刘芳和杨花进了试衣间后,秦珊灵求助似地看向丁易辰:“一会儿芳姐的连衣裙真要收钱吗?” “芳姐既然那么说了,那是一定要收了。” 反正她是股东,到时候按比例分红之外,他再找其他理由多分给她。 “那……丁易辰,这应该打几折呢?” “按照进货价算。” “好。” 不一会儿。 刘芳出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杨花手上拿着那几条连衣裙。 丁易辰忙问:“芳姐,怎样?都能穿不?” “能,都能,珊灵,你们帮我包起来吧。” 秦珊灵和杨花忙着把连衣裙叠整齐,用精美的手袋包了起来。 刘芳在店里转了一圈儿,不停地点头称赞。 丁易辰指着店铺后门说道:“芳姐,后面是仓库、厨房、还有休息室,我领你去看看。” “好呀。” 刘芳跟着丁易辰走进去。 “老板、李总、余哥、大爷,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这店里的大股东刘芳。” “芳姐,这几位都是我的好朋友,今天来祝贺咱们店开业来了。” 他们纷纷伸出手和刘芳握手。 “幸会,多谢你们对丁易辰的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我们都是朋友。” 双方客套了一番,刘芳便起身要走。 丁易辰连忙说道:“芳姐,我送你到路口去坐车。” “好。” 对于丁易辰的热情,刘芳也不推辞。 既然是合伙开店,那就是自己人,没有必要客套什么。 她让丁易辰结算了连衣裙的钱,付完账就跟店里的两位姑娘道别。 秦珊灵和杨花听说刘芳要走,都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芳姐,你反正也没有上班,就到店里来吧?咱俩有个伴儿。” 秦珊灵眼巴巴地看着她说道。 “不了,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店里有丁易辰、有你就够了。” “芳姐……” “好了,我也要走了,有时间我就会过来看你们。” 杨花也依依不舍地拉着刘芳的胳膊不放,“芳姐,我现在恒福彩印厂旁边的广盛菜馆当服务员,你一定要过去看我呀。” “会的,哪天有时间我去你们店里吃饭去。” “嗯,好嘞!” “那我走了,辛苦你们了!” 刘芳一脸不舍地把她送到门口。 丁易辰则执意要送她去路口坐车,他还有话要问她。 “芳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他边走边问。 “没有,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刘芳没有不悦,但明显不想多说的样子。 “我看你心情不好的样子。” “嗨,心情能好吗?我这个身份,每天都在作践自己。” 她难过地停下了脚步。 “芳姐,要不你脱离他吧?” 他知道,像她这样身份的金丝雀在南城数不胜数。 但是没几个有好结局的。 混得最好的,也就是最后成功地带着靠身体换来的钱,回到家乡盖房嫁人。 混得不好的,在当情妇期间要么被原配整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亦或者跟的男人倒霉了,情妇便也跟着倒霉。 他不希望刘芳未来的结局也这么惨。 “傻弟弟,当我主动打电话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她苦笑道。 “芳姐,现在你还陷入得不深,退出来也正是时候,怎么就不可能?” “我知道的事太多了,就算我想退出来,已经不可能了。” “那……” 丁易辰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很想问,如果就这么不退出来,她的未婚夫留学归来她该怎么办? 但是见她的脸色不好,也就不好多问。 两人走到路口,刘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丁易辰,你回去吧,祝你生意兴隆!” 她腾出一只手和他握手。 “芳姐,是祝咱们店生意兴隆!” “嗯呢,你回去吧,我自己拦车就好。” “我帮你拦车,等你上车了我就回去。” 丁易辰刚要伸手,对面一辆车加速朝他们开过来,“嘎”的一声停在他们面前。 这声紧急刹车吓得刘芳脸色惨白。 “喂!怎么开车的啊?”丁易辰有些气愤。 后车窗开了,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刘芳一看,惊骇道:“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第89章 乐队少年 车内的人没有说话。 丁易辰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人时,车窗已经关上了。 他看向刘芳。 刘芳的窈窕的身材在此时竟显得特别单薄。 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车里的男人,还是因为穿得少的原因,丁易辰竟然发现她的身子在发抖。 “芳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他担心地问道。 “没有,我很好,你快回店里去吧。” 刘芳仰着头看他,努力露出一丝笑容。 她把两只手提的东西归置到一个手提,走到车的另一边,腾出的那只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那辆车在丁易辰的惊愕中绝尘而去。 小半天丁易辰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个拦车的人站在他身边伸出手拦出租车,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还呆呆地站在这儿。 回到店里。 秦珊灵和杨花正在接待顾客。 一个忙着帮顾客挑选衣服,一个忙着帮顾客试穿。 他没有打扰他们,径直走进了后面的仓库中。 张恒福见他进来,高兴地指着身边的空椅子说:“易辰,快过来坐会儿!” 他走过去坐下,和几位老朋友寒暄起来。 到饭点的时候,他起身说道:“走,我今天在酒楼订了一桌请大家。” 李国栋有些犹豫,“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吃你的饭。” “就是,我还是开饭店的呢,要吃直接去我店里吃好了。” 余广盛是不舍得他花钱。 “大家就别推辞了,这是易辰的一片心意,咱们尽管去吃就好。”张恒福最了解丁易辰。 今天是易辰新店开业,作为东道主请一顿饭怎么了? 这要是搁在人家办企业的话,恐怕还得宴请更多的亲朋好友呢。 被张恒福一说,大家就不好再推辞,大家乐呵呵地留下喝酒。 望江酒楼。 是光华路上最高档的酒楼,也是南城排得上名的酒楼。 丁易辰订的就是这家酒楼的牡丹厅包间。 大家入座后,菜便陆续上来了。 丁易辰忙给大家倒酒,招呼大伙儿随便吃喝。 “易辰,我胃不太好,今天就不喝酒了,你给我拿瓶什么饮料来吧。” 门卫大爷用手盖住酒杯,不让他倒酒。 “大爷胃不好?” “多年的老胃病啦。” “大爷您等着,我去拿饮料。” 丁易辰匆匆下楼。 柜台里。 一个看样子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趴在柜台里面写着什么。 “小朋友,帮我拿一罐健力宝,谢谢!” 谁知那孩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他又只好敲了敲柜台,又继续说道:“请帮我拿一罐健力宝!” 那少年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没见我正在忙么?” 丁易辰没有生气,偷偷看了一眼他所谓的忙。 只见他手握钢笔正飞快地在纸上唰唰唰地写着字。 “哟,哥们儿,你还会写诗歌呢?”他故意打趣道。 “要你管?” 少年没有抬头,继续写着。 可是笔却停住了,双眉紧锁咬着笔头。 “怎么?卡文了啊?”丁易辰想笑。 “卡什么?” 少年终于抬起头。 “我说你写不下去了,没有灵感了,是吗?” “对,没灵感了,怎么了?” “没灵感就请先给我拿一罐健力宝吧。” “哦……好。”少年终于反应过来。 他把健力宝递给丁易辰。 “你写什么呢写得这么认真?”丁易辰又随口问了一句。 “写歌词儿呢,下周五我们队就要和其他学校的队比赛了,我们还没有队歌呢。” “下周五?今天已经周二,只剩下一个多星期,来得及唱吗?” “来得及,我们几个组了一支小乐队,只要歌词出来我们就自己谱曲子,马上就能学会。” “这么神速?比的什么赛啊?” “不是告诉你了吗?队歌比赛。” “……” 这小子刚才也没说什么比赛,这会儿也等于没说。 “哎呀,你可真笨,就是我们小乐队和其他学校的小乐队的唱歌比赛,现在懂了吧?” “懂了。” 丁易辰哭笑不得,“我还以为你们是运动项目的比赛呢。” “肤浅,谁规定只有运动项目才能比赛?歌咏比赛听说过没?演奏比赛听说过没?” “不好意思啊,确实是我肤浅了。” 俗话说得好,人心都是肉长的。 刚才还对丁易辰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少年,此时见丁易辰主动承认自己付钱,便也不好意思起来。 他有些愧疚地说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啊?” 丁易辰觉得自己真跟不上这小子的节奏。 他拿起健力宝准备走,那少年抬起下巴问道:“听你的意思,你会诗歌?” “会点儿。” “那……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给我点儿宝贵建议呗。” 丁易辰只好停下来,接过少年递过来的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钢笔尖戳过的一个一个小洞洞。 “就这些啊?” “怎么?不好吗?” “确实……有那么丁点儿不太好。” “你可得了,说话这叫一个费劲儿,能不能干脆说说?”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笔给我!” 那少年懒洋洋地把笔给了他。 丁易辰把这少年之前难产那几行字删掉,然后自己在空白处唰唰唰地写下了一首现代诗。 写完,把纸交给少年,“给,我不敢说这首诗能帮你拿奖,但好歹能过得去就是了。” “那也行吧,谢了啊!” “不必客气,那我走了。” 丁易辰一笑,拿着健力宝准备离开。 少年叫住他,“你是住在这附近吗?” “不,我在光华路开服装店。” “几号店?66号店。” “哦。” 问了一通之后,少年又继续沉默起来。 丁易辰赶紧拿着健力宝回到了牡丹厅。 十天后。 丁易辰在彩印厂食堂吃过晚饭,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店里。 车还没停好,秦珊灵就走到他身边说:“丁易辰,这两天老有一个读高中的孩子来找你。” “读高中的孩子?” “是啊,我问他找你做什么?他又不肯说。” “那人呢?”丁易辰也并没有认真。 他甚至连秦珊灵所说的孩子是谁都没想起来。 “人刚走,他说有时间还会来找你。” “这还真是个固执的人,他要是再来找我,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 秦珊灵还没有说完,就停住了,她的眼睛看着前方。 “你怎么了?”丁易辰惊讶地问。 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那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越走越快。 “诶?原来是他。” 丁易辰只盯着对方喃喃地说。 秦珊灵疑惑道:“丁易辰,他是谁啊?” 第90章 神秘轿车 “他是我在望江酒楼遇到的。” 丁易辰低声说道,眼睛却看着那少年朝自己走来。 少年一看到他,欢快得像只兔子一样蹦跳着跑过来,还举起一只手挥舞着。 “怎么是你啊?” 等他走近了,丁易辰笑着问道。 “哥,我来你这店里找你好几次了。” 少年礼貌起来,一改那日在望江酒楼那冷漠的态度。 并且,连“哥”都喊上了。 这前后不一样的态度,着实让丁易辰觉得有些惊讶。 “原来是你来找我,有事吗?” “有、有点儿事。” 少年突然腼腆起来,满脸的不好意思,手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什么事你说。” “我、我能不能进去你店里和你说,这大马路上的……” “行,进来吧。” 丁易辰把少年领进店里。 秦珊灵连忙给他俩搬好两把椅子,“坐这儿吧。” “这是店里,有顾客来也不方便说话吧?” 少年朝店内张望了一圈儿,又说。 “对对,来,咱们到里面去说话。” 丁易辰起身招呼着他。 俩人走进店铺后面的小茶室坐下。 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显然是觉得这里说话更加放心吧。 “你现在可以说了,你叫什么名字?” 丁易辰看着他。 少年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摊开,递给他,“我叫楚音,楚国的楚,音乐的音。” “好家伙,你小子这名字还真跟音乐有缘。” 丁易辰接过来一看,惊讶道:“诶?这不是我那天帮你写的诗歌吗?” “哥,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你帮我写的这个歌词,不仅让我们小乐队获得了第一名,而且……” 少年停了下来,眨巴着眼睛说道:“哥你猜猜。” “我猜?我还真是猜不出。” 丁易辰笑着摇摇头。 这小子比那天在望江酒楼看见的阳光太多了,整个人充满着青春的活力。 “你这歌词被香港一位作曲家看上了。” “是吗?” 丁易辰也高兴起来。 没想到自己只是寥寥数笔,竟然帮这些孩子们拿到了一等奖,而且还有作曲家看中? “是,咱们这首歌就是请的那位作曲家谱的曲子。” 少年越说越兴奋。 “那位作曲家叫什么名字?” “他叫万禾,港澳台各地的流行音乐歌手都请他为自己作曲呢。” “竟然是他?” 这位作曲家丁易辰知道,全国没有人不知道他的。 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了乐坛炙手可热的作曲家。 看着少年那股子兴奋,丁易辰反而冷静下来,他审视着这个少年。 能请到万禾给自己谱曲子,看来这个小乐队的人也不简单。 要知道,万禾可不单单是钱能请到的。 可想而知这少年或者他们小乐队后面的靠山,那是非常强大的。 “你是来跟我报喜的?” “也是来请哥你帮我再写几首歌词的。” “我?再写几首?” “哥你放心,付报酬的,而且等我们出唱片了,有哥的一份分红。” “还是算了吧,我不是什么作词人,我拿天只是随手一写。” “你随手一写就让我们乐队一炮而红,那你如果认真写岂不得了?” 少年急了。 他哀求道:“哥。你写吧,这次出完唱片,接下去我们还会出专辑,到时候都请你帮我们写词,好不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真没有时间写。” “哥,你怎么可能没有时间呢?” 少年连忙帮丁易辰找补闲时的时光,“你吃完饭后休息的时候,还有你晚上睡不着无聊的时候,还有……” “弟弟,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什么写歌词的料。” 丁易辰也几近哀求了。 他有很多事需要忙,根本没有时间写什么歌词。 况且,他志不在这儿。 “哥,我……” “好了,你别再说了,这件事恕我无能为力。” 丁易辰站了起来,一副端茶送客的样子。 少年也只好起身,嗫嗫地说道:“哥,等那天你想通了一定要来找我哦。” “到时候再说吧。” 丁易辰只好敷衍道。 “对了哥,万禾说了,只要你愿意帮我写,接下去准备帮我出个人专辑,我们可以高价向你买歌词。” “再说吧,真的不好意思,我暂时没这个打算。” “价格很高的噢,万禾说了可以让你自己开价!” 少年极其不甘心地边走边说。 “我觉得还是算了,我有自己喜欢的事业要做,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哥,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别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一字一顿地说,表情相当严肃。 令丁易辰听得一怔,不悦地问道:“什么不该得罪的人?这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绝对会发生这样的事,哥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小子有些气呼呼地朝外走去。 丁易辰一直把他送出店外,直到他远去,他才返回店里。 忍了好半天想问又不能问的秦珊灵,这会儿急忙过来问道:“丁易辰,那小子是来做什么的?” “来……” 丁易辰刚想说来叫自己写歌词的。 但是转念一想,这种事犯不着张扬,自己又没想往那条道上发展。 于是便说,“他是来和我切磋写诗歌的经验。” “你还会写诗歌?” “那可不。” 丁易辰只是这么简单地回答掩盖过去了。 “我也非常喜欢诗歌,但是我不会写,什么时候能拜读一下你的诗歌呢?” “拜读不敢,而且目前也没有时间写,也没那个心思。” 他摇头笑道。 “好吧,我还以为你身边有以前写的呢。” 秦珊灵耸耸肩,又继续忙着整理被顾客试穿拿下来的服装。 丁易辰也在店里帮了一会儿忙,核对了一下账本。 忙完这些,他便交代了秦珊灵几句就出了店门。 一路上。 骑着他的自行车,在大街小巷内穿梭。 但是却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始终跟着一辆神秘的黑色轿车。 轿车里的人一直盯着他,一路跟到和平巷口。 见他骑车进了和平巷,便没有跟着开进去。 司机从车里下来,步行跟踪到了巷子里,见丁易辰进了一个院子后才又走出巷子开车而去。 轿车内。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人说道:“他住的院子就是和平巷的中部。” “看清楚住在几号了吗?” 后座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问道…… 第91章 一封电报 “看清楚,他住在6号。”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 “好,走吧。”鸭舌帽轻轻地说道。 黑色轿车很快就消失在了大街上。 丁易辰回到家。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后,便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蚊帐上方。 平时工作了一天回来,他也是喜欢这么在床上躺会儿,以消除一天的疲劳后,再去厨房煮点吃的填肚子。 他把之前望江酒楼那小子楚音说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想着想着,他突然翻身而起。 他走到床边的小桌前坐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有些发黄的笔记本。 里面不仅每一页都贴了贴纸,而且每一页都有一首诗歌。 这是他中学时代写的诗歌。 那时候对他来说,整个一个就是狂热的青春,对诗歌尤其热爱。 真没想到,就是这样的诗歌,竟然成了一首获奖歌曲的歌词。 虽然那荣誉没有给他,他也没有享受到那荣誉所带来的收获。 但是他感受到了那首歌词给自己带来的成就感。 他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合上,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这个笔记本里,满满的都是他对大学时光的美好回忆。 要不是楚音今天来找自己,这份回忆就尘封在了这个抽屉的角落里。 第二天上午十点。 他刚见了一位客户回到厂里,骑车经过门卫室的时候,门卫大爷叫住他。 “易辰,这儿有你的一封电报!” “电报?哪里来的?” 他好奇地接过来。 这年头电话都已经很方便了,谁还发什么电报? 他拆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门卫大爷见他呆呆地站着,刚毅的脸上难掩悲伤。 他连忙从门卫室跑出来,从他手上拽去那张电报,看完吃惊地问:“母病故?这……” “是我妈,她一向身体不好。” 丁易辰的眼泪快要涌出来。 此刻。 他和母亲之间的所有的矛盾,都在这份电报中化为了乌有。 有的只是对母亲的想念和愧疚。 他把电脑折叠了塞进裤兜,把自行车交给门卫大爷,“大爷,麻烦你帮我把车锁进厂里去。” “易辰,你这是要……” “大爷,我要回老家一趟,这件事儿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说完,他转身就跑。 门卫大爷在后面大喊:“易辰,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回来!” 丁易辰已经跑出了老远。 他伸手拦了一辆三轮车,说了声,“师傅快去和平巷!” 三轮车迎着呼呼作响的风前行,丁易辰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去。 他此时心中想的全是悔恨,整个人显得异常无助。 他想大哭,可是在这方世界他连哭都没有地方可哭。 在这座城市里,每个人都只能憋足了劲儿,把泪水、汗水、甚至于血水,全都往肚里咽下去。 三轮车停在了他住的院子门口。 他跳下车对三轮车师傅说:“师傅,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等他收拾好行李出来。 三轮车夫还在门口等他,并且已经调转了车头。 “师傅,去火车站!” “小伙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三轮车夫不仅是一座城市中人们出行的“交通员”,也是飞机、火车、轮船的“票务员”。 航班、车次等等,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丁易辰连忙说道:“我要去夏城,师傅,这个时候能买上火车票吗?” “这个时候临时去买恐怕够呛,最近的这趟列车还有半个小时发车,来得及赶上。” “可要是万一没有票怎么办?”他担忧道。 “没有票不怕,一会儿到了火车站,你先去窗口问问有没有票,如果没有就买张站台票。” “站台票?站台票能管用吗?” “站台票不能给你座位,但是却能让你上站台,你只要上了站台就能上火车,你到火车上去补票。” “能补票?那是不是说明窗口就有票?” 丁易辰确实不懂这些。 当初他南下来到南城,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坐火车。 他连大学都是在自己的老家夏城上的,因此那次南下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火车票的这些道道他可以说一无所知。 今天这也算是涨见识了。 此时他借着问火车票的事,也是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以免想念母亲哭出来。 好歹也是大老爷们儿了,他不能在人前落泪。 “你这小伙子,第一次坐火车吧?” 丁易辰只好点头:“是的,第一次知道这些。” “火车沿途要经过很多城市,火车票就分配给了每个城市每个站,所以说某一个站的车票卖完了,不代表火车上没有座位了。” “原来是这样,多谢师傅!” 他终于懂了,原来坐火车还有这些学问在。 很快。 三轮车停在了售票大厅门口。 丁易辰还没来得及付三轮车钱,就跳下车直冲售票处。 “请帮我拿一张最近的一趟去夏城的火车票,谢谢!” “不好意思,这趟车的票已经卖完了,你这时间也太紧了,火车马上要进站了。” 果然如三轮车夫所说的那样。 丁易辰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好悬呐,幸好今天遇到一位善良的三轮车夫。 “那……那请给我一张站台票吧?” “站台票?可以。” 售票员打出一张站台票,“五角钱。” “好好,谢谢啊!” 丁易辰连忙掏出五毛钱递过去。 从售票处出来,三轮车夫朝他招手。 他跑过去说道:“师傅,多亏了你提醒,车票真的卖完了,我买了张站台票。” “那快上来,我骑车载你过去,节省时间!” 三轮车丝毫没有惦记他车费还没有给,只想着帮他赶上火车。 丁易辰坐上车,从包里掏出车费给他,“师傅,这是车费你拿好!” 车夫接过钱,也没有客套,这是他应得的。 到了进站口,三轮车停了下来。 车夫指着旁边的斜坡说道:“你从这儿上去就进了候车大厅,在大厅的右边有条通道,就是站台票通道,你从那儿上车。” “好,师傅,今天多亏了你啊!” 丁易辰由衷地感谢道。 “先别说这些了,你赶紧进去吧!” 此时已经响起了候车室的播报声,远远地传来了火车的呼啸。 “火车进站了?” 丁易辰的心紧张提起。 南城不是起点站,火车只在南城停留几分钟而已。 此时火车进站,意味着排队检完票之后,有些人兴许没有时间上站台去上车。 “对,进站了,快跑啊!” 三轮车夫大吼一声,丁易辰撒腿就跑…… 第92章 母亲死因 丁易辰提着行李包狂奔。 候车大厅里的长龙正在朝着进站口移动,队伍已经越来越短了,人们已经检票上了站台。 他跑到站台票检票处,“你好,我是来送人的!” “你送的人呢?他的车票呢?” 一名工作人员脸色严肃地问道。 “还要火车票?”丁易辰顿时傻眼。 “你来送人 ,你送的人有火车票吧?” “我、我是来送我自己的!” 丁易辰不擅长撒谎,刚才那句来送人已经撒谎了,搞得自己下面就不知道该如何说。 索性还是实话实说吧,过不过得去都问心无愧,乖乖等下趟列车。 “你来送礼自己?” 检票员先是一愣,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那你快进去吧,车厢门口已经在检票了。” “车厢门口还要检票?” 丁易辰感觉到了前路渺茫,从来不觉得检票会是个障碍。 可此刻,他深深地感受到了前行的艰难。 他也不等对方给自己答案,问完就朝站台跑去。 检票员在后面大喊:“跟检票的列车员说你要补票!” 说完,检票员一脸得意。 小样儿,想上车补票还能瞒得过我? 丁易辰跑到最近的车厢门口,乘客已经全都上车了,列车员也正准备上车关车门。 “列车员,我要上车补票,请问怎么补?” 那名列车员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先上车再说吧,一会儿我会去找你。” “好好,谢谢啊!” 丁易辰终于上了火车。 找了个空位坐下后,不一会儿列车员就拿着票夹过来了。 “你补哪里的票?” “去夏城的。” “二十五元钱。” “好,给。” 补完票,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人也累得靠着窗边很快就睡着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脖子都睡得发酸发疼的时候,睡梦中听见列车员一声喊:“夏城站到了啊,有夏城要下车的旅客请做好准备下车。” 丁易辰猛地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 夏城到了! 他的心顿时疼痛了起来:妈,我回来了! 下了车,他仿佛机器人般木讷地随着人流出了火车站。 …… 开门的是海叔柳大海。 他一见丁易辰回来,顿时抱住他的肩膀老泪纵横,“阿辰啊,阿辰,你可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啊!” “海叔,我妈呢?” “姑奶奶她……” 柳大海泣不成声。 他口中的姑奶奶就是丁易辰的母亲柳月如。 他是孤儿,被柳家老爷子收留长大, 因此,他对柳家人感恩戴德,忠心相随。 他虽然和柳月如同岁,但是他从小跟着其他人喊她姑奶奶已喊成了习惯。 丁易辰听后,明白了,他疯了似的冲进大厅。 大厅里。 正低沉地放着哀乐,两名亲属正蹲在母亲柳月如的灵前烧着纸钱。 “海叔,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咆哮起来。 “孩子,姑奶奶她在你离家后就病倒了。”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 柳大海没有作声,只是难过地看着他。 一名亲属在旁低声解释道:“海叔不知道你人在哪儿。” “那我收到的电报,不是海叔您发的?” “什么电报?我根本不知道你的下落,想给你发电报都不知道发往何处。” 柳大海悲伤地补充道。 “电报不是您发的?” “不是,怎么了?你是收到电报才赶回来的?” 旁边的亲属插嘴道:“电报是不是大伯二伯他们谁发的?” “也有可能。” 柳大海点点头。 “我真该死!” “该死!” “啪啪啪!” 丁易辰猛地连抽自己耳光。 旁边的两名亲属和柳大海连忙拉住他的手。 “孩子,你这么打自己,你妈看见了会心疼的!” “阿辰,姑奶奶并没有怪你。” 可是丁易辰自己怪自己! 要不是自己离家出走,母亲就不会被气病,也就不会这么快就离开人世。 “海叔,我妈怎么会这么严重?” “其实,自从你十岁那年姑爷走后,姑奶奶的身体就不好了。” “我妈是不是被我气的?”他难过得哭了。 那天,他竟然为了拒婚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这一切的大错是自己造成的! “不,姑奶奶这次病倒不是被你气的,姑奶奶说你出去闯一闯也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不能总困在家里。” “那我妈这是……” “姑奶奶的死,另有隐情。” 柳大海艰难地说了出来。 “隐情?什么隐情?” 丁易辰的火瞬间窜起。 “姑奶奶说,等丧事结束后,你就知道了。” “妈!” 丁易辰“扑通”一声跪在灵前。 桌上放着一个黑边大相框,相框中一位贵妇人模样的中年女人,正慈祥地看着他微笑。 “妈,您怎么就走了啊?” “妈!妈……” 丁易辰扑在桌子边缘,双手紧紧地抱住相框,两眼泪如雨下。 从来不轻易落泪的他,此刻已经哭得几度哽咽差点儿昏厥。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 母亲的死,令他悲痛和悔恨不已。 “阿辰,别再哭了,姑奶奶要是知道了她会心疼的。” 站在一旁多时的柳大海走过来低声劝道。 “海叔,我有好多话想对我妈说,让我多陪我妈说会儿话吧。” 丁易辰跪着爬到放相框的桌后。 一具冰棺就陈在这里,他那最最疼爱他的母亲此刻正闭着双眼躺在里面。 整个身子被一块白布盖住了。 他愣住了,“海叔,这是我妈?” “是的,这是姑奶奶。” “妈!”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整个上身趴在透明的棺盖上,双手使劲儿地拍打着棺盖。 “妈,您怎么就走了啊?” “是儿子不孝,没能回来给您送终。” “妈,您醒来啊,醒来打我骂我都可以!” “妈,我答应您,我娶那姑娘成吗?您醒来啊……” 他哭得几近哽咽。 突然,“咚”的一声,他的头重重地磕在棺盖上,昏了过去。 “你们两个,快过来帮忙!” 柳大海吓得脸色苍白。 两名亲属连忙上前帮忙扶起丁易辰,俩人掐人中、按太阳穴。 丁易辰睁开眼,看了看他们,颤抖着嘴唇说:“海叔,我想一个人陪我妈说说话。” 柳大海看了两名亲属一眼。 两人点点头,示意他和他们先出去。 柳大海满脸忧郁地说:“阿辰,你别自责,姑奶奶并没有怪你。” “可是我的确伤了我妈的心。” “我前面说过了,姑奶奶的死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海叔,那我妈她到底是怎么了?” 丁易辰见他不再说下来,便挣扎着站了起来。 “海叔,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好吧,事已至此我就告诉你吧。” 柳大海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地说道…… 第93章 他们来了 “姑奶奶之前不让我告诉你。” 柳大海正想继续往下说,丁易辰情绪激动起来,“海叔,我妈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其实我曾经答应过姑奶奶不说。” “为什么?” “姑奶奶怕你担心她,还怕影响你的工作,更怕……” “更怕什么?” “更怕丁家的族人知道后来霸占属于你的财产。” 丁易辰此时内心悲痛交加。 母亲处处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 而他,却因为婚事而离家出走,这得多伤她的心啊! “海叔,您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 柳大海难过地看了冰棺一眼,红着眼圈儿说:“姑奶奶她早就得了不治之症……” “什么?” 丁易辰顿时如五雷轰顶。 他整个人都呆滞了,脑子里嗡嗡地作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的母亲得了不治之症,而他作为儿子却一点儿都不知道。 “是,姑奶奶为了保密,一直不让我告诉你。” “不不,我妈她……” 丁易辰拼命地摇着头。 “我妈她身体一向都好好的,怎么会?” 他瞬间像是明白了什么,“难怪我妈这一年来消瘦得那么厉害。” 原来母亲是生病了,且是生了大病?绝症? “我妈得的是什么病?” 他痛苦地用双手捂着脸,简直无颜再面对安详地躺在冰棺内的母亲。 “姑奶奶得的是肾癌晚期……” “……” 丁易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转身跪倒在冰棺旁,用额头撞击着棺盖,眼泪如泉涌般流下来。 “海叔!”他痛苦地只盯着柳大海。 “自从我妈嫁给我爸,您就跟着我妈进了咱丁家。” “您不仅是我妈的娘家人,也是我们丁家的亲人。” “我爸走得早,家里的事全是海叔在打理。” “您知道我只有我妈这一个亲人,我妈生病这么大的事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面对丁易辰的近乎哭喊的质问,柳大海难过地低下了头。 泪眼婆娑中,丁易辰看出他也在后悔。 如果海叔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绝对不会隐瞒母亲的生病的事。 可事到如今,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他那慈爱又善良的妈妈,永远地离开了他。 丁易辰难过地转过去,再次缓缓地在母亲的遗像前跪了下去。 “阿辰。”柳大海欲言又止。 “海叔,您还有什么事?” “有,就是那个……那个珊珊姑娘她……” 柳大海说得吞吞吐吐,“要不要找她回来?她和你领了证,你们是夫妻了,理应回来尽孝。” “海叔,不必了。” 丁易辰痛苦地闭上眼睛。 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一老一少,一个站着,一个跪着,谁也没有作声。 好一会儿。 丁易辰睁开眼,“海叔,等办完了我妈的后事,您就叫她……走吧。” “可是,珊珊姑娘走的时候说过,她已经和你领了结婚证,就是丁家的人,她不会离开丁家。” “走的时候?她去哪儿?” “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事后姑奶奶难过地说,珊珊出去找工作是想证明她自己配得上你。” “……”丁辰哑然。 那姑娘以为自己拒婚是看不上她? 也好,她出去工作了会遇到她喜欢的人的,那样对他们两个都好。 “对了阿辰,珊珊姑娘今天来电话了。” “她打来电话?说什么?” 丁易辰随口问道。 “她是问姑奶奶身体怎样,你回来没有。” “您告诉她我妈的事儿了?” “还没有,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不过我让她留下了电话号码,你要不要给她打……” 说着,柳大海就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丁易辰连忙挡住他的手,“海叔,您不用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跟她本就是两个陌生人。” “阿辰,这不好吧?毕竟她现在是你……” “没什么不好的,咱们别拖累了人家大姑娘,以后不必叫她来了。” “可是,你俩已经领了……” 柳大海还在做着最后的努力。 毕竟这个儿媳妇是姑奶奶帮丁易辰选的。 “海叔,那张结婚证是怎么回事您最清楚,我和这姑娘自始至终都是陌生人,我怎能平白无故地去耽误人家?” 他正色了起来。 随即就不再言语,他默默地看着冰棺里的被白布盖住了脸的母亲。 他试图推开棺盖,柳大海急忙制止道:“阿辰,你这是要做什么?” “海叔,让我再看我妈最后一眼。” “不行,掀起白布是对姑奶奶的不敬。” “这是什么规矩?从没有听说过躺在棺材里需要盖白布。” “阿辰啊,这是我们柳家的规矩,咱们就让姑奶奶照一次柳家的规矩吧。” “海叔……” 丁易辰痛苦地把推棺盖的手收了回来。 “嗨……” 柳大海叹了一口气后无奈地摇摇头。 旁边的两名亲属连忙拉着他朝外走,他们理解丁易辰此刻的心情。 这个时候和他说婚事显然不合适,海叔这是太心急了。 “海叔。”丁易辰叫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柳大海回过头,“阿辰,你说。” “我妈,能不能在家多停几天?” 按照夏城的丧葬习俗,长辈亡故后要请白事先生择吉日吉时吉辰出殡下葬。 这种时间一般都在三天左右。 但是丁易辰想多陪母亲说说话,想多看母亲一眼。 “这个恐怕得看白事先生挑出的日子。”柳大海为难道。 “那就请白事先生挑下一个吉日。” “阿辰,这哪能行呢?这人死比天大,良辰就一个……” 柳大海急了。 旁边的亲属赶紧说道:“海叔,咱们先出去,让阿辰陪婶娘说会儿话冷静冷静。” 他们很了解丁易辰。 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一切就都自己想通了。 “海叔,那就不要请白事先生挑日子了,七天后吧,只要是天晴每天都是好日子!” 丁易辰抬高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不容反驳。 “胡闹!”柳大海也不客气起来。 “自古人死为大,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你们丁家的事,你说了不算!” “我是我妈的亲儿子,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说不算那谁说了算?” 丁易辰杠上了。 这是他懂事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对海叔高声。 “你小子,我还就告诉你,你妈的丧事我柳大海说了算!” “海叔……” “这本就是娘家人做主的事,你妈的丧事我做主了!” “……” 丁易辰无可奈何。 母亲没有亲兄弟,海叔在外公家长大,与母亲情同兄妹。 自然有娘舅的权利,母亲的丧事理应海叔说了算。 他屋里地垂下头,不争了。 “阿辰,你可不能冲动,接下来你还得面对你们丁家那些人。” “他们?” 丁易辰的眉头皱拢,眼里满是不屑。 他竟然把那帮子人给忘了。 虽然这是自己母亲的事,但是那帮家伙是一定会趁机来插手的。 那就,等着吧。 晚上十点。 丁易辰默默地跪在灵前烧着纸钱。 灵堂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他让柳大海把其他人都打发去睡觉了,他想静静地为母亲守夜。 大厅外不时有凉风吹进来。 白色蜡烛的烛光被吹得摇曳起来,周围的白色纱幔也跟着起舞。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并由远及近。 丁易辰心中冷哼了一声。 又继续有条不紊地把纸钱一张一张伸到火盆上焚烧。 “哐当!” 半开着的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了。 “丁易辰!” “你这个不肖子!” “你还有脸回这个家来?” 随着一阵斥责声,一群人涌了进来…… 第94章 抱头鼠窜 丁易辰淡定地跪在地上。 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进纸铜钱。 “堂叔,你们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狠戾。 为首的中年人名叫丁长生,是丁易辰的堂叔。 以往两家很少走动,哪怕就是丁易辰父母在世时也极少往来。 父母都不在了,他却来了。 想想都知道对方的目的。 丁长生被丁易辰的镇定怔了几秒,指着他骂道:“丁易辰,好你个不肖子孙,你气死了你妈,按照咱们丁家的规矩应当将你逐出家门!” “逐出家门?谁家?我家?” 丁易辰站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反问。 “你……”丁长生强行辩道:“当然是逐出我们丁家的门!” “哼!”丁易辰冷笑。 “堂叔,咱们除了同一个姓之外,你觉得你有半点像我丁家的人吗?” “你你……我怎么不像丁家的人?” “因为你跟我丁家没有太大关系,我家这儿,轮不到你来说话!” 丁辰指着脚下的地面,声音也抬高了。 跟在丁长生身后的丁家族人纷纷嘈杂起来。 他们跟着指责丁易辰以下犯上,晚辈敢骂长辈。 还有丁长生的两个儿子摩拳擦掌的,颇有想冲上来打他的势头。 “海叔!”丁易辰大喊一声。 “来了来了!” 柳大海匆匆从隔壁赶过来。 他刚才就已经下楼了,由于来的人是丁家族人,他自觉地先避开。 因此就等在隔壁看事态的发展。 听见丁易辰喊自己,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来。 在场的人见他来了,顿时安静下来。 丁长生的两个儿子也悄悄收起脚朝后退了两步。 “柳大海,你一个外人少跟着掺和我们丁家的事!”丁长生双手叉腰。 柳大海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丁辰。 “阿辰,什么事?” “海叔,请帮我把这些人赶出去,他们扰到我妈了!” “好!” 柳大海转身看向众人,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边挽袖子边说:“各位,这里是我家姑奶奶的灵堂,你们要是来吊唁的呢?就请到灵前拜祭。” “你们要是来惹事的,那也别怪我柳大海今天不客气了!” 丁长生仗着人多,指着柳大海怒道:“柳大海,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插手我丁家家事?” “我柳大海是什么人轮不到你来质问,我是姑奶奶的娘家人,对于丁家的家事我还是有话语权的!” 柳大海不卑不亢,高声反驳得对方的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丁易辰在一旁冷眼观看。 丁长生见自己在柳大海身上讨不到好,便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冲着丁易辰瞪起了眼。 “你个兔崽子,你气死了你妈,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我丁家的家法!” “家法?”丁易辰一声冷笑。 “对,丁易辰,你气死了婶婶,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们丁家的人了!” 丁长生的大儿子愤愤地说道。 “你们能不能把自己的家管好?少特么在我家指手画脚!”丁易辰不再惯着他们。 “怎么的?小兔崽子你还想打人啊?” 丁长生凑过来想挨到丁易辰身上,“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我呀!” 柳大海见他在耍无赖,立即伸手把丁易辰护到自己身后。 丁易辰怕他会吃亏,拉开他,“海叔,没事儿,我能应付得了。” “哟呵,你能应付得了什么呀?啊?” 丁长生冷笑道。 “那你说,你想怎样?”丁易辰干脆直接问。 他想知道知道,自己父亲的亲兄弟都没有跳出来,这些旁支来做什么? 哪怕就是他丁易辰因为气死母亲而被赶出家门,属于他的家产也不可能落到这些旁支身上。 这点,丁长生应该很清楚。 可是他却偏又冒头了,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 有人指使他来闹事。 或者说推他出来打头阵。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么背后的人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果然,丁长生不知是计。 他见丁易辰在问,以为他势单力孤想要妥协。 便朝两个儿子摆了摆手,假模假样地说道:“你们两个站过来,丁易辰也是你们兄弟,自家人不要伤了和气。” 丁易辰斜视他,等着看他接下去想做什么。 “爸,他气死了婶子,这么大逆不道的人还留着做什么?” “对,这样的人留在咱们丁家,简直就是败坏门风,应该把他赶出去!” 丁长生的两个儿子一人一句,说得理直气壮。 气得被丁易辰拦着的柳大海浑身发抖。 丁长生以为这一老一小已经被他们给镇住了,便抽泣起来扑向灵前。 他朝着柳月如的照片鞠了个躬,口中说道:“弟妹啊,是我们来迟了,不知道丁易辰这个逆子竟然把你给气死了。” “弟妹,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帮你把这个逆子赶出门去!” “你……”柳大海气得要上前。 但是,他的胳膊依旧被丁易辰拉住了。 “海叔,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这事儿您就让我自己处理?” “孩子,他们可是没安好心呐。” “海叔您放心,我妈可不会把我赶出去。” “对对,姑奶奶临终前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你,她怎么会看着这些人把你赶出去?” 柳大海顿时有了底气。 姑奶奶还在这灵堂里躺着呢,看他们能怎样? “柳大海,你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你一个陪嫁过来的,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吗?” “说好听了你是丁易辰他叔,说难听点儿你是不是他亲爹还不一定呢。” 丁长生越说越口无遮拦起来。 不仅羞辱柳大海身份卑微,还污蔑丁易辰的身世。 “啪!” 丁易辰重重地往桌上一拍! 供桌上的蜡烛摇曳起来,烛台牢固没有倒下。 但是丁长生那伙人却被这一掌震得后退了几步。 丁易辰逼近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丁长生,之前我看在我爸的份上喊你一声堂叔。” “这会儿你如此侮辱我妈的名节,我倒没了任何顾忌了!” “你你……你要做什么?” 丁长生看着丁易辰吃人似的目光,吓得双腿有点儿哆嗦。 “我要做什么?” “啪!” 他扬起手一巴掌抽在了丁长生的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说着又扬起了手准备打第二巴掌。 丁长生的两个儿子立即冲过来挡在自己老子跟前。 “丁易辰,你别太过分了!” “你这个兔崽子,竟然敢打我爸!” 丁长生见两个儿子站出来了,便指着丁易辰歇斯底里地喊道:“儿子,你们快帮爸把这小野种那只手打断!” “真的吗?”丁易辰逼视着他们。 他玩转着自己的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你们谁要来试一试?” 丁长生的两个儿子在他犀利的目光下,怂了。 文弱的他们,在高大健壮的丁易辰面前,别说动手了,就是对视都没有勇气。 丁易辰从小可是打架出名的,他们从来没有赢过他。 “海叔,咱们帮我妈清理灵堂!”丁易辰不想和他们多废话。 “好!” 柳大海应声,从墙角抄起一根木棒,抛向丁易辰:“孩子,接着!” 自己又弯腰抓起一根。 那边丁易辰接过木棒,朝丁长生等人横扫过去。 “啊!” “妈呀!” “哎哟!” 惨叫声连连。 一群前来为丁长生助阵的人,被丁易辰打得抱着脑袋鼠窜。 丁易辰把木棒往地面一顿。 指着丁长生爷仨的背影吼道:“你们谁要是再敢到我家来,我就让你们有来无回!” 看着这些人逃走了,柳大海的担忧也上来了。 他难过地说道:“他们今夜跑了,明天准还会来捣乱。” “海叔,您一身武功怕什么?还有我呢,您不是说我的身手已经青出于蓝了吗?” 丁易辰安慰道。 “孩子,武功也不是万能,明天你怕是要面对更大的麻烦。” “海叔,还有什么大麻烦?”丁易辰不解道。 第95章 掀起白布 “阿辰,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想啊。” 柳大海并没有直接点破,他知道丁易辰自己就已经想到了。 “我明白了海叔,我自己的叔伯没有出面,却来了这么个八辈子没有来往的堂叔,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你能想到这一层就对喽,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你父亲的亲兄弟没有一个过来。” “他们不知道吗?”丁易辰问道。 “知道,我第一时间通知了他们,但是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人来过。” 柳大海眼皮垂了下来。 丁易辰安慰道:“海叔,他们不来也没关系,我妈还有我呢。” 柳大海听了这话,倍感欣慰。 “阿辰,今夜我安排了亲戚来守灵,你回房去休息,保存体力明天还要面对更多的事。” “海叔,您去休息吧,我不用,我就在这儿陪我妈。” “那……好吧,我先走了。” 柳大海回到自己的卧室,门口站着一人。 他认出这是丁家的族人,便冷下脸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婶婶请你过去一趟。” “好。” 那人打着手电筒,领着他出了丁家的后门。 到了街口,手电筒熄灭了。 这让人不知道从哪里推出一辆摩托车,让柳大海坐在后面,很快两人便消失在街头。 半小时后。 摩托车骑进了一座院子。 这人停好车关上院门,领着柳大海匆匆走进一栋小楼的客厅。 “你进去吧,婶婶想知道易辰的事,你随便说就好。” “知道了。” 那人走了,柳大海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客厅里,一组木制大沙发上垫着厚厚的垫子,垫子上斜靠着一名正在打盹的中年女人。 柳大海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女人并没有睡着,听见有人进来,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姑奶奶,你没有睡呢?”柳大海走到她面前。 “大海,你怎么才过来?阿辰怎样了?” 柳大海在女人的对面坐下。 他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大口灌下去,满足地把嘴一抹,说:“阿辰很伤心,哭得几乎都昏厥过去。” “姑奶奶,咱们这样是不是对他太残忍了?要不,我干脆告诉他得了。” “不行,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那就继续隐瞒下去。” “可是我看着阿辰悲痛,我这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人呐,一生当中总要面对各种磨难,如果他连这么一关都过不去,那他将来还怎么做自己的事业?”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丁家那些人呢?他们什么反应?” 听到柳月如问到正题上来,柳大海便坐正了身体。 “姑奶奶,阿辰已经完全相信你走了,他说要一个星期后‘出殡’,他想多和你说说话。” “不可以,他在家停留的时间越长,问题就越大。” 见柳大海不说话,柳月如叹了一口气。 “不是我狠心对阿辰,这孩子脾气倔着呢。” “咱们面临两件大事急于解决,一件就是他的婚事。” “我若是在,他是不肯答应与珊珊做夫妻的,这孩子还在记我拆散他曾经的初恋呢。” “另外一件事关系到咱家那点家产,趁着我不在了那些人就拿我和阿辰没办法。” 柳大海不解。 一开始他以为,柳月如是以死来逼迫丁易辰回来接受新媳妇儿。 但是此刻她说出家产的问题时,他就无法明白了。 “为什么你若是不在,丁家人就拿你和阿辰没有办法?” “你想啊,为了让他们死心,把家产变卖成钱的事是我干的,我不在了,他们还能找阿辰不成?” 柳大海恍然大悟,“还是姑奶奶高明!” “这么一来,咱们既保住了资金,又使得他们毫无办法。” “阿辰离家之前,曾经与我这个当妈的大闹过一场,这是丁家人都知道的事。” “他们也认定我们母子不和,所以阿辰不知道我卖财产的事,他们也就无法找阿辰要。” “高!姑奶奶这招高明啊!”柳大海赞叹不已。 丁易辰就是像极了姑奶奶的性子和聪慧。 这点令柳大海很放心。 “只是可惜了咱们丁家那大宅子了!”他惋惜道。 “不必觉得可惜,人生处处面临取舍和权衡利弊,该留下的果断保留,不应留下的就果断舍弃。” “姑奶奶,我明白了。” “你快回去吧,有你在阿辰身边那些人也不敢动他。” “好,我这就赶回去,等这事儿了了,还让阿辰走吗?” “让他走,好男儿理当出去闯荡!” 柳大海从柳月如的小楼出来,刚才那个人正站在院子里。 他用询问的语气问道:“大海叔,我婶婶跟你说什么了?” “就是问阿辰是否悲痛、是否同意接珊珊回来。” “就这些?没说别的?” “没有,他们母子一向不和,你认为能说什么?” “那就好,你回去吧。” 柳大海低声道:“我警告你们,如果姑奶奶少一根头发,我柳大海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哈!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那宝贝外甥阿辰吧!” “你……” “我什么我?你别以为你会那么点武功就了不得,你单枪匹马的,上次不还是被我们摁在了地上?” 那人说完转身走进小楼。 柳大海愤怒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转过身快速离开。 小楼的客厅里。 一个人影走到柳月如身边,低头看着躺在沙发上剧烈咳嗽的她。 “婶婶,你这是何苦呢?你只要把丁家祖传的佛像交出来,就能与阿辰团聚了。” “你们把阿辰骗回来,就是为了要挟我?” 柳月如笑了。 “婶婶竟然还笑得出来?” “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们骗不了他!” “婶婶可能要失望了,三天后丧事一办完,他就又会离开夏城。” “离开就离开吧,反正我看着他就烦!” 柳月如故意发狠道。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婶婶可真是比老虎还毒,连亲生儿子都不顾了。” “知道你还问?” 那人说完,就走出了客厅。 阿辰,千万要小心啊! 柳月如在心里喊着,她希望儿子能听见。 柳大海回到了丁家。 他站在灵堂的侧门里,看着丁易辰跪在灵前烧纸。 有那么一瞬间,很想过去扶他起来,告诉他姑奶奶不仅没有死,还被他的亲叔伯们关在小楼里。 但是理智使他不能那么做,柳月如也不让他这么做。 “海叔,你没有去睡呢?” 丁易辰烧完纸站起来,就看见柳大海站在门口。 “睡了一觉,来换你去睡。” “我不困,既然三天后就要出殡了,我想多陪陪我妈。” 丁易辰边说边走到棺材旁,悲伤地注视着透明棺盖下的母亲。 他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母亲虽然瘦弱,但是按照夏城老一辈儿的丧葬习俗,再瘦的人穿上里外七层的寿衣,也会显得胖一些。 可是这白布下盖着的人,也实在未免是太瘦了。 他突然伸手去推棺盖。 “阿辰,你要做什么?快住手!” 柳大海吓得大惊失色,朝丁易辰冲过来。 可是,他还是迟了一步。 丁易辰已经迅速伸手进去,抓住那块白布往上一掀…… 第96章 无价之宝 白布被掀开了。 冰棺里躺着一具穿着衣服的稻草人。 果然如丁易辰所料。 他此时的心情复杂得无以形容,震惊、茫然、惊喜,唯独没有了悲伤。 震惊是因为这里躺着的竟然是个假人。 茫然是因为他理解不了海叔为什么要这么做。 惊喜那就不用说了,母亲一定还活着! “海叔,您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冲动地抓住了朝自己扑过来的,柳大海的肩膀低吼。 “阿辰,你听我解释。”柳大海也乱了分寸。 事发突然,完全颠覆了他的设想,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该如何对丁易辰解释。 “好,海叔您说,我听着!” “阿辰,这……这个说来话长……” “海叔,我妈现在在哪里?” 家里虽然不小,但是他猜测母亲一定不没有藏在家。 既然要假死,那一定是有准备的。 “姑奶奶她、她暂且不肯露面,不过你放心,姑奶奶她没事。” “我妈她没事?海叔您确定?” “确定确定,姑奶奶真的没事。” “海叔,那您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她为什么要假死?” 柳大海满脸忧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丁易辰也不说话。 一老一少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棺材边对视。 最后,还是柳大海败下阵来。 看着丁易辰坚毅的目光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走,到我屋去坐。” “海叔,那这里……” “这里没事,那些香烛让它们点着吧。” 丁易辰想想也是。 虽然现在还点着有些膈应人,但在他还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前,还不能撤掉灵堂。 进了柳大海的卧室。 丁易辰累得瘫坐在沙发上。 柳大海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喝杯热水下去,会暖和很多。” “谢谢海叔!” 他的确是渴得不行了。 加上也没吃什么东西,又冷又疲劳的。 “海叔,我妈现在在哪里?”他迫不及待地问。 “姑奶奶他……在你大伯父家的小楼里。” “我妈在大伯父家?那为什么要假死啊?” “不是姑奶奶要假死,是他们……” 柳大海突然像个孩子般捂着脸哭了起来。 丁易辰有些奇怪,海叔一身功夫,谁能把他委屈成这样? “阿辰,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柳大海哭完猛地抬头,用袖子狠狠地抹去眼泪问道。 “我……不是您发去的电报?” “电报?什么电报?” 柳大海惊讶道。 丁易辰顿时觉得事情蹊跷。 他刚进家门的时候,是柳大海开的门,当时他抱住自己问怎么才回来。 他还以为他发去电报,知道自己会回来。 “我在南城一家工厂跑业务,昨天收到家里发去的一封电报就赶回来了。” “你收到电报……” 柳大海像是想起什么,停住了口。 “海叔,不是您发的?” “不是。” “那……是我妈发的?” “更不是。” “那是……” “一定是你大伯父他们发的。” 柳大海愤愤地说道。 丁易辰此刻才正视起这个大伯父来。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这个大伯父对自己很严厉,对母亲倒是客客气气。 因此,他对大伯父没有太大的感觉。 “咱们柳家曾经有尊坐佛,不知道是柳家的哪一代祖宗买回来的,一直传到了姑奶奶的手上。” “对,我小时候见过两次,但是在我上中学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是姑奶奶锁起来了,那个时候丁家的人就开始打那尊坐佛的主意。” “为什么?那不是我妈的嫁妆吗?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尊坐佛价值连城,是个无价之宝。” 丁易辰明白了,“他们眼红了?” “可不是嘛。” “可是,那这跟我妈假死有什么关系吗?” 柳大海又擦了擦眼角。 然后语气沉重地说:“姑奶奶为了保护好坐佛,谎称早已经卖了资助你在外地创业。” “啊……” “但是丁家老大他们心知肚明,知道姑奶奶是在骗他们,于是……” “于是什么?” “于是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你在南城。” “所以就让我妈假死,把我骗回来?” “也是,也不是。” “海叔,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确是用姑奶奶假死把你骗回来,但是姑奶奶也在利用这个保护你。” 丁易辰越听越糊涂了,“怎么个保护我?” “具体的我也说不明白,姑奶奶不肯告诉我,我只知道南城那边一个什么大老板和丁老大有接触。” “南城那边的大老板?姓什么?” “来过一个南方人和丁老大密谈,听丁老大身边的人说,那人的口音很重,听着像是姓古,又像是姓胡。” “古?胡?” 丁易辰想到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古明飞,另一个就是胡海奎。 他觉得古明飞不太可能,他是地方要员,不会为了一尊古董这么明目张胆。 胡海奎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按照胡海奎的性格,不可能沉得住气。 他百思不得其解。 “阿辰,你认识?”柳大海问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丁易辰摇摇头。 “海叔,那咱们去把我妈接回来吧?” “阿辰,这个家已经被姑奶奶变卖了。” “变……变卖了?” “是,姑奶奶把钱存进了你留在家的那张存折里。” “我妈为什么要把咱家给卖了?” 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说是……去南城赎你。” “去南城赎我?海叔,我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赎我?” 刚说完,丁易辰顿时明白了。 “是南城来的那个大老板联合我大伯父,用我的性命威胁我妈交出坐佛?” “阿辰,你这么一理,就通了。” 之前柳大海也死活想不明白的事,被丁易辰一句话给点透了。 “海叔,咱们走!” 丁易辰拉着他就往外走。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外面大街上传来清洁工的扫地声。 柳大海挣开他的手,“去哪里?” “咱们到我大伯父家把我妈接回来。” 就算这房子已经卖了,也接回来再说。 “阿辰,那你去了一定不能冲动!” “海叔,您一介武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 “我什么都不怕,我怕你和姑奶奶受到伤害。” “海叔,您放心,我不是草包。” 丁易辰向他做了保证。 柳大海这才放下心来,抓着他的胳膊低声道:“咱们悄悄从后门出去,别被家里的亲戚听见了。” “好,走!”丁易辰顺便抄起一根长棍…… 第97章 豁出去了 这根木棍可不是普通的木棍。 还是小时候柳大海教丁易辰棍法时送给他的。 这种木棍是白蜡木做成的,特性是柔软有韧性,不易断裂,打在身上既沉重又结实。 属实是一件称手的打架工具。 柳大海领着他到了后门,从后门一间放杂物的小屋子里推出一辆旧摩托车。 “上来吧。”他让丁易辰坐在后面。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丁老大的家。 “柳大海,你带什么人来我这里?” 刚进门,丁老大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丁易辰抬头往上看去,丁老大也认出了他,“是易辰来了?” 边说边从楼梯上走下来。 “易辰啊,你是接到你海叔的电报赶回来的吧?” “我昨天听人说你回来了,我这几天重感冒所以没及时赶到你家去。” 丁老大一路打着哈哈下了楼。 “大伯父,我妈呢?” 丁易辰不跟他废多余的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丁老大显然没有料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于是便朝旁边的柳大海看去。 柳大海上前一步说道:“没错,是我告诉了阿辰真相,他知道姑奶奶没死。” “胡说八道,柳大海我看你是精神病又犯了!” “丁家大伯,我一向敬重你,可是这件事你不能骗孩子吧?” 柳大海对他还留有一丝余地,依然客气有加。 “放屁!我什么时候骗孩子了?啊?” 丁易辰冷眼看着他的表演,脸上满是不屑。 丁老大则转过身怂恿他,“易辰,你知道不知道,自从你离开家后,这个柳大海就威胁了你妈,家里全是柳大海做主!” “大伯父,真的吗?” “真的真的,如果不是他对你妈不好,你妈怎么会假死?又怎么会逃到我家来?” “我妈是逃到你们家来的?” “是是,你妈说都是被他柳大海逼的。” “我不信你的话!”丁易辰轻蔑地看着他。 丁老大没想到这个一向斯斯文文、对人 礼貌有加的侄子,此时竟然冷笑起来。 “易辰啊,我好歹也是你的大伯父吧,他柳大海是什么人?一个外姓人。” “我海叔不是外人,是我的亲娘舅!” “好一个亲娘舅,他不过是你外公家养的一条狗!” 柳大海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丁老大的鼻子斥责道:“丁老大,你快把我姑奶奶交出来!” “你算老几?你私闯民宅到我家来,信不信我报警?” “你报!你敢报警吗?” “哐当!” 一声脆响,角落的一只大花瓶掉落在地。 瞬间便摔成了十几个碎片。 丁老大“啊”的一声惨叫,扑向那些碎片,“我的青花瓷啊!” “这可是我花了十万块收来的啊!” “我的钱呐!” 几乎哭得声嘶力竭。 丁易辰心中倍感畅快,又挥起棍子朝旁边博古架上劈去。 “哗啦”一声,几个坛子罐子碎裂开来。 “丁易辰,你给我住手!” “你个疯子,你简直是疯了你啊!” 丁家老大气得颤抖,指着丁易辰怒骂。 很快,丁老大的家人一个个全都闻声跑来了。 当他们看见挥舞着木棍正疯狂地在砸东西时,又都不敢上前。 丁老大的老伴颤颤巍巍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易辰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丁易辰停了手,把木棍往地板上一顿,看着老太太没有说话。 他之所以会停下来。 完全是因为小时候母亲不在家的时候,他饿得不行,这老太太给他买过一个包子。 “易辰,听话,咱把棍子扔了,啊?” 老太太见自己的话奏效,便慢慢地朝丁易辰走过去。 “大伯母,我来接我妈。”丁易辰鼻子酸涩。 “接你妈?你妈没来我家啊。” “什么?我妈没来?” 丁易辰审视起这位大伯母来。 他不相信她会对自己撒这种谎,难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被关在他们家? “你妈真的不在我家,我回娘家去了几天,这不,刚到家呢。” “你想啊,我都不在家,你妈怎么可能来我家呢?” 原来,她真的不知情。 于是,丁易辰认真地说道:“大伯母,我妈被大伯父关在这里,已经有两天了。” “什么?” 大伯母的脸色大变。 她转头指着丁老大的鼻子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你从年轻时起就看上了弟妹,这都多大年纪了你还不死心啊?” “你你……你不要胡说八道,孩子在这里呢。” 丁老大气得满脸通红,瞪着眼睛怒斥老伴儿。 丁易辰听得一肚子冒火。 这一家人竟然这么龌龊,还敢污蔑自己母亲的清白? “海叔,咱们找我妈!” 他扔下正在争吵的两个老夫妻,与柳大海一人抡着一根棍子一间一间找去。 丁老大连忙招呼家人,“你们快给我把那小兔崽子抓住,南城的大老板有重奖!” 果然,任何时候这句重奖之下必有勇夫都不过时。 老丁家的儿女们也抄起家伙朝丁易辰和柳大海追来。 “阿辰,这不是个事儿,他们不知道把姑奶奶关哪里去了,怎么办?”柳大海边走边问。 丁易辰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停了下来,转身迎着追过来的人群走过去。 他伸直了棍子,指着追来的人说道:“你们谁还敢上前,我就打爆他的脑袋!” “你们不要怕他,他天生就胆子小,他没那个胆儿!” 丁老大在后面大喊。 丁易辰嘴角冷笑,“你们如果不信就上前试试!” “对,我家阿辰小时候是胆子小,但是为了我家姑奶奶,我们两个今天连命都豁出去了!” 柳大海在一旁帮腔道。 这句话起了震慑力。 丁老大家的人一听,的确有道理。 一个人平时可以窝窝囊囊。 但是一旦触犯到了这个人的底线,再柔弱的兔子也会被逼得咬人。 他们看着丁易辰手中的木棍,有了一丝忌惮。 丁易辰趁着这会子他们愣神的工夫,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揪住了丁老大的小儿子。 这小儿子比丁易辰小几岁,是丁老大最宠爱的孩子。 他一把拽过这堂弟,立即用胳膊圈住了他的脖子。 “丁易辰,你放开他!” 丁老大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第98章 前后夹击 098、前后夹击 “我妈在哪儿?” 丁易辰愤怒地大声吼道。 “贤贤……贤侄,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妈这会儿在哪儿。” 丁老大吓得语无伦次。 丁易辰信了。 这老头儿说了不知道他的母亲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说明他承认了之前是在这儿。 他吓得浑身哆嗦,说明他确实叫不出人。 没有了可交换人质的人,他害怕自己对他的小儿子下手。 所以难得地连贤侄都喊上了。 “我再问一句,我妈在哪儿?”他从唇缝间挤出一句。 声音令人听着生寒。 “贤侄,我真的不知道你妈在哪里啊!” “丁老大,我最后问你一句,我妈她人在哪儿?!” 丁易辰的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花。 “爸,你就快点儿告诉辰哥婶娘在哪儿嘛!”丁家小儿子挣扎着喊道。 “好好好,我说,我说。” 丁老大终于松了口。 他低下头,一副悔恨的模样,“易辰,你妈她……被姓胡的带走了。” “什么姓胡的?” “就是南城来的一位大老板,他刚才已经把你妈带上车走了。” “去哪里?” “可能是去南城。” “他们带我妈去南城做什么?” “目的是为、为了好要挟你。” “要挟我?”丁易辰的目光更加冰冷。 “他叫什么?” 他还在心中猜测不是胡海奎。 那个草包应该没有这么心眼儿。 何况,他正在南城与其他势力争夺白玉石材厂,哪里会为了什么坐佛跑来绑架人? “他叫胡少强。” “胡少强?” 丁易辰努力地想了想,还是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 看来这个胡少强在南城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们什么时候动的身?” “就是一小时前。” “一小时……” 一小时的车可以开出至少80公里,眼下自己坐火车是赶不上了。 等自己赶到南城,那个什么胡少强又不知道把母亲给弄到哪里去了。 他想想母亲此刻正在歹徒手上受苦,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丁老大家。 “晓峰,你跟哥走一趟南城,等找到我妈我就送你回来。” 丁易辰当机立断。 为了防止大伯父欺骗自己,必须把堂弟带上。 “什么?你竟敢绑架我家晓峰?” 丁老大指着丁易辰质问。 丁易辰冷静地看着他们,答道:“对,我想请晓峰和我一道去南城,大伯父和大伯母放心,等找到我妈之后,我就会送他回来。” “放心?你个小崽子自己在外面惹了什么祸?惹得南城的大老板出钱买你人头,你现在还敢带着我家晓峰去南城送死?” “什么?南城的大老板买我人头?” 丁易辰突然想笑。 自己在南城又是跑业务、又是装修店铺、又是店铺开业,这么久了,怎么就没见买他人头的人? “大伯父,这是你编的吧?我在南城过得很好,下次请编一个人容易让人相信的谎言。” “我、我真的没有编,人家就是这么说的!” “出钱买我的人头?” 丁易辰还是不信。 柳大海站在他身后低声道:“阿辰,这话我觉得可信。” “……” 既然海叔都这么认为,丁易辰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你现在可以把我家晓峰放开了吧?”丁老大气急败坏地问道。 老太太也拍着巴掌大声骂道:“亏得我那年你饿坏了,我还给你买包子吃,早知道会有今天,那时候就应该饿死你!” 听着大伯母如此恶毒的诅咒,丁易辰对她仅剩的一点感恩的心也都被冷却了。 他难过地问丁晓峰:“晓峰,哥是没有办法才带你去南城,你放心,哥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哥,你就带我走吧,不然我爸不会放过你。” 丁晓峰也小声在他后背说道。 “你们给我让开!” 丁易辰一手紧箍着丁晓峰,一手伸直了木棍指着丁老大夫妇俩。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柳大海也附和。 “爸、妈,你们就让开吧,让辰哥走!” 丁晓峰也帮着大喊。 丁老大夫妇两个虽然万分不服气和不舍。 但是为了儿子的性命,他们不得不往旁边让出一条路来。 丁易辰押着丁晓峰,柳大海横着木棍断后。 三个人很快就朝大门口跑去。 “你个老不死的,快救你儿子啊!” “你今天如果不把儿子救回来,我跟你没完!” “晓峰,你回来了啊!” 老太太在后面呼天抢地地哭得撕心裂肺的。 丁老大气得冒烟,黑着脸训斥道:“你还有没有规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你你……你个老不死的,你还要什么面子你?我看你是连脸都不要了啊!” “好了好了,你别再闹了,你放心,他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丁老大指着远去的丁易辰三人的背影道。 大门口。 丁易辰和柳大海押着丁晓峰一块儿冲到门口,他们刚要迈出门槛。 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你们要做什么?” 他怒目瞪着门外的丁长生他们。 “你问我们?哈哈哈,我不做什么,我只是负责在这里等你。” “等我?你们也配?” 之前在自己的家里,还不知道房子已经被卖的事。 因此能极力维护自己的家。 此刻他已经没有家了,就连唯一的骨肉至亲也不知道下落。 丁长生他们来拦自己,那不就等于送肉上砧板? “海叔,打!” 丁易辰一只手扼制住了丁晓峰,利用右手挥舞着木棍。 只听得“呼呼”声响,他手中的木棍朝丁长生的儿子身上招呼过去。 “啊……” 一阵惨叫,丁长生脸色都变了。 他心疼地抱住儿子,朝丁易辰喊道:“丁易辰,你够了没有?你这个凶手!” 丁易辰垂下眼皮看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鼻孔一个冷哼。 “说我凶手?你们却在挡住我的去路,想置我于死地?”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们是来伯父家做客的!” “好,那你们就进去吧!”丁易辰还真让到一旁。 丁长生原本就不是要来丁老大家做客,而是接到丁老大的电话,要他赶来在大门口堵着丁易辰。 一听可以和丁老大前后夹击丁易辰,他就没来由的兴奋。 可是,万万没想到。 才刚到这门口,就遭遇了这一顿天上掉下来的毒打,想想也一肚子火气。 “海叔,咱们走!” 丁易辰站在门外,看也不看他们。 他伸手拦了一辆桑塔纳轿车,跟司机说了一声“去火车站”。 轿车便在丁家人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丁长生突然反应过来,“快追,晓峰在他手上!” 顿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朝丁易辰坐的车追去…… 第99章 逃离夏城 “师傅,去火车站!” 丁易辰对出租车司机大声说道。 司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从后视镜看到一群人拿着棍棒追来。 这是遇到两伙流氓互殴了? 在夏城的街头经常能看到一些小流氓团伙互相殴打,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可是上车的这三个人 一点儿也不像是混社会的。 他也不敢问,双手握紧方向盘,脚下稍微一使劲儿,骑车朝火车站方向奔去。 丁长生等人被汽车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他羞恼地大叫道:“快找车追到火车站去,别让这小兔崽子跑了!” “慢着!”一个声音制止道。 丁长生疑惑地转过头去,看着朝他走来的两个儿子。 “你们怎么帮起那小兔崽子来了?” “爸,他跑了就跑了呗,咱们还追什么?” “就是,爸,他跑了他们家那个大房子……” 他的两个儿子凑了过来。 “房子?”丁长生顿时反应过来。 “走,现在他们家那房子没人住了,我要了!” 他知道,只要丁易辰娘俩一天不回夏城,房子就能一直住下去。 他的儿子们都成年了,眼看着都要成家。 可是家里的房子不够分家,这丁易辰母子俩离开了,不是给他们家白送一栋那么大的房子吗? 按照当地的规矩,家族中人的房子若是无人继承,或者无人管理。 族人可大大方方住进去,美其名曰帮忙看管房子。 一群人在街上狂奔。 不知道的还以为又发生了街头械斗,行人们纷纷避让。 火车站。 丁易辰和柳大海等三人下了车。 火车站广场上人山人海,大多数都是周边各个县市涌来的劳动人民。 每个人不是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就是肩扛着被褥铺盖卷儿。 进了广场,如入大海,后面追杀的人要找到他们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领着二人找了个角落,地上还有两片纸皮,估计是前面等车的人用来坐的。 这里也稍微宽松点儿,他们既可以站着,也可以坐在纸皮上。 最重要的是安全,谁能想到他们会躲在这么一个角落里? “海叔,您看着点儿晓峰,我去买车票。” 丁易辰仗着自己身材高大,早已经观察了周围没有追来的人。 “好,你去吧,我俩就在这原地不动,一会儿你直接过来找便是。”柳大海点点头。 丁晓峰吸了吸鼻子,下巴扬得高高的。 “晓峰,你别怪我,你也看到了,我若是不带着你,我和海叔连夏城都出不去。” “哥,你放心,我没有怪你,我是感冒了。” 抬起下巴,是为了不让鼻涕滴下来。 丁易辰有一看,他的鼻头被捏得通红,想起他在车里一直擤着鼻涕。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给,擦擦。” “谢谢哥!” 丁晓峰接过手帕不客气地擦起了鼻涕。 丁易辰转身就消失在人海中。 柳大海盘腿坐在纸皮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群。 丁晓峰则坐立不安。 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在柳大海的干咳声中又只好无奈坐下。 见他如此反复,柳大海沉声道:“坐下,老实等着!” “不是……海叔我不是要逃跑,我是担心我辰哥。” “你辰哥他不会有事,你给我坐好喽,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好吧。” 他只得坐了下来。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丁易辰满头大汗找来了。 “海叔。”他扬着手中的三张火车票,一脸兴奋地说道:“看,票买到了。” “辰哥你买到票了?太好了!” 一旁的丁晓峰抢着说。 柳大海用眼角冷冷地瞟了他一眼,“你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啊?上了火车你就远离夏城了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巴不得远离夏城呢?我要跟辰哥到南方去闯荡!” 丁易辰听了,皱起眉头,“晓峰,哥带着你实属无奈,到了南城见到我妈我就买票让你回来。” 如果不带着丁晓峰,他担心丁老大会背后使坏。 他这边一上火车,丁老大就会打电话给南城那个所谓的“大老板”。 因此,只要带着丁老大最宠爱的儿子前往,他就会投鼠忌器。 既不敢向南城告密,更不敢欺骗丁易辰他母亲的下落。 这也是当时在那种紧急情况下,丁易辰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一个办法。 要是没有丁晓峰在自己手里,别说能不能找到母亲,恐怕就连逃到夏城火车站都难。 丁老大在夏城虽然不是什么人物,但是夏城有一半的流氓地痞头子,都是年轻时跟他拜过把子的。 他如果想要拦住丁易辰和柳大海,只要招呼那些流氓混子就够。 但是丁晓峰在他们手中,丁老大就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眼睁睁地让丁易辰他们上南下的火车。 “你要跟我去南方闯荡?”丁易辰愕然。 “对啊,辰哥你都不知道,我不少同学都跑去南方发展去了,南方经济发达,挣钱的路子多。” 见丁晓峰说得眉飞色舞的,丁易辰连忙解释道:“哥对不住你,在这件事上利用了你,可是你也知道……” “我知道,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 丁易辰求助地看向柳大海。 柳大海明白他的意思,脸色冰冷地对丁晓峰说道:“丁晓峰,我们家阿辰是被你们丁家的人逼得背井离乡,可不是去南方享福的。” “就算辰哥是去南方要饭,我也要跟他一块儿去要饭。” 柳大海也愣住了。 这个二愣子怎么这么不开窍? 他干脆直接说:“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家和阿辰他们家不对付,你爸欺负他们家多少年了你知道吗?” “我从小就知道,所以我更要跟着辰哥,在辰哥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他。” “你别给阿辰添乱就不错了,你还帮助他?” “海叔,你可别小瞧我,我会修摩托车、我还会理发,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行行行,别再数你那些东西了。” 柳大海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又把球抛回给丁易辰,“阿辰,你看这……” “海叔,那就算了,到了南城再说吧。” 丁易辰也只能这样。 说不定一路车马劳顿,到了南城之后,这个从没有吃过苦的堂弟自己就打退堂鼓了。 “还是我辰哥对我好。” 丁晓峰见丁易辰答应让自己去,高兴得抱住他的胳膊。 “辰哥,我这是第一次坐火车,票给我看看呗。” “好,满足你的好奇心。” 丁易辰递了一张给他,也递了一张给柳大海。 反正也快要进站了,一人拿一张比较好。 万一被人潮把他们挤散了,每个人都能有票上车。 “咦?怎么是无座票啊?”丁晓峰惊讶地问道。 “人太多了,每个火车站分配的座位有限,所以座位票买完之后就只有站票了。” “原来是这样。” 丁晓峰新奇地翻来覆去看那张票。 “让开让开,找人了啊!” 突然,前面的人群骚动起来。 一个粗暴的声音大声喊道。 “糟糕,他们追来了!” 柳大海和丁晓峰紧张地站了起来。 丁易辰皱着眉头问道:“海叔,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第100章 陌生男人 “这声音……莫不是……” 柳大海也疑惑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找人,借过借过!” 那声音越来越近。 丁晓峰焦急地问:“辰哥,咱们还不跑吗?” “跑?跑哪儿去?这一会儿就要进站了,往哪儿跑?” 柳大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丁晓峰也不跟他计较,继续看着丁易辰,“辰哥,这声音是谁啊?” “丁长生的儿子。” 丁易辰沉着脸回答,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人群。 “啊?是他们追来了,那咱们要躲一躲吗?” “不必,让他来吧。” 躲一时有什么用? 哪怕就是要离开夏城,他丁易辰也不愿意做缩头乌龟。 他们敢来,他就敢直面。 “对,敢来咱们就打,打完就走!”柳大海也摩拳擦掌起来。 “哎!让让啊,让让!” “借过一下,找个人 !” “……” 那个声音并没有过来,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声音消失的时候,广播里正在播报:“本次开往南城的88次列车即将到达,请旅客们拿好行李准备上车。” “走,咱们进候车室去排队。” 丁易辰领着柳大海和丁晓峰进了候车室。 上车后。 三人被挤在车门里面动弹不得。 车厢里已经站满了人,前后车厢的过道里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好在丁易辰和丁晓峰年轻,身体吃得消。 柳大海上了点年纪,但他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身体很强壮。 几个人就这么一路站到了南城。 出了南城火车站,丁晓峰递过来一张纸条,“辰哥,这是带走婶婶的那个大老板的电话。” 丁易辰接了过来,这是一串大哥大的号码。 他一秒都没有迟疑,很快就跑到火车站广场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 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喂,谁啊?” “你好!我是邮局送信的,有你一封挂号信,但是上面被水渍弄模糊了地址,你能告诉我详细地址吗?” “挂号信?我没有什么挂号信啊,哪里来的?” “是从京城来的,没错,是你的。” “京城来的?那好吧,你送到望月山庄宾馆1108房来吧。” “望月山庄?” 丁易辰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个声音很陌生,但是地名却是那么的熟悉。 “怎么?不想送来?”对方有些不悦地问道。 “不不,就送,一会儿就送。” 挂完电话,丁易辰感觉自己完全思考不过来。 强行绑架走母亲的人,竟然是住在那个望月山庄? 他呆呆地站在公用电话亭里,过了两三分钟,他再次拨打那个电话。 “喂,哪位?”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自行车爆胎了,一时半会儿还过不去,你等会儿还在那儿吗?” “烦不烦?你们怎么送信的?那就随时送来吧,老子都在!” “哎好好好,不好意思啊!” 丁易辰不等对方接话,便直接挂断了。 现在能确定,那个所谓的“大老板”是在望月山庄。 但是却不能确定自己的母亲在哪里。 他从公话亭出来。 柳大海和丁晓峰站在他面前,柳大海关心道:“阿辰,电话打通了?” “辰哥,那个大老板怎么说?他什么时候让咱们去接婶婶?” 丁易辰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怎么婶婶不在他手上?”丁晓峰有些难以相信。 “这是我爸给我的电话号码,怎么可能不在他手上?” “现在还不知道我妈在哪里,我要去一趟望月山庄!” “阿辰,我和你一起去。”柳大海焦急地说。 “海叔,不用,我一个人 去就好,那地方人多了进不去。” 望月山庄可是南城的顶级会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的。 他丁易辰进去还得打着丰玉玲的名号进去。 带着几个人进去难免引起人家的怀疑。 “辰哥,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丁晓峰试探道。 “不用了晓峰,你和海叔在家等我就好。” “家?”丁晓峰反问道。 “嗯,跟我走吧。” 丁易辰拦下了一辆三蹦子摩托车,和海叔、丁晓峰上了车。 “你们去哪里?”三蹦子师傅问道。 “我们去和平巷。” “好。” 三蹦子如同一阵风似的,很快就到了和平巷6号。 三个人下了车,丁易辰掏出钥匙打开门,“海叔、晓峰,到家了。” “辰哥,这小院子不错啊?” “阿辰,你就住在这啊?” “是,你们自己去厨房烧水洗把脸,一会儿休息吧。” “海叔,厨房的柜子里有面条,还有鸡蛋。” “晓峰,在我回来之前你别出去外面乱跑。” 丁易辰快速地交代着。 “放心吧。” 俩人都答应了。 丁易辰跑出巷子,在路口拦下了一辆车直奔望月山庄。 到了望月山庄之后。 他直接走进宾馆一楼的大堂。 一名带着大堂副理胸牌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请问,是之前有订房的客人吗?” “不是,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大堂副理打量着他。 丁易辰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上火车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来得及洗把脸。 人在没有洗脸的时候,显得精神不振、不修边幅。 “对,我找1108房的客人,是他叫我来的。”丁易辰很镇定。 “客人自己叫你来的?请稍等。” 大堂副理立即走向前台。 远远望去,只见他在和前厅接待们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朝丁易辰走过来。 “1108房的客人让你上去。” “多谢了!” 丁易辰一眼就看见了电梯,便快步走进去。 到了十一楼。 他伸手摁响了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门内站着一名陌生的中年男人 。 此人也是长相趋于肥胖,个子大约一米六五左右,像个矮墩子。 他一见丁易辰,便抬了抬眼皮子,“拿来!” “什么?” “你不是邮局来送挂号信的?” “我……不是。” 丁易辰这才想到,刚才那位大堂副理去前台,是让前厅接待打电话上来客房。 “你不是邮局的?”胖男人眯起眼睛。 “不是,我是从夏城来的。”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说道。 胖男人脸色大变,“什么?你是从夏城来的?” “对,你把我妈带到南城来做什么?她身体不好,一直都要服药。” “闭嘴!谁带你妈来南城了?” 丁易辰毫不惧怕他,“你?不是姓胡或者姓古?” “你说什么?” 胖男人此时像是被人打中了七寸一般,恼怒起来。 “来啊!” 话音一落,前后左右几个房间的门都打开了。 冲出一帮打扮得流里流气、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壮年。 “老大,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关切地询问道。 胖男人恶狠狠地指着丁易辰,吼道:“把他给我废了,卸下他的双腿!” 第101章 母亲下落 那些人一听,纷纷摆开架势。 丁易辰一见这些乌合之众这阵仗,心中冷笑不已。 他直视着刚才的胖男人,“你前几天去了夏城?”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胖男人努力为自己狡辩道。 “我妈在哪儿?”丁易辰直盯着他问。 “你妈?”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阴阴地看着丁易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快把我妈交出来!” “胡闹!” 那人骂了一句粗话,怒气冲冲地吼道:“给我打,往死里打!” 丁易辰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明白了。 这货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他也已经知道自己是什么人。 否则,不会这么凶残地让手下把他往死里打。 他已经不怕和任何人硬刚到底,大不了回老家,甚至去其他地方一走了之。 为了救出母亲,他什么事都可以做。 那帮人口中怪叫着朝他扑来,他镇定地站着,垂在两侧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啊!”有人手拿短棍劈来。 丁易辰一个侧身高抬腿一扫,那人口中“嗷”的一声,被他踢出老远。 其余的人更加疯狂地扑上来。 那个胖男人则逐渐后退,站在远处观战。 丁易辰泰然自若,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很快,这帮人全都趴在地上痛苦哀嚎。 胖男人瞪着惊恐地眼睛,他想逃,可是他的后面没有退路。 他此时在内心痛骂自己,站的位置不对,竟然不知道站在楼梯口去。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你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在夏城,他明明听见丁家老大口口声声称他为:窝囊废、废物。 就这身手要是窝囊废的话,那他养的这帮手下是什么? “我是丁易辰,你从夏城绑架了我妈,还不赶快把我妈交出来!” “胡说八道,老子本分经商,什么时候绑架了你母亲?” “你可以继续狡辩,我现在就是个打工仔,烂命一条无所谓,如果你不想要命的话那就继续嘴硬吧!” 丁易辰放出狠话。 不光是为了震慑吓唬对方,他内心也就是这么想的。 如果,作为儿子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那他还要这条命做什么? “你你、你敢?” “怎么不敢?你要不要试试?” 丁易辰把拳头握得骨节咯咯作响,一步一步走向胖男人。 他无视地上一个个痛苦蜷曲着的身体,大步从他们身上跨过去。 胖男人朝地上的混子们大吼:“你们快给老子拦住他,别让他过来!” 但是地上那些人要么抱着头痛呼,要么抱着双腿呻吟,没有人听他的。 事实很明了。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舍命救他。 胖男人绝望了。 他浑身如同筛糠一般,双手抱了几回才抱成了拳,“小兄、兄弟,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 “商量?”丁易辰停下脚步。 俩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四五米之遥,令胖男人倍感死亡压力。 “对对,咱们好商量。” “行,我妈在哪儿?” “兄弟,咱们能不能这样?我、我明天带你去看你母亲?” “我妈不在这儿?” 丁易辰内心很失望、也很害怕。 他害怕这个人在用缓兵之计,害怕母亲那副身体等不了他来救她。 “不在这儿,你母亲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你放心,真的!” 胖男人迫不及待地表态。 “如果我不同意呢?”丁易辰迈开腿朝前走。 “哎哎停!” 胖男人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摆放,连连摆手喊停。 “你不同意什么?”他想拖延时间。 “我不同意明天去见我妈,我现在就要见到她!” “可、可是……” 胖男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就差没有瘫软下去。 他的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 “我妈怎么了?”丁易辰看出了端倪。 “不不,你妈她很好,她没事,没事。” 胖男人喃喃道。 看似安慰丁易辰,实际上却是在安慰自己。 丁易辰不能再等了,上前几步揪住了胖男人的领口。 他稍稍一使劲儿,这具肥胖的身躯竟然被他单只手给提了起来。 虽然很快就放下了,但是胖男人已经吓得脸色惨白。 自己好歹也是二百二十斤的体重,面前这个小伙子到底是人还是神? 竟然能一把将自己提起? 他完全不知道,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所爆发出来的巨大潜力是无限的。 他彻底害怕了,也彻底相信了这小子是敢和自己拼命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活命要紧。 他连连求饶,“小、小兄弟,我我我说了实话你能不能放过我?” “那要看你是说什么样的实话,如果是编的谎言,那可就……” 他故意不说下去,让对方内心没有底,会更加害怕。 “好好,我一定实话实说。” “你的母亲她、她在医院。” “你说什么?”丁易辰惊骇道。 “你的母亲她在医院,就是第一人民医院。” 胖男人不敢看丁易辰的眼睛。 “你说,我妈怎么会在医院?你究竟对我妈做了什么?” 丁易辰几近疯狂。 他想象不出,自己的母亲在这些流氓团伙的手中,究竟受到怎样的虐待。 “半路上,你母亲她晕、晕过去了。” “我向你保证,没有人碰她,真的是她自己晕过去了。” “到了南城我们就立即把她送到医院去抢救……” 丁易辰一把拽住他的一只胳膊,“走!带我去医院!” 他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拖着他朝走廊那头走。 “好好好,小兄弟,有话好说,你能不能先把手松开?” “松开?你好逃跑?” “不不,我不跑,我也跑不掉,我是怕……” 丁易辰明白了,都到这个份上了。 这种人竟然还懂得要面子,他害怕一会儿到了楼下大堂,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了。 “行,你别想跑,你应该知道你逃不脱我的掌心!” “是是是,不跑,不跑。” 丁易辰松开他的手臂。 胖男人苦着脸,用另外一只手揉着被他抓得青紫的胳膊。 那群手下见老大被丁易辰带进电梯。 不敢再继续躺地上装死,一个个立即起来,纷纷朝楼梯跑去。 这帮见风使舵的家伙,知道丁易辰连老大都放过,那他们此时就更加没有生命危险了。 老大被带走了,他们也不敢不跟去。 否则,这个事情过去之后,还想再跟着老大混恐怕就难了。 等他们从楼梯追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老大的车开出了宾馆的大门。 “走,我们也快上车!” “对,保护老大去!” “快快,别愣着了。” “……” 一伙人一个个口号喊得山响。 这个时候知道要保护老大了,这话要是被胖男人听见,不知道会吐几升血。 丁易辰从倒车镜里看见后面跟上来两辆皮卡车。 他冷笑一声,朝着正在开车的胖男人问道:“后面是你的人吧?” “是是,是我的人。” 胖男人反应很快,马上解释道:“不过请你放心,他们不是来对付你的。” “那他们跟来做什么?” “他们、他们是怕我以后不要他们。” “哼!”丁易辰冷哼了一下。 “小心开你的车,别跟我使心眼儿,你心里想什么我知道。” “是是,绝对专心开车,不想别的。”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害怕得要命。 “你的名字?”丁易辰问道。 “胖、胖胡。” “真名!” “真名叫……胡鹏。” “胡鹏,你果然是姓胡,胡海奎是你什么人?” 第102章 情况危急 “他、他是我哥。” 胡鹏有些犹豫地说了出来。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是趾高气昂往自己胸脯上一拍,炫耀道:“胡海奎就是我哥!” “亲哥?”丁易辰问道。 “是、是亲哥。” 胡鹏有些忐忑地再次回答。 丁易辰心中明白了。 虽然家里那帮叔叔伯伯们对自家那尊坐佛觊觎很久,但是碍于母亲还活着,他们不敢明目张胆来夺。 这次借着逼母亲交出那尊坐佛的事,假意把母亲接走。 背地里却给他发电报说母病故,骗他回去。 原来,这一切都与胡海奎有关。 在南城,胡海奎不敢得罪丰玉玲,因此就从夏城对他下手。 看来,是自己以往低估了胡海奎。 本以为他只是一介粗人,没想到竟然会阴险到这个地步。 任谁费尽脑汁也不会想到,他胡海奎会这么拐了弯的对付他丁易辰。 见丁易辰一路沉默。 胡鹏也大气都不敢出,紧张又小心地开着车进了第一医院的大门。 停好车,丁易辰立即推着他,“我妈在哪座楼住院?” “在、在前面外科和内科那栋大楼。” “带我上去!” “好好,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重症病房门口,被护士拦住了。 “你们找谁?” “这里面不可以进去。” 护士以为他们要推门进去。 “护士,里面的病人怎样了?”胡鹏低声问道。 “你是问的柳月如吗?” 护士皱着眉头问他。 “是是,现在她情况怎样了?” “你们还是赶紧通知病人家属来吧。” 护士说完,就走了。 “什么?护士,我就是柳月如的儿子,我妈她到底怎样了?” 丁易辰追上她。 “你就是病人的儿子?”护士疑惑地看着他。 “是,我是她的儿子,我能找医生谈谈吗?” “那你快跟我过来,医生也正在等病人家属呢。” 护士快步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丁易辰听了护士的话,内心一股刺痛,他紧跟在护士身后。 进了医生办公室,几名医生正聚在一张办公桌上看着一些x光片,正在讨论着什么。 护士走过去,小声和他们说两句。 那几名医生抬起头看向丁易辰,“你是病人柳月如的家属?” “是,我是她的儿子。” “坐吧。”一名医生说道。 其他的医生和那名医生打了声招呼就都出去了。 护士低下头跟跟医生汇报了一下病人情况,然后朝丁易辰点点头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名医生和丁易辰。 丁易辰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 “病人是昨天晚上送来的,当时已经昏迷不醒……” “做手术了吗医生?” “还没有……” “为什么不做?为什么不及时抢救?” 丁易辰坐不住了。 “小伙子,你先别急,先听我说。” “你说。” “我们查出病人可能是肾癌晚期。” “什么?” “病人原先有在治疗吗?” “我……我不知道。” “你不说是她的儿子吗?你母亲病成这样,你竟然不知道?” “我、我离开家有一年多了,所以我不知道我妈生病的事。” “哦,那你家谁了解你母亲的病情?” 丁易辰点点头,“有,我叔知道。” “那他人呢?” “人就在南城,在我的租屋。”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道:“尽快让他来找我一下。” “好,我这就去。” 丁易辰的大脑此时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他冲出医生办公室,一路狂奔到重症病房门口。 胡鹏竟然还站在这里,这点让他感到意外。 像他这种流氓混混,不是应该趁他不在的时候赶紧跑人逃命吗? “你怎么还在这儿?”他面无表情。 “我等你啊,你母亲情况怎样了?医生怎么说?” “胡鹏,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能不能在这儿等着我?” “等你?不是,你出去做什么?” “医生让我去把我的亲属喊来,这里不能没人,你能不能在这儿等我回来再离开?” 见丁易辰说话的语气,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子戾气。 胡鹏竟然点点头,“好,你放心,我胡鹏答应的事一定做到。” “多谢!” 丁易辰此刻是真心对他说这一声“谢”字。 他转身朝楼梯跑去。 出了医院大门,伸手就招了一辆三蹦子坐上,“师傅,请快点儿,我去和平巷!” 长期在医院门口等客的三蹦子师傅都知道,这种神色慌张的人坐车,绝对是有要紧的事。 因此丝毫都不敢怠慢,确定丁易辰坐稳了,就加足了马力。 路上呼呼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丁易辰的心焦急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二十分钟后,终于到了出的小院门口。 丁易辰跳下车恳求道:“师傅,你能不能等我两分钟,我叫上人还要回医院去。” “好,你快进去吧。” 三蹦子师傅爽快地答应了。 横竖也是载客,等一辆分钟载个来回挣双份有什么不好? 否则就这么出去,三蹦子还的放空回去。 “阿辰,你回来了?” 一进院子,正坐在屋门口的柳大海立即站起来。 “姑奶奶呢?姑奶奶没接回来?” “海叔,我妈在医院里,你赶紧跟我走!” 丁易辰来不及说其他的,拉上他就往外走。 “辰哥,你们去哪里?”屋里的丁晓峰跑出来。 “晓峰,你就在家,哪儿也别去。” “我听到你们说婶婶在医院?我也要去!” 丁晓峰也冲了出来。 丁易辰无奈,想着多一个人去也好,多个搭把手的。 “那走吧。”他返身把院门锁好。 三个人坐上三蹦子回到医院。 重症病房门口。 胡鹏正蹲在墙边抽着烟,丁易辰走过去问道:“我妈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这小半天我都在这儿守着呢。” “辛苦你了。” “哎哟,哪里哪里,你们都来了?” 他看见丁易辰身后的柳大海和丁晓峰,心中有些紧张起来。 这小子该不会是搬来帮手对付自己吧? 丁易辰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说道:“还得麻烦你在这儿再等会儿,我和我叔去一下医生哪儿。” 胡鹏这才明白,他是回去喊来亲属见医生。 便笑着扬扬手说道:“不麻烦不麻烦,你们快去吧。” 丁晓峰想跟去,柳大海瞪了他一眼,“你就别跟去了,大人和医生谈话小孩子跟去做什么?” “谁小孩子了,我只比辰哥小两三岁而已好么?我也二十多岁了。” 他不服气地回应道。 “海叔,咱们赶紧走,晓峰你在这儿等着。” 丁易辰拉着柳大海匆匆走了。 丁晓峰只好留在重症病房门口等着。 见胡鹏蹲在地上抽烟,他伸手道:“给我也来一根。” 胡鹏不乐意了。 对丁易辰唯唯诺诺也就算了,那是因为自己是他手下败将。 这新来的小子算那根葱?也敢对他胡鹏吆五喝六的? 他“呼”地站了起来。 盯着丁晓峰看了几秒,恶狠狠地问道:“你谁啊你?” 第103章 包不见了 “我是丁易辰的弟弟,你是我哥的朋友吧?要根烟抽怎么了?” 丁晓峰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依旧嬉皮笑脸的。 “你是他弟弟?”胡鹏疑惑地求证。 “嗯呐,丁易辰是我哥,我叫丁晓峰。” 一听也是姓丁,胡鹏相信了。 脸上勉强露出了笑容,并且无奈地掏出一盒烟,抽了一根给他。 “有火柴没?” 胡鹏气得想揍他,但是想到丁易辰之前打架时那股子狠劲儿,他便泄了气。 那小子一身武功,这弟弟别也会两下子啊。 他只得又掏出火柴,干脆划着了火帮他点上。 丁晓峰猛地吸了一口,“哇!这什么烟呐?真舒服啊!” “……” 胡鹏没有搭理他,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医生办公室里。 柳大海沉痛地对医生讲述了柳月如的病情,丁易辰在旁听得忍不住落泪。 “夏城那边医院的病历和检查报告什么的,带来了吧?” 医生以为他们是专程来南城求医的。 一定带着原始病历来。 柳大海和丁易辰都摇摇头,“没带来。” “什么?你们带病人来看病,不带原始病历?” “我们……我们不是来看病的,是有其他事来南城,没想到我妈就晕倒了。” 丁易辰实话实说。 “原来是这样。”医生理解了。 他把昨天送进来后检查的报告又认真看了一遍,向丁易辰和柳大海讲述了柳月如的检查结果和病情。 柳大海听完,心情沉重地说道:“对,就是这个病,和我们在夏城检查的一样,肾癌晚期……” “那行,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医生合上他写的病历。 “医生,那什么时候能给我妈手术呢?”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柳大海也连连点头。 并且不确定地问道:“医生,能手术吗?” “手术?” 医生摇了摇头,说:“一般到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手术的必要了。” “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急了,整个人就差把桌子掀翻。 “病人家属,你你、你千万别冲动,有话好说。” 医生见他这骇人的表情,有些害怕他会因悲伤而失去理智动手打他。 柳大海连忙拉住丁易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 丁易辰这才冷静了下来、 “医生,我妈这情况还能手术吗?” “我刚才已经说了,一般来说没必要做手术。” “为什么没必要?就因为不是你的家人吗?医者仁心在哪儿呢?”柳大海又冷静不下来了。 “海叔。” 丁易辰试图阻止他。 但是柳大海激动得声音沙哑起来,“医生,我求求你,请一定要救救我家姑奶奶!” “病人家属,你们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但是请你们也要接受科学。” 医生无奈地看着他。 “海叔,这种病的确是无能为力了。”丁易辰沉痛地说道。 “那怎么办?那姑奶奶还会醒来吗?” 丁易辰这时也看向医生,“对了医生,我妈她还能醒过来吗?” 他多么希望母亲在最后的时光里,还能醒过来,让他有机会尽尽孝。 “能,病人之前昏迷是因为惊吓和疲劳所致,迟一点就会醒来。” “那太好了,姑奶奶能醒就好。” 果然。 一小时后,护士匆忙从重症病房出来,“柳月如家属,柳月如家属是哪位?” 丁易辰和柳大海赶紧上前,“我们就是。” “病人苏醒过来了,你们可以把她推到病房去了。” “好好,我们这就推过去。” 柳大海含着眼泪笑道。 柳月如见到儿子和柳大海的时候,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妈,您先别着急说话,一会儿到病房再慢慢说。”丁易辰忙帮她拉好被子。 柳大海也在一旁点头称是。 进了病房,几个人帮着把柳月如安顿到病床上躺好。 护士进来把丁易辰叫了出去。 “有事吗?”他问。 “病人家属,你们该去交住院费了,已经欠费了。” 她递给丁易辰一张账单。 他接过来一看,上面的明细列得很清楚。 “缴费?哦好,我马上就去。” 丁易辰二话没说,拿着账单就走。 刚走到楼梯口,差点儿和人撞上了,他正要道歉,抬头一眼竟然是胡鹏。 “你没走?”他很诧异。 这家伙不应该慌不择路吗? 怎么还等在医院里? “我、我想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不需要,你走吧。” 既然母亲已经找到了,而且身患的重病也和别人没关系,他只想在母亲最后的时光里好好尽孝。 因此,不想再计较那些浪费时间和精力的事了。 “你去哪里?”胡鹏不死心,跟了下来。 “我去交住院费,医院在催。” 丁易辰头也不回地朝楼梯下走去。 胡鹏在后面追上他,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账单,“就是这个吗?你上去吧,医药费我来去交!” 丁易辰没防备,看着他抢去了缴费单往楼下跑。 他想想先不追了,回头再把住院费还给胡鹏。 回到病房。 母亲已经斜躺在病床上,后背垫着枕头靠着。 见丁易辰进来,她几乎带着哭声张开手,“阿辰,阿辰妈终于见到你了。” “妈!”丁易辰扑过来搂住母亲。 “儿子,你瘦了,也黑了。” 她推开儿子,仔细打量着。 “南方的太阳紫外线太强,晒黑了。” 他连忙掩饰道。 他不会告诉母亲,自己常年风吹日晒跑业务导致的。 “妈,您想吃些什么?我去给您买。” “妈什么也不想吃,妈只要见到你就好。” 柳月如惨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着儿子全须全尾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的心情好了一大半。 “刚才你海叔告诉我,你回了夏城。” “是。” “你别恨他们,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你爸的兄弟。” 丁易辰知道母亲说的是大伯父丁老大和丁长生。 “妈,他们那么对您,您还……” “儿子啊,跟仇家都尽量不要冤冤相报,否则恶性循环何时能了?更何况这些跟你都是骨肉亲人。” “妈,我只有您和海叔两个亲人。” “傻孩子,晓峰也是你的弟弟呀。” 柳月如看向他身后的丁晓峰。 丁晓峰满脸惭愧,轻声说道:“婶婶,我爸他们对不住您。” “好孩子,婶婶不怪你爸,你们都不别和长辈一般见识,听见了吗?” “妈!”丁易辰心如刀绞。 都这样了,善良母亲还让他原谅那些伤害他们的人。 他此时还不知道,母亲是不想让儿子日后有太多的敌人。 她看了看柳大海和丁晓峰,“我想单独和阿辰说说话,你们……” “好,我们这就出去外面坐。” 柳大海会意,拉着丁晓峰往外走,并关上了门。 柳月如示意儿子坐近一些,丁易辰坐在床边低下头,把耳朵凑过去,“妈,您说。” “阿辰,咱们家那尊坐佛我带来了,在我的包里,你要收好。” “您的包里?您的包在哪儿?” “我的包……” 柳月如看看四周,没有自己的包,顿时如五雷轰顶般愣住了。 “糟了!我的包……” 第104章 有了线索 “妈,您的包会在哪儿?” 丁易辰此时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母亲的包不在这儿。 “我的包……” “我记得当时被你大伯父他们关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包一直是在我的身边,这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柳月如越说越难过。 “妈,您再好好想想,您是不是落在大伯父家没有背来?”丁易辰慢慢地引导母亲回忆。 “不,绝不可能。” “那……您是不是把包藏在咱们家了?” “更不可能,那房子都被我……”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嘴。 但是这些细微的动作,已经被丁易辰看在了眼里。 他假装漫不经意地问道:“妈,您是不是把咱们家的房子都卖了?” “你……你都知道了?” “妈,卖就卖了,咱们以后等我挣钱了给您买大房子。” “嗯,好好,我的儿子出息了。” 母亲的嘴角挂着笑容。 但丁易辰知道,母亲此时的内心是焦急的,她在担心那个包。 而他则是担心母亲的身体,所以故意把话题转移到卖房子上来。 “阿辰,妈那个包,不见了……” 柳月如还是没能在儿子面前忍住,她哭了出来。 丁易辰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拿过一块毛巾帮母亲擦眼泪,“妈,您别哭,我一定会帮您把包找回来。” “还能找得回来吗?” “能,您放心,一定能的!” 丁易辰此时心中明白,那个包如果找不回来,就会成为母亲的一块心病,甚至是遗憾。 他把母亲安抚睡了,便立即走出病房。 “海叔、晓峰,你们在这儿陪着我妈,我有事要去办,办完就回来。” 柳大海连忙问道:“阿辰,你这是要去哪里?” “是呀辰哥,你去做什么?” “我……厂里还有事,我去处理一下就过来。” 丁晓峰信以为真,说道:“辰哥,那你快去吧,我进去陪婶婶。” “好,辛苦你了晓峰。” 柳大海把丁晓峰推进病房,“你快进去吧。” 然后把丁易辰拽到不远处才停了下来。 “阿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要去做什么?” “海叔,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什么事能瞒得了我?快说吧。” “妈身上的背包不见了。” 柳大海听了大惊失色,“什么?姑奶奶的包不见了?” 丁易辰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海叔懂得母亲包里有什么。 “海叔,您别担心,我一定会把妈妈的包找回来。” “可是,这上哪儿去找啊?” 丁易辰没有说话,他也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回夏城去找不现实,现在就算赶往夏城,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他在心中分析,母亲说离开大伯父丁老大家的时候,身上还背着那个包。 说明那包既不在丁老大家,也不在自己家。 而是被母亲背着上了胡鹏的车。 “海叔,胡鹏交住院费回来了没有?” “胡鹏?哪个?” “就是……你们来的时候和我在一起的那人。” “没有看到。” 丁易辰此刻还不能告诉柳大海,胡鹏就是在夏城绑架母亲上车的人。 眼下找包要紧。 “海叔,您在病房守着我妈,她醒来会问我就说我去厂里办事去了。” “阿辰,我和你一块儿去。” 柳大海追着他说道。 “海叔,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说完,丁易辰撒开腿就跑。 由于没有目标,更没有头绪,人多了去找个包反而不好,说不定还容易打草惊蛇。 他刚下楼,迎面走来胡鹏。 丁易辰心中大喜,跑过来拦住他,“胡鹏,我问你一句话,你一定告诉我实话!” “什么事你问吧?” 胡鹏见他这神色,又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别不是有坏事来找自己麻烦了吧? “你在夏城挟持我妈上车的时候,我妈是不是背着一个包?” “背着一个包?”胡鹏努力地想着。 “怎么?你可别跟我耍花招啊!” 丁易辰见状,怕他要编谎言,便及时警告道。 “放心,我不会耍花招,我在想那个包哪儿去了。” 胡鹏不愧是胡海奎那个老狐狸的亲弟弟,他边滴溜着眼珠子边问:“对了,那个包里放着钱?” 能让这小子这么紧张,肯定不止是钱这么简单。 “不,放着我妈原先的病历,还有她换洗的衣服。” “噢,那的确重要。” 胡鹏心里有些失望。 这两样东西于丁易辰他们母子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但是对于他胡鹏却无关紧要。 “你把我妈那个包扔哪里去了?” 丁易辰没有忽略掉他的眼神,料定他有一定知道那个包的下落。 “扔?”胡鹏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提醒得好,还真是扔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说道。 “扔哪儿了?” “扔在……应该是扔在一个草丛里了。” “哪里的草丛?” “就是到了南城经过北郊的时候,路边有石材厂,围墙外边儿有草丛,当时你母亲呕吐不止,接着就晕过去了。” “包就扔在那儿?” 丁易辰冲动起来,单手掐住了胡鹏的脖子。 “哎哎,你你、你先放手啊,我不是故意要扔那包的。” “当时你母亲是抱着那包坐在车里,所以包上面全是呕吐物,于是就被我扔出去了。” “你……” 丁易辰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 但是眼下找包要紧。 “走,你开车带我去那儿找找!” “好好,你松开一点儿,我被你掐得喘不过气来。” 丁易辰松开他,“走!” 俩人坐上了车。 胡鹏开车,丁易辰坐在副驾驶座上。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就来到了北郊的石材厂。 丁易辰一看,竟然是在白玉石材厂的围墙外面。 北郊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石材厂,要数白玉石材厂规模最大。 这里由于已经被胡海奎拿下了,正在热火朝天地安装设备和修建厂房。 围墙内传来的机器轰鸣声,盖过了他们的汽车声。 这点正合丁易辰的心意,他不想被白玉石材厂的人知道,免得传入胡海奎的耳中。 “到了,大概就是这片位置。” 胡鹏把车停在了路边。 俩人下了车,他指着一片草丛说道:“应该就是在这儿,如果没有被人捡走的话。” “什么?”丁易辰一听这种话,声音就提高了。 吓得胡鹏连忙解释:“放心放心,不会有人捡去,当时那包很脏。” 全是呕吐物,酸臭难闻。 别说捡去,就是多看一眼都会跟着恶心想吐。 “走,咱俩一块儿下去找。” 丁易辰不傻,肯定不可能自己下去找,他在上面看,让自己处于劣势位置。 防人之心不可无。 路边随处可见都是大理石。 万一这胡鹏起了坏心思,趁着在这种没人的地方,搬一块大石头砸下去。 后果不堪设想。 他牢记从小母亲教的那句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我、我在上面看着车。” “车不用看,一起下去找。” 他一把拽住胡鹏,一同跳了下去…… 第105章 他失算了 站在路上往下看的时候,觉得这草丛也不低。 跳下来落地的那一刻才知道,这草竟然是蒿草,有一人多高。 丁易辰和胡鹏跌坐在地上,胡鹏咧着嘴哼哼唧唧地喊疼。 “这特么也太高了,老子准备都没有做好就掉下来了,哎哟……” 看着胡鹏疼得扭曲的脸,丁易辰也随他去说。 他一手撑地站了起来,不禁有些皱眉。 这一大片的蒿草这么高,要找一个还没有挎包大的小包还真不是那么好找。 但毕竟有了目标,再难找也在这片范围内。 他用脚轻踢了两下胡鹏,“起来,先找包再说。” 说包被扔在这片草丛里的是胡鹏,万一不在这儿,他还得让这家伙带自己到其他地方去找。 时间耽误不得。 胡鹏嘟嘟囔囔骂骂咧咧地起来。 两人分开地毯式的搜寻。 一个小时后。 丁易辰看向远处的胡鹏,见他拿着一根小棍子正在草丛里扒拉,便问道:“你找到了没有?” “没有,这他娘的会到哪里去?我明明在车上扔下来的!” 胡鹏站直了腰,脸色很不好看。 “那就继续找吧!”丁易辰又弯腰寻找。 “还找啊?” 胡鹏哭丧着脸。 要不是怕他母亲死在医院后,这小子会失去理智找自己拼命,他才不会陪着来这乱草丛里找个破包。 这特么要是不小心踩到一条五步蛇,那可就倒大霉了。 他用棍子扒拉也就是为了防蛇,老祖宗留下的这句打草惊蛇可是保命用的。 这样就不会盲目用手去草丛里扒拉,万一被蛇咬一口,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知道,南方的蛇品种繁多,毒蛇也不少。 那小子北方人 ,根本不懂这个。 胡鹏内心窃喜起来。 他前面看到丁易辰手中没有拿任何工具,直接弯腰下手去扒拉蒿草。 他突然有点期待这片有蛇出没了。 丁易辰正在聚精会神地寻找,根本不知道胡鹏心里的小九九。 今天太阳很大,在室内不觉得热。 可是在这大太阳底下晒上这半天,后背和脑袋被晒得发烫,已是满头大汗起来。 他站直身体,又朝胡鹏那边望去,“胡鹏,怎样了?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有,会不会是被捡破烂的人捡走了?” 胡鹏直恨自己之前最贱,为什么要实话实说扔在这片草地里? 就说在过大桥的时候扔海里去了,不就完了吗? 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就再仔细找找吧,找完了这片草丛没有的话再想别的办法!” 丁易辰说完,又继续弯腰搜寻起来。 他只顾着看手到之处,却没有顾及脚下。 一不留神,一脚踩在一个突起的地方,身体一歪失去平衡。 他眼明手快抓住一把蒿草,屁股落地得到了缓冲,这才没有使自己摔疼。 坐在地上看着脚下突起的地方,他突然愣住了。 一个黑色的皮质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他一手抓了起来,是个皮包。 看着眼熟,这不就是母亲常背的那个包吗? 这是他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市里设计院工作,领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为妈妈买的。 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那边胡鹏只看到丁易辰和自己喊完话后,那片蒿草倒下了。 他猜测这小子一定是被蛇咬了,便幸灾乐祸地朝这边走过来。 “怎么了?被蛇……” 胡鹏走近丁易辰,假装关心。 却看见他一手拿着一个包、一手拿着一尊佛像在看。 胡鹏顿时怔住了! 丁易辰听到声音,也迅速回过头来。 拿着坐佛的右手下意识地放在背后,可是胡鹏早已经看见了。 “你拿的是什么?” “没什么,我妈带的一些日用品,女人家用的。” 意思是女人的用品没什么好看的。 他把佛像快速塞进了包里,不顾皮包肮脏抱在了手中。 胡鹏心中的懊悔翻涌而来。 他娘的,原来这就是那尊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坐佛。 失算了,一直以为坐佛坐佛,应该是很大的一尊佛像。 踏马的! 丁老大你个老不死的,不跟老子说清楚坐佛的模样。 奶奶个熊,竟然让这么一件无价之宝,差点儿埋葬在这荒郊野地里。 但是此时此刻。 这尊坐佛又落到了丁易辰手中,这跟埋葬在荒郊野地又特么的有什么区别? 他恨得牙齿根儿都发酸发痛起来。 “我母亲的包找到了,我们走吧!” 丁易辰转身就朝上面走。 胡鹏跟在他身后,眼珠子不时地左顾右盼,希望能有对策把这坐佛搞到手。 早知道这宝贝是在这个包里,他就不告诉这小子。 早知道这宝贝是在这个包里,他就不会扔掉。 归根结底,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 他越想越气,不由得往自己脸上狠抽了一下,“啪!” “怎么回事?”丁易辰迅速转过身来。 “哦哦,没事没事,我打蚊子呢,这里蚊子真大啊,大白天的咬我脸。” 他慌忙掩饰。 “快走吧,我妈还在医院等我呢。” 丁易辰不管他,走得越来越快。 胡鹏只得一路小跑往上追。 两人回到了路上,车就停在路边。 胡鹏跑过去打开车门,“来,上车。” 丁易辰见他这么讨好自己,以为他是因为母亲晕倒的事还在内疚,便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胡鹏开着车朝市区人民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门口,丁易辰说道:“行了,就在这儿停车吧,你就不用进去了。” “怎么?”胡鹏有些纳闷儿。 “你已经在医院忙了这么久,谢谢你!你也该回去了。” “这……我没关系,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那也不用你在这儿,我妈这病……一两天我会为我妈办出院。” 他不想让母亲最后的时光在药水味儿里度过,南城是南国最美的城市,他想带母亲走遍南城,吃遍南城的美食。 见丁易辰这么说,胡鹏有些好奇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母亲她……她得的是什么病?” “肾癌晚期。” 丁易辰表情痛苦。 这要是换个人问,他未必会告诉。 但是胡鹏在医院里没有趁他不主要跑掉,并且还跑前跑后的表现令他感动。 于是他便告诉了胡鹏实话。 “啊?” 胡鹏没想到会是这个病。 之前他猜测柳月如的病情应该很严重,但是没有往这么严重的方面去想。 “行了,你快回去吧。” 丁易辰朝车内挥了挥手,转头走向医院的大门。 胡鹏没有立刻开车走。 而是坐在驾驶室里透过右边的车窗,望着走进医院的丁易辰,一个主意在脑海中形成了。 他拿出大哥大,拨了一串号码。 “喂,是我,我有要紧的事要见你!” 第106章 一个谜团 “你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胡鹏陪笑着脸,“大哥,我去夏城给你办事儿去了。” “办好了吗?把他妈接来了没有?” “人是接来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那柳月如得了快死的病,差点儿砸在咱手中。”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对方的声音严厉起来。 “柳月如的了肾癌晚期,医生说时日不多了,丁家那个老东西没说实话,差点儿我还成了大孝子给她送终了。” 胡鹏愤愤然抱怨道。 “那现在呢?”对方又问。 “现在……现在那病秧子我脱手给丁易辰去了。” “什么?你这不是等于主动告诉那小子,人是咱们挟持来的吗?” “大哥,那小子早就知道了,我让丁老大发电报把那小子催回去,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让那小子知道柳月如没死。” “你呀,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哥,大哥,我这趟没白跑,我在夏城发现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丁家老大告诉我,柳月如手中有一尊坐佛价值连城,我寻思有可能就是江湖中穿梭的那件无价之宝。” “真的?那尊佛像现在在哪里?” “大哥,你别着急,先听我说,现在咱知道它的下落就好办了。” “那尊佛像在哪儿?快说!” 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 “大哥,佛像现在在丁易辰的手中。” 胡鹏自然不敢说自己扔了柳月如的包。 而那包里放着的,正是那尊坐佛。 “在丁易辰手中?” 对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连老天爷都在帮咱啊!”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鹏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好用了。 这大哥怎么又骂又笑的? “你看,我让你到夏城去找个理由把柳月如挟持到南城来,这样丁易辰这小子就被牢牢地掌控在咱们手中。” “结果丁老大出个柳月如假死的馊主意,差点儿坏了咱们的事,却又牵出了这么大一件宝贝来,这不是老天爷在帮咱?” 听到对方这么一说,胡鹏连连点头,“哥,你说得太对了!” “丁易辰和那尊坐佛现在在哪里?” “在第一人民医院。” “好,哪间病房你知道吗?” “知道,柳月如在我车上晕倒,是我送她进的医院。” 胡鹏把柳月如的床号告诉了对方。 对方赞赏道:“你这事办得还算不错,等拿到了那尊佛像,咱们兄弟平分好处!” “谢了哥。” …… 医院里。 丁易辰丝毫不嫌肮脏,抱着母亲的包一口气跑上了病房。 “妈,包找到了!” 一进门,他就兴奋地大喊。 柳月如朝门口看来,柳大海连忙起身,“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郊外的一处草丛里找到了。” “草丛?” 柳月如挣扎着想坐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整个人快要昏死过去,好像听见有人说扔出去,扔到外面草丛里去。” “对的妈,这包就是在一个草丛里捡到的。”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快给我。” 柳月如伸出了双手。 “妈,我先把包擦干净。” 丁易辰走到窗户边,拿起挂在那里的一块湿抹布,把包的表面擦了又擦,然后才拿到母亲面前。 “妈,您看看里面的东西少没少。” 柳月如接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柳大海警惕地走到门边看了看外面,然后关上门走进来。 那尊坐佛在包里,柳月如用的一些个人用品也都在。 她欣慰地说道:“都在,一件也没有少。” “那就太好了!”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儿子,你在南城什么单位上班呀?”柳月如关心地问道。 “在一家彩印厂跑业务。” 怕母亲担心,他又补充道:“工作很轻松。” 其实,跑业务是最累最苦的活儿。 考验的不仅是口才,更是情商,不仅要忍受白眼和冷遇,还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明明心中很愤怒,却依然要礼貌地陪着笑当孙子。 喝酒喝到吐更是常有的事,干这行几乎可以用四个来概括:身心俱疲。 但是又不得不做,做进去了,你还会爱上这行,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轻松就好,可是妈看你都瘦了。” “妈,这是因为南城的水土都是养瘦人的。” 他半开玩笑道。 “只要你自己觉得好,那就好。” 柳月如沉默了几秒,试探道:“儿子,你见过珊珊了吗?” “哪个?” “就是……” 柳月如突然停了下来,她意识到儿子不是不知道珊珊是谁,而是不愿意提及罢了。 但是她不的不提,自己时日不多了,这块心病必须的解决。 她知道儿子年轻,未必能体会到母亲这么做的苦衷。 “阿辰,当初你离开家,珊珊那姑娘也没有怪你,还说要去找你,于是在你走后不久她也南下了。” “她出来找我?” 丁易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开什么玩笑,她到底知不知道世界有多大? 出来找人,那不是大海捞针? “是呀,珊珊可真是个有心的姑娘,她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南下了,有可能是到南城来,所以她也南下了。” “她也到南城来了?” “应该是吧。” “……” 丁易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他对那个法律上的妻子几乎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好感,也没有嫌弃感。 总之,就是觉得他们俩完全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不可能有交集。 “怎么?到现在你都还没有遇见过她?” “没有,妈,南城是个非常大的城市,等你身体好了,我带您到处游玩您就这里有多大了。” “好吧,那你要答应妈妈,今后要是遇到珊珊了,一定要对人姑娘好点儿。” “行,妈,我答应您。” 丁易辰哭笑不得。 母亲其实比任何人的母亲都更开明。 却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婚事这件事上,她却坚持要做主。 这件事在丁易辰心中始终是个谜团。 “妈,从小到大我对您都是无话不谈,今天问您一句话,希望妈能告诉我实话。” “那你还是别问了。” “什么?” 丁易辰愣住了。 自己还没问呢,母亲就让他别问。 难道说,母亲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问题吗? “妈只想告诉你,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 “妈……” “好了,妈困了,想歇会儿。” “好吧,那您休息。” 丁易辰只得扶着母亲躺好,帮她掖好被子。 就在他要出去的时候,柳月如又叫住他,“阿辰,你把那个坐佛拿来给妈吧。” “好。” 丁易辰立刻从包里拿出坐佛递过去。 柳月如接过,两只手抱着藏进了被窝里。 “好了,你去厂里上班去吧,这儿有你海叔呢,你不用担心我。” “好,我去办点事就回来。” 他走出病房,柳大海和丁晓峰坐在走廊的不远处。 见他出来,柳大海快步走过来,“阿辰,你要走啊?” “海叔,我要去一趟公司,处理完工作就会过来,妈就交给您了。” “这孩子,照顾姑奶奶不是应该的吗?” “辰哥,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丁晓峰眼巴巴地看着他恳求道。 “晓峰,你先在这儿陪海叔照顾我妈,我办完事就过来。” “好吧,辰哥,那你要快点儿回来啊。” “我会的。” 丁易辰说完,就快步下楼去。 这一走,竟发生了一件令他悔恨终身的事…… 第107章 调虎离山 丁易辰匆匆赶到恒福彩印公司。 一进大门,就看见张恒福和丰玉玲正站在仓库门前说着什么。 他连忙把车骑过去,停到自行车棚里。 “易辰,你回来了?”张恒福高声打招呼。 丰玉玲也朝他看来。 “易辰,你去哪儿了?” “姐,你来了,我回了一趟老家。” “回老家也不跟姐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带回家去的礼物呀。” “姐,您客气了,我是临时出发的,没来得及说。” “家里有事?” 丰玉玲和张恒福都关心地看着他。 “没什么事,就是母亲想我了。” “没事就好,以后多给自己放放假,多回家去陪陪你母亲,你也可以把你母亲接到南城来啊。” 丁易辰微笑着,“姐和老板说得是。” “易辰,你回来了那我就可以走了,老婆子这几天重感冒在家,我还得去卖药赶回家去。” 张恒福连忙把手中的一些订单交给他,“这些订单已经在生产了,你把把关就可以。” “老板,我……” 他很想说让张恒福继续在厂里,他还要去医院照顾母亲。 但是转念一想,老板也是要赶去医院。 老板娘身体不好,张小鹏也还在医院治疗。 所以,话到嘴边也没有说出来。 “易辰,走,到你办公室去喝杯茶吧?” 丰玉玲优雅地转了个身,笑得特别妖媚。 丁易辰只是来厂里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自己处理的。 根本没有工夫也没有心情陪她喝什么茶。 便果断拒绝了。 “姐,我去车间和仓库看看,没事的话我还要赶到店里去。” 秦珊灵一个人在店里忙,还不知道他离开了南城两天呢。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你店里买点衣服吧。” “不不,要不改天吧?我今天实在是……” “好了,不让你为难了,我也要回去了,聪聪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好,那我送您上车。” 丰玉玲的车就停在仓库后面的空地上。 丁易辰帮她拉开车门。 丰玉玲扭着屁股坐了进去,临关车门时还不忘朝他抛了个媚眼,“改天陪我吃晚饭吧?” “好,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一定请姐吃饭。” 他爽快地答应了。 等丰玉玲的车走了,丁易辰才走进车间。 …… 第一人民医院里。 张小鹏从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睛朝四下里看,“易辰?易辰!” 他掀起被子下床,穿上鞋走出了病房。 他一路喃喃地低声喊着丁易辰的名字,一边到处寻找。 一直走到一楼。 或许是太久卧床的原因,走路有些双腿发飘,没走几步就累了。 刚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会儿,就被迎面跑来的四个人连接撞了几下。 他气得大怒,“你们走路不长眼啊?” 对方听见他的话,转过身来,恶狠狠地指着他骂道:“你再敢骂老子试试,你想找死吗?” 见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张小鹏害怕了。 立即闭嘴,并且向后退缩了两步。 那几个这才转身朝楼上跑去。 张小鹏见他们上楼,突然觉得其中一个人有些眼熟,可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捡过。 他心中有些害怕,觉得他们一定是上去找自己。 于是,他猫着腰,像是害怕别人看见似的,也跟着上楼。 上了楼的三人,径直朝柳月如的病房走去。 病房门口的长椅子上,丁晓峰抱着一本从护士那儿借来的故事会,正看得聚精会神。 病房里。 柳大海正一只手撑着额头,坐在窗边打瞌睡。 病床上,柳月如微微睁着眼睛。 她睡不着,在夏城发生的事,如同走马灯似的,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突然,门发出一声响动。 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她听见了,从微眯的眼眸中看见有四个人进来。 她睁开眼问道:“你们是谁?” 对方答道,“我们是你儿子请来接你出院的,请你跟我们走吧。” “不不,我儿子没说让我跟任何人走啊。” 柳月如心中明白,儿子哪怕再忙也不会托付外人来接她。 她朝着柳大海大声喊:“大海,大海你醒醒!” 正沉沉入睡中的柳大海听见她的声音,立即醒来,同时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他厉声问道。 “我们?哼哼!” “我们是阎王派来索你命的人!” “别跟他废话,你们两个上!” “你,到门口去看着,有人来一律挡在外面!” 其中一人指着柳大海,向另外三个人分配了“工作”。 一名歹徒站到门口“放哨”。 另外两名歹徒与柳大海打起来。 分配任务的歹徒,则趁柳大海被那二人缠住互殴的时候,悄悄溜到病床边到处翻看。 “你要干什么?”柳大海怒问道。 正与他缠斗的二人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纷纷对他拳脚相加。 柳大海一对二,又是在空间有限的病房里,被二人缠得死死的。 在床边翻找的歹徒在床头柜里找出一个包。 那个包正是丁易辰找回来的包。 柳月如瞪着惊恐的眼睛,吓得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被窝里的双手紧紧地抱着坐佛,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歹徒兴奋地朝正在缠斗的两名歹徒扬着手中的包,“哥几个,咱们尽快收兵,包我已经拿到了!” “好,你带着包先走!” 那两名歹徒左右开弓,不让柳大海有追出去的机会。 拿着包的歹徒跑到门口,守门的歹徒问道:“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咱们先走!” 三个人匆匆朝走廊的对面跑。 坐在外面椅子上看书的丁晓峰抬起头,看见他们从是婶婶的病房跑出来,便起身伸手,“你们是什么人?” “快让开!” “我不让,你们刚才是不是进我婶婶病房偷东西了?” “臭小子,给老子让开!” 其中一人伸出拳头朝丁晓峰脸上捶了过来。 丁晓峰毕竟没有练过,反应不快,鼻梁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顿时,眼睛和鼻子酸涩难忍,眼泪也流了出来。 “海叔!海叔救我!”他痛苦地大喊。 这声喊叫引来了护士、医生和其他病房的家属。 他们纷纷跑来,想把这几名歹徒围住。 人群中钻进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青年,他正是张小鹏。 看着几名凶狠的歹徒,他愣住了。 这几个不就是刚才在楼下撞到自己的人吗? “原来你们在这里?总算被我找到了!” 说着,他挥舞着双手朝那些人扑过去。 “踏马的你找死!” 一名歹徒一拳抡了过来。 “咚!” 一声沉闷的响,那一拳结结实实地击在了张小鹏的头上。 他顿觉脑袋要炸裂一般,整个人也站立不稳,只觉得天旋地转的。 他的眼睛模糊了,看不清谁不谁。 耳边只听到周围的人有在惊叫的、有在怒斥歹徒的、有在仗义相助的。 其中还有人喊了一句:“哎呀,快报警!” “对对,快去报警,我们先稳住这几人!” 医生和护士刚才惊慌中,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经人一提醒才想到了。 很快,有脚步声哒哒哒地跑远了,是去医生办公室打电话报警去了。 “砰”的一声。 张小鹏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第108章 右眼跳灾 “啊……” “不好了!打死人了!” “报警了没有啊?” “警察快来了吗?” “……” 一时间,惊恐的尖叫声和愤怒的声音延绵不绝。 那几名歹徒也心虚了。 他们看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的张小鹏,不确定他是生是死,却又不敢上前去试探。 刚赶到的柳大海蹲到张小鹏面前,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 他皱紧了眉头,阴沉着的脸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一名歹徒。 那名歹徒被他盯得舌头打颤,“你你、你看着我干嘛?人又不是我打死的。” “是谁打的这位病人?” 柳大海站了起来。 两名医生也跑来了,愤怒地指着几名歹徒说道:“你们都别跑,警察马上就到。” 歹徒一听,发疯般拨开人群就往楼梯跑去。 “快,把病人抬到急救室去!”一名医生大喊。 很快就有护士推着床过来。 大家帮忙把张小鹏抬上去,几名护士快速把他推向急救室。 柳大海朝他们追去,“站住!你们跑不掉了!” 病房内的柳月如听见柳大海的声音,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紧张地下床,扶着墙壁走出来。 歹徒还没跑到楼梯口,就吓得停住了。 那里正站着几名医生和护士,他们手中有拿着棍子的、有拿着剪刀的,把楼梯出口给挡住了。 歹徒见这条路行不通,便调头又朝走廊跑回来。 因为他们知道,在另一头还有一个通道,折返回去只要对付柳大海一人便可。 他们根本不知道柳大海身怀武功,仗着自己有好几个人,叫嚣着冲过来。 柳大海镇定地出手,赤手空拳把几名歹徒打倒在地。 他们这才知道,今天是遇上练家子了。 但是必须逃走,否则等警察到了他们可就逃不掉了。 眼下还属于严打尾声,这要是被抓住可是要被重判的。 其中一名歹徒挣扎着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亮了出来,指着柳大海吼道:“你快让开,不然老子放你的血!” “好啊,那就放马过来吧!” 柳大海轻松地朝那歹徒招了招手。 地上的其他两名歹徒也站起来了,他们一齐朝柳大海扑来。 眼看着弹簧刀就要刺向柳大海的时候,旁边的围观群众都捂住了胸口,为他捏了一把汗。 柳大海迅速出手,扣住了持刀歹徒的手腕。 “啊”的一声惨叫。 歹徒手中的弹簧刀掉落在地。 另一名歹徒见状,扑过来想去捡。 被柳大海用脚往后一拨,那名歹徒扑了个空。 弹簧刀在柳月如的脚尖停了下来。 扑倒在地的歹徒立刻起身猫腰朝柳月如这边扑来。 柳大海正要松开被他扣住的歹徒去追,可是这名歹徒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了他。 柳月如见有人要过来抢弹簧刀,便蹲下去捡。 但她毕竟是身患重病之人,前两天长途颠簸又是晕车又是呕吐,身子更是虚弱不堪。 动作哪里比得过穷凶极恶的歹徒? 弹簧刀被扑过来的这名歹徒抢在手中。 歹徒起身站稳,反手就箍住了柳月如的脖子,他持着弹簧刀指着柳大海叫嚣:“快让开,不然我就杀了她!” 柳大海无法淡定了,他怒吼着:“你把人放开,我让你们走!” 姑奶奶可不能有个闪失,否则他如何对得起柳家的大恩? 又如何向丁易辰交代? 他的双目因愤怒而变得赤红,模样彷佛要吃人般,歹徒们见了内心也有些后怕。 要不是正巧挟持了这名女病人做人质,今天恐怕就要栽在这个会武功的壮汉手中了。 两名歹徒护着箍住柳月如的歹徒,几个人朝楼梯口走去。 柳大海一边往旁边让开,一边在脑海中寻思如何出其不意去救下柳月如。 柳月如的喉咙像被锁死了一般,令她呼吸困难。 她挣扎着,脸憋得通红,可是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歹徒感觉到她在挣扎,恐吓道:“别动,再动就掐死你?” 果然,柳月如只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他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依旧箍着她朝前快步走。 柳大海发现了异样,怒吼着:“快放开她,她快不行了!” 但是歹徒们哪里会信他? 这个人质现在是他们的护身符,现在还不能放开。 他们走到楼梯口,窗外传来了警笛声。 是警车到了! 歹徒们面面相觑,“哥,不好了,警察来了!” “走,咱们先冲下去再说!” 只要下了楼梯出了这栋住院大楼,医院那么大,他们只要钻进人群中,就容易混出去。 那名歹徒把手中的柳月如用力往后一推,就没命地朝楼下跑去。 “姑奶奶!”柳大海大喊着冲过来。 可是他终究是慢了。 “咚”的一声,柳月如直挺挺地朝后倒在了地上。 “不!” “姑奶奶!” “婶婶!” 丁晓峰扑到地上,双手抱住柳月如的头。 她的后脑勺全是血,眼睛瞪得老大,瞳孔仿佛已经在扩散,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婶婶,你醒醒啊!” “姑奶奶,姑奶奶!” 丁晓峰和柳大海哭了。 “啊啊……” 柳大海跪在地上双手猛捶自己的头,发出凄厉的喊声。 医生和护士火速推着车过来。 “两位家属请让一让!” 一名医生蹲下来伸手去翻柳月如的眼皮。 “医生,怎样了?”柳大海不死心地问道。 “赶紧送抢救室!” 很快,柳月如被推进了急救室。 大门关上了。 柳大海和丁晓峰瘫坐在门外的椅子上。 丁晓峰哭得像个泪人儿。 柳大海口中喃喃道:“姑奶奶,你可千万不能走啊,你还没见着儿子和儿媳妇团圆呢。” “如果阎王爷实在要把你带走,你也……也等一等,见阿辰一面啊!” 他泪如雨下,无声地哭泣着。 “海叔,我辰哥去哪儿了啊?怎么还不回来?” “阿辰去工作单位去了。” “他的单位在哪儿啊?我去找去!” 丁晓峰腾地起身。 “你给我坐下!”柳大海拽住他。 南城可不比得夏城,到处熟门熟路,城区也不大。 万一丁晓峰出去走迷路了,回头大家还得费时间去找他。 “可是,辰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阿辰他还不知道,要是知道肯定赶来了。” 柳大海呜呜地哭了出来。 此时的丁易辰,正在车间帮机修师傅抬着机器。 这台机器如果今天修不好,整条线都得停工。 不知道为什么,一向遇事冷静的他,此时一边帮忙,一边莫名的心浮气躁起来。 明明天气都变凉了,他却感觉闷热无比。 “易辰,修好了,可以放下了。”维修师傅喊了一声。 丁易辰想都没想就松开手。 结果由于放得太快了,机器上的一颗螺丝划到了手指上。 “嘶”的一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疼啊! 维修师傅连忙过来,“划破手了?” “不要紧,划破一点点破,不碍事。” 他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揉了揉右眼。 “今天很奇怪,我这右眼皮也一直不停地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 第109章 最后一面 “右眼皮跳?是有飞虫进眼睛了吧?” 维修师傅随口问道。 丁易辰放下手,摇了摇头。 “不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小半天总是心神不宁的。” “那你先回办公室去休息一会儿吧,车间没事了。” “好,确实感觉是累着了。” 丁易辰出了车间。 但是他并没有上去办公室,而是骑上自行车朝医院飞驰。 他也无心去光华路的店铺看看了。 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仿佛要出什么事似的。 想想母亲还在医院里,他觉得忙完了工作后还是多陪陪母亲更好。 至于店里,他相信秦珊灵的能力。 她暂时一个人还是能应付得来的。 丁易辰匆匆赶到医院。 还在一楼,就敏感地察觉到今天整个医院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他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实在太疲劳了,导致神经有些问题。 上楼后,他发现身边经过的护士都纷纷看他。 这在之前是没有的事。 他也没想那么多,快步走进母亲的病房。 病房里,空无一人。 “妈!” “海叔!” “晓峰!” 他走出病房高喊。 一名护士端着白色托盘从隔壁病房出来,见是他,便停下来说道:“你是柳月如的家属吧?” 她之前在病房见过他。 “是的,护士,我妈呢?” “你母亲正在急救室抢救,你们家其他家属也在那边去了。” 护士匆匆走向其他病房。 丁易辰的脑袋都懵住了。 母亲进了急救室? 不是说她已经不能做手术了吗? 他一路小跑,跑到急救室门口,见丁晓峰和柳大海正站在急救室门口。 他跑过去,“海叔,晓峰,我妈呢?我妈怎样了?” “阿辰……” “辰哥,你终于来了!” 丁晓峰率先说道。 “我妈人呢?出什么事了?” “辰哥,来了几名歹徒,不知道为什么就冲进了婶婶病房,抢走了婶婶的包。” “抢包?” 丁易辰首先想到了胡鹏那张脸。 一定是他! “那我妈现在怎样了?”他焦急地问道。 “阿辰,姑奶奶被他们推倒,进去抢救快一个小时了,还没有消息。” 柳大海满脸悲伤。 “海叔,知道来抢包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他们抢了就跑,一共四个人,有三个已经被警察都带走了,逃走了一个。” 听到有三名歹徒被警方抓走。 丁易辰的心稍微好受了一些。 跑了的那个无论怎么跑都没有用,迟早会被抓住。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母亲。 除了母亲的安危,其他任何人都无关紧要。 一会儿,急救室的门开了。 丁易辰和柳大海赶忙上前,拦住出来的一名护士问道:“护士,柳月如的情况怎样了?” “你们几位请让一让,这个出来的不是柳月如,是叫张小鹏,张小鹏家属呢?” “张晓鹏?”丁易辰惊讶地问道,“张小鹏他怎么了?” 不等护士回答,柳大海低声告诉他,“那位叫张小鹏的病人真勇敢,他冲出来拦住歹徒,争取到了报警的时间。” “小鹏他……” 丁易辰觉得不可思议。 张小鹏失忆后,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智商也仿佛丢了一半,言行表现都像个小孩儿。 他会冲出来拦歹徒? “张晓鹏家属在不在?” 手术室里有人被推出来,一旁的护士喊了起来。 丁易辰朝他们看去。 果然,那个躺着的双目紧闭的人是张小鹏。 “等一等,我是他的家属。”丁易辰上前说道。 “你?你不是柳月如的家属吗?” “是,但是这个张小鹏也是我家的人,之前我妈还没有来住院的时候,我在医院照顾过小鹏。” 听他这么一说,护士便放下心来。 “那你帮着把他推到病房去吧,有些注意事项你记一下。” 护士叭叭地交代完另外一名实习护士一些细节后,就端着白色托盘走了。 “海叔、晓峰,你们在这儿等我妈,我把我这朋友送到病房就过来。” “阿辰,这是你朋友啊?” “是的海叔。” 丁易辰和实习护士推着张小鹏回到病房。 张恒福也来了,他惊讶地问:“小鹏怎么了?” “老板,小鹏没事儿,就是今天医院里有人打架,他去看热闹不小心摔了一跤。” “哎哟,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这怎么还能出去看打架呢。” 张恒福心疼地直责怪儿子。 丁易辰心急火燎地对他说道:“老板,您来了就好,我还有事要着急走。” 他的心全在母亲身上。 “好好,你快去吧。” 张恒福也没有问他是什么事。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除了工作上的事之外,人家业余时间做什么,你当老板的也不好过问。 丁易辰一路跑回急救室门口。 见柳大海和丁晓峰还坐在门口等着,心不免提了起来。 “海叔,我妈还是没有消息吗?” “阿辰,坐下吧,你要记住,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丁易辰觉得柳大海这话很在理,他们现在只有安静地等。 不一会儿。 急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了,医生一边摘口罩和手套,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丁易辰上前抓住医生的手,“医生,请您告诉我,我妈现在怎样了?” 医生的胳膊被他抓得生疼,但是碍于病人家属正处于冲动中,他也不会跟他们计较。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说:“小伙子,你先放开我。” “对不起对不起!” 丁易辰这才意识到,抓疼了人家,于是立即松开手。 “你是病人柳月如的什么人?” “柳月如是我母亲。” 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 丁易辰没有错过这个非常普通的信息。 他眼巴巴地看着医生,医生被他看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伙子,进去吧。” 趁着病人此时的身子还有热乎劲儿,家属去看一眼也好。 但是医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表面上没有说出来。 有了医生的许可。 丁易辰和柳大海、丁晓峰三人冲了进去。 急救室里。 柳月如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周遭静得可怕,几个人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海叔,我妈她……” 丁易辰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害怕。 他害怕这是见母亲最后一面。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双脚也如同灌满了铅一样,仿佛有千斤重。 “阿辰。”柳大海感觉到了他的恐惧。 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妈……” “妈,我来了!” 丁易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扑向床上的母亲。 “妈,您怎么了啊?” “妈,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你的阿辰!” “姑奶奶,姑奶奶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柳大海右手猛地捶打自己的前胸。 他此时心内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去追那些歹徒?为什么就没有交代姑奶奶别起床? “婶婶,婶婶我是晓峰啊,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和辰哥好不好?” 丁晓峰也痛哭流涕。 三人哭了好一会儿,进来几名眼神严肃,戴着口罩的工作人员。 “柳月如的家属,你们请节哀!” “你们让一让,让一让。” 那几名工作人员伸手去拉丁易辰三人。 丁易辰一把推开他们,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第110章 珊灵误会 “我们是太平间的工作人员。” 其中一人回答。 丁易辰内心悲痛不已,这句话在告诉他一个事实,母亲已经离开了他。 她没有因病去世,而是被人害死了。 一颗仇恨的种子瞬间在他的心底萌芽了。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那人见他这样,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请冷静,请节哀!” 柳大海连忙扶住丁易辰,“阿辰,再看姑奶奶一眼吧。” “妈!” “妈,我不让你走!” 丁易辰转头又扑向手术台上,趴在母亲身上泣不成声。 那几名工作人员见状,干脆站到一旁,任由他先哭一场再说。 柳大海感激道:“多谢了!孩子一年多都没有见到母亲,没想到这一见面就……” “理解,我们一会儿再推去。” 柳大海和丁晓峰也站在柳月如的两侧。 柳大海哭得眼睛都肿了,丁晓峰哭成了泪人。 那几名工作人员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最后还是柳大海最先冷静了下来。 他止住哭声,拍了拍丁易辰的后背,低声道:“阿辰,咱先别哭了,这是急救室,咱们先帮姑奶奶换个地方休息吧。” 丁易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 “海叔……” “起来吧孩子。” “辰哥,咱先起来。” 丁晓峰也帮着把他扶了起来。 柳月如被送进了太平间,这里有专门的灵堂,她被安放在一张木板架的床上。 很快,工作人员就把灵堂布置好了。 丁易辰跪在母亲身旁,双手紧紧地握住母亲的手,泪眼婆娑地看着躺在上面的母亲。 他不敢相信母亲真的就这么走了。 说好的这一两天就为母亲办出院,然后陪着母亲好好地欣赏南国的风光,把南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 可是这一转眼的工夫,母亲说没就没了。 “辰哥……” 丁晓峰走过去轻轻叫了一声。 立马就被柳大海拉开了,“让他陪陪姑奶奶吧,有什么事咱们两个商量就好。” “好吧海叔,我是想问婶婶的寿衣怎么办?” “姑奶奶在查出病的那时候起,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寿衣,但是放在南城的家里。” “那也太远了,回去取这一来一回的……” 丁晓峰为难起来。 “不必担心,有办法的,一会儿我出去买。” 这么大的城市里,一定有办白事的店,或者寿衣店。 得先帮柳月如穿整齐寿衣后,才能安放进冰棺里。 丁易辰停止了哭泣,起身走过来,“海叔,你们在商量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哭了。 母亲只有他一个儿子,他得坚强起来,先准备母亲的后事,然后他还要去公安局一趟。 他不能放过那帮凶手! “阿辰,我和晓峰在说寿衣的事。” 一名工作人员路过听见了,走过来说:“寿衣的事不用你们担心,我们这里有白事一条龙,一切都会帮你们办好。” “真的?”柳大海听了很是惊讶。 经济发达的地区这就是不一样,竟然还有专门办这事的。 “不必了,我会给我妈准备。” 丁易辰谢绝了工作人员。 “你们自己已经有准备那也行。” 等灵堂这边安顿好了,丁易辰对柳大海说:“海叔,你和晓峰在这儿陪着我妈,我去去就来。” “辰哥,你去哪儿?” “我去办点事儿很快就回来,你和海叔留在这儿。” 丁晓峰点点头。 他知道这个时候灵堂离不了人。 丁易辰当即跑出医院,招手叫了一辆三蹦子车,“师傅,到光华路去,有急事!” “好嘞,坐好了啊!” 三蹦子师傅加大马力,一路轰叫着到了丁易辰指定的店铺前。 下了车,他几乎是冲进店里。 正在给一些服装订纽扣的秦珊灵见他跑进来,连忙起身,“丁易辰,你今天怎么知道要过来啊。” 语气中带着一丝小抱怨。 虽然雇了她这个店长,但是他也的确已经多天没有过来看看了。 “这些天事儿多,忙。” 他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随后就抬头转着圈儿看店里挂着售卖的女装。 “你看什么?卖了的我又挂上了新的,有我在这儿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 “那你转来转检查什么?怕我没做好?” “不是,你帮我找几件贵的、咱们店里质量和款式最好的衣服给我。” “你要女人的衣服做什么?” 秦珊灵很纳闷儿。 “有用。” 见他似乎不愿意回答,秦珊灵爽快地说:“好,我来帮你挑,把尺码或者三围告诉我。” 丁易辰是熟悉母亲衣服尺码的,便告诉了她。 很快。 她就挑了五六套今年最流行的新款,面料和款式都没得说,别说在店里,就是在整条光华路也是数一数二的。 丁易辰接过来一件一件看,想象着每一件母亲都是喜欢的。 每一件穿在母亲身上,绝对更衬母亲高贵优雅的气质。 “你帮我全部都包好,我要带走。” “你……要去哪里?” “没有外出,就在南城。” “哦。” 秦珊灵的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 她本来想问是不是为哪个女孩挑选的。 但是她没有问出来,也不愿意问出来,那样似乎显得自己心里酸酸的。 人家是未婚小伙,挑选这么好的衣服送给想追求的姑娘,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何况他还是这家店铺的老板。 老板想要拿走几件衣服,难道还需要员工来过问? 这点自知之明秦珊灵还是有的,她绝不会做出讨人嫌的事儿。 在秦珊灵包衣服的过程中,丁易辰又到隔壁的鞋店买了几双鞋子和袜子。 “怎么有平底鞋又有高跟鞋呀?这些款式好像适合中年女性穿呢。” 秦珊灵忍不住好奇地问,并且间接提醒他。 谁知丁易辰听后回答:“是,就这些款式正好。” “啊……” 见他都这么说,秦珊灵也就不便再说什么。 男人果然不会买东西,一点审美观都没有,不知道自己那个离家出走的男人,是不是也不会挑选女性的穿戴? “我先走了。” 丁易辰提起秦珊灵已经包好的衣服,连同刚买的鞋袜一起提上。 “丁易辰!” 他刚走到店门口,秦珊灵追了出来。 “还有事吗?”他停下来问道。 “丁易辰,你要是最近几天不忙了,周末两天能不能到店里来?” 秦珊灵心情矛盾看着他。 “你有事?” “是,而且我想休息两天。” 她打算周末到处去逛逛,说不定能遇到那个逃婚的男人。 “可能这半个月我都没有时间,还请你多费心了。” “不过你放心,过些日子我给你放假,一定。” 为了不让她失望,丁易辰又补充了一句。 “那……好吧。”她无奈地掩饰着自己心中的失望。 “秦珊灵,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的店铺打理得非常好。” 秦珊灵听了,莞尔一笑,“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嘛?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受人所托必忠人之事嘛。” “嗯,谢谢!” 这要在平时,丁易辰保准会和她开几句玩笑。 但是此刻,他毫无心情继续说下去。 只简短地说了声“再见”,便大步走出了店门。 回到医院太平间灵堂的时候,供桌上已经点燃了香烛,并且还摆放着三样供品。 他纳闷儿地指着这些问:“海叔,这是您给办的?” “不是,这些都是白事一条龙给办好的。” “哦。对了海叔,公安局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有,几分钟前来过一名警察,让你回来后去公安局一趟。” “是关于我妈被人害了的事吗?”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道。 “估计是的,来的警察见你不在也没有多说什么,你去了就知道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 丁易辰放好衣服鞋袜转身就朝外跑…… 第111章 拒绝海叔 “来,你先喝杯水。” 刑警队大队长把一杯水放在丁易辰面前,和他面对面坐下。 “你母亲和这些人认识?”大队长拿着纸笔开始写着。 “确实不认识,包括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到底为什么到病房去偷我母亲的包。” 丁易辰说的是实话。 可也有隐瞒,他此刻还在矛盾。 这帮歹徒到底是奔着那尊坐佛而来? 还是单纯的只是社会小混混、小盗贼? 如果只是盗贼,溜进医院病房偷包偷物,这也时常有发生的事。 就好比坐火车打个盹的工夫,身上的皮包和衣兜就被人割开了一样。 这类小偷小摸作案是没有原因的,要说有,那就是两个字:偷钱。 大队长还详细询问了一些事,丁易辰也都一一作了解答。 做完笔录,大队长就让他离开了。 并且还交代案子有进展会通知他,并随时请他来配合调查。 丁易辰回到太平间。 丁晓峰跪在灵前一边往盆子里烧纸钱,一边低声哭泣。 柳大海则坐在柳月如身旁的凳子上,低声诉说着他们从小到大的往昔。 见丁易辰回来,丁晓峰站了起来,“辰哥,要不要去打个电话通知我爸他们来?” “为什么要通知他们?” 丁易辰听到这话就来气。 母亲在大伯父手上的时候,已经“死”过一回了。 连假死都能要挟的人,会在乎她现在的真死吗? 他的鼻子又酸涩了起来,强忍着眼泪说:“晓峰,你是好弟弟,但他们不是……” “不是好人”这四个字,他看在丁晓峰的面子上保留了后面两个字。 丁晓峰也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就明白了。 “辰哥,我也觉得还是不通知他们,我也不会告诉他们婶婶已经去了,不能让他们高兴。” “你……”丁易辰有些惊讶。 “其实我爸和二叔他们几个的所作所为我也都知道,只是,那是我爸呀!” 他难过地别过头去,泪水又不争气地流下来。 丁易辰有些感动。 这两天对这个堂弟的态度,也还算是客客气气的,那纯粹是因为他是被自己强行带来做人质的。 在这一点上,他有些内疚。 没想到,今天突然发现,这个堂弟和老家那帮子人完全不一样。 至少在道德品质层面,胜过那帮子长辈和堂兄弟。 “晓峰,我不会怪你。” 丁易辰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下去。 “谢谢辰哥!” “辰哥,我从上火车的那一刻起就决定了,不再回夏城了,我要跟着你干。” 丁晓峰拍着胸脯表示。 丁易辰一点儿也不惊讶,这种话这两天丁晓峰已经说过几次了。 但是他并不希望丁晓峰留下来。 “你……想留在夏城?” “是,辰哥你别想着赶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到时候再说吧。” 丁易辰无奈地看向别处。 母亲尸骨未寒,后事还没办理呢。 现在谈他留在南城的事还为时尚早。 “好好,那到时候希望辰哥能成全我。” “嗯。” 丁易辰的内心烦躁得很。 他除了想哭,就还是想哭。 想想今后他就彻底成为了没有爹没有妈的孤儿了。 想想今后再也见不到慈爱的母亲,他的内心就如刀绞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傍晚的时候。 丁易辰和丁晓峰蹲在火盆旁烧纸钱。 刑警大队长和几名警察领着法医来了。 为了不影响法医的工作,大队长让丁易辰他们三人先出去。 过了大约一小时的时间,几个人才走了出来。 “丁易辰,法医已经检查过了,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多谢大队长!” “不客气,案情有什么发展我们还会来找你。” “好。” 等他们走后不久。 白事一条龙的负责人走进来,在柳大海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就出去了。 柳大海走到他们身边小声说:“阿辰,一会儿有两位阿姨来帮姑奶奶洗身子换衣服,咱们都出去等着。” “现在案件还没有进展,就帮我妈入殓,这不太好吧?” 万一法医还要来取证,那不是又得起出来? “警方交代过,法医鉴定完毕就可以给姑奶奶入殓了。” “海叔,那就让我来帮我妈穿吧?我是她的亲儿子。” “孩子,听话,让女人们来做吧。” 柳大海有些为难地说道。 丁易辰只好把手中未烧完的纸钱放到一旁,拉着丁晓峰一起出去。 三名中年女性手里端着一个盆,一人提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水走进去。 门被掩上了。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她们打开门。 “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走进去。 母亲还躺在那张床上,但是身上已经穿上了他从店里精挑细选来的漂亮衣服和鞋袜。 见此情景,他鼻子一酸,又差点儿落泪。 柳大海走过来,哽咽着对柳月如说:“姑奶奶,看孩子给你挑的衣服多好看呀,都是你平时喜欢的颜色,孩子对你可孝顺了。” “阿辰给你烧了很多纸钱,你到了那边就不愁没钱花了。” “海叔,您别说了,我想哭……” 丁晓峰带着哭腔说道。 丁易辰也有同感,但是他不会制止柳大海说下去, 他知道海叔这些话都是说给母亲听的,再不说出来,等母亲出殡后他就没有地方说了。 “晓峰,你去买三份快餐回来。” 他找了个理由让丁晓峰去做,人有事做就会暂时忘记悲哀。 丁晓峰接过他递过来的钱就走了。 “姑奶奶,咱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以为我能保护你一辈子,可是不曾想这一次没能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啊!” 柳大海哭得捶胸顿足的。 丁易辰在旁连忙扶着他坐下,“海叔,您坐在这儿歇会儿。” “我不歇,我要陪姑奶奶说说话。” “海叔,您坐这儿说,我妈能听得见。” “听得见?那好……” 丁晓峰买回来三份盒饭。 但是柳大海和丁易辰根本吃不下。 他俩把盒饭搁在供桌上,柳大海依旧怔怔地坐在凳子上守着柳月如。 夜幕降临。 整座南城华灯初上,外面大街上路灯明亮、彩灯闪烁。 丁易辰对柳大海和丁晓峰道:“海叔,晓峰,你们在这儿陪着我妈,我去办点儿事就回来。” “阿辰,这大晚上的你要哪里?” 柳大海警惕起来。 丁晓峰也忙问:“辰哥,你晚上还要回你单位加班吗?” “……” 丁易辰没有回答。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做什么。 但是从柳大海的问话中,他听出来了,海叔不放心他晚上出去。 见丁易辰在沉默。 柳大海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他没有阻止,而是轻声问道:“阿辰,海叔陪你去吧?” “海叔,晓峰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还有我妈,您帮我在这儿陪陪我妈。” 他果断地拒绝了柳大海。 “好吧。”柳大海无奈地点头。 两头,他只能顾得了一头。 丁易辰的手在丁晓峰的肩膀按了按。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走了…… 第112章 深入虎穴 望月山庄内。 丁易辰凭着以前丰玉玲给他的一张金卡,顺利地进了大门。 山庄的大路小路都有路灯,他凭着记忆熟门熟路地朝着宾馆走去。 大堂内静悄悄的,除了前厅接待处有一名姑娘在值班外,另一边的休息区没有开灯。 他知道,这准是今天没有外来的客人入住。 这里的宾馆不比市区的宾馆酒店,每天都有接待入住的客人。 这只是偶尔有人订房时,工作人员们才会各就各位。 他穿过大堂径直进了电梯。 上了楼来到胡鹏长住的房间门口。 他轻轻地拧了拧门把,意料之中,门锁着。 他抬起手敲门。 里面传来胡鹏的声音,“谁啊?” 丁易辰知道,他之所以不会假装不在里面,是因为知道在这望月山庄内不会有人来打扰。 这座山庄不说戒备森严吧,但也绝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进进出出的。 “是我。”丁易辰没有伪装自己的声音。 “谁?” 里面的声音已经到了门边。 并且异常惊讶。 “胡鹏,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 胡鹏沉默了。 丁易辰知道他在犹豫要不要开门。 甚至他会打电话叫人。 但是他不怕,今夜既然敢来这里,他就没有打算轻松出望月山庄的大门。 这个世界上,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已经不在了,他一个人活在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 母亲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下害死的。 这样的深仇大恨,他作为儿子能不报吗? 虽然警方告诉他,已经抓住了那几名歹徒。 可是他自始至终都相信,不可能那么巧合是小偷到病房去偷钱财。 那几名歹徒的背后一定有一只黑手,而这只黑手,他料定就是胡鹏。 只有胡鹏才知道自己在草丛里找回了那只包。 “胡鹏,你别想给我耍什么花招。” “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会儿敢站在这里,绝对没想活着出去!” “你识相的话就快点儿开门,我有话要和你谈!” 他说这几句语气显得特别平静。 让人听不出有任何波澜。 门把手终于转动了,门开了。 胡鹏站在门内,脸色有些不自然地看着他,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是……是你啊。” “对,是我。” 丁易辰推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的客厅,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胡鹏在门口迟疑了一下。 丁易辰抬起头,“怎么?你不会犯傻想跑出去吧?那你跑吧,咱俩看看你跑了是什么下场。” 这话,带着一股子威胁的成分。 但是胡鹏不知道,他觉得像眼前这个刚失去母亲的小子,肯定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当一个人没有了软肋的时候,行为就肆无忌惮起来。 眼下丁易辰就是如此。 “咳咳……我哪里会跑,为什么要跑?老朋友深夜来看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是吗?你说这话到底违心不违心?” “我……对了丁易辰,你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丁易辰把双脚架在茶几上,后背仰靠在大沙发的靠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问你,我妈是不是被你的人害死的?” 对付胡鹏这种人,他觉得直截了当更好一些。 拐弯抹角、阴谋诡计,是他们这种人的强项,突然间开门见山问他,反而更让他措手不及。 “不不、不是,绝对不是。” 胡鹏果然像是被蜜蜂蛰了似的,条件反射般连连摆手。 “你也不必急于辩解,咱俩谈谈我妈的事如何?” “我我……好,你谈吧,你想谈什么?” 他料想这小子也不敢拿他怎样。 那些歹徒都已经被警方抓了,也没有供出他什么来,他很放心。 “谈赔偿!” “谈……赔偿?什么赔偿?” “不管怎么说,我的母亲都是因你胡鹏而死,你若是不挟持她到南城来,她在夏城根本不会出事!” 胡鹏听他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上门来报仇来了。 没想到竟然是来要赔偿的,也不过就是一个无赖嘛。 “赔……你想赔多少?” “一千万!” 丁易辰往大了叫。 这个时期的南城,十万块可以买一套相当不错的房子。 一千万是什么概念他不是不知道。 但是他必须这么叫,他想让胡鹏露出破绽。 今天刑警队大队长告诉他,目前那几名歹徒只承认是偷东西伤人,没想到那么跌倒就会死。 如果找不到他们受人指使的证据,这几人顶多就是一个盗窃和过失杀人罪。 严打尾声也是严打,往重了判也不会超过二十年。 对于这点,丁易辰心有不甘。 于是,今夜他必须前来会一会这个胡鹏,目的就是要他露出破绽。 “一千万,少一子儿都不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说得异常清晰。 “你说什么?一千万?你这不是打劫呢吗?” “如果你要这么认为,那咱们就不要再继续谈下去了,接下来我会做什么你应该猜想得到。” 丁易辰冷笑着。 胡鹏努力地抽了抽嘴角,说:“兄弟,咱有话好好说嘛,千万别动气。” “你没跟我说实话。” “不不,我说的就是实话。” 胡鹏口中辩解。 但是心中却鄙视他,这个笨蛋,果然小地方人就是小地方人。 单枪匹马敢进入这望月山庄里来质问他,向他索赔? 哼哼! “那你说你赔不赔?” “赔,赔赔赔。 胡鹏忙不迭地表态。 “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这些钱?” 丁易辰站了起来,在客厅踱来踱去。 像是在着急等他拿钱的样子。 胡鹏试探道:“丁易辰,你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要,怎么?你不想给?” “给给,只是,你也知道的,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我就算去银行取现金也不是说取就能取出的,大宗金额得先向银行……” “我不管你以什么方式拿到钱,我现在就要。” 丁易辰故意蛮横起来。 他在踱来踱去的过程中,眼睛也不忘四下里瞟。 “兄弟,你现在就是杀了我也拿不出那么多啊。” “要不这样吧,我这里只有十万块现金,你先拿去给你母亲办事儿用,其他的我一定会赶紧想办法,怎样?” “也……” “也行”的“行”字还没有说出来,丁易辰的目光触及到一团熟悉的东西。 他的胸中的怒火嗖的一下窜上脑门儿。 他立即把目光移开,犀利地看向胡鹏,“也可以按照你说的这么办,不过……” 胡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眼神和内心的巨变。 连忙陪着笑脸问道:“不过什么?你尽管说。” 第113章 你去死吧 “怎么说你也是导致我母亲死亡的罪魁祸首。” “虽然法律上拿你没有办法,但是你应该做不到问心无愧吧?” 丁易辰一改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显得特别悲伤。 胡鹏心虚地点点头,“确实,在你母亲这件事上我是有一定的责任,你说吧,我能补偿的一定会尽力补偿。” “行,你说你现在身边只有十万?”丁易辰问道。 “是是,只有十万,不过你放心,明天我一定再想办法弄些给你。” “我要二十万。” 语气完全不容拒绝。 “二、二十万?”胡鹏的眼睛亮了。 “对,你不会二十万都拿不出来吧?” “有有有,但是也要去市区取,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去取来。” 说着,他就准备掏他的大哥大。 “慢着!”丁易辰拦住他。 “小兄弟,我不打电话这钱也不够啊。” “我担心你打电话取钱是假,想通风报信是真。” “唉,你怎么不相信我呢?” “要我信你可以,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市区取钱!” 丁易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鹏眼珠子一转,说:“可是现在就算是去市区,银行也关门了,怎么取钱?” “你那么多的熟人,还有你的家人,我不相信你要弄个十万会很困难?” “我……好吧,我答应你。” 胡鹏咬咬牙,答应了。 丁易辰一手搀扶着他的胳膊,俩人并排下楼。 出了宾馆。 胡鹏指着停车场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开车过来。” “一块儿过去!” “那好吧。” 丁易辰怎么可能让他一个人去开车? 胡海奎那么诡计多端,这胡鹏是他的亲弟弟,脑子应该也不会笨。 这种比狐狸还狡猾的两兄弟,不值得人信任。 俩人坐上车,胡鹏手握方向盘按了一下喇叭。 “你要做什么?”丁易辰冷冷地呵斥。 “我、我习惯了,呵呵呵。” “快开车!” “好,好。” 胡鹏的车驶出了望月山庄。 一路上飞速朝市区方向开去。 在一处三岔路口,丁易辰突然叫道:“快停车!” “怎么了?小兄弟?” “我内急,快停下!” 他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听到丁易辰要拉肚子,胡鹏内心兴奋起来,他把车停在了路边。 “小兄弟,快去解决吧,我在车里等你。” “你也跟我一起下车!” 语气带着很严厉的命令式。 胡鹏极不情愿,“小兄弟,你去解决内急,我跟去站在一旁看着,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我这人性格怪异。” 丁易辰冷笑道。 “性格……怪异?” 胡鹏心中直骂娘,可是却又不敢发作。 他只好推开车门,在丁易辰的注视下也下了车。 “走,朝那边走!” 丁易辰指着一条小马路说道。 “小兄弟,你进去那边解决就好,这大夜里的不会有人,我就站在这路口帮你站岗好不好?” 他满以为丁易辰会赞同。 却没想到丁易辰想都没想,就说:“不行,你跟我一块儿走进去!” “我……” “怎么?你不乐意?” 丁易辰抓住了他的胳膊。 铁钳搬的手掌稍微一使劲儿,疼得胡鹏直咧嘴,“不不,乐意,乐意。” “这还差不多。”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两百多米。 这种郊外的小马路没有路灯,因此越走越来越黑。 胡鹏害怕了。 他哆哆嗦嗦地说道:“小兄弟,咱、咱们就不要再继续走下去吧?一会儿你来、来不及了。” “你放心,来得及。” 丁易辰松开了他的胳膊,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他步步逼近胡鹏。 “小兄弟,你要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干,今夜我要让你替我妈偿命!” “啊?” “那些去医院偷我妈包的人,是你派去的!” “不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就别狡辩了,我在你宾馆房间的客厅窗帘下,看到了我妈那个包。” “……” 胡鹏的脸顿时如死灰色。 夜色下,丁易辰的目光如鹰隼般犀利。 发生这么大的命案,胡鹏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他也没指望对方会承认,来找他的目的是找线索,而不在于他承认不承认。 “你派去的人偷了我妈那只包,他们在警方赶到、又慌不择路的情况下,竟然能把包交到你的手中,你说神奇不神奇?” “你你、你都看见那只包了?” “胡鹏,你装模作样一心假扮好人,就没有想过会被我识破的一天?” “小小、小兄弟,有话好说,你冷静点儿。” 他彻底害怕了。 在这条漆黑的小马路上,被他弄死后随便往什么地方一埋。 他胡鹏可就从此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脑补完自己被害的画面之后,他的语气终于诚恳了起来,“小兄弟,你不是说要钱吗?一千万,我给你,好不好?” “晚了!你以为我真的是来向你索赔一千万的吗?” “那……你要什么?” “别急,先让我猜测一下你是如何拿到我妈那只包的。” “小兄弟,那包是我的人在路边捡的。” 丁易辰冷笑一声,对他的狡辩嗤之以鼻。 “你派去那几名歹徒偷包,却不料会被人堵着,还报了警,于是其中一名歹徒就把包扔向了人群中的某个人?” “不不,没有。” “你怎么知道没有?” 丁易辰咄咄逼人的问话,令胡鹏倍感压力。 此时他已经无可辩解。 事实就是丁易辰猜测的这样。 他派去的人是五个,其中一人并没有上楼,而是在住院大楼的楼下,等着接应他们。 却没想到那四人竟然狼狈到被病人和家属围住。 好在其中一人机敏,把手上的包扔给了人群中的同伴。 “那那、那你不要赔偿?”胡鹏试图转移话题。 “要,我要你拿命来赔偿,让你去向我妈忏悔!” 他一手揪住胡鹏的衣领,使得他脖子被勒紧,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他挣扎着,“小兄弟,你你、你放开我,今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好不好?” “不好,你不值得人信任!” “值得值得,你看我今后的表现好不好?” “不好。” 他把手一松,胡鹏跌坐在地上。 黑暗中,他抓了一把沙土站起来,假装要求饶,却朝丁易辰脸上一扬,并且迅速一推,“你去死吧!” 丁易辰的眼睛顿时一阵刺痛,沙子进了他的眼睛。 并且被他一推跌倒在路肩上,一个重心不稳滚落下去。 胡鹏趁此机会没命地转头就往路口跑。 跑到车旁,他大口喘着粗气。 等气喘匀了一些,他赶紧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紧张地发动车子。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惊恐地抬头朝后视镜看去。 一个黑影坐在后座,声音阴沉,“别动,按我说的方向开!” 第114章 恶有恶报 “你你、你是谁?” 胡鹏吓得语无伦次,额头上的冷汗颗颗冒出。 后座的黑影冷冷地说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把车左拐,朝国道开去!” “朝国道开?” 胡鹏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哆嗦,“哥、哥们儿,你这是要借车用?” “少特么废话!” “好好,我开,我这就开。” “别特么给老子耍什么心眼子,小心给我开车!” 那黑影贴近他的后背,一个硬物抵在了他右边后腰处。 胡鹏感觉到那玩意儿是尖头的。 那是……一把匕首? 他吓得不敢在耽误时间,发动车子、往左边猛打方向盘直至打死、脚下油门踩到底,一气呵成。 轿车冲向了左边的国道。 深夜里。 国道上静得可怕,也黑得瘆人。 一路上只有他这一部车的两束光,在黑夜里照得路面惨白惨白。 这是一条通往西南山区的大道,国道的两边都是深沟。 以此刻的时速,只要他方向盘一偏,车子就有滚落深沟的可能。 他丝毫不敢松懈,虽然紧张得腿脚都近乎不听使唤,但他还是凭着怕死的信念强迫自己小心开车。 “停车!” 开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后座的黑影突然叫道。 “哥、哥们儿,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停、停车干嘛啊?” “老子叫你停车就停车,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我这就停。” 胡鹏减速靠右,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来,夜里赶路实在太冷了,陪我喝点酒暖暖身子。” 黑影在后面一阵窸窸窣窣,从一个袋子里掏出两瓶酒,递给胡鹏一瓶。 “不不,哥们儿,我开车不喝酒。” “怎么?挺大一爷们儿不喝酒?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咱们爷们儿喝了酒也能开车。” “这……” “你不想陪我喝?” 后腰处又被匕首顶了顶。 吓得胡鹏连声说道:“我喝我喝,我陪你喝。” “这就对了,咱们两个现在同在一辆车里,那就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喝点酒暖一暖,一会儿赶路热乎。” “是是,哥你说得对。” 听对方的声音中气十足、磁性有余。 年龄应该在四十岁往上,喊声哥绝对错不了。 在危险面前一定要学会套近乎和听话,这样保命的机会就会大很多。 这是他跟着亲哥胡海奎混社会这么些年,摸爬滚打得出来的经验。 他接过酒瓶子,寻思自己也算是个喝酒海量的人,喝几口也醉不了,反而暖身子和壮胆。 黑影见他接了酒瓶,又递给他一个启瓶器,“给,自己打开。” 这下胡鹏更加放心了,酒瓶还没开封,下药这等事不存在。 黑影已经在喝了,他听见后座灌了好几大口,还发出被烈酒辣了的哈嗓子声。 他也毫不犹豫地举瓶先抿了一口。 好酒! 好家伙,自己也算是酒海中翻过来的人了。 竟然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香醇又爽口的好酒。 “这是什么酒?”他好奇地问道。 “这是从俄国进口的好酒,一瓶上万呢,便宜你了。” 黑影随口胡诌。 “是吗?进口的?” 那得喝,不喝就特么的吃亏了。 喝一口也是喝,多喝几口又如何? 他接二连三地灌了好几口,竟然没有一丝罢休的意思。 这酒让人喝得不舍得放下。 “哥,这酒不上头吧?” “不上头,你品一品这入口的感觉就知道了。” “对对,我也算是阅酒无数,却是第一次喝到这么好喝的酒,真特么不愧是进口的。” 黑影没有说话,继续灌着酒。 胡鹏喝得打了个酒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哥,这酒都被我喝得只剩一点儿了。” 他边说边摇晃着酒瓶子,晃动的声音非常明显。 “没事,你要是酒量能够承受就都喝了,要是喝不完就放着,回头带回家去喝。” “好嘞,哥们儿,你真够意思。” 这一眨眼的工夫,自己竟然占了黑影上万元的便宜。 这趟车跑得值。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明明是素不相识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却只要几口酒下肚,就倍感亲切。 那感觉就像是见着半辈子未见的二舅爷似的。 胡鹏已经不害怕这黑影了。 他反倒想明白了,这家伙准是道上的,没车想借自己当回车夫。 于是他尝试着问道:“哥,你这是要赶路啊?” “嗯。” “那你是哪条道上的?” “天道。” “天……” 胡鹏有些懵,自己可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混道儿也混了这么多年。 怎么的就不知道南城还有天道这号? “哥,你这天道是外地的吧?” “就算是吧。” 黑影似乎很不想说。 胡鹏也就识趣的不再继续问这个问题。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快了,快到家了。” “哦。” 果然和胡鹏想的一样,这是个借车用的。 “哥,你们家在国道边呢?” “开车!” “好好,这就开。” 胡鹏赶紧放下还剩点底儿的酒瓶子,浑身散发着酒气发动了车。 大约又开了五分钟左右,后座的黑影又喊了一声:“停车!” 这回胡鹏也不多问,直接就靠边停下。 “我到了。”黑影边说边下车。 “哥,这附近有村庄?” “有,走一条小路穿过去就到了。” 黑影已经下了车。 他走到胡鹏车门外,指了个方位说:“你往前开十来米,开到那儿调个头,然后直走是一条小路,那是条近道儿,可直通市里。” 黑影说完,朝车后的方向走了。 “好好,多谢哥!” “哥你慢走啊!” 胡鹏按照黑影指的方向慢慢开过去。 视线有些模糊起来,他晃了几下头,感觉头有些沉重。 糟糕,那酒还是上头了。 但是他并不觉得,对于一个酒量好的人来说,酒后开车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 他开了十几米就停下来开始调头。 由于视线越来越模糊,他打开车窗好让自己调头时能看清楚车外的路面。 方向盘刚打死,他的脚就不受控制地踩在了油门上。 吼! 车子像发怒了一般朝路边冲了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飞上了云端,身体变得轻飘飘的脱离了方向盘。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几乎都不想动了,就这么飘起来吧。 可是几秒之后,身体怎么开始下坠呢? 他想往车窗外看,可是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国道上恢复了它本该有的寂静。 远处的黑影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淡淡地说道:“胡海奎,你的恶终于到头了!” 说罢。 他转头走进一条田间小路…… 第115章 同一个人 跌落在路边水沟里的丁易辰吃力地站起来。 尾椎骨部位传来剧痛,但是他此时根本顾不得疼痛,赶紧爬上去再说。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双手抓住野草往上攀爬。 几经失败之后,终于被他爬上了马路。 小路上已经没有了胡鹏的身影,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路口,车也早就不见了。 胡鹏,你特么别让我抓住你!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无奈之下,他只好沿着公路朝市区的方向慢慢走。 走了十几步后,他看见前面的一个路口走出来一个人,那人也是朝着市区的方向走。 终于有个伴了,自己走得这么艰难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路上多个伴一起走也好,说不定还能一块儿拦个顺路车坐。 他兴奋得快步走了几步,正想朝那人喊话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 这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见对方行色匆匆、偷偷摸摸、越走越快的样子,这大半夜的不知道从哪儿回来。 于是他不喊了。 一是怕认错了人。 二是人家这大半夜的出现在这种地方,恐怕也是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事。 他慢慢地走着,看着前方那个背影越走越快,越来越远。 他苦笑着摇摇头,决定谁也不依靠了,继续走自己的路。 好不容走到市区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他猜测人家应该是已经走其他路回家了。 南城是个不夜城,各种声色场所的夜生活正是最喧嚣热闹的时候。 夜间市区的三蹦子也很多,他们都蹲守在各个夜场等候客人。 丁易辰在一家小KtV门前叫了辆三蹦子,“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 “好嘞,坐上来吧。” 他吃力地坐了上去。 三蹦子飞奔起来。 夜里的大街上车辆少,三蹦子简直可以在大街上飙车。 由于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人民医院。 丁易辰付了车钱,便下车朝太平间走去。 走到住院部大楼的后面时,他注意到前方有个人正朝住院大楼走进去。 此时已经快天亮了,对方的背影很清晰。 他连忙躲到路边的一棵树后,等那人进了住院大楼,他才朝前走。 果然,在郊外看到的那个背影如他猜测的一样。 和刚才进住院大楼的人,正是同一个人。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人怎么跑到那么远的郊外去了? 并且,他平时外出都会骑摩托车,今夜去那么远的郊外他连个摩托车都没有骑。 丁易辰边走边想,不知不觉走进了小灵堂。 灵堂里。 蜡烛随着门外吹进来的风摇曳着,点燃不久的一束香也在袅袅地冒着烟。 柳大海依旧默默地坐在柳月如的旁边闭目养神。 丁晓峰则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正打着盹。 丁易辰走进去。 柳大海和丁晓峰两人听见脚步声,都睁开眼睛。 “阿辰,你回来了?” “辰哥,你去哪儿了?你终于回来了!” 两人起身朝他走来。 “海叔、晓峰,我回来了。”丁易辰对他们点点头。 “阿辰,你的衣裤怎么这么脏?你摔了?” 柳大海很细心,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是,天黑走路没看清楚,摔到沟里去了。”他说得很轻松。 但是在柳大海的耳朵里,听着却丝毫都不轻松。 他心疼地扒拉着丁易辰的衣服,“快,把脏的外套先脱下来,穿上我的。” “不用,海叔,没关系的。” 脏怕什么,今夜得亏那条沟不深,且没有太多的水。 否则,今夜恐怕就把小命都交代在那儿了。 “阿辰,换上,我穿得多,你穿上我也得脱衣件,不然太热了。” 柳大海把外套递给他。 丁易辰感动地接过来,“海叔,谢谢您!” “这孩子,怎么能跟海叔客气呢?” “辰哥,快换上吧,我替海叔作证,你不穿他也没穿这件外套,一直搁在椅子那边呢。” “好,我穿。” 丁易辰终于接过来,他把脏的外套脱了下来。 然后穿上柳大海的这件外套。 “诶?竟然很合适。”柳大海都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他比丁易辰矮了一大截。 “谢谢海叔!海叔您歇会儿,我过去陪我妈。” “休息不着急,阿辰,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海叔您说。” “姑奶奶这样还是早日入土为安得好,她绝对不希望有人一次又一次的来打搅她。” 丁易辰知道,海叔指的是警方和法医随时来检查一番。 常言道,人死为大。 总是这么以查案的名义来翻动她,柳大海于心不忍。 “好,上午我去一趟刑警大队问问,什么时候我妈可以入殓。” “那要不天亮后我去问吧?你坐着多休息会儿也好。” 柳大海知道他一夜未睡,有些心疼起来。 “海叔,不必了,您先歇着,我想和我妈说说话。” “好吧,你多陪陪姑奶奶也好。” 丁易辰坐在母亲身旁的凳子上,凝视着母亲安详的脸。 虽然是白事一条龙的工作人员来帮母亲修过容。 但是他知道,母亲也不想他难过,用这份安详向他证明自己走得不痛苦。 上午十点。 丁易辰来到公安局刑警大队。 他还没进去,就被一名警察给认出来了。 “诶?你是来找我们大队长的吧?”那名警察热情地问道。 “我、我就是想来问问我妈的案子进展如何?什么时候能火化?” “这个……你还是等大队长来吧。” “好,请问大队长在办公室吗?” “他不在,去城郊去了,那边发生了案件。” “案件?什么案件?”丁易辰好奇地问了一句。 “那边出车祸了,但是据报案的人说又像是谋杀。” “谋杀?死的是什么人啊?” 他随口一问。 “死的是本市的一个名人。” “名人?” “叫胡鹏,就是奎爷胡海奎的亲弟弟。” “死的是胡鹏?”丁易辰震惊了。 “是呀,以往嚣张惯了,人还是不能作恶,恶贯满盈了就容易遭报应!” 丁易辰愣在原地,“遭报应了?” “你就在这儿等大队长吧,我有事先走了啊。” “好,您去忙吧。” 那名警察抱着一个文件袋急匆匆地走了。 此时。 丁易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胡鹏昨夜把自己推下水沟,今天就发现他死了?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这么说来,这桩案子十有八九又将牵连到自己,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见过胡鹏的人。 他在心里过滤了一遍,自己进山庄时保安知道他进去了。 后来离开望月山庄时,由于是坐在胡鹏的车上,门口的保安并不知道他离开了山庄。 有了! 丁易辰猛地一怔,后脊梁骨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第116章 复仇计划 丁易辰顾不得自己在等刑警大队长。 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守孝之身,不能随便去拜访人、看望人。 他匆忙坐车赶回医院。 他没有直接去太平间,而是朝住院大楼跑去。 上了楼,走过长长的走廊,在一间病房外停了下来。 张小鹏躺在床上睡着了。 张恒福则坐在一把凳子上,垂着头在打盹。 听着他的喊声,丁易辰走了进去。 “老板,老板?” 他低声叫着,眼睛看向床上的张小鹏。 生怕把他吵醒。 张恒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见眼前站着一个人,吓得抬起头。 见是丁易辰,眼里的恐惧便消失了,他连忙起身,“易辰,你怎么来了?” “老板,对不起了,我原本是不该上来的,但是我有一件事要……” “哎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老板,那咱们出去说?” 丁易辰看着熟睡中的张小鹏。 张恒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里说难免会打扰到儿子,别一会儿把他吵醒可就不好。 “好,咱们到走廊去说。” 张恒福跟着他走出病房,并轻轻地掩上门。 两人站在走廊里,张恒福好奇地问:“易辰,你找我什么事?” “老板,您知道吗?南城郊外发生了一起案件。” 丁易辰说话的时候紧盯着他。 “郊外发生一起案件?什么案件?” 张恒福脸上的表情极不自然。 眼神也闪烁不定,不敢看丁易辰的眼睛。 “具体是什么案件我也不知道,好像有人说是车祸,但是也有人说是谋杀案。” “是……是吗?那、那这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口中嘟囔着,像忘了词儿一般。 “确实跟咱们没有关系,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因为死的人咱们都熟悉。” 丁易辰故作轻松随意。 “咱们都熟悉?是谁?”张恒福紧张地问道。 “说起来也不仅仅是咱们都熟悉,整个南城人都知道他,他叫胡鹏,就是胡海奎的亲弟弟,也是南城的一个恶霸,死有余辜。”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张恒福的表情。 张恒福有一听“胡鹏”二字,顿时有些愕然。 “死的人叫、叫胡鹏?” 他此时已经忘记了掩饰。 并且有些激动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死的不是胡海奎?为什么不是胡海奎?” “嗯,不是胡海奎,是他的弟弟。” “死的不是胡海奎……” 张恒福顿时失魂落魄地望向别处。 丁易辰明白了。 原来,老板要杀的人是胡海奎,而不是他的弟弟胡鹏。 “胡海奎几次派人打我的儿子,小鹏已经被他害得失去记忆了,这次又派人来打他。死的为什么不是胡海奎?” 张恒福嘴唇哆嗦着,脸上尽显悲哀。 丁易辰有些心疼,但是却又不好把话表明。 “老板,第一次是胡海奎的人打伤的小鹏,这一次是胡鹏的人来医院行凶,打伤了小鹏,打死了我妈。” 他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什么?第二次是胡鹏的人干得?” “是。” “也就是说,你母亲也是胡鹏的人杀害的?不是他胡海奎?” “对。” 丁易辰这会儿才知道,原来张恒福不知道这次发生的事是胡鹏派人干的。 “是胡海奎派他弟弟来的?” “不是,是胡鹏自己干的。” “为什么?咱们跟胡鹏从来没有过任何关系,甚至咱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号人,但从来没有打过交道,他凭什么来害咱们?” “我的母亲就是胡鹏去我老家挟持到南城来的。” 丁易辰沉痛地说道。 “他去夏城挟持你母亲过来?为什么?” “谋财害命,我母亲手中有他们想要的古董。” 他也不再隐瞒,直接把起因和经过都说了出来。 因为他此时意识到,如果不让张恒福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担心张恒福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胡鹏那种恶霸死有余辜。 但是老实善良的张恒福不应该受恶人所连累。 他不希望老板出任何事。 “那……东西给他抢去了?”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张恒福松了一口气。 “易辰,你先回去吧,我这边等小鹏醒来再去拜祭你的母亲。” “老板,别,您安心照顾小鹏就好。” 临下楼的时候,他又转身走到张恒福身边。 张恒福又没来由地紧张起来,“易辰,还有事?” “老板,这几天恐怕警方查案会查到医院来,小鹏胆子小,您千万别离开他身边,就在医院多陪陪他。” 他在间接提醒张恒福,警方若是再来医院找他们父子两个,了解当时那几名歹徒行凶的经过,要镇定。 张恒福是个聪明人,他立即会意。 “好,好好,我在医院陪小鹏,哪儿也不去。” “老板,那您进去吧,一会儿小鹏醒了。” “好好,我进去了,那你……” “我要去陪我妈。” 丁易辰说完就走。 张恒福追上来,一把拽住他,“易辰,你要节哀。” “嗯。” “我原本打算今天上午过去吊唁你母亲,可是小鹏这儿离不了人。” 他又再次强调。 丁易辰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既害怕、又无法说出口、还得假装没事人一般。 这要是对于一般人来说,只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就够。 可是对于老实巴交的张恒福,实在太难掩饰了。 “老板,您先照顾小鹏要紧,我妈那儿您不用过去,我和我海叔会处理。” “好,那帮挨千刀的,怎么能对你妈妈下手啊。” 张恒福的眼圈儿都红了。 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涌出来。 丁易辰内心一阵酸涩,但是他忍住了,安慰道:“老板,您别难过,我妈她走得很安详。” “安不安详只有你母亲自己知道,那帮流氓抓住了吗?” “抓住了。” “小鹏也是被他们打的。” 张恒福喃喃地说着。 “是,老板,警方会给咱们一个公道的。” “给咱们公道?局长可是他胡海奎的亲戚啊!” “老板,我走了。” 丁易辰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他害怕自己会直接指出昨夜看到的事。 从张恒福刚才的神色和言行来判断,昨夜发生在国道上的“车祸”绝对与他有关。 他很想告诉张恒福,无论谁再提到胡海奎与胡鹏的名字,千万别紧张。 可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丁易辰走后。 张恒福怔怔地看着他走下楼梯。 他的心中非常明了,这小子是知道了什么,才故意来和自己说这件事。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儿子的病房,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之前的困意也一扫而光。 此时的他,内心非常震惊。 丁易辰这是怎么知道自己和胡鹏的死有关的? 昨夜的情景再一次在他的眼前浮现…… 自己经过多天的搜集。 张恒福得知胡海奎昨夜会住在望月山庄,觉得那里是下手的最佳地方。 望月山庄里面的地形和构造他很熟悉。 曾经因为业务上的事去过多次,对于那栋宾馆更是熟门熟路。 当晚,他用塑料袋装着一瓶容易上头的烈性酒,搭了一辆顺路的货车前往望月山庄。 却在半路上意外发现,胡海奎的车竟然停在路边。 于是他便在那路口下了车,悄悄摸到那车旁边,发现车门并没有锁,车里空无一人。 他猜测胡海奎可能下车方便去了,便钻进后座坐着,静静地等着胡海奎回来。 不多时,就见一条黑影上车,从身高和身材来看,就是胡海奎无疑。 他并不知道,胡家兄弟俩外形的确是长得很像。 只有看脸才不会认错人,毕竟胡海奎脸上皱纹很深,而胡鹏更年轻一些,脸上油光发亮。 可是在夜色下,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 张恒福毫不怀疑地将胡鹏当做了胡海奎,脑海中一个新的计策形成…… 第117章 大好消息 “胡海奎,就算明着报不了仇,来暗的也行!” 张恒福咬着牙关,心中的恨难以消除。 儿子的未来不知道如何,他自己只会慢慢老去,将来谁来替他照顾小鹏? “不许往后看,按我说的做!” 张恒福毫不犹豫地命令“胡海奎”改道。 半路上,他又让对方停车,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酒让对方喝下。 这酒原本是想进了望月山庄后,假装在山庄偶遇胡海奎,请他一块儿喝酒,然后趁机把那恶霸灌醉,再进行绞杀。 秉性忠厚的张恒福,他所能想到的对付仇人的办法,就是把对方灌醉后好下手。 却没有想过,若是在望月山庄得手后,他如何逃脱法律的制裁。 自己一旦被抓了,儿子小鹏就更没人照顾了。 没想到,竟然误打误撞,那酒在半路就派上了用场。 让他临场发挥,想到用酒来制造一起酒后翻车的交通事故。 张恒福坐在椅子上。 一双因通宵未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盯着在床上酣睡的儿子。 小鹏,无论爸爸结局怎样,我都绝不再让人欺负你! …… 丁易辰回到灵堂。 柳大海连忙把他拉到一边问道:“阿辰,警方怎么说?真凶抓到了吗?” “海叔,真凶……抓到了。” 胡鹏已经死了,这个案子也就到那几名歹徒为止。 警方不会再继续查下去。 而他此时,也非常不希望警方查下去。 他知道,如果真的往下查,恐怕就会查到胡鹏的车祸其实是人为的。 他不想老板有事,更不想张小鹏有事。 “真凶抓到了?” 柳大海悲伤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 丁晓峰也走过来,“辰哥,凶手真的抓到了?” “抓到了。” 丁易辰淡淡地回答。 “太好了,抓到了就好,婶婶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说着,他又捂着眼睛哭了起来。 “晓峰,别哭。”他安慰着。 但其实他的内心更需要人安慰。 “辰哥,那什么时候枪毙凶手?” “到时候咱们一定要去看着他被枪毙。” 丁易辰有些语塞:“……” 这个问题他还真的无法回答。 凶手,也就是那几个自称小偷小摸的歹徒。 并且他们可以请律师帮他们辩护,最后说不定胡海奎暗中搅和,几名歹徒就只是过失杀人。 “凶杀案没有那么快判。”他只能这么说。 “那……那要多久?” “快的一两年,慢的很多年吧。” 他敷衍道。 柳大海在旁看着他们兄弟的对话,对于丁易辰的含糊其辞起了疑心。 等丁晓峰回到火盆旁继续烧纸钱后,他拉着丁易辰走出灵堂。 “海叔,什么事?” “阿辰,你告诉我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毕竟丁易辰也是他一手带大的。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从小到大既不会撒谎,也不会伪装。 脸上的表情正在出卖他呢。 “海叔,是、是出了点事。” 在柳大海犀利的目光下,他知道隐瞒不住。 况且,他也没打算对柳大海隐瞒。 “是什么事?咱们到那儿去说,那儿空旷。” 柳大海拉着他走到开阔处。 站在这种地方说话,无论什么秘密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偷听去。 俩人面对面站着,都能互相看到对方身后的环境。 只要有人靠近,就能立即转移话题。 “阿辰,可以说了,你说。” “海叔,杀害我妈的凶手死了。” “什么?死……了?” 这是柳大海想不到的事。 “怎、怎么就死了呢?警方知道吗?” “警方知道他死了,但是不知道他是杀害我妈的凶手。” “那个凶手是怎么死的?” 柳大海的目光直盯着他的眼睛。 “是车祸,酒后开车连人带车翻车死了。” “真的是车祸?” “是。” “你当时没在现场?” 柳大海想到了丁易辰快天亮时回来,全身上下都是脏的。 “没有。” “真没有?” “海叔,我真不在现场,我是刚才去公安局打听我妈的事,才听警察说了。” “哦。” 丁易辰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柳大海。 但是这件事的经过他必须得隐瞒,他不想再生枝节了。 “胡家兄弟在南城恶贯满盈,还真是恶有恶报了!” 柳大海走向柳月如,低下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她,“姑奶奶,害死你的那个罪魁祸首已经车祸死了,你可以安息了。” 真凶虽然死了。 但是柳大海、丁易辰和丁晓峰三人,都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 很快。 丁易辰得到刑警大队确切的通知,母亲的遗体可以择日火化了。 他心中有万分不舍,可也不能让母亲就这么一直躺着。 老话说的,必须的入土为安才行,亡人才能到她该去的地方去。 “阿辰,那赶紧通知白事一条龙的管事人。” “我知道。” 丁易辰找了一条龙的负责人,简单交代了一下丧事的要求。 他从一条龙管事口中还得到一个关于胡鹏的消息。 警方和交警大队已经请技术人员鉴定过了,胡鹏昨夜的确是喝醉了酒开车,冲下路肩翻车而死。 丁易辰听了立即往张小鹏病房跑去。 病房里,张小鹏已经醒了。 一见丁易辰跑来,他惊喜地喊道:“易辰,你怎么来了?” 丁易辰哪里顾得上他,拉着坐在床前凳子上的张恒福的手,说:“老板,您出来一下,我有厂里的事要找您。” 张恒福愣了愣,眉头不由得拧起。 他知道丁易辰没有时间去厂里,怎么会有厂里的事找自己? 一定是那个恶霸的事。 他立即起身,对靠在床头的张小鹏说道:“小鹏,我就在门口,很快就回来。” “好,爸您去吧。” 张恒福又是一愣,儿子说话利索了? 但是他没有多想什么,而是跟着丁易辰走出病房。 俩人站在远离病房的走廊一角。 “老板,有个好消息您知道不知道?” “什么好消息?” 他不明白。 现在对于他和丁易辰来说,哪里还有什么好消息? 一个是儿子被恶棍打得失去记忆,一个是母亲无辜被人害死。 他们有共同的仇人! “警方已经定性了……” 不等丁易辰说完,张恒福抢着问道:“什么东西定性了?是说那几个人是小偷?你母亲是自己摔的?” 如果是这么定性,那丁易辰的母亲可就死得太冤了。 “不是,是确定胡鹏自己酒后开车摔死的。” “什么?”张恒福惊呆了。 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而且还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从哪里听来的?确定吗?” “确定,是白事一条龙的管事告诉我的,他刚从公安局来。” “真的?那、那……” 他想说那真是太好了,但是立马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表现得高兴。 人家丁易辰正在经历悲痛,自己却很高兴,这像什么话? “真是可惜,这种恶棍就应该挨枪子才是!” “老板,您进去吧,我也要过去了。” 他只是来报个信,这样张恒福就不用提心吊胆的,可以把心彻底放到肚子里去。 “好,你去忙你的。”张恒福朝他挥手。 丁易辰下楼后,他才回到病房。 “爸,易辰没和您一块儿进来?” 张小鹏看了一眼他身后问道。 张恒福这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讶地盯着儿子,“小鹏,你、你说什么?” 第118章 西装女人 “我说,易辰不是来找您吗?你们说完话他怎么不一块儿进来?” 张晓鹏以为父亲没有听明白,又重复说道。 张恒福瞬间热泪盈眶,指着张小鹏道:“小鹏,你说话利索了?” “利索什么啊爸?我说话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可是你之前……” 他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医生办公室,朝着医院大喊大叫起来,“医生,医生快去看看我儿子!” “老张,你儿子怎么了?” 医生也吓得不轻,见他神色不对劲儿,连忙问道。 “我儿子好像说话正常了!” “嗯?说话正常?” 医生也有些惊讶,“走,看看去。” 走进病房,张小鹏正坐在床上看书。 那本书是张恒福从隔壁病人家属那儿,借来打发时间的。 医生走到床边,先是简单地给张晓鹏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张小鹏,你刚醒来呀?” “是呀医生。”张小鹏抬起头回答。 “你知道他是谁吗?” 医生指着张恒福问他。 “他是我爸,医生你为什么这么问?” 他觉得这个医生挺有意思,是不是脑子不行? 谁知医生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头看向张恒福,“立即带他去检查。” “等等,医生,我是什么病?” “你因为头脑受伤被送进来住院好一阵了,你现在感觉头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刚才醒来的时候感觉头一阵剧痛,这会儿好多了。” 医生和张恒福对视一眼,俩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喜悦。 医生又问了十几个问题,问他小时候的事、上学的事、工作后的事。 张晓鹏都对答如流,并且每一个问题都答对了。 “老张,你跟我出来一下。” 医生和张恒福走了出去。 张小鹏见他俩这样,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好笑,便继续看自己的书。 门外,医生说道:“老张,我会立刻安排你儿子做进一步的检查,你儿子的记忆要恢复了!” “真的?” 张恒福激动地抓住了医生的手。 “等好消息吧,我这就去安排!” 医生匆匆走了。 张恒福难掩内心的喜悦,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病房。 “爸,医生和您说什么?我可不可以出院?” “没说什么,就说再检查一遍很快就能出院了。” “太好了,回去我又可以和易辰去跑业务了!” “小鹏,你还记得你妈的生日吗?”张恒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儿子从小就孝顺,长大后每年都给他和老伴儿过生日。 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妈妈的生日。 “爸,你不是知道我妈生日是八月初八吗?” “那、那你还记得丁易辰住在哪里吗?” “他就住在和平巷6号呀,爸,您今天是怎么了?” 张小鹏越来越感到惊讶。 父亲是不是由于照顾自己而精神恍惚了? “爸,我是什么病住进来的?”他一向身体很好,为什么要住院? 张恒福被他有一问,愣住了,“你、你不记得你是因为什么住院的?” “我不知道,我这不是问您吗?” 听到儿子这么说,他的心又有些不安起来。 这到底是记忆恢复了,还是没有恢复? 为什么还是有些事不记得呢? 第二天。 张小鹏接受了一系列的检查。 最后几名本院的脑科专家会诊之后,一致得出结论:张小鹏的记忆恢复了。 不仅如此,他脑部的伤也已经完全好了。 得知这一消息,张恒福高兴得捂着脸蹲到地上,像个孩子般呜呜地哭了起来。 张小鹏扶起他,搂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爸,我好了您不高兴吗?” 他已经知道自己曾经失忆,在医院住了很长时间。 “高兴,爸实在是太高兴了!” “你爸爸这是喜极而泣,是高兴的。” 医生在旁笑着说。 张恒福站起来,一边抹干眼泪一边问:“医生,既然我儿子的记忆已经恢复了,那他为什么不记得自己是因什么住院?” “有一种失忆呢,原先的记忆恢复了,又把失忆那段时间的‘记忆’给忘记了,这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我儿子这是彻底好了?” “对,完全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办出院了。” “太好了,太好了,医生,多谢多谢!” 父子俩沉浸在喜悦和兴奋中。 张恒福忙着开始收拾东西,住院这么久,从家里带来不少餐具和日常用品,这些先收拾到大包里去。 出院手续是张小鹏自己去办的。 父子俩一人提着两个大包走出医院。 “爸,咱们应该去和易辰说一下,不然易辰会上病房去找咱们。” “对对,你说得对,爸爸高兴得把这事给忘记了。” 太平间的灵堂里。 丁易辰还不知道张小鹏已经恢复了记忆。 他正和白事一条龙的几名工作人员,在忙着明天母亲出殡火化的事。 “易辰!”张小鹏站在门口喊道。 丁易辰转过头去,见是张恒福父子俩,他们肩上背着包,手里也提着大袋子。 他走出去问道:“老板、小鹏,你们这是……” “易辰,小鹏已经办了出院了,我们过来祭拜你母亲。” 父子俩把包放在门口的一把椅子上,一起走进灵堂。 柳大海连忙从供桌上拿起两支香点着,递给他们。 俩人拜祭一番后,柳大海又接过香插在香炉里。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道:“是医生准小鹏出院的吗?” “是,小鹏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了,最初受的伤也彻底好了。” “是吗?”丁易辰吃惊道。 “是的,医生说,这还得感谢那帮歹徒,小鹏就是被他们打晕后恢复了记忆。” “感谢他们?” “易辰,我爸是调侃,那帮歹徒任何时候都不值得原谅。” “是的。” 丁易辰高兴地抓着张小鹏的胳膊,朝他浑身上下打量了个遍。 “胖了不少,你这段时间就像养尊处优似的。” “接下去我得去跑步减肥了。” 张恒福怕儿子越说越兴奋,连忙干咳起来。 张小鹏会意,他轻声说道:“易辰,我和我爸先回家去,回头我来陪你一块儿送阿姨。” “不用,你刚出院就在家好好休养一阵儿。” “我还休养得不够吗?这阵子每天躺在医院吃了睡睡了吃的。” “是呀易辰,回头我就让小鹏来帮忙。”张恒福也说道。 丁易辰拗不过这父子俩,就答应了。 他把张恒福父子俩送到门外,刚要转身进灵堂,眼角就瞥见一个全身穿着一套白色西装的女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他朝那女人看去,顿时愕然,“你、你怎么来了?” 第119章 某种交易 “怎么?我就不能来吗?” 白色西装女人把披肩长发往耳后撩了撩,露出一张白皙却满是悲伤的脸。 “芳姐,你怎么知道……”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我是你的生意合伙人,你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告诉我一声?” 刘芳眼神哀怨地责备道。 “不是,芳姐,我是不想麻烦你,而且你住在望月山庄,我也不方便告诉你。” “你不方便告诉我?你前两天夜里不是去过望月山庄吗?” “你、你怎么知道?”丁易辰骇然。 连刘芳这种在望月山庄足不出户的人都知道,那整个望月山庄的人岂不都知道了? 尤其是胡海奎,他耳目众多,能不知道? “你放心,我是无意间看到的,别人并不知道你去过。” “可是,那是深夜,你怎么会看见?” “咱俩先找个地方坐坐?” 刘芳扫了一眼四周,还真没有地方可坐。 “芳姐,要不咱们就到那儿去说,那儿空旷。” 丁易辰这回有经验,秘密放在空旷地儿说,不会被人听去。 “好。”刘芳同意了。 两个人走了十米左右,这样就处于空旷处的中心,只要声音不大,别人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虽然看着像是住进了豪华别墅,但是我日夜一个人在那里,每天都感到无比的空虚寂寞,夜里从来没有睡过完整的觉。” “为什么?” “因为睡不着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起来,在山庄里走来走去。” 刘芳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白天我是不能到处走的,免得被人看见。” “到了夜里我才能四处走动,夜里也安静,没有人打扰,我喜欢。” “那天夜里我走到宾馆旁边的时候,就看见你进了宾馆。” “原本我想叫住你,可是见你行色匆匆又小心翼翼的,猜想你一定有事,我便没有喊你。” 丁易辰盯着她。 想从她的脸上知道她这番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刘芳虽然沦落到要依傍男人,但我不会对朋友撒谎。” “芳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被你看见了我不怕。” “你就这么相信我?”她苦笑道。 “对,我相信芳姐,哪怕芳姐去向胡海奎告发我,我也不怪你。” “好兄弟,姐没看错人。” 刘芳称呼他“好兄弟”,令丁易辰倍觉有一份责任感。 “芳姐,我也不隐瞒你,那夜我的确是去找了胡鹏,还坐上胡鹏的车一块儿离开山庄。” “那后来呢?” “后来我在半路下车方便,他也下车,我俩说不到两句半就起了冲突。” “然后呢?”刘芳紧张起来。 胡鹏一身蛮力,丁易辰看着像个文弱书生似的。 真要打起架来,恐怕这小子未必是胡鹏的对手吧? 她并不知道丁易辰其实从小跟着柳大海习武,不说武艺超群,同时徒手对付三五个混子是可以的。 “然后,我就被他推到马路下面的水沟里,差点晕了过去。” 一脸担心的刘芳吓得捂住嘴,“你、你没摔伤哪里吧?” 被胡海奎推到水沟里,比较符合她所想的那样。 “没有,只是被石子蹭破了点皮。” “没伤着就好。”她放心了。 “胡鹏就是那个时候趁机开着车跑了。”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喝酒了吗?” “大概是吧,我不知道他喝没喝酒,只知道他不像个正常人。” 他这么一说,刘芳心里的疑问疙瘩解开了。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胡鹏的死真的跟丁易辰无关。 “芳姐,还有话要问我吗?”他问道。 “没有了,就是这个事让我这两天坐立不安,今天我就找一个理由跟古明飞请了一天假,就是为了来求证这事。” “芳姐,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谢,只要你没事就好,走,进去吧。” 刘芳朝着灵堂走进去。 柳大海和丁晓峰都纷纷转过头看向她。 然后又看向丁易辰,像是在问:“这女孩是什么人?” “海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芳姐,她叫刘芳,是和我一块儿合伙开店的人。” “芳姐,这是我海叔,大名叫柳大海,这是晓峰,是我的堂弟。” “噢噢,你们好啊!” 她大方地伸出手。 但是柳大海和丁晓峰都没有伸手和她握手。 刘芳尴尬地收回手。 柳大海这才说:“不好意思啊,刚才不知道是要握手。” “额……” 柳大海说归说,他实际上就是在试探刘芳,想看看她脾气是否好、品德如何? 若是品行不怎么样,或是修养不够,此时定会恼羞成怒。 丁家的儿媳妇不说万里挑一吧,道德品质一定要好,这是姑奶奶在世时常说的一句话。 “芳姐,我帮你点香。” 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和注意力。 他从供桌上拿起三支香点燃,然后递给刘芳。 等刘芳拜祭完柳月如后。 丁易辰把她送到医院的大门口等车。 她有些不舍地说道:“等一会儿再拦车吧,和你再说会儿话。” 那模样,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好,芳姐想说什么尽管说。” “这是我家里的锁匙,交给你保管了。” “芳姐,你如果什么时候要回自己家去,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你说一声,我会立马就到,钥匙就不用给我了。” 丁易辰没有伸手接钥匙。 何况,刘芳家巷子里那栋小楼的钥匙,他知道藏在哪里。 “这一串是我家里大大小小房门、和橱子柜子的锁匙,放在你这儿我放心。” “……” 丁易辰不明所以,但也不好多问。 只是这一大串的锁匙,他实在不想接过来。 “我后天就要离开南城一段时间了。” 她的声音有些伤感。 “离开南城?你要去哪儿?古、古明飞能让你走?”他很惊讶。 “哈!正是他让我走的。” “为什么?” 难道他喜新厌旧,又找到新人了? “我今天来找你,三个目的,一是来拜祭你母亲,二是想请你替我保管我家锁匙,三就是来跟你告别。” “芳姐,他让你走,是想要你去做什么?” 刘芳的眼中满含着泪水。 她害怕眼泪流下来,便抬起头,使劲儿地把眼泪吞了下去。 “他、他把我送人了。” “啊?”丁易辰瞪大了眼睛。 “他把你送人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有他需要巴结讨好的人,于是把我当成礼物送给了他要巴结的人。” “他怎么能这样?” 丁易辰的心里顿觉一阵恶心。 他还以为古明飞对刘芳是真心的,他为了刘芳不惜和丰玉玲撕破脸,这换谁都认为他们俩是真爱。 这才多久,就找新人了? 这些混迹声色犬马场所的男人,找新人也就算了。 他竟然还把跟过自己的女人送给其他人? “有什么不能这样的?女人不过就是他们的一个摆件而已,哪天有人需要,他可以随时奉送。” “芳姐,那你别去,咱们那店铺生意越来越好了,一定会挣到很多钱的。” “店铺你好好打理,过一阵我就会回来。” “那你……是去哪里?他把你送给什么人了?” 刘芳盯着他看了十几秒,长叹了一声。 “原本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但是你不一样,我愿意告诉你。” “我去省城,古明飞已经把我送给了他的上司,以换取他由副转正。” “什么?” 丁易辰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 “嘘,小声点儿。” 刘芳朝周边看了看,没有人在注意他们,这才放了心。 “芳姐,你不是商品,我不让你去省城!” “傻弟弟,你不让我就不用去了吗?” 她摇着头苦笑连连。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问道:“芳姐,你跟他之间,是不是也存在某种交易?” 第120章 争相吊唁 “我和古明飞之间就是金钱交易。” 刘芳的笑容更加苦涩。 “芳姐,你需要多少钱?”丁易辰问道。 “这事你别管了。” “不,我必须知道,否则我不会和你合伙开店!” 他的态度很坚决,令刘芳不得不正视他的想法。 她看了他几秒钟,说:“其实,我并没有当我是你的合伙人,那钱你就帮我存着,我不方便有钱。” 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帮你存着?” 丁易辰此时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说和自己合伙呢,那样他用那钱开店倒也心安理得。 毕竟合伙人总是要出资的,到时候也必须有分红。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丁易辰忙活店铺这么久,那又算什么? “丁易辰,其实我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开店的那些钱,就当你借我的,等你挣钱了还给我。” “芳姐,如果你真没有打算做我的合伙人,那么咱俩必须的签下借款协议。” “不不,我不能和你这么签。” 刘芳连连摆手。 “为什么?” “你想啊,我名下不方便有钱,我也没有地方藏那些钱,我知道你为人可靠,钱放在你这儿是最放心的。” “那要不等我把店铺的账结一结。钱我另外专门去开一个户,名是我的,卡你拿着,你随时用钱就方便了。” “唉……”刘芳无奈地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把钱藏你这儿做什么?” “芳姐,你是怕……” “对,做人啊,无论在做任何事的时候,都一定要想远一些,尽量往后面想,想个最坏的结果出来,这样才会有防备。” “那芳姐所说的最坏的结果是……” 丁易辰想到了,但是不能确定。 “你也知道古明飞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他一高兴给我点儿,如果我都放在自己手上,这些钱哪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 “芳姐,我明白了。” 他知道,其实刘芳没有全说出来的是。 万一将来有一天古明飞出事了,她也逃不脱被查的命运。 那样的话,她名下的钱财都一律会被没收。 他很想说没收才是最好的,那些钱都是不义之财。 但是面对刘芳这样一位被恶霸们欺凌的女性,他一个外来的打工仔此时又能说什么? 他的心里留下了一丝恨。 恨自己竟无能为力帮助这些比自己还弱势的朋友。 “家朋他,读完博士就要回国了,到时候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在资金方面帮助他。” 刘芳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又洋溢着幸福。 丁易辰内心一阵难过。 自己在打工的圈子里,不是没有听过类似的例子。 一些打工妹们拼了命的加班挣钱,背后竟是供着家里的男朋友上大学。 可是当对方大学毕业后,却嫌弃打工妹身份地位和学历太低,堂而皇之地把人家甩了。 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 见刘芳在编织着未来的生活,他不忍心煞风景提醒。 毕竟自己也不了解她的未婚夫。 万一人那是个觉悟更高、又有良心的人,自己的提醒和劝说岂不成了挑拨? 她见丁易辰半天没有说话,知道他心里有意见。 “丁易辰,谢谢你!” “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你说那些是为我好,只是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芳姐,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会的。车来了,我先走了。” 她伸手拦下了车。 上车后,她不敢看丁易辰。 怕自己不争气的眼泪会流下来,原本还想去商场的她,匆匆对司机说:“师傅,去望月山庄。” 丁易辰站在路边,一直目送着她坐的车消失在车流中。 他站了许久,也想了许多。 在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中清醒过来。 一辆宝蓝色的车停在他面前,车上的喇叭响个不停。 “丰总?” 丁易辰连忙低下头朝车内看去。 丰玉玲坐在驾驶室里,满脸责备,“易辰,你在想什么那么入迷?” “姐,你来了?我没想什么。” “你可别学人家奉承我说你是特意站在路边接我的啊。” “不会不会,我不是来接您的。” 尽管知道他这才是真话,但是丰玉玲还是有些失望。 谁不愿意听奉承话呢?她也不例外。 “坐上来吧,我把车开进去。” “您是来医院的?” “怎么?就不许我来吊唁阿姨吗?” “姐,谢谢你!” 就像刚才对刘芳满怀感激之情一样。 此时的丁易辰同样有些感动。 在这远离老家的发达城市,自己并不孤单,遇到事还是有朋友来帮忙的。 丰玉玲下车的时候,把风衣一脱,里面是一袭白色长裙。 她从车里拿出一束菊花,有白色、有黄色。 她随着丁易辰走进灵堂,恭敬地在灵前三鞠躬后,把菊花摆放在柳月如的照片前。 这张照片,还是柳大海手机里保存的柳月如的半身照,丁晓峰临时拿到街边的照相馆洗出来的。 照片中,柳月如温婉地微笑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仿佛含着笑一般,看着面前的每一个人。 “阿姨真美!” 丰玉玲由衷地赞叹。 “是,我妈一直是公认的美人。” 丁易辰满脸哀伤。 柳大海递过来已经点着了的香给丰玉玲。 丰玉玲接过来,又是三拜,然后把香端正地插进了香炉中。 她与柳大海和丁晓峰寒暄了两句,就要告辞。 柳大海示意丁易辰,“阿辰,去送送人家。” “好。” 丁易辰把丰玉玲送到车旁,“姐,谢谢你过来!”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丰玉玲心中有些埋怨。 “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谁也没有通知。” “我能一样吗?你可以不通知别人,但可不能把我给忘记了。” “额……” 丁易辰很尴尬,自己哪里不一样? 都只不过是她丰玉玲的朋友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她这口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关系很特殊。 “哈哈哈!瞧把你给吓的,我不是你姐姐吗?” “是是。”是他划的界限太清楚了。 丰玉玲并没有急于发动车子。 她把头探出窗外,有些严肃地看着丁易辰,“你这些日子见过刘芳吗?” “……” 丁易辰迅速在心里猜测她问这话的用意。 但是丰玉玲是何等精明的人 ,见他在迟疑,便有了答案。 她笑了笑,“那我走了。” “姐,就在刚才她前脚走,您后脚就来了。” “她果然来找你了?” “是,但不是来找我,是来拜祭完我妈就又走了。” “是吗?仅此而已?” “是,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么?” 丁易辰怕她会打破砂锅一直问下去。 于是便干脆也抛出问题,让自己变得主动起来,免得被动挨打。 第121章 重大决定 “她没有和你说什么吧?” 丰玉玲试探道。 丁易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就是来吊唁了一番就走了。” “态度很反常吗?” “好像是有点儿,我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说没有。” “哦?” “姐,是不是她出什么事了?” “她怎么可能出事?每天在我的山庄里好吃好喝住着,还能有什么事?” “……” “对了,无论她和你说什么,你都不相信她。” 丰玉玲像是提醒,实则警告。 丁易辰点头道:“姐放心,我肯定不会相信她。” “这就对了,我走了!” 宝蓝色的车很快就出了医院的大门。 丁易辰也转身回到灵堂。 这一天真是够够的了。 白事一条龙的管事又找来了,告诉他和柳大海,殡仪馆那边也已经联系妥当,并且已经预约好了火化的时间。 听到这话,丁易辰再也站不住了。 他扶着墙慢慢坐下,那种无助感又袭来了。 柳大海见他脸色不好,连忙拉着管事到一旁去说事。 第二天就是火化的日子。 一大早,柳大海与丁易辰就坐在柳月如的冰棺两旁。 不一会儿丁晓峰也来了。 管事的见他们人已经到齐了,便立马让人把灵车开过来。 丁易辰和柳大海、丁晓峰三人把柳月如抬上车。 灵车开动了,他们三人坐在另一辆车里。 丁易辰双手抱着柳媚仪的遗像,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车子缓缓地朝着殡仪馆的方向开去。 火化的时候,柳大海和丁晓峰怕会出事。 俩人便一人站一边把丁易辰夹在中间,以防止他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好在一切顺利,丁易辰由始至终都呆呆地站着,仿佛一具没有思想和灵魂的躯壳。 一切结束后。 柳大海做主将骨灰盒先办了寄存。 毕竟南城不是故乡,将来还是要接回去老家去安葬。 从殡仪馆回来后。 柳大海让丁晓峰陪着丁易辰先回和平巷的家。 他则赶到医院去取他和柳月如带来的一些东西。 对于他们来说,活着的人生活还得继续,柳月如的死就暂时告一段落。 “阿辰,你怎么坐在院中啊,快进屋里去。” 走进院子里,柳大海就看见他坐在院中的板凳上发呆。 丁晓峰走过来悄悄告诉他,“辰哥从回来后就在那儿坐到现在。” 柳大海把行李交给丁晓峰,自己则走过去,在丁易辰的身边坐下。 “阿辰,要不……咱们一两天还是回夏城区吧?” 这里应该已经是丁易辰的伤心地。 继续待在这里,只会使他触景生情,更加难过。 还有,他这句话其实也是一个试探,他想看看丁易辰此时到底是什么想法。 是消沉下去?还是阳光起来。 “不,海叔,不能回去。” 丁易辰回过头来,异常坚决地说。 “为什么不能回去?在外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呐。” “海叔,为什么要回去?” 他反问道。 柳大海回答,“回去后万一珊珊回到家,你们两个就不会见不上面了。” “珊珊?” “就是你那合法妻子。” “哦,明白了。” 他不免在心中叹气。 他竟然连那姑娘具体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海叔,你和晓峰回去,如果间道那姑娘,就替我告诉她,让她找一个好人嫁了。” “你小子你……” 柳大海的脾气又上来了。 之前因为在办柳月如的后事,他都几乎没有想过珊珊的事。 “海叔,我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耽误,这叫耽误?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的,又有了结婚证,这不是正好吗?只要圆个房就成了。” “海叔,这结婚最起码得双方有感情吧?” “感情?” “对,就是能互相喜欢,有话可说,会互相扶持……哎呀,跟你也说不清楚。” 海叔一个老光棍,更他说了他也不懂。 “我有什么不清楚的?”柳大海不乐意了。 他的脸拉的老长。 这要是换做在夏城的家中,他保准会教训这小子一顿。 可这是在南城,在远离家乡的地方,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说出什么气话都不奇怪。 在长辈的心目中,无论晚辈年纪多大,终归还是孩子。 “总之,请海叔以后见到那姑娘……” “我不认识,见到我也认不出来。” 柳大海没好气地说道。 “海叔?你说你不认识那姑娘?” “对。”他气呼呼的。 “不对啊,结婚证不是你帮办来的吗?” “那是姑奶奶让我找熟人帮办的。” “你没见过她的面,那你总见过她的照片吧?” “照片?你都能拿张高中毕业照给我,人家就不会拿吗?再说了,那姑娘家拿来的照片看着像初中刚毕业。” “噗!”丁易辰忍不住笑出来。 “你还笑?” “不是,海叔,你不觉得我和那姑娘真结婚证很假吗?” “假什么假?结婚证是民政局工作人员填的,照片是你俩的,那个大红戳子可是真的,哪里会假?” “我的意思是,我那结婚证也太敷衍了,我的照片是过去的,她的照片也是过去的。” “这有什么?姑奶奶和你爸当年还没有领过结婚证呢,不照样成了夫妻?” 丁易辰感觉和他说不清楚了。 便又问道:“那我妈总见过那姑娘吧?” “姑奶奶见过,不然姑奶奶也不会那么满意人家。” “我听说那姑娘到咱们家住过几天,海叔怎么会没有见到?” 柳大海遗憾地摊手,“那几天我正好回咱柳家帮姑奶奶办点事,等我回夏城的时候那姑娘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还一直以为柳大海是见过那姑娘的。 “小子,我决定了,以后就在你这儿住下。” “等会儿。”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海叔,你不回夏城了?” “不回,姑奶奶都不在了,我回去做什么?” 丁晓峰在隔壁听见了,也跑出来说:“辰哥,你别赶我回去夏城,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我要跟着你在南城。” “你一边儿去。” 丁易辰瞪了他一眼,“瞎凑什么热闹。” 丁晓峰“嘻嘻”一笑,又跑开了。 “海叔,那你也不回柳家吗?” “柳家?”柳大海摇摇头,“不回了,回不去了……” 他的眼圈儿红了。 没有柳月如在,无论是丁家还是柳家,都没有他回去的意义了。 那个需要他帮衬和照顾的人没有了。 见他这样,丁易辰不忍心起来。 想想也对,母亲在的时候,海叔在夏城能帮衬着一点儿。 如今母亲已经不在了,海叔以什么身份住进丁家去? 回柳家的话,也不太现实,海叔离开柳家二十多年,偶尔会去就像是客人一样,他不会再回柳家去住的。 看着这样的柳大海,丁易辰把心一横,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第122章 她的艳史 “海叔,那您就留下来吧。” 丁易辰面对着柳大海,郑重地说道。 “真的?”柳大海怀疑自己听错了,“孩子,你真的让我留下来?” “是的海叔,我妈不在了,您就是我最亲的人。” 丁易辰觉得,柳大海把半生都给了他们柳家和丁家。 如今虽然是中年,接下去就会是老年,他理应承担起赡养海叔的义务。 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得会知恩图报。 海叔于他们家是有大恩的。 “好好,你放心,海叔不会拖累你,海叔的身体可强壮了,你看……” 柳大海急于表现自己,伸出胳膊要给丁易辰看。 丁易辰把他的胳膊按了下去,“海叔,我让您留下来不是要您帮我什么,也不管你是年富力强,还是年老体衰,都应该换我照顾您了。” “你说什么?” 柳大海这回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这话千真万确是从阿辰口中说出来的。 他激动地抓住丁易辰的肩膀,“阿辰,你说的啊,任何时候都不赶我回夏城?除非我自己想回去?” “嗯,我绝不赶海叔走。”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柳大海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只会一个劲儿地重复说着同样的话。 丁易辰知道他高兴坏了,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海叔,您坐着歇会儿,我去做饭。” “哎哎,阿辰,我来吧?” “不用不用,我这儿的小灶具您用不来。” 这顿饭,丁易辰把家里的菜干和干活海鲜都煮了,摆上了一大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海叔、晓峰,快来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柳大海和丁晓峰争抢着坐下,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就吃。 “怎样?味道还可以吧?”丁易辰有些紧张。 毕竟这可是他正儿八经第一次做这么一大桌的饭菜。 “可以,这味道太可以了。” “岂止可以,比我在夏城去酒店里吃的婚宴还还吃。” 丁晓峰和柳大海忙着奉承夸奖。 丁易辰知道他们有夸张的成分,但也不拆穿他们,他们高兴夸就夸吧。 休息了几日后。 丁易辰骑着自行车去上班。 一到公司,就接到了丰玉玲的电话。 “易辰,今天我有个应酬去不了,但是又不能不去,你有时间吗?替我去一趟吧。” 丁易辰不好推却,问道:“姐,是什么应酬?” “就是和胡海奎他们一块儿到深城去谈个项目,我这边也必须要有人去,你看你能去吗?” “好吧,我去。”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不好拒绝。 丰玉玲一听他答应了,高兴地说:“彩印厂你放心,我已经联系了张恒福,他儿子不是出院了吗?让他们父子俩回彩印厂去。” “好好,就依姐的。” 丁易辰听到她这样的安排很高兴。 要不是丰玉玲这个电话,他就已经打算这次要把张恒福请回来。 这家公司该完璧归赵了。 经过这些日子,胡海奎知道丰玉玲与这家厂有不小的渊源,也不敢随便来找麻烦。 “那你准备一下吧,一会儿司机会过去接你。” “司机也去?” “那是当然,司机和车都给你,你可是代表我的,总不能搭别人的车去吧?” “好的。” 丰玉玲的司机到的时候。 张恒福和张小鹏父子俩也来了。 他们见车来接人了,连忙催促丁易辰快走,有车来了。 跟张恒福父子告别后,丁易辰坐上了丰玉玲的车,跟随胡海奎他们一行人的车开往深城。 深城和南城距离二百多公里。 两个多小时后,一行人到了深城,被深城的接待方安排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下。 晚上,东道主为他们接风洗尘。 胡海奎搂着一个妖媚的女人坐在丁易辰的右边。 他凑过头来对丁易辰低声道:“小子,没想到丰总会叫你来。”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会来。” 言外之意,早知道你胡海奎会来,我就不来了。 “嘿嘿,说明咱们还是挺有缘的,是吧?” 胡海奎虽然笑着,但是那笑容足以用皮笑肉不笑来形容。 丁易辰也不愿此时与他针锋相对。 自己不过就是替丰玉玲来凑人数走走过场的,没必要得罪这里面的任何一个人。 “嗯,是挺有缘的。”他无奈地应着。 酒席上。 主人频频敬酒,丁易辰的酒量足以应付。 但是看胡海奎似乎有些招架不住,他举着杯子面向丁易辰,“小丁老弟,帮哥代一代?” “好吧。”丁易辰回答得很爽快。 令胡海奎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 连忙对自己身边的女人说道:“快,替我谢谢小丁老弟!” 那女人这才转过头看向丁易辰,露出一丝妖媚的笑容。 “小丁总,我替奎爷谢谢啦!” 丁易辰愣住了。 这不是蓝鸟KtV的另一个妈妈桑林雪雁吗? 他心中很不快,真晦气,竟然和这女人同行。 但是他表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也朝她礼貌地点了点头。 酒足饭饱后。 林雪雁搀扶着胡海奎走进电梯,丁易辰也走了进去。 没想到,出了电梯才知道,他们不仅住在同一个楼层,还是同一套房内。 丁易辰快步走出电梯 “哎哎……小丁总,帮帮忙啊!” 林雪雁在身后焦急地喊着。 丁易辰转过身看去。 胡海奎肥胖的身体几乎是挂在她纤秀的身上,她被压得连迈开脚步都难。 “小丁总,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 “我来吧。”丁易辰只得走过去。 他和林雪雁一左一右,一起扶着胡海奎笨重的身体,朝他们住的客房走去。 这是一套总统套房。 里面的奢华程度丁易辰还是第一次见。 超大的客厅足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南城和深城这么发达的大城市里,人们竟然都喜欢把室内搞成这种金色。 似乎还真是想用金碧辉煌来证明,这样是容易纳财的? 两间紧挨着的卧室不算太大,但是里面却都布置得温馨浪漫。 胡海奎口中喷着浓重刺鼻的酒饭味儿,“小宝贝儿,来,跟爷亲一个。” “亲一个……你说你要是秦珊灵多好啊。” “你跟秦珊灵是没得比的。” “要不是老子还没玩腻你,你能继续跟着老子?” “珊珊……珊珊……” 胡海奎口中喃喃地喊着秦珊灵的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酒后失的言,全都一字不落地听进了林雪雁的耳朵里。 她气得浑身颤抖。 嘴唇微微抖动了好几下,才强颜欢笑道:“奎爷,您喝醉了,快,我扶您进房里去歇会儿。” “你谁啊?啊?你是谁啊?” “奎爷,我是雪雁呀。” “雪雁?雪雁就是当初第一次在蓝鸟,被人下了药跑去男厕所找男人的那个女人?” “奎爷……” 林雪雁的眼中有了泪光。 但是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胡海奎说的这件事,丁易辰听说过。 当时那可是南城轰动一时的大新闻。 林雪雁介绍给一位大哥的坐台小姐当天生病没来。 那位大哥一怒之下强迫她喝下药酒。 当药性发作后,那大哥把她赶出包厢,任由她在众目睽睽下撕光了身上的衣服。 还不许任何人帮她。 最后她忍受不了药性发作的折磨,光着身子冲进男厕所…… “奎爷……” 丁易辰见她带着哭声,便也起身进屋关门。 这样,林雪雁就不至于太尴尬。 被自己金主冷落、羞辱,还被别人看着。 这种难堪,恐怕只有她本人知道是什么滋味吧? 林雪雁忍着胸中的羞愤,扶着胡海奎进了隔壁的房间。 正当丁易辰打算洗澡的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小丁总,小丁总你睡了吗?” 是林雪雁在敲门。 丁易辰打开门,“什么事?” 他身材高大,整个人将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林雪雁媚想挤进来不能,便作娇羞态,“小丁总,奎爷睡着了,你能陪我聊聊天吗?” 第123章 真是绝配 “不能!” 丁易辰果断拒绝。 这可不是什么应该客气的事儿,男女之事绝不能含含糊糊、拖泥带水。 否则,既然当事人自己不误解,也容易被他人所误解。 更有甚者,被别有用心之人大做文章加以利用。 那便得不偿失了。 再说了,这林雪雁是何许人? 她可是蓝鸟乃至半个南城都知道的人物,可以说是艳名远播。 除了胡海奎这种无法无天的恶霸,任何人都不会招惹她。 正经人嫌她脏,其他有贼心没贼胆的人又怕她讹诈。 总之,对于这个女人,拒绝就对了。 绝不能让她有半点非分之想。 “哎哟,小丁总,你也太冷漠了吧?” “人家不过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林雪雁娇媚地扭着腰肢,装模作样地朝他倒了过来。 丁易辰后退两步,她没能靠在他怀里,却差点儿跌倒在地。 幸亏她也算是机灵,抓住了门把手,这才得以站稳。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但随即又浮上笑容,“吓死人家了,差点儿就摔倒了。” “小丁总,你也不扶着我点儿,要是摔倒了人家的腰就扭坏了。” 说着,故意扭着水蛇腰,大V领不经意间敞得更开了。 “大姐,这是我的房门口,我要关门睡觉了。” 他的眼睛没有看他,语气冷冷地说道。 林雪雁的脸色黑了下来。 还抓在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愤愤然道:“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转身屁股一扭,走进她和胡海奎的房间去了。 丁易辰连忙去关门。 只听得隔壁传来胡海奎醉意很浓的声音,“小宝贝儿,快上来,让爷我……” 丁易辰迅速把门关上。 但是,林雪雁明显是故意的。 隔壁的门没有关,动静大到传了进来。 丁易辰赶紧进浴室去冲澡,这才阻隔了隔壁的声音。 他以为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隔壁的声音也该停止了,没想到林雪雁各种疯狂的喊叫传来。 若不是他知道那俩人的关系,还真会以为是她正在遭受虐待。 那边传来的喊叫声,是个男人都懂那是什么情形。 丁易辰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听的耳根发烫,极力调整呼吸平复胸口的那团火苗。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发现用被子捂着头都掩盖不了林雪雁那发狂的喊叫声。 他干脆起身打开门,让那俩人知道他听见了,也好收敛一些。 没想到,这一开门才知道隔壁的门不仅仅是没锁,根本就是大开着的。 这下他尴尬了。 胡海奎喝醉了未必会在意他这边的门响。 但是林雪雁是确定听见了他的开门声,从她那一声盖过一声的浪叫就能听出来,此时她故意喊叫得更加厉害。 丁易辰赶紧关上门,躲进了被窝。 如此被折磨了半个多小时,隔壁的声音渐渐小了,直至消失。 最后,只听到“砰”的一声。 隔壁的门终于被关上了。 丁易辰彻底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隔壁的房门大开着,里面没有人。 房间里,床上地毯上全是凌乱的衣服。 内衣裤躺在地毯上特别醒目。 丁易辰脸一红,暗暗责怪自己不该朝隔壁看。 当他洗漱完准备下楼的时候,林雪雁一个人回来了。 “哟,小丁总,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起来呀?” 林雪雁大惊小怪问道。 “嗯。”丁易辰淡淡地回答。 他懒得跟她多说话。 他们还得在深城两天,他准备一会儿跟东道主请求换一个房间。 “怎么?是昨夜没有睡好吧?是不是睁着眼睛在偷听呢?” 她朝他走过来。 面对林雪雁这样的步步紧逼,丁易辰内心异常厌恶。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雪雁姐,胡总呢?” “真扫兴,你提他干嘛?” “我和胡总来深城是有公事。” “哟,公事了不起啊?”她伸手朝他扑来。 丁易辰灵活地避开,她扑了个空。 “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大喊你要非礼我,奎爷就不会让你活着回到南城。” “是吗?” “嗯哼,要不要试试?” 林雪雁开始脱外套。 “雪雁姐,请你自重!”丁易辰正色道。 “自重?自重值几个钱呀?而且,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还需要自重?” “你……” 丁易辰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你给我站住!”林雪雁冲了过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看来你是不相信了?” “我信。”丁易辰回答。 他当然信,这种女人还能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她跟胡海奎在一起,那真的是臭鱼找到烂虾,绝配! “哈哈哈!信就对了。” 林雪雁欺身过来,手在他西装的领子上轻轻拍打,“只要你以后听我的话,我林雪雁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丁易辰被她一拍,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听说过林雪雁一边从金主那儿挣钱,一边又把挣来的钱在外面养了小白脸。 “怎么?你那些小白脸都离开你了?”他嘲讽道。 “笑话,那是我不要他们,我看上你了。” “……” “真的,我林雪雁这人呢,只喜欢长得帅的男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 所以她一定要把他搞到手。 “你那些小白脸恐怕就是这么被你害死的吧?” 他漫不经心低问道。 林雪雁果然花容失色,“你说什么?” “没什么,请让开,我要去吃早餐。” “我要是不让呢?” “你不让……” 丁易辰的拳头握了握,但又松开了,他从来不打女人。 女人是用来尊敬和爱慕的,不是用来打的,虽然眼前的这个女人不配称女人。 “雪雁,你怎么一个人先上楼来了?” 胡海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半掩着的门被他推开了。 丁易辰趁机闪到门边,与林雪雁保持了安全距离。 “咦?小丁总,你这是刚起来?” “是的胡总。” “你们……在做什么?” 胡海奎生性多疑,见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不禁问道。 “哎呀奎爷,人家不是告诉过你,人家要上来换一条裙子的嘛。” “哦哦,好好,换了吗?” 丁易辰见状,连忙说道:“胡总,你们慢聊,我先下去吃早餐了。” “好,你快下去吧,一会儿时间不够了。” 胡海奎朝他挥手。 林雪雁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慢着!” 丁易辰下意识地回过头,“雪艳姐还有事?” “有。” 林雪雁伸出胳膊挂在胡海奎身上。 “奎爷,人家要向你告状……” 第124章 给我揉揉 丁易辰已经抬起了脚。 听到林雪雁这么一说,他更加没有停留。 跑业务这么久,有一个好处就是阅人无数。 像林雪雁这样的女人,此时他越是好奇待在这里,她就越以为拿捏住了自己的软肋。 他走了,她也就没有所谓的“告状”的意义了。 果然如他所料。 他走后,林雪雁的兴趣顿无。 胡海奎还没有察觉她的变化,将油腻的嘴凑到她脸上亲了一口,说:“宝贝儿,你要告谁的状呢?” “告你的呗。” 林雪雁撒娇道。 “告我的?跟我告我的状?哈哈哈!好啊,要告我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 “告你把人家的衣服都撕破了。”她指着房门说道。 “噢!哈哈哈哈!买,给你买新的。” “真的?” “真的,这就给你钱。” 胡海奎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递给她。 “这上面随便你自己填,拿去花。” “谢谢奎爷!” 林雪雁激动得接过支票,紧紧地搂着胡海奎的大脑瓜子。 胡海奎近年来对女人是越来越大方。 这也是林雪雁心里虽然嫌恶他,却又不得不攀附着他的原因。 跟了他,就等于有了靠山,更相当于有了摇钱树。 丁易辰走进餐厅。 迎面走来东道主一行人,对他嘘寒问暖,晚上睡得好不好、刚起床来吃早餐吗等等。 丁易辰正好把想要换一个房间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方有些纳闷儿,“丁总是喜欢一个人单独住一间?” “是,套房总觉得有些不方便。” “噢!理解理解。” 对方想到了胡海奎带着女人。 他旁边的一位助理说道:“正好楼下有一间单间,可以换到楼下去。” “好,多谢多谢!” “客气了,你慢用餐。” 等他们走后,丁易辰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的运气来。 搬走后这两天,林雪雁总不会再出幺蛾子吧? 看在她总是拿色相来威胁自己的份上,他不可能就坐以待毙被一个女人要挟。 终究是丁易辰高估了林雪雁的下限。 下午他开完会先回了酒店,想着昨夜没有睡好,趁着开完会赶紧补一觉,晚上还有应酬。 刚躺下不久,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他不想起来开门。 “你好!服务员。” 一个声音很细的女人声在门外回应。 他正迷迷糊糊想睡,完全没有去想服务员为什么要等他开门。 不应该是自报家门之后,她们自己开门进来的吗? 他打开门,怔住了。 门外站着一脸得意地笑的林雪雁。 原来刚才那细细的声音是她装出来的。 他立即关门。 谁知道她眼明手快已经挤进了半个身子。 “哎哟,人家都已经进来了你还关,把人家身子都给卡扁了。” 说着,趁机从丁易辰的身边钻进去。 双手还不忘揉着胸脯,“你看呐,我就说嘛,你把我不该扁的地方都给卡扁了。” “你给我揉揉,揉啊!” 她踮起脚,送上来。 丁易辰连忙让开,语气严厉道:“林雪雁,请你自重!” 虽然她已经说过,她不需要自重。 “哈哈!你害羞的样子可真好看。” 她贴了上来。 “小丁总,你告诉我,你和刘芳发没发生过关系?” “芳姐可和你不一样!” “哈!不一样?那个贱货被人包养,哪里和我不一样了?” “她有她做人的底线!” “底线?你是指她的男朋友吗?” “……” “她就是一个冤大头,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在国外有女朋友了,却还享受着她每月寄自己卖身的钱供他读书,你说可笑不?” “你从哪里知道这些?” “这还用知道吗?随便想也想得到的。” “你……这不是造谣污蔑吗?” 这要是被刘芳听见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 “请你出去吧,我要睡觉了。”丁易辰疲惫地说道。 “你要睡觉了?那正好,我陪你睡。” 说着,她就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 丁易辰冷冷地喝道:“你要做什么?” “脱衣服呀。” “林雪雁,如果你不出去,那我就喊服务员来了。” 他不想学她拿胡海奎来压人。 因此只说喊服务员,这点他是做得到的。 “你敢,你要是喊来了,我就说你强暴我!” “……” 丁易辰很无语,来开会一场而已,竟然被这女的粘上了。 想甩都甩不掉。 “丁易辰,我也跟你实话实说,这个世上就没有我林雪雁要不到的东西,你,我要定了!” “所以,你是自觉点儿上我的床呢?还是我……强迫你?” 她趁丁易辰不注意,突然扑了过来。 丁易辰躲避不及,被她结结实实地抱住。 “你快放开!”他不客气道。 “我不让!” “……” 丁易辰此刻已经明白。 跟这种女人硬刚,只会使自己受到不可估量的伤害。 看来,能屈能伸、随机应变这两招不能不用。 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雪艳姐,我这人就是太胆小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奎爷也在,我不敢。” “真的?”林雪雁欣喜地问道。 “真的,要不,等两天后回南城再说?” “好好好,就依你。” 林雪雁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 紧张得他肌肉紧缩,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惹得林雪雁一阵哈哈大笑。 “瞧把你吓得,你可真胆小。” “行了,既然你同意跟我好,那我就不再逼你了。” “咱们,回到南城再续缘分。” 林雪雁得意洋洋地开门走了。 丁易辰后背一阵冷汗。 他想到自己的处境,觉得绝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这种缓兵之计只能暂时有效,还是得学会主动出击。 晚餐的时候。 他想着不再和胡海奎同一桌。 可是一进餐厅,就被胡海奎看见了,他站起来朝丁易辰这边招手,“小丁总,到这儿来啊!” 他真一高声喊,丁易辰不得不走过去。 “小丁呐,坐我旁边来。”胡海奎表现得特别热情。 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不驳他的面子。 他在胡海奎身边坐下。 胡海奎头靠过来小声道:“你听说了吗?古明飞要高升了。” “真的?” 丁易辰假装不知道。 实际上,那天刘芳已经告诉过他了。 古明飞不仅要高升,而且还是靠的刘芳得来的官运。 这个原因他自然是不会告诉胡海奎的。 “原来,你小子果然不知道?” 胡海奎仿佛看新奇事物一样看他…… 第125章 另开间房 “胡总,不是每个人都跟您一样消息灵通。” 丁易辰无奈地说道: 他这是故意给胡海奎一顶高帽子戴,这样胡海奎才不会揪着他不放。 人在被人吹捧的情况下,是不会特别留意吹捧自己的人的。 丁易辰就是赌这点。 “哈哈哈!那是那是,我胡某人虽然混得不好,但是在江湖中还是有一些号召力的。” “是,胡总的影响力覆盖整个南城。” “哈哈哈!发现你小子很懂得夸人啊。” “那得看是谁了。” “哎呀,小丁啊,我才发现你这人是个人才。” “胡总过奖了!” 他死活不愿意称他“奎爷”,一声“胡总”也是碍于场面。 坐在胡海奎另一边的林雪雁,沉着一张脸,直盯着说话的两人。 她心生一计,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小丁总,我敬你一杯!” “抱歉!我……” 丁易辰正要礼貌拒绝。 一旁的胡海奎却哈哈大笑起来,并且怂恿道:“对对,让雁儿敬你一杯哈哈哈!” “喝啊丁总,这么漂亮的大美女敬的酒岂能不喝?” “说得是啊,怎么地也得给人女士一点面子嘛。” 席间其他人也起哄道。 林雪雁把酒杯递给他,“小丁总,我连酒都给你倒好了,你不会连这么点面子都不给吧?” 丁易辰被动起来,甚至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如果喝了,就让林雪雁对自己更加不死心。 可是如果不喝,当场得罪了胡海奎不说,关键得罪的是在场的客户们。 他只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 “丁总真是海量!” “丁总不错,是个干大事的!” “……” 在一片叫好声中,他坐了下来。 林雪雁的头始终转向他这边看,好在胡海奎正忙着和其他人喝酒敬酒。 丁易辰又应付了其他客人几杯酒。 此时,他的头有些疼痛起来,丹田一股热气直冲云霄的感觉。 虽说南方不冷,可是这个季节也不热啊,自己竟然莫名地浑身燥热起来。 他极力忍着,想等酒席接近尾声了才走。 他热得解开衬衫的领口,想这样更舒服一些,结果解了跟没解一个样。 “丁总,你怎么了?” 坐在他另外一边的客人见他坐立不安的,便好心地问道。 “今晚很热啊。”丁易辰回答。 “热?不会啊,很凉爽的天气,哪里会热?” 那人有些尴尬地回答他。 丁易辰顿时感觉体内的那股子热气直窜脑门,他朝四周望去。 目光和林雪雁的眼睛相对,林雪雁冲他直抛媚眼,并且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他明白过来了。 刚才就是喝了她递过来的那杯酒,之后就开始全身发热。 那杯酒,有问题! 他突然想到,林雪雁当初就是在蓝鸟KtV做妈妈桑,也就是俗称的妈咪。 妈妈桑的包里随时拿得出那种迷惑人的幻药,只要哪个小姐不听话、不服从,妈妈桑就会给这姑娘下药。 从而达到控制这些小姐的目的。 这个歹徒的女人! 给他下药是为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是喝了下过药的酒时,丁易辰不敢再继续在这里逗留。 趁着理智还在,他得赶紧回到客房去。 他找了个理由出了餐厅。 林雪雁见他起身走了,并没有跟出去,有胡海奎在旁,她也不敢明目张胆跟出去。 她此时也没有想跟出去。 因为,好戏就要开场了,主角不是她,另有其人。 她只需要当个看热闹的围观者就好。 跟她斗? 她会让对方连死都会死得得明明白白。 丁易辰的双脚有些发虚,脚步轻飘飘起来,他努力保持大脑的清醒,咬着牙下楼。 他直接来到一楼的前厅部。 “你好!请帮我开一间房。” 他和里面的姑娘打着招呼。 “好的,请问您要标间还是……” “标间单间都可以,反正都是我一个人住。” “那就标间吧,大床房也舒服一些。” 他已经困得不行了,直打着哈欠,眼皮直打架。 接待员帮他开好了房,他一把拿过房卡就大步走进电梯。 看着手中的房卡,他不禁在心里赞叹起南方这些城市来,果然是经济发达的地区更先进多了。 客房门已经开始使用这种技术含量高的门锁了,只需要房卡一碰那门锁,房门就滴的一声打开了。 “哎哎!丁易辰!” 大堂门口进来一个女孩儿,那女孩一眼就看见了他。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丁易辰惊讶地回头看去。 秦珊灵背着一个斜挎包朝他来。 他的舌头已经开始有些细微的僵硬,他吃力地问道:“珊、珊灵,你怎么来了呢?” “咦?不是你让酒店的服务员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给你送钱过来吗?” “什么?冒充酒店服务员?还叫你送钱过来?” “是啊,怎么?你不知道这回事?” “让你送多少钱过来” 丁易辰关心的是这个,她一个女孩子家,如果背的钱多了,可就危险了。 这万一要是一路上被人盯梢上了,她可就麻烦大了。 但是他却没想到,酒店的服务员怎么会知道秦珊灵是什么人? 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店铺的电话号码? 此时就连秦珊灵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完全沉浸在见到丁易辰的喜悦当中。 俩人走进了电梯,丁易辰痛苦地靠在墙上。 秦珊灵还没发现他的异样,正满脸喜悦地诉说她来深城的经过。 简单说完,她仰起头看着他继续说。 “打电话的人说,是你和人谈生意成功了,急需两万块钱交定金,我二话没说就来了。” 她边说边把包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纸币。 “珊灵,你不该来!” 丁易辰的理智正逐渐消失。 秦珊灵这个时候才发现了他的异样,“丁易辰,丁易辰!” “珊灵,快扶我回这间房。” 他手中的房卡塞进了她的手中,“把我送到之后,你别进屋,立马离开听见了吗?” “为什么?” 秦珊灵不解地问道。 “我、我可能被人下药了,就是你曾经喝过的药。” 如果她不迅速离开自己,恐怕…… “啊?是谁给你下的药?”秦珊灵问道。 第126章 她要救他 “是……” 丁易辰艰难地隐忍了一番,才又继续说道:“是林雪雁。” “什么?是她?她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秦珊灵问出来之后,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愣住了。 “快,开门!”丁易辰催促道。 “哦哦,好,这就开。” 她手忙脚乱地把面门打开。 丁易辰一把将她推开,冲进门反手就要将门关上。 秦珊灵眼明手快撑住了门,“你让我进去!” “你别进来,危险!” 丁易辰使劲儿推着门,想把门关上。 “我要进去!” 她几乎都要哭了,“丁易辰,你让我进去!” 曾经,自己同样遭遇别人下药的时候,是他毫不犹豫地救了自己。 现在,她怎能弃他于不顾呢? 她见力量上比不过他,便伸出一只脚,踢向他的小腿。 尖尖的皮鞋尖踢在了他的小腿骨上,疼得他不由自主地收了一下脚。 她趁机用身体把门推开挤了进去。 关上门,锁好。 她转身扶着他走到床边,“你赶紧躺下,我去给浴室给你放水。” 当初,他就是把自己扔进冷水缸里降的温。 今天她也要用这招来帮他清醒。 他由于药性开始发作,很快就会毫无力气。 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帮他,那么铁定会出大事儿。 在这种药性发作后,体温高而不降的话,不仅大脑会损伤,就连其他脏器也毫无疑问会面临衰竭。 她把他推倒在床上,顾不上帮他脱外衣,转身就冲进了浴室。 浴缸很大,她很满意。 打开浴缸的水龙头,调到冷水,不一会儿就满满的一缸水。 秦珊灵匆忙走出浴室。 “啊!” 她的脸撞在一个结实的胸膛上,疼的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怎么……” 她捂着酸涩疼痛的鼻子抬起头,惊呆了。 他光着膀子,只穿着一条裤衩站在她面前。 那一瞬间,她的脸发起烫来,整张脸都红了,红到了耳根。 “你你、你快进去躺到浴缸里去。” 她连忙侧过身子,让出道让他好进去。 谁知丁易辰站着不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眼里充血目光火辣辣地盯着秦珊灵。 “你、你快进去啊!” 她不敢和他对视。 “珊灵,我喜欢你!” 丁易辰突然伸手把她一拽,她毫无防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身体滚烫滚烫的,她的耳朵正好贴在他心脏位置。 只听得剧烈的“扑通扑通”声。 她吓得赶紧用力推他,“你你……你快放开我!” “我不放,我就是喜欢你!” “你喝醉了,你被药迷坏了脑子,你快放开我!” “不放……” “丁易辰,你搂的我喘不过……” 气被他迅速吞入了口中。 秦珊灵惊骇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双眼也正炙热地看着她。 她赶紧闭上眼,双手对他又推又拍打。 由于嘴唇被他死死地亲住,想喊却不能喊,只能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许久。 他由于体温越来越高,头也越来越痛,双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些。 秦珊灵趁机奋力一推,挣脱了他。 她一遍捂着胸口直喘气,一边说道:“丁易辰,你赶紧进浴室去,躺进浴缸会好受一些!” 见他痛苦地抱着头,她顾不上调整自己的呼吸。 便使劲儿搀着他的手臂,几乎是拖进了浴室。 “快,你快坐进浴缸躺下!” 也许是太难受的原因。 丁易辰此时没有抗拒,乖乖地躺到了浴缸中。 秦珊灵连忙拿起淋浴喷头朝他的头上喷洒冷水。 喷了两三分钟,她关了水,伸手去试探他额头的温度。 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她关切地问道:“易辰,你还难受吗?” “嗯。” 他迷迷糊糊地答道。 秦珊灵以为他好多了,又朝他上半身试探温度。 “哗啦”一声,水花被带起。 他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睛直视着她:“珊灵,救救我,我难受……” 她被他抓住动弹不得。 “易辰,你先放开我,我再给你加冷水。” “啊切……” 他打了一个喷嚏。 “你冷了是吗?” “嗯。” “那你放开我的手,我扶你起来。” 她不敢让他在冷水中泡太久,那样如果感冒了就得不偿失了。 “嗯。” “你松开我的手。” 他松开了。 秦珊灵不顾水会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打湿,双手从他后背伸到他的腋下,使劲儿抱住他。 “起来……” “易辰,起来呀!” 丁易辰此时脑子有些混乱了,不知道配合。 她只能全凭自己的耐力再次使劲儿往上抱起。 他的上半身终于被她抱起来,双脚也无意识地迈出了浴缸。 “你快站好,我给你拿浴巾擦干身上的水。” 她刚松开他,他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来。 她连忙用后背顶住他,“你你、你快站好!” 他哪里还能站得稳,出了浴缸身体的温度又飙升起来,大脑几乎处于混沌状态。 完全没有意识支配能力,仅仅只能靠药物下的身体反应。 秦珊灵吃力地扛着他,想把他拖出浴室,结果脚下一滑,俩人结结实实地倒在了地板上。 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从他身下抽身出来。 看着他躺在地板上,而自己又无能为力,她几乎要哭了。 常言道,急中生智。 她一着急,脑子里倒是蹦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来。 …… 楼上总统套房里。 胡海奎喝得半醉,被林雪雁和一名男服务生架着扶到沙发上躺下。 他的口中不停地喊着:“珊珊,你给我过来,珊珊……” 林雪雁连忙让服务生出去。 她憎恶地看着沙发上的那一摊肥肉,抑制住恶心,在他身旁坐下。 “奎爷,您在想秦珊灵是吧?” “嗯……” “奎爷,您的珊珊这会儿啊,正躺跟丁易辰那小子躺在一块儿呢?” “呜……” “我林雪雁哪里比不上她?我对您不好吗?” “好……” 听到这个字,林雪雁心中的怒气消了不少。 她继续冷笑道:“奎爷,您在沙发上好好歇会儿,我去给您泡杯醒酒茶来。” 她利索地起身,很快就端着一杯醒酒茶回来。 她把胡海奎的头扶起,一只手握着杯子朝他嘴里灌。 胡海奎喝下了一大半,睁开眼睛看着她,“珊珊,你终于来了?” “奎爷,是我,我是雪雁。” 林雪雁的心中充满恨意,但是面儿上却委屈地撒着娇。 “哦……是你啊。”胡海奎这才看清楚了。 “不然呢?奎爷您以为是谁?” “林雪雁,丁易辰那小子人呢?” “奎爷怎么这会儿才想起那小子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喝酒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啊,好个目中无人!” “奎爷,会不会是他约了女朋友?” 胡海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说道:“宝贝儿,这种事也只有你想得出来,这是在深城,咱们是来这儿开会的,他哪有什么女朋友。” “奎爷,那如果他带来了呢?” “带来?从哪儿带来?从南城带?” 胡海奎反问完,更是摇摇头。 “咱们都来一天了,他不还是一个人吗?” “奎爷,您太善良了,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好,您就没有想到他万一让女朋友过后再赶来呢?” “哈哈!那小子是这种人吗?” 胡海奎根本不信。 丁易辰这小子,别说他没有女朋友,就算是有,他也绝不可能带到这儿来。 那小子的性格属于相当正直那一类。 这样的人 ,是不可能在出公差的时候办私人之事的。 “那奎爷您可能要看走眼了。” 林雪雁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 胡海奎也不傻,听出她话中有话,“怎么?你知道了什么?” 第127章 羞于启齿 “奎爷,您果然厉害。” 林雪雁媚眼如丝,瞟着胡海奎一顿吹捧。 把个胡海奎的胃口吊了起来,“宝贝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她见目的已经快要达到了,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奎爷,那小子不是换了房间吗?” “我刚才去找服务员给您泡醒酒茶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女人进了那房间。” 胡海奎不以为然,“哎呀,都是成年人,那小子也二十好几了,正是龙精虎猛的时候,叫个把小姐没什么。” “奎爷,那女的根本就不是这里的小姐。” 林雪雁见胡海奎不以为然,便噘起嘴一脸委屈。 “你怎么知道不是在深城的小姐?你认识?” “我当然认识咯,而且我太认识了。” “哦?是什么女人?” “奎爷,就是您心心念念的秦珊灵。” “什么?”胡海奎翻身坐起。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那双鼓起来的鱼泡眼,此时瞪得像两只小灯笼。 林雪雁故意假装害怕地说道:“是秦珊灵。” “你说什么?秦珊灵来了?” 胡海奎的内心很期待,但是又惊讶。 秦珊灵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毕竟,他们明天就可以完成这边的事,很快就可以回南城。 丁易辰这小子,这个时候把秦珊灵叫过来,不是没事找事吗? “是,秦珊灵来,我看到她进了丁易辰的房间。” “啪!” 胡海奎肥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茶几上。 他的酒完全醒了。 “走,过去看看!” 他起身就朝门口走。 林雪雁偷笑着跟在后面,并且鼓动道:“奎爷,咱们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丁易辰那小子,要不要让南城来的其他人知道这事?” “哈哈哈哈!” 胡海奎指着她大笑起来。 “果然遇到事要数女人更细心啊!” “奎爷您过奖了,咱们走吧?” “好好,走,快走!” 林雪雁连忙搀扶着他,毕竟他刚醒酒,身体还不平衡。 到了东道主帮丁易辰调换的房间门口。 林雪雁低声道:“奎爷,您站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喊人。” 说完,她就把走廊两排的房间都敲了一个遍。 这层楼这两天住的大部分都是来参加会议的,大家开会和吃饭都在一起,上上下下也已经混了个脸熟。 林雪雁这次是以胡海奎秘书的身份一起来的。 打开门,大家见是胡海奎的秘书,听她说奎爷请他们去看一场好戏,便没有多问原因。 大家都聚集到那个房间门口。 胡海奎左右看了看,说道:“你们也都来看热闹来了?” “胡总,这是怎么个一回事啊?” 有人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大家等等嘛,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我听说小丁总房里进了个女人,我担心是个小偷,所以就打扰各位了!” 他抱着拳朝他们都请罪了一下。 一听说进了小偷,大家都义愤填膺起来。 但是都没有大声,生怕会惊着里面的小偷。 林雪雁上前敲门,“你好!服务员。” “你好!服务员。” 连续自报家门三四遍,那门毫无动静。 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什么声音也没有。 一名服务员推着清洁车走过来,见大家都聚在门口,便礼貌地问道:“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林雪雁抢着说:“服务员你来得正好,这是我们一位朋友住的房间,他喝醉了酒,我们敲门敲不开,担心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好,我这就开门看看。” 服务员连忙打开了房门,林雪雁和胡海奎走在最前面。 “咦?怎么没人?”林雪雁嘀咕道。 胡海奎的脸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同时他内心也很纳闷儿,这小子竟然不在房间? 难道是带着秦珊灵出去玩去了? …… 此时,在楼下的一间客房里。 丁易辰睁开双眼,浑身感觉到疲惫不堪,但是头脑意识还是很清醒的。 他微微张了张唇,“秦珊灵,谢谢你!” “你啊,不用谢我!” 秦珊灵的脸红得像是快要滴出血来。 她把头转开,羞涩地说:“谁要你谢了。” “你是怎么救了我的?” 丁易辰很好奇。 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的,秦珊灵这单薄身子能扛得住他这副身板? “我把你扔在浴缸里泡冷水,就救回来了。” “真的?” 丁易辰撇了撇嘴角。 这招似乎很熟悉啊,不就是自己曾经救秦珊灵时用过的笨办法吗? “难道会是假的?你活生生的人站在这儿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秦珊灵怕他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便故意没好气地回答。 丁易辰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在生气,但是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继续问。 “丁易辰,你要喝水吗?” “不喝。” 他说不喝,她也就没有去倒。 此刻的她,纯属没话找话,为的是不让自己太尴尬。 否则,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秦珊灵,你能不能告诉我实话?” “什么实话?” “我……我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很难为情地问了出来。 “你想对我做什么?”她反问道。 “我、我真的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很不放心。 因为他清醒过来之后,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最害怕的是,自己在没有理智的状态下,对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那样的话,他是无法原谅自己的。 “没有。” 秦珊灵背对着他。 “没有那就好。”他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沉默了下来。 许久,丁易辰打破了这份安静,“秦珊灵,现在是几点了?”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晚上八点?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是,如果你觉得很疲劳,还可以继续睡,我不会吵你。” “不用,我已经醒了,不睡了。” 他掀开被子准备翻身下床。 “哎不要……”秦珊灵惊呼。 他自己也感觉到身上一凉,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穿,立马又盖上被子。 秦珊灵尴尬得转过身去,说道:“你、你的衣裤什么的,我已经帮你洗了,正晾在浴室里。” “你、你帮我洗的?” “是。” “那我、我身上的衣服裤子是你帮我脱的?” 他问得相当艰难,这种难为情的话,要不是在这样特殊的场合,打死他都不会对一个姑娘这么问的。 秦珊灵很想说,衣服是你自己脱的,内裤是我帮你脱去的。 但是这种话实在令她难以启齿。 因此,她干脆大方地承认道:“是,你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我脱的。” 这样他就没有什么可问的。 谁知丁易辰顿时表情复杂地看着他,并且指着她问到:“你是怎么帮我脱掉的?” 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的,娇小的她,如何有力气搬动他? “我……我忘记了!” 秦珊灵有些气恼地回答。 “还有,我真的是泡在浴缸里就降温了?” 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秦珊灵怕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于是就干脆假装不高兴,“是的,怎么?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 而是,他相信他自己的直觉。 直觉告诉他,她为了救自己,一定费了好一番功夫。 况且,这药的药效绝对比上次更强,这可不是什么泡到浴缸里就能有救的。 可是秦珊灵斩钉截铁地,反复承认了是她扶他躺进浴缸里才降温的。 “珊灵,谢谢你救了我!” 无论她是用的什么方法救了自己,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跟我客气什么呀,你也救过我。”她笑道。 丁易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突然问道:“咱们店里的电话号码都有谁知道?” 第128章 离间之计 “这个……我也不知道。” 秦珊灵有些不确定地回答。 开门做生意,店里的电话只要有顾客想要,她都会给。 “我去给你把衣服烘干。” 她不想再面对他,匆匆进了浴室。 “没事儿,我只是随便问问。”丁易辰大声安慰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怀疑对象。 林雪雁连那种药都准备好了,那么秦珊灵接到的电话应该也是她打的。 声音可以变一变,让熟人听不出来。 林雪雁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出丑,或者让自己这次代替丰玉玲来签的单子无法顺利签约。 这一招对谁最有利? 自然就是胡海奎了。 不一会儿。 秦珊灵把烘干的衣服交到他手中,“给,我烘干了。” “你这是用什么烘干的?” “就是浴室墙上挂着的电吹风。” “你可真有办法。” 丁易辰笑眯眯地接过一衣服。 “我去门口等你,穿好衣服后你说一声。”她跑出了门。 房间里的他此时再也不用顾虑有异性在场,利索地穿好内衣裤,然后是外衣裤。 “珊灵,我好了。” 他打开房门,见秦珊灵站在门口。 她回过头,被他一把拉进了房间。 “珊灵,你今晚就住在这里……” “那你睡哪儿呢?” “我楼上还有一个房间,我现在要上去处理点事儿,你哪儿也别去,就待在房里。”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并抓起电话拨打了酒店的一个号码。 “餐厅吗?请给我送一份海鲜鸡蛋面,对,808房。” 打完电话,他对秦珊灵说道:“我帮你叫了一份面条,一会儿你自己吃吧。” “易辰,谢谢你!” 秦珊灵的这声谢是由衷的。 丁易辰很会体贴照顾人,这一点她一直都知道,但是此时更加感动。 “我上去了,你吃完就早点儿睡。” 说完,就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当他出现在楼上走廊里的时候,正在敲门和围观的人们纷纷转头朝他看来。 “咦?那不是小丁总吗?” “是他没错。” 丁易辰走过来,爽朗地问道:“大家在这里做什么呢?” “小丁总出去了?” “是,酒量不好,沾酒就醉了,真是不好意思,扫了大家的兴了,实在是抱歉抱歉!”他双手抱拳道。 “哪里会呢?” “小丁总,你没事那我们就放心了。” “是呀,咱们回房去吧。”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回各自的房间,丁易辰心中有些冷笑。 这一切都是林雪雁的杰作吧?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儿。 他所不知道的是,之前林雪雁就招呼大伙儿出来看过一次热闹。 这已经是第二次看热闹了。 只是,这第二次的人群当中,没有胡海奎,这次他没有盲目地选边,而是被东道主拉着继续去喝酒去了。 这事丁易辰猜到了,因为如果他没有出这个状况的话,他此刻也正和东道主、胡海奎一起在KtV喝酒。 此刻的走廊里只剩下林雪雁和他。 他一步步逼近她,“林雪雁,解释一下吧!” 语气之冷,令林雪雁有些恐惧起来。 “我……我解释什么?”她心虚地反问。 “解释一下我喝下你敬的那杯酒之后,为什么就有异常反应?”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那是你自己酒量不行好不好?” “好你个酒量不行。” 丁易辰冷笑一声,“林雪雁,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我不知道,我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在背后做一些龌龊的小动作,那就休怪我了!” “休怪你什么?” 林雪雁还是紧张的,毕竟做了亏心事的人时刻会心里发虚。 丁易辰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丁易辰,我……” “砰!” 林雪雁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门已经被他关上了。 深夜。 胡海奎喝得有些醉醺醺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丁易辰站在他面前,冲着他一脸微笑,“胡总,玩的开心呀?” “丁易辰,你怎么站在这儿?” “我被一些奇怪的声音吵得睡不着,所以干脆出来走走,现在人已经走了,我也该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就转身。 “哎哎!你说什么奇怪的声音?谁已经走了?” 胡海奎迟早死于他这该死的好奇心。 丁易辰见他在问,便停下来耐心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声音,听着像是什么人在偷情吧,就在这门口,像是情侣送别。” “你肯定听错了,这一层楼只有咱们来谈合作的这帮人。” “可是……” 丁易辰欲言又止。 “你可是什么?”这更引起了胡海奎的好奇心。 “可是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什么当讲不当讲?你小子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胡海奎不耐烦起来。 “难道刚才我听到的那个男的声音不是胡总的?” “什么?你是说……女的是林雪雁?” 胡海奎的脸都绿了。 心里岂止是万马奔腾? 难怪前面那贱蹄子死活不肯去KtV,说是有些小感冒不想去,想早点儿睡。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骗人的,私会男人才是她的目的吧? 想想她之前说看见秦珊灵来了,现在想来,她难道就不会招其他男人来? 有一种性情粗暴的男人一旦心中有了假想敌,那是毫无逻辑可言的。 胡海奎就属于这种人。 他阴阴地盯着丁易辰,“你小子给我说实话,那女人是不是林雪雁?” 丁易辰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其实,那个女人的声音确实很像是林雪雁的声音。” “什么?你是说……” 胡海奎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他二话不说,拿出房卡打开总统套房的门。 “哎哎胡总,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丁易辰低声嚷道。 胡海奎的怒火已经成功被点燃,哪里还有闲工夫听你解释? “你不必再为那贱女人狡辩!” 他恶狠狠地扔下这句话后,就“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丁易辰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而是点燃一根烟,在走廊的窗户那边等着。 他只是给林雪雁一点教训,并没有要把她往绝路上赶。 胡海奎那人性情残暴,担心他下手没轻没重的。 总统套房内。 胡海奎气势汹汹地踢开里面房间的门。 躺在床上的林雪雁坐了起来,并撒娇到:“奎爷,您怎么才回来呀?” “你这个贱货!” “啪”的一声,胡海奎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 “啊!” 林雪雁被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了,“你你……你为什么打我?” 第129章 奎爷做东 “我为什么打你?” 胡海奎气得扑过去,林雪雁被他压倒在床上动弹不得。 “我让你犯贱,我让你私会别人!” “臭婊子,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竟然敢干出这等破事?” “我打死你这个浪货……” 胡海奎口中骂骂咧咧,手也没闲着,骑在她的身上左右开弓,打得她的脸瞬间红肿起来。 “奎爷,您别打了!” “您饶了我吧?我到底犯了什么错了我?” 林雪雁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这个时候胡海奎哪里会停? “你还敢狡辩你?难怪你不肯陪老子去KtV。” “你老实给老子坦白,来深城的这两天里都做什么了?” “我打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做我胡海奎的女人敢不本分?” “奎爷,您听我解释……”林雪雁不停地挣扎。 胡海奎由于身体太肥胖,打了十几下也打累了。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一屁股离开她,坐在床上喘息。 林雪雁顾不得脸上火辣辣地疼,更顾不得脑子和耳朵嗡嗡作响。 她挣扎着坐起来,双手抱住胡海奎的一只胳膊。 “奎爷,您、您是不是喝醉酒了?” “我什么也没有做啊,我没有对不起您。” “我不去KtV是真的感冒了,不信您摸摸我的额头。”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胡海奎的手,往自己的额头探去。 的确很烫。 也不知道是被打得红肿了发热,还是真的高烧发热。 胡海奎打完、骂完,见她整张脸肿的跟个猪头似的,心中也有些内疚。 但是想想这贱蹄子本就不是良家妇女,对自己不可能一心一意,他就又心疼不起来。 此时他心里更加想念那个日思夜想,却总也得不到的秦珊灵。 他长叹一声,推开她,下床走进了浴室。 洗了一把脸出来,他清醒多了。 “你,今夜到隔壁那屋去睡。” “奎爷,您、您为什么要赶我去那屋?” 那是丁易辰之前睡的房间。 胡海奎刚才质问他这两天都做了什么,她想起来了。 这两天自己除了单独接触过丁易辰之外,再也没有接触任何人。 难道,被这头肥猪知道自己想要丁易辰? 让自己到那屋去睡,是在试探她? 这么一想,林雪雁就更不愿意到隔壁那屋去睡了。 她觉得要是过去了,就坐实了自己喜欢丁易辰。 可要是不过去,这胡海奎又一脸嫌恶地斜视着自己,仿佛她有多么的臭不可闻。 这种眼神,令林雪雁的心深深地受到伤害。 她眉头一拧,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嗲着嗓音哭道:“奎爷,您别赶我去那屋睡,那屋是别人睡过的,我可是您的女人啊。” “你给老子滚开!” 胡海奎一把拍掉她伸过来的手。 “奎爷,我林雪雁自从离开蓝鸟之后,就一心跟着您,任何男人我都没有多看一眼,您今天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自己说说,你和谁在电梯口话别呢?” 在电梯口? 林雪雁的脑子转得飞快。 是有一次在电梯口缠着丁易辰,当时被丁易辰严词拒绝了。 难道是他向胡海奎告的密? “怎么?你以为你的一举一动能瞒得了我?我告诉你,老子就算不在你身边都能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这话让林雪雁愣住了,也害怕了。 这老东西,竟然暗中安排了人 监视我? “奎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今后绝对不和其他男人说话。” “不和其他男人说话?那和他们眉来眼去?” “不不,我看都不看其他男人一眼。” “行了行了,老子今天累了,你要么到隔壁去睡,要么到外面沙发上去睡!” “奎爷,我只想跟你一起睡!” “快滚,老子今天累了!” 林雪雁只好走出房间,并帮他关上了门。 她无奈地走到隔壁房间,穿着衣服蜷缩了一宿。 …… 一大早。 丁易辰买了一份汤面敲开了楼下客房的门。 秦珊灵早已经洗漱好了,见他来了连忙把他让进房里。 “你怎么这么早?”她笑得有些羞涩。 “不早了,在南城我每天都起得很早,快趁热吃。” 他指着茶几上的面条说。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 秦珊灵低下头,默默地把面条吃完了。 丁易辰问道:“吃饱了吗?” “吃饱了,对了,我一会儿要赶车回去,你告诉我酒店外边儿坐几路公交车能到汽车站。” 她早早的起床,原本就是想赶车回去的。 没想到丁易辰这么早给她带来了早餐。 “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丁易辰不好意思地笑道。 “别坐公交车了,绕来绕去的别给坐迷路了,一会儿到大门外我帮你拦个出租车。” “也好。” 秦珊灵简单收拾了一下,背着包就准备走。 丁易辰跟在身后,“我送你去汽车站。” 她身上有那么多的现金,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汽车站。 “不用不用,你不是白天还要开会吗?” “没关系,我可以迟点去,或者不去也行。” “那怎么行呢,这是招商会吧?还是什么商业方面的交流会?你可不能缺席,我走了啊!” 秦珊灵护紧了包大步走出去。 丁易辰紧跟在她身后。 他怎么能让人家一个姑娘家犯险呢? 追到酒店门口,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二话不说打开后车门把秦珊灵推了进去。 他自己则坐到前面的副驾驶室,对司机说了声:“师傅,去汽车站。” “丁易辰,我自己可以去的。” 丁易辰坐在前面没有吭声。 到了汽车站后,他抢着去窗口买了一张时间最近的去南城的车票。 秦珊灵接过车票,感动地说道:“你赶紧回去吧,再过十五分钟我就能上车了。” “我等你上车后我再赶去开会也来得及。” “好吧。” 她无奈地妥协了。 但是她的内心,却被温暖到了。 等秦珊灵坐上了去南城的大巴后,丁易辰这才又打车回到酒店。 刚走进酒店大堂。 迎面就看见胡海奎和一个戴着帽子,并且用头巾包着脸的女人走来。 “哟!小丁总,你这行色匆匆的是从哪里来啊?”胡海奎叫住他。 “胡总,你也才现在去开会?” “我上午不去了,你一会儿帮我签个到吧,我现在去一趟医院。” “那胡总你这是……” 丁易辰这才看清楚了,他身边的女人竟然就是林雪雁。 虽然她戴着帽子又包着头巾遮脸。 但还是没能完全掩盖住一张又淤青又紫的脸。 不用问,这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准是昨夜被胡海奎打的。 难怪要去医院。 林雪雁见他在看自己,眼里流露出仇恨的目光。 尽管她已经排除了是丁易辰告的状,但是看这小子幸灾乐祸的表情就恼怒。 这要不是在酒店大堂、要不是碍于胡海奎在身旁。 她保准要指着他破口大骂一顿,出出无端挨打的怨气。 “你去吧,回头把开会的笔记给我看一下就好。” 胡海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搂着林雪雁刚走几步,又停下来叫住丁易辰,“小丁总,你等一下!” 丁易辰回过身看着他。 “对了,我差点儿忘记说了,你今天在深城没有别的应酬吧?” “没有。” 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哪有其他应酬? “没有就好,下午有咱们的一位老熟人会到,我做东,让人在海边的琼岛度假村订了一个豪华包厢,晚上在那儿请他,你可要去作陪哟。” “老熟人?”丁易辰很不想去。 “对,你我都认识,在南城想请都请不到他,这不他正好也在深城来了嘛,今晚我做东了!” “胡总,我晚上想认真整理一下这两天的开会记录,你看……” “诶,你可不能不去啊,你放心,你去了绝对不会失望的,有一个项目你小子保准感兴趣。” 丁易辰很想说他不感兴趣。 他一向不愿意同胡海奎这些人同流合污。 “你瞧瞧你这什么表情,我跟你透露一下。” 胡海奎满脸神秘…… 第130章 迟到罚酒 “好,你说吧。” 丁易辰很沉着地看着胡海奎。 “我今晚做东是关于,在南城建一座亚洲最大的服装贸易城的项目,怎么样,这项目大吧?” “竟然真有这个项目?” 丁易辰满脸震惊。 关于这个传说许久的项目,他也特别期待。 这个项目他也听过很多传说。 但那仅限于传说,从来没有人当过真,也没有见哪个部门开始实施。 “当然有,怎么?你也是被传说给糊弄怕了吧?” “如果真有这么好的项目,你会告诉别人?让别人也去分这个项目?或者成为你的竞争对手?”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懂,里面的项目不可能统一承包给某一个人,会分开承包。” “原来如此。” 难怪这老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呢。 原来别人就算争得了项目,也与他得到的项目不冲突。 “小老弟,你还嫩着呢,这里面的道道可太多了。” 胡海奎不愧是条老狐狸,他见丁易辰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也有想法。 他觉得,只要丁易辰也有想法,那就好办。 想要让一个人屈服于自己,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使用强硬的手段把对方给制服了。 第二种是,用足够的利益,让对方心甘情愿上赶着臣服于你。 你放心,这么大的项目我也拿不下来,你如果有兴趣可以看看有没有你能拿下的。” “好,我去,具体地址给我。” 丁易辰答应了下来。 这个项目他曾经听张恒福喝茶闲聊的时候说过。 有多少人都期待着,想从这个大项目中分得一杯羹? 只是这个项目立项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以至于人们以为这个项目已经流产了。 此刻,丁易辰也想从中拿到一星半点儿的小项目来做。 他想在南城立足。想在南城发展下去,不能永远只是把自己定位于打工仔的位置。 他得自己去做、去闯,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南城就像个绞肉机,处处是商机,也处处是危机。 但是,这座城市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学习机会很多,发展的途径也很多。 想做,那自然得和这些人去接触。 用老祖宗的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去了解,哪里会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也见怪不见,没什么好失望的。 但如果是真的,他的确有些动心了。 同时他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让胡海奎非得来深城做东请他? 胡海奎见他要地址,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过来,拍拍丁易辰的肩膀,“小子,现在你明白了吧?跟着我奎爷有肉吃!” “今晚六点半,琼岛度假村海豚包厢,记住了,不准迟到!” 胡海奎说完,就转身搂着林雪雁走出酒店大门。 …… 傍晚六点十分。 丁易辰坐在出租车上焦急地看着窗外。 深城和南城都因为是港口城市,因此经济比内地发达,城市也比内地城市繁华。 此时正是华灯初上。 大街上车水马龙,街道两旁的店铺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 可是再美的夜景,也无法安抚丁易辰此刻焦虑的心。 他不时地看着手表,又着急地看着车的前方。 堵车,前后全是车。 司机知道他赶时间,可是此刻已经被堵在半路上,他也很无奈。 “小兄弟,别着急,每天这个时间就会堵车,一会儿就好了。” “师傅,这里走路过去琼岛度假村需要多少时间?” 他想着实在不行还是下车跑步过去。 但是司机的话瞬间就让他放弃了。 “如果不堵车的话,开车七八分钟能到,步行恐怕要走将近一个小时。” “这么久?” 现在已经是六点十分,要走将近一个小时,等他走到了目的地,晚餐恐怕都散席了。 他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继续坐在车里等着。 不一会儿,前面的车开始慢慢地前行。 司机也发动了车,紧跟着前面的车,生怕多拉开一点儿距离,就被旁边车道的车挤进来了。 终于,在六点四十五分钟的时候到了琼岛度假村。 丁易辰付了车费,一路小跑找到了海豚包厢。 他礼貌地敲了三下门。 包厢的门虚掩着,敲完里面也没有人喊进。 他推开门走进去,瞬间感觉到里面的气氛不对劲儿。 包厢里,只坐着古明飞和胡海奎两个人 。 林雪雁大概因为被打成了猪头的原因,没有跟着胡海奎来。 丁易辰歉疚地抱拳作揖,“对不起对不起,古先生、胡总,路上堵车,真是不好意思。” 谁知古明飞和胡海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他们俩也没有说话,一个在默默地吃菜,一个在默默地喝酒。 丁易辰见此情景,知道他们在故意刁难自己。 这要是当初在夏城,遇到这种瞧不起自己的情况,他会立马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人。 但是自从南下到南城跑了这么久的业务,尝尽了人情冷暖之后。 他已经练就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和一副能屈能伸的性格。 他丝毫不介意对方的态度,站着往一只空杯里倒入酒,双手端起。 “谷先生、胡总,这杯是我的道歉酒,我特地提前半小时出发,没想到还是迟到了,我该罚。” 说完,一饮而尽。 见他们二人依然没有看他一眼,接着他又倒了第二杯酒。 举起杯说道:“怪我怪我,对深城实在是太不熟悉了,没有提前做好攻略,我罚酒二杯!” 说完,又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胡海奎这时寒着脸,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眯缝着看他,“怎么?你是在怪我没有选一个方便你的地方咯?” “胡总你误会了,我是在怪我自己……” “我告诉你小子诶,你在深城随便打听,吃海鲜最有名的地方是哪里?还有,我今晚是专程请古总!” 丁易辰心中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胡海奎来。 看来,把这老家伙比作狐狸还是低估了他啊。 他这两句话是在间接地告诉古明飞,他胡海奎非常重视古大领导,所以特地请他来吃海鲜。 并且,特地选了这么一个在深城最有名的地方。 他这么一表态,就会使得古明飞内心有了比较。 这一比,高下立判,答案很明显,你丁易辰诚心不够,只有他胡海奎够意思。 你丁易辰对古大领导不够尊重,只有他胡海奎才是最尊重他的。 丁易辰瞬间明白了。 胡海奎这个狗东西,叫他来吃晚饭并不是让他来分项目的。 而是要利用他来衬托自己,好向古明飞表忠诚。 明白了这一点。 丁易辰的内心就有数了,对这两人也就不用客气了。 但他依然一脸谦卑,假装没有明白他们两个对自己的冷漠态度。 故意一副聊天的派头,“胡总,巫齐兄弟他们几个都好吧?” 他曾经放过巫齐一马,其实也就是放过了胡海奎,使得胡海奎不至于在手下面前太难堪。 他用这句话来提醒胡海奎,你别忘了我曾经包容过你们。 不等胡海奎回答,他又看向古明飞,“谷先生,丰总最近很忙吧?又要忙商场,又要忙我们那彩印厂,我更应该再敬您一杯!” 说完,他又给自己倒了第三杯酒。 看得胡海奎都一愣一愣的,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古明飞终于看向了他。 他突然觉得,这个姓丁的小子可不简单。 短短数语,不仅拿捏住了胡海奎,还抬出了丰玉玲来压他。 而他,还不能气恼,因为丰玉玲的确和这小子是彩印公司的合伙人。 “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古明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第131章 事情不妙 “不不,谷先生,我没其他意思。”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故意表现得紧张的样子。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冲着我来的,你来者不善呐。”古明飞阴沉着脸。 他混迹官场这么些年,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双鹰隼似的的眼睛,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 加上他由于身处这样的地位,比常人多了一颗谨小慎微的心,对事物的敏感性和警觉性都比一般人强。 这也是他在南城有狂妄的资本,却总是尽量让自己低调的原因吧? 丁易辰礼貌地笑道:“谷先生,您别误会,我今天沾胡总的光和您坐在这儿喝酒,是因为我有事求您。” “真的?只是这样?” 古明飞的疑虑还没彻底消除。 “是的谷先生,我要踏足商界,就必须寻找靠山,您和胡总就是我的靠山。”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的目的也“说漏嘴”,为的就是让胡海奎相信,他丁易辰不可能会出卖他。 “好,既然是胡总介绍你来的,那我就暂且相信你。” “多谢谷先生!” 丁易辰又是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又给自己倒满了。 “谷先生,三杯酒我都已经先干为敬了,现在您请吃点儿菜。” 他拿起公筷,夹了一些虾蟹鱼肉到古明飞的碗中。 这一波连续操作,看得胡海奎目瞪口呆。 更看得古明飞心服口服,这小子轻视不得,可以交结,但也要提防。 “这第四杯酒,我郑重地为我的迟到向两位领导道歉!” 丁易辰双手把酒杯举过头顶。 正要仰头再喝的时候,古明飞干咳一声,说道:“老胡啊,论年龄,咱们该是长辈了。” “是是是。”胡海奎忙不迭地点头。 “那么,咱们既然是长辈,那是不是要给小辈带个好头哇?” “古总您说。” 胡海奎也经常喊古明飞为“古总”。 “我提议,小丁这第四杯酒呢,就不要喝了,咱们点到为止,好不好?” 古明飞此时的语气相当的和蔼。 令丁易辰听着都有一些诧异起来。 他古明飞能有这么好心? “好,那不然这样吧古总,咱们三个一起干了这杯酒?” 胡海奎哪里肯放过丁易辰。 这小子已经连续喝了三杯酒下去,再继续喝让他在古明飞面前出洋相好了。 要知道,这可是高度白酒,谁喝谁知道,号称半步倒。 意思是喝完之后,走半步就会倒下。 虽然形容得夸张了点儿,但也足以证明这酒的后劲大到惊人。 “好,一起干!” 古明飞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于是,丁易辰又举起杯子,三人一同喝下。 连续四杯高度白酒下肚,并且还是空腹,丁易辰的胃部有些火辣辣地疼。 他连忙舀了几勺汤到小碗里,慢慢地喝了下去。 不一会儿,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这时,桌上的气氛才算是进入了正常状态。 胡海奎一脸谄媚的笑容,脑袋歪向古明飞,“古总,听说咱们市里那个服装城的项目要正式上马了?” “你胡总的消息还真是灵光,是啊,要开始招标了。” “古总,我还听说这招不招标还不就是古总您一句话的事?”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得公事公办,招标那也是正规招标,绝对不会含糊。” “我懂我懂,到时候请古总多多关照关照就好。” “你胡总还需要我关照?在南城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胡海奎嘿嘿地干笑起来,“古总说笑了,那都是人们调侃我的话,做不得数的。” “今天,咱们这儿说话,那个……” 古明飞吞吞吐吐的,手比划着,又假装无意中指向丁易辰。 胡海奎立即懂了,连忙说道:“古总您放心,小丁也是奔着咱们这个项目来的,他懂得规矩。” “噢,他懂规矩就好。” 古明飞这才放心了。 原本他不肯说这个话题,是碍于丁易辰在场。 万一出个什么岔子,谈话内容被这小子传了出去,那可就麻烦了。 此时胡海奎的话,倒是给了他定心丸。 既然丁易辰这小子也在眼红这个项目,那一切就好办了。 这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于是,谈话没了禁忌,话匣子就打开了。 “胡总,那么多的项目你要哪些你说说看。” “我想要建筑和内部装修,古总您看如何?” “这个嘛,是里面的大头,很多人都在盯着,大家都是有背景的,这可不太好办啊!” 丁易辰听出这不是不好办。 而是古明飞在开始谈价钱了。 这要是木讷一点的,可就真会以为古明飞也很为难,办不了。 但实际上胡海奎和丁易辰都心知肚,知道古明飞的意思。 “古总您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该打点的地方咱就打点,我全都会准备好来,不能让古总为我贴钱。” “还是你胡总理解我的难处啊。” 古明飞唉声叹气的,装得那叫一个像。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在其中真的非常为难。 古明飞转头看着丁易辰,“小丁呢,你想要哪一块的项目?”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丁易辰一时间说不上来。 他其实对里面具体有哪些项目,一点儿都不清楚。 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多听、多了解。 见古明飞盯着自己,在等着答案。 他连忙笑了笑,说:“古总,我想在里面开服装店。”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古明飞和胡海奎都笑了起来。 丁易辰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既然是打造服装市场,那么肯定有很多店铺出租的吧? “你小子,服装城都还没有建呢,就想得那么遥远去了。” 古明飞一边笑一边吃菜。 胡海奎也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话。 “是啊,听说这小子在光华路开了一家女装店,生意非常红火。” “是吗?难怪这小子念念不忘开店,哈哈!” “听说里面店里的衣服很时尚,这小子进货很有眼光,古总要不要什么时候咱们一块儿去看看去?” 丁易辰一听,心中暗道:不好! 听胡海奎的意思,他这是已经知道了秦珊灵在他店里? 第132章 面露杀机 “是吗?小丁喜欢服装行业?” 古明飞别有深意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只好实话实说。 “是,我这人兴趣广泛,服装、唱歌、画画,都喜欢一些。” “哦?这倒真是兴趣广泛,年轻人多一些爱好是好事,但是要记住做人做事不可朝三暮四啊。” 丁易辰心中纳闷儿。 这古明飞的话,是夸他呢?还是在暗暗警告他? 不可朝三暮四这是什么意思? 他丁易辰可从不朝三暮四,做人也好,绝对的有情有义。 做事更不用提了,那更是做一行爱一行,不可能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不然……古明飞这是在借说他来敲打胡海奎? 这个可能性更高一些。 丁易辰眼角扫向胡海奎,看见他正在用手帕擦额头上的汗。 心里就更加确定了,古明飞意有所指的对象就是他。 “我那个……古总,我去方便一下。” 胡海奎起身哈着腰露出满脸笑容。 他这是想出去外面透透气,躲一躲古明飞这个话题。 他只是胖,他又不笨,一只久经江湖的老狐狸,哪里会听不出古明飞在敲打自己? 他害怕古明飞继续说这个话题,更害怕对方还抛出什么他招架不住的话。 于是,尿遁便是此时最好的选择。 出去松口气,抽一口烟,等再进来时十有八九话题已经变了。 “好,去吧。”古明飞朝他挥了挥手。 脸却是看向丁易辰这边的。 等胡海奎一出去,他低声问道:“小丁,胡海奎想要拿下的项目,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这……” 丁易辰瞬间便开动脑子,思索起他这话的含义来。 “古先生,我确实也有过比较大的想法,但是我一穷二白的北方穷小子,哪里吃得下这么大的项目?” 这点是实话。 亚洲第一大服装贸易市场,那得是多大的资金做底气才能有胡海奎那气势? “那如果……我让你去拿下这个项目呢?你做不做?” “您……” 丁易辰愣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 这一套他听说过。 一些人掌握着某些资源时,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据为己有。 但由于有公职在身,不方便直接插手,便会找自己亲属,或者找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出面去做。 他也想利用自己去拿下服装城的项目? “你别惊讶,这件事情呢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 “等你考虑清楚了,就给我一个电话,你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古明飞指着包厢角落的小服务台上一本小便签纸。 丁易辰起身把纸笔都拿了过来。 古明飞唰唰唰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给,这是我的电话,想清楚了告诉我。” “好。” 丁易辰接了过来,对折了一下放入自己衬衫胸前的兜里。 “这事儿,只有你知我知,天不能知,地不能知,你明白吗?”古明飞压低声音道。 “古先生,我……我能不能先问您一个问题?” “你问吧。” 对方继续夹着菜,眼睛却是盯着丁易辰的。 “我和您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也没有过什么特殊的往来,您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 这话原本不能问,问,在权贵的眼中会显得很无礼。 但是丁易辰认为不能不问,万一前面是深渊,他想要自己死得明白些。 “这个嘛,我看人还是很准的。” 古明飞没有给丁易辰答案,只是含糊地敷衍了一句。 丁易辰见他不说,也不好再继续问。 直到三年之后服装城投入使用,他才知道了古明飞这句“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其中的含义。 “那……” “你可以先不答复我,你回去考虑清楚了再找我。” 他就像知道丁易辰要说什么似的,将他的话堵住。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古明飞漫不经心地问道:“小丁,你哪里人?” “我是夏城人。” “夏城?好地方啊。” “是,就是经济没有沿海城市这么发达。” “那是自然,不过将来会一样发达的,你们这代年轻人不都出来闯荡来了吗?将来回去就是建设你们家乡的主力军啊!” “谢谢古先生的教诲!” 丁易辰说着客气话。 他知道古明飞突然这么正儿八经地和自己聊这些,不过是做给胡海奎看的。 胡海奎走进来,连连抱拳道:“哈哈哈!古总不好意思,耽搁了这么久。” “不会,我和小丁正聊得起劲。” “哦?古总和小丁总聊什么呀?” “就是聊一些北方的风土民情,对了,关于投标的事你有什么准备?” 古明飞就是古明飞,不愧是混官场的。 总是能这么轻松地,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而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古总你放心,至今我已经备足了。” “好,很好,呵呵。” 胡海奎并没有察觉古明飞笑得极其勉强。 他从自己的提包里拿出一卷纸,看着丁易辰,“小丁总,劳驾你帮忙把桌上的都放过去一些,腾个位置出来。” “老胡,你这个是什么图纸?” 古明飞有些惊讶地问道。 丁易辰帮着把桌子清理了一半出来。 胡海奎神秘地一边把图纸摊到桌上,一边说:“古总一会儿就知道这是什么了,这东西你一定熟悉。” 图纸摊开了,像是一幅地图,上面被标记得密密麻麻的。 “这是……”古明飞愣住了。 “这是我半年前就找人帮我绘制的服装城的设计图,古总你看看我准备得够不够充分?” 丁易辰也好奇地凑过头去看。 这岂止是准备的够不够充分?这简直就是对那块地势在必得。 古明飞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胡海奎,“老胡,你准备资金这很合理,投标的结果还不知道你就连设计图都出来了?” “我胡海奎做事,向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什么都备齐了。” “你就不怕到时候被别人中标了?” “哈哈哈!这个我不怕,不可能有人中标,我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人有古总你,要钱我有得是钱,古总你说还需要什么?” 丁易辰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古明飞。 只见他暗暗抽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慌乱起来。 “还需要什么?我觉得你准备得很充足了。” 古明飞从兜里拿出了手帕,开始擦着手心的汗。 “太好了,有古总这话,那这个项目基本上十拿九稳了。” “老胡,我也不瞒你说,这个项目最终拍板还得看上面。” 胡海奎诧异地问:“什么?不是到时候看投标结果吗?这还要怎么看上面?” “你也知道,这可是一大块肥肉,上面多少人眼红,万一有比咱们实力更雄厚的来竞争,那咱们不就……” “古总,我也不瞒你说,为了这个项目我胡海奎可没少费劲,谁来都不好使!” 胡海奎面露杀机。 看得古明飞开始擦起额头上的汗珠来。 胡海奎指着图纸上的建筑,得意地说道:“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全是我为古总留的。” “给我留的什么?” 古明飞擦汗的手顿时停下了。 丁易辰也好奇地往前凑过去看…… 第133章 古总反水 在胡海奎的手指着的地方。 那是一片别墅区。 可是却只有一两栋别墅,周围设计的都是假山、人工湖。 乍一看都能想象得出建好之后,那一片绝对风光秀丽。 “古总,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我预算的造价是这个数。” 胡海奎的右手五指展开,翻转了两下。 “一个亿?”古明飞问道。 “不,十个亿。” 胡海奎得意洋洋地再次翻转着他肥厚的巴掌。 “十个亿?” 这不仅丁易辰惊骇,就连见多了钱的古明飞都震惊不已。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丁易辰,而丁易辰感觉到他在看自己,便不动声色地假装看图纸。 “到时候,全部豪华装修交到古总手上。” “哎呀,老胡啊,这个东西我不能收,你也别给我,招标的事咱们按照规定的来办,好吧?” “古总……” “你就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古明飞把个“定”字加重了。 这种话也就他们之间能听懂。 要是在今天之前,丁易辰也听不懂。 但是此时,他听懂了,越是拒绝的话,就是在告诉你,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胡海奎笑呵呵地收起图纸,折叠好放回包里。 丁易辰连忙把刚才移开的菜又重新摆好,“古先生、胡总,继续吃菜。” “哎呀,小丁啊,你是我见过的最会办事的年轻人呐,只可惜你是外地户口……” 古明飞说了一半就没有再说下去。 丁易辰一怔愕然。 外地户口怎么了?难道就不能在南城打拼? 胡海奎看出他一脸懵懂,笑着解释道:“我们古总是想栽培你,可是你是外地户口,恐怕还不太好办。” “是啊,是啊。” 古明飞连连点头。 “古总,外地户口没影响吧?难道非得是本地户口才行?”胡海奎问道。 “真要说起来啊,外地户口行是行,你看咱们调走的市委书记,就是西北人。” “那古总为什么要强调户口的问题?” 丁易辰比胡海奎更好奇,但是他不能问。 事关他自己,他只能保持沉默,有胡海奎这个代言人问就好。 “你想想,他外地人,在咱们南城无根无基的,要是一路往上爬背后没个靠山是很容易被人当成对手的。” “明白了明白了。” 胡海奎眯缝着眼睛盯着丁易辰,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只有古明飞是在真心叹息。 但是丁易辰丝毫不觉得可惜,他没有要走仕途的想法。 准确来说,他压根儿就没有去上那束缚自己的八小时班的打算。 如果他要走仕途或者寻求一份稳定的铁饭碗。 当初大学毕业就听从母亲的话,进市里去当笔杆子去了。 “小丁,吃好了么?” 古明飞似乎这会儿特别关照丁易辰起来,不时地关心这关心那。 搞得丁易辰有些莫名其妙,“古先生,吃好了。” “那,老胡,咱们就走吧?” 古明飞看向胡海奎。 “好好,那你们坐着,我去结账。” 胡海奎挪着肥胖的身躯跑到门外,小声叮嘱着谁,然后又返身进来,“请吧古总。” 三人出了海豚包厢。 古明飞今夜就住在度假村,胡海奎指着自己的车对丁易辰说:“小丁总,要不要坐我的车一块儿回酒店去?” “不用麻烦胡总,我自己打车回去。” “好好,那我就先走了。” 胡海奎也只是当着古明飞的面儿做的假象。 他嘴上在问丁易辰的时候,内心却巴不得他会拒绝。 而丁易辰之所以拒绝了他,是因为他的确不想坐上胡海奎的车。 不想与这种人有同流合污之嫌。 看着胡海奎的车开走,古明飞走了过来,“小丁,要不到我住的地方去咱们再聊聊?” 丁易辰立刻转过身去。 “古先生,您还没进去?” “我这不是等你呢吗?” “等……我?” 这是丁易辰没有想到的。 “对,咱们要谈的事还没有谈妥,走吧,进去谈。” “好。” 丁易辰跟着他进了度假村酒店。 看着古明飞带路熟门熟路的样子,这个地方他准没少来。 进了一间豪华客房,古明飞把手中的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放,说:“坐吧。” 丁易辰道过谢,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小丁啊,我呢特意叫你过来是有话和你谈谈。” “一些事当着外人的面不方便说。” 古明飞这句话,相当有套近乎之嫌。 丁易辰礼貌地笑着说:“多谢古先生信任!” “诶,私下里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咱们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丁易辰心中很疑惑。 自己以往几乎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从没有过业务往来,谈不上自己人吧? “怎么?你对我还见外啊?你不是和玉玲是生意上的合伙人吗?” “是。”他终于恍然大悟。 但是心中对他的这份套近乎,还是很介意。 毕竟他知道古明飞和丰玉玲的夫妻关系,只是骗骗外人的。 实际上俩人早就同床异梦,要不是顾虑到他的仕途和丰玉玲的生意,他们早就宣布离婚了。 “小丁啊,听玉玲说你是个很有才华的人?” “古先生过奖了,我就是个跑业务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跑业务的比一般人更有见识。” 他这话丁易辰心里倒是很认同,也深有体会。 “来,喝杯茶。”古明飞把刚泡好的茶递给他。 “古先生,多谢!” 他连忙双手接过来。 “就咱俩的时候不必这么拘束,放松一些。” “是。” “对了,今天在海豚包厢的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记住了吗?” “记住了。” 丁易辰毫不犹豫地应下了。 他本身就不是个嘴不严的人,无论是自己的事还是别人的事,他都不爱多嘴。 “尤其是胡海奎那张图纸的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 “好。” “也包括丰玉玲。” 古明飞淡淡地说道,仿佛交代的是别人的事。 “好。” “你看,我就说嘛,我看人是不会看错的,你是个靠得住的年轻人。” 扯了半天,丁易辰还是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你们丰总也想拿下服装城那个项目你知道吧?”古明飞似笑非笑。 丁易辰心中一惊! 原来丰玉玲也想要? 怪不得丰玉玲要自己来帮他开会,原来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要他来替她开会是假,见古明飞是真? 作为夫妻,俩人之间又有一个共同的孩子,就算再如何同床异梦大打出手,关系也总还是比旁人更亲近许多。 因此,丰玉玲比任何人都能早得到招标的消息。 “你不知道?” 古明飞看着他惊愕的表情就明白了。 丰玉玲竟然没有对这小子说实话。 这倒是让他古明飞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古先生,我事前真的不知道。” 丁易辰努力地解释,心中也 古明飞一手捏下巴,一边疑惑道:“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有让你知道?” “丰总自己的事不会轻易告诉我。” “哦,明白了,小丁,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你能不能告诉我答案?” “古先生请说!” 丁易辰坦然地迎着他质疑的目光…… 第134章 轻举妄动 “如果我让你做我的人,你答应吗?” 古明飞紧紧地盯着丁易辰的双眼,生怕他说出一个“不”字来。 丁易辰略一思索,说:“古先生,我是丰总的合伙人,自然也就是您的人。” “不,你小子是故意给我转移视线?还是你真没明白我的意思?” 古明飞有些生气,脸也瞬间就拉下来了。 “那……古先生的意思是?” “你是真没听懂?” “是。” “这不像你,你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就没懂我的意思?” 古明飞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在酒桌上也看到了,他胡海奎是何等的嚣张,你听听他那些话,有半句把我古明飞放在眼中吗?” “……” 丁易辰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干脆闭口不言。 “那老家伙是字字在针对我,句句在嘲讽我。” “他以为他钱多就能办事?以为我收他点钱就得给他做奴才?” “他真是打得一手好如意算盘!” 古明飞气愤不休地在丁易辰面前发泄了一通。 在丁易辰看来。 他这一顿发泄,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都提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胡海奎确实没有真心把古明飞放在眼里。 等古明飞发泄完坐下来时,他又说了一句:“小丁啊,我身边没有一个可用之人啊!” “胡海奎对于那个项目势在必得,看来谁做他的竞争对手,谁就的倒霉,所以……” “古先生,不是应该按照规定来招标的吗?那您就按照规定来办,两不得罪。” “唉,你还年轻,这其中很多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他的长吁短叹中,丁易辰自然知道他叹气的原因。 他之所以被胡海奎拿捏得死死的,就是因为之前这些年,收受胡海奎的贿赂太多了。 以至于想在他面前硬气一回也没有那个底气。 丁易辰不敢胡乱插嘴。 这些年历练的人情世故告诉他,言多必失,少说话占优势。 一番模样沉痛的诉苦之后,古明飞平时的那副官架子派头又端起来了。 他干咳了一声,表情严肃地说:“小丁,一旦胡海奎拿下了这个项目,我让你也参与进去如何?” “古先生,可我没有资金。” 他想拒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理由好。 没有资金这个是事实。 “哈哈哈!你小子终究还是年轻,有些事根本不需要你拿着现金去办,知道吗?” “啊?” 这又把他给弄糊涂了。 “你只需要参与进去就行了,其他事我说了算。” “您之前不是说让我考虑考虑?” “那是让你考虑把整个项目拿下,现在事情不一样,只要胡海奎拿下了,咱们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吃这块大饼,明白吗?” “……” 丁易辰不想明白。 都套近乎到“咱们”的份上了,看来想拒绝根本不可能。 拒绝的结果就是南城待不下去了。 “好,我答应您。” 他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父亲没了,如今母亲又没了。 他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更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好,爽快!”古明飞露出了笑容。 “这次回南城,知道该如何应对吧?” “知道。” 他知道古明飞说的如何应对,就是应对丰玉玲。 “好,祝咱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琼岛度假村出来,丁易辰拦了一辆出租车回酒店。 刚上楼。 一个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定睛一看,脸顿时沉了下来,“你拦住我做什么?” “我有事找你。” 林雪雁包着头巾,只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 看样子刚哭过。 “什么事?我要进去睡觉了。” “很快的,就两句话。” “说!” “你能不能帮我除掉胡海奎?” “你疯了吧?” 丁易辰推开她,就准备朝自己房间走。 林雪雁不死心,跟在他身后说道,“你别说我疯了,你难道就不想除掉他?” “不想!” “你……” “可是我想!”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你也看到了,我被他打成这个样子,刚才他又打我了。” “然后呢?怎么就跟我有关系?”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知道你和秦珊灵好,你知道当初秦珊灵被人下药是谁干的吗?” “不就是你吗?” 对于这一点,真相早就很清楚了。 “虽然是我下的药,但确是胡海奎让我下的,他是主谋!” 丁易辰瞥了她一眼,不打算继续搭理她。 “你等等,你还没……” 丁易辰打开房门,转身盯着她,“林雪雁,我劝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胡海奎心狠手辣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一旦失手,林雪雁就是他砧板上的鱼肉,能不能有个全尸都是问题。 到时候无非就是她的老家报失踪找人,她永远成为一个失踪人口。 明明骨头都快腐烂了,但在警方那儿只能挂个生死不明。 像她这么一个又蠢又坏、蠢得挂相的女人能成事才怪。 到时候别连累无辜、害死他人就算她积大德了。 “为什么会死得很惨?”她惊愕地问道。 “你不知道那人毫无人性?” “我、我知道了,看他下死手打我就知道了。” “所以,好好保护自己,不要乱来!” 丁易辰转身不理她,大步走进房间反手把门锁上。 留下林雪雁呆呆地站在走廊里,许久才又走向胡海奎的套房。 此时胡海奎已经跟死猪一样呼呼大睡。 林雪雁站在床前怒视着他,她的手中拿着一把水果刀,刀锋很锋利。 她的手在不住地颤抖,水果刀差点儿掉落在地。 她想起了丁易辰的那句话,“我劝你最好什么都别做,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她的手还在颤抖,她胆怯了。 她想到自己这一刀真要是扎下去了,恐怕还没等逃出南城就会被警方抓回来。 到那时,家人也会被她连累得无处可逃。 难道就要这么放任这种恶贼? 她很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又有什么办法? 自己一个人根本不是胡海奎的对手,如果多个出谋划策的帮手也好啊。 有了! 她顿时想到了一个人,那人绝对会和她联手对付胡海奎! …… 深城的三天很快就过去了。 丁易辰没有和胡海奎打招呼。 他单独谢过这次的东道主后,也没有通知丰玉玲的司机来接,自己买了大巴票,坐上了开往南城的大巴。 一下大巴,他就坐上三轮车直奔和平巷的出租屋。 几天未见海叔和晓峰,不知道他们在这儿可还住得习惯? 推开院门,里面静悄悄的。 “海叔。” “晓峰?” 屋里也没有传来回应。 “海叔,我回来了!” 他连忙朝屋里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愣住了…… 第135章 自有打算 135、自有打算 屋里不仅空无一人。 而且连床上的铺盖卷儿也没了。 办完母亲的后事回来,刘大海和丁晓峰就暂时同住一屋。 可是眼前的屋里,除了一张大木板床和一张桌子之外,被褥没了,海叔和晓峰的行李也没了。 “海叔!” “晓峰!” 丁易辰冲出屋外,跑到院门口朝巷子两端看。 南城很大,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柳大海他们。 他在巷子里遇到人就问,对路人和街坊们重复着海叔和晓峰的样貌。 但是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两人,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院子里,坐在台阶上抱着头,想着他们是不是回夏城去了。 对,一定是回夏城去了。 这么一想,他心中又好受很多。 但是心里其实还是很不好受,心里空落落的,有一股失落感。 海叔现在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原本是想让海叔跟着自己,以后他会养海叔老。 他这一回去夏城,又得自己一个人在丁家人的驱赶下过活。 那叫什么日子? 母亲的骨灰寄存在殡仪馆专门的骨灰存放处,他和海叔商量过了,等以后回夏城时,再把母亲的骨灰送回老家,和父亲安葬在一块儿。 没想到海叔就先回去了。 他站了起来,跑去水龙头下洗了把脸。 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先到店上去。 刚要出门,就瞥见自己桌上的书本下压着一张小纸条。 他抽出来一看,是海叔的字迹,上面写着:阿辰,我和晓峰去你厂里住了。 就这么短短的一句,丁易辰心中兴奋起来。 虽然纳闷儿海叔怎么知道去自己店里,但是有下落了就是好事,其他的不管那么多了。 他把自行车推到院门口,锁好门骑上车飞快地踩着,直奔恒福彩印厂而去。 “小丁老板,你回来了?” “大爷,您还是叫我易辰好听。” “哈哈哈!好好好。” 到了厂里,他顾不得停下来和门卫大大爷说话。 径直把自行车骑到仓库外靠墙角停好,然后跑到工人宿舍。 张小鹏正在水池旁洗手,一见是他过来,欣喜地问:“易辰?你回来了?” “回来了,小鹏,你怎么在这儿?” 他不应该在家休养吗?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我回来上班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进去找人。” “你是要找海叔和晓峰呢吧?” 张小鹏走过来笑着问道。 “对啊,你知道他们俩在哪儿?” “我当然知道,就是我把他们带到厂里来的。” 张小鹏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食堂去找。” 丁易辰跟着他来到食堂里。 这里也曾经是大仓库,前不久在他手上已经变成了一个功能很齐全的大食堂。 食堂后面的厨房里传来了炒菜的声音。 丁晓峰抱着几块木板走来,大老远就在喊:“辰哥,你回来了?” “晓峰。” 丁易辰走过去,“你这抱这些木板是做什么的?” “嗐,帮海叔做个床铺。” “你还有这手艺呢?” “那你以为呢?我会的东西可多了,你留下我你会知道我的好的。” 丁晓峰有些得意地显摆。 “好了,我先去看看海叔在做什么。” “海叔在厨房呢,这两天都是他掌勺,海叔应该去当厨师。” 丁易辰已经跑向厨房。 张小鹏笑呵呵地停下来没有跟过去。 “鹏哥,我就说吧,留张纸条我辰哥就能找到这儿来。” “看样子,易辰在深城没有谈成合同。”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看他脸色不是很好,如果谈成了合同应该是兴高采烈地回来。” 张小鹏叹息着说。 “我辰哥是去谈合同?” “应该是,我猜的。”张小鹏偷笑着。 “啊……” 厨房里,只有柳大海一人。 他正拿着大锅铲把锅里的菜铲进一个大铝盆中。 “海叔,你在炒什么菜?”他走进去。 “阿辰,你回来了?” 柳大海转过身,放下手中的锅铲乐呵呵地看着他。 “你回来得正好,我这刚炒好菜。” “海叔,您和晓峰怎么会知道来厂里?” 丁易辰扶住他的胳膊,把他手中的锅铲放下。 “是小鹏那小伙子把我俩接过来的。” “张小鹏?他怎么知道您和小鹏来南城了?” “走,出去说去,这儿油烟味呛人。” 柳大海指着外面的大餐厅说道。 一老一少俩人围着一张餐桌坐下,张晓鹏和丁晓峰忙着打过来饭菜。 四个人边吃边聊。 丁易辰盯着张小鹏,“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家里来了客人?” “我不是前天又钓到鱼吗?想着给你送过去,才知道海叔和你堂弟晓峰正住在你那儿。” “那你怎么就把他们带厂里来了?” 张晓鹏刚要回答,海叔先说了,“这事儿是我提的,我一听这小伙子是你厂里的,就问他厂里有没有临时工干的活儿。” “小鹏说食堂需要炒菜的师傅,我就和晓峰过来了。” “海叔,您和晓峰应该等我回来再商量这事儿。” 丁易辰心里很内疚。 本来是想让海叔跟着自己,日子不一定富裕,但是不想让海叔劳累。 “你这孩子,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做事,但是你想想,海叔我才五十多岁,正当年呢,身体好得很,不做点事闲的难受啊!” “对,辰哥,海叔是个闲不住的人。” 丁晓峰也帮着说。 “好吧,只是炒菜这活儿太辛苦了。” “易辰,这个不用担心,是厨房的炒菜师傅这些天请假回老家去了,所以就请海叔帮忙替几天,等炒菜师傅回来了再让我爸给海叔安排轻松活儿。” “不用不用,食堂也需要人。”柳大海连忙推辞。 丁易辰没有再说什么。 但是此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打算。 “辰哥,我也想在厂里当工人。”丁晓峰小声对他说。 “你先别着急,哥有其他活儿给你干。” 丁晓峰喜出望外,“真的?” “嗯,等一两天我会和你说。” “什么事儿易辰?”张晓鹏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我另外有熟人那儿需要人,所以我觉得晓峰过去正好。” “你是不是觉得怕晓峰在厂里会让我爸为难?” 恒福彩印厂的员工很固定,大多数是之前国营彩印厂的老工人们。 张恒福接手过来后,福利待遇依旧保持着原先国营厂的福利,工人们都不愿意离开。 也就不会有空缺的岗位腾出来。 如果要塞丁晓峰进来,着实是有些让张恒福为难。 这一点丁易辰是知道的。 “不是,等过几天我再和你们说。” 张晓鹏是个急性子,他连忙催促道:“易辰,你是不是深城那边谈成了什么好事儿?” “没有,不过……也算是吧。” 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柳大海和丁晓峰听了,也放下碗筷看着丁易辰。 “阿辰,是什么好事?” “辰哥,真的有好事啊?” “还不知道,所以我说过几天和你们说嘛。”丁易辰无奈地回答。 但是他这话只能应付得了柳大海和丁晓峰。 却瞒不过张小鹏。 饭后,他拉着丁易辰来到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把门锁上。 丁易辰疑惑地问:“你锁门做什么?” “我有话要问你,不想被别人打扰。” 张小鹏指了指沙发,“坐下吧。” 丁易辰见他脸色不好,不明白他要问什么,便老实坐下。 “易辰,咱们俩是不是兄弟?” “当然是了。” “对,我也这么认为,我觉得咱们两个不仅是兄弟,还是患难兄弟。” “你说得对。” 当初张小鹏就是在自己住的那个院子里受的伤,导致失忆了半年。 “那你说,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不愿意告诉我?” “我没有什么事瞒着不告诉你啊。” “你有,你去深城做什么?你准备给晓峰找什么工作?” “你是说这些啊?”丁易辰笑了起来。 “我去深城的确不是我自己的事,也不是咱们厂里的事,是去帮朋友的忙。” “真的?”张小鹏疑惑地问。 “真的,没有骗你。”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了,那你到底是去做什么?” 丁易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说:“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不是什么好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张小鹏见他这么严肃,摇了摇头。 “易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了?” “不是我神秘,的确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 不是好事,那你更应该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你。” “这事儿你帮不上,也不需要帮,我也没答应。” “不行,你必须得告诉我,咱俩可以共过患难的人,说出来我能帮你出出主意,不说出来我心里会更加不安。” 张小鹏诚恳地看着他,一副非说不可的样子。 丁易辰想了想,的确也没什么好隐瞒好兄弟的。 在南城这么久,张晓鹏一直把自己当成兄弟,逢年过节都请他回家去过,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而深城的事,他的确需要有人商量。 张小鹏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千万别紧张。” “不紧张,你快说吧,急死我了你。” 于是丁易辰把自己在深城这两天经历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得张小鹏目瞪口呆,“林雪雁怎么这么惨?” “不是小鹏,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的关注点就是这个?” 丁易辰比他还震惊。 “嗯啊,我觉得林雪雁太惨了,这还是那个在蓝鸟对那些坐台小姐颐指气使的妈咪吗?” “咱们不说她了,胡海奎怎么对付她,那是她咎由自取。” “你好像很恨她?你跟她有过什么过节?” 第136章 情侣偷听 “我和她过节倒没有,但确实对她没好感。” 丁易辰说到林雪雁这个人时,心情都不好起来。 张晓鹏惊讶地问:“为什么?” 以往他请客户去蓝鸟KtV唱歌,林雪雁还是很热情的。 对于她们这种讨生活的人,他谈不上好感不好感,但至少不会像丁易辰这么讨厌对方。 “她曾经给秦珊灵下过药,然后把秦珊灵送给胡海奎。” “什么?”张晓鹏跳了起来。 “她竟然干过这种缺德事?那后来呢?” “后来正好我路过那包厢,把药性发作的秦珊灵给救走了。” “啊?” 张晓鹏想起来了,似乎有过这回事。 但他当时不知道秦珊灵被人下过药,也不知道丁易辰救人的事。 此刻丁易辰这么一说,很多事就对上了。 那天晚上不就是父亲和他、还有丁易辰三人请客户在蓝鸟KtV唱歌吗?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丁易辰竟然招呼都没有打就先走了。 他们父子俩都以为他是喝醉了先回家。 等他们从蓝鸟出来的时候,胡海奎的手下正在大门口排查每一位进出的客人。 “原来,秦珊灵就是这么被你救的?” 说完,他突然嘿嘿地一脸坏笑。 “你笑什么?” 丁易辰被他笑得有些莫名。 “你老实告诉我,秦珊灵当时药性发作,你俩有没有……” “没有!” “真的假的?那种情况下你也能忍?” “真的没有。” “就算你能忍,她一个药性发作的人也能忍?” “对,能忍。” 张晓鹏有些不信。 “易辰,我发现我是越来越不懂你了啊,你看我跟那些小姐做了什么都会告诉你,你却……” “小鹏,我和秦珊灵之间真的什么也没发生,人家可是良家女子。” “良家女子会去蓝鸟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做事?” “她是来南城找她老公的,在夜场做事方便白天出去找人,而且人家只是做服务员。” “找她老公?她结婚了?” 张小鹏非常震惊,也很失望。 他在心里替丁易辰感到可惜了。 长得那么靓的姑娘,人家竟然名花有主了。 “对,她结婚了。” “好吧,那还真是郎有……不对,郎无情妾也无意,什么都不可能发生。” “小鹏,咱俩不是要说正事呢吗?你总扯到别人身上去。” “行行行,你说吧,我听着呢。” 张晓鹏重新坐到他对面。 丁易辰也正襟危坐,表情严肃起来。 “小鹏,你觉得我应该答应古明飞吗?”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 “你的理由呢?” “你想啊,现在整个南城最风光、最风云的人物是谁?不是胡海奎,不是其他人,正是古明飞家族。” “你想让我攀附他们家族?” “不是,但也‘是’,你想想咱们没有什么社会地位,要人脉也没什么人脉,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话,没有点儿关系是非常难办到的。” “……” “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知道我爸背地里怎么评价你吗?” “怎么评价?” “我爸说你非池中之物,将来是要飞黄腾达有大出息的。” “真的?哈哈哈!” 丁易辰开心地笑了起来,“老板夸人怎么这么逗?” “他不是夸你,也不是开玩笑逗我,他是非常认真跟我说的,说过不止一次。” “真的?” “真的,而且我爸那阵子把厂子放手让你去做,也是在考验你。” “考验我什么?” “考验你的能力、考验你的魅力。” “魅力?” 考验能力这个容易理解。 他一大小伙子,考验他的魅力……这个他就理解不了。 “哎呀,人格魅力啊笨蛋!” “人格魅力……我有吗?” “你有,你看咱们厂里的工人都喜欢你,这就是具有人格魅力。我就不具备这个,所以虽然是老板的儿子,也没几个人喜欢我。” 张晓鹏苦笑着说。 丁易辰有些尴尬,他不喜欢和朋友比。 那样只会影响他们的友情。 他刚要解释,张小鹏又爽朗一笑,“所以我很支持你跟着古明飞干,他这是想栽培你,将来你出息了我也能吹牛了。” “吹什么牛?” “比如你出息了,我跟人喝酒的时候就可以拍着胸脯说,丁易辰是我兄弟!” “别闹了小鹏,跟着他干是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 “算了,我只是说说而已。” 丁易辰临时改口。 因为他不能把古明飞干的那些事说出来。 即便对方是自己的好朋友也不能。 否则,知道太多了只会给张小鹏一家带来灾祸。 “好吧,反正我是建议你答应他,就算他十恶不赦,跟着他干正事儿就行,咱们不跟他干坏事就是。” “嗯,你说得对。” 丁易辰只能这么说。 张小鹏单纯,理解不了那种圈子一旦陷入进去了,想洁身自好是很难的。 但是。 世间万物万事,往往让人始料未及。 就在丁易辰决定拒绝古明飞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打来了。 张小鹏示意他去接,他住院这么久,来电基本上都是找丁易辰的。 丁易辰接起电话,丰玉玲的声音传了过来,“易辰,晚上一起吃个饭怎样?” “姐,我……” “你就别你啊我的了,我知道你已经从深城回来了。” “好,在哪里?” “晚上6点,福喜酒楼。” “好的。” 放下电话,看着张小鹏满脸问号。 他解释道:“是丰玉玲的电话。” “你喊她姐,你们关系不错啊。” “你就别调侃我了,晚上这饭不好吃啊。” 丁易辰又是一声苦笑。 “怎么?鸿门宴呢?”张小鹏收起笑容。 “那倒不是,我这趟去深城实际上就是替丰玉玲去的。” “她?” “对,我一开始真以为只是单纯的印刷展和交流会,直到见到了古明飞才知道丰玉玲也想拿下服装城的项目。” “他们是夫妻,一个家的,要密谈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要跑到深城去谈,还让你出面?” “如果在以前,我也会有你这疑问,了解了他们的关系之后我才明白其中的原因。” “什么原因?” “说来话长,有时间再和你细聊吧。” …… 傍晚,福喜酒楼。 丰玉玲早早的就到了,她特意订了这家酒楼里最豪华、最幽静的一间包厢。 这间包厢的窗户,,正对着南城市中心最大的市标,一艘巨大的帆船造型。 这个市标名为:扬帆起航。 丁易辰走进包厢的时候,她正站在窗前眺望着那座“扬帆起航”。 他在门口迟疑了一下,考虑这时候过去会不会打扰到她的思考。 等了几秒,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板。 丰玉玲转过身来,见是他到了,脸上立即堆满笑容,“易辰来了,快进来坐。” 并快步走到桌旁拉开椅子。 “谢谢姐!我自己来吧。” “你今天是我的贵客,坐下吧。” 丁易辰一听,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姐,没有别人吗?” “怎么?我就不能单独请你来吃个饭?” “不是,我想着姐平时那么忙,特意请我吃饭我这心里过意……” “没事儿,我自己不也要吃饭吗?你陪我吃总行了吧?” 话已至此,丁易辰还客气那就显得越发尴尬了。 于是他便老实坐了下来。 “您好丰总!现在可以上菜了吗?” 一名服务员站在门口问道。 “可以,对了,把我寄存的酒拿过来。” “好,一会儿就到,二位请稍等。” 服务员说完,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姐,我不喝酒。” “没事,咱们自己人喝一杯就好,你肯定难得喝到这种酒。” 不一会儿,两名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位双手抱着一瓶酒的男服务生。 服务生为他们开好酒,并倒上两杯,然后礼貌地退了出去。 丰玉玲举起酒杯朝丁易辰示意,“来,为你这次深城回来干杯!” “姐,事情恐怕没有帮您办好。” 丁易辰坦诚地说道。 “怎么没办好?” “谷先生和我谈让我去和胡海奎竞标,我还没答应下来。” “还没答应下来,说明你也没拒绝,没事儿,有机会。” 丰玉玲的表情跟当初胡海奎的表情一样,势在必得的意味很明显。 这让丁易辰心中多少有些担忧。 胡海奎当时在古明飞面前说的那些,带有强烈威胁性质的话,依旧言犹在耳。 他不知道攀附上了什么人,现在竟然连古明飞都没有太放在眼里。 丰玉玲在他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怎么不说话了?” 她见丁易辰在沉默,连忙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任务太艰巨了?你没做过建筑这一行?” “没做过确实是,任务艰巨也不假,但这都不是主要的。” “那主要的是什么?” “是……” 面对丰玉玲的追问,他觉得不应该隐瞒她。 丰玉玲这人虽然一股子暴发户的气势,但是对于丁易辰还是很照顾的。 就冲这一点,他都不能再隐瞒。 于是,他把当时在琼岛度假村时,胡海奎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改地告诉了她。 “什么?他胡海奎算个什么东西?” “他靠着古明飞发达起来的,竟然敢威胁古明飞?” 丰玉玲几乎暴怒。 “姐,您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他胡海奎算个什么东西,真是给他脸了!” 丁易辰有些惊讶。 她不是恨古明飞恨之入骨吗? 否则也不会暗地里收买刘芳,搜集古明飞贪污受贿的证据。 这顿饭,丰玉玲吃的气呼呼的。 原本是请丁易辰过来商谈项目的事,却被胡海奎气得暂时无法谈下去。 俩人便草草吃完就准备离开。 丁易辰刚要伸手去拉门,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什么人?”心情正不好的丰玉玲厉声问道。 门外一男一女搂做一团,头也不敢转过来,男的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走路不小心撞错门了。” 边说边搂着女人的肩跑进了隔壁包厢。 原来是一对小情侣边走边搂着亲热,不小心把人家包厢的门撞开了。 “姐,咱们走吧。”丁易辰让到门边。 丰玉玲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十几秒后,她猛地抬起头,“哎呀!刚才那两人不就是……” 第137章 刘芳找他 见丰玉玲又愣住了。 丁易辰连忙跨出去往走廊看。 刚才那一男一女已经走进了一间包厢,随即门也关上了。 但是那两个人的背影他觉得有些眼熟。 “怎么样?你也认出来了吧?” 丰玉玲跟出来低声问。 “没有,我出来人就不见了。”丁易辰说的是实话。 但是丰玉玲却半信半疑。 她有些不悦地说,“那个男的就是胡海奎的手下巫齐吗?他不是该去坐牢吗?怎么还在外面这么逍遥?”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追究他的法律责任,所以就……” “这是枉法你们不知道吗?” 碍于她今天心情不好,丁易辰不与她争论这个话题。 他有些不确定地说:“那女的看背影像是林……” “林雪雁,近段时间胡海奎身边的一个女人 ,听说是在风月场所上班的。” “会不会胡海奎在隔壁?” 丁易辰心中有些奇怪。 林雪雁被胡海奎打成了箩筐脑袋,竟然又和别的男人出现在酒楼吃饭? 除非是胡海奎也在,不然女人都是爱美的,不可能顶着一张肿成箩筐的脸出来。 “我去看看!” 一向清高的丰玉玲,此时像极了八卦娘们儿。 踩着高跟鞋的脚,竟然蹑手蹑脚地走到隔壁包厢门口。 丁易辰站在原地为难,又不敢走开,只好远远地看着丰玉玲趴着门缝看向里面。 隔壁包厢里。 林雪雁坐在巫齐腿上,两只细细长长如莲藕般的胳膊圈在他的脖子上。 只听得巫齐沉声道:“那个老东西,我早就看他不爽了,你放心,我迟早给你报仇!” “还迟早,你如果是真心对我,现在就去给我把他砍了!” “雁儿,你听我说,现在不是做他的时候。” 门缝里,只见林雪雁松开双臂,不高兴地推了推巫齐的肩膀,“那什么时候才是到时候?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没用的东西!” “雁儿,你别生气,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枉费老娘打电话叫你出来,你知道我出来冒多大险吗?” “我……一会儿咱们吃完饭我送你回去。” “你还是自己吃吧,我气饱了,走了!” 林雪雁走向墙角的矮柜旁,抓起手提包就朝门口走。 巫齐大惊失色,起身拦住她,哀求道:“雁儿,咱俩好不容易有机会见个面,你知道我对你真是日思夜想,每天看着那老东西对你动手动脚我就恨。” “恨你还不帮我把他做了?” “我、我现在还不能,雁儿你给我时间,等他拿到一个大项目我就想办法把他……” “呸!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去死了吧你们!” 她猛地抬脚用鞋跟往巫齐的脚面一跺,巫齐“啊”的一声发出惨痛的轻呼声。 林雪雁趁机朝门口走来。 丰玉玲连忙转身朝丁易辰小跑。 刚跑到他跟前的时候,林雪雁的高跟鞋声已经咚咚咚地走过来。 “咱们走!”丰玉玲挽住丁易辰的胳膊。 俩人也快步朝楼下走去。 等他们站在吧台的时候,就看见林雪雁戴着大檐的渔夫帽,遮挡着脸匆匆走出门去。 “有好戏看了。”丰玉玲冷笑道。 丁易辰也没想到。 巫齐竟然挖墙脚挖到胡海奎身上。 也没想到,她林雪雁给胡海奎戴绿帽就算了,竟然跟他的手下有一腿。 这果然就是丰玉玲说的一样,有好戏看了。 “易辰,古明飞手中的那个大项目,我势在必得!” 站在车旁,丰玉玲对着他坚决地说道。 “姐,可是那胡海奎的威胁……” “他的威胁快要解除了。” “姐的意思是从林雪雁和巫齐这儿找突破口?” “你果然很聪明,点一下就能知道我的全盘计划。” “姐,我不太懂。” “行了,我知道你懂,只是你聪明懂得收敛锋芒,但是我提醒你,想要在南城闯荡出一番事业来,锋芒还是露一露得好。” 说完,她钻进了驾驶室。 丁易辰站在车外怔怔地想了十几秒。 丰玉玲也没有催促,直到丁易辰自己打开车门坐进来。 “怎么样?今晚吃饱了吗?” 她一边开车一边问。 “吃饱了,多谢姐!” “不必谢,我应该谢谢你陪我吃饭才是。” “……” 丁易辰就不说话了,免得客气来客气去的。 “你哪里下车?”丰玉玲问道。 “姐就在前面那个路口靠边停一下。” “你就住在那儿?” “嗯。”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无法回答,那里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光华路。 他是想到店里去看看,但是又不能让丰玉玲直接开到店门口,因为秦珊灵在店里。 自从秦珊灵那天离开古家,丁易辰就看出来了,准是在古家闹了不愉快。 这个不愉快多半就是来自于丰玉玲。 他不想看着两个和自己生活有着关联的女性斗来斗去,于是就谎称在前面路口下。 无非就是自己下车后多走一段路而已。 目送丰玉玲的车远去后,他才慢慢散步走向服装店。 此时店里有不少的姑娘在试穿衣服,丁易辰径直走向里面。 秦珊灵正忙得不可开交,见他进来,欣喜地道:“易辰你来了?快,帮忙找一下尺码。” 二话不说,就把一堆衣服塞到他面前。 几名准备试穿的姑娘见一个这么高大的靓仔站在身边,又惊又喜,害羞道:“男人也知道怎么找尺码吗?” “当然,他是我们老板。” 秦珊灵介绍道。 “哇!这么年轻帅气的老板?” 更有好事者悄悄问秦珊灵,“这老板是你男朋友吗?” 秦珊灵被闹了个大红脸。 她连忙把手中找到的衣服交给那姑娘,“别瞎说,老板有女朋友。” 这话她是拿来搪塞这些姑娘的,她并不知道丁易辰有没有女朋友。 果然 ,那几名姑娘立马就消停了。 拿着找到的衣服一同进了大的更衣室。 店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没话找话关心地问:“珊灵,你吃过晚饭了吗?” “还没有呢,一会儿再去对面叫一碗面条过来。” “我来去给你买。” 他跑到对面的面馆,买了一份大碗的牛肉面过来。 秦珊灵一边整理弄乱了的衣服,一边说:“太感谢了,这几天生意好得很,吃饭都不定时。” “是不是一个人忙不过来?不然我再招一个。” “不用不用,遇到淡季的时候一个都嫌多吗,旺季的时候就别多招了,免得到时候又显人多。” “……” 丁易辰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 店里短暂地尴尬了几秒。 秦珊灵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放下衣服说道:“芳姐昨天来找过你。” “刘芳?她找我什么事?” 丁易辰有些惊讶。 刘芳不是应该去省城了吗? 第138章 一盒磁带 “她没说找你做什么,我说你这些日子都没有来店里,她就走了。” 秦珊灵叹息道。 “她有没有跟你说走去哪里?” “她没有说,当时也是顾客很多,她也没有坐就走了。” “如果她还来店里找我,就让她去彩印厂找我。” “知道了。” 试衣间的几名顾客像一群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说说笑着出来。 她们纷纷把自己手中的衣裙递给秦珊灵,“帮我把这件包起来吧。” “帮我这件也包起来。” “还有我这件……” 丁易辰让到门口,他欣慰地看着热闹的店内。 等这些顾客一走,他才走进去。 “珊灵,你赶紧先把面条吃了,一会儿糊了就不好吃了。” “好,我尝尝,这么多牛肉啊……” 秦珊灵赞不绝口。 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丁易辰的内心放心踏实了许多。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会有这种想法。 好在对方不知道,否则那将多么尴尬。 “好了,你坐着,我去扔垃圾。” 秦珊灵吃完面,收拾好碗筷。 扔完垃圾回来,丁易辰已经在折叠柜子上乱糟糟的衣服。 “哎哎!别动!”她跑进来制止。 “你别动这些,这些我还没做好呢。” 她一把抢过他手中花花绿绿的面料。 他也发现了,不解地问道:“这些是布料?” “是。”她的脸红了。 丁易辰不明白她为什么脸红,以为她只是害羞而已。 “你买这么多布料做什么?” “不是我买的,是一些顾客买来的,她们让我帮她们做衣服。” “让你给他们做衣服?” 丁易辰吃惊地问。 秦珊灵会过针线活儿,会改衣裤他是知道的。 但是这买面料做衣服,哪个顾客胆子这么大?万一没做好岂不是双方都尴尬? “怎么?你瞧不起我啊?”她调侃道。 “那不至于,我只是觉得你们双方都胆子大。” “做件衣服而已,怎么就胆子大了?” 丁易辰嘿嘿一笑,说:“一个是敢买布,一个是敢制作。” “喂,丁易辰,你别以为你是老板我就不能反驳你。” 秦珊灵冲他一瞪眼,有些不高兴起来。 “别介意,跟你开个玩笑呢。”他连忙解释。 “我已经帮好几位顾客做过啦,你放心,收的工钱我都一块儿放在抽屉里了,计入店里的收入。” “为什么?” 丁易辰有些不明白。 这是她自己挣的手工钱,理应归她。 “因为我占用了店里的资源,这钱不应该归我。” “胡闹!” 丁易辰沉下脸。 他走到柜台里面,拉开抽屉,“你把你做了多少件,工钱多少报给我。” 他拿出钱,要把她自己挣的还给她。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自己做的我没有记账。” 丁易辰的视线却被抽屉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大抽屉,里面一共分为三格。 一格放着钱、一格放着小账本、一格却赫然躺着一个磁带。 “你还喜欢听歌呢?” 他一手拿着钱,一手举着那个磁带问。 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想法,的确应该买个录音机放在店里,她喜欢听什么歌就可以买一些专辑来听。 “这不是歌,这是芳姐给你的。” 秦珊灵顿时想起,刚才都忘记这个磁带的事。 “刘芳给我的?” “是,芳姐让我交给你,我也不能随便听呀。” 店里没有录音机,她也没办法听。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把那盒磁带放进自己的裤兜里。 他猜测这一定是一盒录音带,并且绝不是一盒普通的录音带。 “珊灵,咱们店里应该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秦珊灵一愣。 “就是今后你帮顾客制作的衣服,钱一律归你,你无需告诉我,知道吗?” “可是,我占用了店铺、占用了店里的缝纫机……” “这些都是小事,你制作的衣服钱你自己收着就好,记住了?” “好吧。” 丁易辰的神情非常严肃,秦珊灵无法拒绝。 “那行,我先走了。” 离开光华路之后,他直奔张恒福家。 张小鹏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只有张恒福夫妇俩坐在客厅,看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 “哟!是易辰来了。” 一见丁易辰进来,张恒福立刻起身。 老伴儿见状,连忙帮他倒了一杯茶,“孩子,喝茶。” “谢谢阿姨!” “你们聊吧,我先回房去。” “阿姨不用,我马上就走,我是来向小鹏借宝贝机的。” “喔,小鹏出去玩去了,我去给你拿。” 小鹏妈妈连忙走进张小鹏的小卧室,从桌上把随身听拿了出来,“是这个吧?” “是的,谢谢阿姨!” “这孩子,总这么客气干什么。”她开心地笑着。 “阿姨、老板,我先回去了。” 张恒福夫妻俩送到门口,“不等小鹏吗?” “不了,我回去还有事儿。” 此时的他,心都已经回家了。 他揣着一盒录音带、一个随身听,脚下生风一路小跑起来。 回到家。 他顾不得洗把脸,直接进屋关紧了门窗。 他把录音带放进随身听里,里面传来磁带的传动声。 丁易辰聚精会神地听着。 一段无声的录音之后,终于传来一声干咳,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芳。” 是古明飞的声音。 刘芳的声音响起,“你回来了。” “嗯,去帮我放热水,我一会儿要泡个澡,这几天太疲劳了。” “好。” “等等,你先过来。” “怎么了?” “几年前我手上有个项目原本要上马,结果因为一些事被搞黄了,最近我准备了很久,准备重新启动这个项目。” “这个……我也挺不懂。” “你不用懂,你就知道有这么回事就可以。” “那你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对,阿芳,你真是个善解人意的聪明女人。” “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刘芳的声音明显冷了许多。 但是古明飞不知道是没有听出来,还是完全不在乎,他呵呵一笑说道:“我需要你帮我搞定一个人。” “搞定一个人?什么人?如何搞定?” “这个人在省城,手中的权力很大,并且黑白通吃,相当有本事,但是他有一个弱点,那就是好色。”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太有关系了,你只要把他给迷住了,我那项目就保准能成。” “古明飞,你这是要把我送给别人?” 刘芳的语气带着怒意。 “送?不不,我才不舍得呢,只不过是暂时委屈你一下,等事成之后,我保证让你取代丰玉玲,成为南城第一富婆如何?” “我对当富婆不感兴趣,原本我只是单纯的想跟着你,一直这么走下去。” “阿芳,你别担心,等这事成了之后,咱们继续走下去,我会对你更好。” “哈!谁会对一颗棋子更好?” “你是我的知己,不是棋子。” 古明飞的声音大了一些。 刘芳沉默了十几秒,声音缓和许多,语气也坚定了不少。 “古明飞,要我帮你可以,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项目吗?” 第139章 老了十岁 “刚才我已经说了,是原先一个被叫停的项目。” 古明飞的声音从未有过的和蔼。 “被叫停的项目你又要重新开始搞?为什么?”刘芳故意问道。 “因为,这个项目只要开始了,我至少能挣五十亿。” “什么?你就能挣五十亿?” “对,怎么样?动心吧?我说了能让你取代丰玉玲成为南城首富,不是骗你的吧?” 刘芳自然是相信他能从中捞钱。 但是她不相信他会让自己成为南城女首富。 丰玉玲是南城女首富,那是她实至名归,换做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南城人尽皆知,那可是丰玉玲自己挣来的名分。 谁也无法从丰玉玲手中争夺到这个女首富的宝座。 她刘芳也不想! 对于这个什么女首富的名号,她的内心毫无波澜。 但是,她对古明飞所说的,至少能挣五十亿非常震惊。 难怪会有不少人坐到一些位置上之后,便会逐渐地忘了初心,在贪污受贿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越行越远。 此刻的古明飞,正是如此, 五十亿,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内地工厂里的职工一个月工资二百块到三百六十块,这得挣几辈子才能挣到五十亿? 南城的企业里,工人的工资比内地高一些,也无非是五百块到一千二百块。 五十亿,这的确会让很多人动心,甚至铤而走险。 接下去俩人的对话有些儿童不宜。 但其中依旧掺杂着古明飞教唆刘芳,到省城如何将他的猎物拿下。 丁易辰关了随身听,把里面的磁带拿了出来。 他找来一张厚厚的牛皮纸包上,然后还不放心,又用一块手帕包严实。 随后,他将这个小方块包裹,塞进了墙角的一个旧柜子里。 他明白了刘芳的意思,这是她搜集到的古明飞犯罪的录音,是他的罪证。 必须得好好保管好。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他接到了刘芳的电话。 他一听到是刘芳的声音,便急切地问:“芳姐,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省城。” 刘芳明显地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实话。 “你真的去省城去了?” 丁易辰心底涌起一股子悲哀。 在利益争夺面前,像她这种成为棋子的人连拒绝的权力都没有。 “是,没关系,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她语气轻松。 大概是听出丁易辰的语气有些沉重。 “芳姐,你托秦珊灵给我的东西我收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保管!” “嗯,托付给你我放心,就像我和丰玉玲的那份协议一样,只有放在你那里才是最稳妥的。” 她的话中带着苦笑。 “芳姐,那你、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要看古明飞什么时候要我回去。” “芳姐,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丁易辰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可是又不方便说出来。 但是如果不说,不仅仅是自己没有得到答案,而是刘芳的未来不知道会如何。 他不希望刘芳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你问吧,没事儿。” “你之前说过,依附古明飞是为了给你未婚夫挣读博的学费,可是现在你已经有这些钱了,为什么还要……” “为什么还要继续依附他、几乎听他的是吧?” “是。” “其中有些原因你不懂,我也不方便和你说,你就记住知道得越少越好。” “芳姐,那你以后还能全身而退吗?” “应该……是能的吧?” 丁易辰听出刘芳自己也不确定。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刘芳从那次被胡海奎摧残之后,她就没有想过退路。 否则,她也不会给古明飞打电话同意做他的女人。 “芳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儿!” 丁易辰脱口而出。 说出这话之后他自己也有些震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于这个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女人有着一种亲切感。 就像她是自己的姐姐一样。 “谢谢!我相信你。” 其实刘芳对于这个像弟弟一样的大男孩,并没有保任何他能保护自己的想法。 她只觉得他可以信任,仅此而已。 “对了丁易辰,我打电话主要是想提醒你小心一个人。” “小心谁?” “林雪雁,他是胡海奎的女人,你在南城不可避免会和胡海奎打上交道,所以你要小心这个女人。” “她怎么了?” 丁易辰对林雪雁的底细并不了解,只是这次去深城才知道她的道德品质不好。 “她为人贪婪、阴险,一肚子坏主意,总想算计别人。” “谢谢芳姐!我记住了。” “秦珊灵是个好姑娘,如果她不是……” 刘芳突然停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才想起秦珊灵已经结婚了。 她不等丁易辰开口,赶紧改口道:“作为店长,她干得很不错,你把店铺交给她帮忙打理是交对人了。” “是,秦珊灵是财会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打理一个店铺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丁易辰刚说完这话,就听见电话里传来挂断的声音。 他不免担心起来,不知道她是什么原因招呼都不打就挂断。 他很懊悔,怎么刚才不先问清楚她那边的电话号码。 放下电话筒,他仰面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这些天发生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呈现。 母亲的去世还来不及让他悲痛,就又发生这许多的意外。 “咚咚咚……” 伴随着敲门声,有人开门进来。 丁易辰睁开眼,逆着光认出走进来的人影。 “老板,您过来了。”他立即起身。 “今天也没什么事,过来你这里坐坐,你这儿安静啊。” 张恒福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丁易辰发现他短短的几天,仿佛老了十岁。 不仅脸上的皱纹深了,脸上都蒙着一层灰暗色,双眼无神,面容憔悴。 他赶紧给张恒福倒了一杯茶,“老板,喝口茶,这是野山茶,好喝。” 他想说野山茶提神,但是为了照顾对方的心情,就改成了好喝。 “易辰,现在也只有你这里我还能安心喝口茶了。” 他大大地喝了一口说道。 “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我这心里像是装了定时炸弹一样,总觉得随时都会爆炸。” 张恒福痛苦不堪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丁易辰知道,让他寝食难安的就是胡鹏之死。 “老板,其实您不必过于担心,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永远成为过去。” “过不去啊,人呐,真的不能做任何亏心事,否则活着受煎熬啊!” 又是一阵捶胸。 见他这般痛苦,丁易辰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第140章 贵人忘事 “老板,胡鹏的死并不怪您,跟您没关系。” 丁易辰干脆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张恒福惊愕地看着他,连大气都没出一口,仿佛忘记了呼吸。 好半晌才从他喉咙里吐出一口气,满脸悔恨地嘟囔道:“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老板,那夜我也在城南。” “什、什么?” 张恒福原本就大的眼睛,此时瞪得更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口中结巴道:“易、易辰,你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老板,不瞒您说,那天夜里路边那辆车我坐过,停在那里是因为我和胡鹏正在里面小路上谈话。” “后来胡鹏一个人回到车里,是因为他偷袭了我,我被他打落到水沟里,等我起来追出来时,车已经不见了。” 之后的事,张恒福最清楚。 “所以你、你没有看见对不对?” “我没有看见,如果我看见了,我也会像您那么做,您是为民除害,内心不必背负任何思想包袱。” “我我、我真的是为民除害?那法律……” “我知道您最过不去的就是这道坎儿,可是您想想,胡家两兄弟害死了多少条人命,他们有过负罪感吗?” “没有,他们依然过得心安理得。” “所以您这事根本不必要放在心上,法律也是惩恶扬善的,等到胡海奎倒霉的那一天,法律会谅解您的做法。” “真的?” “真的。” 丁易辰只能先这么安慰他。 否则,以张恒福胆小怕事的个性,迟早得自己把自己逼疯。 看他如今的精神状态就知道了,他这些日子内心很不好过,这种事说也没处说,讲也不敢讲。 肚子一人憋在心里承受着,精神能好吗? 他干脆直接挑明,这样让张恒福内心的那份罪恶感有地方释放,精神压力也会减缓一些。 哪怕是减缓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易辰……” 张恒福突然双手捂住脸小声地哭了起来。 丁易辰手足无措,没有经历过大老爷们如此低泣的场面。 “老板,您想开点儿。” “为民除害的都是英雄。” “老板,我……” “没事,我就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张恒福猛地抬起头。 他用双手使劲儿地擦擦了脸上的泪水,表情果然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说:“易辰,谢谢你!” “老板,您客气了。” “嗯嗯,易辰那我走了,你忙。” 张恒福仿佛一个客人一般迟迟疑疑地站起来。 完全没有了以往的为人处世的果断气势。 丁易辰礼貌地起身送他到门口,他突然又转过身来,“我想起来了,我是来和你谈东方杂志社的合作的。” “什么?” 丁易辰依稀对这个杂志社的名称有些耳熟。 “就是东方杂志社,老板方岩山你忘了?”张恒福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丰总介绍来的那位客户,上次的合作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他又来电话了,说还要跟咱们合作,上次合作我在照顾小鹏,对他不了解,所以你看……” “好,我去和他谈,他需要做什么?” 丁易辰一口应承下来。 这个方岩山是胡海奎的姐夫,总自恃自己是文化人,一手兰花指绝了。 跟他打交道还真得有耐心,忍受他时不时舞着兰花指的耐心。 “他这次是想先印二十万册的广告册子。” “什么广告册子?” “据说是半年后才印刷,现在就是想让咱们熟悉熟悉他所要的产品。” “……这是,什么操作?” 一般合作不是应该谈妥了就签下协议,然后就投入生产吗? “据他自己说他在香港成立了一家唱片公司,这次要制作的广告册子大概就是音乐宣传什么的吧。” “原来如此,那老板咱们要准备什么?” “不用,你和他联系就好,你去谈。” “我……好。” 丁易辰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是想到老板对胡海奎的恨意,他不出面确实不方便,很有可能谈不拢。 这应该也就是张恒福让他去谈的原因。 很快,丁易辰找出上次丰玉玲给他的名片,按照名片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正是方岩山。 丁易辰立即客气地作了自我介绍,“方先生您好!我是恒福彩印公司的丁易辰……” “哎哟哟,是你呢靓仔?我记得你,咱们合作过。” 声音妖媚十足,丁易辰脑补了一下对方边说话边舞动兰花指的镜头。 “对,方先生好记性。” “哎呀,我就等你给我来电话,真是等曹操曹操就到了哈哈哈。” “方先生,您现在是在南城还是在香港?” “我呀,今天正巧到南城来了,靓仔是要请我吃饭吗?” “是,地点您定。” “这还定什么呀,就福喜酒楼怎么样?上月我一亲戚新开的,跟你们丰总也去吃过几次。” 一听是福喜酒楼,丁易辰赞同道:“好,方先生那就这么定了。” “那就明天晚上6点福喜酒楼见,你是年轻人,到时候我介绍一位作词人跟你认识认识,说不定你们会有共同语言。” “好啊。” 多个朋友多条路。 丁易辰从来不排斥多认识新朋友。 听说对方又是作词人,说不定对他们印刷产品的设计能给些启发。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立即到书架上去找杂志画报。 他习惯在见客户前做好功课。 这样,在与客户交谈的过程中,就不至于词穷或者知识匮乏,而使交谈进行不下去。 他找到一本香港最近一期歌坛的海报宣传册。 立即在办公桌后坐下来认真看,边看还边在便签本上做笔记。 桌上的电话又响起来了。 他眼皮都没抬,一边看着画册,一边接起电话,“你好!我是丁易辰。” “哥哥,是我!” “你?” 丁易辰正在疑惑。 对方哈哈地笑了起来,“哥,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楚音啊!” “楚……音?” 他想起来了,楚音就是望江酒楼的少东家。 也就是那个喜欢音乐的天才少年。 “是你啊楚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 “本歌星自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 “歌星?怎么?你都成星了?” “哥,瞧你这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什么叫成星了?你就差说我成精了。” 丁易辰被他逗得哈哈直乐,“说吧,你找我做什么?” “哥,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楚音兴奋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141章 与众不同 “什么好消息?你说。” 丁易辰受了楚音的感染,心情也越发轻松起来。 “哥,你给我写的歌词被我唱火了你知道吗?” 楚音继续兴奋地说。 “什么什么?你等会儿,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写的歌词被我唱火了!” “真的?” “真的,不对,应该说你写的歌让我火了!” 楚音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太好了,你真的成歌星了?恭喜你啊!” 丁易辰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 “哥,你竟然不知道?你平时都不听歌啊?我是一歌走红的,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你怎么就不知道?” 楚音有些失望。 “我听歌,只是最近实在事多,就没有去听,等忙完这阵我做你最大的歌迷!” “这还差不多。” “真的恭喜你,都成大歌星了。” “哥,也要恭喜你。” “恭喜我?我就不必了,也没人知道我。” “对了哥,署名怎么署?直接写你大名怎样?” “等会儿!” 丁易辰突然严肃了下来。 他可不想混娱乐圈,但既然自己的歌帮助这个少年唱火了,那就取个笔名吧。 这样他还能继续正儿八经地做事。 “哥,怎么了?” “用个笔名吧,叫丁辰。” “噗!哥你这就省了一个字而已,改了跟没改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 但是丁易辰没有告诉他,丁辰才是自己户口本上的名字。 只有张恒福知道他大名叫丁辰,但从小到大所有的人都叫他丁易辰。 “好好,那就丁辰。” 楚音没有多争论,他今天可是带着重要任务来的。 “哥,我请你吃饭吧?” “你?你请我?” “对啊,地方由你选。” “那就到你家望江酒楼就好了,我知道你现在出来也很不方便。” 丁易辰一向都很为他人着想。 尤其像楚音这样的新星,歌迷们都很疯狂,偶像一出现那不得挤爆整条街? “好,那就我家酒楼。”楚音欣然应允。 放下电话后。 丁易辰不由得笑了出来。 感觉自己今天什么事也没干成,尽接电话了。 他拿出抽屉里的小镜子照了又照,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发型。 然后想了想,拉开抽屉。 里面赫然躺着一个有些泛黄的笔记本,这是他自制的诗歌集,里面写满了他“诗兴大发”时写下的现代诗歌。 记得第一次见楚音的时候,自己就是即兴写了一首诗歌给他。 没想到,就是那首歌让楚音崭露头角,虽然是合唱,但是却被台下的星探发现了他的音乐天赋。 这才是楚音爆火起来的原因之一。 丁易辰把诗歌集放进公文包里,走出办公室。 望江酒楼。 楚音靠在吧台和收银员说笑着。 远远地就看见丁易辰正朝酒楼门口走来。 他连忙走到门口,张开双臂给丁易辰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并且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快,贵客来了!” 喊声刚落。 跑过来两名服务员,手拿彩带朝丁易辰头顶撒去。 “欢迎贵客光临!” “欢迎欢迎!” 在服务员的欢迎声中,丁易辰被楚音带进了一个小包厢。 里面布置的很有艺术氛围,这一看就是楚音的手笔。 “怎样,今天这欢迎仪式还喜欢吧?” “多谢了!很喜欢。” “那就好,这都是我安排的,而且我都没让闲杂人等进来,咱们可不能随便曝光,不然那些个记者跟苍蝇似的就赶来了。” 楚音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嗯,你说得对,也想得很周到。” “能被咱们的作词人夸,我真是太荣幸了!” 被丁易辰一夸,楚音更加乐得像个小孩子,虽然他就是小孩儿。 他从自己的双肩背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大红信封,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送到丁易辰面前。 “哥,这是你的应得的,请收下!” “这是什么?” “这是我唱的歌的收入的一部分,属于你的分红。” “我的分红?” 丁易辰明白了。 这小子还像模像样地把收入分给自己? 他连连摆手,“楚音,这钱我不能收,歌是你唱火的,你自己收好就成。” “哥,没有你写的歌词,哪有我的今日?收下吧,别嫌少。” “我不嫌少,何况这么厚的一沓钱,我真不收!” 丁易辰态度很坚决。 这个少年在音乐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属于那种一炮而红的歌手。 无论唱谁写的歌词,都不难火起来。 因此,自己那几首曾经无人问津的词儿,并没有那么重要。 谁知楚音也很固执,他把大红信封强行塞到丁易辰的手中,“哥,你再要是还拒绝,那你就真的不够意思了啊,我要生气了!” 说完,他假装非常生气地把头耷拉下来。 丁易辰看着他这样,无奈地摇头笑着。 “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双手接了过来。 “这就对嘛,哥,你都看到了,就咱俩,没有别人。” “嗯,你安排得对,不要有外人。” 不仅楚音的身份和这张脸太容易招摇。 就丁易辰个人来说,他也不喜欢被人围观的感觉。 在南城做人做事想要赢得一席之地,低调才是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有效手段。 “我连万禾都没有请,改天再单独请他。” “万禾是谁?”丁易辰听着有些熟悉。 “就咱们的作曲人,大名鼎鼎的万禾。” “噢,原来是他,为什么不一块儿请呢?” “嘿嘿……哥你就别问了,总之,你们不见面也不妨碍咱们三个的合作不是?” “对。” 丁易辰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少年来。 少年的年纪、少年的脸,却有着一颗老成持重的心。 难道这就是音乐天才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聪明到不让作曲人和作词人见面,一半是为了三方好,一半是为他自己好。 这么一来,丁易辰写的歌成了他的独家歌词。 万禾给歌词作曲,也只能通过楚音。 丁易辰突然意识到,不能以看一个少年的眼光来看待楚音,他的头脑与众不同。 “楚音,我有个问题你听了别介意。” “哥你放心问,歌迷们什么样的古怪问题我没有遇到过?还怕哥的问题么?” “哈哈哈!你小子,那我就问了啊。” 他收起笑容,表情严肃起来,“楚音,你签约了唱片公司没有?” “签约了。” “那你的一言一行是由相片公司为你包装和控制的吗?” “不是。”楚音想都没想就回答。 “我听说很多签约艺人一但和公司签约之后,就没有了自由,甚至连穿衣这么小的自由都没有了?” “对,那是他们,我不会。” 楚音相当自豪。 “那……有没有道上的人控制你们?” 丁易辰一口气问完,然后盯着楚音等着他回答…… 第142章 绝对保密 “有,但是我没有遇到。” 楚音拍拍胸脯,相当神气地说道。 “真的没有?我听说天王巨星都被道上的团伙控制得死死的?” “确有其事,不过没有人能控制我。” “为什么?”丁易辰惊讶地问。 “因为,我的舅舅就是道上的大哥呀。” “你舅舅是哪位呢?” 这就更让丁易辰感到奇怪了。 不过他又有些理解,毕竟他们家在南城开着这么大一家酒楼,没有人来闹事、没有人来吃霸王餐。 这就很能说明问题。 没想到,他的舅舅竟然就是道上大哥。 这也难怪这小子一说到他自己,就总拍着胸脯保证,不仅是家财万贯给的底气,还有来自于江湖中舅舅给的自信。 丁易辰放心了。 没想到楚音接下来说了一句更让丁易辰惊讶的话。 “哥,你知道吗?关于你是我的作曲人的事,我连我的爸妈都没有告诉。” “你说是你自己写的歌?” “那没有,我怎能这么做呢?” 楚音有些愤愤然,“男子汉大丈夫必须的三观正,心眼儿直,对不?” “对!” “我对外都是告诉大众,作词人安静地生活,不希望被过多地打扰,因此几乎不可能上镜头,我对我爸妈也是这么说的。” “你做得对!” 丁易辰忍不住给了他一个大大的赞。 “所以,你就放心吧,今后你都是安全的,大众只知其人,不知其身。” “来,为你这么保护我干杯!” 丁易辰举起酒杯,楚音喝的是牛奶。 结束的时候,丁易辰从包里拿出那本诗歌集交给楚音。 “这是什么?”楚音没有接。 “这是我这些年来写的诗歌,你要是觉得能做歌词用呢,你就用。” “真的?” 楚音喜出望外。 他也正想找机会请丁易辰帮自己作词几首呢。 没想到他倒是主动把诗歌集都送给自己。 “真的,要不要?” “要要要,哥你真是太好了!” 楚音接了过来,翻了翻,只是那么瞟了一眼,就爱不释手起来。 “你这本歌词真的全部给我的?” “全都给你。” “哥,你对我太好了,你放心,下次的分红绝对只会多不会少!” “你挣了钱多做对社会有益的事就好,我分不分红无所谓。” “要分,分了我也一样可以做公益。” 看着楚音固执的态度,丁易辰也就不再和他争执了。 “哥,你知道为什么今天请你来吃饭吗?” “不知道。”他摇摇头。 这的确不知道,他只觉得今天真的很巧,怎么几件有关联的事都挤在了同一天。 这仿佛是老天爷要赏饭给他吃了。 “因为明天我姨父要去和一家彩印公司谈宣传册的事,对吧?” “对,不过,你姨父是?” “我姨父就是方岩山啊。” “他不是你那什么亲戚吗?怎么变成你姨父了?” “嗨,他本来就是我姨父,上回不是因为咱们不熟悉吗?我随口胡诌就是。” “好吧,你姨父知道你的歌词是哪儿来的?” “不知道,我不是说了吗?我爸妈都别想知道,这是属于我和哥之间的秘密。” “行,这样最好。” 丁易辰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事儿。 他此时明白了方岩山为什么说,就算签下了合同,也要过几个月才开始下订单了。 原来,是楚音这边连歌词都没有着落,忙着临时找他这个便宜作词人。 也知道了为什么楚音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大红大火。 那是因为他的身后有着强大的资本和团队,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造出他这颗星来。 何况,他这颗星可不一般,是个本来就能力很强的天才。 从望江酒楼出来。 丁易辰感觉自己浑身有劲儿。 没想到无意中随便涂鸦几首诗歌,竟然成就了一名当红歌星。 他对明天和方岩山谈有了十足的信心,一定能够拿下这个大单子。 用不着暴露自己就是作词人,他也一样能够令方岩山和他们恒福公司合作。 回到家。 院子被冲洗得干干净净,地上的水还没有干。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互相碰撞的声音。 丁晓峰抱着一堆杂物从屋里出来,一看见丁易辰,他高兴地放下东西,“辰哥,你怎么才回来?” “你们这是……回来住?” 丁易辰看向厨房方向,准时柳大海在里面做饭。 “是,海叔说,不能让辰哥在厂子里为难,所以我们决定搬回来住。” “那还去厂里上班吗?” “海叔说你们厂就不去了,食堂的师傅也回来了,海叔会带我另外找工作。” “晓峰,你们先别着急找工作,等哥这阵子忙完,哥会帮你们安排。” 柳大海在厨房里面听见两人的谈话,便走出来说道:“阿辰,我和晓峰的事就不用你管了,你好好工作就是,听见了吗?” “海叔,您听我说,南城可不比咱们夏城,这里……” “阿辰,我知道,你放心吧孩子,我已经找到一个地方了,那里包吃包住,工钱也给得多,一天有二百块,一个月有六千块呢。” “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丁易辰疑惑道。 “有的有的,我们都去人才市场面试过了,那里正好需要两个人,我和晓峰可以一块儿去。” “真的?在哪儿呀?” 丁易辰总觉得不踏实。 虽然说南城确实属于经济发达的地区,但是工资也只是比内地高一两倍而已。 比如同样的彩印厂,内地彩印厂的工人一个月是三百块,南城彩印厂的工人一个月有一千二百块到二千块。 但是六千这么离谱的高度,听起来怎么这么玄乎? 普通工人可别想了,公司高管还差不多的。 可是这一老一少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当高管的人。 “就在郊区的一家石料厂,我还特意打车去看过了,活不重,有机器操作不用人工干。” “饲料厂?” 海叔的方音太重,导致丁易辰听成了饲料厂。 郊区确实有好几家饲料厂,活也不是很重,还有机械化搬运,不需要人工去搬。 只是因为订单多,南城的饲料厂供应着全国的饲料。 所以导致经常要加夜班,甚至通宵。 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工资才高达六千吧? 丁易辰这么一想,便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从包里拿出楚音给的大红包放到柳大海手中,“海叔,你们去厂里被铺和日用品什么的都需要买,这钱您拿着。” “这怎么还是个红包呢?” “是,这里面是我挣外快挣来的,正道上的钱。” 柳大海依旧推辞,“不用不用,管事的说了,厂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人。” “行吧,需要钱的时候您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需要的时候我会问你要。” 丁易辰和海叔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一去,竟然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 第143章 天大好事 傍晚六点,喜福酒楼。 门口的迎宾小姐笑吟吟地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有……” “有预定。”丁易辰走进来答道。 “好,请问哪个包厢?” “千禧包厢。” “您是丁先生吧?您这边请,已经有一位方先生在里面等您。” 另一名迎宾小姐走上前,把丁易辰领到千禧包厢。 方岩山正坐着喝茶。 见丁易辰进来,连忙起身抱歉,“哎呀呀丁老弟来了,快请坐请坐。” 连称呼都变了。 包厢里的气氛顿时便亲切了起来。 丁易辰坐下后朝旁边看了一眼,问道:“方先生,您请的作词人还没到么?” “哎呀呀,不好意思啦,我下午和咱们的大明星联系了,他说作词人很忙,抽不出时间来啦。” “噢噢,也对,创作一首好歌需要构思很久,还要修改,要精雕细琢才能出一首精品。” 少有人能像丁易辰一样,随手就是一首,随便一作曲就是火歌。 “对对对,丁老弟说得对。” 方岩山此次对他简直就是谦恭备至。 这着实让丁易辰有些惊讶,惊讶这位自视清高的方先生,竟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老弟,你稍等我一下。” 方岩山左手下垂在大腿左侧,右手兰花指横在前胸,走到门口轻声细语对包厢外的服务员说:“服务员,可以上菜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请客。 酒和菜上来之后,方岩山抢着为丁易辰倒了一杯酒,然后为自己也倒了一杯。 丁易辰以为他就要举杯先干一杯,没想到他把酒放在一旁。 然后翘起小指拿起桌上的公筷,“丁老弟,我不提倡空腹喝酒,那样对胃是个极大的伤害,来来来,先吃点儿垫垫肚子。” 说完,夹了一块白色的糕点放进丁易辰面前的的碗里。 “这是南城特产,粳米做成的糕点,叫‘千禧糕’,你尝尝看。” “千禧糕?” 丁易辰来南城这么久,也算是吃遍了南城的特色小吃,没有听过千禧糕这个名称。 “嘻嘻,不好意思,我起的名字叫千禧糕,其实就是粳米糕。” 方岩山有些扭捏地笑了。 噗!丁易辰在心里笑。 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这么逗。 从他进来到现在,方岩山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今天的谈判已经成功在望了。 果然,才只是垫吧了一下肚子,对方就迫不及待拿出一份文件袋放在桌上。 并抽出一份东西送到丁易辰面前,“丁老弟,你看看,协议我都已经拟好了,你看看要是没有意见的话,咱们今天就把它签了如何?” 丁易辰接过来,一字不落地仔细看了一遍。 “这份合同怎样?条款合理、对于双方赏罚分明,是吧?” 方岩山迫不及待地表态。 “方先生,这份合同我能不能带一份回去给我们老板过目?”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来,吃菜吃菜。” 对于这份合同条款,方岩山特别有信心。 这简直就是放低身段到极致,就不信恒福彩印公司连这送上门的大金蛋都会拒绝。 丁易辰猜测,这其中一定有楚音的功劳。 果然,他还仅仅只是猜测的时候,让人家方岩山的兰花指又竖起来了。 他优雅地放下筷子,屁股挪了挪,生怕姿势不对。 然后右手翘起了好看的兰花指,轻柔地在胸前一挥舞,说:“这次跟你们合作呢,其实也是大歌星指定了,说他的宣传册子要你们公司来做。” 丁易辰的注意力更多的不在这句话,而在他那一双手指。 果然不愧自诩文人,十根手指都长得白皙纤细,要是单单露出一双手,绝对会被误会为是一双女子之手。 “丁老弟,所以还是直接签了吧,免得我回头还不好交代。” “啊……”丁易辰回过神来。 “要签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签约速度这么快,生产速度却很拖后,我这……” “难不成丁老弟还担心我毁约不成?这不是有合同嘛?” “不是,我是觉得纳闷儿。” 方岩山又是“哎哟”一声,再次调整了一下屁股。 “我不是说了嘛,这是歌星楚音指定要由你们公司来帮他做画册和海报。”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装作恍然大悟。 他伸手去拿包,方岩山已经递上了钢笔,“这呢,灌得饱饱的墨水,随便签,嘿嘿!” “多谢!” 丁易辰接过钢笔,在一式三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张恒福给他的签这类合同的权限。 如果合作的双方没有争议,合同条款合情合理合法,他无需回去请示老板,可自行决定是否签订该合同。 张恒福这招在南城来说,都属于相当开明却又冒险的老板。 关键还是体现出他对丁易辰的无条件信任。 签完合同一周后。 楚音的车横在恒福彩印厂门前。 丁易辰骑着自行车下班,被车内的人叫住了,“喂,你是不是丁易辰先生?” “是,你是哪位?” 他一脚撑着地,停下自行车问道。 “是我找你,快上来!” 车窗打开下,楚音戴着一副墨镜冲着他笑。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南城能有我不知道去的地方吗?快上来,找你有天大好事!” 楚音朝车内的座位努了努嘴。 “好,那我把车子停到大门里边儿去。” 丁易辰很快停好自行车跑过来。 上车后,司机立刻发动车子,吼的一声提速朝大街开去。 一路上。 丁易辰问了两遍楚音找自己做什么,都被他嘿嘿一笑给搪塞过去了。 “和平巷!” 楚音突然朝司机说道。 丁易辰一愣。 “去和平巷做什么?” 那可是他住的地方。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和平巷? “去你家,我有重要的事找你,别的地方哪有你家安全。”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那儿的?” “嘻嘻,我曾经不小心遇到你骑自行车从那儿进去,那个时间是下班点,我猜测你住里面。” “楚音,你真聪明,幸好咱们是好朋友,不然做你的对手可真危险。” “那是,所以你可千万不敢得罪我,否则……” 楚音冲着他做鬼脸又坏笑。 “哈哈哈!你小子打得过我吗?”丁易辰“威胁”道。 “论打架我也不怕你,在学校里我可是运动健将。” “到了。”丁易辰突然说道。 “嘎”的一声,车刚好停在和平巷口。 “能开进去吗?”司机问。 “能开进去,但是没有地方停车,会堵着巷子。” “那就算了,我们就在这儿下车,你开去找个地方停车。” 楚音和丁易辰下了车朝巷子里走去。 到了和平巷6号门前,丁易辰掏出锁匙打开院门。 “大歌星,请吧!” 丁易辰也学他,调皮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俩人进屋坐下后。 楚音从他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份资料大小的东西,摆放在丁易辰面前。 “给你,你看看这个。” 丁易辰拿起来一看,惊讶道:“这是什么?” 第144章 鹿死谁手 “你看了就知道了。” 楚音神秘地笑着,故意不说破。 丁易辰认真地看起来,边看边问:“找我签这个合同?” “对,这是咱们两个之间的合同,签了之后我得保证你的利益,你也得保证你写的歌只能给我唱。” 楚音边说边察言观色。 “不行!” 丁易辰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你都还没看完你拒绝什么?” “好,我先看完再说。” 等看完后,他把合同推到楚音面前,双手一摊,“我看完了,但我还是拒绝签。” “啊?为什么呀?” 楚音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里面定的给你的利润太少了吗?那我可以再加,你尽管提。”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我这个人吧,喜欢自由,不想受制于人,任何人。” “原来你是为这个呢?我那不是担心你不写给我嘛。” “你要,我只要有写自然是第一优先给你,但是你这么约束我,我就很难受了。” “那我、我把这条划掉。” “嗯。” 丁易辰在这点上是毫不妥协的。 写诗歌也好,写歌词也罢,他不过是业余时间里一时兴致之所至而诗兴大发。 要是固定只能写给某一个人,那他的兴致也就会冷淡许多。 那种心情之下,又如何会有灵感? 楚音刚要划掉,手停了下来,“那你会不会写给别人?” “不一定。” 丁易辰实话实说。 他又不是卖身给了某一个人,想写就写,想给谁就给谁。 “那我以后……” “原则上咱们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出于友情我都会优先给你,但是我不喜欢被束缚住,知道吗?” “那你的意思是,以后写的基本上会给我,但也不排除给别人?” “对,是这个意思。” “可要是别人也唱你的歌火了呢?” “火了就火了,说明我写得好,他也唱得好,岂不是更好?” “可是……” “你别可是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好好想想,如果没有我写,其他歌星不照样火了吗?” 楚音被他说得眼前一亮,“那好吧。” “与其让别人写的歌被他们唱出名,那我更希望是你的歌被人唱出名。” 丁易辰听了心中感到欣慰。 看来这个楚音只是年纪太轻未经世事而已,并不是自私霸道。 “那咱们这合同就是签利益分配问题,其他的不签好吧?”楚音很开心地让步。 “其实我觉得什么利益分配也不用签,你给我也好,不给也罢,都没关系。” 反正丁易辰并没有指望一点诗歌都能变成歌词,甚至都能挣到钱。 “不行,这个可不能依你了。” 楚音此时像极了一个成熟人办事,态度相当坚决。 他略作修改之后,又交给丁易辰过目。 丁易辰看完一遍说道:“合同这就已经改好了。” “哥,你觉得还有问题的话都可以提出来,一会儿重新抄过一份。” “不麻烦,就这份挺好。” “行,那我马上就抄好。” 楚音又从包里拿出钢笔和复写纸。 不一会儿,一式两份的俩人合作协议就抄好了。 楚音直接拿起钢笔,“唰唰唰”地写上了他自己的大名,然后推到丁易辰面前,“哥,轮到你了。” 丁易辰也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就唰唰唰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后,俩人相视一笑。 “哥,我要回去了,记住你说的话哦。” “嗯,好,我送送你。” 丁易辰把楚音送到巷子口上车,并目送他的车远去,这才回到家。 自从柳大海与丁晓峰去郊区的石料厂上班之后,丁易辰的院子又恢复了以往的孤寂和冷清。 他煮了一碗面条胡乱地对付了几口。 …… “易辰,你来了。” 张小鹏抱着一个篮球在不远处高声喊。 这一大早丁易辰就来到了厂里。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没想到张小鹏比他更早,已经在大操场上打起了篮球。 这个操场,是以前恒福彩印厂还是国营印刷厂的时候,为厂里的工人建的。 丁易辰跑过去,“怎么?没伴打球了?” “对,要不要来比一比?” “不打了,我今天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他想去回访几个客户。 “好吧工作狂,那你就……” 张晓鹏调侃到一半就停了下来,眼睛看向丁易辰的后面。 “怎么?说话说一半的。” “看你后面。” 说完,他就拍着球跑向篮球架下。 丁易辰连忙转过身去,惊讶道:“姐,这么一大早你怎么过来了?” 丰玉玲身穿一套休闲运动服,笑吟吟地站在操场边看着他。 “怎么?就不允许我早起?” “不是……” 丁易辰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走,到你办公室去,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好,姐请!” 他连忙跟在丰玉玲身后。 坐下后,丰玉玲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让人帮查了一下,那个林雪雁果然和那个叫巫齐的男人来往过密。” “来往过密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雪雁和那个巫齐虽然走得近,虽然林雪雁对他又是搂又是抱的,但是那个巫齐对她并没有意思。” “啊?”丁易辰有些吃惊。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说错了?” 丰玉玲见状疑惑道。 “不是,只是觉得奇怪,那天明明看见巫齐对她也很亲热,而且搂得那么紧。” “对,你看得没错,但那是假象,是林雪雁想要用自己的美色勾引胡海奎身边的人倒向她,所以选择了巫齐。” “姐,您可真厉害,连这都查到了。” 丁易辰由衷地赞叹。 “那是自然,只要用心,没什么事是难办的。” “姐,既然巫齐对林雪雁没什么想法,那也就是说,他未必会背叛胡海奎?” “对,不过,这个巫齐有个女朋友。” “女朋友?” “是,好像是一家小菜馆的服务员,外地来的,巫齐经常去那里吃饭,就为了能见那女孩一面。” “我明白了,姐,我今天就去找找巫齐。” “服装城的项目,他胡海奎势在必得,我丰玉玲也势在必得,看看到底谁笑到最后!” 丰玉玲的眼中有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狠戾。 她把拳头在桌上用力一摁,说道:“我就不信这南城的天会永远是他胡家的!” “姐,您的意思是……” 丁易辰不敢太确定,因此他小心地试探道。 丰玉玲则毫不隐瞒地说道:“这件事的确很难办,但是我手中有杀手锏,就不一定鹿死谁手了。” “什么杀手锏?”他不解地问道。 第145章 她的猎物 “我有刘芳,有林雪雁。” 丰玉玲自信地笑了。 “这两个女人,一个帮我搞定古明飞,一个让我捉住把柄。” “姐,林雪雁并不是胡海奎喜欢的女人,胡海奎这个人情妇众多,他不会在乎林雪雁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 丁易辰把利害关系分析给她听, “你说什么?”她愣住了。 “胡海奎不在乎林雪雁?” “是的,根本不可能在乎。” 于是他把林雪雁在深城的时候,被胡海奎打了一又一次,都没有离他而去。 说明她和胡海奎之间,并不是胡海奎依赖她,而是她必须得依附于胡海奎。 “你这么一说,有道理。” 然后话锋一转,“那你知道不知道在他的女人 当中,谁最受他的宠?” “这事儿我还真的不知道,胡海奎的女人我就只知道林雪雁。” 实际上还有两个丁易辰并不熟悉的,他此时没有说出来,是因为看见了丰玉玲眼中的杀意。 他不希望多生事端,但又无法阻止丰玉玲生事端。 的确如他所料,此时丰玉玲的心中起了另外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她没有说出来,她认为这是不可告人的事,包括丁易辰。 随后,她便随便聊了一些其他的问题,然后起身道:“那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 说完就起身快步走出门去。 “姐,我送送您。”丁易辰也连忙起身跟过去。 …… 丰玉玲坐上车,淡淡地司机兼保镖:“我老了吗?” “您、您这话是什么话,如果别人不知道您的实际年龄,我敢打赌,凡是见过您的人都绝对不相信你已经有四十了。” “哈哈哈!还是你会说话。” 车里刚才那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不少,俩人间的谈话也就自然变得更和谐了。 司机悄悄看向后视镜。 丰玉玲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但是脸色却阴沉得越来越难看。 每当这种情形的时候,她一定在想问题。 于是司机便也安心专注开车。 “我想到了一个人。” “嘎!” 司机在路边停了下来,“丰姐,您说什么?” “我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叫你停车,你专心开车,走吧。” “您刚才说您想到了谁?是能帮您的人吗?” “对,这个人有大用处!” 丰玉玲坐直了身子,冲着司机说道:“开到光华路去!” 车子很快就到了光华路。 丰玉玲让司机找个地方停车,她自己则快步走向有一间店铺。 “秦珊灵。” “丰、丰总?” 正在店门口的橱窗里挂衣服的秦珊灵,一回头就看见了丰玉玲。 惊得她手中的衣服差点儿就落在地上。 “小心着点嘛,怎么?看见我来了这么惊讶?” “没、没惊讶,只是觉得有些突然。” 秦珊灵的脑海中,又想起了离开古家的那一幕。 那完全就是古家把一顶冤枉帽子,扣到了她的头上,还让她有冤无处诉,诉说了别人只会说她不好。 谁又愿意为一个弱女子,而得罪坐拥南城三分之二资源的恶霸呢? 想到此,秦珊灵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她没好气地问道:“丰总突然到来是想要买衣服?” 她记得丰玉玲的衣服全是昂贵的洋品牌。 特别是今天这一身,妥妥的高端大品牌产品,限量版的,一般人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买什么衣服啊,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看看你。” “丰总,您到这店里已经来过几次了,您也不是生人,您随便看。” 秦珊灵不卑不亢地说完,自顾自地忙起来,甚至都没有招呼她进店去坐一坐。 丰玉玲自己走进去,在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店里生意好吧?” “生意非常好。” “那就好,丁易辰投资这个店投资对了。” “嗯,是对了。” 秦珊灵把抹布重重地扔在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她直视着丰玉玲,问道:“丰总,您这会儿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珊灵,我为之前的一些事感到抱歉,特意过来和你说声对不起!” “……” 要不是了解丰玉玲是多么心高气傲的人,秦珊灵会认为她在跟自己开玩笑。 她丰玉玲竟然会向被她瞧不起的人道歉? “丰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我要开始做事了,您回去吧。”她说得不温不火。 完全没有让丰玉玲接下去说的余地。 但是丰玉玲是何等人? 她想说话的时候需要别人给机会吗? 她丝毫没有介意秦珊灵的态度,干脆上前拉起她的手,“珊灵啊,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今天的目的就是来道歉的。” “你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都请给我一次赔不是的机会,好不好?” “什么?”秦珊灵纳闷儿了。 给她一个赔不是的机会? 她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而且这个事很麻烦,非得要她秦珊灵去才能解决? 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心中冷笑起来。 但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等着丰玉玲自己说出来这儿的目的来。 “我呢,这些日子反省了好久,真的意识到自己以前也有被蒙蔽的时候,不该胡乱猜忌……” “丰总,有些事不必再提起,伤疤愈合了就过去了。” “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丰玉玲又是抓住她的手一顿揉搓,“珊灵啊,你晚上几点下班呢?” “丰总有什么事吗?” 她不解释自己就住在店里。 这是丁易辰教她的,以免自己落入危险之中。 “你晚上下班我让司机来接你,去我的山庄参加我为聪聪准备的派对吧?” “聪聪的派对?” 为那么小的孩子开派对? 而且聪聪那副让人心疼的样子,会愿意到那种场合去? 丰玉玲似乎看出了秦珊灵的意思,她笑道:“聪聪一直念叨你,他希望秦老师能到场。” 秦珊灵看丰玉玲这架势,自己今天要是不答应她恐怕还不行。 于是她只好看在聪聪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行,那晚上七点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丰玉玲忙不迭地点头。 “今晚你去了保证不会后悔,我先跟你透露一点,今晚有位当红大明星也会去喔。” “当红大明星?谁啊?” “你不是喜欢听歌吗?我今晚特意请来了眼下最火的青年歌星楚音。” “真的?楚音也会来?” 秦珊灵此时已经忘记了自己对丰玉玲的成见。 完全沉浸在追星的喜悦中。 她也是楚音的歌迷,店里每天播放的就是楚音的两首成名曲。 “对,楚音会来,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得动的。” 丰玉玲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得意。 秦珊灵满怀期待地说道:“好,我今晚会去。” 第146章 珊灵赴约 丁易辰刚走进食堂。 张恒福就坐到他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他说道:“易辰啊,你刚才到哪儿去了?” “我就是在公司外面买了点东西就回来了。” “我路过你办公室的时候你桌上电话响了,是我接的,有个叫楚音的打来的。” “楚音?他打来做什么?” 丁易辰有些头疼这个家伙,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有事没事就找他。 这不是刚把自己那本诗歌集贡献出去没多久吗? 怎么又找来了。 “你一会儿吃完了饭休息休息,一个小时后会有车来接你。” “有车来接我?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是去哪儿,电话里没说,只说是一个什么大佬要打高尔夫球,想找个人陪他玩,那个就楚音的让你去。” “陪打高尔夫球?开什么玩笑?这都吃晚饭了,谁天黑打高尔夫球?” 那种室外运动,就算挂满了路灯也没有白天的感觉吧? 何况黑灯瞎火的怎么打? “瞧你一脸不高兴的样子,那不是你朋友吗?” “没有不高兴,是我朋友。” 丁易辰无奈地承认,脸上露出微笑。 饭后。 他也没有休息,直接走到工厂大门外等车。 电话不是自己接的,只能当面拒绝那小子了。 “嘎!” 一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车窗玻璃打开,楚音露出两颗虎牙,“嘿嘿,你在等我吗?” “楚音,我告诉你……” “哎哎,着什么急?快上来!” 楚音打开车门朝他招手。 丁易辰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车内,“楚音,我工作了一天累了,想赶回家休息。” “不是,你们公司接电话的人没跟你说清楚吗?上来,跟我走。” “你谁啊你,随时叫我跟你走?” 他有些不高兴了。 楚音见他这样,立刻就软了下来。 他走下车,拉住丁易辰的胳膊,“走,先坐进去,有什么话咱们到车里说。” “走啊!” 见丁易辰不动,他又推了一把。 的确,站在这里引得进进出出的职工都看他们。 丁易辰无奈,只得先坐进车去。 “走吧,路上不要停车!”楚音朝司机说道。 司机应了一声,便加足马力、踩足油门朝前开去。 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丁易辰连忙说道:“楚音,我就在这儿下车吧?这里距离我家近,我走过去很快就到。” “继续往前开,到山庄再停车!” 楚音闭着双眼靠在座椅上,淡淡地说道。 司机没有说话,也没有要停车的有意思。 丁易辰急了,他不悦道:“楚音,你要搞清楚,咱俩虽然有合作协议在,但是你也没有权力绑架我吧?” “哥,你言重了,我这不是绑架。” “不是绑架是什么?” “是邀请,我邀请你和我一起去陪我舅舅打高尔夫球,这样还算绑架吗?” “你等会儿,你说陪谁?” 丁易辰连忙拦住他的话。 “我说去陪我舅舅啊,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我问你,你这位舅舅是不是你说的那位……” “对咯,就是我说的那个黑白红三道通吃的道上大哥。” “道上大哥?”丁易辰惊讶地问。 心里瞬间有一股后悔上车的冲动。 “那是当然,我舅舅那可不一般了……” “等会儿,你去不一般吧,我不去,我可不跟道上的人混。” 楚音转头看着他,好一会儿都没有出声。 丁易辰也瞪着他,“怎么?被我说中了,你没话可说了吧?” “谁无话可说了,我是照顾你的情绪。” “你……” 都到这个份上了,丁易辰无奈地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瞧你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咱俩说说话啊?”楚音用胳膊碰了碰他。 “不说。” “生气了?其实我也是为你好。” “楚少爷,你觉得你是在为我好,可是我有正经事要做的好吧?” 楚音极不高兴。 “你是说我不正经咯?” “……” “还有,谁是少爷呢?我可是贫下中农的孩子,别给我乱安成分。” “噗!” 楚音成功地把丁易辰逗笑了。 但他没有立刻就妥协,依旧板着脸看着前方。 “哎,你别生气了,你以为真的让你陪我舅舅打高尔夫球?你看看这天色,你信么?” “那你绑架我来做什么?” “我舅舅,大名叫文道德,人称文爷,涉及的生意多大三十六个行业……” “就是你说的控制着影视歌三个圈子的道上大哥?” “对喽,你怎么这么后知后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好吧。” 谁没事闲着记你舅舅是谁? 他在心里嘀咕着。 车子开进了望月山庄的小路,在到达山庄大门前时,慢慢地停了下来。 “怎么?不开进去?” “哥,你下车走进去吧,我舅舅就在宾馆的大堂等你,我还要赶回去创作歌曲呢。” “你就这么半路上把我扔下?” “没有,绝对没有,这是到了目的地啦。” 丁易辰无奈,只好下车。 等车一走,他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 刚才在车上的那顿抱怨,是他故意做给楚音看的。 免得这小子总来黏自己,他还工作,楚音要唱歌,互相都不能耽误了正事。 而且,他看出楚音对他已经开始了一点点精神上的依赖。 这对于一个正处于成长期的新歌手来说,无论对任何人的起了依赖心都不是好事。 目前楚音需要他歌,但他不希望楚音今后也要他写歌。 楚音有作词的天赋,他完全可以给自己作词,那样今后要走的路就更宽,也更长,不至于昙花一现。 他走进望月山庄的宾馆大门的时候,不远处一辆宝蓝色的车也朝这边驶来。 车上的秦珊灵愣了一下:那个身影,不是丁易辰吗? “丰总,今晚您请了好多客人吗?” “没有,就请了你和楚音。” “噢,只有咱们三个人?” “对,只有三个人。” 丰玉玲面不改色。 秦珊灵在内心自嘲,自己是如何看花眼,竟然会把其他人看成是丁易辰。 随即脸也微微一红,埋怨自己怎么会想到男人。 “到了珊灵,咱们下车吧。” 丰玉玲的车已经停在了宾馆的停车场。 秦珊灵跟着下车。 丰玉玲领着她走进了宾馆的北门。 走进大堂的时候,丰玉玲让她在大堂转转,她自己则走进了洗手间。 秦珊灵到处东张西望,心里被这宾馆的金碧辉煌给震撼到了。 在这么一个郊外的山脚下,竟然藏着这么一栋可以媲美五星级饭店的宾馆。 想过去这应该是富豪和官员们,秘密招待贵客的地方吧? “珊灵,你看什么呢?” 从洗手间出来的丰玉玲见她到处张望,便走到她身后问到。 秦珊灵吓一跳,转过身来,“丰总,在这里请客一定很贵吧?” “不贵,这宾馆是我的。” “啊……” 那自然不贵了。 “走,咱们上二楼,我订的包厢就在上面。” “丰总,那咱们不要先在楼下等一等楚音吗?” “噢,你是说楚音啊,我刚才上洗手间的时候接到他的电话,他今晚要录制新歌,所以来不了啦。” “那……那丰总就别破费了,咱们回市区去吃吧?” 秦珊灵在这种地方一刻也待不了,眼皮也跟着直跳。 她有一股子心神不宁的感觉…… 第147章 易辰救人 “不行!” 丰玉玲拉着秦珊灵的手。 并且亲昵地对她说:“咱们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先吃了饭再走好吧?” “好吧。”秦珊灵彻底安下心来。 俩人上了二楼,迎宾小姐把她们带进了一个装饰相当幽雅的包厢里。 “丰总,就上菜吗?” “对,你们可以上菜了。” “好,我去通知服务员上菜。” 迎宾小姐出去后不久,服务员就上菜来了,并且送进来一瓶酒。 等服务员走后,丰玉玲拿起酒倒入秦珊灵面前的酒杯里。 “丰总,我不喝酒……” “诶,别说话,今晚就咱们俩吃,你说不喝点酒这算什么?俗话说无酒不成席,那我这东做得也太没有敬意了。” “那好吧,就喝一小杯行不?” “行,你看我只倒了一小杯。” 丰玉玲指着酒杯说。 秦珊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再阻拦。 否则倒得自己小里小气的。 酒还未过三旬,她就感觉头晕得厉害,眼前的景象时清晰、时模糊。 她抚着自己的额头说:“丰总,我……我有点醉了。” “你就喝醉了?这不可能,我看你酒量很好的,” 丰玉玲继续往她酒杯里倒酒。 “我真的不行了丰总。”她试图去阻止。 但是无奈头重脚轻的,醉得真不轻。 不一会儿,秦珊灵口中嘟囔着,头一歪,就倒在了桌上。 “珊灵,珊灵你醒醒。” “你就喝醉了?” “秦珊灵……” 丰玉玲推搡着她的肩膀。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秦珊灵都静静地趴在桌上,还传出均匀的呼吸声。 确定秦珊灵已经醉倒之后。 丰玉玲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拿起自己的包,顺带捋了捋头发,微笑着看了秦珊灵一眼,昂着头走出包厢。 不一会儿,包厢的灯变成了昏暗的暖色调。 中间的墙上缓缓露出一扇门,一个身形肥胖的黑影走了过来。 随即又有两条黑影跟进来。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进来的两条黑影便抬起秦珊灵走出包厢。 那个肥胖的黑影紧跟在他们身后,几个人进了电梯。 …… 三楼的走廊里。 丁易辰搀扶着突发胃疼的,楚音的舅舅文道德站在电梯门口。 看着上方跳跃的楼层数字,电梯正从楼下徐徐上升。 “文爷,您住几楼?”他焦急地问, “十、十楼。” 文道德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捂着胃部,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好。” 丁易辰伸手去按按键。 不一会儿,电梯在三楼停下,“叮”的一声门慢慢开了。 弯着腰扛着文道德半个身体的丁易辰,正要走进去。 就听见里面一个声音低声呵斥,“你们下一趟上!” 随即,电梯门慢慢地合上。 这声音不是…… 丁易辰一愣,猛地抬头朝电梯里看去。 只见门已经剩下拳头大的门缝,他看见里面一个女人正靠在一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抓着女人的胳膊。 一张紧闭着双眼的脸清楚地一闪而过,电梯门合上了,电梯继续上升。 “秦珊灵!”丁易辰反应过来。 他连忙伸手去拍打按键。 文道德胃部痉挛,疼得直冒冷汗,他声音颤抖,“丁、丁辰,你先扶、扶我上楼。” “好,那咱们坐下一趟电梯。” 丁易辰心急如焚,却又不能放下文道德不管。 只能等把他送进客房后,再去找秦珊灵。 很快,旁边的一部电梯上来了,扶着他走进去。 到了十楼。 丁易辰扶着文道德快步走出电梯。 他迅速朝走廊的两旁望了望。 只见在走廊的另一头,刚才在电梯里看见的几个人正在进入一间客房。 丁易辰在心里几下位置。 “文爷,您住哪一间客房?” “就、就是前面左手边第三间。” 文道德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给他,“这个,给你开门。” 打开房门。 丁易辰扶着他躺到了床上,然后为他倒了一杯热水,“文爷,您有胃药吗?” “没、没有。” 文道德蜷缩着,双手捂着胃部开始哼哼。 那痛苦的模样令他看了着急。 “文爷,我给您打电话叫救护车,送您去医院。” “不不,不去医院,不能去医院。” 丁易辰没有时间问他为什么不能去医院。 见他执意不肯让自己去打电话,便只好说:“那我去给您找药来,您坚持一会儿。” “好,好,你去。” 文道德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丁易辰拿着房卡快步走出门,并帮他把房门关上。 他跑到客房部服务中心,敲着门,“服务员,有胃药吗?” “胃药?是客人要吃吗?” “嗯,有位客人胃疼,如果有的话拿点来救救急。” “不好意思,我们可以联系医院,把客人送到医院去比较好。” “那就是你们也没有胃药咯?” “是的,我们不能有……” “那行,我自己想办法。” 丁易辰没听完对方的解释,转身就走。 他此时内心无比煎熬。 这边是文道德胃疼难忍急需服药减缓痛苦。 那边是秦珊灵被人强行扶进了那个客房,他根本无法坐视不管。 那模样,一看就是不清醒的样子。 这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秦珊灵时,就是她被胡海奎下了药的那夜。 好在秦珊灵是遇到了喜欢打抱不平的他。 那要是换一个不爱管闲事的人,就不会冲进包厢去救她。 这次,他依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欺凌。 他要去救她! 经过文道德门口的时候,他内疚得不敢转头看一眼那门,害怕自己会停下来不去救秦珊灵。 他快步来到那间客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只听见里面传出一声不耐烦的声音,“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叫你们到隔壁休息等我吗?” 打开门,里面的人愣住了。 “是你小子?” 胡海奎惊愕地看着他。 丁易辰自然是不会惊讶,之前在三楼等电梯的时候,他就听出了这个声音。 “胡海奎,你怎么在这儿?” “笑话,这是我在望月山庄长期租住的房间,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里面还有谁?” 他看着胡海奎还穿着外衣裤,心里放心多了。 “你管老子里面还有没有谁?” 胡海奎堵住了门口。 丁易辰不能强行进去,得先确定秦珊灵在不在里面才行。 否则,不仅人没找到,还被这老小子抓住了把柄。 “胡总,你说咱们巧不巧,竟然能在这儿遇上。”丁易辰露出笑容。 “你想说什么?” 胡海奎显然没打算和丁易辰捉迷藏。 他着急打发这小子滚蛋…… 第148章 识时务者 “老子就不应该开门!” 胡海奎气恼地指着丁易辰的鼻子,“你给老子滚蛋!” “怎么?胡总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丁易辰知道他刚才是把自己当成了他那两名手下才开的门。 否则,这种情况下谁又能敲得开门? 胡海奎心里已经做足了准备,他的手悄悄插进了裤兜,握住一把折叠匕首。 垂涎了那么久的天鹅肉。 今天终于有机会吃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人给破坏掉。 “你小子走不走?” 如果再不走,他胡海奎就不客气了。 “胡总,我是想说,您这儿有茶叶吗?我想进去泡杯茶喝。” “没有茶叶,你要喝茶去服务台拿。” “胡总,一个人喝茶多闷啊,多一个人喝茶才热闹。” 说着,趁机挤了进去。 胡海奎气得冒烟,指着往里走的丁易辰道:“你小子给我出去,出去!” 丁易辰没理他,继续走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走到床边把被子用力一掀,躺在床上的正是秦珊灵。 她的外衣完好,只是领口的纽扣已经被解开了两颗。 牛仔裤的纽扣也被解开了,但是还没被褪下。 他稍稍放心了一些。 “秦珊灵。” “秦珊灵!” 他弯下腰伸手去扶她,想把她扶起来。 “砰!” “噗!” 两声沉闷的响声。 丁易辰的后背传来一阵扎心般的剧烈疼痛。 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胡海奎,你想杀我?” “姓丁的小子,既然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坏老子的好事,今天我就让你去见阎王!” 胡海奎手中举着一把匕首,又准备扎第二下。 丁易辰猛地反手一掌,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胡海奎只觉得整只手发麻发颤,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匕首掉落在地毯上。 鲜血从丁易辰的后面顺着皮肤往下面流去。 他忍着疼痛站直身体,朝着又准备打他一拳的胡海奎飞起一脚。 “啊!” 胡海奎痛苦地哀嚎,“我的下巴……”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他的下巴上,那脱臼的声音伴随着胡海奎的惨叫,令丁易辰兴奋了起来。 他一手拖拽着胡海奎走到门口。 “你要做什么?”胡海奎吓得叫起来。 “放心,我是不会把你推出去的,咱俩还有事没有聊完对吧?”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伸脚一勾,关上了。 “你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胡海奎惊恐地看着他。 这个被自己扎了一刀,鲜血已经染得后背的白色布料都染红了的小子。 竟然像个没事人一般,还能如此身形矫健、动作行云流水。 “你放心,我知道你好面子,可别一会儿外人来围观你脸上挂不住!” “你、你敢动手试试,我的人就在隔壁。” 丁易辰捡起地上的匕首,用刀刃在胡海奎的脸上轻轻拍打,“那你喊一声试试,喊一声刺一刀,你喊吧!” 他瞬间便不敢再喊了,脸上抽搐着,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小、小丁总,有有、有话好好说,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是吗?我要什么你都能满足我?” “是是,是。” 此时的胡海奎,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处境。 在他的眼中,像丁易辰这种小地方来的青年,尤其是打工大军中的一员,都是奔着挣钱来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给的利益足够多,他就不信这小子还能这么义愤填膺。 “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丁易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胡海奎,有句老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什、什么老话?” 胡海奎在心里骂着脏话,但是表面上却堆满了笑。 “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当然,你不是俊杰,但是你可以识时务吧?” “是是,你说得对,我可以识时务。” 胡海奎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说!你到底给秦珊灵灌了什么药?” 丁易辰手中的匕首抵着他的胸前。 “没、没有,我真的没有给秦珊灵姑娘下药。”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你想啊,如果是下了药,那肯定得下脏药,你看她竟然能这么安静?” 丁易辰对他这句话很满意。 也非常赞同。 他刚才伸手去扶秦珊灵的时候,没有高烧般的温度,心中就明白了。 这秦珊灵恐怕就是喝多了,喝醉了。 “你灌她喝了什么酒?” “我没有灌她什么,是、是她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胡海奎解释得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水。 “你过来!蹲在地上!” “好好,我过来……” 丁易辰开始撕扯床单,然后用撕下的布条把他反手捆起来。 “不不,别捆我。” “闭嘴!否则就不是捆这么简单了。” 胡海奎吓得蹲在角落里,再也不敢作声。 房间的门被丁易辰关上了,自己的手下虽然在隔壁房间,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 如果真小子真要一刀把自己结果了,手下也远水救不了近火。 此时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丁易辰抱起了秦珊灵。 他甚至连问一声丁易辰想把她抱去哪里都不敢,生怕得罪了盛怒之下的他。 丁易辰抱起秦珊灵,发现她的随身小背包还斜挎在她的身上。 他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的胡海奎,心中无比的畅快,从他眼皮子底下走出了房门。 他没有车,此刻也回不了城里。 而且秦珊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酒醒,现在只能先把秦珊灵抱到文道德的房间。 打开门,就听见文道德还疼得直哼哼。 “文爷,我刚才在外面遇到我朋友喝醉了,我能不能先把她抱进来?” “是什么人啊?” “是一名姑娘,我朋友。” “那……可以,就是我胃太疼了,会吵着她吧?” 都疼成这样了,还在担心别人。 不知道的人谁会相信,这些话是从一个道上大哥的口中说出来的? 他把秦珊灵放在窗前的贵妃躺椅上,就听见文道德问道:“你小子去帮我找药,药呢?” 语气相当痛苦。 丁易辰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文爷,您先喝杯温热水下去,会好很多的。” “我不喝,没什么用,一喝就不疼,不喝又疼了。” “那……文爷,我还是送您去医院吧?” “不必,我不想去医院闻那药水味儿。”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丁易辰只好如此。 他又倒了一杯水走到秦珊灵身旁。 刚要扶着她起来喝水时,她口中“嘤咛”一声。 丁易辰欣喜地问道:“秦珊灵,你酒醒了?” 第149章 道上大哥 “秦珊灵,我扶你起来喝点水。” 丁易辰伸手到她后背,打算把她扶起。 谁知秦珊灵又“嘤咛”一声,翻了个身又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秦珊灵。” “秦珊灵!” 他推着她的后背晃动。 “哎哟,你别喊她了,她暂时醒不来啦。” 文道德疼得皱紧眉头不耐烦地说道。 “文爷,您怎么知道她暂时醒不来?” “这问题还不简单吗?” 文道德白了他一眼,继续不耐烦。 “这是我的房间,你竟然带个女人进来,这说明你在救人。” “你既然是在救人,她又酒醉不醒,那说明她肯定是被人下药了。” “你说,被下药了还能这么快醒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丁易辰觉得他的逻辑没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它就是有问题。 “被下药了怎么这么安静睡觉?” “有一种药叫安眠药你听过没有?” “听过。” “有一种药叫蒙汗药你听过没有?” “听过。” 武侠小说里写着呢。 “哎,这位小姐恐怕就是被人下了这种药。” “这药跟安眠药有区别?” 不都是吃下后就会呼呼大睡的药吗? “当然有区别,安眠药你得等她醒,蒙汗药你可以喂她解药很快就醒。” “这药还有解药?” “对啊,怎么了?” “不是,武侠小说里也没写蒙汗药还有解药啊。” “你不都说了那是小说吗?小说是人写的懂不懂?他写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额……” 文道德再次白了他一眼。 然后满脸痛苦地侧了侧身,“过来,帮我把兜掏出来。” 丁易辰走过去,从他裤兜里掏出一个比拇指大点的小葫芦。 “打开,倒两粒药喂给她吃下去。” 丁易辰依言打开小葫芦盖儿,从里面倒出两粒长得像仁丹丸大小的药丸子。 “这个……是解药?” “哎哟,你就相信我的吧,我混迹三地红白黑三道,什么世面没有见过?” “好吧。” 虽然半信半疑,但丁易辰还是听了文道德的话。 他把秦珊灵扶起靠在椅背上,然后把两粒小药丸塞入她的口中,再喂了一些水给她。 做完这些后,他又把秦珊灵放下,让她继续睡。 他走到文道德跟前,“文爷,您这样不行,我不能听您的,我必须送您上医院!” “哎呀臭小子,我都说了我不上医院,你不要给我到处声张,我只是疼,又不会死,你紧张什么?” “那……您的手下呢?我把他们喊来。” 一个赫赫有名的道上大哥,出门都应该是前呼后拥保镖成群的吧。 自己今天从进了山庄起,就没见到过文道德身边的人。 他相信那些人都被文道德安排在暗处。 “不用,这是我个人的事,不需要他们来!” 都疼得身体快扭曲了,文道德还相当坚决地拒绝他。 “那您这样怎么办?”丁易辰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再给我倒杯温热的水。” “好。” 丁易辰把倒好的水放在他身旁的茶几上。 “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呐?” 他还有闲工夫问。 “是我的一位朋友。” “那就是你的女朋友咯。” “不是……” “哎呀,都是成年人啦,懂得都懂,一会儿她醒来你带她到隔壁房间去吧,那间也是我开的。” “文爷,我和她的关系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好啦好啦,还害羞呢……哎哟,疼死我了……” 文道德努力忍着,可终究是没忍住。 这种胃痛他太熟悉了,扛一扛就好。 丁易辰很怀疑,这么一个平易近人的中年男人,怎么可能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道上人物? 他还怀疑是不是楚音跟自己开的玩笑? 故意搞这么一个和蔼可亲的人来陪自己吃饭? 但是,接下来的一通电话否定了他的想法。 文道德听见电话铃声,吃力地伸手把茶几上的大哥大拿了过来。 “喂!” “嗯,嗯嗯。”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什么?不听话?” “把他的舌头给我割了,泡到我那瓶酒里去!” “他母亲不搬家?把那房子给我烧了……” 一通电话,听得丁易辰毛骨悚然。 他有点儿后悔和楚音签什么合作了。 他是一个本分的人,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这些三教九流有任何瓜葛。 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先是卷进了胡海奎的圈子,然后更令他不安的是还涉足古明飞的圈子。 现在又来了一个比前两个更可怕的圈子。 这个文道德,姓了个好姓,爹妈也给起了个好名“道德”。 但是这通电话却干的不是人事儿啊! “怎么?发什么愣呢小子?” 文道德表情痛苦地盯着他。 “文爷,我……”他想找个理由说再去给他找药。 但是想到秦珊灵还在昏睡中,他不能把她留在这个人面兽心的道上大哥身边。 “支支吾吾什么呢,再帮我倒杯水来。” 丁易辰看向他的杯子,果然又空了。 他连忙走去倒水。 “喝了水也不见缓解,哎哟疼死我了。” “文爷……” “嘤咛……” 丁易辰刚要说扶他到床上躺下,就听见秦珊灵又传来了声响。 “你朋友要醒了,我的解药不错吧?” “是,多谢文爷!” 他说着,快步走向秦珊灵身旁。 只见秦珊灵闭着双眼、皱着脸,口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珊灵,你醒了?” 丁易辰关切地问。 秦珊灵慢慢地睁开眼,当她看到丁易辰时,愣住了,“怎么是你?” 她迅速翻身起来,却感到头在剧烈地疼。 “啊头好疼。”她举起双手抱住脑袋。 “不要紧……你的头一会儿就不疼了,倒是我,要疼一天才行啊!” 那边的文道德插嘴道。 秦珊灵快速打量了房间里的环境,目光落在文道德身上。 她小声地问道:“易辰,他是谁啊?” “是我的一位……” 他刚想说一位客户,文道德声音颤抖,“说是你朋友很丢人吗?” “啊?” 秦珊灵满脸问号地看着丁易辰。 “对,这位是文爷,是我的……朋友。” 不是他觉得和文道德做朋友会丢人,而是他觉得自己不够格和这么一位人物做朋友。 当然,还有一个不能说的原因。 那就是,文爷是道上的人。 他丁易辰骨子里的正气,令他对这号人还是有些排斥的。 “这是文爷的房间,我无意间遇到你喝多了,所以就把你带到文爷这儿来休息了一会儿。” “谢谢你丁易辰!” “客气什么,对了,你怎么来望月山庄喝酒来了?” 并且还是跟胡海奎那个恶棍喝酒。 “我……回去再说吧。” 她实在是不想在陌生人面前说自己的事。 差点儿又毁于胡海奎之手,这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哎哟,没想到你女朋友还是个大美女哦。” 文道德啧啧地赞叹起来。 “您好!”秦珊灵连忙起身。 她红着脸走过去。 “文爷好,我叫秦珊灵,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了您的房间。” “没事没事,只是我这副样子被你们看到,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啦。” 丁易辰这才想到。 文道德这是非常注重自身的形象? 害怕别人看到他脆弱时的狼狈样子? 所以不让他喊手下过来? “文爷,您怎么了?”秦珊灵关心道。 “哎呀呀,我不过就是和小丁吃了个饭嘛,吃吃吃就吃得胃疼起来啦。” “您吃了什么?” “吃了螃蟹啦、大虾啦、还有一些七七八八的反正就是一些海味啦。” “您疼起来是不是胃痉挛、胃绞痛的那种程度?” 剧痛,想死的程度。 秦珊灵没敢这么直白地形容出来。 “对对对,就是像有一把剪刀在我的胃里面绞啦,秦小姐你真是太有眼光啦,连这都看出来了。” “您等我一下,您这病我有药能治。” 秦珊灵转身问道:“易辰,有没有看到我的包?” “你的包在这儿。” 丁易辰把包递给秦珊灵。 “谢谢!”她接过包,麻利地打开。 在里面翻找了两三秒,拿出一个小药瓶子。 “这是什么?” 丁易辰伸手接了过来。 “这是一种中草药做的药丸子,但是对胃溃疡和蛋白质过敏有奇效,我自己也经常胃疼,所以包里常年备着一瓶。” “那对文爷的胃病有用吗?” “我不敢说绝对有用,但是一定能缓解文爷的疼痛。” 一听能够缓解疼痛,文道德立即哼哼了起来:“快,快拿来给我吃试试。” 秦珊灵连忙拿过去,丁易辰立刻去倒水。 两人配合着,帮助文道德把药吞服了一粒下肚。 “您再多喝点儿水。”她温柔地说道。 “好好,我喝。” 丁易辰小声问:“要多会儿起效果?”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吧,如果没有得到缓解,就会生生地疼上十几个小时,直到胃自己恢复。” “啊?要疼这么久?” “对对,秦小姐说得对,我早几个月也这么疼过一回,足足疼了一整夜,第二天上午还疼。” “您没去医院吗?” “一点胃痛而已啦,去什么医院嘛,我不喜欢去医院。” 文爷此时的表情像个小孩子。 若是换了不认识他的人,任谁也不会知道,这样一个和蔼的人,竟然会是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哥。 丁易辰心里腾起一丝隐隐的担忧…… 第150章 附加条件 “文爷,我基本能知道您胃疼的原因了。” 找到答案的秦珊灵,语气轻松了许多。 “哦?是什么原因?”文道德惊讶地问。 “您是吃坏了虾了,以后您吃海鲜的时候尽量不吃虾,这样就不会胃疼了。” “啊?那我少吃一点行不行?” “不行,您这种情况已经挺严重的了,吃一只大虾都会剧痛。” “好像是秦小姐说的这么回事,之前在饭桌我确实只吃了一只虾。” 秦珊灵起身背起包,“文爷,您好好休息,一会儿就不疼了。” “你要走?” “嗯,我得回市区去了。” “这大半夜的哪里有车回去?” 文道德诧异地问。 “文爷没关系的,我走到外面的路口去等车,有顺风车路过。” “走出去等车?开什么玩笑,望月山庄出去还有三公里好不好?” 文道德沉下脸反对。 他又看向丁易辰,见这小子已经跟在秦珊灵身后,看这架势他也要走? “怎么?你也要走啊?” “文爷,我们在这儿也打扰您休息,我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走。” “你们到隔壁去睡,天亮后我安排车送你们市里去。” “隔壁?”丁易辰尴尬起来。 “怎么?隔壁几间都是我开的,住你们不下?” 秦珊灵见文道德微怒,连忙微笑着说:“文爷您别生气,我们住下。” 她虽然不清楚这个文爷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是从他对他们两个说话的语气看出来了,这人对丁易辰极好。 既然好,那就不能拂却人家的好意。 “这还差不多,还是秦小姐明事理。” 文道德挑着眉,看也不看丁易辰,起身朝床边走。 丁易辰连忙扶着他过去。 他一把推开丁易辰,“你走,带秦小姐休息去!” “文爷,那我们等会儿再走。” 秦珊灵又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不走了?”文道德不解。 “等您的胃不疼了我们再走。”她老实答道。 文道德怔怔地看了她和丁易辰好一会儿,才气呼呼地说道:“那就随你们吧,老子可要睡咯。” 说完,转身就背对着他们俩。 丁易辰和秦珊灵相视一笑。 他们不想在这个时候就离开这个房间,得确定了文爷真的没事才肯走。 文道德的心,被丁易辰和秦珊灵深深地触动了。 渐渐地,刚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他,此时已经不那么疼了。 过了许久,他已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丁易辰没有听见他的呻吟声,便试探道:“文爷,您好些了吗?” “文爷?” 文道德没有动静。 丁易辰又低声喊:“文爷,要不要送您去医院?” “文……” “算了,易辰,别再喊了,可能是文爷太累了,睡着了。” 秦珊灵在他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提醒道。 于是,俩人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 当他们把门关上的那一刻。 文道德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胃已经不疼了,那药还真是神奇。 他翻身就坐起来,拿起大哥大拨打电话。 丁易辰和秦珊灵站在走廊上,他们的面前是一间客房。 两人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文道德让他们同住一屋,这绝对不可能。 “珊灵,你就住这间吧,我去那边看看。” 他打开房门,并打开了灯,“环境很不错,你进去吧。” “那你呢?” “我再看看其他房间。” “好吧。” 秦珊灵这才走进面前的这间客房。 丁易辰看着她把门关上,这才走向另一间客房。 见里面没有人睡,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进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 他走出房门,就被一名服务员叫住了,“您好!文爷请您过去一趟。” “好。” 他也张恒想找文爷,听到文爷醒了,他轻快地朝文爷的房间走去。 “丁易辰?”秦珊灵也从房间出来。 一转头就看见丁易辰走向文爷的房间。 “早!”丁易辰朝她点点头。 进了文道德的房间,里面有好几名壮汉,一看就是文爷的保镖。 “文爷,早!” “文爷好!” 文道德满意地看着他们俩,微微点了点头,“两位小朋友,请坐!” “文爷,我不坐了,我是来和您告别的。” 秦珊灵抢着说。 “哦,你这么早就要回去了?” “是,我还有工作要去做。” “好吧,那这样,我让车送你回去。” 文道德说完,朝其中的一名壮汉说道:“你去开车送秦小姐回市区去,路上要保证她的安全!” “是!” 那名保镖走向秦珊灵,“秦小姐,请!” “文爷,不必麻烦您的人,我和珊灵一块儿回去。” 丁易辰连忙上前说道。 “你不着急,你今天白天得留下来陪我打高尔夫球。” “你快送秦小姐回去吧。” “是。” 保镖应声对着秦珊灵道:“秦小姐,请!” “文爷再见!” 秦珊灵跟着保镖出去。 “怎么?你忘你是来陪我打高尔夫球的?” 文道德故意板起了脸。 丁易辰这才想到,昨天楚音让自己来的目的,就是陪他舅舅打高尔夫球。 当时自己还在内心腹诽,天都黑了如何打高尔夫球? 没想到,竟然是今天。 他刚要拒绝,文道德说道:“你先不忙答应,也不忙拒绝我,你想清楚了再答应我。” “文爷,我陪您打。” 既然昨天都答应了楚音,那就不能食言。 “好!陪我打完球你就会知道,你没有白陪我打!” 文道德笑得很有深意。 丁易辰有些莫名,“文爷,您说的意思我没有明白……” “你不用明白,走吧。” 两人到了高尔夫球场,丁易辰才知道这望月山庄到底有多大。 也知道了它的奢华程度,远超自己想象千万倍。 “怎么?东张西望什么?” 文道德已经换好衣服来到他跟前。 “文爷,您穿这一身好帅气!”他由衷地赞叹。 “咳咳,都老了。” “正值中年,离老还远着呢。” “就喜欢听你小子说话,我手下的人要是有你的一半就好了。” “文爷,人各有所长,无法比的。” “行了,你也不要宽慰我,你会打高尔夫球吗?” “我不会,但是我见过。” 丁易辰实话实说。 他确实从来没有打过,只是跟着老板来陪客户练过几次。 他认为打高尔夫球不过那样。 “那就好,来,陪我练会儿。” 丁易辰只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心不在焉地跟着他打起来。 文道德打了一会儿就累了,“走,咱们到那边去坐下歇会儿。” 两人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下,喝着服务生送过来的饮料。 “小丁,你在彩印厂做得如何?工作还顺利吧?” “文爷,不瞒您说,我很喜欢彩印厂的工作,尤其是仓库发生了火灾后,我更加想把厂里搞好。” “哦,还发生过火灾?怎么回事?” “就是……” 丁易辰把胡海奎派巫齐纵火的事说了一遍。 文道德听得双眉紧锁,好一会儿他才说道:“这个胡海奎,哼!他真是一个烂透了的人!” “算了,不说这号人了,咱们谈谈正事。” 丁易辰连忙坐好。 这来了一夜,终于要谈正事了。 “文爷,您请说。” “你创作的几首歌词我看过了,知道我看完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丁易辰紧张起来。 “一个字;绝!” “啊……” “啊什么啊,我说你是个天才!” “文爷,您过奖了。” 文道德从桌上拿起一份画报放在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丁易辰接过画报,是一个阳光大男孩,大约十八九岁的样子,陌生得很。 “文爷,这位是……” “这位你不认识,他是我旗下一家公司物色到的新人,正打算打造他。” “啊?” 丁易辰想问,打造新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但是面对文道德,他没有问出来。 “不要惊讶,这些人将和你有着密切的关系。” 文道德似乎知道了他心中的疑问一样。 “文爷,他们跟我有什么样的密切关系?” “你能不能写一首歌词给他?” 文道德直截了当地问。 丁易辰转头看向文道德,“文爷,我平时很忙,创作需要静下心来,随随便便写出的我不能保证他会红。” “好,只要有你小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罢,文道德朝身后的保镖招了招手。 那名保镖端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跑过来。 “小丁,你就在这儿写一首出来,我去继续打球了。” 看着文道德的背影,丁易辰开始苦思冥想。 很快,一首歌词的雏形就在心中形成。 他轻轻地闭上双眼,用耳朵去倾听和感受大自然的美好。 不一会儿,他拿起钢笔,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一首歌词诞生。 “小丁,怎么样?写好了吗?” 文道德满脸是汗地走过来。 “文爷,写好了,您先过过目。” “不用过目了,你写的东西我相当满意,一会儿我就让人拿去音乐棚谱曲子。” “文爷,这首歌词我是有条件的。” 丁易辰果断地说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文道德听后哈哈大笑。 “好说,什么条件你说,只要不是上天下海的事,我都能帮你办到。” 第151章 帮他报复 “文爷,我希望不让外界任何人知道作词人是谁,可以吗?” 丁易辰认真地问道。 文道德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名气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希望不被打扰。”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么大的名气不用,你太可惜了。” “不会可惜。” 丁易辰有他自己的打算。 他分得清主次。 自己主要的精力要放在搞事业上,写诗歌也好,写歌词也罢,这都顶多算一个业余爱好。 一旦让人知道他丁易辰就是那些火歌的作词人,他将没有安静的日子过。 文道德注视着他,足足看了一分多钟。 “你消息很特别。” “文爷,您还打球吗?” “不了,坐着跟你聊聊正事也挺好。” 他拧开一瓶饮料递给丁易辰,“来,咱们以饮料代酒,干杯!” “干杯!” 此时过来一名保镖,在文道德的耳边轻声说了一些话。 文道德表情很震惊,看着保镖问道:“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已经查明了。” “好,我知道了,下去吧。” 丁易辰见状,只能保持沉默。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傻乎乎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文道德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胡海奎和你有过节?” “算是吧,我跟他没有过节,但是他对我似乎很敌视。” “这个土鳖!” 丁易辰愕然,文道德似乎很气愤,竟然骂胡海奎是“土鳖”。 “我的人刚刚去查了昨晚秦小姐的事,发现是胡海奎想对秦小姐非礼,幸好被你所救,是这样吗?” “是。” “还有,带秦小姐来望月山庄的人,是这个山庄的主人丰玉玲女士。” “是。” “怎么?你都知道?” “我知道。” 丁易辰知道,但是他暂时还没想好要如何去找丰玉玲。 文道德的脸色也很难看,仿佛胡海奎搞的是他的人。 “你帮我旗下的歌手写歌,我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位秦小姐昨夜救了我,我欠她一条命。” “我文道德行走江湖多年,在三地威望甚是很大,做人做事向来讲究恩怨分明。” “你和秦小姐于我都是有恩的,这份情我不能不报。” “所以呢,无论你们遇上天大的困难,都可以来找,只要是我文道德能做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说完,他直视着丁易辰。 “文爷,谢谢您!” “我还替秦珊灵谢谢您!” 丁易辰感动之余,问道:“文爷,您的这番好意我丁易辰心领了!” “那你想不想报复胡海奎呢?” “……” 他很想说“想”,但是却又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 文道德看出了他的纠结,开门见山地说道:“胡海奎本就不是什么东西,改革之初他靠着心狠手辣挣得了第一桶金,就此做强了。” “他的创业经历几乎就是打家劫舍的过程,无法无天,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丁易辰内心惊讶。 如果说胡海奎是个土匪强盗。 那么,文道德就是比胡海奎更大的土匪强盗。 这大强盗头子,在评论小强盗头子干坏事? 难道道上的人也有鄙视链吗?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无需遮遮掩掩,干脆就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好了。 他态度诚恳地说道:“文爷,依您的想法,要如何报复胡海奎才好呢?” “哈哈哈!办法多得是,你小子就别跟着掺和了。” “……” 刚才还问自己想不想报复呢,现在就就叫自己别掺和了。 “我知道你想安心搞事业,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搞好事业,其他的事我来做!” “多谢文爷!” “先不必忙着谢,我也有个条件!” 丁易辰到此时已经丝毫不会排斥谈条件。 他连忙答道:“文爷您请说,只要是我丁易辰能做到的,我一定不含糊。” “目前还没有,等我需要你的时候会通知你。” “好。” “那你知道为什么,丰玉玲要费心思把秦小姐送给胡海奎吗?” “还真不知道。” 这点最令丁易辰纳闷。 丰玉玲也是相当讨厌胡海奎之流,他们会同流合污呢? 第152章 遭遇车祸 “你们南城市有一个搁浅了好多年的大项目?” 文道德慢条斯理地问道。 他今天穿着一身休闲的对襟开棉麻便服,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随和大哥。 “您说的是服装贸易城的项目?”丁易辰问道。 “对对,就是这个项目,你可知道有风声出来说,如今又要上马这个项目?” “是,听到过一点儿,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不太清楚。” 丁易辰回答的事实,他的确知道的不多。 当然,就算他知道得多,也会在心里衡量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我的人查到胡海奎对这个项目势在必得?” “文爷就查到了?” “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还没有我查不到的。” “是,文爷人脉广。” 丁易辰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可怕人物,打交道得小心些才是。 否则不知道哪个地方说错了,就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可能。 “我还知道丰玉玲对这个项目也非常上心,她也一心想拿下。” “文爷说得对,只是我不明白的是,既然胡海奎和丰总都想拿下这个项目,为什么丰玉玲要把秦珊灵送给胡海奎?” “你觉不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某种协议?合作?” 丁易辰所能想得到的就是这点。 如果不是达成了合作协议,按理说同行是冤家。 两个都想得到同一个目标的人,只会互相视为竞争对手,是敌人。 一向清高自傲的丰玉玲,岂会费尽心思用这种手段来笼络自己的竞争对手? “你小子猜得应该没错,我也猜测他们双方达成了合作协议。” “文爷是不是对这个项目也……” “不不,我对这种项目不感兴趣。” 文道德一脸鄙夷。 明明可以从别人手中得到丰硕的成果,为什么要劳心劳力去参与过程? 这就是他混迹江湖多年得出的经验。 就好比一件黄金手镯,明明可以从带手镯的人手上取得成品,完全没有必要去开矿挖金制作成手镯。 “道上的人做的,就是节省时间成本的事。” 文道德以为丁易辰不懂,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文爷高明!” “行了,你小子也别夸我,我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人,不玩这些虚头巴脑的。” “那文爷让人去查胡海奎和丰总是……” “连夜查的,秦小姐不是差点儿出事了吗?看在秦小姐救了我的份上,我得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被人设了圈套。” “文爷您仗义!” “结果查出这么个匪夷所思的结果。” “……” 丁易辰此时心中,已经是对那胡海奎和丰玉玲怒不可遏。 但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小丁啊,你就不想做点大事?” “文爷,说实话,不想那是假的,人生在世不做点事枉来世上一遭。” “你说得对,我当年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我是个打工仔,小店小铺我还能考虑,服装城那种千亿级别的大项目,我想都不敢想。” “如果我让你想呢?” 文道德似笑非笑。 “文爷您的意思是?”丁易辰心中暗暗吃惊。 敢情这位大哥跟自己谈了半天这个项目的事,最终目的是这个? “我说我想扶持你,你信不信?” “我信,文爷的确有这么好,只是我的能力做不了那么大的事,我怕辜负了文爷对我的信任。” 丁易辰想拒绝,他不愿意和江湖中人扯上这种摆脱不掉的关系。 但是又不能直接拒绝。 文道德他们这种人,最怕人直接驳自己面子。 所以只能想办法婉拒。 “能力是什么?就是在学习中、工作中、打拼中积累的力量,你现在是个打工仔,但是你未来说不定就拼成了一个人物。” “多谢文爷夸奖!” “我不是夸奖你,我说的是实话,你还年轻体会不到。” “文爷,时候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市区去上班了。” 丁易辰起身,恭敬地说道。 “怎么?陪我多说几句话不行吗?” “要不下次等您再来南城的时候,我一定陪您说一整天的话?” “算了,你有你的工作,我不能阻拦你们年轻人的工作。” 文道德也起身。 “不过,我提醒你小子,趁着我现在对这事儿还有兴趣,你回去抓紧考虑,想做了打我电话。” “多谢文爷抬爱!我怕是胜任不了。” “那行吧,这事由你自己做主,我也不能勉强你不是?” “文爷,是我能力不够。” “唉……” 文道德叹息一声,两人并肩朝着宾馆走去。 进入大堂的时候,丁易辰就看见了坐在远处沙发上的胡海奎。 胡海奎也正好抬头看见了他。 双方都处于惊愕中,文道德以为丁易辰这就要走,便说道:“你小子没有车,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文爷不用了,现在是大白天,走出去就会有很多顺路的车。” “你是我的小兄弟,来陪我打球竟然还用走路回去?” 文道德有些生气。 丁易辰立马闭嘴不再争辩。 于是,文道德让身边的人安排了一辆车送丁易辰回市区。 车刚开出路口,右拐上大路的时候。 丁易辰看见后面的小路上驶来一辆面包车。 那车的车速很快,当他乘坐的车在大路上行驶了几分钟的时候,那辆面包车已经到了身后。 “这车是跟踪咱们的?”文爷的司机嘟囔了一句。 丁易辰转身朝后看去。 果然很像。 他们的车加速,那辆车也加速。 他们的车减速慢行,那辆车也减速慢行。 “丁先生,你坐稳抓牢了!”司机吩咐道。 “好。” 丁易辰知道他要提速了。 “轰”的一声,司机把油门踩到了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前方奔驰而去。 后面那辆也在提速,疯了一般朝他们的车追来。 “丁先生,安全带系紧了啊!” 司机也已有些慌了,他已经意识到后面的那辆车是奔自己这车来的。 跟随文道德多年,经常会遭遇被各路大小人马追杀的场面。 他已经是见怪不怪。 但是今天车上可是有文爷喜欢的“小兄弟”,他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文爷指不定会剥了自己的皮。 后面的车眼看着越来越近,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样子。 “不好!” 司机大喊一声,连忙把方向盘往右边打。 他想避开后面的车。 “砰!” 一声巨响。 丁易辰和司机俩人朝前扑去。 他们的车,被那辆面包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第153章 记仇的人 丁易辰醒来的时候。 脑袋剧烈疼痛,耳朵里面嗡嗡地作响。 周围一片白色,充斥着一股子浓烈的消毒水和酒精味儿。 医院? 他的第一个反应这是在医院里? 他想坐起,却浑身疼的不得了,手背处传来针刺的疼痛感。 终于能看清楚眼前的事物了。 这是一间两张床的病房,他正在吊着药水,动弹不得。 隔壁床上躺着一个浑身包裹着纱布的木乃伊,听着对方呼呼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 我这是在什么医院? 为什么在医院? 谁把我送进医院来的? 丁易辰在心里发出三连问。 他吃力地抬起没有打针的那只手,拉了一下床头的一根线,那是呼叫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名护士匆匆走进来,“有什么事呢?” “护士,我这是在什么医院?” “这是第一人民医院,你现在感觉怎样?哪里不舒服?” 护士关心地问道。 顺便还检查了一下药水的情况。 丁易辰回答:“浑身都不舒服,护士,我这是怎么了?伤到了哪里?” “你和你的同伴出车祸了,被好心的路人打了急救电话,好险呐,要是再晚一个小时,你的同伴就救不回来了。” “他?” 丁易辰转头看向另外一张床。 他终于想起来了。 那张床上躺着的同伴就是文爷的司机。 当时他们两个在路上遭遇后车撞过来,之后就失去知觉,醒来就在医院里。 “护士,再问一句,撞我们的车有人受伤吗?” “这就不知道了,当时我们赶去的时候只有你们一辆车,手上的也只有你们二位。” “那辆车没有损失?” 丁易辰内心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这不太可能,当时相撞的那一声巨响那么结实。 后车的驾驶室绝对也受损不小,怎么可能没人受伤? “我们只看到你们坐的那辆车,车屁股已经被撞烂了。” “护士,那今天是谁送我们来医院的。” “今天?现在已经是你们住院的第三天了,你们已经躺了两天。” “什么?” 自己竟然昏迷了两天才醒? 丁易辰心中大喊不妙,这两天老板张恒福知道不知道他出事了? 这两天店铺里秦珊灵是否得知自己住院了? 文爷知道吗? 毕竟司机没有回去,他应该已经在寻人了吧? “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拉一下铃。” “谢谢!” 丁易辰的心中在想其他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此时文爷已经在某个地方秘密审问此次车祸的实施者。 …… 一处偏僻的废弃仓库里。 文道德坐在一把椅子上,手上把玩着两个鸡蛋大的铁球。 在他的面前,跪着两名正在鬼哭狼嚎哀求他的男人。 “爷,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车啊!” “对对,文爷,我们真的不知道那是您的人。” 文道德闻言,眉头一皱,“是谁的也不敢这么去撞啊,你们这是在公然谋杀动不动?故意杀人知道吗?” 两名歹徒低着头,捣蒜似的点,“是是,我们该死!” 他们没有想到,最大的流氓强盗头子竟然跟他们普法什么是故意杀人罪。 “你们的确是该死!” 文道德把手中的铁球往地上一扔。 两个球在地上砸出两个坑之后,弹起来滚落到远处。 几名手下立马围住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文爷,要如何处置这两个蠢货?” “大哥,咱们是把他们送官还是就地解决了?” 跪地的俩人闻言脸上呈现出死灰色,绝望地哭嚎:“文爷,文爷,您大人大量,饶过我们吧?” “饶过你们?你们当时撞上去的时候,想没想过饶过车里的两人?” “我们……我、我……” “文爷,请您责罚我们,无论怎样责罚都可以,就是别把我们交给警察!” “怎么?你们还要来左右我的思想?” “不不,不是这样,我们不敢。” “不敢就对了,现在是不是可以说出指使你们的人是谁了吧?” 跪地的俩人互相看一眼。 其中一个嗫嗫地说道:“是……是奎爷,噢不,是胡海奎让我们这么干的。” “怎么?刚才你们还说自己不是胡海奎的人呢,这会儿却说是胡海奎让你们去干的,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 “都真,都真 ,文爷,我们不敢再骗您!” “还是承认了刚才是在骗我。” 文道德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啊,给他们两个松松皮!” 话音一落,几名围着他们的壮汉都纷纷摩拳擦掌起来。 “不、不要啊,文爷饶了我们吧?” “文爷、文爷我们知道错了!” “……” 在一阵拳打脚踢中,求饶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停!”文道德喊道。 顿时,拳脚都停了下来。 跪着的两人已经躺在了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 文道德踢了踢其中的一个个,“跟爷这儿装死呢你?” 那人红肿着脸和眼睛,努力地睁开双眼,“没、没装死,没死……” “怎样?还敢在我面前编故事么?” “不不、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是是,再也不敢了。” 俩人吃力地回答道。 “放心,我呢,不想把你们送官,也没想要弄死你们,打你们这一顿是警告胡海奎,今后想动我的人先掂量掂量。” 文道德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们交给警察。 他这身份的人,一生中可以和任何行业的人打交道,唯独对军警唯恐避之不及。 刚才说要把这两个人 送官,是为了逼他们交代。 “多谢文爷!” “多谢文爷的大恩!” 就在两人以为这样就能走人的时候。 文道德朝两旁的手下一摆头,“剁下他们的无名指以示惩戒!” “再发生类似的事,可就不是剁手指这么简单了!” 两名歹徒在文道德最后一句话中,听出了骇人的含义,如果再去谋害丁易辰,下次剁的就是他们的头。 他们后背发凉,浑身冒冷汗。 尽管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人都很吃力。 但他们还是忙不迭地点头哈腰道:“文爷,您请放心,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您就挖个坑把我俩放进去……” “闭嘴!文爷做事还要你们指点不成!” 旁边的手下怒斥着他们。 两人吓得浑身发抖,连忙闭嘴。 文道德走过来,在他们耳边说道:“给我带一句话去告诉胡海奎。” “文、文爷,您说。” 俩人间文道德停下来没有说下去,又紧张起来。 “就说,我文爷是个记仇的人……” 第154章 带来秘密 “不不,不敢……” 那俩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们听到文道德说自己是个“记仇的人”时,心中吓得怀疑自己小命已经丢了。 能听见自己还有呼吸声,已经是万幸至极。 哪里真敢这么直接去传话,说文爷是个记仇的人? 不仅胡海奎那关过不了,就连文爷这边也是杀机重重。 “记仇的人”这四个字,曾经在江湖中是一句黑话。 意思有点儿类似下挑战书,直接告诉你:你得罪了我,我的报复已经在路上来了! “你们在害怕什么?”文道德非常不满。 “我、我们……” 俩人语无伦次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样一号在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他们自然是害怕的。 文道德和胡海奎,一个是强盗、一个是土匪,对于他们来说,两边都得罪不起。 “让他们滚!” 文道德起身大步离开。 紧接着听见外面发动车的声音,很快车就远去。 仓库里的俩人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只要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走了,那他们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快走!” 俩人的后背被人踢了一脚,双双被踢得一个踉跄,差点儿站立不稳。 “快滚!” 那人“滚”字刚说完,这两人就没命地朝仓库大门跑去。 …… 第一医院里。 丁易辰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他转头看着隔壁床上还未醒来的司机,心中一阵焦急。 他问清楚了,司机是大脑受到重创,命是抢救回来了,但是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如果一直不醒,那就成植物人了。 门开了。 文道德和三名手下走了进来。 丁易辰抬了抬头,说道:“文爷,您、您怎么来了?” “怎么?这里是我不能来的地方吗?” 文道德不太高兴,但也没有生气。 他走到丁易辰的旁边看了看,“这是还在输液呢?” “是的文爷,护士说我没什么大碍,就是点皮外伤。” “被车撞成那样还能说是皮外伤,你想证明你命硬还是本事好?” “我……”丁易辰语塞。 文道德走到隔壁的那张床前,他低头看着司机,轻声道:“你要醒来啊,一定要醒来!” “你要是不醒来,我就把你扔到海里去喂鱼虾!” 这狠戾的声音,令丁易辰听着胆颤不已。 好家伙,这到底是安慰司机还是恐吓司机? 文道德在病房里坐了二十几分钟,接连安慰了丁易辰四句。 你和司机的仇,我会帮你们报。 胡海奎的账,迟早会结算。 丰玉玲不要命地凑上来,找到适当的时机让她知道知道文道德是个怎样的人。 等你们出院后,我要在五星级大酒店里为你们摆宴压惊! 文道德走后,留下了两名保镖在病房门口站岗。 丁易辰拒绝都拒绝不掉。 人家文爷说了:你们两个现在是生命和身体最脆弱的时候,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 一想到门口杵着两尊黑着脸的壮汉,如同庙里被香火熏黑了的金刚一般。 丁易辰就莫名地觉得尴尬。 但是没办法,自己现在这状态,还真经不起任何人来折腾。 万一胡海奎知道了他们在这里住院,铁定得派人来弄死他们。 文道德刚走没一会儿,病房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这回是两个窃窃私语的声音,“是这间吗?” “好像不是,这怎么有保镖?” 差点儿睡着的丁易辰心中纳闷儿。 既然门口有保镖,那为什么门能被人打开? 敢情那两名保镖只是摆设? 直到人走到他床前来了,他才知道来的人为什么能从保镖的眼皮子底下顺利进来。 “海叔、晓峰,怎么是你们?” 丁易辰激动得想要坐起来。 可无奈的是,刚想挪动一下身体,后背和脑袋就疼得他直咧咧嘴。 “有人找到我们,说你被车撞伤了住在这里。” 柳大海担心地看着他。 他明白,这一定是文道德的人去找的海叔。 “辰哥,你怎样了?撞伤了哪里?”丁晓峰快哭了。 “海叔、晓峰,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就是当时头撞在玻璃上了,其他地方好好的。” “你个臭小子,你骗我呢吧?” “海叔,真没有,全身的骨头都没事儿。” “真没事?”柳大海不信。 “真没事,你看看我这些检查报告单就知道了。” 柳大海瞄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那叠报告单,但是他没有去看。 既然丁易辰说没事,那就是没事了。 “阿辰,我和晓峰把石料厂的工作辞了,好专心照顾你。” “好。” 那种分成太大的工作辞了也好,丁易辰放心了。 “海叔、晓峰,你们不必再去找工作,等我出院了你们到我店里去帮忙。” “你那不是服装店吗?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儿去帮什么忙啊?” 丁晓峰有些惊讶。 “虽然是服装店,但是进货、卸货、整理衣服、后面的仓库打扫什么的,都是可以做的。” “说得也对,那我和晓峰就先在医院照顾你。” 柳大海和丁晓峰的到来,不仅能帮着照顾他和隔壁床的司机。 海叔还给他带来一个消息:他们这些日子做工的石料厂,老板就是胡海奎。 这让丁易辰有些意外。 原本他错听成了饲料厂,因此当时也没有去多想。 这会儿才知道那是石料厂。 “海叔,你说的石料厂是不是叫‘白玉石材厂’?”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边的采石场没几家,大的石材厂只有一家,就是‘白玉石材厂’,这个厂就是胡海奎用不正当的手段霸占去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里面那么多监工的打手。”丁晓峰愤愤地说道。 “监工的打手?监什么工?那么多是多少?” 一个石材厂而已,竟然都使上了监工?还那么多? “就是厂里有三十个打手,每天都拿着皮鞭或者木棍盯着我们干活,谁要是稍微一停下来,他们的鞭子和棍子就打下来了。” “晓峰,你和海叔也挨过打?” 丁易辰心疼地问。 “挨过,经常我们正埋头做事的时候,就被突如其来的鞭子和棍子猛抽几下。” “你们还手了吗?” “当时没还手,海叔不让我还手。” “海叔,为什么?”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当时还手,会有更多的打手过来打,乱棍之下就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了。” “可是……” 丁易辰立即打住没有说下去。 他本来想说可是你们如果不还手的话,被打了岂不白挨打了。 这得承受多大的窝囊气啊。 “海叔背地里偷偷和我说,我俩当面不顶撞、不还手,背地里可报复了不少。” 柳大海在一旁嘿嘿地笑,“被报复了却不相信被报复了,这种感觉太好了。” 丁易辰听了放心了。 海叔依然是那个不肯服输、不肯吃亏的海叔。 “我们今天辞工出来的时候,我和海叔还干了一件事。”丁晓峰的语气兴奋起来。 “干了一件什么事?” “我们俩把所有的切机和砂锯的刀片全给废掉了,那么多台机器全都不能用哈哈哈!” “海叔,晓峰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做这么点事不是小意思么?” “海叔,真有你的。” 丁易辰身上的伤痛仿佛好了一大半,不那么疼了。 “阿辰,我们还带来胡海奎的一个秘密。” 柳大海表情神秘地说道…… 第155章 强扭的瓜 “胡海奎的秘密?什么秘密?” 丁易辰听得有些惊讶。 海叔和晓峰只是在那个石料厂做苦力而已。 胡海奎这样的人的秘密,竟然会落到他们的手中? 可见也不是什么大秘密。 “嗨,就是……” 柳大海刚要回答,就被丁晓峰抢去了话匣。 “是个账本,厂里不给我们结算工钱,说我们不是厂里的工人,还要我们拿出证据。” “一起干活的工友、和一个宿舍睡的工友都不敢出来替我们证明。” “海叔打了电话找劳动局,劳动局告诉海叔,我们只要能提供出勤记录就能证明。” “于是那天夜里海叔就带着我进了一间办公室,没想到那里竟然是胡海奎在厂里的办公室。” 一听到这里,丁易辰来了兴趣,“然后呢?” “然后海叔在一个很隐秘的角落发现有夹墙,里面有个小抽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账本。” “海叔和我说一个账本存放得这么隐秘,一定是个好东西,我们就偷来了。” 丁易辰担心地问:“海叔,有没有人看见你们进出那间办公室?” “没有,绝对没有,当时晓峰在外面给我望风,半夜里周围连鬼都没一个。” 柳大海连连摆手安慰他。 “那就好。”丁易辰放心了。 否则,要是被胡海奎知道是他们俩干的,不仅这南城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恐怕又会派他的手下追到夏城去。 柳大海从里面的衣兜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放到丁易辰手上,“阿辰,这就是那个账本。” 丁易辰接过来,单手翻了翻。 这一翻不要紧,简直是触目惊心。 才翻了一页,就让他看到了南城各界的高层和精英们的名字。 每一条都详细地记录了胡海奎对这些人的行贿时间、行贿名目、行贿目的、行贿过程中说了哪些重要的话等等。 他紧锁眉头连续看了三页,越看越觉得这岂止是一个账本这么简单。 这妥妥的就是胡海奎拿捏南城政商两界的法宝。 难怪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毫无掩饰可言,一切坏事均明目张胆进行。 “阿辰,我看着胡海奎这个账本咱们可以……” 丁易辰连忙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的眼睛看向隔壁病床上的司机。 虽然对方还处在昏迷中,但是说这么重要的事还是防着点儿好。 柳大海会意,立马停住不说了。 并且帮丁易辰把笔记本塞进被窝里。 刚做完这些,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丁易辰,丁易辰?” 秦珊灵跑得气喘吁吁进来。 “你找我辰哥吗?”丁晓峰迎过去问。 “是,我找丁易辰,他是在这间病房吗?” “在,进来吧。” 丁易辰看向门口,见是秦珊灵来了,连忙道:“你怎么知道来这儿?” “我今天去进货了,刚好三轮车经过你们公司门口,我就进去找你,你同事说你在住院,我把货拉到店里后就赶过来了。” “你现在怎么样啊?怎么会被车撞呢?到底是谁干的?肇事车找到了吗?” 一连串的发问,丁易辰不知道回答哪一个好。 “警方还在找,你别担心。”他只能这么回答。 “怎么都不早点儿通知我呢?我今天要是不进去你们公司,我还不知道呢。” 秦珊灵的担忧和焦急都写在了脸上。 一旁的柳大海和丁晓峰看得目瞪口呆。 这让谁也能看出这对小儿女的关系一定很不简单。 柳大海沉不住气问道:“阿辰,你们这是……” 他想问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丁易辰怕柳大海说出什么让秦珊灵尴尬的话,连忙抢着说:“海叔,这是秦珊灵,是我店里的店长。” “你叫秦珊灵?” 柳大海的眼珠子都快跳出来。 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感觉这么耳熟? “是啊。”秦珊灵红着脸回答 “海叔,你认识她?” “哦不不,我听着觉得这名字挺熟悉,想不起来了。对了,你们俩聊着,晓峰陪我去找找厕所。” 柳大海也不管丁晓峰愿意不愿意,拉着他的手就走。 到了门外,丁晓峰甩开他的手,“哎呀海叔,我还没和那姑娘说上话呢,你着急拉我出来做什么?” “你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和她说什么话?你看不出来吗?” “看什么出来?” 柳大海敲了敲他的脑袋,“那姑娘和阿辰关系一定不一般,你瞧见她那关心阿辰的样儿没有?” “看见了,怎么了?” “怎么了?那可是处对象的人才有的关心。” “我可不觉得,我辰哥不是说那姑娘是他店里的店长吗?对老板关心不是很正常嘛?” “正常你个头,你什么都不懂,懒得和你说了。” “那好,你懒得和我说,我进去和辰哥、和那姑娘说话。” 柳大海拉住他,“你等会儿,你小子进去做什么?” “我进去和那姑娘打声招呼啊。” 丁晓峰挠了挠后脑勺。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你是看那姑娘长得漂亮是吧?” 柳大海一语道破。 这姑娘一进来时,就给人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那种惊艳可不是一般美丽、漂亮之类的词儿所能形容的。 “难道海叔觉得那姑娘不漂亮?” “漂亮,但是你没发现她对阿辰很关心吗?” 丁晓峰有些纳闷,“海叔,我辰哥不是已经有一个媳妇儿吗?你怎么还能纵容他和其他姑娘……” “你闭嘴,在阿辰面前不许说这话知道吗?” “为什么?” 柳大海瞪了他一眼,“不为什么,叫你别说就别说,知道吗?” 其实柳大海自己也矛盾。 当初姑奶奶一手包办阿辰婚事的时候,他也是极力反对的。 他认为没有一丁点儿感情基础的婚姻,以后容易出问题。 但是姑奶奶则认为,只要俩人在一起过日子久了,就能互相生出好感来,上代人哪个不是先婚后爱? 尽管自己说不过姑奶奶,但他柳大海个人还是偏向于丁易辰的意见。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甚至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比谁都心疼。 刚才他从秦珊灵和丁易辰两人的言行和眼神中,看出了很不寻常的感觉。 那种互有好感、互相喜欢的神情,就算他们互相压抑,也是掩饰不住的。 这姑娘长得很水灵,放在哪里都是个大美人儿。 如果能成为阿辰的媳妇儿,他也算是帮丁家完成了一桩大事了。 到那个时候,想必姑奶奶的在天之灵若是知道了,也会谅解和接受的。 至于那个和阿辰领过证的姑娘,她是个文化人,思想很开明。 听姑奶奶说,姑娘当初出门的时候说过,她要找到阿辰,亲耳听他说不同意这桩婚事,她就会立刻放手。 姑娘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柳大海也希望,阿辰能和自己喜欢的姑娘组建幸福的家庭。 丁晓峰不高兴地嘟着嘴靠在墙上。 那不服气的小眼神里充满了对海叔的不满。 “你别不高兴,如果你想要找对象,以后等你在南城站稳脚跟了,海叔帮你找个和这姑娘一样漂亮的。” “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说的,我柳大海一生说话算数。” “这还差不多,那里面这姑娘和我辰哥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是他急于知道的。 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雇佣关系,那他丁晓峰不就有机会了吗? “咳咳!” 柳大海突然用力咳嗽,他听见病房里有脚步声出来。 吓得丁晓峰立即收声。 秦珊灵走出来,腼腆地笑道:“二位,易辰请你们进去一下。” 柳大海一听,这声“易辰”叫得多亲热。 他满意地看向她,“姑娘,阿辰有没有说叫我们什么事?” “没有,他只说叫你们进去,他有事找你们。” 说着,秦珊灵让到一旁,“你们进去吧。” 柳大海还在迟疑着。 他注意到姑娘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猜想这是丁易辰不愿和姑娘独处,故意让他们也进去,这么一想,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海叔,快点啊,我辰哥找咱们肯定有正事儿。” 丁晓峰则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里走。 柳大海只得一同进去。 “阿辰,你叫我们?” 柳大海走进病房,丁易辰躺在床上转头看着门口。 “海叔,你和晓峰进来一下,我有事和你们商量。” “好,你说吧,什么事?” 柳大海和丁晓峰两人走到他的床尾。 “海叔、晓峰,刚才听珊灵说了一下店里的情况,我想请你们俩暂时先去店里帮忙一阵儿,行吗?” “行啊,有这好事怎么不行?” 两个人齐声答应。 这样他们也省得再去找工作了。 “可是,我得等你出院了我再去店里帮忙。” 柳大海的态度也很坚决。 “海叔,我这儿没什么事,有护士帮忙。” “不行,护士毕竟有护士的工作,个人护理方面人家是姑娘家也不太方便。” “这……”丁易辰觉得有道理。 “阿辰,让晓峰先去店里帮忙,我就在医院照顾你,没事也好陪你说说话。” “对啊辰哥,我觉得海叔这个安排比较好。” 丁晓峰在一旁帮着说道。 这样他就有时间、有机会和秦珊灵接触了。 柳大海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太知道丁晓峰的用意了。 但是他不怕,他对丁易辰有信心。 他根本不担心丁晓峰去店里帮忙会和秦珊灵有啥瓜葛。 如果这姑娘真的喜欢阿辰,那么这个丁晓峰在店里也无济于事。 如果这姑娘不喜欢阿辰,就算没有丁晓峰,那也一样不会成。 “那行,那就麻烦海叔了。”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唯独秦珊灵心中有些失望,她看向丁易辰,“易辰,我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什么事?你说。” 丁易辰好奇地看着她…… 第156章 制服凶手 “要不,还是让他们两位去看店,我留在医院照顾你吧?” 秦珊灵鼓足了勇气才说了出来。 “不行!”丁易辰态度坚决。 “行,怎么不行?姑娘家照顾起来更细心,这样我也放心一些。” 柳大海连忙抢着说。 丁晓峰在一旁噘着嘴,“海叔,刚才是谁说护士是姑娘家很多事不方便的?” “去去去,你小孩子懂什么?” 柳大海连忙把他推到一旁。 “我哪里小孩子了?我和辰哥差不多大了好不好?” “那你也是小孩子,大人说话你别总插嘴!” “你!好你个海叔,你是如此偏心……” “行了行了,我也不同意。”丁易辰打断了他们的话。 “看吧,我辰哥也不同意。” 柳大海瞪了他一眼。 几个人争得热闹,只有秦珊灵一个人沉默着。 在柳大海他们进来之前,她提出让柳大海和丁晓峰去帮忙看店,她来医院照顾丁易辰。 没想到这俩人进来这么一说,丁易辰的态度还是没有改变。 而且还多了个丁晓峰跟自己一同在店里。 “姑娘,时候也不早了,你和晓峰先回店里去吧,这儿有我呢。” 柳大海对秦珊灵说道。 秦珊灵无奈,只得客气地说道:“大叔,那这里就麻烦你了。” “那辰哥,海叔,我们走了!” 丁晓峰已经背上了他的行李。 他迫不及待地想跟秦珊灵去店里。 “走吧,好好帮着看店啊,店里的事都听珊灵的!”丁易辰嘱咐道。 “知道了辰哥,那我们先走了!” 出了病房。 秦珊灵闷闷不乐地在前面走着。 丁晓峰背着包兴奋地快步跟上她,“嗨,秦珊灵是吧?我叫丁晓峰,是我哥的堂弟。” “噢。” “你来南城多久了?我才刚来几个月而已。” “噢。” “南城可真美啊,比我们北方的风景好,到处都是春色,阳光也特别明媚。” “噢。” “对了,我们男的看女装店应该也能卖得出去货吧?” 他看出秦珊灵对自己爱理不理,一点儿也不计较。 一路没话找话地和她聊着。 秦珊灵忍受着不耐烦,脸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微笑。 让人既看不出她的不耐烦,又能明白她不想和对方聊。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肯定就打住不说了。 可是这丁晓峰不是一般人。 他对着不动的石头都能聊上三天三夜,何况是这么一个令他第一眼就心动神移的女孩儿? 秦珊灵无奈,只能快步走。 到了一个公交站点才停了下来。 背着沉重的行李的丁晓峰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他抬眼看着站牌问道:“秦珊灵,咱们这是要坐几路车?” “8路。” “噢,这名字好,吉利。” 秦珊灵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秦珊灵,你哪的人啊?听口音跟我们相差不了多少,你也是北方人吧?” “嗯,我安城的,你们呢?” 她从来没问过丁易辰是哪里人,只知道他是北方人。 “你是安城人?那咱们还真是半个老乡啊,我们是夏城人,距离不过一百公里是吧。” “你们是夏城?那丁易辰也是夏城人咯?” “那是当然,他是我堂哥,我们是一个家的。” “夏城……我有亲戚。” 秦珊灵难过地说出这么一句。 丁晓峰也是个机灵人,见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有些悲伤,便转移话题道:“咱们这趟车要等多长时间啊?” “快了,8分钟一班。” 正说着,8路车从远处驶来。 秦珊灵指着前方道:“准备上车了,车来了。” 等车停稳,只下来两三位乘客,上车的也只有他们两人。 丁晓峰让到车门旁,“秦珊灵,你先上去。” 秦珊灵也没跟他客气,毕竟是公交车,得快上快下才不会耽误司机时间。 上车后。 丁晓峰把包放下来,坐在秦珊灵身边的座位上。 秦珊灵则全程把头转向车窗外。 人家这么明显不想和他聊,丁晓峰也看出来了,因此几次想找她说话都又咽下去了。 “到站了,下车吧。” 公交车在光华里的一个站点停下。 秦珊灵领着丁晓峰下了车。 “哇!这条街道好繁华啊!” 丁晓峰看着两旁赞叹道。 秦珊灵指着前方道:“跟我走吧,店铺就在前面。” 进了店,丁晓峰的眼珠子都不够看的。 “我哥竟然开了这么一家高档服装店?” “还是我辰哥厉害,在老家的时候我爸还瞧不上他呢。” “只有我觉得我辰哥一定不是平凡人。” 他放下行李后絮絮叨叨又开始了。 秦珊灵没空听他闲扯,便自顾自地开始忙活着把新款一件一件熨平挂好。 丁晓峰见她在忙,便自觉地不再缠着她闲聊。 “我、我住哪儿呢?” 他总算是问出了一句有用的。 秦珊灵这才想起,回来店里后还没有安顿他。 便放下手中的服装说:“你跟我进来吧。” 丁晓峰连忙提着行李跟她来到店铺后面的大仓库。 她指着被隔出来的几个房间中的一间说:“你就睡那间吧,里面有床。” “好好,那多谢了!” “你先整理你的行李,外面暂时不需要你帮。” “好,需要的时候你喊我一声。” “嗯。” 秦珊灵继续回到店里忙活。 …… 晚上,病房里。 柳大海从热水房打来两壶热水,并把病房的门关上。 放下热水后,他走到司机那床仔细看了又看。 确定司机没有醒来,他才放心地走到丁易辰的床边坐下。 “海叔,您怎么了?” 丁易辰见他这副神秘又鬼祟的样子,感觉非常好笑。 柳大海在自己的包里掏了又掏,终于在最底层掏出一个用布着的包裹。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着,生怕隔壁床上的人看到似的。 然后慢慢地打开布包,里面露出一尊佛像,“阿辰,你看看这个。” “海叔,您怎么随身带着?” 这可是胡鹏的人找到医院都没能偷去的坐佛。 “姑奶奶去世的那天,整个住院部都乱成了一锅粥,我一直以为这尊佛在被歹徒抢走的包里。” “难道不是吗?” “不是,我后来才想起姑奶奶当时是抱在怀里,于是我第一时间整理姑奶奶睡过的床,发现了它就在被窝里。” “我妈……她有心了。” 丁易辰的眼泪涌了出来。 “阿辰你可别哭啊,你现在受着伤可不能哭。” 柳大海拿着毛巾边帮他擦眼泪边说,“姑奶奶希望你好好干,一定要干出一个样子来。” “嗯,海叔,我知道了。” 他哽咽着,把坐佛紧紧地抱在怀里。 见丁易辰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 柳大海压低声音问:“阿辰,这尊佛像咱们得放好来,你可有什么隐秘的地方?” “隐秘的地方?” 丁易辰在脑海里搜索起来。 自己住的和平巷那个小院儿是绝对不能了。 那里曾经被胡海奎的人光顾过,巫齐也是那里的熟客,他们都会趁丁易辰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摸摸进去翻找。 放到公司办公室里去,也不是太安全。 唯一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随身带着,放在包里背在身上。 这个方法是好,但是不可行。 谁没事闲着把一尊无价之宝,背在背上到处闲逛? “海叔,先放在我身边,等我出院了咱们再一起想办法找个安全的地方。” “好,也只能这样了。” “还有您带回来的这个账本,我这几天也抓紧时间看一看。” “好,那你先看,我去打壶热水。” 柳大海提起热水瓶大步走出去。 丁易辰看着隔壁床上的司机,那人从他醒来,就一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要不是旁边机器里显示的数据证明他还活着,真容易让人以为他已经咽气了。 夜里。 文道德派来的两名保镖就在门口的椅子上睡着了。 但是只要一丝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醒过来。 柳大海在病房里搭了一张简易的陪护床。 等丁易辰睡着后,他也疲惫地睡去。 这时,阳台的门被轻轻地打开了。 两个黑影悄悄地钻了进来。 他们一人走向一张床,来到了丁易辰和司机的病床边。 黑暗中,他们用手势碰触对方发出信号,然后双双举起了手中闪着寒光的匕首,准备往下扎去。 “啊!” “啊!” 两声惨叫声,两名歹徒倒地抽搐不已。 柳大海出手快、又狠,招招致命。 要不是在新社会,这两人已经在去黄泉的路上了。 外面的保镖听见里面的动静冲了进来,一人打开灯,另一人二话不说冲过去帮着柳大海摁住了两名歹徒。 灯开了。 丁易辰也从梦中惊醒过来,“海叔,怎么了?” 当他睁开双眼,看到被柳大海制服在地的两个人时,顿时一阵后怕。 “海叔,这是什么人?” “你审一审就知道了。”他把这事留给了丁易辰。 “海叔,我这不方便动,还是您问吧。” “好。” 柳大海的一只脚踩在一名歹徒背上,居高临下地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两名歹徒死咬着不说话。 “是胡海奎派你们来杀人灭口的吧?”丁易辰直接问道。 两名歹徒还是不说话。 文道德保镖说道:“不回答没关系,把他们杀了扔到郊外的深沟里去。” “哎哎别,别动手啊!” 一名歹徒吓得连忙求饶,“求你们别动手,我说。” “你敢说?你回去就死定了!还有你的家人,你可别害我啊!” 另一名歹徒威胁道。 那名想招供的歹徒立即闭上了嘴。 柳大海乐了,“原来胡海奎竟然派你们这样的玩意儿来!” 两名歹徒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丁易辰抬起头看向他们,“我问你们,胡海奎为什么要杀我?” 第157章 顶级专家 “奎、奎爷说你坏了他的好事。” “不仅坏了他的好事,你还将会是他最可怕的对手。” 两名歹徒跪在地上争抢着回答。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对文道德的保镖说道:“两位大哥,你们看怎么处置这二人?”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直接送到公安局才是最正确的。 但是胡海奎已经一步步逼得自己,不得不用非常的手段报复回去。 而且,文道德在他受伤之后的安排与照顾,他丁易辰铭记在 “交给我我们吧,文爷会处理。” “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两名歹徒一人揪一个,一把揪住了他们的领口,“给老子起来!”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带来绳索,把两名歹徒捆结实了。 并且用胶带粘住了他们的嘴。 丁易辰明白了,他们是要趁着夜深人静把这两名歹徒送到文道德那里去。 这样正好,不然他也头疼两个大活人关哪里都不好。 一名保镖盯着柳大海问道:“大叔,你会武功?” “是,从小练的。” 此时也没有必要隐瞒了,刚才那番动作他们都知道了。 “那这里就拜托你了,一定要保护好我们文少的安全。” “谁?”丁易辰转头问道。 “文少,就是我们文爷的大公子。” 丁易辰看向隔壁病床,“他?” “对,难道你不知道?” “我……” 丁易辰确实不知道,他以为只是单纯的司机而已。 真没想到,文道德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开车送他。 此时他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难怪文道德专门派两个保镖来这里,原来躺着的那位竟是他的儿子。 柳大海连忙安慰那两个保镖道:“你们二位请放心,我就是豁出去我这条命,也会保护好你们文少的安全。” “那就多谢了!” 两名保镖推搡着那俩歹徒。 “跟我们走!” “路上老实点,走!” 他们走后,柳大海立即关好门。 “幸好有那两人帮忙,不然咱爷俩今夜可就麻烦了。” 柳大海心有余悸。 的确,如果没有这两个保镖在这儿,单凭海叔一个人打赢他们是没有问题。 但是把对方制服之后如何处置成了问题。 “海叔,没事了,您赶紧休息一会儿,快天亮了。” “好,确实很困,你也睡吧。” 就在丁易辰要闭上眼睛的时候,柳大海突然问道:“为什么护士夜里不来查房?” “咱们这里有两名保镖在门口守着,没有喊护士她们没事不会过来。” “哦,幸好刚才护士没来,不然得把人小姑娘吓死。” 两人这才安静地睡下。 不过,柳大海并没有睡着。 他等丁易辰睡着之后悄悄起来走出病房。 他来到护士站,一名值班的护士正在整理着一些医疗用品。 他敲了敲窗玻璃,护士打开玻璃上的小窗,“您是几床的?有什么事吗?” “护士,能不能给我一点酒精棉,消毒用的。” “好吧,请稍等。” 护士给了他一些酒精棉。 他接过道了谢就匆匆返回病房。 进屋后,见丁易辰沉睡着,便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竟然是一整排长长的银针。 “老伙计们,二十多年没用了,该轮到你们派上用场了。” 他用酒精棉一根一根地擦拭了一遍。 随后又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插在布包里固定的位置。 他把银针卷起来,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第二天一早。 丁易辰醒来时,柳大海已经打来了热水帮他擦脸。 一边擦一边问:“隔壁床那小伙子还能醒来吗?” “听说他以后就只能这么躺着了?” “是。”丁易辰难过地回答。 “那都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海叔,既然他是文爷的儿子,文爷一定会请全世界最好的脑壳医生救他的儿子,您放心吧,他会醒来的。” “噢,也是。” 柳大海便没有再出声。 好一会儿,他盯着丁易辰,“阿辰,如果他们同意让咱们治疗,到时候就由你出手。” “我?海叔,我不行,我自己都没有信心。” “怎么不行?你小时候跟着外公学的针灸还从来没有用过,你可以试试……” “我不试,海叔,这可不是能随便试一试的事。” “那要不,咱们开些方子悄悄让他试试?” 丁易辰看出他的心思,小声地提醒道:“海叔,您可别想着用您那些草药方子救人,他可喝不进那些汤药。” “我知道,我没说要给他开药。” “这是南城最好的医院,这里有全国有名的脑科医生,实在不行文爷肯定还会请国外的名医。” 丁易辰对文少的醒来很有信心。 “那好吧。”柳大海回答得有些无奈。 接下来的几天里。 文道德每天都会到医院来一次。 每次来都是各种医学专家簇拥着他,但最后却都无奈地对他说着抱歉的话。 丁易辰从文道德的眼里看出了失望,乃至绝望。 最后文道德在病房里踱了几圈步之后,对身边的助理说:“让他们请的世界顶级的脑科医生什么时候到?” “文爷,要让他们动身吗?” “废话,你没听见医生怎么说吗?他们已经无能为力了,那咱们就请国外的名医来看看。” “好,我这就去安排。” 等助理走后,文道德站在儿子病床前愁眉紧锁。 柳大海在一旁看了欲言又止。 他几次想上前说点什么,都被丁易辰摇头阻止了。 他知道丁易辰是对的,人家文爷的公子很金贵,他怕柳大海万一没能治好让人家,反而惹怒了对方。 况且,让人家都说了,国外的顶级专家很快就到。 哪里会相信一个没有从医资格的半老头子? 又过了三天。 文道德和第一医院的院长等人,领着几名外国人来到病房。 他们先是走进来查看了丁易辰的伤情。 见他已经能够在搀扶下坐起来靠在床头,又看了他的病历,几个人纷纷点头。 随后就走到文少床前,听他的主治医师介绍了一下病情。 不一会儿专家团出去了,文道德不仅留下了之前的两名保镖,还多加了两名护工。 外国来的顶级脑科专家们连夜就制定了医疗方案。 文少在方案出来的第三天又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外挤满了人。 文道德坐在门口特意为他放置的椅子上等候,其余人都站在他的身旁陪着。 柳大海及两名护工不时地回病房,告诉丁易辰手术室的动静。 五个多小时过去。 丁易辰再也躺不住了,他挣扎着要下床。 柳大海连忙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海叔,我自己走。” “那你慢着点儿。” 柳大海从柜子上抓起自己的包背上,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第158章 坏他好事 丁易辰和柳大海一前一后来到了手术室门前。 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你们让一下道。” 守在手术室门前的人们都纷纷让到一旁。 丁易辰走到文道德面前,关心道:“文爷,文少还在手术吗?” “快了吧,已经五个多小时了。” 看得出文道德已经相当疲倦。 丁易辰朝文爷身边的保镖说道:“你们扶文爷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候。” “不必,小丁不必,我对孩子说过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他必须出来!”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门还真开了。 一名护士推着小车匆匆出来。 丁易辰连忙问道:“护士,文少的手术成功吗?” “成功……吧。” 护士的回答令人不安。 文道德有些失态地拽住护士的袖子,“护士,你说清楚,我儿子到底是手术成功了还是手术失败了?” “手术没失败,不过……” “不过什么?你说啊?” 但是护士迟疑了一下,说:“我只是护士,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问医生吧!” 说完,她就推着车子快步走了。 丁易辰没有为难她,对文道德说:“文爷,她一护士也的确什么都不懂,您别跟她计较。” “我不计较,我怎么会跟一个黄毛丫头计较?” 文道德虽然满脸阴沉,但是语气却很豁达。 这让丁易辰放心不少。 接着,医生一边摘口罩一边走出来。 后面跟着出来的是外国来的几名专家。 文道德再也控制不住,连忙迎上前去,“医生,我儿子的手术怎么样了?” 此刻,他再也不是那个纵横道上的大哥。 而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病人的父亲。 他眼巴巴地看着几名专家,等着他们说出他最期待听的答案。 几名外国专家一人说一句,文道德一句也听不懂。 丁易辰翻译道:“文爷,这几位外国专家说,他们已经尽力了,还说……” “还说什么?” “他们还说,希望接下来的这几天能出现奇迹。” “什么?”文道德怔住了。 专家的这几句话,已经很直观地告诉了他结果。 那就是,他的儿子手术后依旧无法确定能不能醒来。 柳大海在旁悄悄问丁易辰,“阿辰,你会外语?” “因为干了跑业务这一行,所以业余时间都在学习外语。” “好小子!”柳大海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拳。 文少被推到了重症监护室。 病房里只剩下丁易辰一个病人,病房顿时显得宽敞了许多,但在丁易辰看来却空荡荡了许多。 几天后,文少依旧没有醒来。 他被从重症监护室推回了丁易辰的病房。 看着床上死气沉沉般的儿子,文道德忍住眼泪,说道:“小丁,我儿子又来同你一间房了,请帮我照看好他。” 说完,他大步走向门口。 “文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丁易辰看出他眼中的杀气,连忙叫住他。 “我有事要办,你们帮我看着我儿子,有动静给我打电话!” “文爷,您……” 丁易辰还想叫住他说点安慰的话。 但是文道德已经带着手下离开了病房。 “糟了。” 丁易辰轻声嘟囔着。 “什么东西糟了?”柳大海问。 “文爷这肯定是去找胡海奎那个王八蛋去了!” 丁易辰猜得没错。 文道德带着五人直奔市中心的豪富大厦。 电梯到了九楼停下,一行人走出电梯,在走廊上拦住一名职员问道:“胡海奎在哪里?” “您找我们奎爷?有预约吗?” “我找谁从来不需要预约!” “你们是什么人?” “告诉我,胡海奎的办公室是哪间?” 文道德目光凌厉地看着对方。 这人有些害怕,他还从来没有遇到任何人敢这么闯来找胡海奎。 想了想,只好指了指胡海奎办公室的位置,“就是那间。” “好,多谢!” 谦逊礼貌一向是文道德对外的形象。 他刚要抬脚走,那名职员又道:“不过我劝几位这会儿别去打扰我们奎爷。” “为什么?” “我们奎爷他、他在……” 那职员的脸都红了,局促地不敢说下去。 “我管他在做做什么,我有事找他!” “走!” 文道德脚下生风,领着五名手下来到了胡海奎的办公室。 他连门都没有敲,“砰”的一声直接推开门闯了进去。 里面放着音乐,以至于办公室里的人并没有听见推门声。 胡海奎此时正半躺半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哼着无名小曲儿。 一个未着片缕的女子坐在他的腿上,口中娇媚地咯咯咯地笑着。 一双莲藕般白嫩的手绕在胡海奎的脖子上,任由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摩挲。 “咳咳!” 文道德用力干咳一声。 他并没有把视线移开,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如此污秽的场合也没什么可惊诧的。 胡海奎听见有人来,连忙睁开双眼,正要不耐烦地骂对方的时候,他认出了文道德。 他吓得立刻推开身上的女人,怒喝道:“快给老子滚!” 女人惊叫一声,单手护胸,另一只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她抱着衣服仓皇逃到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并且锁上了门。 “怎么?我的到来坏你好事了?” 文道德目光阴郁地直视着他。 胡海奎尴尬地起身,把敞开的裤子拉链拉好,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文爷,您来了。” “不知道您来,真是对不住,让您笑话了。” “笑话总比痛苦来得好!”文道德硬生生地回应道。 “文爷,您请坐!” 胡海奎恭敬地请他在沙发上坐。 文道德鄙夷地看着沙发,“已经脏了,不坐了!” “文爷,那要不咱们到我的茶室去泡茶?” “不必,就在你的办公室坐挺好,换把椅子就行。” 两名保镖会意,立刻把胡海奎的办公椅抬了过来。 文道德坐了下来。 胡海奎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有如被万千只蚂蚁在爬一般,煎熬难耐。 文道德这架势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文爷,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呐?”胡海奎小心问道。 “你的手下说,是你指使他们制造车祸害我儿子?” 文道德不想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不不,文爷,您别听外人乱说。” “你确定你的手下是在乱说吗?” 胡海奎依旧哈着腰,“确定,确定,文爷,您别听别人挑拨咱们之间的关系……” “我跟你胡海奎之间什么关系?咱们有关系吗?” “不不,瞧我,又说错话了!” “啪”的一声,胡海奎重重地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诺大的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第159章 将功补过 胡海奎的脸火辣辣地疼。 原本就肥胖的大脸盘子,此时左右两边有了明显的比较。 被打的这边更加肥了,还有五个粗粗的手指印。 他以为文道德会礼节性地阻止自己,可是没想到,文道德竟然盯着自己看。 那神情仿佛在说:“还有呢?打啊,继续啊。” 胡海奎尴尬地冲文道德笑了笑,“文爷,小弟在这里向您赔礼道歉了,都是我平时管束不严,才导致出现了这么大的乌龙。” 见文道德不说话。 他又只能尬笑道:“文爷,我惩罚过他们了,手下那些蠢货不认得贵公子,所以才误撞了贵公子的车。” “文爷您看这赔偿……您说了算,您说多少就多少。” 他没有想到,文道德今天就是来闹事的,并不是来讨要赔偿的。 可是经他自己这么一说,顿时让文道德有了想法。 “我说赔偿多少就多少?”文道德冷笑道。 “是,您怎么说都行。” “好,那你立即叫你的律师来吧。” “叫、叫律师做什么?” “叫律师过来草拟一份过户手续。” “过、过户?什么过户?” “把你这栋大厦过户到我名下,这作为你对我儿子的赔偿!” “什么?” 胡海奎的脸色变了。 他那么说,只不过是客套,显得自己大方而已。 谁知道这文道德竟然当起真来了。 不对……胡海奎的眼珠子看向文道德。 只见他似笑非笑,依旧在盯着自己。 那意思分明是在等待自己把这栋大厦过户到他的名下。 他想起了文道德的一贯行事作风,只要是他想要的、是他点了名的,全部会成为他的。 豪富大厦,这可是胡海奎的整个身家啊! 胡海奎只好哭丧着脸,“文爷,您看这……” “这什么这?你不肯?” “不不,文爷,您可能也知道,这座楼是我唯一的物业,我其实就是个空壳子,没多少资产。” “在我面前哭穷?” 文道德的脸黑了下来。 吓得胡海奎连忙道:“文爷,这次真的只是个误会,您大人大量,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你还将功补过?” “是是,一定将功补过!” “撞我儿子你说是误撞,派杀手进医院病房去杀我儿子和小丁,也是误杀?” “文爷,我……” 胡海奎语塞。 他当时万万没想到,文道德这个老东西,竟然会在医院留下保镖。 更没想到柳大海那个乡巴佬是个练家子。 否则,他派去的人一定不会失手。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给你时间办手续,我要看到这栋大厦半个月内过户到我手上!” 文道德说完起身就走。 五名保镖也紧随其后跟着一道儿走了。 胡海奎气得瘫坐在沙发上,两只鱼泡眼瞪得滚圆,口中不停地嘟囔着:“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 文道德离开豪富大厦后。 并没有再返回医院,而是直接坐着回到了他在南城的产业“金茂大厦”。 这栋大厦名义上是楚音的父亲、他的妹夫望江酒楼的老板楚天雄在打理。 进了他的豪华办公室。 他气得坐在沙发上,他的助手赶紧递上一杯水,“文爷,您喝口水消消气儿。” “消气?我怎么能消气?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呢!” “文爷,咱们已经知道是谁在对付咱们,接下去跟他慢慢玩就是,还怕他跑了不成?” “怎么说?” 文道德看向在劝自己的助手。 “文爷,您看啊,这南城不是有个胡海奎觊觎的大项目吗?” “你是说服装贸易城?” “对。” “我陪他慢慢玩?他也配?你去安排一下,三天内我要胡海奎的死讯!” “文爷,胡海奎毕竟已经洗白成了南城的企业家,他要是突然死了,恐怕南城的政商两界都会震动。” “嗯,你说得有道理,那依你的意思?” 文道德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莽夫。 他迅速在脑中思索了一下助理的话,确实有一番道理。 “文爷,如果胡海奎突然死了,一死百了,咱也并不解恨,倒不如暂时留着他,慢慢地折磨,最后再收拾他!” 助理用手比划了一个扎进口袋的动作。 文道德露出了笑容,“好!就按照你说的,暂且先留他一条狗命!” “文爷,这就对了,胡海奎的这条命已经是咱们的了,咱们随时可以去取,咱们还能不时地利用他挣钱。” “好!你去安排,服装城下月一号的招标会,让小丁去参加!” “让他代表咱们去竞标?” “对,让他出面。” 文道德又补充道:“不,是让他自己去竞标,咱们在后面操作助他一臂之力。” “文爷,我没听懂您的意思。” 文道德瞪了他一眼。 平时多明白的人,此时怎么就不能明白他的意思呢? “就是单纯让丁易辰去竞标,不是为我们竞标,是为他自己,明白吗?” “啊?” 助理没想到,这泼天的好事竟然落到丁易辰这个外来打工仔的身上。 “别惊讶,这小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咱们现在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将来人家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帮咱们一把。” “文爷,现在还有谁敢明着跟您作对的?哪里需要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帮?” “这人生啊,世事难料,咱们吃鲍鱼龙虾的时候,得想着吃糠咽菜的时候。” “文爷,我明白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 文道德点了一根雪茄,吞云吐雾间,他狠狠地说道:“胡海奎,敢跟老子作对,老子慢慢跟你玩!” …… 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丁易辰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翻看着一本杂志。 其实他的心始终都在想胡海奎这个人,及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的事。 柳大海也纳闷儿道:“阿辰,这胡海奎为什么要这么几次三番害咱们?” “因为我挡了他的道!” “什么?” “从我那夜救人开始,这个胡海奎就和我纠缠上了。” “阿辰,要不咱们回夏城去吧,至少那儿熟人多,也没有这些地痞流氓,咱把这边的店铺兑出去,回老家开个小店好好过日子。” “海叔,我已经回不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回不去?” “不是我不愿意回去,而是一些人、一些事不让我回去。” 柳大海似乎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呆了呆,说:“那咱们今后可怎么办?” 丁易辰没有回答。 他沉思片刻,突然抬起头,“海叔,我决定了!” “你决定了什么?” 柳大海完全理解不了,一脸惊愕地问道…… 第160章 办漂亮些 “我决定了以后努力工作!” 丁易辰话到嘴边又改口了,他突然觉得有些事还是不让海叔知道得好。 海叔这些年就跟他的父母一样亲,为他们丁家劳心劳力,他不能再让海叔操心了。 “对,要努力工作。” 柳大海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阿辰,你不要担心,只要有海叔在就不会让人欺负你!” “海叔,我已经成年了,这些都是小事儿,我能处理得了,您不必为我担心。” “在海叔心里,你多大都是孩子。” 丁易辰听了感动得眼圈儿又发红了。 他连忙把头扭向窗户,趁机擦了一下眼睛假装看窗外。 他知道,经过这些事之后,胡海奎更加不会放过自己,他今后的处境只会更加如履薄冰。 但是他不怕,从小母亲就告诉他,一个男人的成长需要历练。 什么是历练?就是在逆境中千锤百炼。 在南城遭遇胡海奎之流,算是命运在考验他、历练他吧? 万难他都不怕! 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此时同样有一个人与他一样,吃不香、睡不着。 此人正是胡海奎。 自从文道德找过他之后,他整个人就陷入了一种无边的愤怒中。 这种怒,还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怒。 说直白了,就是恼羞成怒。 “他文道德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港仔还想来内地一手遮天吗?” “这里是老子的地盘,他竟然敢带人来威胁老子!” “我胡海奎这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气?” “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老子要让他知道知道,这里谁才是王!” “砰”的一声。 他把手中的茶杯一扬,砸在了玻璃墙上,碎渣落了一地。 “奎爷,发生什么事了?” 巫齐等一众手下闻声赶来。 他们在隔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胡海奎一顿怒骂之后,茶杯破碎的声音。 “巫齐,你来得正好,进来坐吧。”胡海奎无力地指了指沙发。 巫齐转身把其他人打发出去,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 “奎爷,您怎么了?” “巫齐,你跟随我这么久,你对我这个人怎么看?” 巫齐惊出一身冷汗,这还是那个豪横得不得了的大哥吗? 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手下人对他的看法了? 他太了解胡海奎这个人的性格了。 他很自负,从不认输,更不会对手下说半句软话。 如果会说,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怎么让这个手下从这个世界消失; 二是遇到天大的麻烦事需要手下去替他死。 无论是这两个原因中的哪一个,对巫齐来说都是万劫不复。 无奈之下,他只得奉承道:“奎爷,您在我心目中是一个性格开朗、直爽、好打抱不平的好大哥。” “是么?你真是这么看?” 胡海奎虽然在质疑,但是心里是很受用的。 “是,您还对手下关心体贴,这也是兄弟们愿意跟着您的原因。” “好!我就说嘛,我胡海奎不是那么不堪!” 胡海奎愤愤地在沙发扶手上拍了一下。 巫齐惊讶道:“奎爷,您这是怎么了?” “老子被一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的老港仔给羞辱了!” “谁?谁特么找死敢在您的地盘上羞辱您?” “那个开唱片公司的文道德!” “文……文道德?” 巫齐差点儿说成文爷,幸好改口改得及时。 “除了他还有谁?他仗着他有两个臭钱,竟然敢在南城威胁老子!” “奎爷,他……他是怎么羞辱您的?” 巫齐小心翼翼地问道。 若是在平时,给他十个胆都不敢问这种话。 但是此时他很清楚,胡海奎一定是在文道德面前栽了大跟头。 否则,不会如此恼怒。 “那个老王八羔子,他想要老子这栋大厦!” “啊?”巫齐简直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对胡海奎如此狮子大开口? 就连市里某些领导在奎爷面前都是唯唯诺诺,何况你一个港仔? “奎爷,他怎么敢如此欺人太甚?” “老子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奎爷,那文道德现在还在南城吗?要不要我带一帮兄弟们去……” “不必,我自有主意。” 胡海奎朝巫齐招了招手。 巫齐连忙坐到了他的身旁,“奎爷,您有什么吩咐?” “这次老子会栽这么大的跟头,全都是因为丁易辰那个乡巴佬,你上人去把他给做了!” “奎爷,丁易辰不容易对付,他不是有丰总和古总罩着?” “他们能二十四小时罩着他吗?” 胡海奎瞪着眼珠子问道。 “也对,那我带兄弟们夜里去医院……” 巫齐做了个剁的动作。 “不,这招现在已经行不通了,之前咱们得人已经失手,他们有了防备,文道德那个老家伙派了保镖在医院。” “奎爷,那您说该怎么做?” “既然丁易辰那里咱们暂时不能动手,咱们就来个曲线救国?” “什么曲线救国?” 巫齐纳闷儿地看着他。 这大老粗是越来越能整词儿了。 “丁易辰在光华路不是有家服装店吗?” “对,听说生意还贼好,只不过他本人基本上不在那里。” “他不在那里正好,你想想,他长期不在,却能被聘请去看店的会是什么人?” “自然是他信任的人,或者是关系密切的人……” 巫齐还没说完,突然明白了,“奎爷,您的意思是把帮他看店的人做掉?” “帮他看店的是秦珊灵!” 胡海奎没好气地转头瞪了他一眼。 巫齐恍然大悟,“噢,奎爷,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还是你巫齐聪明,这事儿你要亲自带人去做,一定要做得漂亮点,不能让那条路的其他人知道。” “奎爷放心,我懂了。” 光华路上的服装店,大部分是属于高档店、精品店。 这种店基本上投入的成本很高,开这种店的人非富即贵。 传言在那条路上开店的大多数是年轻的女老板。 而这些女老板要么就是富贵家的千金小姐,要么就是土豪或者一些高官的小情人。 他们怕女人白天无聊,或者是为了哄她们开心,就投资这么一家店铺让她们开着玩。 因此,到光华路去找茬,一定不能让其他店铺的人知道。 “懂了你就去办吧,记得事情办得利索些。” “奎爷,您就放心等我的好消息,我一定把事儿给您做圆满了!” 胡海奎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满意地点点头,“行,那你先去准备吧,挑选几个精干的兄弟去。” 第161章 不敢碰她 零点时分。 繁华热闹的光华路终于安静了下来。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寒夜中闪烁着诡异的色彩。 一辆七座的旅行车悄然停在了一家女装店门口,几条黑影陆续下车走到店铺的卷帘门前。 他们动作利索地撬开了卷帘门的锁,几个人从门底下的缝隙中伸进去几截小细条的东西。 一分钟后,为首的人低声说道:“好了,再等十分钟进去。” “大哥,你确定里面的人昏睡着?” “放心吧,刚才的迷香咱们可是加了剂量的,就算里面有五百平米的范围,只要有人绝对被迷得醒不来,打雷也吵不醒。” 身后一人问道:“大哥,那确定里面就是那小妞儿一人吗?” “这个时候你小子还考虑这个?管他里面多少人也已经睡得跟死猪样,你还怕其他人醒来吗?”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 十分钟后。 “大哥,时间到了,咱们这会儿进去会不会也被迷晕?” “不会,咱们戴着湿的纱布口罩呢。” “快点进去吧,别磨磨蹭蹭的,奎爷还在家等着尝鲜呢。” “好!” 卷帘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街上响起。 但是这帮人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 这个时候,街道两旁店铺里的人忙活了一天,都累得睡着了。 即便是个别没睡的人,只会以为是谁家店铺连夜补货,根本不会在意太多。 “开了,走,你们几个跟我进去,你留在外面看着,机灵点儿。” “放心吧大哥。” 几个人鱼贯而入,仿佛进入自家店铺一样。 就着店铺外面射进来的一点儿灯光,他们走进了店铺的后门。 这里漆黑一片,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手电筒打开”。 于是几个人把手中的袖珍手电筒打开,径直沿着短短的走廊走到店铺后面的仓库。 仓库隔开的几个房间都关着灯。 没有住人的房门都半掩着,他们查看了一下没人,便朝关着门的一间房走去。 有人推了推,“大哥,里面反锁了,有人。” “好,开锁!” 被喊做大哥的人正是巫齐。 他连忙推了一把身后的一名歹徒。 那歹徒上前用手中的一根铁丝朝门锁孔捅进去,不一会儿门锁开了。 手电筒照在床上。 床上的人发出粗重的呼噜声,巫齐有些惊讶,连忙拦住正要上前的歹徒,“慢着,我先看看。” 他上前掀起杯子,愣住了。 这怎么是一个光着膀子的大小伙子睡在这里? 他有些失望,难道丁易辰那小子夜里换了人守店? 正当他退出来准备收兵走人时,一名歹徒说了声:“大哥,这里还有一间也反锁着门,里面有人。” “打开看看。” “是。” 开锁的歹徒上前,很快就把锁给打开了。 巫齐推开门走了进去,手电筒照在床上的秦珊灵脸上。 那张堪称绝美的面容睡着后更显得别具风韵,看得巫齐直咽口水。 要不是身后有几个兄弟跟着,他可真就忍不住…… 他赶紧掐灭这个念头,即便没人跟着,他也没胆这么做,奎爷要的是个雏儿。 早就听说这个珊珊还是个花骨朵儿呢。 奎爷没开过的女人谁碰谁倒霉。 “你们几个,快进来把人抬走!” 几名歹徒立刻上前,用绳子把秦珊灵结结实实地捆上,然后抬着她迅速出了店铺。 上车后,巫齐松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快把店门关上。” “大哥,人都搞到手了,还管他店门做什么?” “你懂个屁,开着店门被好事的外人看见会帮忙报警。” “是是,这就关。” 已经上车的两名歹徒只好又下车,把卷帘门重新拉了下来。 上车后,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光华路尽头驶去。 在南城一处豪华公寓楼里。 胡海奎满是赘肉的腰间系着一条浴巾,急不可耐地走到床边。 他贪婪地看着熟睡中的秦珊灵,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咬上一口。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拿起床头一把事先准备好的剪刀,慢慢地把她身上的睡衣一点一点剪开。 等到他彻底把她身上的衣物剪得一点儿都不剩的时候,他惊住了。 一双鱼泡泡眼触及到那鲜血的红,前一秒还高涨的欲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特么,真是晦气!” 他朝地毯上吐了一口唾沫。 然后气呼呼地走出卧室,哐的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 “奎爷,您……您这就出来了?” 守在外面的巫齐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关心道。 心里却在鄙夷道:老东西,真不中用,这就完事儿了。 “晦气!这么特么的晦气!” “奎爷,您这是怎么了?” “这小妞儿来例假了,真特么的晦气!” “啊……” 巫齐愣住了。 南城人骨子里比较守旧,说是女子来例假若是行房是大凶之兆。 别看胡海奎杀人不眨眼,但是对于这类讲究他可是相当在乎的,他非常迷信于个人运势之说。 主要是怕死,大凶会遇大难,他害怕。 “奎爷,我我……我不知道啊。” “别担心,这事儿不能怪你。” “那、那奎爷,这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先关着,等她好了再……” “好,那我派人二十四小时在这套公寓里守着。” “嗯。” 胡海奎边说边穿上了衣服,恋恋不舍地看了卧室一眼,转身走出大门。 巫齐走进卧室。 看着床上躺着的宛如雕塑一般精致的人儿,他激动得上前伸出手。 刚要碰到那梦寐以求的身体时,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 她虽然没有秦珊灵这么漂亮,但是温柔和贤惠绝对不输给秦珊灵。 他答应过要给她幸福,绝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况且,胡海奎都不敢碰的事,他巫齐可不想自讨晦气。 于是他帮她盖上被子,走出卧室,并且关上门。 “你们两个这几天就在这里守着,谁也不许离开,人要是跑了可别怪奎爷心狠手辣。” “是是,绝对守着。” “巫齐哥你放心吧,我们吃饭都轮着去,这里绝不空人。” “那就好,对了,我去买点东西就来。” 二十分钟后,巫齐手里提着几包卫生巾走进来。 他把东西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就走了。 清晨。 秦珊灵从昏睡中醒来。 还没睁开眼,只觉得头沉重无比,浑身软绵绵的。 她伸出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闹钟。 结果摸了个空,只抓到一只瓶子。 不对啊。 她猛地睁开眼,一张柔软舒适的豪华大床,房间里布置得相当温馨浪漫。 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 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重新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还是在这里。 她使劲儿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做梦!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一阵凉意袭来,她低下头看去。 “啊!”她惊恐地大叫…… 第162章 另有其人 秦珊灵看到自己身上的睡衣无影无踪。 看着房间里陌生的一切,她意识到一个非常可怕的问题。 她被绑架了! 并且在自己毫不知情、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人顺利地绑架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来了。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被侵犯。 心中的怒火和屈辱随之涌来,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 “啊啊啊!” 她双手抱着头大哭起来。 哭声传到客厅。 守在外面的两名歹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立即破门而入冲了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 “不要进来!” 秦珊灵吓得拉紧了被子。 “姑娘,你别害怕,我们是不会碰你的。” “那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你别管我们是什么人,借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碰你,你放心住下吧。” “放我回去,我要回去,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 “我们没有看到你的衣服。” 那两人一问 三不知。 “你们给我出去!” “快出去!” 秦珊灵冲着他们歇斯底里地大喊。 吓得那两人连忙关上门坐回客厅沙发上。 秦珊灵冷静下来。 从这两个人的话里她听出来了,他们恐怕只是别人的打手,绑架她的另有其人。 既然是这样,她不想坐以待毙。 必须想办法逃离出去。 丁易辰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绑架了,包括住在自己隔壁的丁晓峰,此时也不知道发现她失踪了没有。 她见门已经关好,连忙用被子裹着自己下床。 打开衣柜,里面零散地挂着一些男女的衣服,她闻了闻,透着肥皂的清香,是干净的。 便找了一套女人的衣服穿上。 一穿上,她又犯难了,怕血沾到裤子。 她又到处翻,最后看到桌上赫然放着几包卫生巾。 她松了一口气,好歹算是解决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等她穿好后,轻轻地打开一道门缝。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抽烟的男人。 她知道,这两人就是看守她的。 “两位大哥,我、我肚子疼。”她装作相当痛苦的样子。 那两人转过头,互相说了什么。 其中一人走过来,“你要做什么?” “我肚子疼,能不能送我上医院?” “你想上医院?你怎么就想得这么美呢?不行,你好好待着吧。”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迟疑了一下,说:“我们是奎爷的人,奎爷喜欢你,所以就让我们把你弄来了,你就安静地等着吃香的喝辣的吧。” 那人说完,又继续回沙发上坐下。 秦珊灵心里气愤不已,看来这个方法行不通。 那就只能先装睡觉了,躺在床上慢慢想办法。 原来,是胡海奎把自己给绑架到这里来了。 她顿时面如死灰。 她知道,落入了胡海奎之手,绝对没有好下场。 但是她不甘心就这么被胡海奎糟蹋,一定还有办法的,必须先冷静下来。 …… 丁易辰店里。 丁晓峰一早起来,见秦珊灵还没有起床,他就自己去厨房生火煮了面。 煮好后,他才去敲秦珊灵的房门,“秦珊灵,喂!起来吃饭了!” 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于是他又在门外说道:“秦珊灵,已经七点了,再不起来一会儿开店门可就太迟了啊。”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里纳闷,又继续敲了敲,“秦珊灵,你怎么睡得这么死呢?” “你不吃那我先吃了啊。” 丁晓峰不好一直喊人家姑娘,他觉得对方肯定比较懒惰,喜欢睡懒觉的人都讨厌别人喊起床。 他只好自己先吃。 等他吃完后,便走到店里去开门准备做生意。 这可是他第一次学做生意,想想都不由得兴奋起来。 八点后,店里陆续有姑娘进来看衣服。 丁晓峰完全不在行,连帮顾客挑选尺码都不知道该如何找。 等那客人失望地离去后,他小跑进后面的仓库,用力敲着秦珊灵的房门:“秦珊灵,秦珊灵快起来了!” “已经八点多了,你怎么这么能睡呢你?” 一阵拍门之后,屋里毫无动静。 丁晓峰急了,更加用力拍打。 门“咔”的一声被他撞开了。 屋里空无一人,床上被子凌乱,秦珊灵的外衣还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 她不见了?丁晓峰顿时吓得六神无主。 他也顾不得开店,关上卷帘门就往医院方向跑。 一口气跑进了丁易辰所住的病房。 柳大海见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怕他吵醒刚睡着的丁易辰,连忙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 “你小子不在店里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海、海叔,不不、不好了。” “什么事就不好了,你把气喘匀了再说!” “秦、秦珊灵她失、失踪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说一说。” “昨晚还好好的,我看着她进屋锁上门睡觉的,谁知今早我煮好面条叫她吃,她就没有起来。” “后来呢?”柳大海焦急地问。 “后来我又去敲她的门,敲了许久没有开门,最后就撞开门,发现她不在屋里。” “那会不会是出去了?” “不可能,她、她就是不见了。” 丁晓峰的眼圈儿红红的。 “晓峰,这事先不要告诉阿辰,他还在养伤期间,知道后指不定又要跑去救人。” 柳大海太了解丁易辰了。 “海叔,那现在怎么办?咱们连秦珊灵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别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柳大海在走廊上的长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需要思考一下。 他有预感,秦珊灵一定是被人给绑架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海叔,我看这事还是要告诉辰哥比较好。” “不可以。” “怎么就不可以?辰哥在南城的时间比咱们长,认识的人也多,这么大的事不告诉他,万一秦珊灵出事了怎么办?” 被丁晓峰这么一说,原本想保密不让丁易辰知道的柳大海,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晓峰,那你别说话,让我来告诉阿辰好不好?” “好,海叔您去跟辰哥说。” 丁晓峰乐得不用自己去面对丁易辰…… 第163章 住在一起 柳大海走进病房。 丁易辰还在熟睡中,连日来都没能好好睡一个完整觉的他,此时睡得相当踏实。 大概是因为自己在的缘故吧? 柳大海慈祥地看着面前的丁易辰,这孩子打小就喜欢跟着自己。 如今爷俩终于又能在一起了,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海叔。” 丁易辰睁开眼,见柳大海盯着自己看。 他连忙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 “阿辰你别动,我来帮你。” 柳大海扶着他坐起,并把枕头竖起来让他靠着。 “海叔,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阿辰,有件事海叔想跟你分析分析,你听了千万别着急。” “什么事海叔?您说。” “哎呀,我就跟你直说吧。”柳大海还是绕不了弯。 “给你看店那姑娘不见了。” “什么?您是说秦珊灵不见了?” “对,今天早晨晓峰起来就没见她起床,晓峰做好早饭后喊她吃饭发现她不在房里。” “那她,出去外面去了吧?买菜?或者进货?” 丁易辰的心万分焦急。 秦珊灵是个非常负责任的人,不可能随便出走。 “进货不可能,她昨天不是说了到进货了吗?” “也是,那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丁易辰不敢确定她是失踪,还是突然有了她丈夫的消息出去找去了。 但是内心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惶惶不安。 “阿辰,你对这姑娘更了解,你说她在南城还有亲人朋友吗?” “有朋友,但是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找朋友。” 哪怕就是找她丈夫也一样,绝对不会说都不说一声。 跑到医院来跟她说确实怕来不及,但是晓峰就在店里,跟他说一声肯定是会的吧? 在脑中这么一分析,丁易辰断定她八成是遇到了什么急事。 甚至是不好的事。 “阿辰,她会不会被坏人带走了?” 经常有听说一些涉世未深的姑娘出门找工作,就被人骗往偏远山村卖做媳妇。 柳大海也担心秦珊灵遇上这种人贩子。 “坏人?” 丁易辰脑海中出现了胡海奎。 胡海奎刚在自己身上没能得手,文道德一定会去找他算账。 那么,他会不会狗急跳墙,对付不了他丁易辰,就跑去绑架秦珊灵? 这种可能性很大。 毕竟,他觊觎秦珊灵的美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再也躺不住了,立马下床去穿鞋。 柳大海慌了,连忙按住他,“哎哎阿辰,你要做什么?” “海叔,我想起了一个人,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去找谁?找那个胡海奎吗?” “不是,我想去找胡海奎的一名手下,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秦珊灵在哪里。” “真的?你不是去找胡海奎?” “真的。” “那……你的身体能受得了吗?” 丁易辰一听,摇头笑道:“海叔,我早就没事了,只不过就是住院观察。” 说没事是因为他坚强,当时诊断出轻微脑震荡,休养几天恢复了不少。 “那我和你一起去!” “海叔,您不用去,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好。” “不行!” 柳大海坚决挡在他面前。 “如果你不让我陪你去,我就说什么也不让你去。” “海叔……” 丁易辰矛盾起来。 他知道柳大海的性子,只要他那脾气一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他想了想,只好同意,“好吧,不过您一定要听我的。” “行,我什么也不做,就跟在你身边行了吧?” “那咱们快走吧。” 丁易辰刚要走,突然又想到,“不行,文爷派的保镖回来了没有?” 他不能 “在呢,我打开水的时候就回来了,在门外。” “好,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除了两名保镖之外,还有丁晓峰。 他一见丁易辰出来,有些尴尬地摸摸后脑勺,“辰哥……” “好小子,你为什么不进去?” “是海叔讲的,他先进去和你说。” “那你现在赶紧回店里去,不要到处乱跑。” “我知道了哥!” 丁晓峰撒腿就跑了。 丁易辰对两名保镖说道:“两位大哥,我有事出去一趟,这里就拜托给你们了,我会尽早赶回来。” “你要去哪里?” “我们去看望一位朋友。” “哦?是吗?” “是的是的,这里就辛苦你们二位了。”柳大海也帮着说。 “那好吧,你们快去快去,别又出什么事了。” 文爷派他们留在医院的时候交代了,是保护文少和丁易辰两人。 因此保镖这才会特别叫他要早去早回。 “好,放心吧!” 丁易辰转身快步朝楼下走去,柳大海也连忙跟上。 “阿辰,你知道胡海奎的手下住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是我知道他的女朋友在哪里。” 大街上,俩人快步走着。 柳大海怕他走久了身体不舒服,连忙拦住一辆三轮车,“阿辰,我们要去哪里?” “到恒福彩印厂。” 丁易辰也没有拒绝,并不是他走不动路。 而是坐三轮车会快一些。 半个小时后,他突然叫道:“师傅,前面路口停下就好。” “好嘞!” 两人下了车,柳大海才发现已经到了彩印厂附近。 他狐疑地问:“阿辰,胡海奎那个手下他女朋友在这儿?” “是,海叔您跟我来。” 丁易辰带着他直奔广盛菜馆。 走进店里,杨花跟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似的迎上来,“丁易辰,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 “来找我?什么事?” 丁易辰见此时店里没有客人,便放心地问道:“杨花,巫齐他人在哪里?” “巫齐?他……” 杨花的脸瞬间就红了。 丁易辰便心中有数,他继续说道:“我有件重要的事要找巫齐帮忙,你告诉我他在哪里就行,我自己去找他。” “他……他在我那里。” 杨花羞涩地低着头小声说道。 “你那里?你不是住在余哥这楼上吗?你们住在一起了?” “前、前不久巫齐帮我租了房子,所以我就搬出去住了。” “噢,那你住在哪里?” “和你同一条巷子,你是6号,我是16号。” “什么?你们也住在和平巷?” 好家伙,他们每天回家都的经过丁易辰家。 “是,因为那儿离店里近,而且房租便宜。” “好,那我现在过去找他。” 丁易辰转身就和柳大海走出菜馆。 杨花不放心,追出来问道:“丁易辰,你找他真的没什么事吧?” “没事,你放心!” “你们、你们可千万别打起来啊?” 尽管丁易辰叫她放心,可是杨花依旧满脸担心。 丁易辰闻言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杨花,“杨花,这两天巫齐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没有啊。” “你仔细想想,他这两天有没有和原先不一样的地方?” “哎呀,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杨花想了想说道…… 第164章 漏网之鱼 “想起什么来了?” 丁易辰认真地等着杨花回答。 “巫齐昨天下半夜才回来,突然问我如果他哪一天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叫我不要责怪他,说他也是身不由己。” “我问他是不是要抛弃我?他说绝对不会抛弃我,我说只要不是抛弃我的事,其他事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 “这事算不算异常?” 杨花说完,仰头看着丁易辰。 “算,他还说了什么吗?” “没有了。” “那行,那你上班吧,我去看看他。” “你们真的不会打起来?”杨花又追了两步。 “不会,我只是有事请他帮忙。” “那好吧,他这会儿正在家睡觉呢。” 丁易辰和柳大海快步朝和平巷走去。 进了巷子。 迎面一辆摩托车飞快地朝巷子口驶来。 丁易辰连忙把柳大海推到一旁,摩托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吼叫着冲出了巷口。 “现在的这些年轻人啊,有部摩托车都这么了不起吗?” 柳大海愤愤地冲着巷口说道。 “海叔,走吧,别跟他生气。” “没生气,只是觉得太没有教养了,看到人来还加速冲过来。” 要不是他和丁易辰两个人有点身手,刚才还真来不及让路。 “海叔,咱们走吧。” 两人继续往里走。 到了16号门前,丁易辰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于是又用了点儿力,边敲边喊:“巫齐在里面吗?开开门!” “里面有人吗?开开门啊!” 柳大海也跟着喊。 但是两人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 “奇怪,难道这个巫齐睡死了吗?”柳大海纳闷儿地问。 “一直没人来开门……” 丁易辰思索着。 “哎呀!” 他突然叫了起来。 柳大海连忙问道:“怎么了?” “海叔,前面咱们在巷子口遇到的那辆摩托车上的人就是巫齐!” “那人都全副武装戴着头盔,你怎么就能确定是他?” “那部摩托车我虽然不熟悉,但是那驾车外来扭曲的劲儿太熟悉了,就是巫齐!” 丁易辰懊恼不已。 刚才在巷口怎么就没认出他来。 “不对啊阿辰,如果那人就是巫齐,他应该是认得你的,可刚才骑摩托那人完全一副不认识咱们的样子。” “海叔,他如果真的知道秦珊灵的下落,可见秦珊灵真是在胡海奎手中,他是胡海奎的手下,他假装没看见咱们都来不及呢。” “你说得也对,那现在怎么办?去哪里找他?” “找不到了,他刚才那么匆忙飞驰出去,应该是胡海奎那边有急事召唤他去。” “阿辰,那要不我在巷子里等他,你快回去吧。” “不,海叔,咱们干脆都回家去,听到摩托车经过咱们小院子再去16号敲门。” 那么拉风且会吼叫的摩托车,整条巷子恐怕也只有那一辆。 而且,别说这片和平区了,就是放在整个南城市,那种昂贵的摩托车都数不出几辆。 “也好,咱们也都几天没回家了。” 柳大海扶着丁易辰回到家。 他拿出家长的架子强迫丁易辰回屋躺下,自己则到厨房开始洗洗涮涮。 多天没有人在家,到处都是灰尘和老鼠屎,不清洗一遍根本没有办法烧水、做饭。 俩人一直等到天黑,都没有听见摩托车声响起。 柳大海无奈地劝道:“阿辰,咱们还是先回医院去,文少一个人在病房咱们也不放心,你说呢?” “好。” 丁易辰的确是不放心。 但是他也同样不放心这边。 一天都等下来了,如果巫齐又是在半夜回来呢? 岂不是一整天都白等了? 见他犹豫不决,柳大海沉声道:“阿辰,即便是他半夜回来,你又能确定他就一定会说真话?” 丁易辰摇摇头,“不能保证。” “那就是了嘛,咱们还是先回医院去,明天再商量这事好不好?” “不好!海叔,秦珊灵如果真是被胡海奎绑架了,她不能等啊!”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只有继续等!” “好好,咱们就在家等,等他回来!” “不,海叔,咱们兵分两路,你在家等,一旦巫齐回来,您去问他关于秦珊灵的事。” “那你呢?” 柳大海担忧地问道。 他一听就知道这小子想单独行动了。 “我?到胡海奎的人可能会出现的地方去等。” “好吧,分开等也好,可是你的伤才刚好一些。” “我的伤没有伤到筋骨,没什么大不了。” 柳大海无奈,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丁易辰走出门去。 丁易辰一出门就直奔蓝鸟KtV。 那里可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胡海奎和他的手下是蓝鸟的常客,即便胡海奎没来,巫齐也会在。 就算全都不来,也至少会有一两个手下在。 因为这是胡海奎的场子,为了怕有人喝醉酒闹事、或者嫖客们对小姐不满而闹事,都少不得由胡海奎的亲信解决问题。 到了蓝鸟KtV大门外。 丁易辰停了下来。 门前的大停车场里,没有看见胡海奎及其手下的任何车。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猜错了方向? “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在他耳旁响起。 他顿时条件反射般转头看去。 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他的身旁,两名烫染了头发的小青年从车里出来。 一边说着什么,一边锁好车门。 丁易辰立即跟了过去。 “哥,今夜怎么轮到你来这里看场子?你不是在石材厂当工头吗?” “我这几天是休息,今晚巫齐大哥临时抓我的差,让我今夜到这儿来加个班。” “怎么?是不是又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任务?” “什么偷鸡摸狗?老子是干那种事的人吗?” “你别老子老子的,你偷摸的事也没少干哈哈哈。” “你别提了,老子上次已经发誓这辈子不再干那鸡鸣狗盗的勾当了。” “怎么?是因为去医院在那老婆子病房没能偷到那尊佛?” “嘘!别瞎说,那次可不是我一个人去偷的。” 丁易辰一听,怒火升起。 时隔几个月,竟然在此时又听见了关于母亲被害那日的消息。 他假装是来蓝鸟玩的客人,故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我知道是你们几个人,另外两个倒霉蛋已经……” “已经怎么了?” “你可别声张啊?那两个兄弟已经被人给做掉了。” “啊?被谁给做掉了?那、那赔偿呢?” “赔个屁啊,没要他命算好了,还敢要赔偿?” “听说那俩有点冤,那老婆子的死是你直接造成的?” “是又怎样?事情都已经了结了,我怕个球!” 丁易辰怔住了。 他一直以为母亲那桩案子的凶手都已经到案了。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漏网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烟追上去。 他满脸堆笑地说道:“哎!兄弟,好巧啊,在这儿遇上你呢?” 第165章 为母报仇 “你认识我?” “你谁啊哥们儿?” 那人一脸疑惑,面无表情地问道。 “哎呀,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咱们还在一块儿喝过酒呢,你酒量可真好啊!” 丁易辰尽量奉承道。 “是吗?咱们还喝过酒呢?我怎么没有印象了?” “你那是贵人多忘事,想不起来没事,这不又让咱们碰上了吗?” “你找我有事儿?” 那人警惕起来。 他的同伴也看向丁易辰。 这两人对于丁易辰来说,其实面生得很,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直接就上前来套近乎。 同理,这两人也自然不认得丁易辰。 还真半信半疑以为老早的时候大家在一起喝过酒。 “我原本是打算到蓝鸟来找小姐喝酒,没想到这还没上楼呢,就遇到你们了,走,咱们一起喝酒去?我请客!” “你请客?” 俩人眼里放出光来。 但是很快他们眼中的欲火熄灭了许多,黯然了下去。 “我们是来看场子的,今晚可不能喝酒。” “嗨,怕什么?奎爷又不会知道你们喝没喝酒,再说了,咱们只是意思一下,尽尽兴就好。” “你说的?” “对,我说的,谁喝醉谁是王八蛋!” “不算不算,换个说法。” 那两人也很精明,连这事都较上真了。 丁易辰只好又换一种说法,“谁灌酒谁是王八蛋!” “哎,对了!” 两人这才满意地笑了。 他们自恃只要丁易辰不灌他们喝酒,以他们的酒量是喝不醉的。 三人上了楼。 丁易辰连忙去开好包厢,服务员领着他们走进去。 “这个包厢不错,优雅安静,咱们怎么唱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服务员介绍道。 “好,多谢多谢,你可以出去了。” 一人上赶着要服务员快走。 但是服务员还是依旧不紧不慢地帮他们把酒瓶子都打开,倒满三杯酒才起身出去。 “兄弟,你怎么称呼?”那两人举起了酒杯。 “我啊,我叫柳辰。” 他临时给自己用母姓起了个名字应付。 “来柳辰兄弟,咱们干一杯!” “好,我先干为敬!” 丁易辰毫不含糊,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自己先仰头喝一杯才显得有诚意。 “好!爽快!” “兄弟,你真够意思!” 俩人轮流夸着他。 喜欢喝酒的人呐,这一酒兴儿上来了,任谁也阻止不了。 这两个人就是这样。 喝到后面已经忘记自己是谁了,并且总把丁易辰当成别人。 “兄弟,今天怎么没见巫齐兄弟来蓝鸟啊?” 丁易辰趁机不动声色地问道。 “他啊?他晚上有美差,不会来了。” “美差?还有什么事是比喝酒叫小姐更美的差?”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他那美差就是被派到芳心兰苑,去替奎爷看守一个大美女。” “哦?什么大美女?有蓝鸟的小姐漂亮吗?” 那俩人眼睛一瞪,说:“兄弟,你这可真是小瞧了啊。” “那个大美女可以说整个南城没有比她更靓的女人了。” “真的?那还真是个美差。” “巫齐在那边公寓有房?” “不不,那是奎爷的一处金屋。” 丁易辰此时已经敢百分百确认,这两人口中所说的芳心兰苑就是胡海奎囚禁秦珊灵的地方。 并且他佯装不经意间,也打探到了如何查那房的具体门牌号。 那名吹说直接害死母亲的凶手还在与他干杯,另一个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兄弟,他真没用,这么几杯酒就喝醉了。” 他故意调侃道。 凶手哈哈哈大笑,逞能道:“他哪能跟老子比,老子号称千杯不……倒。” “对对,还是你老兄酒量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酒量好的人。” 丁易辰趁机拉起他,“兄弟,走,咱们换个场子喝酒。” “为什么?这儿喝酒不就很好吗?” 这人酒醉中还保持着警惕。 “这里好是好,换个地方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包你满意。” “美女?嘻嘻,你说的啊?” “我说的,今晚全都我请了!” “好,走啊!” 这凶手迫不及待起来。 丁易辰和他搭着肩,显得很亲热的样子。 实际上这么走没人看得清他的脸。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楼下,凶手依稀还记得自己的车停在那里,拉着丁易辰就要去找他的车。 丁易辰则指向蓝鸟的后面小路,“你的车已经被服务生挪到那边去了。” “真的?” 喝醉酒的人再精明也是不过脑子的。 这种时候脑子已经被酒精麻痹得混沌一片,完全不会思考车钥匙在他手中,服务生是怎么把车挪过去的? “那……走,咱们找我的车去。” 走到蓝鸟后面,丁易辰又扶着他走向远处的僻静处。 凶手被寒风一吹,头脑似乎有些清醒。 他朝四周望了望,说:“兄弟,这不对啊,这里黑灯瞎火的,哪里有美女?” “兄弟?” “兄弟,你在哪里去了?” “兄弟……” 可是丁易辰已经不见了。 他转来转去都没有找到人,心想:这货还说请我换地方喝酒呢,自己都喝醉倒在沟里去了吧? 这么一想,他的内心竟有些兴奋起来。 为自己的酒量莫名地兴奋。 他摇摇晃晃地想走回蓝鸟去,却不知走反了方向,只会越走越远。 突然一个臭气熏天的尿素袋子从上而下套到了他的头上。 “谁?是谁?” 他挣扎着,双手抓住尿素袋子想挣脱。 “噗”的一声,后背挨了重重的一拳,顿时穿心般的疼痛从后背传到前胸。 他用手紧捂着胸口,连呼吸都感到疼。 “哪……哪位好汉饶命啊!” “为什么打我?” “好汉好汉,饶命啊!” “扑通”一声,双腿又挨了一脚,跪在了地上。 他被尿素袋子套着,完全看不清袋子外的状况,只能跪着不动,口中连连求饶。 丁易辰故意粗着嗓子问道:“你在医院是如何行凶杀害了柳月如的?” “什……什么柳月如?我、我不懂好汉在说什么?” “你还狡辩,那天我正好在场,我都看见了。” “什么?你你你在场?” 凶手顿时瘫坐在地上。 “说吧,说完了我就放过你。” “真的?” “真的。” 于是,他把当时的细节告诉了丁易辰。 丁易辰此时才知道,原来他才是那个掐着母亲的脖子,后来又把母亲推倒在地的歹徒。 其他人只是帮凶。 他朝四下里看去,周围没有任何人。 如果在这里把这凶手结果了,必然是神不知鬼不觉,他也算是为母亲报仇了。 他的双手掐在凶手的脖子上,越来越用力…… 第166章 你命金贵 166、 “好……好汉饶……饶命啊……” 凶手在丁易辰的手上挣扎着,颈动脉被掐住,脑袋越来越胀痛,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最后,他头一歪,不挣扎了,整个人昏死过去。 丁易辰松开他的脖子,对方像个漏气的娃娃一般瘫倒在地。 他看向远处的蓝鸟KtV。 那一片依旧霓虹灯闪烁,在寒夜的空气中形成一圈一圈五彩斑斓的光圈儿。 他的心突然放空了,仿佛扎在心底的一切枷锁全给打开了。 大脑在酒精的作用下越来越亢奋。 站在身后这些已经熄了灯的高楼大厦前,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高山之巅。 犹如一名万军阵前的胜利王者一般,豪气冲天,所有的烦恼和俗事都不值得一提。 不知为何,他此时竟然想起了小时候柳大海教自己习武时说的一句话:当一个人卸下所有的道德标尺时,你就会变得肆无忌惮、嗜血而不自知。 因此,任何时候都不能放松道德准绳,这是为人的标准。 海叔还说,人与其他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是有道德的,其他动物没有,所以它们永远只是动物。 丁易辰的心瞬间变得矛盾无比,但是酒精的升华最终还是使得他战胜了理智。 他猛地摇了摇头,将海叔的声音挥去,脸色变得无比阴沉起来。 现在,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为母报仇! 他迅速地弯下腰,在地上摸索了一会儿,捡起一块大石头。 “妈,您在天之灵请看看儿子!” “妈。我这就替您报仇!” 他蹲下去,一手摁住对方的脖子,一手高高地举起石头,重重地朝对方的头部砸下去。 “慢着!” 随着一声低喝,一只手抓住了他举着石头的手。 丁易辰立刻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黑影蹲到了他的身旁。 “海叔?” 丁易辰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更认出了他的身影。 “孩子,你糊涂啊!” 柳大海从他手中夺过石头,扔到一边。 “快起来,咱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 “海叔,您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丁易辰此时已经顾不上石头被夺,他异常惊讶地看着柳大海。 这个时候,海叔不应该是在和平巷的家里吗? “幸好我出现在这里了,否则你可能就要悔恨终身!”柳大海声音沉重。 “我在家一直等,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巷子里响起摩托车的声音。” “我就分析了一下,胡海奎的人每天都要到这家叫蓝鸟的KtV来。” “那么,即便胡海奎不在这里,也会有他的人在这里,不管怎么说有可能可以打探到消息。” 解释到这里,柳大海沉声道:“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也好在我来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来蓝鸟KtV的目的,是想碰运气如果遇上了胡海奎,就想办法结果对方。 “海叔也知道胡海奎的人每天在这蓝鸟KtV?” “是,我在石材厂那些日子就听说了,这个蓝鸟KtV实际上就是胡海奎的一个黑窝。” “那您怎么这么巧会来到蓝鸟的后面?” 还在半醉半清醒中的丁易辰,听明白了他的话,却想不通道理。 蓝鸟KtV这后面黑灯瞎火的,夜间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我在前门蹲守的时候,看见你和一个人搭着肩膀朝着这后面走来,于是我就赶紧跟了过来。” “那您刚才都在旁边看见了?” 他刚才拳打脚踢凶手的过程,和他告诉妈妈为她报仇,全被海叔看去了。 “是,我原本想和你打招呼,但是又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一开始以为你们说事呢。” “海叔,您来得正好,这个才是当时杀害我妈的凶手,就是他推倒了我妈!” 丁易辰又激动起来,酒精后劲的作用又开始了。 他指着地上昏迷中的凶手愤恨道:“我要杀了他,替我妈报仇!” “你等会儿!” 柳大海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当时是他推的姑奶奶?” “是,就是他!” “不是……那几名凶手有的已经被抓捕归案,有的被那谁私下处理了,怎么没他的事?” 柳大海很吃惊。 当时在医院里出现的歹徒似乎没几个,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海叔,这是他自己亲口供认的,他说是他掐我妈脖子,更是他故意推倒我妈。” “醉鬼说的话咱们还是要慎重。” “是他喝酒之前说的。” “什么?” 柳大海听了气愤难当,“真够狡猾的,当时竟然还让他给跑了?” “所以海叔,您说这仇我能不报?” 说完,丁易辰又蹲下去捡起那块大石头。 “把石头给我!”柳大海夺了过去。 “海叔!他是咱们家的仇人!” “阿辰,你小子给我冷静些!把他提起来,咱们把他交给公安局!” “海叔,交给公安局后程序太繁琐、太慢了,我着急帮我妈报仇!” “臭小子我刚才要是没来,你就打算在这里结果了他?” “对。”丁易辰点点头。 “糊涂!你好糊涂啊!” 柳大海跳起脚来。 “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命有多重要?在姑奶奶的心目中那叫金贵!” “你拿自己金贵的命去换这条癞皮狗的贱命?你傻啊!” “你今夜把他打死了,尸体怎么处理?就算你埋了,天道昭昭,以后你要是被抓了怎么办?” “就算一辈子不被人发现,你一辈子就背上了这么一个枷锁,你会不安,你会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我会很心安!” “你会,因为你从小就是个讲义气、有正义感、有良心有道德的孩子!” 丁易辰顿时沉默了下来。 确实,虽然自己杀的是凶手,但是往后一辈子他都过不去这道坎。 柳大海一顿批评,让他清醒了不少。 母亲一生都爱惜名声,更爱惜他这个儿子的名声。 假如自己真的被抓了、坐牢了、一辈子背着一个刑事犯罪的污点,已故去的母亲也会难以安息。 “海叔,我……” “阿辰,听海叔一句劝,咱冷静一些,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法律会制裁他!” “好。” 丁易辰应声弯下腰去,伸出手抓住凶手的一只胳膊,稍稍使劲儿一提,就把对方提得站立在地。 那人被这一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这里是……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虽然还有点酒醉后的大舌头,但是脑子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混沌了。 他指着丁易辰和柳大海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找你索命的人!” 丁易辰抬起一只脚,朝他身上猛踹出去。 “哎哟!”一声惨叫。 凶手疼的半蹲在地,哀嚎不止。 “起来!” 丁易辰又抓住他用力一提,那人被迫站好。 “砰砰!”他朝那人挥出两拳。 “啊……” 对方疼得弯腰捂住痛处。 柳大海没有阻拦。 他知道丁易辰失去母亲之后,心里的那股子悲愤没能得到化解。 替母亲报仇就是最好的良药。 虽然不能把对方打死,但是在送他进公安局之前痛打对方一顿也好。 要不是他柳大海已经人到中年,稳重了许多,他都想出手狠狠地教训这人一番。 谁都知道,等进了公安局,无论对方多么的十恶不赦,丁易辰都再也无法亲手打他一顿出气。 在丁易辰的拳打脚踢之下。 对方从刚才的惨叫连连,到后面痛哭声微弱。 丁易辰心中的怒火也平息了许多。 他停住手,双手叉在腰间说道:“海叔,咱们这就送到公安局去!” “哎哎,别啊别啊,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千万别送我进局子里去啊!” “怎么?你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为对方着想呢?” “你们、你们说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这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海叔,别跟他废话。”丁易辰推了那人一把,“走!” “走?走哪里去?” “叫你走就走,哪来的那么废话?” “好好,我走我走。” 这人吓得连忙瑟缩到柳大海身后,生怕丁易辰还会再继续打他。 “快走了!”柳大海没好气地说道。 一老一少俩人穿过小路小巷,把凶手押送到了公安局。 值班的民警一听是医院凶杀案的真凶到案了,立刻通知了刑警大队。 很快,刑警队副队长就带着队员过来核实凶手身份,然后把人看押了起来等候审讯。 副队长走过来分别和丁易辰、柳大海握手表示感谢。 离开公安局,柳大海和丁易辰走在寒风萧冽的大街上,两人一言不发。 “海叔。” “阿辰。” 叔侄俩同时说道。 “海叔您先说。” “好,我先说。” 柳大海停下了脚步,“从公安局出来后,你越走越快,是要赶去哪里吗?” 他是看着丁易辰长大的,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着什么,他能看不出来? 这小子一定是有了秦珊灵的线索,着急想去救人。 他柳大海如何会让他单枪匹马赶去救人呢? “没、没有,海叔你想多了。”丁易辰连忙掩饰道。 “你小子可别说没有,你随便想点什么我都能知道你信不信?” “我信,海叔你简直就是那个港片里的会读心术的人。”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了秦珊灵的下落?” “我……”丁易辰犹豫着。 如果告诉了柳大海,那么他势必要跟自己去。 他接下来所要去的地方可不简单,那是狼窝,他怎么忍心让海叔跟去受罪? “我什么我?你的呼吸声出卖了你,呼吸不匀有心事。” “海叔,我就是,就是想着秦珊灵到底会在哪里。” “好了,你这套瞒不了海叔,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丁易辰这才无奈地坦白,“海叔,我的确有了秦珊灵的消息……” 第167章 芳心兰苑 “真的?那姑娘是不是被胡海奎掳走了?” 柳大海惊喜地问道。 “是,并且被他关在一个住宅小区里。”丁易辰点点头。 “那咱们快去把人救出来啊!” 没想到海叔比他还着急。 殊不知,自从在医院里看出秦珊灵对丁易辰有意之后。 柳大海已经莫名地在心里把她当做了丁易辰的对象。 “海叔,我一个人比较好,人多了反而目标太大,容易被胡海奎的人发现。” “说的什么话?你孤身一人想把一个大活人救出来,你觉得可能吗?” 其实丁易辰也有些纠结。 他当然知道海叔一起去救的好处。 海叔身手不凡,一人打三四个人不在话下,能帮的地方太多了。 但是他怕万一胡海奎在芳心兰苑布下了埋伏,那么海叔一起去救人,就等于多搭上一个人。 海叔如今也是一把年纪的中年人了,他不想让海叔跟去涉险。 何况母亲已经不在了,海叔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怎么舍得让海叔跟自己去冒险呢? “怎么不说话了?”柳大海焦急起来。 “海叔,那个小区一般人进不去,所以还是我一个人去的好,我想办法混进去容易些,多个人反而不好进去。” 无奈,他只能找了这么一个理由。 其实他知道,芳心兰苑是闲杂人等混不进去的。 “你别糊弄我,你可以当我是乡巴佬,但你不可以当我傻。” 柳大海很不满地撇着嘴说道。 丁易辰心中泛起一股内疚,“海叔,对不起,我就是不想让您跟去,这次进去救人太危险了,胡海奎那人心狠……” 胡海奎的心狠手辣他是听说过的。 否则为什么南城人听到“胡海奎”三个字都会变色? 那就是一个专门钻法律漏洞的活阎王! “你真是当你海叔是什么人了?啊?” 柳大海抬脚就朝前走,边走边说:“你小子这身三脚猫功夫还是我教的,你敢嫌弃我?” “你现在是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很能,不需要我这个师父了是吧?” 他越走越快。 丁易辰不得已赶紧追上去。 “不是的海叔,我是……” “好了,既然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就乖乖带我一起去!” “好吧。” 他无奈地妥协了。 不过他内心也有一丝安慰,有海叔在旁相助,也更事半功倍多了。 两人快步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芳心兰苑”小区。 这小区的名字看着倒是淑惠典雅。 但是,如果把每个字抽丝剥茧,就能知道开发商是如何用心起的这名儿,那简直就是房如其名。 芳心兰苑住的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金屋藏娇的那个“娇”,大佬们以房博得芳心相许。 整个小区的房,无一例外,全是一些腐败人员和商人富豪们,瞒着家中夫人而在外购买给“娇”住的。 丁易辰在南城跑业务,没有一个地方不是他熟悉的。 都说芳心兰苑是公寓,往里一看果然都是公寓楼。 只不过和其他公寓楼不同的是,这里的都是高档公寓楼,至于高档在哪里,总是没人能说得清楚。 此时透过铁栅栏看进去,路灯下都感觉到一股子扑面而来的金钱的气息。 这样的小区还真配不上高档两个字,充其量可称为豪华小区。 这个小区简直就是用金钱堆砌起来的一般,除了用奢华来形容,再也没有其他更适合它的词汇了。 可想而知,这里的安保也绝对是严格的。 丁易辰站在铁栅栏外,双眉紧锁。 “阿辰,咱们怎么进去?” “海叔,咱们先商量一下。” 他拉着柳大海走到芳心兰苑大门外的一片树荫下,站在这里不那么显眼。 “好,看着这门的确不好进,咱们是得好好想个办法。” 柳大海也已经看出难度了。 俩人沉思片刻。 刚才还愁眉紧锁的丁易辰,突然语气轻松,“海叔,我有办法了,一个非常简单的办法。” “什么简单的办法?” “在南城,没有人敢轻易冒充胡海奎的人,更没有人敢轻易查胡海奎的人。” “怎么说?”柳大海有了兴趣。 “咱们直接从大门进去,就说是胡海奎的手下,我想保安也不敢拦。” “那万一胡海奎交代过呢?” “这个不太可能,胡海奎是个非常狂妄自大的人,他自己都会觉得在南城没有人敢在他太岁头上动土,有可能连出入的名牌儿都不用。” “那行吧,这个办法嘛,也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还是你小子主意多,走,咱们去试一试。” “海叔,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没事来冒充胡海奎的手下?” “有啊,不就是咱们吗?” 柳大海幽默地缓和压抑的气氛。 “嗯嗯,海叔说得对,走。” 丁易辰和柳大海一前一后走到保安室门口。 里面坐着的一名保安见有人来,立即站直了身体,恭敬地问道:“你们二位是来找人还是……” “我们是奎爷的人,到里面有事。” “噢噢,你们是奎爷的人?那请进请进!” 保安走出来恭恭敬敬地对他们说。 这两天胡海奎的手下们进进出出换来换去的,保安根本不敢阻拦,更不敢盘问。 保安也明白,在南城不会有人冒充胡海奎的手下,被查出那就是一个“死”字。 所以根本不担心真会有人来冒充,便爽快递放行了。 丁易辰偷偷冲柳大海坏笑了一下,转身就朝保安打开的小门进去。 没走几步他又折回来,“保安兄弟,奎爷的房是在哪一栋的几号房?” “怎么?你们是奎爷的人,竟然不知道奎爷的房子在哪里?” 保安有些愕然。 他知道奎爷又弄来一名女子,这些手下是来保护那女子的。 可是,既然是来交接班的,怎么会连房号都没交代清楚? “我只知道在这里面,带队的大哥刚才交代了我们房号,结果我到了这儿给忘记了,怕一会儿敲错门。” 丁易辰表现得很懊恼的样子。 保安半信半疑,眼珠子一转问道:“奎爷他最近是不是太忙了?白天看到他来,都瘦成那样了。” “哪样?”丁易辰随口问道。 “太瘦了,跟竹竿似的。” “……” 丁易辰突然反应过来,这小子在试探自己。 于是脸色一沉,表现出恶狠狠的样子,“你小子胡说什么呢?奎爷那么魁梧健壮的人,怎么可能跟竹竿似的?” “啊?白天来的瘦小个子不是奎爷啊?” 保安连忙讨好地改口,心中已经觉得自己这招甄别用对了。 “你小子别乱说话,小心被奎爷知道割了你的舌头。”柳大海痞气十足地也故意威胁道。 “是是是,是我眼拙,认错了。” 保安满脸堆笑,指着前方说道:“你们看到对面那栋楼没有?” “看到了,就那儿?” “是,从这条路往前走,到了那栋楼的尽头就左拐走五十多米,有一栋二十层的楼,那是9号楼,1108房就是奎爷的。” “好,多谢了!” 丁易辰和柳大海这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很快便来到了保安说的这栋楼前。 这是一栋有着三个单元的公寓楼,一梯三户。 1108就在三单元。 丁易辰指着三单元说道:“海叔,就从这儿上去。” 两人坐着电梯到了十一楼。 原本是一梯三户,可是到了十一楼他们俩发现,这里只有一户。 不用说,这定是胡海奎买下了旁边的两套房,三套房合并成了一个大套房。 “海叔,就是这里无疑了。” 他指着没有门牌号的大门说道。 “阿辰,咱们现在接下来怎么办?” “我先去敲门,如果出来的是巫齐,我有办法对付。” “那如果出来的是其他人呢?” “那就交给海叔处理。” “你还是把海叔当做一无是处了对吧?” 柳大海见丁易辰把简单的活留给他干很有意见。 “不不,我哪里敢,我这身本事都还是向您学来的,您哪里会一无是处?” “行了,那就先按照你说的方法做吧。” “好。” 丁易辰走向大门前,举起手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谁啊?!” 冰冷且严厉。 “是我,开开门啊!” “你是谁?” 门里面的声音仿佛是贴着门问,声音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一样生硬。 “我是奎爷派来的,里面的兄弟,快开门,别误了大事。” “等着!” 不一会儿,里面响起了开门声和零碎的争吵声。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叫骂着。 大概是听见了敲门声,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 门开了。 里面站着一名陌生的打手。 那人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丁易辰,然后歪着脑袋不屑地问:“你们是奎爷派过来的?” “是的。” “怎么?以为我好骗呢?奎爷从来不在半夜给我们换岗。” “那这不是因为还没遇上我么?” 丁易辰故意跟里面的人嬉皮笑脸。 一只脚已经不经意间跨进了门里面。 对方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审视门外的丁易辰和柳大海。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大山。” “我叫细山。” “你们是兄弟?”那人惊讶地问道。 “我们是叔侄,怎么?你有意见?” 丁易辰推开他,“你让一让!” 他心中已经在猜测,里面那个和女人在争吵的男人应该就是巫齐,因为那声音很像是他。 开门的打手被丁易辰推得靠在了门板上,门大开着,两人趁机走进客厅。 “怎么这个时候换岗?” 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巫齐,阴沉着脸抬起头。 “是你们?”他顿时愣住了。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不仅仅是惊讶那么简单了。 那简直就是惊骇…… 第168章 异常矛盾 “很震惊?” “我们怎么就找不到这里?” 丁易辰的嘴角带着微笑。 在巫齐的眼中,这是嘲讽的笑、是冷笑。 他面部的肌肉不由得抽了抽,一整个晚上来自于心底的那抹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他想把丁易辰和柳大海推出去,想关上门把他们拒之门外。 但是他的眼角瞥了瞥身旁的同伴,那人可是平时跟在胡海奎身边的打手。 属于胡海奎的心腹之一。 也就是说,自从出了纵火烧恒福彩印厂那种蠢事之后,胡海奎并不完全信任他巫齐了。 虽然表面上看,他还把自己当心腹,但心中显然已经有了芥蒂。 这一点,也颇令巫齐心中很不爽。 “兄弟,你先到楼上去休息一会儿,有事我再喊你。” 巫齐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对那名还在狐疑中的打手说道。 “这两位是什么人?”那人也不好糊弄。 “噢!他们是我手下的兄弟,放心,都是自己人,靠得住。” “奎爷让他们来换班的?” “不是换班,我不是想着就咱们两个在这儿不是挺无聊的嘛,就让他们给我带了点……” 丁易辰是个机灵人,知道巫齐是在骗对方。 见他一时想不出用什么东西敷衍过去,便抢着说:“对,巫齐大哥让我给他带来两包好烟。” 说着,他真从裤兜里掏出两包包装精致的香烟。 “你看,这烟还是我特意让我兄弟托人从香港带过来的。” 巫齐从丁易辰手中接过香烟,递给那人一包,“兄弟,这包给你。” 那人看着手中的香烟,的确是内地买不到的,顿时眉开眼笑。 “巫哥,还是你有心,这他娘的守个通宵还真熬不住,抽根烟解解乏也好。” “就是嘛,对了,我让我兄弟在这儿看会儿,你到楼上去睡会儿,等他们要走了我再喊你。” “奎爷不会知道吧?”那人担忧道。 “不会不会,咱们都是自己人,没有人会告诉奎爷。” “那行,我正好困了,上去补个觉就下来。” 那人说完,还不忘拍拍丁易辰的肩膀,“兄弟,刚才对不住了,多谢你带来的烟。” “都是自己人,客气什么。” 丁易辰也笑着应付道。 那人朝巫齐挥挥手,走出去关上客厅的门。 “二位,请坐吧。” 见那人走了,巫齐连忙朝丁易辰和柳大海招呼。 自己先回到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你行啊你啊,身上竟然还真带着好烟,你算到了用得上?” “我可不是神仙,哪能算到在这儿会派上用场,兜里揣两包好烟是我跑业务的习惯。” “嗐,我说呢,哪有这么巧,原来是这样。” 巫齐不得不佩服,“刚才你这一手真是帮我解围了。” 丁易辰没有说话。 其实也是帮自己和海叔解了围。 “说吧,你们二位来这儿的目的是?” 巫齐毕竟是道上混的,客套完就进入了正题,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摊开双手搭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整个人懒洋洋地仰躺在靠背上,双脚架上茶几的大理石台面。 丁易辰和柳大海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巫齐见他们盯着自己看,连忙指着沙发道:“你们,坐啊!” 然后拆开丁易辰刚才给的香烟,抽出一根放进嘴里点燃,并且猛吸了一口。 “我去了你和杨花一同住的和平巷16号。” 丁易辰开门见山,边说边招呼海叔一起,在对面坐了下来。 巫齐一听,紧张得挪了一下屁股,“你你、你怎么就知道了我们住在那里?你遇到杨花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住在同一条巷子的6号,就不可能无意中得知你们住在那里?” 丁易辰没有说是杨花告诉自己的,而是反问他。 不管以后杨花会不会自己告诉巫齐,他丁易辰都没有“出卖”朋友的习惯。 也可以说,这是他一贯的担当。 “其实我们会租住在和平巷,也压根儿没打算瞒你,想瞒也瞒不住,是吧?” 巫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丁易辰不愧是干业务的,说话的技巧和语言的艺术发挥得很好。 这顿开场白使得巫齐本来警戒的心瞬间放了下来。 “我知道,否则你明知我住在那里,也不可能租住在那条巷子里。” “巫齐,咱们打过多次交道,你应该知道我丁易辰的为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我们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知道我的决心,我要把秦珊灵带走。” 柳大海也补充道:“如果不让我们带走,咱们只有两败俱伤。” “不是我不让你们把人带走,实在是这件事有些难为我了。” 巫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丁易辰,也说了实话。 “嗯,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也知道你巫齐虽然过去跟着胡海奎做了不少坏事,但是我相信你骨子里是有正义感的。” “丁易辰,今天无论你说破大天,我都不可能让你把人带走。” 心里有些动摇的巫齐,嘴上依然守着身为胡海奎打手的本分。 他内心是极其矛盾的。 和杨花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的行为有多无耻。 他也想过不再做胡海奎的恶犬。 只是,如果现在就脱离胡海奎,只会令胡海奎怀疑他的动机。 所以他只能慢慢来,伺机行事。 “巫齐,你不能再助纣为虐了,杨花还不知道你帮胡海奎做的那样事,你说以后那些事要是让杨花知道了,那你……” “丁易辰,你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跟着胡海奎的下场会是什么?” 巫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在胡海奎的手下当中,他是知道胡海奎的事最多的一个。 如果他要是背叛了胡海奎,一定会是死得最惨的那个。 “丁易辰,你不要逼我。” 他的气势明显比刚才弱了不少。 低着头,胳膊撑在双膝上,双手插入头发中。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后背,“巫齐,我理解你的处境,但是我和你一样固执,今天必须要带走秦珊灵。”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重要问题。 他在外面敲门的时候,明明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怎么进来后反倒没有声音了? 第169章 两全其美 如果那个女人是秦珊灵。 那么,他和海叔进门的时候,她必定听得见他们的声音才是。 按照正常来说,她应该发出更大的动静让他们知道。 怎么反倒这么安静,丝毫没有求救? 想到这里,他立刻朝柳大海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继续和巫齐交谈起来。 “巫齐,咱们就抛开秦珊灵这事来说吧,你这么总跟着胡海奎干,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啊。” “丁易辰,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就字面意思你难道不理解?” 柳大海明白了丁易辰眼色的意思,趁着他们两个在交谈的机会,假装无聊走来走去。 他很轻松地推开了几个房间的门,里面都没有人。 唯独有一个房间的门推了纹丝不动。 他朝远处沙发上的丁易辰做了个手势,表示里面有人。 丁易辰会意,也不遮掩,立即就站了起来。 他指着那间卧室的门问道:“巫齐,我能打开那个门进去看看吗?” “不用看,秦珊灵的确是在里面,但是我说过了,今天无论如何你带不走!” 巫齐的态度也非常坚决。 他起身大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丁易辰的袖子,“丁易辰,你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 “你如果不让,那就别怪兄弟我不客气了!” 巫齐此刻也是豁出去了。 他知道胡海奎这次把秦珊灵的事交给自己,理由有两个。 一个是巫齐的确是他最得力的手下。 二是也想用这件事试探巫齐。 若是他办成了,那么胡海奎就会打消一切疑虑。 但如若没有办成,他巫齐的结局就充满了悬念。 他明知自己不是丁易辰的对手,但也得拼命搏一搏。 “呼”的风声,他的拳头朝丁易辰挥来。 丁易辰头一扭躲过了一拳,同时出手抓住了巫齐第二次挥过来的拳头。 只听得骨节咯咯作响,巫齐疼的面部扭曲起来。 他没有想到,这小子的力道竟然有真大。 他巫齐在胡海奎手下之所以能成为一员猛将,就是因为他臂力过人。 此时竟别说是反抗了,就是想从丁易辰钳制着他拳头的手掌中挣脱出来,都成了一个难题。 “丁易辰,你小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大力士你听说过没有?” 丁易辰表情轻松,但是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巫齐只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被一只铁爪给罩住了一般,越来越紧、越来越痛。 “哎哟……你你、你放开……” “放开你的手好说,你放不放秦珊灵走?” “我……” 巫齐很矛盾。 “兄、兄弟,我……我有难处。” “你就是胡海奎的一个打手,你能有什么难处?” “难、难处大了去了……” 巫齐眼珠子一转,抬起一只脚,猛的朝丁易辰的鞋面重重地踩了下去。 丁易辰反应比他还快,先他一步抬起膝盖,朝他裆下要害部位顶了上去。 巫齐的脚还没落下,胯下钻心般的疼痛袭来,顿时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丁易辰趁势把手一松,巫齐跌坐在地,双手捂住剧痛的部位。 几乎疼的就差没在地上打滚。 他的脸由刚才的扭曲逐渐变得死灰色,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尽管嘴张得老大,却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巫齐,怎样?这回你还放不放人?”丁易辰弯下腰问道。 “我都被你打成这样了,我还能拦得住吗?” 巫齐愤愤然。 “疼死老子了,丁易辰,你下手未免太狠了!” “这样的地方你也敢打啊?” “你知不知道老子还没成家生子呢?” 丁易辰听了,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不对啊巫齐,之前我好像听说你结婚了,你现在竟然还敢跟杨花住在一起?你欺骗她感情?” “什么呀?谁特么造谣?老子什么时候结过婚了?哎哟……” 要不是提到了杨花,他已经疼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老子这里要是被你踢废了,我一定杀了你!” “你放心,踢不废。” 丁易辰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肩,把他放在沙发上坐下。 “你们给我听着,老子今天豁出命去都不会让你把人带走!” 巫齐疼的说出了狠话。 “你过分了,你们绑架还有理了?”柳大海再也忍不住了。 丁易辰连忙拦住他,“海叔,海叔,您先冷静点儿,过去坐下来冷静一下。” “冷静什么?你听听这些绑架犯说什么?今天你带不走,明目张胆绑架兼囚禁女性,我告诉你绑架犯,这可是重罪!” “你特么说谁是绑架犯……” 疼痛已经缓解了一些的巫齐脸都气绿了。 丁易辰头一歪,“巫齐,如果警察来了你还会这么阻拦吗?” “什么?你们、你们事先已经报警了?” “不是事先报警,而是我们还有两个同伴没上来,他们正等在公话亭旁边,只要我们没有下去,他们就立马报警。” “哈哈!他们报警也没用,警察找到这儿来也需要时间吧?” “不需要,他们和我俩到这儿认好门了。” 柳大海也说道。 “丁易辰,这事你容我想想行不行?”巫齐有些软了下来。 “巫齐,你已经是进去过几次的人了,以前你不在乎进去几次,但是现在杨花在乎。” “我……” “我和我叔原本只要带着警察来,就可以救走秦珊灵,可为什么我们竟然还跟你坐在这儿闲扯?就是因为杨花。” “丁易辰。”巫齐听了内心有些触动。 此时的他,虽然已经有些动摇了。 但是他心里仍然很害怕。 害怕放走了秦珊灵之后,胡海奎会拿他和杨花开刀。 那老家伙能命他们绑架秦珊灵,就能命其他人绑架杨花。 如果只是对付他都还好,他担心这么做会连累自己喜欢的女人。 所以,如果要做,就必须做到两全其美。 “巫齐,你想说什么?”丁易辰知道他快想通了。 “丁易辰,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我如果就这么让你把秦珊灵带走,那我可就……” “可就什么?胡海奎难道还会杀你不成?” “不,比杀了我更让我痛苦!”巫齐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丁易辰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巫齐是既想放人,却又害怕胡海奎对付他和杨花。 丁易辰想了想。 对巫齐说:“那这样吧巫齐,我有一个非常简单的两全其美的方法。” “什么办法?” “就是既能带走秦珊灵,又能让你不被胡海奎追责,如何?” “是吗?那你说说你的方法。” 巫齐迫不及待地看向丁易辰…… 第170章 竟然是你 丁易辰笑了笑。 “非常简单,我把你打晕,然后我再把秦珊灵带走,如何?” “我觉得这个方法好,到时候胡海奎还不能责怪你什么。” 柳大海在一旁赞同。 “嗯,你说的这个办法是最简单的,也是最有效的,我看可以!” 巫齐这话一出,令丁易辰和柳大海有些吃惊。 他们没想到巫齐会同意得这么快。 还以为得继续费点时间和精力,实在不行就动手。 “你们用不着这么看着我,没有你们我也许会自己救秦珊灵出去。” “是吗?”丁易辰嘴角上扬。 虽然他不相信巫齐真会这么做。 但是他此时能说出这番话,就足以让他开始重新审视巫齐这个人。 “来吧,眨一下眼睛我都是孙子!” 巫齐指着自己的头说道。 “好,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啊!”柳大海抓起茶几上一个超大琉璃烟灰缸。 丁易辰连忙拦住,“海叔,让我来吧。” “你别动手,这种事就让海叔来做。” 柳大海不愿意让丁易辰的手沾血,沾什么样性质的血都不行! “海叔,现在不是咱们争执的时候。”丁易辰夺下了他手中的烟灰缸。 “哎哎哎,你们两个能不能给老子来个痛快的?还撕扯什么啊?” 巫齐不耐烦起来。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没有什么痛苦!” “砰”的一声,丁易辰抓着烟灰缸的手猛地一挥。 巫齐愣住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丁易辰,嘴唇动了动,笑了。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 他的身躯一歪,人就倒在了地上。 柳大海连忙蹲下去检查,然后抬起头说:“嗯,已经昏迷了,咱们救人要快!” 因为还有一个人出去休息去了,万一他回来可就麻烦了。 丁易辰可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他快步走到那间卧室门口,用力拧了拧门把手,打不开,门是锁着的。 “海叔,钥匙。” 柳大海连忙蹲到巫齐跟前,在他身上的各个衣兜都掏了掏。 最后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 “是不是这把?”他举起来问道。 “不管了,赶紧拿来试一试!” 柳大海走过去把钥匙交给他。 丁易辰插入锁孔试了试,门锁咔嚓一声开了。 叔侄俩兴奋地推开门,只见秦珊灵坐在床上,身上的衣服用褴褛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的双手被布条反绑着,嘴里塞了一条毛巾。 难怪,之前他们进入客厅后,就再也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呼……” 秦珊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 她很想哭,但是此时不是哭的时候。 丁易辰帮她解开手腕上的布条,扶着她站好,她的双手顿时也得到了解放。 “易辰,你终于来了……” 她扑进了他怀里,双手圈在他的脖子上,整个人挂在他胸前。 “我以为我、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 丁易辰的双手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柳大海在一旁连忙催促道:“你们两个赶紧的,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离开了这里,他们想怎样就怎样都行。 他先走了出去,担心外面会有人进来。 丁易辰连忙推开秦珊灵,“珊灵,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好。” “你先出去,海叔在外面。” “那你呢?” “我这边还要善后,你先出去。” “那我们在外面等你。” 秦珊灵不放心地说道。 “嗯。”丁易辰没有看她。 他还有一些事必须要做。 秦珊灵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出了客厅。 丁易辰快速把客厅里的东西凌乱地放在地上,制造出一番打斗场景。 并且把巫齐的外套和他头上戴的帽子也脱下来,然后又从浴室里拿了一条浴巾困住了巫齐的双手。 然后又细心地检查,觉得没有什么破绽后,这才拎着巫齐的外套放心地离开。 三个人在电梯前会合。 丁易辰把手中的外套交给秦珊灵,“快,你把这件外套穿上,再戴上这顶帽子。” “好,多谢!” 秦珊灵知道自己要换一下妆会更加安全些。 她利索地穿上外套,然后取下发卡,把长发卷了几卷盘在头顶,用发卡固定住,再戴上帽子。 这么一打扮,不认识的人如果不贴近看,完全不知道这是个姑娘。 三个人很快就下了楼。 快到大门口的地方,丁易辰低声交代道:“珊灵,一会儿到了门卫那儿你要镇定些,千万别露了破绽。” “好,你放心吧。” 这么大的事,事关三个人的安全,她就算是镇定不下来,也会让自己显得泰然自若一些。 三人经过保安室,朝着大门外走去。 “哎哎哎!”保安追了出来。 丁易辰眼里毫无温度,“什么事?” “你们这就走了啊?不是说来换班的吗?” 这回保安没有质疑的意思,听语气完全是老熟人的关心。 “嗨,原本是来换班的,结果楼上那哥们说他不需要人换,让我们走。” 丁易辰假装无奈的样子。 “你看看,不仅不要我们在那儿,还把这位小兄弟也给赶了出来。” “哎哟,他们这是是要做什么?”保安歪着脑袋在脑补。 “好了兄弟,这大冷的天,又快一宿没睡,我们先走了啊。” “噢,好好,慢走慢走。” 丁易辰等人终于走出了芳心兰苑。 到了距离芳心兰苑两百多米的拐弯角,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并放慢了脚步。 “珊灵,你怎么样?他们没有打你吧?” “这倒是没有,就是在你们来之前我和那个叫巫齐的吵起来,最后她就把我绑住了,还堵住我的嘴。” “你在里面听见我们来了?” “我听见有人来,但是不知道是你们。” 柳大海见两人停下来,焦急道:“要说话回家去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海叔,我在等那辆三轮车过来。” 丁易辰指着远处骑来的一辆三轮车,车把头上的载客标志老远就能认出来。 “不用,我跟你们一起走路就可以。” “坐在三轮车里面可以把雨棚拉上,比较保险,不会被人看见你。” “噢……” 三轮车见他们招手,便停了过来。 丁易辰上前问道:“师傅,到顺发路的顺发超市门口。” “超市也这么一大早就要开门吗?” 三轮车师傅笑道。 丁易辰一听这声音有点儿熟悉,便抬头看去。 双方四目相对,都愣住了,“竟然是你?” 第171章 梦中胡话 “小鹏?怎么是你?” 丁易辰一阵愕然,一拳轻轻地捶在张小鹏胳膊上。 “你这一大清早的,天都还没亮呢,骑个三轮车干什么?载客挣外快啊?” “载什么客,厂里加班,我这刚从厂里送完原料准备回家。” 张小鹏没想到自己被丁易辰当成了载客三轮车。 “那你这车把头上怎么有载客标志?” “你看清楚,咱们这可不是载客标志,这是交通安全标识,长得像吧?” “像,那你能不能载秦珊灵和我叔一程?” “没问题,都上来吧。” 张小鹏转身把三轮车上的编织袋推到一边。 他突然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丁易辰,“你不是还在住院吗?怎么下半夜出现在大街上?” “这事我以后跟你解释。” 丁易辰忙着让柳大海和秦珊灵上车。 “你们是回家吗?” “去医院。” 正如张小鹏所说,他还没有出院。 这临时跑出来救秦珊灵,又跟巫齐过了招,此时头有些疼痛。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文道德的儿子文武也还在病房躺着呢,如果不回医院去也放心不下他。 “你们仨都上来吧,我载得动。”张小鹏拍拍胸脯。 丁易辰原本还想咬牙坚持走路,此时也就不再坚持了,三人挤在了三轮车后面。 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只有街边清洁工正在清扫着落叶。 一路呼呼的风声,吹得人有些瑟瑟发抖。 好在医院并不太远,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 丁易辰转身看向秦珊灵,“珊灵,我让小鹏送你回店里。” “我不回店里,我跟你一块儿上病房去吧?” “不必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秦珊灵没有动,三轮车一路过来,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医院照顾他。 他还在疗伤期间,竟然不顾安危跑去救她。 她又怎能让他在医院得不到悉心的照顾? 柳大海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儿,一些细活儿男人粗手粗脚的怎么能做好? “丁易辰,你难道就不怕我回店里又被人绑架吗?” 她见丁易辰执意不肯,便使出杀手锏。 这一招果然奏效。 柳大海也帮着劝道:“阿辰,那就让珊灵姑娘一块儿到医院去吧,顺便也让医生帮她检查检查有没有哪里受伤。” “就是,还是大叔体谅我。” 秦珊灵心中暗喜,连忙附和道。 丁易辰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似乎有道理,“那好吧。” 其实。 柳大海在车上的时候,已经看出丁易辰不对劲儿。 他在芳心兰苑扣住巫齐的拳头时,使的劲儿全是内力,才会令巫齐那般痛苦。 可是自己也会收到相应的伤害,也就是俗称的内伤。 虽然内伤不重,但是对于一个车祸还没有出院的病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大的考验了。 “你们跟上吧,我先扶阿辰上楼去了。” 于是,他不容分说就搀扶着他直奔住院大楼。 张小鹏也跟着上楼。 到了病房。 文道德的两名保镖一个在门口站着,另一个坐在文武的床前椅子上打盹。 听见有人进来,那人瞬间就睁开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 见是丁易辰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走过来,“你们到哪里去了?” “我们出去办了点儿私事,文少他怎样了?” “文少没事。” 那保镖面无表情地走出去。 “丁易辰,你快躺下吧。”秦珊灵担忧道:“我去喊医生来帮你检查检查。” “不必。”丁易辰拉住她的手。 秦珊灵的手心瞬间感觉到他手心传来的热量。 心中一阵激动,脸微微红了起来。 这些,都被柳大海看在眼里,悄悄地走出病房去找医生。 等值班医生帮丁易辰和秦珊灵检查完,柳大海和张小鹏连忙问道:“医生,他们俩怎样了?” “两个人都没有什么事,不过这姑娘的胳膊、和手腕上有淤青,这是怎么回事?” “噢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碰了的。”秦珊灵连忙解释。 她不想多生事端,这么点皮外伤根本不算什么。 “还有病人是怎么回事?心跳加快,刚做了什么剧烈运动吗?” 医生狐疑地看着丁易辰。 “没有没有,我一直在床上躺着呢。”丁易辰连忙声明。 “真的?” “是真的,我可以作证。” 柳大海举着一只手说。 医生没有再说什么,检查完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并开了些药膏就走了。 张小鹏坐了一会儿,也起身要走。 丁易辰叫住他,“小鹏,还要麻烦你帮我把海叔送到我店里去,可以吗?” “可以啊,大叔走吧。” “好,我收拾一下行李。” 这回柳大海没有迟疑,很痛快地接受了丁易辰的安排。 刚才一路过来,他看到秦珊灵看丁易辰的眼神里充满了爱慕。 上了楼又看到文道德的保镖尽心守在病房内外,心中的担忧也减少了许多。 他暗自想着要为阿辰和珊灵姑娘营造一些机会。 让她留在医院里照顾阿辰,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吗? 走出病房的时候,他悄悄暗示秦珊灵跟他出去一下。 秦珊灵是个聪明的姑娘,立即明白他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交代,便跟了出去。 走到走廊上,柳大海停了下来,“珊灵姑娘,阿辰这里就交给你了,麻烦你照顾她了。” “大叔,没事的,这里你就放心吧。” “那行,那我就去店里了,有我和晓峰在店里,你和阿辰不用操心。” “好,那麻烦大叔了!” “阿辰是叫我海叔,你也跟阿辰叫我海叔吧,我听习惯了。” 柳大海借口听习惯了,其实是想让秦珊灵跟丁易辰一样。 “好,海叔。” 柳大海这才满意地和张小鹏一起下楼。 秦珊灵走进病房的时候,丁易辰已经疲惫得沉沉入睡。 他又累又困,几乎已经撑不住了。 这时护士推着小车进来帮丁易辰输液、帮文武换药水。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护士问。 “我……是……” 秦珊灵含糊地应道。 “那你可不要睡着了,这药水不会疼,会滴得比较快,打完了喊我换药。” “好,多谢了!” “不客气,有事喊我。” 护士熟练地推着车出去。 秦珊灵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眼睛直盯输液管。 “妈,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妈,就算领了结婚证我也不……” 丁易辰闭着眼睛,口中不听地说着。 “丁易辰?” 秦珊灵听着这些似曾熟悉的话,震惊不已。 她轻轻地推着他的胳膊,“丁易辰,你醒了?” 第172章 被烫伤了 “丁易辰,你醒醒……” 秦珊灵摇着他的胳膊轻声喊道。 可是,病床上的丁易辰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依旧呼呼大睡。 他实在是太疲倦了,从来都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任由秦珊灵推搡、摇他,都依然纹丝不动。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秦珊灵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又或者是因为自己被绑架后,这两天受到的惊吓导致神经有些错乱? 她苦笑着摇摇头。 难道是自己潜意识里寻找那个逃婚的“丈夫”心切,看谁都像是他? 只可惜,她连那男人的正脸都没有瞧见过。 即使将来找到了他,或者擦肩而过,她也认不出他来。 她在心里长长地叹息一声,自己终究是想多了。 那个男人躲自己都来不及呢,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天,逐渐大亮起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多了,其他病房的家属都忙着去开水房打开水。 她也提起两个床头柜上的热水壶走出病房。 “开水房在哪里?”她问门口的保镖。 “你朝右边走,一直走到拐弯处,那里就是。” “好,谢谢!” 她按照保镖指点的方向走过去。 开水房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她无奈地排在最后面。 等她打好开水回来,丁易辰已经醒了。 她朝输液架上看去,药水已经打完了,“药水瓶是护士来收去了吗?” “是。”旁边的保镖回答完就出去了。 丁易辰见她回来,说道:“珊灵,你去对面那栋楼的一楼,那儿是医院的食堂,早上食堂有馒头包子和稀饭。” “好,你想吃什么?我一会儿给你带上来。” “你把饭盒和搪瓷缸子带去,帮我带一碗稀饭一根油条就好。” “这都不饱肚,再加两个包子吧。” “好吧。” 等秦珊灵一走,丁易辰连忙把保镖叫进来。 “什么事?” “保镖大哥,我要找文爷。” “你找文爷做什么?” “我找文爷有急事,请帮我联系一下文爷,就说我要见他,时间和地点由文爷定。” “好,文爷一般都在八点起床,八点之后我就去楼下打电话。” “多谢大哥!” “还有其他事吗?没有我先出去了?” “好。” 保镖刚一出去,秦珊灵就提着稀饭和油条、包子进来。 她把盛着稀饭的搪瓷缸放在矮柜上。 把饭盒拿出来直接放到丁易辰手中,“看,热乎乎的大包子,快趁热吃。” “你的手怎么了?” 丁易辰注意到她的左手背又红又肿。 “没、没什么,不小心被稀饭烫到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会被稀饭烫到?” 秦珊灵心中一暖。 这人不先顾着吃包子,却先关心起她的手来。 她感动地说:“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其实她隐瞒了自己被烫伤的原因,主要是不想让这个男人为自己操心。 “你到护士站去,让护士给你一点药水涂抹一下,她们知道抹什么对烫伤有好处。” “好,我一会儿就去。” “你现在就去!” 见丁易辰的态度很坚决,她无法拒绝,起身就出去了。 刚走到护士站。 一个胖女人就上前揪住她,“原来你跑上楼来了,你赶紧赔钱!” “我赔你什么钱,你烫伤了我,我还没报警呢!” 秦珊灵义正言辞道。 “你也烫伤了我,你看,你看这儿,你快赔钱!”胖女人撒起泼来。 “那是你自己烫伤的!” “好你个小蹄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自己烫伤的?啊?” 女人叉着腰,大吼起来。 护士连忙跑出来,“吵什么吵?你们不要在住院部喧哗!” “关你屁事?当个护士了不起啊?” 胖女人骂了过去。 小护士被骂得眼圈儿都红了,“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这里是住院部,住的都是病人,需要安静你不懂吗?” “我也是病人,我安静不了,你们快叫这个小蹄子赔我钱!” “怎么了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 护士长从围观的人群外挤进来。 胖女人见护士长来了,呼天抢地道:“哎哟护士长你可来了,你们这个护士勾结这个小蹄子欺负人啊!” “胡太太,您先别着急,这是我们医院的实习护士,我先替她向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这个小蹄子刚才在楼下食堂用稀饭烫到了我的手,你叫她赔我钱!” 胖女人把手伸给护士长看。 秦珊灵也看到了,那只手丝毫没有红,没有烫伤的痕迹。 反倒是自己的手,已经红肿得发烫、剧痛。 她伸出手给护士长看,“护士长,你看我的手才是被她烫伤的,她的手根本没有烫伤。” 护士长和护士、以及围观的其他病人家属,都纷纷看向她红肿的手。 “这谁被烫伤不是很明显吗?” “是啊,那姑娘都被烫成这样了,这胖女人还好意思倒打一耙。” 两名家属小声地议论道。 谁知胖女人耳尖,竟然被她听见了。 只见她又大吼一声,“你们两个乡巴佬懂什么?你们给老娘闭嘴!” “你就是让全世界闭嘴,人们也能知道人家小姑娘才是被烫伤的那位。” “这胖女人太不讲理了,这都什么人啊?” “这位太太,虽然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从烫伤程度来说,这小姑娘的确烫伤严重。” “是啊,这胖女人是欺负人小姑娘吧?” 大家议论纷纷。 胖女人听到“胖女人”三个字,更是气得火冒三丈。 “护士长,你快打电话给你们院长,叫他过来!” 护士长陪着小心,“胡太太,院长这几天去省城开会去了。” “那就把你们的副院长都给我喊来!” “我们几位副院长跟着院长一块儿去省城开会去了。” “那……”胖女人像是反应过来,质疑道:“怎么他们都去开会了?那你们医院还有人管吗?” 旁边的一些家属此时也已经愤怒不已。 病人们都是需要静养的环境,却一大早被这泼妇惊扰得无法休息。 大家纷纷指责她不该这么无礼。 护士长趁机低声叮嘱小护士,“你快进去拿烫伤膏出来,帮这姑娘涂抹上,以免感染发炎。” “站住!”胖女人指着她们道:“我看你们谁敢去拿药!” 第173章 保镖来了 小护士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胡太太,这位姑娘的手要是不及时抹药,怕会溃疡的。” 护士长好言劝道。 “会溃疡?那正好,就让她那只手烂掉好了!” 胖女人越发嚣张道:“你们不怕丢饭碗的就去给她拿药好了!” 护士长见此情景也胆怯了,便示意小护士先别进去拿。 围观的人们一个个愤愤不平。 有说要喊医院保卫科的、有说干脆直接报警的、有说大家一起把胖女人赶下去的。 护士长怕事态扩大,便对大伙说道:“大家都散了吧,都回病房去吧。” “这女人哪来的?叫她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大吵大闹!” “她也是我们这儿一位病人的家属。”护士长无奈道。 “她自己都是病人家属?那还不顾病人死活在这儿大吵?” “你说什么?” 胖女人上前两步,指着那人鼻子质问。 那人见她这样,吓得不敢说话。 胖女人得意洋洋,“今天这个小蹄子如果不赔我钱,那我就让我家老胡来找你们院长说话!” “这女人谁啊?” “对啊,这也太嚣张了。” “她家老胡是谁?她老公吗?” 胖女人听了转身怒斥道:“我老公也是你们能说的吗?” “这位太太,明明是你自己说你老公,人家只是问一问。” “就是啊,你没有必要这么无理取闹吧?” “她老公谁啊,这么傲慢?” “哈!我老公是谁?说出来恐怕吓死你们!”胖女人一脸冷笑。 人群中又挤进来一人。 秦珊灵一看,心中大喜,来的正是丁易辰病房的一名保镖。 他在走廊的那头就听见这边吵吵嚷嚷。 于是便走过来看个究竟。 没想到,竟然看到丁易辰今天带来的这位姑娘,正被一个胖女人揪住谩骂。 他走到胖女人面前,“是吗?你老公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你们连他一根腿毛都比不上!” “哈!那你快说出你老公名字来,让大伙儿看看他腿毛粗不粗!” 保镖故意调侃道。 顿时引得围观的人们哈哈哈大笑起来。 胖女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保镖道:“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叫什么名字?我让我老公查一查你住在哪里!” “是吗?我如果说了我的名字,你老公敢查吗?” 保镖这回和她杠上了。 “有什么不敢的?在南城就没有我老公不敢的事!” 秦珊灵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烫伤,连累到无辜的保镖身上。 她连忙低声道:“大哥,我没事的,你回病房去吧。” 胖女人一听,以为她真的怕了,更加得意,“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在这南城地界,谁说了算?” “这位太太,那你可别忘了,咱们这是新社会,你老公就算是市长也不能一手遮天!” 一名围观群众正义凛然道。 “放心,我老公不是市长,也不是官场中人。” “那你得意个什么劲儿?” 病人家属们又纷纷指责起来。 “敲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虽然我老公不是当官的,但是只要我老公跺一跺脚,整个南城都要抖三抖你们信不信?” “我不信,你叫你老公来看看!” 保镖双手环抱着,冷冷地看着她直笑。 胖女人被他这态度气得跳脚,指着保镖的鼻子怒骂道:“你不信?好,你给我等着!老娘让你见识见识!” “护士长,你们这边的电话借我用用!” 一副命令人的语气。 “胡太太,真是对不起了,我们这种电话只能打内线,是医院内部联系用的。” 护士长连忙找了个很好的托词。 “你……那好,那你告诉我,哪里的电话可以打外线?” “医院大门口的公用电话亭可以。” 胖女人顿时傻了眼。 她总不能挪着肥胖的身躯跑到医院外面去打电话。 那岂不是让这帮乡巴佬笑话自己? “护士长,你是耍我吧?”她冲着护士长瞪眼。 “胡太太,真不是,您想啊,我就一小小的护士,我怎么敢耍您?” “说得也是,除非你不要饭碗差不多。” 保镖神情冰冷,抬起下巴不屑地看着她:“喂,你老公到底是谁啊?” “我老公?哼!你给老娘听好了!” 被护士长称为胡太太的胖女人又叉着腰道:“我老公叫胡-海-奎!” “听见了吗?如果没听见我可以告诉你们第二遍。” 没有人搭理她在说什么。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胡海奎”这三个字上。 这不是南城的那个恶霸吗? 难怪家里的母老虎这么厉害,这是有了丈夫撑腰的结果? 刚才还在围观的人们,听到胡海奎的名字之后,就渐渐地散去了一半。 胖女人嘴角露出得胜的笑容。 她高抬着下巴,用鄙夷的眼神看着秦珊灵。 这小蹄子实在是长得太美了,她恨每一个长得漂亮的姑娘,尤其是外地口音的漂亮姑娘。 自己的老公就是因为这些外来的打工妹而很少回家。 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儿,要是被胡海奎看见了,铁定是连家都不要的。 这就是她在食堂见了秦珊灵之后,越想越气的原因。 这一气,就让她有了付诸行动的动力,从稀饭桶中舀了一大勺直接倒在秦珊灵端着碗的手上。 然后贼喊捉贼,谎称是秦珊灵烫到了她。 “胡海奎就是你老公?”保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胖女人还沉浸在人们被她老公大名震慑住了的成就中。 听到保镖在问,并没有听出保镖的语气,得逞地说道:“对,我老公就是胡海奎,人称奎爷,怎么?终于知道怕了?” “刚才还想英雄救美,为这小蹄子出头呢,现在怕了吧?” 她边说边白了保镖一眼。 保镖一步一步走向她。 “怕?老子生来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你你、你想做什么?” 胖女人吓得大惊失色。 因为她看见保镖的拳头已经攥紧,并且抡圆了。 这是要一拳打过来吗? “你不用害怕,老子从来不打女人,尤其不打长得像猪一样的女人!” 保镖伸出手,指着护士长说:“麻烦你,给这姑娘抹上药膏吧。” “好好,这就拿药来。” 护士长内心也对胖女人不满,见有人帮那姑娘求助,便顺水推舟进去拿了药膏出来。 她走到秦珊灵面前,“姑娘,我帮你抹药。” “你敢?”胖女人怒吼道。 随着“啪”的有一声,护士长手中的药膏被她打落在地。 保镖脸色铁青,指着胖女人道:“你,给我捡起来!” 第174章 罪魁祸首 “哟!你谁啊你?” 胖女人不屑地看着那名保镖。 “看你这身打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大男人花衬衫、波浪头,一看就是个流氓!” “你把这话再说一遍。” 保镖冷冷地逼视着她。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老娘说你花衬衫波浪头,一看就是流……” “盲”字还没有说出,就响起了异样的声音。 “啪!” “啪!” 连着两个清脆的大耳光,胖女人的话戛然而止。 她惊骇地愣住了。 整个走廊上的空气顿时凝固了一般。 围观群众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张得老大。 护士长和两名小护士震惊得捂着嘴,瞪圆了大眼睛,她们也忘记发出声音。 每个人都没有了反应。 只有胖女人一个人有知觉,她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蔓延开来。 三四秒后,她反应过来了,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啊啊啊!你竟然敢打老娘?” “老娘跟你拼了!” 她挥舞着肥胖的双手,长长的指甲朝保镖脸上疯狂招呼。 保镖被她挠得乱了阵脚,节节败退。 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乱刀。 这话用在此时也毫不违和,尤其对方又是个无礼蛮横的泼妇。 他心里寻思着,前面已经给了她两个耳光作为教训,也就不好继续出手打女人了。 这个时候,不打女人这一标尺倒令保镖吃了大亏。 在胖女人一双肥爪子狂乱的抓挠中,保镖的脸被她的长指甲刮到了好几下。 一向很有战斗力的他,此时显得毫无还手之力。 泼妇打架无外乎挠脸、薅头发、撕咬手臂。 保镖挡住了自己的脸,却护不住自己的头发。 手臂更是不小心被咬了一层皮去,顿时疼得他几乎招架不住。 “泼妇,你给老子松开!” 但是胖女人咬得更加紧了,完全没有要松嘴的意思。 “让开!!!” 秦珊灵见保镖吃亏,知道他并没有使出全力对付胖女人。 也知道他是忌惮对方是个女人。 她想着自己也是女人,女人对女人总公平吧。 于是她快速把自己的头发束成马尾,口中大叫着冲向胖女人。 “砰砰”两拳,打在胖女人的后背。 胖女人被突如其来的“黑枪”打懵了,牙齿瞬间松开。 “哪个狗x的打老娘!” 还没等她看清楚,秦珊灵又“啪啪”两个巴掌甩在胖女人脸上。 原本就被保镖扇得红肿的脸,此时更加肿了。 胖女人一时间被扇懵了,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要吃亏。 于是,她索性“咚”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哎呀啊,他们打人了!” “这里不是医院吗?怎么没有人啊?” “在南城敢欺负老娘,老娘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哎呀我滴个娘诶……” 看热闹的群众心中大快,没有人去扶起她。 一个个对着她指指点点,都在数落她的不是。 趁着胖女人鬼哭狼嚎之际,秦珊灵拉着保镖的手,“咱们走!” 围观的群众纷纷让开一条道。 谁也不去管他们二人逃往哪里,目光全被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胖女人吸引。 回到病房。 丁易辰见秦珊灵和那名保镖气喘吁吁冲进来,疑惑道:“你们怎么了?” “我、我们,和人打架了。” 秦珊灵捂着胸口喘息道。 “和人打架?和什么人打架?” “和胡海奎的老婆,一个胖乎乎的老女人。” “珊灵,你怎么知道她是胡海奎的妻子?” “那女人自报了家门,搬出胡海奎来压我们。” “胡海奎老婆怎会在这里?” “好像是她娘家什么人生病住院。”秦珊灵想了想说。 丁易辰点点头,“那这就对了。” 在芳心兰苑并没有听到巫齐说起这些事,可见胡海奎那边并不知道老婆的娘家人在医院。 “打了电话给文爷吗?”他看向保镖。 “打了,文爷说他明天安排人接你们出院。” “我们?” 丁易辰看向隔壁床上的文武。 连日来,他始终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睡着,完全靠着那些仪器维持一口气。 如果离开了医院,岂不是意味着要拔掉这些救命的仪器去? “对,文爷已经为文少请了,顶尖的医疗团队在家为文少做护理。” “噢。” 丁易辰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有钱真是好,什么样的事都能做成。 第二天上午九点。 文道德就派了两部车来医院接丁易辰和儿子。 由于文爷事先和医院打好了招呼,秦珊灵顺利地帮二人办理好了出院。 文爷派来的人抬着文武,丁易辰和秦珊灵则跟在保镖后面走。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丁易辰要和秦珊灵坐三轮车回家,被一名保镖拦住了。 他对丁易辰说道:“小丁总要去哪里?” “住院多天我连家都没回过,当然是先回家了。” “文爷请二位也过去。” “丁易辰,要不我们明天过去看望文少吧?”秦珊灵低声道。 “请二位不要为难我们。” 保镖不和她多说,一把夺过两人的行李就走。 丁易辰便欣然应允,反正他也是要找文爷谈事,便和秦珊灵一同上车。 车子绕了大半个南城,终于在一处大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是文爷在南城的别墅,平时文少住在这里打理南城的生意。” 文道德的一名手下介绍道。 他们走进客厅。 文道德手下先把文武抬上楼去安顿。 不一会儿。 就听见文道德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是小丁来了吗?” “文爷,是我,还有珊灵。” “哎呀呀,珊灵姑娘也来了?” 文道德站在他们面前,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语气很和蔼。 “文爷,我们又来给您添麻烦了。”秦珊灵恭敬地回答。 “不麻烦,你们能来我很高兴。” 丁易辰内疚道:“文爷,是我连累了文少……” “这事不怪你,冤有头债有主,我文道德绝不轻饶那个罪魁祸首!” 客厅里安静下来,谁也没敢吭声。 都知道文道德说的那个罪魁祸首,就是南城一霸胡海奎。 坐在丁易辰身旁的保镖小声对他说:“文爷准备收购胡海奎的豪富大厦。” 丁易辰吃惊不小。 文道德要豪富大厦的消息,他前些日子就知道了。 只当是文爷气愤当中出出气而已,没想到这事竟然要成真。 并且打算胡海奎如果拒绝,他也要强行收购。 “小丁,你是不是有问题要问?” 文道德目光如炬。 丁易辰没有避开他的眼睛,点点头道:“是的文爷。” “好,你问吧。” 第175章 别无选择 “文爷,胡海奎的人制造车祸,害得文少受这么重的伤,您为何不报警?” 在丁易辰的意识中,犯案了就要报警,让法律来制裁肇事者。 在医院醒来的时候,要不是被拦着,他就请护士帮忙打电话报警了。 “报警?” 文道德冷笑一声,“且不说胡海奎的亲戚是公安局局长,单是从道上的规矩出发,我也不愿意报警。” “文爷,这是为什么?” 让罪犯受到法律的惩罚岂不是更好? 这是大陆,不是境外无法无天的地方,发生这类恶性案件报警才是最正确的。 “因为,那样就无法解我的心头之恨。” 文道德有些咬牙切齿。 丁易辰明白了。 案犯是胡海奎,他能制造这起车祸,就说明他早已经预设好了伪证。 到时候非但定不了对方的罪名,反而更加打草惊蛇了。 文爷此时的心情他深有同感。 对付恶人哪里有自己解决更加快意恩仇? “文爷,我支持您的任何决定。” “嗯,小丁是个明白人啊。” 秦珊灵坐在一旁听得满头雾水。 她听不懂这一老一少在打什么哑谜。 且她也不便插嘴多问,只坐在一旁安静地当个听众。 “对了小丁,你让我的手下打电话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文道德终于说到正题。 丁易辰诚恳道:“文爷,您之前说的事我现在可以给您答复。” “好,你说。” 文道德不问他什么事,看这小子的神色就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我答应您!同意您之前提的那个方案……” “你同意了?” 文道德的脸上竟露出了笑容。 之前丁易辰可是拒绝了他,这小子被车这一撞,终于开窍了。 “是的文爷,我同意了,我听您的。” “你说说,你为什么又回心转意了?” 丁易辰非常认真地看着他,“这些日子我躺在医院里想了许多。” “原先我只想每天跑业务,跑出业绩,每月有稳定的收入,日子安稳就行。” “再后来遇上了一些事,让我面临了不少困境,那时候我以为只要困难过去了,依旧能过安稳日子。” “可是,我的妥协和退让并没能让我过得更好,反而连累家人……” 母亲虽然已是绝症之身,医生说也活不了多久。 但是却惨死在胡海奎的打手之手,这个仇恨他若是不报,真是枉为人子! 既然自己暂时还没有力量明着报仇,那就学文道德沉住气,慢慢来。 他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让胡海奎血债血偿! “我终于明白了,就算我不找事,事也会找上我。” “如果我不让自己成长起来,不让自己强大起来,就永远避免不了被人踩踏。” 文道德边听边点头。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段话不仅是丁易辰的肺腑之言。 更是他来到南城之后所经历的一切得出的总结。 也是他这些日子突然开窍后对自己的认知。 “文爷,我的想法可能在您看来显得幼稚单纯,但是我相信自己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栽培。” “说完了?”文道德看着他。 他很欣赏这个坦诚的年轻人,这小子竟然用了“栽培”这个词。 不经意间就把他与自己绑在了一起。 “是,我说完了。” “好,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文爷,您请说。” “你的那句‘就算你不找事,事也会找上你’,说得太对了!” 文道德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他直直地盯着丁易辰,看得他有些局促不安起来。 好一会儿。 文道德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的身上,有我年轻时的影子啊。” “……” “就这么决定了,服装贸易城的项目我会助你一臂之力,不过嘛……” 他停顿了下来。 丁易辰有些紧张地问:“文爷,不过什么?” “不过,如果我说资金要你自己筹集,你能做到吗?” “资金?” 丁易辰快速在脑海中做出分析。 文道德之前要他去和胡海奎竞争那个项目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要文道德出资。 当时会拒绝去竞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拿不出那么庞大的资金。 那可不比开一家服装店有几十万就能开这么简单。 “对,你自己筹集资金,你能行吗?” “文爷,距离竞标还有一个月,请您给我半个月时间,如果半个月内我筹到资金,那么就请您帮我!” “好,如果你半个月内你筹集不到资金,那么这个项目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落入胡海奎之手。” 一听有可能真要便宜了胡海奎,丁易辰心有不甘。 他疑惑道:“文爷,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尽管问。” “据我所知,这个服装贸易中心建成后,将是亚洲最大的高中端服装交易中心,这么大的项目您为什么自己不做?” 如果单单理解为文道德是想帮他,才把项目让给他,他还能想通。 可是当他筹集不到资金时,文道德为什么自己不去竞标? 而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大的一个项目落入仇家胡海奎手中? “文爷所涉及的产业包括各行各业,根本不在乎这么一个什么亚洲最大。” 站在文道德身后的一名手下抢着回答。 文道德举起左手示意他闭嘴。 然后笑呵呵地对丁易辰说:“你提的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一半,刚才这小子回答的只是一部分,并不全面。” “另一部分我想等到三个月后再回答你,如何?” 丁易辰点头微笑,“文爷,咱们一言为定。” 既然文道德不愿意现在就回答,那一定有他的原因,他也不好再追问。 只能等到三个月后文道德才会回答他。 “文爷,那我就不多打扰了,我想先回家去。” 他已经想到了如何筹备资金。 说实话,其实他有一种硬着头皮往前冲的感觉。 一个经历和阅历双重欠缺的打工仔,又没有任何背景和经济支撑,竟然敢答应和南城富豪区竞标。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属于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丁易辰已经别无选择。 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 自己未来的路上会有很多事、很多人他都无可避免要面对,既然逃不过去,那就勇敢面对吧。 “不着急,你们二位第一次来到我这里,先住几天再回去。” 文道德热情地挽留。 丁易辰有些为难地看着秦珊灵…… 第176章 管家翻脸 “珊灵,你看这……” 丁易辰希望她能帮着说一说。 谁知秦珊灵却说道:“文爷的盛情难却,咱们就在文爷家住几天再走吧?” “对对,你看珊灵姑娘可比你懂事多了啊。” 文道德笑得和蔼可亲。 丁易辰无奈,不好再坚持。 “小丁,你放心,咱们约定的半个月内筹款,就从你离开我家的那天开始算。” “文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既来之则安之好吧?你们在我这儿休息几天,到处逛一逛,我这别墅虽然比不上望月山庄大,但也不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文爷的好意了!” 丁易辰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江湖人士的最高礼仪。 “这才是我欣赏的有上进心的小伙子!”文道德赞许地点头。 这时一名手下走过来,附在文道德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文道德脸色微微变了变,站起身说道:“两位小朋友,不好意思了。” “我有点重要的事要去处理,我让管家替我招待你们,晚上我会赶回来。” “文爷,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丁易辰和秦珊灵也起身目送他匆匆出门。 门外。 手下边走边问:“文爷,文少住院期间我查过了,那姓丁的小子就是个外来打工仔,是个穷光蛋,他能在半个月内筹到那么巨大的资金?” “呵呵,这个问题嘛,你也别这么绝对。” “难道文爷打算在他拿不出资金的时候,拿出资金帮他?” “让他去筹款,一是为了考验他的人脉和勇气,二是要让他知道白手起家有多难。” “文爷,我还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当年发家也是有贵人相助,才有了我的今天,这小子的性格人品跟我当年很像,我想做他的贵人。” “那他要是的确筹不到呢?” “那就让他滚出南城,永远也别踏足这个地方!” 文道德声音突然冰冷。 手下连忙闭嘴不敢再问下去。 …… 一整个下午。 丁易辰和秦珊灵两人都陪在文武的卧室。 看着文武几乎没有半点生气地躺在床上,丁易辰的内疚感又上来了。 这些天他总在深深地自责。 那夜如果坚决拒绝文爷派车,文武就不会受到自己的牵连遭遇车祸。 文武这是在代自己受苦。 “易辰,你别自责了,这种事是人为造成的,不是你能左右的,文少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来的。” 一旁的秦珊灵看出他内心的痛苦,轻声安慰道。 “珊灵,在医院的时候我找文少的主治医师谈过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文少脑部受伤的情况比较严重,能抢救回一口气已经很不容易,要想醒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丁易辰说出后面四个字的时候,痛苦地闭上眼睛。 秦珊灵很吃惊,“那就是说,文少这辈子都不可能醒来?” “是的。” 丁易辰低下头,语气沉重地回答。 “不对啊,不是说脑部受伤的人太多不确定因素吗?就算是植物人什么时候醒来医生说了不算。” “但是文少的情况据说比较特殊,如果不是文爷有庞大的资金请顶级的医疗团队,他恐怕已经……” 以及后面的事秦珊灵能想到。 只是她无法接受文少醒不来这一事实。 失忆的病人医生都无法确定哪天能恢复记忆,怎么植物人就能确定他醒不了呢? “这种情况恐怕只有中医会有办法了。”秦珊灵嘟囔了一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丁易辰猛地想到了什么…… “珊灵,你觉得中医有办法?” “那是当然,中医那么多瑰宝,散落在民间很多偏方秘方,都是治病救人的好方子。” “你遇到过?” “我小时候亲眼见过我叔婆,用长长的针扎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娘,真就把她给扎得能下地走路了。” “针灸?” “好像是,那针长长的。” 秦珊灵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 “那是银针,你说的是针灸。”丁易辰兴奋起来。 “你怎么这么高兴?” “珊灵,你不知道,我姥爷家就有祖传的针灸术。” “真的?那你快把你姥爷请来啊!” 秦珊灵的大眼睛里燃烧着希望的光,双手推着他催促道。 “我姥爷在我上高中那年就去世了。” 丁易辰神情悲伤起来。 “啊?”秦珊灵也很失望。 “那……那没有传下来吗?” “姥爷有教过我,但是我从来不觉得针灸能救人,也从来没有实际验证过,所以……” “那、那要不是你试试?” 秦珊灵有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文武已经是个活死人一般躺着,文道德白天也不在家,可以偷偷给文武试试。 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影响,只要他们两个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可万一真就试成功了呢? 这么一想,她就更加着急起来。 “这可是人命关天,能试吗?”丁易辰担心道。 “没事儿,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丁易辰沉思片刻。 他也是想到了两种可能,要么失败了,那就瞒着文家所有的人。 只是这么做他总觉得很不地道,他一向做事光明磊落。 可要是真瞎猫撞到死耗子成功了呢? 这么一想,他也激动起来了。 “珊灵,你在这里念文章给文少听,我去去就来。” “易辰,你要去哪里?” 秦珊灵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我下楼去打个电话。” 他走出文少的卧室,找到了文家的管家,“大叔,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可以,你们是文爷请来的客人,随便用吧。” “多谢!” 丁易辰走到客厅的电话机旁坐下,拿起电话机拨了一串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有人接起。 “海叔,是我。” “我已经出院了,文爷派人把我们都接到他家来了。” “好,我们过一两天就回去。” “对了海叔,我记得您当初从老家带来了那包银针是吗?” “好,那我这就……”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伸过来按下了电话。 瞬间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丁易辰诧异地抬起头,“管家大叔,你这是……” “小丁总,你找会针灸的人做什么?” 管家瞬间脸色阴沉,态度判若两人…… 第177章 文家禁忌 “大叔,我也正想打完电话就去找你。” 丁易辰已经注意到管家的态度,连忙解释道。 “找我做什么?”管家表情冰冷。 “那我……算了,我还是等文爷回来吧。” 见管家的态度变得相当冷漠,他立马改口。 他同时也意识到,这么大的事不能单和管家说。 管家并不能决定什么,必须得和文道德自己说才行。 管家见他不说,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随后,鼻孔里冷哼一声,“小丁总,你是文爷的客人,客人应该守住作为客人的本分,别到处乱跑。” “打电话需经过文爷的同意才可以用,请不要随便用人家的电话瞎聊天。” “啊?” 丁易辰愣住了。 刚才不是这位管家同意自己使用电话的吗? 这才眨眼的工夫,对方竟然翻脸不认账。 不认账也就算了,还被他无端数落了一顿,这人也太奇怪了,竟然前后言行不一致。 但是丁易辰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大叔,我打电话不是瞎聊天,是打到我店里,我想回去取银针来为文少做针灸。” 与其隐瞒,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什么?果然被我猜对了,什么银针?什么针灸?你不要把江湖骗子那一套带到文家来!” “大叔,针灸是正儿八经的中医治疗的一种方法,不是江湖骗术!” 丁易辰也沉下脸。 祖国中医可是老祖宗积累了千年的瑰宝。 怎么到这管家口中却成了骗术?真是无知。 但是这些他只能在心里嘀咕,不好说出来驳人管家的面子。 “你一个跑业务的小业务员,竟然想用这一套江湖骗术来骗取文爷的信任?” “大叔,我没有骗取文爷的信任,而且针灸不是骗术,这是我家祖传的医术,我姥爷是老中医……” “行行行,不要在文爷这里谈中医,文爷对这玩意儿很反感,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会相信那些江湖骗术。” 说完,他一甩手就走了。 “你……” 留下丁易辰愣在电话机旁。 这管家前后态度判若两人,前一分钟还热情地让自己随便用电话。 后一分钟就态度大变样,不允许他用电话。 还把中医批驳得体无完肤,这点最令丁易辰想不通。 之前燃起的拯救文武的热情,全被管家的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寒到底。 他无奈地回到了楼上。 秦珊灵见他进来忙问:“易辰,你刚才给谁打电话去了?” “我、我打到店里,跟海叔说我们这几天在文爷这儿来了。” “也好,免得海叔又往医院跑。” “对了珊灵,你念新闻给文少听念了吗?” 丁易辰连忙把话题岔开。 “念了,可是文少依然还是没有动静。” “那是当然,有动静就是有知觉,说明已经醒了。” 已经被“宣判”了的植物人,哪里有那么容易醒来? 尤其是文武这个情况,各地的专家们会诊之后都一致对文武“判了死刑”,说他几乎不可能再醒来。 外国专家还直接对文道德提出过,可以随时拔管宣布死亡了。 只是由于文道德不舍得宝贝儿子就此离去。 加上他文家有得是钱,就算是儿子这么躺一辈子,他也会极力保住儿子一丝生命。 看着文武睡得床两旁摆满了各种治疗仪器和检测仪器,丁易辰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这些日子里,他脑海中总是浮现文武开车送他的情形。 明明前一刻俩人还在车里愉快地聊着天,紧接着就飞来横祸被后面的车辆恶意一撞。 文武的命运就这么被定格在了床上,他的余生将与床为伴。 丁易辰难过得直打自己的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得文少成这样……” “丁易辰,你冷静点儿!” 秦珊灵连忙抓住他的手。 “易辰,你别难过,车祸这事儿不怪你,凶手是胡海奎!” “可是,胡海奎那个恶棍却丁点事没有!” 这是最令丁易辰愤怒的地方。 “胡海奎为什么能没有事?文爷可以报警让警察抓他啊。” “文爷不打算报警,可能因为胡海奎是南城的优秀企业家,人脉遍布黑白两道。” “不对啊易辰,文爷不是比他还多钱吗?而且文爷在道上的名头比他更响亮。” “珊灵,很多事不是咱们所想的这么简单。” 他只能这么解释。 文道德那人可是有仇必报的,儿子出这么大的事却还按兵不动。 可见他一定有更大、更深的想法。 他坚信,文家越是显得风平浪静,他胡海奎所面临的暴风骤雨只会更加猛烈。 这是丁易辰从文道德看似平静的表情中揣测出来的。 “文少真的好惨,从此就只能这么躺着做个活死人,太无辜了。” 秦珊灵也难过得落泪了。 丁易辰气得一拳猛捶在自己的膝上,“真恨不得躺在床上的人是我!” “说什么傻话呢?与其愿意躺在床上,倒不如振作起来与胡海奎斗到底!” “珊灵,你说得对。” 他走到文武床边,低下头看着床上那张帅气的面容,“文少,请你放心,我丁易辰一定会替你报仇!” 晚上九点。 文道德回来了,身后跟着三名保镖。 一进大厅就看见丁易辰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听见脚步声便转过头来。 “文爷,您回来了?”他立即放下报纸。 “是啊,本来想早点回来……对了,你先坐会儿,我很快就来。” 文道德说着,快步朝走廊那端的卫生间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他洗好手走过来,“小丁,你怎么还没去睡觉?是管家还没安排客房吗?” “不不,官家大叔早已经安排好了。” “那是睡得不舒服?睡不着?” “不是,我是在等您。” “等我?”文道德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虽然看上去他满脸疲倦,但他依然打起精神问道:“什么事?请说。” “文爷,我觉得可以请中医来为文少治疗一阵试试。” “你说什么?” 刚刚还笑容可掬的文道德,一听说请中医来试一试,顿时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这前后两极不同的态度变化,像极了白天管家大叔的变脸。 丁易辰立即意识到,可能中医这个话题是文家的禁忌。 但是他丝毫没有害怕,继续说道:“文爷,既然西医已经没有办法了,您应该考虑给文少试试中医的方法。” 文武是开车送他的路上遭遇的车祸,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向文道德建议。 哪怕文道德会坚决反对,甚至会立刻赶他出去,他也想尽力争取一番。 “啪!” 文道德的手掌在茶几上猛地一拍,“你简直是胡闹!” “你竟然建议我给我儿子请那些江湖骗子?” “文爷,中医不是江湖骗子,您如果不相信中医诊所里的医生,咱们可以请中医院里的中医专家来……” “丁易辰,你放肆了啊!” “文爷,中医还有个方法叫针灸,请您考虑一下!” “针灸?就是拿着长长的针往人身上乱扎的那个?” “那不是乱扎。” “丁易辰,如果你还想在我的别墅做客,你就给老子闭嘴!” 丁易辰站起身,“文爷,您如果觉得我说错了,您可以立即赶我走!” 文道德气得怒视着他好一会儿,他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了。 但随之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丁易辰,我的太太,也就是文武的妈妈,就是被中医给治死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文道德的语气既沉重又悲伤。 “……” 丁易辰愣住了。 难怪文家上下谈中医色变。 甚至是极端地排斥中医,把中医视为江湖骗术。 原来,文家和中医还有着这么一段令人伤心的往事。 他怀疑文太太遇到的不是正经中医,有可能还真是打着中医旗号到处骗钱的江湖骗子。 “文爷,对不起……我不知道还有这个原因……” “行了,我也不怪你,以后不要再和我提中医了,人呐,得相信科学。” 原本已经不打算再说这个话题惹文爷伤心的丁易辰,听到他说要“相信科学”,直爽的性子顿时又起来了。 他解释道:“文爷,西医不代表是科学的权威,西医有西医的科学,中医也有中医的科学,中医是……” “放肆!”文道德怒目相对。 “对不起文爷,我只是实话实说。” 丁易辰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文爷,我绝没有要惹您生气的意思,对不起,我向您道歉!” 文道德眼神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这小子的性格太像当年的自己了。 而且,丁易辰的身上总是若隐若现有一个熟悉的影子,从第一次看见他起,就有着一种特殊的感觉。 这份感觉到底是什么,文道德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满脸疲倦地仰靠在沙发上,深呼吸了一口。 “小丁,你先上楼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再坐会儿。” 他朝丁易辰无力地摆了摆手。 “好的文爷,您也早点儿休息。” “嗯。” 丁易辰起身的时候,眼角瞥见他白衬衫的袖口有些红色的东西。 仔细看去,那红色看着竟像是血迹…… 第178章 胡家小子 “文爷,您流血了?” 丁易辰忍不住问道。 “什么?”文道德皱起眉低头看向自己。 “您的袖子……” “噢,这是别人的血,你上去休息吧。” 文道德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显然不想多说话。 但语气已经比刚才说中医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三名保镖站在一旁。 其中一名曾经在医院守护过他们几天的保镖见状,朝丁易辰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先离开。 见此情景,丁易辰只好上楼,生怕自己过多打扰了文爷。 第二天一早。 管家就来喊丁易辰和秦珊灵下去吃早餐。 俩人走进餐厅的时候,文道德已经坐在餐桌旁看报纸。 “文爷,早!” “文爷早上好!” 听见他们进来,便一边收起报纸,一边满脸笑容,“你们下来了,快进来坐下一起吃。” 丁易辰和秦珊灵走过去坐下。 桌上是看着清清爽爽的几碟小菜和三碗稀饭。 三笼屉烧麦、水晶虾饺。 丁易辰很诧异,文道德不是内地人,他们的早餐也这么中式吗? 他此时还不知道,闽粤港澳等地区的饮食都比较清淡。 “怎么?是不是觉得早餐吃得太寒酸了?” 见他们不动筷子,文道德纳闷道。 “不会不会,是觉得文爷家的早餐吃得好精致。”秦珊灵抢着回答。 “珊灵说得对,很精致,看着很有食欲。” 丁易辰跟着点头。 “哈哈哈,早餐嘛,就应该清淡可口些。” “小丁,你快吃啊,愣着做什么?一会儿我还有事要找你。” “好的文爷。”他连忙端起碗。 都吃好后,秦珊灵为了不打扰他们谈事,上楼去读新闻给文武听。 “小丁,到我书房来。” 文道德领着丁易辰走进书房,“坐吧。” “文爷,您找我有事?” “你昨晚不是问我袖子上的血迹吗?” “是。” “那是胡海奎儿子的血。” “啊?” “不要惊讶,我文道德这人向来有仇必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我把胡海奎的儿子给抓来了。” “那他现在在哪里?” 问出这话丁易辰就后悔了。 港片他还是看过的,黑帮火拼还能告诉外人把对方儿子挟持到哪里吗? “关在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好吃好喝伺候着。” 丁易辰明白了。 南城是全国最先开发的城市,在郊区还有很多待开发的区域。 那些地方在过去是十几家国营大厂。 南城改革之后那些国营大厂迁的迁,倒闭的倒闭,城市的周围郊区便闲置了大片大片的厂房和仓库。 如今那些厂房和仓库大多数因为人去楼空,便变得破败不堪,成了无主之房。 那些地方就成了三教九流经常光顾的地方,被各条道上的人私自划分了区域,成了他们窝赃销赃之地。 绑架勒索之事也常常在那里发生上演。 这么看来,文道德关押胡海奎儿子的仓库,也是被他“霸占”去的废弃国营仓库了。 “你一定好奇我为什么抓了他儿子吧?” “是。”丁易辰点点头。 文道德停顿了一下,说:“其实抓他儿子也是个巧合。” “我是赶去和朋友谈点事,没想到那小子正在街上捉弄路人,还嚣张地自报家门。” “他知道您是谁吗?”丁易辰问道。 “知道,我文道德向来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我告诉了他我是谁。” 这倒是很像道上大哥的做派。 “我关那小子,只不过是想刹刹他的威风,明天就会放他回去。” “那他……受伤了?” “你是想问我的袖子怎么会沾到他的血吧?” “是。” “我打的。” 这一切就合理了。 但是他很纳闷,文道德把自己喊到书房来是要商量什么? “放胡海奎小儿子这事呢,我想交给你去做。” “交给我去做?” 丁易辰惊讶地指向自己。 “对,这个天大的人情我要让你去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文爷,我、我不明白。” “我给你我仓库的地址,一会儿你就回去,去把那小子救走。” “我去救走?” 丁易辰大惑不解。 按理说文道德既然不想绑票胡海奎的小儿子,只是想关他一天给胡海奎一个警告。 那么,就只要松开那小子身上的绳索,放他回去就行了。 胡海奎会如何报复,那是下一步的事。 他文道德也不怕对方报复。 俩人互相伤害对方儿子,这种事胡海奎恐怕也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 可是文道德此时却把这事的功劳送给他。 这让丁易辰不免在心中思考起来。 “你救走后,把那小子送回去给胡海奎,胡家就欠下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记住了吗?” “记住了,只是我没明白,为什么要让胡家欠我这个人情呢?” “竞标之日,他胡海奎就会对你心有忌惮,毕竟你是他全家的大恩人,道上的规矩他不敢不念你的情。” 丁易辰此时明白了。 无论胡海奎多么霸道,“义气”这面旗子他得顾忌。 连救命恩人都不放过,这样的人今后在道上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哪怕胡海奎心中对丁易辰多么的不屑,但是面子上的工夫总还是要做的。 文道德这么做是一箭双雕。 一是打一顿仇人的儿子出口气。 二是让胡海奎在竞标中矛盾不已,犹豫不决。 “多谢文爷为我考虑!” “这事你自己知道就好,出了这扇门就不要对任何人说了。” “好。” “对了,也包括女人 ,千万不能让女人知道。” 文道德意有所指。 丁易辰知道他说的是秦珊灵。 “文爷请放心,我绝对保密!” “嗯,好了,我约了人打高尔夫球,这就要出发到望月山庄去。” “好。” “一会儿你们要回去的话,我让管家帮你们备车。” “文爷您不必操心,这些小事我们能处理。” 文道德却依然满脸不放心,“小心驶得万年船。” “记住了文爷!” 从文道德的别墅出来。 坐在副驾驶室的丁易辰朝后座的秦珊灵交代,“你一会儿先回店里去……” “那你呢?” “我去帮文爷办点事才回去。” “要我一起去帮忙吗?” “不用。” 自己要去办的事瞒她都来不及呢,哪里敢带着她一起去? 司机绕到光华路,先把秦珊灵送到服装店门口。 “丁易辰,都到店门口了,你不下车进去看看?” 秦珊灵一下车,就走到副驾驶车窗旁,探着头冲他说道。 “我这还有急事要去办,你进去和我海叔还有晓峰说一声,就说我一切都很好就成。” “那你……” 她还想跟丁易辰说什么,车子已经“嗷”的一声冲出老远。 …… 郊外的一座仓库里。 丁易辰和文道德的保镖站在仓库的大门外朝里面看。 一名看上去大约十八九岁的大男孩,被反绑着坐在一把椅子上。 他穿着很时尚,用当下流行的话来说,相当港风,一看就是个爱时髦的小青年。 唯一不协调的是,他头上蒙着一个黑色布袋,正在左右晃动着脑袋。 大概是想把那根本甩不开的布袋甩掉。 这小子很机灵,听见门外似乎有人,立刻大喊起来。 “救命!” “救命呐!” “请救救我!” 开车送丁易辰过来的保镖示意丁易辰过去,而他自己则回到车上走了。 丁易辰看了看四周,遍地是野草,野蒿已经长得有人高。 他走过去扒开野蒿,满地生长着车前草和小野菊。 他快速拔了一捆小野菊和车前草,并且薅了一根野蒿杆子把小野菊和车前草捆在一起。 他拿着捆绑好的野生植物走到那孩子面前。 男孩听到来人站在自己面前,声音有些惊恐,“你是谁?” 问得相当小心。 丁易辰知道男孩以为又是绑架他的人回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男孩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不是绑架我的那些人?” 男孩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友善,恐惧的心理缓和了许多。 “我……我昨天被人抓来了,还挨了一顿打,你快救我出去,我会让我爸重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我采草药路过这里想进来歇会儿,就看见了你被绑在这儿。” “哥哥,你能快点帮我把绳子解开吗?我的手臂都被捆麻了。” “好。” 丁易辰二话不说,走过去解他身上的绳子。 解开后,男孩自己把套在头上的布袋子摘下,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几脚才罢休。 “你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丁易辰明知故问,路人就得有路人的好奇心。 “别提了,简直就是飞来横祸,我也不知道那是帮什么人,一见我就把我抓来了,领头那老头儿还打了我一顿。” 他还怕丁易辰不相信似的,指着自己的脸说:“哥你看我这张脸,被他们打得都肿了。” 的确,脸上的红肿已经变成了淤青,嘴角还有干了的血迹。 丁易辰联想到了文道德袖子上的血。 “那你知道抓你来的人叫什么吗?” “知道,但是我不认识他,那老头儿自己说他叫什么文道德,我呸!简直就是没道德!” “额……” 丁易辰使劲儿地憋着笑。 笑点不高的他,看着男孩咬牙切齿的样子和他说的话,差点儿就笑场了。 为了掩饰自己,他连忙问道:“你家住在哪里?我刚采完草药正要回市区,顺便把你送回家去吧?” “那太谢谢你了!” 感谢完,男孩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你能把我送到豪富大厦吗?” “豪富大厦?你家住在那儿?” 丁易辰装作不知道他是胡海奎的儿子。 必须得等这小子自己说出来才行。 “我爸在那儿。” “你爸?你爸在豪富大厦开公司吗?” “你说对了一半儿,我爸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男孩毫不隐瞒地显摆道:“你可能有听过我爸的名字,他叫胡海奎。” “什么?你爸叫胡海奎?原来奎爷就是你的父亲?” 丁易辰故作惊讶地问道。 “对,怎么?你不相信?”男孩有些不悦…… 第179章 五行缺土 “哈!奎爷是什么人?” “那是南城一……一哥。” “在南城谁敢冒充奎爷的儿子?” “既然你说是,我当然相信你是。” 丁易辰语速很快地说了一大通,故意做出一副很崇拜胡海奎的样子。 “相信我是就相信我是,用得着这么多废话吗?”男孩白了他一眼。 “我说的这些不是废话,你想啊,奎爷是什么身份?我这不得维护好奎爷名声,不让人冒充他的家人嘛。” “真的?你、你这么尊敬我爸?” 那孩子见遇到了父亲的知音,高兴得把他当做救命稻草。 “那是当然,我还见过……” “哥哥,你能不能背过身去?” 男孩一脸焦急,没等丁易辰说“我还见过奎爷”,就着急地催着他转过去。 “怎么?你不会趁我转过身就跑了吧?” “放心,我怎么敢跑?万一又被人抓去怎么办?你认识我爸爸,你一定不会让坏人再把我抓去对吧?” “你就这么相信我?” “哎呀,你快转过去!” 男孩急了。 “好好好,我转过去。” 丁易辰猜测他一定是尿急,刚才只是故意逗他一逗。 逗上两句也就适可而止。 虽然胡海奎是个万恶的大坏蛋,但是小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祸不及家人嘛。 “快点啊,别尿裤子上。”他转过身去。 仓库很大,男孩一溜烟跑出十几米远,然后背对着丁易辰掏出家伙,淅淅沥沥地尿在水泥地板上。 他原本是想跑去外面尿的,但是他害怕。 万一那些绑架他的同党在外面看见了,又把自己给绑架走怎么办? 反正这也不是自家仓库,尿就尿了。 尿完,浑身一哆嗦。 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之感,呈辐射般在身体各个部位放射开来。 好舒服啊! “我好了哥,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他走到了丁易辰身后。 丁易辰转过来,用手捂着鼻子问道:“你尿完了?” “尿完了。” 男孩回答完又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你要不要这么无知啊哥?” “什么?”丁易辰有些不理解。 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自己无知? “我只是撒了泡尿,又不是屙了一泡屎,你用得着捂着鼻子吗?” “我、我怕你尿完屁也崩出来,熏人!” 丁易辰找了个理由为自己圆。 “得了吧你,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快想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男孩撇了撇嘴。 “行,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土土,你呢?” “等会儿,你叫胡什么?” 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看来你不仅脑子不行,耳朵也不好使,这么年轻就老糊涂了。” 男孩又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你听好了啊,我姓胡,叫胡土土,土地的土,这回听明白了吗?” “你叫胡土土?” 丁易辰憋住笑。 “对,你想笑就笑出来吧,那么多人笑我这名字平易近人,也不差你一个。” “你的名字还平易近人?” “对啊,难道你不觉得我这名字起得很接地气?” “是是,确实接地气。” 都好几个土了,能不接地气吗? “你别笑,我这名字是有来历的,我五行缺土,明白了吧?” “所以你就叫土土?那不如起名叫胡垚垚,一口气六个土。” “什么胡瑶瑶,女里女气的,听着还像狐妖妖,我不要!” “我是说垚,三个土叠成一个字,念yao(摇)。” “噢,你说那个字啊?没办法,我爸的文化还没到那个层次,我能有个正常名就不错了。” 胡土土叹了一声气。 对自己那个一天到晚见不到人影子的父亲,他真是恨铁不成钢。 见丁易辰没有再笑自己,他歪着脑袋斜视着对方,“喂,救命恩人,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然在这儿等绑架我的人回来啊?” “不急,我们先看看这仓库里里外外还有些什么。” 丁易辰说完,立即在仓库里到处搜寻起来。 “不是……我说你老人家能不能怕点死啊?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不是应该帮我解开绳索,就拉着我往外跑吗?” 男孩是真急了。 见他这样,丁易辰更觉得好笑了,“怎么?你当咱俩躲定时炸弹呢?还拉着你往外跑,我不跑。” “你不跑那你就留在这儿吧,我跑了。” 胡土土假装抬腿要走。 但是丁易辰完全没有理会他,他料定这小子被文道德那么一折腾,已经没胆独自跑出去。 “恩人,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丁易辰偷笑,他算得没错,胡土土果然不敢跑。 见丁易辰低头到处寻找着什么,便跑到他面前拦住他,“哥,就当弟弟我求你了行吗?咱们赶紧离开这儿吧?” “你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这是胡海奎的亲儿子吗? 老子那么霸道狠毒,生个这样的怂瓜蛋子,不知道胡海奎知不知儿子怂。 “我……不是我怕成这个样子,你如果经历了一宿黑漆漆的,被关在这种没有人烟的地方,你也会怕。” 丁易辰有些无语。 “老弟,你想想,你是被人绑架来的,这年头能干绑票的都是些心狠手辣之人。” “要是我们两个能在这仓库里找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那岂不是立功了么?” “噢!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还是你有头脑。” 胡土土有一种瞬间开了窍的欣喜感。 他顿时有了兴趣,“走,我跟你一块儿搜寻,有用的线索一点都不能落下。” 说到做到,他搜寻起来比丁易辰还积极。 两人把仓库里里外外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个遍。 “累死我了,这破仓库怎么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啊?” “这帮绑匪肯定是惯犯,一点有价值的线索都没给咱们留下。” 胡土土垂头丧气,一个劲儿地抱怨。 丁易辰自然是知道不会有任何线索,但他不得表现得积极点嘛? 最后,他微笑着安慰道:“没关系,你平安了就是最大的价值。” “诶?这倒是让你说对了,小爷我将来还要继承我爸的万贯家财呢,小命可得留着。” “胡土土,那咱们走吧?” “这就走啊哥?” 说到走,胡土土竟然犹豫了起来。 看着丁易辰走向仓库的大门口。 他并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站在原地环顾着仓库的四周发呆。 “胡土土,走啊,怎么?你又不想走了?” 丁易辰没听到他跟来的脚步声,只好停了下来…… 第180章 太好吃了 “谁说我不想走了?只是,咱们真的要走着回去?” “那是当然,不走回去难道还爬回去?” “我、我的意思是你没有车吗?” “对不起,我穷人一个,没有车。”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进仓库之前我好像听见了外面有汽车的声音。” “那是别人的车,我在路上拦下来请他送我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胡土土心中泛起一股子苦涩。 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回家,肚子也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饿得他低血糖了,有些犯起头晕来。 “那咱们快点走吧,我真的很饿了。” 胡土土无奈,只能走路了,想想即将面对的美食,他快步走起来。 不一会儿,他便把丁易辰甩在了身后。 “你这是赶回去睡觉?”丁易辰在后面调侃道。 “睡什么睡啊?你没听见我的肚子在抗议吗?” “那等会儿看到了路边小吃摊,我请你吃大肉包子。” “大肉包子?” 胡土土满脸鄙夷。 “怎么?你没吃过?” “没有,我妈说那是打工仔吃的。” 丁易辰也不跟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公子计较,问道:“那你平时早餐都吃些什么?” “吃早茶啦,那么多好吃的小点心不吃,吃什么路边大肉包子。” “行了,一会儿你就知道是小点心好吃,还是大肉包子好吃。” 胡土土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较劲儿似的大步走。 两人终于走到了大路上。 胡土土腿都走软了,一屁股坐在路边,心有余悸道:“终于走出来了,哥,多亏了你啊!” “举手之劳而已。” 丁易辰装得很不在乎这些,把救人当做小事。 他指着对面路口撑着大雨伞的地方说:“看到没?那就是一个路边摊,专门卖小吃的。” “不去,那多不卫生啊。” “谁说不卫生?没看到就瞎说,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哎哎,你等等我啊!” 胡土土小跑着追上来。 “老板,来六个大肉包子,一碗瘦肉羹,小葱花多撒点啊。”丁易辰边掏钱边说。 并且示意胡土土在小摊旁的小矮桌上坐下。 很快,一大盘大肉包子端了上来。 两大碗撒着葱花的瘦肉羹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儿。 “吃啊,看着做什么?”丁易辰咬了一口肉包子。 胡土土咽着口水,小心翼翼道:“真的好吃?” “你尝尝就知道了,你看看这个摊,摊子、桌椅、地面,是不是干干净净的?” “好吧,我先尝尝,不好吃你负责。” 他也跟着咬了一口,愣住了。 丁易辰皱起眉,“怎么?咬到自己舌头了?” “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香!实在是太香了!太好吃了!” 胡土土又咬了一大口,开始狼吞虎咽。 “哥,说实话,我真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 “不会吧?就算是吃早茶也有小笼包啊,你没吃过?” “嗐!小笼包哪能跟这大肉包子对比……” 他忙着吃起来。 六个碗大的大肉包子,丁易辰只吃了一个,其余五个全被胡土土吃了。 外加满满的一大碗瘦肉羹。 吃完后,胡土土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丁易辰以为他会说还要吃。 没想到这小子却说了一句令他震惊的话。 “哥,要不咱们结拜兄弟?” “为什么?” 这小子脑子里不应该全是土吗? 竟然跟装满了智慧似的,一会儿一个主意。 “什么为什么?桃园三结义知道不?刘关张金兰结义。” “知道,但我不知道的是,他们仨结个义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哎呀你是猪脑子啊?我不过就是举个例子!” 胡土土无奈地瞪着他。 他感觉自己真是拿这个救命恩人没有办法了。 完全无法沟通。 “就算是举例子,我也要向你声明,咱们才两个人,怎么能桃园三结义呢?” 丁易辰故意闲扯着话题。 他怎么能跟胡土土结拜兄弟? 他与胡海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未来这仇是一定要报的。 “你……” 胡土土有些后悔跟他说结义这事。 与其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结拜兄弟,倒不如随他算了,不拜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他忽然觉得浑身是劲儿。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哥,咱们拦车吧,我不想再走路了。” “好吧,咱们拦车进城。” 丁易辰站在路边,面对着车来的方向伸出手。 可是过往的车辆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都无视他们拦车的手势。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故意油门一踩,“唰”的一下冲了过去。 气得胡土土在路边跳脚,“这些车司机也太没有人性了吧?怎么都不肯载咱们一程呢?” 丁易辰没有说话,任由他在一旁发泄。 “他们是不是怕咱们不付车费?” 胡土土突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钱的事谁也不爱干。 “不是。”丁易辰简短地回答。 “那他们为什么不肯停车?” “你没看见过去的都是货车吗?驾驶室里坐不下,车后也全是货。” “啊?我忘了这个了,不好意思。” 丁易辰歪过头看着他,这小子有时候还挺有礼貌的,而且很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一点儿也不像是胡海奎那种家庭里培养的人。 之前文道德说他在路边捉弄人,还嚣张地自报家门,这点倒是和胡土土的性格对上了。 这不是他坏,而是他调皮捣蛋罢了。 看来胡家的家教也不是太差嘛。 “没事,咱们再等等,说不定就遇上能载的车了。”他安慰道。 “对了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植物?” 胡土土这才注意到丁易辰的手上抓着一捆植物。 “这是中草药,我前面进去救你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是去郊区采草药才发现你被人绑在里面,你小子很幸运。” “哥,你和草药都是我的恩人!” “噗!”丁易辰被他逗乐了。 胡土土从他手中拿过那捆草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草药真好闻,真香。” “这是车前草和小野菊,你闻到的是野菊花的香,一般人接受不了。” “哥,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利尿和消炎用的,我前些天被车撞了,需要这种药。” 丁易辰开始胡诌,反正这小子不懂中草药的用途,也不会质疑被车撞用利尿消炎的药做什么。 “哥,你被车撞了?伤到哪儿了?” 胡土土比谁都紧张的样子,丝毫不是装出来的。 令丁易辰有些感动。 “没受太大的伤,就是筋骨被扭伤了,所以需要草药敷一敷好得快。” “哥你还懂得采草药呢?” “祖传手艺,我外公在世的时候,是老家有名的老中医……” “嘎!” 正说着,轮胎激烈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辆轿车停在了他们前方三四米处…… 第181章 失而复得 “哥,那车停下了!” 胡土土兴奋得跳了起来。 丁易辰心中也颇为感激,连忙跑过去,“师傅,你这是要进市区是吧?” 刚问出口,发现这司机非常眼熟。 这不是文道德的另一名保镖吗? 司机看着他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并且和他交换了一下眼色。 丁易辰明白了,他或许是老远就认出了自己,因此才会停车载他们一程。 “对,怎么?”司机点头。 “我们能不能搭你的顺风车?你看方便不?”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看后面,说:“上来吧,能坐人。” “胡土土,快过来,能坐!” 胡土土赶忙连跑带跳跑过来,“真的有车坐了?” “师傅,多谢了啊!” 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并往里面挪了挪,方便丁易辰上车。 “你们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去……” 胡土土抢着说道:“能不能麻烦你把我们送到豪富大厦?” “可以。” 司机应得很爽快,这让胡土土感激万分。 轿车一路飞驰,来到了豪富大厦楼下。 “到了。”司机停下车。 “就到了?” 胡土土欣喜之余,忘记了打开车门。 他朝着玻璃看向外面,果然是到了。 丁易辰推开车门,“胡土土,你再不下来人家师傅又把你载回去了。” “哎哎!别,我这就下车。” 他连忙下车,朝着车里的司机道谢:“师傅,太感谢你了!” “我家就在这儿,你把车停到里面停车场去,一块儿到我爸办公室去喝杯茶吧?” “我让我爸请你吃饭。” 他怕司机不明白他的用意,连忙补充一句。 “不必,我走了。”司机踩下了油门。 轿车从他们面前开了过去。 胡土土遗憾地说道:“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想介绍我爸认识他呢。” “兴许人家不愿意交往过多的人吧?” 丁易辰随口说道。 “真的?还有不喜欢与人交往的人?”胡土土追问道。 “有,还有压根儿就不知道如何与人交往的人。” 丁易辰的脑海里想起了丰玉玲的儿子,谷丰。 那个可怜的孩子不就是,压根儿都不知道如何与人交往? “居然还真有这种人啊?封闭自己吗?” “对,自闭症。” “自闭症?我听说过,这种病似乎没有办法治疗。” “你小小年纪懂得的还挺多。” “书上看到的。” “我这算是送佛送到西了,你上去吧。” 丁易辰着急走人。 “哎等一等,哥!” “我爸不在楼上,要不你陪我一起上去坐会儿。” “你都没上楼怎么知道你爸不在楼上?” 胡土土指着停车场道:“如果我爸在这里,停车场就会有他和他那些手下的车,可是你看,停车场几乎没车。” “那些车你都认识?” “认识,好多人和我一吃过饭。” 丁易辰猜想,胡海奎的人一定是去寻找失踪的胡土土去了。 否则这么大的停车场,说什么也会有胡海奎手下的车。 “怎么了?还有事?” “不是哥,那个,你能和我一起上去吗?” “我就不上去了,你这都到你爸的办公室楼下了,还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总得感谢感谢救命恩人吧?不然我成了无情无义之辈了。” “不至于,上去吧,我走了。” 丁易辰转身就大步走去。 胡土土连忙追了过来,“哥,你等等!” 丁易辰无奈,只的停下脚步。 “胡土土,你是害怕一个人上楼?” “不是,单纯就是想请哥吃饭。” “吃饭就免了,我走了!” 胡土土无奈,在后面大喊,“哥,那你名字总可以告诉我一下吧?” “丁易辰!” 他头也不回,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这件事情上,他可不想做无名英雄,得让胡海奎知道知道,他欠自己一个天大的人情! 胡土土如获至宝,口中重复着:“丁易辰,嘿嘿嘿,你叫丁易辰。” “土土?你怎么回来了?” 胡土土身躯一震,立即回头。 只见胡海奎站在一辆车旁,旁边跟着一群打手,一个个用着惊喜的眼神看着他。 “爸,您怎么在楼下来了?” “什么下楼来了?我刚去找你回来,就看见你站在这大门口自言自语。” 胡海奎欣喜地拉起儿子的手,“你不是被人绑架了吗?怎么回来的?” “爸,您不是说不会去找我吗?” 胡土土一把甩开胡海奎的手,噘起嘴很生气。 “你在电话里还叫绑匪撕票。” “我那是欲擒故纵你知不知道?爸要是不那么说,绑匪就会看管得更严,那你怎么回来?” 他拉着胡土土朝豪富大厦走进去。 到了办公室。 他连忙吩咐身后的保镖,“快,你们到对面的得月楼帮土土点几个他爱吃的菜来!” 保镖应声而去。 胡土土心里的气这才消了不少。 “快告诉爸爸,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胡海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宝贝儿子被人绑架,又好端端地回来了。 这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心情,他算是体会到了。 胡土土学着他的样子,慢条斯理道:“我不是自己跑出来的,是有人救了我。” “有人救你?是谁啊?” 胡海奎有些吃惊。 胡土土见父亲抑制不住好奇心,便说道:“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谁?” 能把儿子从虎口揪出来的人,定然身手不错。 这样的人,才正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 “他叫丁易辰,他说他见过您。” “什么?丁易辰?是这小子救的你?” 胡海奎震惊之余,突然又阴谋论起来,“你确定他是去救你?不是他联合别人绑架了你?” “爸,不带您这样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被绑匪关在那地方,他是去郊外采草药发现我的。” 这个理由,是丁易辰告诉他的,他相信。 “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这傻小子。” 胡海奎不由得摇头笑道。 他边走边说道:“你先跟爸上楼去好好说说。” “爸,如果您不相信我说的话,那咱们就不必要再讨论这事了。” “那怎么行?你得告诉我你怎么被绑架的,是什么样的人绑架了你,爸爸要给你报仇。” “我不要报什么仇,只要爸爸相信我就好。” “好好好,我信,我相信你说的话好了吧小祖宗!” 胡土土乐了,“这还差不多,爸,我看得出那个丁易辰很崇拜您。” “那小子跟你说的?”胡海奎的脸拉长了…… 第182章 查出绑匪 “他没有说,是我看出来的。” 胡土土拍着胸脯说道。 “哎呀你行了,你被他骗了你知道吗?”胡海奎头疼道。 之前还没有把儿子被绑架的事联系到这小子身上。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暴露身份。 八成是他为了报复自己,找人绑架了他儿子。 “我没有被他骗,因为他没有骗我,爸,你怎么不相信我?” 胡土土生气地嚷嚷起来。 “你确定不是那小子绑架的你?” “确定不是。” “他真的没有参与绑架?” “真的没有。” “那他怎么就那么凑巧找到你的?” 胡土土见父亲终于问到重点,终于想好好和自己说话,便坐到他身边。 “爸,丁易辰是去郊外采草药,他说他被车撞到筋骨,光吃药片好不了,要敷草药。” “他去采药?于是就遇到了你?” “哎呀不是遇到了我,是看到了我,他采草药就走到关押我的仓库外面。” “他认得你?” 胡海奎此时心里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的儿子一向不露面,更是从来没有和父母一起出现在任何场合。 就连从小到大学校里开家长会,他都是让手下去替自己和家里那个肥婆娘。 丁易辰这个外来的打工仔,不可能认识自己儿子才对。 “不认得,他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你说了?” “说了,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么?我还说了我爸叫胡海奎。” “你……那他怎么说?” 胡海奎紧张起来。 丁易辰斗不过自己,对付他儿子可是绰绰有余。 他的儿子被人绑架到那种偏远的废弃仓库里,可是最好的报复时机,他竟然不利用? “他一听我爸是胡海奎,那神情简直就是……很仰慕你。” “仰慕我?” 丁易辰那小子,不恨死他胡海奎已经不错了。 他还会仰慕自己? “是的,爸,你要相信你儿子的眼光,这点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有的,看得出他很尊敬你。”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 胡土土有些惊讶父亲怎么不问自己有没有受伤、绑架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 却一个劲儿地问丁易辰的态度,还当自己是你亲儿子吗? 他不由得噘起嘴,翻着白眼瞪着胡海奎。 “你给老子把态度放端正点,瞪什么瞪?” “爸,别人在我面前夸你,你却在我面前说别人坏话,你怎么这样啊?” “那小子在你面前夸我?” “是啊,不然我怎么会说人家很崇拜你呢?” 胡海奎愣了愣,一时间理解不了丁易辰那小子为什么这么做? 是不知道自己对他所做的那些事吗? 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否则说不通啊,除非是傻子差不多。 可那小子猴精猴精的,一点都不傻啊。 “你给老子好好说清楚,那个丁易辰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想利用你做什么?” 胡海奎一点也不相信恨自己入骨的丁易辰能真心救自己儿子。 这年头,谁不是为了一个“利”字而活? 就算他一开始不知道被绑着的是他胡海奎的儿子,后来儿子告诉他身份后,他应该报复才对啊。 竟然不仅不报复,还真给救回来了。 不行,这小子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一定在利用儿子。 胡海奎快速思考后得出这一结论。 胡土土思索片刻,说:“他并没有利用我,就是很普通的救人,没有提任何要求。” “我知道了爸,是你的疑心病又犯了吧?我觉得你应该把人都往好了想,这样才会活得比较快乐……” “你给老子闭嘴!”胡海奎怒不可遏。 逆子! 这纯纯就是个逆子! 这下他心中更没有胡土土亲妈什么事了,死肥婆娘,长得丑也就算了,还生下这么一个逆子! 当他得知儿子被绑架的时候,出于父子连心,还派人去找。 要是知道这逆子依旧是这么忤逆自己,就不派人去救了。 见父亲对自己又粗暴起来。 胡土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也消失了。 “爸,小时候我不知道你做的是什么行当,长大后我知道了,我都觉得自己没脸在学校待着。” “你整天骂我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是因为我不想让人 说土匪家的儿子也考上大学了。” “你一天到晚在外面寻花问柳,还嫌弃我妈长得太肥,可我妈年轻时也是远近闻名的一朵花……” “砰”的一声,胡海奎抓起烟灰缸砸在地上。 胡土土怔怔地望着他。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瑟瑟发抖等着一顿拳打脚踢了。 但是此刻他没有害怕,而是高昂着头等着父亲。 胡海奎自己也被这“砰”的一声震清醒了。 他冷静了下来,手足无措地左顾右盼,以此来降低自己内心的矛盾。 “爸,你如果想打我就打吧,我绝不躲。” 打完后,他就不会再在这个家待了。 但是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刚才……是爸爸不对……” “你能、能不记恨爸爸吧?” “啊……”胡土土震惊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父亲,这还是那个对自己动辄打骂的混蛋男人吗? 这前后两种不同的态度,着实令他难以理解。 胡海奎见儿子这么看着自己,语气和蔼了起来,“土土,爸骂你是因为你不肯去上大学,你懂吗?” “……” “好了好了,咱爷俩也难得这么坐下来说说话,我也不骂你了,你说说看,你不肯上学你要做什么?” “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支持?” “支持,支持,只要是能出人头地的我都支持。” “好,我想唱歌,你帮我找一家唱片公司,我要像我朋友那样出专辑。” “什、什么出专辑?” “就是出唱片,出磁带,录音机里听的那种。” 胡海奎像是不认识自己儿子似的,“你会唱歌?” “学啊,你给我钱我去学,学完我也可以出唱片。” “你一天到晚不着调的二十四个爱好,能不能专注一样?” “能,我现在就专注唱歌了。” 胡土土鼓着腮帮子。 胡海奎无奈,在他看来,一个人想要出人头地,要么学会打打杀杀,要么好好读书考大学。 学其他的的都没有用。 他虽然文化不高,但是深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影响。 认定了只有读好书才是一条最好的出路。 可是儿子的叛逆性子他太了解了,这个时候要是给他继续泼冷水,他会非要干不可。 只有用软方法,一个字:等。 等儿子这三分钟热度的劲儿退了,他自己就不想唱歌了。 “土土啊,爸爸呢,也不是……” 他语气和蔼了许多。 可刚说半句,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 “爸,你叫的菜来了。”胡土土起身去开门。 酒楼服务生提着两个三层的食盒进来。 他把菜一一摆放在茶几上,“奎爷、胡少,请慢用。” “好了,你回去吧。” 胡海奎递过去几张小费,然后朝服务生挥了挥手。 服务生道过谢赶紧退了出去。 胡土土一边吃,一边偷眼朝他父亲看去,见他正在开酒,已经不说刚才的话题,心中暗喜。 “爸,你又喝酒啊?” “喝一点点,庆祝我儿子回来。” “额……” 这是又要绕回刚才的话题? 胡土土连忙抢过酒瓶,“爸爸,我给您倒酒。” “我儿子怎么突然变得懂事了?” “那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吗?吃一堑长一智嘛。” “还是我儿子有文化,说出的道理一套一套的哈哈哈!” 胡海奎开怀大笑。 只有胡土土知道吃一堑长一智不是这么用的,糊弄父亲正好。 “土土啊,你前面说绑架你的人是谁来着?” “是……” 胡土土没有说下去。 绑架他的人在打他的时候报了个名字,谁知道是真名是假名。 “说啊儿子,我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绑架老子的儿子!” “爸,我没记住他的名字。” 他不想父亲因此去找人寻仇。 自己的爹是做什么的他还是很清楚的,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的,别又弄出人命来。 他虽然很恨绑架自己的那人,但是他不希望爸爸手上沾染人命。 “怎么就忘记了呢?这种人就应该往死里记住他,怎么能忘呢?” “我、我害怕,就没记住。” 胡海奎狐疑地看着儿子。 这小子天生就一身反骨,从来都没有向过自己。 还几度在亲友面前揭穿自己干的道上的那些事,令他在亲友面前下不了台。 这傻小子该不会这个时候维护起绑匪来了吧? 按照他对儿子的了解,这是极有可能的。 “你真没记住?还是记住了故意不说?” “就算我故意不说,那又怎么地?” 胡土土一脸嫌弃地转过头去。 “门外有没有活人?进来一个!”胡海奎气得冲门口大吼。 门被推开了。 一名打手探头进来,“奎爷,您叫我?” “赶紧去问问,查出是谁绑架的土土没有?” “奎爷,查出来了,是……” 那名打手犹豫着。 “说啊!”胡海奎怒目道…… 第183章 抵押贷款 “是、是文道德文爷。” “什么?他竟然敢绑架我的儿子?” “奎爷,那文、文道德是不是替他儿子报仇?” “他……” 胡海奎突然闭嘴。 忙了几天竟然把文道德成植物人这事给忘了。 他第一次把怒气咽了下去,心里有些怂了。 自己先撞废了人家的儿子,人家却没有把他儿子弄死,这怎么说也还是他胡海奎划算。 “算了,你出去吧。”他朝打手摆了摆手。 “爸,您不会又要去找人报仇吧?这冤冤相报何……” “你放心吧,这回爸听你的,不去找人报仇好不好?” “好。”胡土土高兴坏了。 这可是他记事以来,父亲第一次听自己的。 “爸,你知道丁易辰住在哪儿吗?” “怎么?” “我想以后周末都去找他玩,你不是说要和积极向上的人在一起玩嘛?我觉得他就很积极向上。” “不许!”胡海奎想都没想。 “为什么?” “跟他有什么可学习的地方?一个外来打工仔身上能学到什么?” “可是他人很阳光啊。” “今后不要再提这个人了!”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报恩咱可以给点钱,跟他交往就不必了,那小子不是个好人。”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朋友?” “朋友?等我回家再和你说这事。” 胡海奎一杯酒只喝了一半,他放下酒杯起身就走。 “爸,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回家,你妈在家担心你。” “爸,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回家去,老子有很多事要做。” 他不敢说丁易辰即将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 他要去做的,正是准备过阵子和丁易辰竞标的事。 胡海奎关上门,把胡土土晾在了办公室。 一名手下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奎爷,我们查到一件事。” “说!” “丁易辰刚才进了丰总家。” “什么?他进了丰总家?去做什么?” “不知道。” 胡海奎冷笑道:“咱们不去市府了,也去丰总家!” 那名手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我倒要看看,他丁易辰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胡海奎狞笑着。 他一贯的做法是,谁挡他的路,必死无疑。 可是这丁易辰多次挡他的路,还挖他的墙角,他竟然让这小子活到了现在。 这回他要看看这小子是怎么死的。 …… 保宁路8号。 丰玉玲的家门外。 胡海奎示意手下退后,回到车上去等自己。 他一人走向丰玉玲家大门口,装模作样地干咳一声,然后抬起手去按门铃。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开门声。 丰玉玲管家探出头来,“你们是什么人?” “请问丰总在家吗?” “丰总正在与客人谈事,你有什么事吗?” 门虽然开了一些,但是门把手依旧在管家的手中,随时都有被他关上门的可能。 “我也是来和丰总谈事的,请让我进去吧?” 胡海奎哈着脸陪着笑容。 他知道这古家的人都是不认人的,报家门也没用。 “不行,一个一个来,你得等前面的贵客走了你才能进来。” “贵客?那……请问前面的客人还要多久走?” “这就不好说了,看他似乎和丰总聊得很愉快。” “他是不是姓丁?” “这我就不知道了,丰总在和人谈事的时候,是最反感别人偷听的。” “好好,那我就在车里等,如果人走了请管家告知我一声。” 胡海奎坐回车里,眼睛却一直瞟着古家的大门。 古家书房。 丰玉玲坐在大书桌后看着手中的一份资料。 丁易辰与她面对面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等着她的回答。 好一会儿,丰玉玲放下资料,盯着他道:“你要向银行贷款?” “是。” “贷一个亿?” “是的,姐。” “找我做担保?” “是。” “哈哈哈哈……” 丰玉玲笑了起来。 “小丁,你知道贷这么多钱是个什么概念?” “知道。” “知道你还要贷?” “姐,在南城也就只有你能帮我了,也只有你有实力帮我。” 丁易辰诚恳地看着她。 丰玉玲收起笑容。 她此时已经能确定丁易辰不是在开玩笑。 她疑惑地问道:“贷这么大一笔款,可不光是要有人担保,更重要的是要有资产抵押。” “我知道。” “那你可有资产?” “在南城我没有。” 在夏城他有,父亲继承的那一片祖产,母亲生前曾经说过,那可是古宅,估值在一个亿左右。 但是他知道,远在夏城的祖产太遥远,救不了近渴。 也不能拿到南城来作为资产抵押。 “你……该不会是想要我的资产作为抵押吧?” 丰玉玲此时才明白了他来的目的。 “是的姐,你愿意为我做抵押、做担保吗?” “小丁,我知道你一向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我能否问一下,你要这么大一笔资金是做什么用?” “姐,我不瞒你,我要去和胡海奎竞标。” “什么?” 丰玉玲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仿佛今天才认识他。 果然是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怕啊。 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我不同意呢?” “姐会同意的。”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 丁易辰微微一笑,说:“我知道,姐已经不打算参加竞标。” “我是不参加了,但不代表我会为你做担保。” “但是姐其实很想要那个项目,只是碍于您是古夫人的身份不能参加。” “然后呢?” 丰玉玲也想听下去。 听听这小子都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见解。 “如果我取得了这个项目,那么我将把一部分股份送给姐。” “你这是在给我画大饼啊?” “姐,目前这是一个大饼,但是只要我打败了胡海奎,这个饼就是一个实打实的香饽饽。” “那我问你。” 丰玉玲停顿了下来。 她打开杯盖喝了半杯水下去。 “就算你有了资金做后盾,那你凭什么能把这个项目做好?你完全是个外行,你怎么做?” “我是外行没错,但是我可以边做边学。” 对于这一点,他有信心。 文道德说要帮助他拿下这个项目,并且愿意在日后给予他指导。 用文道德的话来说,就是会帮助他只成功,不失败。 当然,他丁易辰也不打算一切都依赖文道德,他会让自己很快在这行熟悉起来。 “你以为边做边学就那么容易吗?”丰玉玲摇摇头。 “小丁,我觉得你还是要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做事千万不能冲动。” “姐,我没有冲动,这已经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那行,那我现在就给你答复吧,你时间紧迫我也不拖着耽误你。” “姐,你说。” “我不可能为你担保,更不可能为你提供资产抵押,你明白了吗?” 说白了,就是不愿意帮这个忙。 “我明白了,谢谢姐的坦诚,我不会怪姐的。” “你要怪我也没有怨言,你要知道,无论是担保和抵押,这份压力可不小。” 言外之意就是,我丰玉玲不可能平白无故去给别人背上这巨大的风险。 “姐,我知道。” “那……你还有事吗?” “没有了。” 丁易辰站起身,朝丰玉玲微笑点头:“姐,我先走了。” “好,你慢走。” 丰玉玲坐在书桌后没有动。 她看着丁易辰大步走出书房,听着门被轻轻关上。 她叹了一口气,呆呆地看着丁易辰刚才坐的位置。 丁易辰走出古家大门。 胡海奎的司机看见了,连忙推了推正在打盹的胡海奎,“奎爷,丁易辰出来了。” “在哪在哪?” 睡得迷迷糊糊的胡海奎惊坐起来。 “在那儿,他刚从丰总家出来。”司机指着前方说道。 丁易辰器宇轩昂地走在街边,也没有要停下来打车的意思。 他此时脑海中只想着如何筹集资金的事,完全顾不上是否有人在盯着自己。 胡海奎鄙夷地说道:“这小子该不会是去向丰总借钱来的吧?” “奎爷,我看很有可能。” 今天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是丁易辰打算和自己竞争。 还说正在到处筹备资金。 难道那小子所谓的筹备资金,就是来丰玉玲这里借? “哈哈哈!那他就不足为惧了。” “奎爷,为什么呢?” “他能借多少?几十万?几百万?关键是丰总会同意借吗?” “那万一丰总同意借给他呢?” “不可能,这个项目随便预算都超过500亿,丰玉玲能借500亿给他?” “要这么多?”司机脸都吓白了。 “他想要参加竞标,至少手头上要能拿得出一个亿吧?你信不信让他现在拿一百万都困难,他以为一个亿是一点点呢?” 胡海奎不屑地冷笑。 “那咱们就不怕他了,丰总已经宣布不参加,奎爷您就毫无悬念了。” “哈哈哈!那是自然。” “奎爷,那咱们现在还要不要去丰总家?” “不去了,既然姓丁的小子都灰头土脸地出来了,说明他并没有占到便宜,那我也就不去凑那份热闹了。” 胡海奎忙着继续仰躺着睡觉,司机忙着发动车子。 刚开出一百多米远,胡海奎又突然坐了起来,“不对,刚才那小子去哪儿了?” “奎爷,咱们车是直走,他刚才在一个路口不见了,可能回家去了吧。” 胡海奎阴沉着脸,“不,快调转方向,他极有可能会去找一个人……” 第184章 几张支票 “奎爷,朝哪儿开?” 手下轻轻踩了踩刹车,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小子停下来做什么?右转啊!出城,到望月山庄去!” “好,奎爷您坐好。” 手下立即把油门一踩,加速拐进了出城的道路。 一路上喇叭直按,超速行驶,胡海奎还嫌开得太慢。 手下有些迟疑道:“奎爷,咱们这一路出来都没有看到前方有可疑车辆,会不会丁易辰没有出城?” “不可能,他在丰玉玲那里没能谈成的事,一定会到望月山庄找古明飞。” 胡海奎非常笃定地说道。 “开快点!” “奎爷,已经很快了,我怕交警……” “怕你个球,在南城你说谁敢不给老子面子?” “好,奎爷你坐稳了。” 手下无奈,猛踩油门,轿车开出了火箭的感觉。 “减速减速!”胡海奎突然喊道。 “嘎!” 一个紧急刹车。 胡海奎的头撞到了副驾驶的靠背上。 疼得他捂着额头怒骂:“混蛋,你想害死老子啊?” “您说减速,我怕减速来不及,所以就……” “你个蠢货,人话都听不懂吗?快看看前面有没有一辆摩托车?” 胡海奎忍着头晕看向前方。 这时。 一名骑着摩托车的交警在路边停下。 他小跑过来敲开驾驶室的车窗,“你好!你的证件拿出来看一下。” “奎爷,您看……” 手下转头看向胡海奎。 “查什么证件?赶紧把天打发走,别耽误了老子的大事!” 手下探出头,“你要看我证件是吧?” “请出示你的证件!” “你知道这车是谁的吗?” “我不管你是谁的车,你们在这种路上超速行驶,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那又怎样?” 交警刚毅的脸上微笑消失了。 但他依旧很有耐心地说道:“请你配合一下,出示你的证件!” “你新来的吧?连我们奎爷的车都不认识?” “我不管你是哪位爷的车,你违反了交通规则,请接受检查。” “哟呵,你小子今天这是故意找我们奎爷的茬是吧?” 坐在车后座的胡海奎仰靠,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从那两道缝里斜射出冷冷的不屑的光,“你叫什么名字?” 交警循着声音看向车后。 见是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坐在里面,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你好!你们的车超速行驶,这是很危险的事,请你们出示……” “老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杨正义!”交警回答了他,“请出示你的证件。” “这特么你起这名字是来嘲笑老子的是吧?啊?” “名字是爹妈起的,我爹妈二十多年前也不认识你!” “四儿,推开他,我们走!”胡海奎怒道。 “是!” 手下应声,突然伸出一只手,出其不意地把站在车门外,正记录车号的交警猛地一推。 交警没有防备,被推得踉跄后退了两步。 轿车“唰”的一下朝前奔去。 交警杨正义立即骑上摩托车跟上去。 “奎爷,那交警追上来了!” “不用理他,一会儿我打电话给大勇,问问他怎么调来这么一个有眼无珠的新人。” “还是奎爷您威武,在这南城敢跟您作对的人还没出生呢,这个什么杨正义简直就是来找死的。” 手下边开车边陪着笑。 “胡说什么呢?谁要他死了?说话不带把门的?” “是是,奎爷我错了。” “小心开好你的车,那小子没有追来!” 胡海奎朝车后窗看了看,坐正了身体。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名叫杨正义的交警,日后竟改变了他的一切。 “丁易辰那小子呢?” 刚才被交警这顿耽搁,前面的那辆摩托车不见了。 “前面货车多,挡住了吧?”手下使劲儿地盯着前方。 他也在努力地朝前方搜寻,他比谁都紧张。 这要是把丁易辰给跟丢了,胡海奎就会把今天的怒火朝自己身上发。 “再开快点儿,一定要找到那小子!” “奎爷,我尽量开快些,不过前面……” 他为难地看着前方。 前面行驶着三辆后八轮大货,完全没有办法超过它们。 他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无法插翅飞过去。 跟,又不敢紧跟。 怕万一大货车突然来个刹车,他们这轿车就直接穿进货车肚子下了。 只得不远不近地保持着距离跟在后面。 突然。 他看见了那辆摩托车的身影。 “我看见了,奎爷,看到那个摩托车了,我超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那小子!” “超你个头超!” 胡海奎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 “那人就是丁易辰,你慢慢跟着他,等这些货车过去,不要惊动了那小子明白吗?” “明白了,他还真来了。” 手下讨好道:“还是奎爷您高明,这都被您算到了。” 原本怒气冲冲的胡海奎,被这顶高帽子一戴,心情好了很多。 “你们年轻人就是性情浮躁,所以什么事都办不好,遇事要多动脑筋才能这么料事如神知道吗?” “是是是,奎爷教训得是。” “好了,注意看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只见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拐进了望月山庄的路。 胡海奎的车也慢慢地跟了进去。 后面还有两辆车超过胡海奎的车,往前又超过了丁易辰的摩托车。 这要是在平时,谁敢在这种小路上超他胡海奎的车,简直是活腻歪了。 但是此刻,胡海奎却高兴起来。 手下气呼呼的按着喇叭准备加速超过去,他反而语气和缓地劝道:“年轻人不能气盛,人家肯定是有急事才超车吗?让人家过嘛。” “奎爷,您这……” 手下差点说了实话,这不是您的性格。 但他没敢说出来。 他觉得今天的奎爷很不对劲儿,跟着一个丁易辰跟来跟去的,又没见他要对丁易辰做什么。 胡海奎无奈道:“让这些车超过去,丁易辰就不会注意到咱们在跟踪他。” “噢,我明白了,还是奎爷高明!” “好好开车,要进山庄了!” 进了望月山庄。 丁易辰的摩托车已经无影了。 手下正在纳闷儿,胡海奎指着一处凉亭道:“你到那儿去休息,在那儿等着我。” “奎爷,那您呢?” “老子要去办事你也管?” “不敢不敢。” 手下连忙朝那凉亭跑去。 胡海奎迈着悠闲的步伐,慢慢地朝古明飞的别墅走去。 这一片他太熟悉了。 以前每个周末都会随古明飞陪各地来的投资者,打高尔夫球、吃饭。 他靠近别墅,找了个能看见客厅落地窗的小竹林藏身。 刚躲在小竹林里,就发现这个小竹林紧靠着别墅后门,后门是开着的。 他慢慢地走进去,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古明飞的声音,“小丁啊,你终于想通了?” “谷先生……” “叫我古总吧,大伙儿都这么叫,你也别例外。” 丁易辰欣喜道:“这怎么敢呢?” 在南城,只有与古明飞交情好、且辈分差不多的人才戏称他为“古总”。 而一般关系的人都尊称他为“谷先生”。 他平时处世风格较为低调,不喜欢工作之外的人称呼他的官职。 此时古明飞这一声“你也别例外”。 让丁易辰颇为受宠若惊。 “怎么不敢?咱们也多次打交道了,小老弟。” “古总,谢谢您看得起我!” “自家人就别说见外的话了,说说看,你怎么又想通了?” “我、我之前是没有考虑成熟,我怕自己做不好让您失望了。” “那你现在是有准备而来咯?” “心理上是,但是……” “什么叫心理上是,但是什么?” 丁易辰尴尬地低下头。 “资金是个问题。” “资金?哈哈哈……” 古明飞哈哈大笑起来。 丁易辰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但是又不好意思问。 只见古明飞笑完,起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走,上我书房去谈。” 丁易辰朝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刘芳。 他猜测刘芳一定还在省城没有回来。 果然,古明飞见他左顾右盼,猜到他在想什么,边走边说:“刘芳去外地替我办点事去了。” “走,书房在这边。” 躲在角落的胡海奎没能听见他们此时在说什么,见他们走向走廊深处,也不好跟过去。 只好灰溜溜地从后门走出来。 书房里。 古明飞拿出几张支票交给丁易辰,“这些支票你拿着,你自己到银行去处理。” “古总,可是我……” “你不用担心,我会跟银行打好招呼。” “不是这个事,古总,我来找您不要您的资金,我是想自己向银行贷款,我没有担保人,也没有资产抵押。” “你想找我替你担保?” “是。”他坦白道。 “哈!” 古明飞无奈地笑了。 “我直接给资金作为支持,和你要我帮你担保去贷款,它有区别吗?” “有。” “有什么区别你说?” “我……” 丁易辰也说不上来。 但他还是觉得这两者是有区别的。 “行了,支票收好,别的不多说了,到时候你给我好好干出个样子来。” “那就当我向您借的,我会还您。” 丁易辰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令古明飞不得不相信这个小伙子的承诺不会是虚言。 “小丁啊,到时候这个项目拿下来了,这么大一摊子的买卖,股份你打算……” “古总,我也正想和您商量这事儿。” 跑业务出身的丁易辰自然知道他这话中的含义。 古明飞见他表态,满脸期待地说道:“好,你说说看。” 第185章 一张蓝图 “到时候古总八,我拿二。” 丁易辰诚恳地说道。 他内心很感谢在给张恒福跑业务的那些日子。 业务员每天看多了尔虞我诈,学到了很多在大学里接触不到的生存常识。 高中的老师就曾经说过,社会是一所最好的大学、也是最难上的大学。 只要能在社会大学中拿到及格的成绩,那么这个人的人生就会顺利许多。 他以前并不理解老师这番话,也不认同。 但是自从来到南城之后,他一天一天地深刻认识到了这一点。 就比如古明飞这种身份的人。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帮助一个人,如果愿意帮,那其中必定是隐藏着他们所想要的巨大利益。 因此,他主动说要分给古明飞暗股,比等对方暗示效果来得更好。 当然,他也有试探的成分。 自己何德何能?能拿到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要是没有古明飞和文道德的帮忙,就算抱着金山银山去竞标,都无法打败人脉强大、关系网盘根错节的胡海奎。 所以,自己只拿二成并不吃亏。 另外八成分给这些手握大权的人,这也算是为自己的未来铺设人脉之路。 他跑业务得出的第一个心得体会就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重要? 答案不是金钱最重要,而是人,人才是立足的根本,而人脉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网。 拥有了这个才能让想要的一切手到擒来。 他也曾经想过用利益把自己和文道德捆绑在一起。 但是,文道德明确说过了,他不会要一分,他帮丁易辰完全是出于忘年交的友情。 用完全这个词显得有些让人难以信服。 丁易辰也在心中疑惑过,可眼下除了选择相信,他也想不出文道德这么帮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小丁啊,做人有时候不能这么大方,该自私的地方你要学会自私一些,否则你会栽大跟头,吃大亏。” “古总,我不明白。” 古明飞这番话倒让他感到意外。 当他提出对方拿八,自己拿二时,他古明飞的态度无外乎两种。 一种就是拒绝,一种就是接受。 这怎么还生出第三种来呢? “你不明白没有关系,你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这个项目的利润我不会要分毫。” “您、您不要?” 古明飞没有回答,而是微笑着开始烧水泡茶。 这点倒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 古明飞在南城这些年捞取了多少好处? 在南城传得沸沸扬扬的,而他自己也并没有太在意去低调掩饰。 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这么一个光进不出的人,面对这几百亿级别的大项目,竟然不会想要分得一杯羹? “老弟啊,你创业不容易,我这就算是在你创业的道路上助你一臂之力吧。” “古总,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 “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只要你好好干就成。” “嗯!您放心,我一定把事儿干好,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古明飞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他今天脸上始终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这令丁易辰紧张的内心放松了不少,此时完全没有了刚进门时的莽撞和紧张。 古明飞笑着问道:“做事业,尤其是做这么大的事业,你可不能有半点的侥幸心理啊。” “古总,我愚钝,还请您明示。” “好,那我就问你,关于服装贸易城这个项目,你了解多少你说说看?” 丁易辰刚放松的心情又绷紧了。 但他还是应对自如,镇定地回答。 “南城市服装贸易城,占地面积500万平方米,根据之前市府的方案,欲打造成亚洲最大的服装批发市场和出口基地。” “嗯不错,你所知道的资料是简单了点,但这是事实。” 古明飞依旧不动声色地问:“你准备打造成什么样的批发市场呢?” “古总,这两天我心中有一个设想,不知道对不对,我说出来您帮我分析一下。” “好,你尽管说说你的想法,说错了也不要紧。” 丁易辰得到了鼓励,感激地笑着。 “这么大面积的市场,我准备建十万个商位,这里至少能够安排25万多个人就业。” “日客流量达到30万余次,预计经营20个服装品类、5000个种类、个细类,至少做220万个单品。” “争取做成国际性的服装、纺织等商品的流通、信息和展示中心。吸纳全世界各国的客流量。” “我这些天也初步调查了一下国内同行业的服装市场,咱们这么大规模的服装城,争取年销售额达到650亿元。” 古明飞听得目瞪口呆。 他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小子很陌生。 完全不是他印象中帅气中带着点土气的外来打工仔。 丁易辰见他如此盯着自己,以为他对自己说的这些不满意。 他小心地解释道:“古总,这些只是我个人的初步设想,做不得数,您多包涵。” “不不,小丁,你说得太好了,真的!” “啊?” “你知道吗?在你之前我听过不下十个人对我说他们的构想,没有一个人像你这么有说服力。” “古总,我说的也不一定是对的,等拿下这个项目之后一切都得由专业人员来设计。” “不,就按你刚才的构想去设计。” “这真的可以?” 丁易辰这才意识到古明飞是真在夸自己。 “怎么不可以,你甚至还可以设想一下,这个服装批发市场要是建成了之后,不光是承载着国内的批发贸易,还得成为我国最大的服装出口基地。” “古总,我试试看。” 走到这一步,丁易辰已经没有退路。 此时再打退堂鼓不现实,只能硬着头皮承担下来。 “那你说说看,我给你三分钟时间构思。” “古总,不用三分钟,半分钟就够。” “好,那你试试。” 古明飞边喝茶边等着他说。 丁易辰在脑海中粗略地设计了一番。 “全世界有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争取把咱们的服装出口到这些国家去。” “这样的话,预计年出口标准集装箱至少达到70万个,把咱们的服装卖到全球去。” 古明飞听了鼓起掌来。 这是他近来这些日子里,听到的关于服装城最令他满意的构想。 之前虽然怂恿丁易辰拿下这个项目。 但是对他的能力还是没有半毛钱底的。 此时听完他的设想,竟莫名地觉得服装城的项目,就像是为这小子量身定做的一样。 见古明飞久久没有发话。 丁易辰担心地问道:“古总,是不是我把服装城的蓝图描绘得太大了?” “不是太大,是还小了!” “还小了?” “对,这可是一个数百亿的项目,多少人盯着呢,你要是不做出点不一样的来,到时候可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丁易辰已经明白了古明飞的意思。 他连忙说道:“古总,您放心,我一切都听您的。” 这句话就仿佛投名状一般,听得古明飞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此时水已经烧好,就等泡茶。 “来,喝茶!” 古明飞动作娴熟地泡好茶,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 丁易辰端起茶杯,感激道:“谢谢古总!” 茶是好茶,人此时在他心目中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和气的人。 “咱们先喝茶闲聊,项目的事不是个小事,距离竞标时间还早,慢慢来不着急。” “好的,我听古总的。” “哎呀,要不是看你更适合做生意,我就直接把你给安排了。” “安排?”丁易辰问道。 “是啊,听说你笔杆子不错,我身边就缺你这么聪明又有文采的年轻人,不过呢……” 古明飞话锋一转,说道:“你的这份才能更适合驰骋商场,咱们现在改革开放了,正是需要你这种商业人才的时候啊!” “谢谢古总的认可!我一定虚心学习,努力达到您说的这个高度。” “嗯,这就对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又上进的年轻人。” 丁易辰内心并没有因为古明飞的夸奖而得意忘形。 相反,他心中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当一个人在极尽夸奖你时,对方一定是有目的的。 这也就是所谓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如果有,那么对方就是个神经病。 古明飞绝对不是一个神经病,他是掌握南城商业命脉的大人物。 一个项目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可立项,也只需要他一句话就可以泡汤。 这样的人,不可能没有目的的示好。 丁易辰一边品着茶,一边微笑地聆听。 “小丁啊,听说你是夏城人?” “是的古总。” “噢,那你们夏城这个城市风景可好?” “古总,说实话,夏城的风景自然是没有南城的好,南城四季如春,夏城一入秋就草木枯黄,冬天看不见一丝绿色。” “虽然看不见绿色,但是白雪皑皑的美景那可是南城没有的啊。” “是的,夏城每年冬天都会下大雪。” “多美啊,你说这银装素裹之间,要是来一两栋古建筑,是不是很有一番古韵?” “是,古总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丁易辰不由得赞叹道。 可见古明飞的抽象思维很不一般。 “不是我的想象力丰富,而是你们夏城的古建筑太多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第186章 目的明显 “古总去过夏城?”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早些年去过一次,当时就被夏城的一栋古代豪宅给震惊了。”古明飞盯着他说。 “古代豪宅?古总说的是……” “一栋座落在市中心的中轴线位置上的豪宅,一进四院落,那雕梁画柱的,要是在南城那可就是天价啊!” 丁易辰顿时明白了。 古明飞口中所说的这栋古建筑,正是他们老丁家的祖产。 他们丁家的高祖父曾经是朝廷官员,高祖母是地方豪绅的独女。 豪绅爱女至极,把祖上的一座大夫第、及自己手中建造的另外两座大豪宅给女儿当了嫁妆。 在高祖父之后,丁家连续两代单传,这三栋豪宅就由高祖父传给曾祖父,又由曾祖父传到了丁易辰的祖父手中。 祖母很争气,一口气生下三个儿子,丁易辰的父亲排行最小。 三栋豪宅就分别传给了他的大伯父、二伯父和他父亲。 大伯父和二伯父唯利是图,争着要占地面积更大的另外两栋豪宅,那座更古老的大夫第就分给了丁易辰的父亲。 前几年,大伯父和二伯父把分得的两座老宅子拆了,在原有的地基上建造了他们现在所住的小洋楼。 唯独丁易辰父亲手中这栋大夫第,在喜爱古建筑的母亲柳月如的坚持下,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古明飞在夏城看到的,正是这一栋。 这栋古宅地理位置非常好,且因为代代保养修葺得当,古宅子依然如故,坚固地屹立在夏城的市中心。 如今这栋宅子已经锁着,母亲去世之后无人再去打理。 母亲生前也对他说过,由于宅子保养得好,里面的木器依然如新。 尤其是宅子里的那些陈设摆件,个个都是巧夺天工,且每一件都是稀有的工艺品。 曾经有个从京城来的商人开价一个亿想买下,被母亲断然拒绝了。 母亲说,就算对方开价五个亿、十个亿,都不能卖。 想到这里,丁易辰试探道:“古总说的可是夏城市中心那座‘大夫第’?” “对对,就是那栋‘大夫第’,你是夏城人,一定对那栋古建筑很熟悉吧?” 古明飞问他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他。 丁易辰知道,古明飞一定已经懂得了那栋老宅是他们丁家的。 否则,他不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古总,不瞒您说,那栋‘大夫第’正是我家的。” “是你家的?” 古明飞故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是的,那是我高祖父留下的宅子,如今传到了我的手上。” “哎呀呀小丁啊,真是看不出来啊,你这是坐拥了好一座大金山啊!” “古总,让您见笑了,那就是一座老房子而已。” “你这小伙子,真是太谦虚了,那可不是一座老房子啊,那是一座大金矿!” “……” 丁易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礼貌地微笑着,看着对方发挥。 “小丁啊,你有没有想过……这么说吧,那栋宅子,你们家卖不卖?” “古总,那是祖宗传下来的房产,我们不卖的。” “不卖……” 古明飞继续盯着他。 丁易辰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深不可测。 他心里有些纳闷儿。 古明飞是什么身份?他这样的身份,即使再有钱也不可能敢拿着上亿的钱,去买这种宅子吧? 这可不比刚才他随便甩给自己几张支票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思考。 支票? 这古明飞刚才那么大方地给自己上亿的支票,他竟然以为这位古总只是想投个暗股。 原来,他最终目的就在这儿呢。 他丁易辰不可能用自己家祖传的古宅子,换取这几张支票。 刚才还觉得感动的他,此时忽然觉得这些支票相当烫手。 可他总不能随便又退还给古明飞吧? 那样会令对方感觉被人拒绝下不来台,需要找个恰当的理由才好。 要既能退还成功,又能不让古明飞觉得尴尬才行。 见古明飞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 丁易辰无奈地苦笑道:“古总,那栋宅子已经传了几代了,到我这儿是第五代,我父母过世了,那栋宅子对我来说是个念想。” “哦!” 古明飞终于出声。 “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啊,随便问问,你别往心里去。” “古总,真是对不起了。” 丁易辰知道,他叫自己别往心里去,可实际上他古明飞已经往心里去了。 他们这种地位的人,被人吹捧惯了。 想要的东西也是一个暗示,就有人双手奉上,几时经得起被人拒绝? 何况,还是这种天价古宅子。 知道宅子价值的人,哪个不是垂涎三尺? “那行,该谈的呢?我也已经跟你谈过了,我还有别的事,那就这样吧?” 丁易辰知道他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也是在间接要回几张支票。 他连忙站起来,把几张支票双手送到古明飞面前。 “古总,这几张支票您还是收回去,资金的事我、我会再另想办法。” 既然对方透露出的用古宅子交易的目的破碎了,那么他给的筹码就应当还给人家。 “怎么?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转眼间说话不算数了?那么大的项目你不要了?” 古明飞瞪着眼睛问他。 丁易辰坦诚道:“古总,距离竞标那天还有些日子,支票您先收回去,等我需要的时候一定来麻烦您。” “也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找我哦。” “会的。” 他知道古明飞后面这番话不过是场面话。 心里纵使有万分的不快,他也不好明着就表露出来。 丁易辰从别墅出来,站在大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并摸了摸额头。 出汗了。 自己还是紧张了啊。 但他还是感到欣慰,哪怕刚才再紧张,在老奸巨猾的古明飞面前,也总算是应付下来了。 这趟山庄之行毫无收获。 但也算有收获。 这趟没白跑,让他以后多了一份警惕。 老家的古宅子,被人盯上了。 他骑上摩托车,“吼”的一声加速冲向山庄大门口。 他的内心已经被古宅子给占满,他要尽快赶回店里去和柳大海商量。 不远处的胡海奎看着他的背影离去,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奸笑。 他整了整上衣领,一副刚到山庄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别墅。 古明飞刚走出书房。 胡海奎立刻谄媚地笑着,大声道:“哎呀呀,古总你果然在家啊?” “哟!老胡,你今天怎么有时间到山庄来?” 古明飞心中一惊,但表面上依然镇定…… 第187章 受到威胁 “你老胡平时不是很忙么?” 古明飞抬了抬手,示意胡海奎坐下说。 “我这不是约了一位客户到您这山庄见面吗?结果客户家中有急事,临时取消了见面,我干脆顺道过来看看您在不在家。” 胡海奎特意用“在家”两个字,以讨好古明飞。 因为圈子里的人谁都知道,古明飞这几年来很少回保宁路的家,常年住在山庄里,以这里为家。 这么说的话,无形中就与对方拉近了距离。 这说话的技巧以及处世的圆滑,被老奸巨猾的胡海奎拿捏得死死的。 “既然来了,那就坐会儿吧!” 古明飞见他还站着,便指了指沙发。 胡海奎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古明飞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慢地吸了一口,一圈一圈地吐着烟圈儿。 烟雾中,他眯着眼睛看着对方。 丁易辰前脚刚走,这老狐狸后脚就进来了,连一丁点儿掩饰都不带有。 敢情他刚才就躲在别墅附近? 甚至就藏身在自己这别墅之中? 那么,他刚才和丁易辰的谈话,难道都被这老小子听去多少? 看着胡海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他边吐烟圈边慢悠悠地问道:“老胡,你这个时候到这儿找我,是有什么大事?” “嘿嘿古总,我的确有事找你。” 胡海奎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一直想找你坐坐,可你是个大忙人,我总是预约不上你。” “哎呀,那都是秘书瞎安排,咱们是什么关系?你还用找秘书预约?” 古明飞放下手中的香烟,“既然你来了,咱们就喝茶聊天,好吧?” 说着,他开始洗茶杯泡茶。 “你以后要找我,只管到家里来找我就是。” “好,古总,有你这句话我以后有事找你就直接上这儿来。” 俩个各怀鬼胎的人寒暄得差不多了。 古明飞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今天来找我什么事?” 胡海奎也偷眼看了他一眼,说道:“古总,关于咱们市里服装城这个项目,我想请您帮忙。” “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我想拿下这个项目,还请古总在后面助我一臂之力。” 古明飞心中一惊。 果然,这老小子今天是有备而来? 他和丁易辰之前的谈话被胡海奎听去多少,已经没有深究的意义。 对方是老狐狸,他古明飞也不是傻狍子。 他干咳一声,表情严肃起来。 “老胡,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项目,你能不能拿下它,全靠你自己……” “靠我自己?古总,这话怎么说?” 胡海奎内心很反感古明飞这拿腔拿调的话。 但是表面上他也不敢得罪这位父母官,只能沉住气让自己心态平和。 “你看啊,资金方面,你没有问题。能力方面,整个南城别人都不如你。人方面,你手中的人才多如牛毛。你要是拿不下这个项目,就没有人有资格拿下。” “古总说的是真话?” “我说的当然是真话,在南城只要你胡海奎跺一跺脚,地面都得抖三抖,这话不假吧?” 被对方一夸,胡海奎飘飘然起来。 刚才还满脸严肃,此时却已经放弃了心理防线,对古明飞的态度又发自内心地好了起来。 他全然没有听出古明飞话中酸溜溜的意思。 他身为父母官,都没人称他跺一跺脚就让地面抖三抖。 这个土包子却在南城人心目中,占了这么大的分量。 “古总,你是觉得我能够拿下这个项目是吧?” “我个人认为绝对能,当然了,现在还不能打包票,最后还得看你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你放心,我都有准备。” “那就好,那就好。” 古明飞一脸假笑地应承着。 胡海奎见对方滴水不漏,便直接问道:“古总,我听说丁易辰那小子对这个项目也势在必得?” “啊……哦!是有这么回事儿。” 古明飞端起茶喝了一口,在想着如何应对。 “那他也一定会求古总帮忙吧?” “额对,他是来求过我。” “那古总会帮他?” “这事儿怎么说呢?这个项目是公平竞争,不是谁来求就能拿下的。” “好,有古总这句话就够了,相信以我胡海奎的实力……嘿嘿,我看谁敢从我手中拿走这个项目!” 古明飞见他这架势,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胡海奎这是公开威胁他? 好在自己这回没有明显地站在丁易辰那边。 但他古明飞也不是吃素的,在南城经营多年,哪条道上的人他没有见过? 这个土包子竟然敢威胁他,自己的官威可不能丢! 他的脸一沉,正色道:“老胡,现在是什么年代了?法治社会知道吗?容不得无法无天!” 胡海奎一愣。 这古明飞自己是个什么官不清楚吗? 跟老子来这一套? 他一副恭敬的样子陪着笑道:“古总说得很对,现在是法治社会,干了违法犯罪的事可一定得低调点儿才行。” 古明飞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你老胡今天来我这儿,是来教我做事来了?” “不不,不敢不敢。” “行了,我有事要去办,你……” 你请便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胡海奎就站了起来,“好,我也要走了,多谢胡总的提醒!”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留下古明飞坐在沙发上发呆。 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接二连三碰上这么些王八蛋! 他狠狠地把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盘上。 胡海奎要挟的意味相当明显,他古明飞这些年来,在胡海奎手中收受的贿赂数不胜数。 虽然每次所收的钱财都有着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是,就怕这老小子留了后手。 这种打打杀杀出身的莽夫看似肥头大耳、脑子里灌满了脂肪。 实际上,胡海奎的阴险狡诈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南城一霸。 古明飞气得站起来,双手插兜,在客厅里来来回回的走动。 被人捏住蛋蛋的感觉真特么不好受啊! …… “奎爷,您和古总谈得很开心吧?” 手下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中在微笑的胡海奎问道。 若是胡海奎拉着一张柿饼子脸,他还不敢问呢。 “你小子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胡海奎从望月山庄出来后心情大好。 “可不嘛,奎爷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在笑。” “哈哈哈!” “奎爷,一会儿您要去哪儿?” “去……”胡海奎犹豫了。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自己好像把一个地方遗忘了…… 第188章 巫齐遇袭 这些天他胡海奎忙得焦头烂额。 吃住都在豪富大厦,生活上有林雪雁在帮着打理,也就把某些事给暂时忘记了。 手下见他没有回答,便小心地试探道:“奎爷,您快一个月没回家了。” “回家?” 胡海奎瞪起了眼珠子。 家里有那个肥婆娘在,他是多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可是,回豪富大厦也是不可能的,林雪雁已经成了鸡肋,吃着有些腻烦,扔了又觉得可惜。 毕竟,自己在那妖精身上所花的钱堆起来也是巨款。 他胡海奎从不随便花钱,也从不吝惜花钱。 花了,就必须得有收获。 花在林雪雁身上的巨款,得到的是她在他需要女人的时候,能够召之即来。 不需要女人的时候能够挥之即去。 夜总会出身的女人,在这点上还是比较识趣的,不给金主添麻烦。 可是,大龙虾吃久了也会有想换换口味的时候。 想来想去,那个被他压抑着不去想“芳心兰苑”又浮上了脑海。 晾了这几天。 秦珊灵那个迷人的小妮子应该想通了吧? 她那个该死的大姨妈也已经走了吧? 单是这么一想,胡海奎某个不受控制的地方,就已经开始有了显着的意识。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假装随意说道:“那就……去‘芳心兰苑’吧。” “好嘞,奎爷您坐好了。” 手下一脚油门到底,车子几乎要飞起来。 胡海奎并没有介意手下超速行驶,反而被这车速给刺激到了。 去办好事儿就特么需要这样的激情与速度。 不多时。 轿车开进了芳心兰苑。 胡海奎推开门下车,走到副驾驶车门外,探着脑袋对手下说道:“你回去吧,可以下班了。” “奎爷今天不用车吗?” “今天谁也别想到这儿来打扰老子,记住了?” “噢?噢噢,记住了。” 司机欢快地开着车,一溜烟跑了。 胡海奎哼着小调上了九栋的十一楼,还没等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就被风吹开了。 他一愣,口中不满地呵斥道:“谁让你们不好好锁门的?啊?你们给我……” 他愣住了。 客厅内空无一人。 几间卧室的门全都大敞开着。 “不好!” 他冲到当天关押秦珊灵的那间卧室门口。 里面凌乱不堪,像是经历了一场不可描述的画面。 他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涌上了脑袋,有一种头顶深绿的感觉,愤怒也随之而来。 他怒吼一声,“有没有活人?来一个!” 外面咚咚咚地跑进来一人,这人神色慌张,“奎爷,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们嫂子呢?老子要是不过来嫂子就成你们的了是吗?” “嫂子?”这人四处看,“嫂子没来这儿啊。” “猪脑子!我说的是前几天送过来的那小女人!” “噢噢,您是说那个小女人啊?她、她已经被人救走了。” “什么?”胡海奎此时杀人的心都有。 自打当初在蓝鸟KtV看见秦珊灵的第一眼起,自己就垂涎上了她。 那小妮子浑身散发着迷死人的韵味,是他所见过的任何女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胡海奎这半生纵横花丛,绝对的阅女无数,竟然从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像秦珊灵那样令他朝思暮想。 这好不容易把这块天鹅肉给弄到手了,竟然……被人给救走了? 要不是那天她来那什么大姨妈,老子就已经把好事儿给办了。 他第一次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哐当!” 他猛地把挡在自己面前的一个摆件一踹。 “她被人给救走了?谁特么敢到老子的地盘把人救走?” 胡海奎的脑子一片空白,填充着的只有一腔怒火。 “是、是丁易辰来救走了。” “什么?是这个小子来把人给救走了?” “是的,当时我们都被打伤了,我们……” “住口!几个人都看不住一个人,你们打不过丁易辰吗?” “我、我们……” “巫齐呢?快叫巫齐滚来见我!” 胡海奎疯狂地怒吼,眼里充血,发出嗜血一样的光…… “奎爷,巫齐这两天都不见了人影。” 又一名手下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手脚有些颤抖。 他们在隔壁被胡海奎的怒吼吓得慌了神。 “那就带几个兄弟去找到他,把他带到我面前来!” “奎爷,巫齐那天被丁易辰捆绑在地痛打了一顿,这两天恐怕躲在家中养伤。” “什么?他倒好,躲在家中养伤?” 胡海奎眼珠子一转。 多疑的他并没有因为听到巫齐在家养伤,就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反而觉得巫齐这养伤只是个借口。 “你过来!” 他朝门口一名手下招手。 “奎爷,您请吩咐。”那人走过来。 “你去找几个巫齐没见过的新人,夜里到巫齐家去。” “奎爷,是抓来还是就地解决了?” “你是猪吗?要死的我还要你们动手?” 只需要把巫齐诓到总部去,一杯毒酒就解决了,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他暂时还不要巫齐死。 这小子是条好狗,哪怕他有了反意,迟早会在关键时刻为他胡海奎所用。 因此他现在需要教训教训对方,让他从此老实趴着。 “明白了奎爷,我这就去办。” 那名手下快速跑出去。 胡海奎狠狠地把手中的烟头捻在大理石茶几上,“巫齐,是伤是残,就看你的造化了。” “想反我,没那么容易!” “砰”的一声,茶几上的烟灰缸被他砸到了地上。 身边的手下吓得脸色呈现出死灰色。 胡海奎这行为已经表现得很明白,巫齐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 他这招杀鸡给猴看整得真是明明白白。 深夜。 几条人影翻进了和平巷16号的院子。 虽然那落地的声音轻如落叶,但还是把一向警惕心强的巫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趴在自己身上的杨花轻轻推到一边。 帮她盖好被子,然后翻身下床。 他从门边抄起一根棒球棒,就听见有人在撬房门。 他悄悄剥开门栓,猛地把门一开,同时飞腿朝门外踹去。 “啊”的一声,被踹翻在地的代替嚎叫起来。 巫齐从他身上踩过去,飞奔到院子里。 另外几条人影见他扑来,低声招呼一声便围住了他。 “几位好汉,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我与你们无冤无仇……” “少废话,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受死吧!” 对方几个人手中拿着铁棒,一股脑儿朝他打来。 巫齐手中的棒球棒明显太短了,对方又人多,几个回合下来他渐渐招架不住。 “巫齐,什么声音呀?” 屋里传来杨花梦呓般的声音。 顿时,几名歹徒愣了愣。 显然他们没有想到这个院子里还会有其他人,并且还是个女人。 “哥,屋里有小娘们儿,咱们要不要……” 一人淫笑一声,阴阴地说道。 有人低喝道:“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想拿事呢?人家玩剩的你也玩?瞧你们这点出息!” “继续给我狠狠地打!” 立刻,棍棒交加雨点般落在巫齐的身上和头上。 当他后脑勺挨了一棍的时候,脑袋里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就安静了。 “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倒在地上。 “他不是挺能打吗?这就出人命了?” 月色下,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一条黑影蹲下去探了探巫齐的颈部动脉,“没死,晕过去了。” “巫齐,你在院子里干嘛啊?这大半夜的还练功呢?” 杨花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出屋。 歹徒们见状低声叫道:“咱们快走!” 几条人影飞快地窜上院墙,很快就翻了出去。 杨花这才意识到出事了。 她快步追到墙根,那些人已经跳下了围墙,一阵奔跑的脚步声消失在巷子里。 她迅速打开院门往外看去,只看见几条跑远的身影。 “巫齐?” “巫齐你怎样了?” 她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巫齐,摸到他头上一股温热的液体。 她闻了闻,是血。 “巫齐,巫齐你别吓我!” “巫齐!” 她慌了神,立即冲进屋里拿上一条毛毯和手电筒。 她把毛毯盖在巫齐身上,然后打着手电筒朝巷子口狂奔。 那路口有一个公用电话亭。 拨打完急救中心的电话之后,她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就又疯了一般跑回院子里。 夜里救护车来得很快。 二十分钟不到巷子口便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杨花快步走到院门口。 只见几名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朝巷子里跑来。 “医生,在这儿!”她连忙朝来人招手。 医生给昏迷的巫齐简单检查了一番,说道:“小心点儿,把人抬到担架上!” 杨花趁着医生检查的时间,冲进屋里简单收拾了几件巫齐的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她锁上院门,跟在担架后朝停在路口的救护车跑去…… 第189章 杨花报仇 巫齐此时正躺在医院里。 杨花端着一碗稀饭,看着浑身上下被绷带裹得像木乃伊的他,难过得流下眼泪。 “杨……杨花,别、别哭。” 巫齐吃力地张着嘴,内心感动得一塌糊涂。 “巫齐,你这是被谁给打成这样的?” “我、我也不知道。” 其实他心里猜到是谁干的,但是他没有办法说出来。 为了他今后的安全,也为了杨花的安全。 更为了他和杨花今后能过上安稳的小日子。 这个哑巴亏,只能强行咽下去。 “巫齐,咱们报警吧?警察一定能查出是谁打伤的你。”杨花边哭边说。 “不、不能报警杨花,咱们不报警。” “为什么不能报警,你都被人打成这样了,难道我们还要维护打人者吗?” “不是维护,是保护我们自己。” “我不明白,巫齐,你在我心目中也是个英雄,你天不怕地不怕,可是现在怎么被人打了你都不敢报警了?” “杨花,你不懂,以、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杨花见他这样,也不忍心一直说他。 “好吧,那你再吃点儿,我今天特意煮的很稀,这样你吃起来更不会困难。” “谢、谢谢!” “跟我还说什么谢。” 杨花含着眼泪,一口一口地喂巫齐吃着稀饭。 这时。 门开了。 一个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子,和一个染着黄毛得小子走进来,手上还提着水果篮子。 “巫齐哥。” “大哥。” 杨花连忙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让到一旁。 俩人冲着杨花点点头,“杨、杨花。” “等等,你们喊她什么?” 被绷带缠裹着的巫齐,眨巴着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不慢地瞪着他们。 “喊杨花啊,她不是叫杨花吗?” “杨花也是你们能喊的吗?” 黄毛顿时反应过来,“噢噢,要喊嫂子,喊嫂子!” “嫂子,刚才我们喊错了,你别见怪。” 羞得杨花的脸瞬间通红。 “杨花,我吃饱了,你先去把碗洗一下,我和两位兄弟说说话。” “好。” 她连忙拿起稀饭碗,“你们聊吧,我去开水间洗碗去。” 说着,就小跑出了病房。 巫齐的双眼追随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 黄毛笑道:“大哥,你俩的好事儿要成了?” “嗯。” 花衬衫忙问道:“你已经把她给拿下来了?” “嗯。” 黄毛在花衬衫头上敲了一记,“你个笨蛋,巫齐哥已经把她给那什么了,两人都租住在一个屋子里,你说拿没拿下?” “喔!大哥,还是你厉害,这就要有媳妇了。” “就你话多,别闲扯,咱们说正事。” 巫齐吃力地问:“你们两个今天过来要说什么正事?” “大哥,你知道是谁打的你吗?” 黄毛认真地凑近他问道。 “不知道,当时天黑,我根本没有看清楚对方的人。”巫齐摇摇头。 “奶奶个熊,难道咱们就这么算了吗?” 黄毛一拳砸在床沿。 花衬衫在旁说道,“我听奎爷身边的人说,奎爷查到是丁易辰那小子干的,是他找人打的你。” “什么?是丁易辰打的我们大哥?” 黄毛冲动地提高了声调。 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了。 杨花奔了进来,对着他们两个问道:“你们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 两人连忙装傻。 他们跟随巫齐多年,前面巫齐打发杨花去洗碗,他们就知道巫齐有事要瞒着杨花。 此时见杨花撞门进来,慌得他们两个只得赶紧装傻,“嫂子,你听错了吧?” “是呀是呀,你问的什么是真的吗?” 杨花见他们两个顾左右而言他,急了,“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们说是丁易辰打的巫齐?” “是……哦不不不,不是。” “到底是还不是?” “不是,真不是。” 这两人越是这么说,杨花越是不信。 她直直地盯着他们问:“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喊人打的巫齐?” “我不知道。” 巫齐这句是实话,他当时的确不知道是谁打的自己。 但是他躺在医院之后,心中有过猜测。 “那他们说是丁易辰打的你,是不是真的?” “不……” 他想说不是,黄毛抢着说道:“对,就是他,那小子可坏着呢,曾经还把鲁成兄弟的蛋给踩碎了!” “是是是,鲁成兄弟被他打成了废人一个,这辈子都不能人事儿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咳咳……” 话还没说完,巫齐就猛烈咳嗽起来。 由于肋骨被打断了两根,一咳嗽起来刻骨钻心般的剧痛。 他痛苦地捂着痛处,杨花吓得连忙抱住他,“巫齐,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叫医生?” “巫齐哥,我去喊医生。” “大哥,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 花衬衫和黄毛也吓得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站住,你们……” 俩人停下来,“哥,你都成这样了,让医生来看看。” “不必,我是咳嗽疼。” “巫齐,你怎么这么固执?医生来了会有办法的。”杨花也劝道。 “不用,不咳的时候就不疼了。” 巫齐缓和了许多,确实如他所说的,不咳嗽就不疼。 花衬衫和黄毛又走过来站在床边。 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说:“大哥,你好好休息,我们有事要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你们去吧,这里有杨花在,你们不必总往这儿跑,忙你们自己的去。” “大哥,那我们走了。” “巫齐哥,你好好歇着。” “嫂子辛苦了!” 杨花又是一阵脸红。 等他们两个都走后,杨花坐在床沿上,双手握住巫齐的手,一双大眼睛只盯着他,“巫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打的你?” “杨花,我是真的不知道。” 巫齐不想告诉她自己猜测的对象。 不然,以杨花的性子,恐怕会去找麻烦。 “那刚才他们两个说是丁易辰打的,是吗?” “不是。” “你骗我,他们不会无缘无故随便乱说吧?而且我听到他们说是奎爷的人说的,还会有假吗?” “杨花,这件事你真的不要管了,等我出院后我自己会去找。” “不行,你都伤成这个样子,我不许你去!”杨花态度坚决。 她主意已定,她会去找。 “你先好好的睡上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又会好很多。” 她喃喃细语,在巫齐听来宛如催眠曲般好听。 在她的安抚下,不一会儿,巫齐就睡着了。 她背上自己的小包,提着送来稀饭的保温桶,经过隔壁床的时候,拉着那床的家属大嫂走出病房。 “杨花,你要回去啊?”那位大嫂小声问道。 “是的大嫂,要拜托你帮忙照看一下,他有什么事情帮着喊护士来就好,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跟隔壁病床的家属交代了几句,对方很热心地答应了。 杨花道完谢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第190章 因祸得福 丁易辰推着摩托车走出院子。 刚要锁上院门,一辆自行车停在了他的身后。 他刚要转身看对方时,一记闷棍敲在了他的肩头,震的他胳膊发麻。 待他看清楚对方时,惊讶地问道:“杨花,你开的什么玩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问你,你为什么把巫齐打成那样?” “我什么时候把巫齐打成那样?” 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嘛。 他最近这几天都在到处跑筹款的事,自从那天救回秦珊灵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巫齐。 不过,他还是更关注一个重点,“巫齐被人打伤了?” “是,都住进医院了还能没有被打伤吗?” “是什么人干的?” “丁易辰,你装什么装?” “我装什么了我?噢,你说是我打的?” “难道不是吗?” 丁易辰差点儿气笑了,“你听谁说是我打伤的?巫齐自己吗?” “他没有说,但是我知道是你打伤他的。” “我的确前些天和巫齐交过手,但那完全就是假打,他也很配合我,所以根本就没有打伤他。” “你看,你自己都坦白了,就是你打的!” 杨花见他承认了,心中满意多了。 自己这趟没白跑,算是帮巫齐找到了证据。 “你这是怎么理解的?我不是说了我没有打伤他吗?” “你不是说你是打过他吗?你说的打伤的标准是什么?打死才叫打伤?打到住院就不叫打伤?” “不是……” 丁易辰反应过来,“你是说,巫齐他住院了?” “对啊,前天被人打伤送进医院的,等我知道后赶到时,他已经醒了。” 杨花难过得声音有些哽咽。 “他在哪里住院?我去看他去!”他快速锁好门。 抬脚就坐上了自行车。 杨花抓住他的车把,“你不许去!” “怎么?我还不能去看望看望他了?” “不能!他也不想看到你。” “是吗?他自己说的?” “对,他自己说的,这下你还好意思去吗?” 丁易辰知道她全是说的气话。 只是他也不明白,难道巫齐本人也认为是他丁易辰打的吗? 不行,他必须去问个明白。 作为邻居加老熟人,他也应当去看望看望。 他不管杨花口中还在絮叨着什么,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杨花不肯说病床号没有关系。 到了医院他一问便会知道。 杨花见他远去,气得猛地跺脚,跺完脚踩气呼呼地走向自己住的小院子。 丁易辰推开病房的门。 里面三张病床,有两张床上躺着病人,只有一名家属坐在两张床之间。 听见有人进来,那位家属也站起来,“请问,你找谁?” “巫齐是不是住在这一间病房?” “你是说他吧?” 那名家属指着巫齐的床问道。 “多谢!” 丁易辰大步走进来。 巫齐的头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有一双眼睛和鼻子、嘴巴能动。 “巫齐?” 他都不敢认了。 巫齐看着丁易辰来,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丁易辰,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你被人打了?” “是。” “在哪里被人打的?是谁干的?” “有可能是胡海奎的人。” 他觉得在丁易辰面前有必要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虽然丁易辰和自己不是一路人。 但是经过这么久打过数次交道来看,这小子还是值得信任的。 “胡海奎的人干的?他为什么打你?” 巫齐苦笑一声,“你说呢?” “我……” 丁易辰顿时想到了。 自己去芳心兰苑把秦珊灵救出来。 以胡海奎多疑的性格,巫齐是洗脱不干净的。 能把巫齐打成这样,也只有胡海奎能做到。 在南城,没有人不知道胡海奎,没有人不怕他,也没有人不知道巫齐是他的第一走狗。 既然大家都知道这些,正常情况下来说,就不可能会有人动巫齐。 谁都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打了巫齐就等于是与胡海奎为敌。 所以,这大概率就是巫齐猜测的这样,是胡海奎派人暗中打了他。 “抱歉,连累你了。”丁易辰很内疚。 当时自己情急之下为了救秦珊灵,没有办法为巫齐想周全。 “他不相信你是被我打昏在地?” “被我支开的那位就是奎爷身边的人,如果我和你真的交手,你觉得我不会喊楼上那位帮忙?” 既然没有喊,那就说明巫齐和丁易辰是在打配合。 在胡海奎看来,是他们两个双双演了一出苦肉计而已。 “我还真是低估了那老家伙。”丁易辰有些后悔。 “没关系,挨都挨了,只是以后不知道奎爷还会不会让我跟着他。” “你还担心这个?” “我跟随他多年,知道的事太多了,他不会轻易就放开我,如果我不再回去跟他的话,恐怕就会……” 有性命之忧,还会牵连杨花。 丁易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帮你想想。” 他低头沉思起来。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道:“巫齐,你不是想要给杨花一个安宁的家吗?” “是,可是我这样的身份拿什么给他?” 他无比悔恨地说道。 “我觉得你这次被他派人打成这样未必不是好事。” “这还是好事?丁易辰,你不要……咳咳……” 他一激动,又剧烈咳嗽起来。 扯得胸脯和肋骨处剧痛。 丁易辰连忙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脯,“我扶你坐起来一点儿?” 坐着会咳得更顺利一些,也就没有这么疼。 但是巫齐摇摇头,“不用了,没有办法坐,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打断了一样,疼得很。” “具体伤到哪里?” “还好,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就是肋骨被打断了两根。” “那你好好养着,等你好点了我们在讨论刚才的话题。” “不,丁易辰,现在就说。” 丁易辰看着他这副样子,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好吧,那我说,你听,千万不要再激动起来。” “好,我听你的。” 丁易辰帮他把被子拉好了一些。 然后坐在床沿看着他,低声说道:“我觉得你这次挨打会因祸得福。” “你看,他能让人把你打成这样,说明他已经要放弃你了。” “但是他并没有把你置于死地,这里面应该是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原因?”巫齐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191章 从长计议 “第一个原因,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得太大。” “第二个原因,你过去在他手下为他干了很多事,他多少念你点情分。” 丁易辰分析道。 “就这么简单的理由,他就不杀我?”巫齐很惊讶。 并且在心里认为这两个原因不靠谱。 胡海奎是什么人他心里最明白。 杀个人跟杀只鸡没有分别,对方的血溅到他脸上,他都毫无波澜。 这么一个冷血流氓头子,他竟然会对一个手下留情? 这要是传扬出去,恐怕没有任何人相信。 “你不相信?”丁易辰问道。 “是,我一点都不相信。” 巫齐也老实回答。 在丁易辰面前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眼下有些事也只有丁易辰能帮到自己。 “这些理由要是放在之前,我也不信,更不会这么分析。”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在争取南城市里的一个大项目。” “这个时候他不希望自己出任何丁点的麻烦,包括杀人绝对不能发生。” 巫齐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那按照你这么分析,他以后事情办好后还会不会找我麻烦?” “不会,到时候事过境迁,他无暇顾及你。” “真的?如果真的这样就太好了!” 这一顿毒打也值得了。 “你这次被他打成这样,等以后出院了你就要么称病,要么对外声张说你身体一直不好,落下后遗症了,干不得体力活,得常年休息。” “为什么要这么说?” “只有这样,胡海奎才不会又把你拴在他身边,而且你想想,谁会来对一个毫无体力的废人有戒心呢?” “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巫齐的眼里有了光。 “丁易辰,谢谢你啊!” “你客气了,我是看在杨花的份上才帮你分析。” “你小子真是个好人。” 巫齐由衷地说道。 丁易辰还想客气的时候,杨花冲了进来。 她跑到病床的另一边,指着他说道:“你果然跑到这儿来了!” “杨花,这是怎么了?你怎么跑得大汗淋漓的?” 巫齐见她这副披头散发的样子,担心起来。 “巫齐,你小心着点儿,这个丁易辰就不是好人。” “杨花,别乱说,丁易辰是好人。” 他想阻止杨花都来不及。 丁易辰没有生气,而是笑了起来,“杨花,你护夫心切,我不怪你,但是你能不能以后学会让人把话说完?” 他猜测之所以杨花会跑回和平巷去找他寻仇,很有可能是在巫齐这里只听了一半的话。 “你说什么?” 杨花依旧满脸怒气。 巫齐心平气和道:“杨花,你真的误会丁易辰了。” “我误会他?” “不是丁易辰打的我。” “那是谁?他们蒙着脸趁天黑打你,现在来告诉你不是他?” “唉你……” 巫齐尴尬地看向丁易辰。 “巫齐,没有关系,杨花会误会也是难免的,等她明白就好了。” 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杨花满脸狐疑。 “真的不是他打的?” “当然不是,丁易辰可不是那样的人。” “不是他痛恨你帮着看押秦珊灵才去报复你的?” “不是。” “那我……” 杨花的脸红了起来,神情异常,低着头不敢去看丁易辰。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丁易辰,对不起啊,是我没脑子太鲁莽了。” “没关系,我都没有放在心上。” “真的?那你会告诉珊灵吗?” “不会。” 他虽然很欣赏秦珊灵,对她有好感,甚至是暗恋对方。 但是碍于自己在法律上已婚的身份,以及秦珊灵也已婚的事实,他不会对她说。 况且秦珊灵只是他店里聘请的店长,也是他的普通朋友。 他也不可能事事都告诉她。 “那就好,谢谢你!” “刚才对不起了,我竟然还打了你。” 她低下头道歉。 “你们是不是话还没有说完?那我就出去,正好我要去给巫齐取药,你们谈,你们谈。” 她边说边跑,一溜烟跑出了病房。 丁易辰和巫齐都知道,她躲出去回避一下也好,免得在这里她会很尴尬。 “刚才你还没把话说完,你继续。” 巫齐说话的时候,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友好一些。 他知道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看不到表情,语气要是生硬了容易引起误会。 “巫齐,今后的事得等你出院之后,再从长计议。” “好吧,那等我出院后,请你到我家来做客,咱们好好谈谈。” “行。” 丁易辰起身说道:“你好好养身体,祝你早日康复出院!” “你这就要走了?” 巫齐眼中有些失落。 “我还有事要去办,等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 “不,丁易辰,你不要再来了。” “怎么了?” “我……” 巫齐有些为难。 丁易辰立马就想到了,“噢,我明白了,那我就等你出院后去找你。” 他立刻想到,巫齐是担心他频繁来看望,会引起胡海奎的怀疑。 这等于坐实了巫齐和他丁易辰有勾结。 “对不起啊丁易辰,我真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幸好你提醒,不然我都忘记这一点。” “很抱歉!” “你提醒得对,那我走了,你保重!” “好,你慢走。” 巫齐目送着他走出病房。 走出医院。 丁易辰的心情顿时轻松了起来。 之前还时不时担心的,巫齐今后如何给杨花稳定生活的问题,随着巫齐的受伤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他骑着自行车来到医院对面的人行道上。 刚要穿过马路,就听得身后“嘎”的一声,一辆车停在了他的身边。 他不以为意,看都没有转头看一眼,径直骑着车准备过去。 车门打开了,一个人从车里钻出来,朝丁易辰追来,“哥!哥!你等等我!” 丁易辰听着这声音有些熟悉,这才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楚音高举着一只手,小跑着朝自己奔来。 他连忙把自行车停在路边,下车朝后面跑过去,“楚音,你怎么在这儿?” “我老远就认出了你,我有事要找你,正愁不知道上哪儿能遇到你呢。” 楚音欣喜地朝他跑过来。 “哥,我觉得你应该配个大哥大了,那样咱们联系起来也方便。” “好,之后我就去买一个,你找我什么事这么高兴?” 丁易辰连忙好奇地问道…… 第192章 第一桶金 “哥,你看没看电视?” 楚音兴奋地问道。 “最近我太忙了,没有看……”丁易辰有些惭愧。 之前答应过楚音,每周看一次娱乐频道。 但是最近的确是太忙了。 “哥,你是不是家里没有电视机?” “你小子怎么连这都能猜到?” “你说没有看电视,家里如果有电视机能不看吗?” “我……也是忙了点儿,不忙的话我会在厂里食堂看。” “没事儿,没看就没看吧,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楚音朝四周望了望说。 丁易辰指了指对面说道:“行,那咱们到对面那条街去吧,茶楼还是咖啡馆?” “那就茶楼吧,咖啡馆情侣多我不喜欢。” “好。” 丁易辰知道,楚音年纪不大,且一心想好好创作。 因此对于那些男欢女爱的事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既然他找自己谈事,肯定谈的是他唱歌的事,自然要找个正儿八经的幽雅环境谈。 对面那条街就叫后街,这里全是茶楼和咖啡馆。 算是南城最有名的一条休闲街。 俩人走进一家格调古朴的茶楼坐下。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也学会喝茶了。”丁易辰调侃道。 “哥,你别总用看小孩儿的眼光看我,我不小了,二十了都。” “好吧,你大,说吧,问我看没看电视干嘛?” “你没看电视太可惜了,你知道吗?你给我写的那些歌,我唱了其中的有一首去参加青年流行歌曲大奖赛。” “真的?” “那是当然,你猜猜我得了第几名?” “冠军?” “哥,你太神了,你一猜就对了。” 丁易辰在心中偷笑。 果真是个小孩儿性子,既然这么问了,那一定是冠军了。 “哥,你给我的那一本子歌词,已经请万禾老师作曲了。” “是吗?那你这是要出个人专辑咯?” “当然,很快我就拥有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啦!” 楚音开心得手舞足蹈。 “哇!”丁易辰瞪着大眼睛。 “祝贺祝贺!” “你小子天才啊!” 他连忙端起茶杯,“楚音,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祝你星途灿烂,前程似锦!” “谢谢哥!” 楚音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啪”的一下拍在了丁易辰面前。 “哥,这是你的!” “这是什么?” 丁易辰拿起支票,顿时愣住了。 “不会吧?五百万,这么多?” 他反复把支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楚音假装很嫌弃地看着他,“哥,你老弟我能骗你吗?这张支票是真的啦!” “这全是给我的?” “当然咯,你从今天开始,可要习惯接受自己能挣大笔大笔钱这个事实哦。” “我不要!”他把支票退回给楚音。 “这是你的报酬,用你的话说是你的劳动所得,你为什么不要?” “歌是你自己辛苦创作的,是你自己唱出名的,我这算什么?坐收钱?” “不是……哥,创作人也是你啊,没有你写的歌词,我去哪里唱歌冠军出来?” “那我也不能要,我没有出力。” 丁易辰态度坚决。 能交上楚音这么好的朋友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怎么还能分人家的钱。 这个时候的丁易辰,丝毫不懂华语乐坛火爆到何等地步。 这区区五百万,对于现在的楚音来说,真的就是一个小数字。 而且,这五百万并不是楚音特意为他准备的。 而是按照丁易辰之前,与楚音所在的公司签的合同来计算的分成。 听明白钱的出处之后,丁易辰这才放心地收起来。 他此时的心情无比激动,在他看来,这算是他人生中真正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开女装挣的钱,除了付秦珊灵的薪水和店铺开支之外,他分文未动。 开店的本钱是刘芳的,将来他要还给刘芳。 “你在想什么呢?” 见丁易辰在沉思中,楚音歪着头问道。 “哦,我、我在想,等你的专辑出来了,一定要送一套给我。” “你就放心吧哥,少不了你的,到时候还有我的亲笔签名!” “好,这够我吹一辈子牛了。” “这吹什么?”楚音不解。 “那个大歌星是我的好朋友,这还不够我吹一辈子吗?” “哈哈哈!哥,你真逗,那我让你多一份可以吹的资本好不?” 丁易辰问道:“什么意思?” “哥,你看看这个。” 楚音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外加一盒磁带。 他一看磁带上那张熟悉的面孔,惊讶道:“这不是华语乐坛的一哥刘华吗?” “对啊,人家现在五大天王之首。” “你拿他的名片给我这是……” “哥,刘华哥说了,他喜欢你写的歌词,想请你帮他创作二十首,可以吗?” “二十首?” 丁易辰有些头大。 他不舍得拒绝,能帮自己的偶像刘华写歌这是多么荣幸的事。 可是,如果接下来,又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还是觉得自己那些诗歌被楚音创作成了歌词,完全是楚音自己的功劳。 “对,二十首,刘华哥说了,他的下一个专辑就靠你了。” “他真是这么说的?” 丁易辰的内心顿时又燃起了信心。 “是的,哥,你都不知道,很多大哥看过我的歌之后都一致认为,我能唱火,除了万禾作曲的功劳之外,歌词写得好是最大的功劳。” “那……有期限吗?” “有,一个月内完成二十首歌词。” “时间这么短?” 创作这玩意儿,不是说写就写,强迫自己写是写不出的。 如果没有灵感,无论如何强制写,都出不了好的作品。 “时间是短了点儿,但是哥,我觉得你简直就是一个创作天才,一个月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他这些时间得去筹备竞拍的资金啊。 他顿时觉得一个头有箩筐那么大。 “哥,如果你同意了,我舅舅就会请你到公司去签约,签约完成会支付你一笔创作资金。” “……” 丁易辰动心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到处筹钱的时候。 签约完成所付的这笔资金,说白了就等同于定金。 “哥,你是不是还在犹豫?钱的事你放心,第一笔绝对不少。” “我……你让我考虑考虑。” “哥,前期就会支付你200万呢,等二十首都交付完成,就会把尾款全部付给你,后期还有销量分成哦。” “你舅舅说的?” 丁易辰知道,楚音签约的正是他的舅舅文道德公司旗下的一家唱片公司。 这位文爷,他的生意不仅涉及金融、房地产、船舶海运,还涉及娱乐、影视圈。 签约他的“恒星唱片公司”的大明星数不胜数。 “我舅舅的唱片公司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我听说其他唱片公司不是这么干的。” 丁易辰有些不解。 “嗐,你可别拿我舅舅的公司跟别人的唱片公司比,他们能跟我舅舅比嘛?我舅舅可是个大方人,而且规矩也和人不一样。” “好吧。” 丁易辰终于确信这事是真的了。 “但是,我有个要求。”他严肃了起来…… 第193章 穷则思变 “哥,现在别说一个要求了,你就是有十个要求,都尽管提出来。” 楚音相当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并明确告诉丁易辰随便提。 “我还是那句话,无论是和你舅舅签约,还是和刘天王签约,我都不想被曝光。” “哥,这你放心,我会和他们谈好,绝对不会让你曝光。” “那要不,我再换个笔名?” “好啊哥,你喜欢就好。” 楚音虽然想不通,这个丁易辰为什么要这么低调。 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 “要不,就叫丁一吧?” “噗!”楚音捂住嘴。 “你小子笑什么?” “还不如叫‘一辰’呢。” 丁易辰想了想,“那行,那就叫一辰吧。” “好,签约的事我晚上就联系刘华哥。” “为什么要晚上联系?白天联系不好么?” 他已经有些着急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对这种事上心。 在以往,几百万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难以仰望到的天文数字。 但是现在,在500亿的服装城面前,几百万就好比一个小虾米,沧海一粟。 不过,在急筹钱的时候,蚊子再小也是肉。 “白天刘华哥要去谈几位作曲家,所以只能晚上联系。” “刘天王竟然没有御用的作曲家?”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不是也没有御用的作词人吗?不然怎么会叫我推荐你?” “那……作曲的事能不能让我试试?” 楚音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哥,不是吧?你还会作曲?” “上大学的时候自己捣鼓过。” “那要不你回去创作一首,词曲都由你自己单独完成,这样我才有说服力,怎样?” “没问题,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还在这儿见!” “明天这个时候?你就这么快?” 楚音觉得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是,好饭要赶早嘛。”丁易辰幽默道。 “好好,只要你时间上没问题,我巴不得你越快越好。” 俩人就这么谈定了。 从茶楼里出来,楚音上了他的豪车。 丁易辰欢快地骑着自行车奔向一家乐器行。 他一进店就看中了一把吉他,试弹了一番之后,刚询问价格,就被怔住了。 “这把吉他要元?” “是的,您刚才也试弹过了,这的确是一把好吉他对不对?” 店员非常热情地介绍着。 “可是,你看看其他的吉他几十块的、几百块的、了不起也就几千块最多上万吧?你这六万多有点夸张了。” 做销售出身的丁易辰,开始了讨价还价。 “您说的这些价格的吉他,和您手上这把吉他是没有可比性的。” “您刚才弹了一首曲子,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咱们这把吉他无论是从它的用料、做工,还是它的手感和音色,都是其他吉他不可比拟的。” 丁易辰心中暗暗承认。 确实是店员说的这样,否则自己也不会询问这把吉他的价格。 只是,要一个一向节俭惯了的人,一口气拿出六万块来买一把吉他,的确有些肉痛。 “这样吧,我看您是真心喜欢这把吉他,那我帮您争取一个优惠的价格,怎样?” “可以,你说个最终价格吧,咱们都干脆点儿,免得互相扯皮。”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说道。 “您请稍等。”店员走进了店铺的后面。 丁易辰继续在店里逛着,每一把吉他和尤克里里都被他摸了个遍。 一会儿。 店员匆匆走出来,满脸笑容,“您好!我刚才向我们老板争取到一个最优惠的价格,您看五万五可以吗?” “你的意思是优惠五千元?” “是的,这优惠力度已经相当大了,您看呢?” “这样吧,既然你已经说了个实价,那我也说一个才显得公平,是吧?” “好,那您说说看。” “二万卖不卖?” “啊?大哥,您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不开玩笑,我是真心实意要买。” “那您这砍价也太狠了,我们这是乐器专卖店,每件乐器都是独一无二的,最大的优惠力度就是9.5折,您这……” “咱们都是做销售的,你们这把吉他卖二万块已经很高了,卖不卖?” “大哥,您这是让我为难啊。” 店员苦着一张脸说道。 丁易辰放下吉他,“好吧,那我就不为难你了,我去其他家看看。” 他朝店门口走去。 “哎哎大哥,请您等一下!” 店员追了过来,拦在了他的前面,“大哥,您看要不这样吧,我再去请示一下我们老板,如果老板同意卖,那我就卖给您,这样行不行?” “你都拦在我面前了,我还能说不行吗?” 丁易辰笑了起来。 他刚才作势要走,其实就是等着他追过来。 “那您稍等,我很快就出来。” 店员匆匆跑向店铺后面。 不一会儿,店员出来了,满脸笑容地走向丁易辰。 “大哥,我们老板说了,说您是个识货人,看您喜欢这把吉他就亏本卖您了。” “多少?” “就您说的二万。” “好。” 就这样,丁易辰以二万元的价格,买下了一把令他满意的吉他。 晚上。 丁易辰坐在院子里拨弄着琴弦。 他闭着眼睛边哼着曲子边找感觉,完全沉浸在了音乐创作当中。 一直到深夜,一曲新歌诞生了。 此时的他已经困乏得不行,连脸都没有洗就和衣躺上床睡着了。 接连半个月,他白天去跑筹款的事和调查研究开发项目的事。 晚上回到家就一个人关在院子里捣鼓吉他。 半个月后,筹款的事毫无眉目。 但是华语乐坛天王刘华要的,二十首新歌顺利地诞生了。 丁易辰一大早就跑去移动公司买了一部大哥大。 有了它,今后无论是谈业务、还是谈创作歌曲,都非常便利,方便与客户联系。 他将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楚音。 “楚音,今天有时间吗?” “下午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晚上要录歌,哥你有事?” “刘华要的歌我做出来了,想给你听一听。” “真的?不是说好一个月的期限吗?怎么提前了半个月?” “没办法,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其实只有丁易辰自己知道。 这完全是因为实在太需要钱了。 他第一次发现,穷则思变,钱是一切的动力源泉。 “哥,你简直就是音乐天才啊!” 楚音兴奋地说:“那咱们就下午见怎样?” “行,下去在哪里会合?” “你到我爸的酒楼来吧,下午酒楼没有客人,很安静,你三点过来。” “好,我下午三点准时到。” 第194章 身价飙升 下午三点,望江酒楼。 丁易辰把摩托车停在了酒楼的小型停车场。 他背着吉他和背包,走进了望江酒楼。 望江酒楼的一名服务员走了过来,礼貌地问道:“您是丁易辰先生吧?” “是,楚音在哪个包厢?” “就在二楼,您跟我来。” 服务员领着他走进了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内。 楚音见他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丁易辰这才看到,在楚音的旁边,还坐着一位戴着眼镜的靓仔。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华语乐坛的一哥刘华吗? 这冷不丁的见到自己的偶像,他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哥,这位是刘华哥。” “刘华哥,这就是我哥丁辰。” 刘华笑容满面地伸出手,“你好丁辰!我是刘华。” “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能在这里看见我的偶像!” “你是我的粉丝?” 刘华深感意外。 真是没有想到,能做出那么好的歌词的人,竟然这么年轻,竟然还是自己的粉丝。 他的兴奋程度跟丁易辰不相上下。 三个人寒暄了一番,然后在楚音的引导下进入了正题。 丁易辰把自己创作的二十首歌送到刘华面前,“刘先生,您请看一下。” 说完,他又抱起了吉他,开始弹着自己写的歌,边弹边轻声唱。 刘华和楚音两人,也对着歌本跟着丁易辰唱起来。 一曲终了。 刘华站了起来。 他激动异常,握着丁易辰的双手久久不肯松开。 “丁辰,这些歌也是你自己作曲的?” “是的。” “这真是、这真是好歌啊!” 楚音也在一旁赞道:“哥,我就说了你是个音乐天才,你还不信。” 受到了两位目前红极世界的大歌星的夸奖,丁易辰的内心非常振奋,浑身都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我现在就敢悄悄说一句,这个专辑将一炮打响!” 刘华像是在宣布一件大事一般,郑重地说道。 “哥,你听见了吗?你的歌得到了刘华哥的赞扬了!” “嗯。” 丁易辰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了来。 “哥,平静一下,先把合同签了。”楚音提醒道。 “好。” 签完就有钱了。 刘华把合同推到他面前,“丁辰,你带了律师吗?” “没有。”他摇摇头。 签个合同而已,带什么律师。 刘华见他摇头,微微一笑,“没关系,咱们都是诚信之人,有无这份合同,都不影响咱们之前的合作。” 在场的三个人包括刘华,心中都明白。 合同是必须签的,口头上说得再怎么动听,都不及一份合同来得保险。 签完后。 刘华小声向楚音询问转账的事。 楚音看了看丁易辰,故意大声回答道:“哥,刘华哥是给你转账还是给你支票得好?” “都行。” 一句“都行”,可苦了楚音和刘华。 这到底是转账好呢?还是给他支票好? “看刘天王的吧?怎么样更方便,就怎么样好了。” 丁易辰看出了他们的为难,连忙补充道。 “那就支票吧?”刘华在支票本上唰唰几笔,然后把支票撕下递给他。 “五百万?” 丁易辰欣喜异常。 加上之前楚音给自己的五百万,目前的他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千万富翁了。 这身价,转眼间就飙升了一个大台阶。 虽然距离竞标所需要的一个亿资金还相差甚远,但是却给足了丁易辰信心,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看着手中的合同和支票。 从此刻开始,在整个合同期内,他算是刘华的御用作词人和作曲家了。 刘华接了一个电话先走了。 留下楚音和丁易辰继续聊着新歌的事。 聊完新歌,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楚音,为什么刚才刘华就只听我弹唱了一首歌,就那么痛快的和我签合同?” “因为他觉得你写的歌好啊。” “不是吧?我总觉这人也太草率了,就那么一听就能确定下来要和不要?”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人家都是专业人士,听一曲就够了。” “啊……” “你也,别啊啊啊了,实话告诉你吧,免得你心里不踏实。” “好,你快说。” “你的才华是最主要的,但是也有我舅舅的原因。” “噢!我明白了,他们还是给文爷面子。”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原因,关键还是你自己哦。” 丁易辰非常感激楚音,他总是在帮助他。 从望江酒楼出来。 丁易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这么好的事必须得和亲人分享。 如今母亲不在了,海叔和晓峰就是他在南城的亲人。 一进店铺。 他就朝秦珊灵大声道:“珊灵,现在就打烊,下午和晚上休息!” “怎么了?为什么好好的休息?” 秦珊灵和丁晓峰都不明白他的用意。 “海叔呢?” “海叔出去了,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 “好,那就关店门吧,牌子挂出去,打烊了。” 秦珊灵无奈,人家是老板,她只得去拉卷帘门。 门拉到一半的时候,柳大海回来了。 他弯腰走进来,惊讶道:“你们俩怎么就关店门了?这么早就打烊么?” “海叔,是我让珊灵把店门关上的,今天提前打烊了。” “为什么?生意做得好好的,提前打什么烊?” “我有件大喜事要和大家分享!” 一听有喜事要分享,柳大海和丁晓峰顿时拉着丁易辰追问,“什么喜事?” “哥,你出门捡到钱啦?” “你们还真猜对了,差不多是捡到钱了。” “你小子开什么玩笑,快说正事吧?”海叔不太相信。 丁易辰没有把为楚音和刘华写歌的事说出来,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说。 “我最近几天筹到了一千万,距离一个亿又近了一步。” “辰哥,这就是你说的大喜事?” 丁晓峰有些失望。 一千万,距离一个亿还很遥远,何来近了一步? “阿辰,这一千万是哪来的?”柳大海关心地问。 “海叔您放心,这钱是正道来的,很干净。” “这就好,海叔支持你。” 秦珊灵发愁道:“易辰,距离竞标越来越近了,要不就退出算了。” 一个亿实在是太难达到了。 “不,我现在不能退出,无论如何我也要咬牙坚持到最后时刻。” “阿辰,你有这个心海叔就放心了。” 他紧紧地抓住了丁易辰的拳头。 “跟海叔到后面去,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丁晓峰不满道:“海叔你偏心,就不能在这儿讲么?” “晓峰,别闹,你和珊灵在店里整理服装,我和海叔先谈点事。” “好吧,你们去谈吧。” 丁易辰和柳大海来到店铺后面的小茶室坐下。 柳大海关好门,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看。 直到看得丁易辰有些不自在,他才开口:“阿辰,资金的事我想到一个办法。” “海叔您说。” “咱们老家的那栋宅子据说非常值钱,如果把那个钱拿来,咱们就够一个亿了。” “海叔,您是说把老家的古宅子卖掉?” 丁易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第195章 强行融入 “你看,姑奶奶已经不在了,你也常年不在里面住,空着今后容易倒塌,倒不如卖了。” 柳大海说得很认真。 不光认真,他是真当一回事。 只要丁易辰同意,他立马就买火车票连夜赶回去着手找买家。 “海叔,这不行,我不同意卖那老宅子!” 丁易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关于那栋古宅子,母亲生前经常说,哪怕丁家就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都不能卖那栋古宅子。 何况自己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能打老宅子的主意呢? “你小子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不卖过些年那老宅子就破旧坍塌一文不值了。” “海叔,我不会让他破旧坍塌的。” “宅子是需要人气的,没有人住在里面很容易就毁损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是想自己回去住?” 柳大海愕然地看着他。 这边筹钱要去拿下服装城,那边又回老家去住那老宅子? “我自己不回去,但是要不了多久,我保证让那宅子里有人住。” “孩子,你是想做什么?” “海叔,筹备资金的事您就别担心了,我来想办法好吧?” 柳大海满脸为难。 他支吾了一会儿说道:“阿辰,我听晓峰说你要做的那个项目,需要五六百亿甚至上千亿?” “对。” “啊?真的要这么多钱呀?” 一辈子心思缜密遇事冷静的柳大海,第一次大惊失色。 “那么多亿,就是挣十辈子都挣不回来啊。” “海叔,您别担心,咱们只要先拿出一个亿就可以。” “那……那建房子的钱呢?” “后续的钱找银行贷款。” “银行?肯贷款给咱们?” “肯,只要拿下这个项目,就可以用它去抵押贷款。” “真的?还可以这样?” 丁易辰笑着点点头。 别说海叔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操作。 就连他当初知道还能干的时候,也是大吃一惊。 但是后来见多了,听久了,才知道这种是房地产开发项目中的基本操作。 这也是他敢硬着头皮答应文道德去竞标的原因。 只是他还是想简单了。 当时答应下来,是想着可以找丰玉玲或者古明飞担保借贷。 如今她不同意,而古明飞又觊觎上了他家的古宅子,想以此作为交换条件。 他反而不愿意再找他们帮忙了。 “你现在忙前忙后筹款,那彩印厂的班还怎么上?”柳大海担心道。 “我已经和老板说过了,老板让我放心先做自己的事,他那里随时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柳大海感慨道:“这个老张是真好啊!” “是,我明天上午回公司去跟小鹏交接一下手上的一些业务。” “也好,咱们做事得有始有终。”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从恒福彩印厂交接完出来,骑着车刚穿过马路,身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停在一棵梧桐树下拿出电话。 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他接了起来,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古明飞的声音,“小丁吗?” “古总,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这部大哥大才刚买来,还是楚音提醒后才买的。 电话号码目前只有楚音和晓峰、小鹏、刘芳等人知道。 刘芳告诉他的? 这么一想,丁易辰心里就不紧张了。 不然总有一种被古明飞追踪了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从阿芳那里知道你买了部大哥大。” “这很好啊,做事业的人连部电话都没有怎么行。” “你现在有空吗?” 古明飞第一次这么主动说话,并且提出邀约。 这要是在以往。 丁易辰准会受宠若惊,毫不犹豫地答应赴约。 但是,经历过古明飞想要他们丁家的古宅子这事之后,他对古明飞多了一层戒心。 可古明飞是什么人物? 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古总,我随时都有空,您有什么事尽管需要我去做的,尽管和我说。” 古明飞听得很舒服,带着笑说:“嗯,那就现在吧,咱们到山庄去喝茶吧。” “阿芳回来了,阿芳做得一手好饭菜,中午让她下厨。” 他怕丁易辰找理由拒绝,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芳姐回来了?那就有劳芳姐了。” “那好,你现在哪里?” “我在恒福彩印公司大门对面。” “你在那儿等着,二十分钟之后我的车过去载你。” 挂断电话之后。 丁易辰立马骑上车返回了恒福彩印公司。 门卫大爷笑着从门卫室迎出来,“易辰啊,你刚刚才出去,这就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 “不是的大爷,我有急事要去见一个朋友,自行车先停厂里吧?” “可以可以,随便停。” 门卫大爷扬了扬手,又问:“你今天怎么没骑摩托车来?你不是前阵子新买了一辆摩托车吗?” “今天没什么急事,就骑自行车出来了。” “快去吧,别耽误你事。” 门卫大爷愉快地让他把车子停到自行车棚里。 丁易辰从厂里出来,跑到对面的梧桐树下等着。 不一会儿。 古明飞的车远远地过来了。 丁易辰挥着手,那辆轿车缓缓地停在他的面前。 后座的古明飞打下车窗玻璃,“小丁,坐后面来!” 丁易辰拉开车门钻进去,坐在古明飞身边。 今天的古明飞格外的亲切和热情。 这让丁易辰更加觉得对方今天不好对付,心中暗暗提醒自己言行要多加小心。 车子进了望月山庄后。 并没有直接开进古明飞的那栋别墅。 而是直接开往高尔夫球场的方向。 “今天呢,我也没什么事,先陪我打一场高尔夫球如何?” “古总,我、我不会。” 丁易辰坦诚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所以我做对了,你得学习,这玩意儿你一定要学会。” “为什么?” 居然一定要学会。 “你看看你,不懂了吧?” 古明飞笑了起来。 “等你拿下服装城这个项目之后啊,今后这一生中你接触的人都不一样了,你得学会融入人家的圈子,懂吗?” “不懂。” 丁易辰有些无所谓的心态。 他始终觉得,强行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圈子,只会伤了自己。 “不懂什么?不懂就学啊。”古明飞惊讶地看着他。 这要是换个人,听说让他来学打高尔夫球,还不得高兴坏了? “古总,我这算不算是强行融入不属于我的圈子?” “你……你这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古明飞无奈地摇摇头。 他转头等着丁易辰,“从你答应要和胡海奎竞争的时候,你就已经强行融入进来了,你懂吗?” “……” 丁易辰愣住了。 还确实是古明飞说的这样。 “所以,既然已经进了这个圈子,你就是再难都得把这个圈子里的人喜欢玩、喜欢吃的、喜欢找的乐子,全特么给我学会喽!” 丁易辰无话可说。 古明飞的话提醒了他,该学的确实要去学。 车开进了高尔夫球旁边的一个停车场。 下车后,古明飞指着远处一个黑点道:“走,跟我过去,我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丁易辰以为是有助于生意上的伙伴,欣然点头,跟着他走过去。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义子陈……”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这儿?” 丁易辰和那人都惊愕地看着对方…… 第196章 他的义父 “你们两个认识?” 古明飞惊讶地问道。 “认识,我曾经被人害得进过号子。”丁易辰自嘲道。 “古总,陈煜是您的义子?” “对,既然你们都认识,那我就不用详细介绍了。” 陈煜伸出手,“丁易辰,你好!” “你好!真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 丁易辰也伸手和他握手。 “是呀,我也没想到还会见到你。” “记得我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你冲我发脾气,说‘再也不见’。” “哈哈哈!” 陈煜大笑起来。 “在看守所再也不见,现在我已经不是狱警,所以咱们又见面了。” “那天我还说了一句,以后请你吃饭,你已经走近去了,大概没有听见吧?” “确实没有听见,否则怎么可能放过一顿饭?” 俩人有说有笑,气氛相当热烈。 宛如一对多年的好朋友久别重逢一样。 古明飞原本笑眯眯的眼神,不由得慢慢地流露出警惕。 “咳咳!” 他捂着嘴干咳一声。 陈煜和丁易辰都转头看向他。 “义父,您是不是着凉了?” “没有没有,我是看见你们相谈甚欢,我也高兴。” “来,你们陪我打一场,咱们再回去吃饭。” 在打球的过程中与陈煜交谈后才得知,陈煜已经不在看守所,调到房管局去了。 “房管局?” “嘘,小声点儿,别被我义父听见。” 陈煜指着远处的古明飞说道。 “陈煜,你这算不算是跨行?” “当然算。” “你不是说你喜欢当警察吗?” “义父让我调过来,我就调过来了。” “为什么?” 亲儿子也没有这么听话的吧? “我是个孤儿,是义父从孤儿院把我接出来了,送我去上学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 “原来如此。” 丁易辰这才理解他为什么会同意改行了。 他似乎也明白了,古明飞今天带他来和陈煜认识的原因。 “听义父说,你也想要拿下服装城?” “是,说不定以后还少不得找你帮忙呢。” “好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 古明飞满头大汗地朝他们走来,“走吧,回去吃饭了。” 三个人一路有说有笑回到别墅里。 “你们俩在客厅自己泡茶喝,我先上楼去冲个凉。” “好。” 不一会儿,刘芳系着一条围裙走进客厅。 见到丁易辰也在,眼神中顿时流露出欣喜之色,“易辰,你今天怎么来了?没上班吗?” “芳姐,我已经辞职了。” “你从彩印厂辞职了?为什么?” 刘芳问出这话的时候,突然又意识到什么,笑了起来,“瞧我这记性,你辞职也好,能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办正事儿。” “芳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说:“我昨天刚回来。” 机敏的丁易辰马上意识到,她的省城之行一定很不好受。 想想也是。 被自己依附的男人当做一件礼物一样,送给了另外的一个男人。 明目张胆地把自己当做了棋子,而她还不能反抗。 “陈煜,你陪易辰说会儿话,我还正在做菜,一会儿就好。” 说完,刘芳快步走向厨房。 陈煜看看刘芳的背影,再看看丁易辰,问道:“你们很熟悉?” “对,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也是通过我义父认识的?” “不,认识古总之前,我就认识芳姐。” “你喊她芳姐?” “她比我年纪大几岁,而且一直对我很照顾,所以喊她一声姐是应该的。” “你小子还真是重情重义。” 两人正说着。 古明飞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相当休闲的宽松版型中式棉麻套装。 “你们两个在谈什么呢?” “义父,我和丁易辰在谈他那项目的事。” 丁易辰看着陈煜,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掩饰他们聊天的内容。 谈项目的事只是一句话带过了而已。 主要是在谈如何认识的刘芳。 这个话题的确不适合说给古明飞听,怕说者无心,他听者有意。 “谈得如何?”古明飞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也没谈什么正经话题,也就是闲聊。” “闲聊好啊,今天咱们就是闲聊为主。” 古明飞看向丁易辰,“我原本不知道你和陈煜认识,想着你们两个年纪相当,认识一下以后应该能成为朋友。” “义父,我和丁易辰已经是朋友了。” “嗯,这很好。” “小丁啊,陈煜呢,现在虽然在房管局只是个副职,但是房管局局长明年就要退休了,所以你和陈煜可得搞好关系呀。” “陈煜,你当上领导了?副局长啊!” 丁易辰听了,内心很为陈煜高兴。 “嗐,你别来这套,我还是我,咱俩还是朋友。” “饭菜好了,三位,吃饭啦!”刘芳在餐厅朝这边喊。 古明飞连忙起身,“走,咱们吃饭去,边吃边聊。” 餐厅里。 刘芳正拿着一瓶红酒为他们倒酒。 丁易辰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说:“芳姐,这都是你做的呀?” “嗯,全是我自己做的。” “这是大厨的手艺吧?看着就好有食欲。” “别夸我了,看着好看没用,要吃着好吃才行。” 陈煜率先尝了一块干锅鸡,“嗯!酒楼的水平,非常好吃!” “是嘛?好吃你们多吃点儿。” 刘芳为他们倒好酒,退到一旁,向他们介绍着每一道菜。 等她讲完,丁易辰纳闷儿地问道:“芳姐,你怎么不坐下来吃?” “我边炒菜边吃已经饱了,你们吃,我去歇会儿。” 说完,一边解着围裙走出去。 丁易辰并不知道,是古明飞朝刘芳使了眼色,暗示她离开餐厅。 刘芳心领神会,知道他一定是有正经事要对这陈煜和丁易辰说,便找了个理由回避。 “来来,你们两个随便吃啊,别客气。” 古明飞相当热情地招呼二人。 “阿煜啊,最近城西那边的老街开始改造了?” “是。” “怎么样,有什么麻烦吗?” “其他麻烦倒是没什么,就是遇到几处百年老宅子有些麻烦,都停工了。” “为什么?”古明飞疑惑道。 “那几处古宅都是有主的,人家不愿意搬迁。” “古宅子也要拆吗?” “不拆,古宅子也在规划内,准备做成一条古香古色的老街,几处古宅子正好形成一个品字型,可以做成博物馆。” “这很好,要耐心地去做房主的思想工作,可不能强行拆除。” “不过,有位港商看中的那几处古宅。” “港商看中了?他什么意思?” “对方和我们谈过,买去后绝不会拆除这种文物级别的古建筑,可以配合市政规划建成一条古朴的老街。” “他开价多少?”古明飞问道。 始终在旁当个围观群众的丁易辰,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了。 敢情这古明飞今天让自己和陈煜认识,目的就在这儿? 第197章 抛砖引玉 “其中一栋小院子,那港商开价2.5亿元。” 陈煜继续说道。 “这么高的价格?多少平方?”古明飞吃惊地问。 “价格说高也不高,不过面积确实不算太大,那栋楼上楼下加起来才200平方米。” 丁易辰忍不住问道:“这么小?” 想想他们丁家那座大夫第,楼上楼下总面积就有三万多平米。 “对,确实小,而且那几处古建筑,没有我曾经在外地见过的一栋好。”陈煜满脸认真。 古明飞问道:“你在哪里还见过古建筑?” “我大学毕业那年的暑假,跟着夏城一位同学去他们家做客,在市中心位置有一栋相当气派的古代豪宅。” “是不是叫大夫第?” “对对,就是叫大夫第,据说那家祖上当官,皇帝赐给他们这么一大栋的豪宅。” 陈煜兴致勃勃地介绍着。 丁易辰在心中苦笑。 这俩父子是在跟自己唱双簧吗? 他只能默默地吃着,不再搭话。 古明飞一脸兴趣,“那你说说,如果以这位港商出的价格来看,你在夏城看见的那栋大夫第能值多少?” “我只是猜测啊,算不得数。” 陈煜首先声明。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说:“这个数。” “二个亿?” 古明飞的语气有些不满起来。 是对这价格的不满。 “不是,我是说二百亿。” “什么?” 这回不光是古明飞震惊了。 就连在一旁心无旁骛自顾自默默地吃着的丁易辰,也停了下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陈煜,“你刚才说多少?” “我刚才说,我在夏城看到过的那栋大夫第的价格,这还只是我个人估算的,不一定准确。” “怎么可能值二百亿?” 丁易辰有些不屑。 母亲生前就说过,有位京城来的商人开过一个亿的天价。 这二百亿的价格,莫不是蒙人的吧? “易辰,真的,二百亿都是我保守了,那栋宅子可以说是无价的。” “是么?” “那是当然,恐怕连宅子主人都不知道。” “怎么说?” 丁易辰长这么大,今天第一次知道自己家那栋老宅子的具体价值。 陈煜已经在房管局好几个月了,接触的这方面的人尖子不少。 他能说出这番话,一定也错不了多少。 陈煜喝了口汤,继续说:“你看啊,那栋宅子的用料可不是一般的木材,其中不乏名贵的珍稀木材。” “还有里面的门窗、家具等等,包裹整个内饰,那雕梁画栋绝对可称得上是建筑界的精品。” “就单是这些,就已经超出二百亿的估值你们信不信?” 丁易辰听得云山雾罩的,他自然是不信的。 “你还不信?里面有好多装饰品和摆件,随便拿一件上佳士得去拍卖,都能拍上亿万的价格出来你知道吗?” “真的?” 丁易辰这才相信了。 一旁的古明飞眼里流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就知道,只要引出这个话题。 对古建筑感兴趣的陈煜就一定不会令他失望。 无意间,就能把他想要谈的事由陈煜口中说出来,就连陈煜自己都不知道被利用了一回。 这一招抛转引玉被他利用得行云流水,毫无痕迹。 “当然是真的,诶?对了易辰,我记得看过你的档案,你就是夏城人啊?” “对,我是夏城人。” “那你应该对那栋宅子比我更熟悉吧?” “再熟悉不过了。” 丁易辰并不隐瞒,干脆直接承认了。 他风轻云淡地说道:“你说的那栋宅子就是我家的。” “什么?那栋古宅子是你家的?” 这回轮到陈煜大吃一惊。 “那是我家祖上留下的,传到我这代。” “那你家卖不卖?我刚才说的这位港商专门收集古宅子和里面的老物件儿。” “不卖!”丁易辰很干脆。 “开什么玩笑?不卖?” 陈煜有些急了。 他抓住丁易辰的手腕,“老弟,我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够透彻吗?” “那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那宅子再屹立个千年万年的,作为宅子的主人,你是不是没有多少现钱?” “是,怎么了?我会努力去挣钱。” “宅子里面的功能既没有卫生间,又没有浴室可洗澡,住着也不方便是不是?” “不是,里面冬暖夏凉的,住得可舒服了。” “哎呀易辰,你不要和我抬杠好不好?我是在跟你分析一件事的真相。” 丁易辰把手中的筷子往筷架上一放,盯着陈煜问道:“你做狱警的时候正气凛然的,你这怎么一改行就跟个钱串子似的?” “哈哈哈!这不是在哪行说哪行的话吗?” 陈煜也半开玩笑道。 “那我告诉你,我丁家这宅子,不…卖……” “好好好,不卖不卖,我又不是要逼你卖,就是告诉你,你拥有着怎样的一笔巨大的财富。” 古明飞一直在观察两人的神色。 见丁易辰一言不发低头吃菜,他知道其实是起到作用了。 他打着圆场道:“阿煜啊,这喝酒聊天本就是闲聊,咱们聊点别的吧。” “好,那就聊聊易辰参加竞拍的事吧。” “这事……我还在筹款当中,没什么好聊的。” 丁易辰看着陈煜淡淡地说道。 “筹款有难度?” “是。”他老实答道。 “那……你自己权衡一下,你是创业重要,还是家中守着金山银山不能吃不能用重要。” 陈煜顽皮地调侃道。 “陈煜,我知道你的提醒是好意,但我是个有原则的人,卖祖宅这种事我真做不出。” “据说我所知,你们丁家当年是有三栋这样的古宅,另外两栋分别是状元第和进士第,那两座宅子不是都拆掉重建了吗?” 古明飞适时地插了一句。 丁易辰的神情变得有些难过了起来。 他声音低沉道:“是,但那座宅子我家无权去阻拦,尽管我妈当时劝说了,也阻拦了,但还是没能拦住。” “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的宅子竟然拆了?” 陈煜既震惊又惋惜。 丁易辰看着他,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古明飞事先安排好的。 今天非要一直提及古宅子的事。 不过。 他也从古明飞和陈煜的聊天当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想法…… 第198章 被烟头烫 饭后。 陈煜接了一个电话要赶回市区去。 丁易辰也找了个理由搭上他的顺风车一块儿走。 古明飞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的车远去,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这小子,有人激将一下他会想到的。” 他自言自语道。 刘芳走到他身旁,也跟着朝窗外看去,“看什么?” “没什么,这不是你管的事。” “我也没想管你的事,也请你以后别让我做那些肮脏的事。” “肮脏的事?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钱肮脏?” “都脏!” 刘芳冷冷地走回到沙发上坐下。 古明飞点燃一根烟,看着刘芳在沉思,他猛地吸了一口烟,也跟着走了过来。 他在刘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盯着她许久,才说道:“阿芳,你变了。” “是你先变了。” “我没变,我对你还是一如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样。” 古明飞又猛地吸了一口烟,说:“而你,变了,从省城回来就对我冷淡了。” “呵呵,是吗?”刘芳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你都对我干了些什么事?” “我那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把我送给你要巴结的人?” “可你也没有拒绝呀。” 刘芳惨笑,“是,我是没有拒绝,我能拒绝吗?” 一个依靠、依附着男人的女人。 她还有权利、有资格拒绝金主的要求吗? “你如果那天说一声你不同意,我保证不会逼着你去!”古明飞突然暴怒起来。 刘芳冷眼看着他。 她这次从省城回来,虽然帮他完成了任务,但是她发现古明飞嫌弃她。 如果她是出门旅游回来,小别胜新婚也能在他们之间上演。 可是这两天,每当她靠近古明飞一些,他就条件反射般,找理由和她拉开距离。 仿佛她身上带着病菌似的。 这让原本在省城受尽委屈的刘芳,内心更加痛苦。 一个思想和手段肮脏冷酷的人,竟然嫌弃她脏? 不过,她虽然对古明飞和自己保持身体上的距离很愤怒,但是她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不用像以前每夜那样,勉强自己接受他。 一个女人,心里住着心上人。 却要强颜欢笑委身他人。 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现在好了,他嫌弃自己脏,好歹身体算是解脱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和了许多,嘴角甚至不经意间露出了笑容。 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古明飞疑惑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没有笑啊!” “你没有笑?我明明看到你笑了。” 古明飞的声音更加的冷了。 “好,就当我笑了,那又如何?” “阿芳,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在我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绵羊,可你看看你现在,就像只随时要咬人的小母老虎。” “是,我是母老虎,一个受尽别人欺凌也要为你完成任务的母老虎!” 刘芳愤怒起来。 并边说边把衣领往肩膀处一扒,露出胸前和肩头触目惊心的几处烫痕。 “你这些是什么?”古明飞起身走过来。 刘芳索性把上衣解开,扔在了地上。 “你自己看看!”她高昂着头。 古明飞低头仔细看着。 他冰冷的眼底变得恐怖起来,双手抓住她的双肩,“这怎么会这样?这是谁干的?” “被你要巴结的人用烟头烫的。” 刘芳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了下来。 “他……他为什么这么对你?” “因为他就是个畜生,是个变态你不知道吗?” 她歇斯底里地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么对你。”他有些手足无措。 “你不知道,可你却知道把我当礼物一样送给人。” “阿芳,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 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刘芳使劲儿地挣扎,“我不要你碰我,你们都是一路货色,都是不把我当人看的变态!” 看着刘芳身上那些恐怖的伤疤。 一向高高在上的古明飞,内心也受到了震撼。 “阿芳,对不起,我一定会补偿你!” 他说着,起身拿过茶几上的公文包。 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送到她面前,“阿芳,这张支票你拿去花,数字随便你填。” 这要是在平时,刘芳都是害羞地接过,然后投进他怀中撒娇。 但是此刻,她一把夺过支票,看都没看,就撕成了碎片。 古明飞也没有生气。 他知道自己理亏,让一个静静地跟着自己的女人去受了那些苦。 他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然后摸着她的头,眼神温柔了起来,“阿芳,你受苦了。” 刘芳顿时捂着脸哭了起来。 古明飞把她抱起,她极力挣扎,“不要,我脏了。” “不,是我害你脏了。”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上楼,朝卧室走去。 刘芳在他怀里哭得更加厉害了。 她想起了远在海外攻读博士学位的张家朋。 她知道,从她主动给古明飞打电话的那天起,她就已经离心爱的人越来越远了。 …… “车怎么开得这么慢?你不是要赶回市区有事儿吗?” 丁易辰纳闷儿地看着正在开车的陈煜。 “那是我找的一个借口,否则你怎么能也跟着出来呢?”陈煜揶揄地笑着。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你?” “不用谢,咱们是朋友。” “陈煜,你可真是不客气啊!” “哈哈哈!” 陈煜继续保持缓慢的车速。 “对了丁易辰,我有话要问你。” “你问。” “你和我义父之前你们两个有谈论过你家古宅子的事?” “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之前不知道,直到我劝你卖的时候,看到了我义父那个知晓一切的眼神。” “哈哈,你是算命的吧??连人家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差不多,我会读心你相信不?”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在车里东拉西扯起来。 气氛宛如许久未见的好朋友一般,轻松了起来。 “说真的丁易辰,作为朋友我友情奉劝你一句。” “你说。” “你不是正在筹款吗?我给你提个建议,听不听在你。” “你是不是想叫我把我家古宅在夏城抵押贷款?” “对,你已经想到了?” 丁易辰感激道:“这还得感谢你的提醒!” “你自己能想到才是最好的,任何人都强迫不了你。” “我打算明天就动身。” “这么迅速?”陈煜有些惊讶。 这小子怎么办起事来干劲十足,说风就是雨的? “正好,我还有其他的事也可以一起办了。” 陈煜好奇道:“什么事需要一起办?” 第199章 女神能干 “一点私事。” 丁易辰不愿意把个人的事拿出来说。 陈煜是个热心的人,丁易辰也不希望麻烦到陈煜,免得他又掺和。 “哈哈哈!是不是女人的事?”陈煜调侃道。 “不是。” 丁易辰莫名地脸红起来。 这下陈煜更得意了,认为自己猜对了。 “哈哈哈!你脸都红了,还说不是。” “怎么?你小子心中已经有女神了?” “丁易辰,我告诉你,世间有两种女孩儿不能找。” 丁易辰原本不想和他谈论这种话题。 他知道自己与陈煜不一样,人家的起点先是狱警,再就是直升机式的跃迁成了副局长。 最令陈煜前途顺利的主因,恐怕还是有个古明飞那样的义父。 而他丁易辰在南城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必须得靠自己去努力创造。 这样的他,哪里有资格和陈煜谈论起找女人来? 更何况,自己在法律上已经是已婚状态,那桩跟玩笑似的婚姻没有解决之前,他没有资格谈论女人。 见丁易辰没有作声,陈煜以为他是因为腼腆不好意思说。 陈煜这个话痨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侧着头斜视着他。 “怎么?你不知道是哪两种女人碰不得?” “确实不知道。”丁易辰只好无奈地回答。 “你看,你交我这个朋友算是交对了,我告诉你吧,女神和女汉子都不能碰。” “什么?” 丁易辰不明白他口中所谓的“女神”和“女汉子”有什么分别? 不都是女孩儿吗?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理解不了。” 陈煜仿佛得胜了一般,右手重重地拍在丁易辰的左肩。 “因为,女神除了能干,其他什么都不能干。” “而女汉子呢?除了不能干,其他什么都能干。” “这回你明白了为什么这两种女人不能碰了吧?” “你这……”丁易辰真是大开眼界。 “你这乱七八糟一通乱说,什么叫能干还是不能干的?” 他瞪着陈煜问道。 “你瞧你瞧,听不懂了吧?你听不懂就对了。” 陈煜拍了拍方向盘,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就是说,这女神啊,那方面能干,但是做事不行。女汉子做事行,可是作为女人那方面你都挨不得。” “陈煜,你这是进所谓的上流圈子混了些日子,懂得还真多啊?” “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对对对,你陈大警官,哦不,陈副局长阅历深,见多识广,行了吧?” 丁易辰无奈地笑着摇头,“我这事根本不是你猜的这样,我其实也是有重要任务物必须得回去一次。” “哦?我能知道什么事吗?” “是……送我母亲的骨灰回老家安葬。” 丁易辰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起来。 “我、我不知道这事儿。” 陈煜收起了笑容。 他的确没有想到,丁易辰母亲的骨灰会在南城。 此时他很想问原委,但是见这小子相当痛苦,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陈煜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别难过,送阿姨回家去安葬是应该的,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暂时不用了,多谢!” “好了,那咱们就继续开车吧?” “好。” 于是,陈煜发动了轿车,慢慢地朝市区开去。 …… 第二天一早。 丁易辰打电话把柳大海叫回了和平巷的家里。 他简单地对海叔说了说自己想回一趟夏城。 没想到,海叔的反应竟然那么强烈。 “什么?你要回夏城去?” 他惊愕地看着丁易辰。 这小子,上回自己提了那么一嘴,说把夏城的古宅子卖掉,好用作创业资金。 结果他反应那么大。 没想到今天突然主动提起这事。 “是的海叔,我想去把咱家那古宅子抵押了……” “不行,我不同意!” 这回换做丁易辰愕然,“海叔,您不是都同意卖那宅子吗?怎么今天又不同意?” “你上次说得对,那是祖宗留给你的,我想通了,的确不能卖!” “海叔,我不是要回去卖宅子,我是回去抵押贷款。” “不行,性质不是一样么?” 柳大海气呼呼的。 自己上回说要卖那宅子,之后他又想明白了。 姑奶奶可不知道卖,他如果再提要卖,那就是违背了姑奶奶的意愿。 这种事他不能做,哪怕是为了丁易辰好,也不能违背了姑奶奶。 “海叔,性质不一样,您听我说。” 他把柳大海按在椅子上坐下。 “我只是回去办抵押贷款,绝对不会想着要卖那宅子。”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这边创业又……” “海叔,你是怕我创业失败,就没有钱还给银行,宅子就再也赎不回来?” “是,而且,那宅子能贷一个亿出来吗?” 他知道就算是有值钱的东西抵押,银行也不会同意贷等值的款出来。 “能,海叔,咱家那宅子我已经弄清楚了,能值好几百个亿呢,区区一个亿随便贷。” 丁易辰说得很轻松的模样。 这反而更加令柳大海内心担忧。 接二连三令他震惊的消息涌来,他一时间都不知道先消化哪个才好。 “阿辰,你小子刚刚说什么?咱们那宅子能值几百个亿?” 如果这是真的,之前他建议的卖古宅的事,他又想坚持坚持了。 “对,这是南城一位住建局的领导说的,他是个内行人。” “真的?”柳大海太震惊了。 几百亿啊,谁见过这么多的钱? “所以,咱们家的宅子拿去抵押,绝对能贷出一个亿来。” “你说的抵押?” “对,不卖,但可以抵押。” “也就是咱以后挣钱了,还给银行,老宅子就回来了?” “是的海叔,就是这个意思。” 柳大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阿辰,我和你一块儿回去!”他拍拍胸脯说道:“说不定就有用得着我的时候。” “好,海叔,我正想和你说咱们一块儿回去呢。” 虽然他们上次被丁老大他们“追杀”,但是这次回去再也不用担心丁家那些人了。 “咱们把胡奶奶带回去,姑奶奶该回家了!”柳大海的眼圈儿红了。 他揉了揉眼睛,掩饰道:“奇怪,没起风啊,怎么会吹进一个沙子呢?” 丁易辰没有揭穿他,而是压低声音语气异常严肃,“海叔,咱们回去还有一件事要做。” “还有一件什么事?” 柳大海见他突然严肃起来,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第200章 放她自由 “咱们这次回去,您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那姑娘。” 丁易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哪个姑娘?”柳大海故意装傻。 “就是我妈帮我娶的那个姑娘,趁着这次回南城,让她和我到民政局去把离婚手续办了。” “办离婚?阿辰,你疯了?” “海叔,我没有疯,我不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柳大海说不出话来。 这让他去哪里找那姑娘? 当时那姑娘得知丁易辰连夜逃婚的时候,她咬牙说道:“我一定会把他找到,我要当面问他为什么要跑?” 是自己不够漂亮? 还是因为身份不明,他嫌弃她? 于是,姑娘第二天也背着行李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南方多少个省?又有多少个城市? 开放中的城市也有好几个,这茫茫人海让他去哪里找那姑娘? 他为难地说道:“阿辰,既然咱们这次是送姑奶奶回去,暂时就先别提这事行吗?” “为什么?正好一起把离婚证给办了,放那姑娘自由。” 同时,也是放他自己自由。 他与那结婚证上的姑娘毫无感情,如果不解绑,只会耽误对方。 “你傻啊?姑奶奶最不喜欢的是什么?” “是……” 丁易辰想到了,送母亲回去又办离婚手续,母亲知道会伤心。 “那就……听海叔的,下次有机会回南城再办。” 叔侄俩的争执,就这么告一段落。 很快。 他们就坐上了北上去夏城的列车。 一路上,丁易辰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抱着一个包,包里就是从殡仪馆寄存处取回的母亲的骨灰。 柳大海几次想接过来抱,让他的双手歇一歇,但都被他拒绝了。 他知道,这小子是想为母亲尽最后一份孝心,于是不再和他争抢。 到了南城。 丁易辰和柳大海随着人流走出火车站。 回到丁家宅子。 柳大海掏出钥匙打开大门,一股浓烈的霉味儿扑鼻而来。 “咳咳……” 柳大海被呛得直咳嗽。 “海叔,您先站着别动,让我先进去!” 丁易辰拦住柳大海,自己则先进门,他迅速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了。 “海叔,这会儿好多了,进来吧!” 柳大海这才走进去,心中对他的行为大为感动。 这孩子,从小就善解人意。 “海叔,这椅子我已经擦了灰,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儿。” “那你呢?” “我先把大厅的卫生搞一搞,不然咱俩连个站的地儿都没有。” “一起搞更快。” 柳大海放下行李,并把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神龛的中间。 然后他双手合十,对着神龛拜了三拜。 “姑奶奶,你先在这儿安息,明天我先去请道长挑好吉日,你好入土为安。” 说完,这才到门口拿起笤帚,开始清扫大厅的灰尘。 丁易辰回来的消息不经意传开了。 大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站在外面议论纷纷,并且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丁易辰这些年在外面,经历了太多的指指点点,已经丝毫不在乎这些。 他和柳大海继续清扫着大厅。 知道把大厅整理得犹如曾经母亲还在时一样。 “海叔,现在可以随便坐了。” 他哽咽着。 柳大海知道,这孩子是想起姑奶奶了。 以前无论他们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家里总是被姑奶奶打扫得干干净的等着他们。 可是今天,一进门就看见家里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 整个宅子里一丁点儿人气儿都没有。 任谁见了都会潸然泪下。 “阿辰,你先坐下来陪着姑奶奶。” 柳大海卷起袖子,去厨房打来水,把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全都擦洗起来。 两个小时后,家里焕然一新。 他们这次回来,准备好了最多只能住上十天半个月。 也就是说,希望在这半个月内就能办理好贷款的事。 因为很快竞标的时间就要到了。 门外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柳大海去街对面买了一些熟食和酒回来。 晚上,叔侄俩坐在大厅的桌旁,就着熟食对饮。 “阿辰,贷款的事急不得呀,按照程序来办也不可能十天就贷成功。” “可是海叔,您知道的,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我知道,可是你想啊,真要拿咱们家这宅子去抵押,还的等银行找人来评估,评估的过程也比较长。” “我知道。”丁易辰又陷入了苦恼中。 火车上这一路他都在想这个问题。 他所不知道的是,柳大海一路上也在想这个问题。 不同的是,他丁易辰想了一路也毫无办法让抵押的进度加快。 而柳大海想了一路,却想到了找姑奶奶在世时经营的那些人脉。 只是不知道,姑奶奶如今已经过世,那些人脉知道后还会不会愿意帮这个忙? “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你也累了,明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再去跑银行吧?” “海叔,我一分钟都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去!” “你这孩子,有些事真是急不来的。” 丁易辰见柳大海一反常态,说的话也是耐人深思,他狐疑地盯着柳大海,“海叔,您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你小心怎么看出来的?” 柳大海心中在嘀咕,自己不是掩饰得很好吗? 什么时候被这小子看出来了? “您所有的心事都写在脸上来了,这还能看不出来吗?” “那你怎么知道海叔能行呢?” “我猜的。”丁易辰吐出三个字。 这的确是他猜的。 此刻听到海叔这么反问,他顿时兴奋起来,“海叔,您真的可以?” “我要试试看才知道。” “能试试看,说明那是有点把握了。” “先别太乐观,明天我出门去找一些老朋友,你就在家准备姑奶奶入土为安的事,咱俩分工合作。” “好,那辛苦海叔了,如果需要我一起去的时候您就告诉我。” “知道。” 柳大海确实很想带着丁易辰去,好让他也认识认识那些人。 但是其中还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些人是否能帮?是否会帮? 所以,他不希望丁易辰跟着去碰一鼻子灰。 第二天一大早。 柳大海就骑着摩托车去了山里一处小道观,递上姑奶奶的生辰八字,请里面的老道士帮卜卦算好吉日。 吉日是在第五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下山后,他又去超市买了一堆礼品。 然后接着就挨个儿地去找南城一些有头有脸的人。 这些人,都是姑奶奶在世的时候常往来的人。 直到傍晚天快黑了,那堆礼物才送完,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家。 丁易辰已经做好了简单的饭菜在等他。 见他回来了,连忙迎上去,“海叔,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言语中透着满满的关心。 “朋友太多了,一家家去看望,所以就回来迟了。”海叔和蔼地笑道。 “海叔,我今天也到几家银行谈过了,流程确实会很慢,半个月根本做不到。” 光是审核评估等等,就得超过半个月的时间。 “你已经去过银行了?”柳大海问道。 他说不出是欣慰还是难过。 “是,了解到的和您之前说的一样,海叔,看来我得放弃了。” 丁易辰神情有些落寞。 “放弃?”柳大海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你知道你现在放弃,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意味着我注定一事无成?” “阿辰,你不要怕困难,咱们一定有办法!” 丁易辰没有作声,柳大海见他有些颓靡的样子,心里一阵生疼。 于是,他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这个决定违背了姑奶奶的托付,但是他不得不去做。 而且,眼下他们叔侄都无路可走,他柳大海必须得为丁家做点什么。 看来,他得去找那个人了…… 第201章 神秘故人 “海叔!海叔!” “海叔,我刚从银行信贷股回来,我……” 丁易辰兴冲冲地从大门外跑进来。 一路从大厅喊着找遍了厨房和后院,又跑上来挨间找。 都没有看见柳大海的身影。 “海叔?” 他疑惑地站在柳大海的卧室门口。 床上、桌椅,都收拾得干净整洁,到处一尘不染。 柳大海知道他今天又去银行谈抵押贷款的事,说好在家等消息。 这怎么就出去了呢? 买菜不可能,海叔习惯在清晨上菜市场买最新鲜的菜,一大早就已经买回来了。 买其他用品也不可能,他们只是回来暂住半个月,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 他走进屋里,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纸条吸引了他。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一看,是海叔写给他的留言条。 『阿辰,海叔去拜访一位多年前的故友,两天内回来,勿念!』 海叔原来是去看望老朋友去了。 丁易辰嘴角微翘,笑了笑。 这海叔还挺有意思的,一向办事沉稳的他,也会突然说走就走。 他把纸条放回原处,走出了柳大海的房间。 …… 夏城机场。 柳大海走进机场旁边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手心里攥着一个比巴掌还小的泛黄的电话号码本。 他对着一串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看了又看。 犹豫许久,才把心一横,拨出了这串号码。 对方很快接起。 『喂,你谁啊?』 “是我,我是柳大海。” 『柳大海?柳……噢!是你啊?有事?』 对方语气惊讶,完全没有想到柳大海会打这通电话。 “有事,我遇到困难需要你的帮助。” 『是不是她遇上了困难?她叫你打这个电话?』 “……是。” 柳大海迟疑了一下答道。 『好,帮什么?如何帮?』 “她需要一个亿,是借,你知道她向来言而有信。” 『她做什么需要这么多的钱?』 “你知道的,她不喜欢别人问为什么,你能帮就帮,不能帮我就……” 『等会儿,你让我考虑考虑。』 “考虑多久?我现在就在机场,如果你愿意借,我就立马飞过去替她办理。” 『你十分钟后打过来。』 对方把电话挂断了。 柳大海没有离开,而是走出来,靠在公用电话亭点燃了一支烟。 十分钟后,他再次走进去拨出了那串号码。 刚响两下,对方就接了起来。 『我答应借,但是我有个条件,你和她一起来。』 “她当年发誓再也不见你,你应该还记得。” 『我、我一直在找她。』 “是她让我找你借钱,我向你保证,如果你愿意借,两年内她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真的?是什么大惊喜?』 “我保证两年之内一定让你看到。” 『好,大海,咱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我这就准备钱,你什么时候过来办理?』 “我今天就过去,地点?” 『你记一下……』 两个小时后。 柳大海走出启德机场,伸手招了一辆的士,说了一个地址。 一小时后出租车在路边停了下来,“先生,到了。” “这就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就到了?” 柳大海坐在车上往前后看了看。 “先生,我就是按照你给的地址开的,你要到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 柳大海看了看路牌的确没错。 他无奈地下了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人要给他这么一个半道上的地址。 但他也只好先下车再说。 他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汽车,有些后悔刚才下车了。 “嘎!” 一辆黑色的加长型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开了,一名穿着工作制服的中年男人下车朝他走来。 “您是柳大海先生?” “是的,你是……” “先生让我来接你,请上车吧。” 柳大海坐上了车,心中满是疑问。 比如,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他那人的地址,这样他刚才就不必下车,能直接到目的地。 接他的人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回头解释道:“出租车只能到您刚才下车的地方,所以先生让我来接您。” 这个解释算是给柳大海解了惑。 在轿车拐来拐去之后,终于在一栋豪华气派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刚才那人领着他穿过几条走廊,最后走进一间大书房。 里面坐着的男人抬头看着他,“柳大海?” “是我,二十多年,你的声音一点都没变,可是你为什么要戴个面具?” “脸受了点伤,无颜见故人,柳大海你坐吧。” 那人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说道。 “怎么会脸部受伤呢?”柳大海关心道。 “过去了,不提了,请坐。” “好,多谢!” 既然对方不想提,柳大海也就不再多问了。 柳大海不客气地坐下,从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张卡还是姑奶奶在世的时候为他办的。 当时最令他自豪的是,那是国内银行发行的第一批银行卡。 “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管家!” 那人接过银行卡,朝门外喊了一句。 刚才接柳大海的那人匆匆走进来,原来他就是这家的管家。 “先生,什么事?” “你去联系银行,给我转这个数到这个账户!” “等会儿。”柳大海拦住他。 “怎么了大海?” “咱们订个合同吧,这样你也保险些。” “我帮她是出于真心实意,定什么合同这么生分。” 对方坚决地拒绝。 柳大海固执地说道:“你若是不愿意和我订个合同,恐怕姑奶奶也不答应。” “她还是当年那个脾气,那就订吧,你写个借条给我就行。” “这么简单?”柳大海问道。 “借钱嘛?不就是写个借条的事?” 柳大海知道对方其实根本不想签什么借款协议,此时只是被自己逼得应付一下走个过场。 因此,才提出写个借条就可以。 他想了想,借条也行,好歹有个借款凭证。 写完借条后,对方对折了两下,锁进了抽屉里。 那人朝管家示意,“管家,去办吧。” “好,我这就去办。” 管家出去之后,主客二人倒变得无话了。 柳大海只盯着那张戴面具的脸,“你是故意不让我看你?” “大海,你说笑了,二十多年前你就见过我。” “也对。” 对方没有必要故意对他掩饰什么。 又不是不认识,对于认识的人掩盖真面目没什么意义。 因此他也就没有多心。 许久。 管家进来了,恭敬地把银行卡还给柳大海,“柳先生,已经办妥了。” “多谢多谢!” 柳大海欠了欠身道谢。 把银行卡放好之后,他立即起身问道:“今天还有飞机回内地吗?” “怎么?老朋友时隔二十多年见面,就这么着急走吗?” 面具人挽留道。 “你是知道的,我不放心家里。” “她……好吗?” “姑奶奶很好,非常好。” 柳大海心中万分愧疚,但是他依然回答得很平静。 对方听了这话露出微笑,“好就行,请替我问问她,什么时候肯见我?”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 “管家,把柳先生送到机场!” 那人对管家吩咐道…… 第202章 风水宝地 “大海,多谢你一直在保护她!” 戴着面具的男人声音洪亮地说道。 柳大海心中一阵苦涩,但还是平静地回道:“不必谢,她是我妹妹。” “对了,她当年那个……” “我先去赶飞机了,有劳管家!” 不等对方说下去,柳大海立即转移话题。 面具人只好朝管家挥了挥手,“好好替我送送柳先生。” “柳先生请!” 管家恭敬地朝柳大海说道。 “多谢!” “我走了,你也多保重!” 柳大海又对那位面具人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走出这栋别墅的时候,他的双腿如同灌满铅一样,沉重无比。 内心更是愧疚不安。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道:对不住了,为了孩子,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求助你。 他希望揭开真相的那天早日到来,他好向这个男人请罪。 只有那样,他的内心才能得到一丝安宁。 面具人坐在书桌后看着柳大海走出书房,嘴角微微动了动,但终究还是没有喊住他。 原本有许多疑问想问问柳大海。 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其实他的内心,更想亲口问那个成就了自己一生的女人。 往启德机场飞驰的路上。 管家不时地从后视镜中偷看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柳大海。 “你想要说什么?” 柳大海淡淡地问道。 管家轻笑一声,“柳先生果然高人,这闭着眼睛都能知道我在看你?” “车速时快时慢,方向盘不稳,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那又是什么?” “我家先生没有说错,柳先生不是普通人。” “怎么不是?一个上门来讨钱的穷人而已。” “讨钱也好,借钱也罢,那得看数字。” 柳大海睁开双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哦?怎么说?” 管家见他终于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便露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讨钱,既分数目也分人。” “比如您要是上门来讨个十块八块、几十上百块,这叫讨钱。” “比如您开口就是千万上亿,这叫来求助,是求赞助还是求援助,这就考验双方的交情。” “那如何分人呢?”柳大海问道。 “分人,那就得看是让主人家上心去迎接的人,还是令主人家唯恐避之不及的人。” “哦?那我是什么人?” “您正是前者,我家先生一接到您的电话,说了一句‘他终于主动联系我了’,那激动的心情可见一斑。” 柳大海没有纠正他的话。 面具人说的他,并不是他,而是她。 看来,他始终在等她联系自己的。 这就更加使柳大海认定自己这趟没白来,也更加坚定了他要帮助丁易辰的决心。 “请回去转告你们家先生,他不会白帮。” “好,我会转达。” “今天他借给我一个亿,他日我还他一个大惊喜。” “那我们就等着柳先生的大惊喜了。” 在管家和柳大海的说话间,车子悄无声息平稳地停在了一个停车场。 “柳先生,机场到了。” “多谢!” 柳大海推开车门下车,和管家挥手告别。 看着那辆豪车远去,他依然转身走进机场。 …… 半夜里。 丁易辰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过来。 他连忙抓了一件外套披上,从门后抓起五尺轻轻地拉开门。 这五尺,就是一根五尺长的木棍做的量尺。 平时是放在门后,夜里拴上房门就把这五尺也靠在门板上,说是可以辟邪,妖邪之物就进不来。 若是来了盗贼,这根五尺又是一根趁手的木棍。 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越来越清晰。 他听出是海叔的脚步声,心顿时放了下来。 他把五尺放回门后,打开走廊的灯迎过去,“海叔,您回来了。” “这大半夜的你还没睡?” 柳大海抬起头。 “我睡了,听见脚步声就醒了。” “年纪轻轻的睡眠怎么这么浅呢?走,进屋去。” 两人走进丁易辰的屋里坐下。 “海叔,您去哪儿了?怎地这大半夜的回来?” 他担心海叔的安全。 毕竟这大半夜的,万一路上遇到小蟊贼也是个麻烦。 “我去了趟香港。” “什么?你这一天的时候就去了香港来回?” 他狐疑地看着柳大海。 在很多人眼中,去香港就跟出国一样,不是那么简单。 这也是人们盼着香港早日回归的主要原因。 海叔这一天之内就飞了个来回,他怎么觉得这事很蹊跷呢? “嗯,我有证件,来回很方便。” “您什么时候办的证件?我怎么不知道?” “平时用不上,自然就没有告诉过你,姑奶奶知道的。” “可是,咱们家跟香港也没有亲戚,您怎么以前就会去办证件?” “那不是……以前我和朋友一起做过对外贸易吗?” 柳大海临时找了个借口。 丁易辰相信了。 小时候母亲和海叔的确有和外地人合作过生意。 “海叔这么匆忙赶去香港做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服装城的事情时间紧迫,咱们即使抵押贷款能办下来,恐怕时间也来不及,所以我就去香港找了一位故人帮忙。” “海叔香港还有亲朋好友?” “有一位。” “那……海叔这趟香港之行顺利吗?” “很顺利。” 柳大海笑得很欢心。 丁易辰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海叔,您的意思是您到香港找您的朋友帮忙,您的朋友答应借给咱们钱?” “对。” “海叔借了多少?” “一个亿。” “海叔,您的这位朋友这么有钱?他为什么对您这么大方?”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这钱咱们筹到了,等把姑奶奶入土后,咱们就赶回南城去。” “海叔……” 丁易辰的眼圈儿红了。 声音也有些哽咽。 “好了好了,赶紧睡吧,我也困了。” 柳大海怕他继续追问,连忙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丁易辰看着他走出去,那疲惫的身影令他一阵难过。 母亲去世之后,海叔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虽然丁家的大伯们与自己都是血亲。 可是却丝毫不如海叔对自己亲近。 没多久。 道长为柳月如挑选的吉日到了。 丁易辰没有邀请丁家任何人,而是与刘大海两人请了吹打班子和一众道士,来为母亲超度亡魂和下葬。 柳月如的坟墓是她自己生前挑选的。 按照丁家的祖训,她是为丁家生下了后代的人,理应葬入丁家祖坟。 但是,令丁易辰大惑不解的是,她是在丁家祖坟对面的一个小山坡上,早早的就为自己选好了一块墓地。 据母亲当时的说法是,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这墓地比对面大山上的丁家祖坟要低许多。 在安葬好母亲之后,跪在墓前许久的丁易辰突然抬起头。 他想到了一件令人气愤的事。 “海叔,您快看!” 蹲在墓前烧纸钱的柳大海,连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孩子?你看到什么?” 第203章 野蛮生长 “海叔,您往那儿看,对面!” 丁易辰没有起身,只是稍微侧了侧上身,望向对面。 柳大海站起来,他看清楚了。 安葬柳月如的这座小山下有一条大路。 那路的旁边是一条大河,大河的那边就是丁家祖坟所在的高山。 如果站在下面的大路上抬头望,柳月如这座低矮的坟墓,仿佛在向对面的祖坟低头认错。 这种位置在夏城的民间是一大忌讳。 除非是对丁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才会是这种委曲求全的葬法。 母亲是个有文化的人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父亲过世得早,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并且守护住了那座古宅。 于丁家,她是有恩的,何罪之有? 这就是丁易辰此时气愤的原因。 “海叔,我妈一个女人家,她选错了地也就算了,您怎么不阻止她?” 丁易辰既难过又委屈地问道。 “我……我阻拦过,但是姑奶奶那性子,只要是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 “我妈为什么会给自己选这么一个地方啊?” 他难过地落泪。 柳大海无法对丁易辰讲清楚,就算是要说,现在也不是时候。 他只能选择沉默。 很多时候,沉默是回避一连串追问的唯一办法。 他痛苦地把这份悲伤暂且收了起来。 为了安慰丁易辰,他只能解释道:“姑奶奶是个有文化的人,思想一点儿都不保守,或许她根本不讲究这些吧?” “是吗?” 丁易辰其实是不信的。 母亲虽然思想开明,但是应守的规矩和习俗,她做得一丝不苟。 对待任何事都相当严谨认真。 绝对不可能会犯这样的错。 可是,除了海叔的解释之外,他也找不到任何更好的理由。 “海叔,等我事业有成的那天,我一定要为我妈迁葬,让她风风光光葬入最好的风水宝地!” “好,海叔也是这么想的。” 柳大海把带来的纸钱烧完之后,拉起丁易辰,“阿辰,咱们回去吧。” “我想多陪陪我妈。” “以后咱们还会回来的,天已经快黑了,你都跪在这儿快一天了。” 柳大海的鼻子也酸涩得很。 几次想落泪都被他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把丁易辰强行拽起,“走吧,孝心在心里,姑奶奶会知道的。” 丁易辰被他搀扶着,跪得僵硬的膝盖几乎无法站直。 小幅度地活动了好一会儿,才又能自如起来。 母亲的事办好之后。 丁易辰和柳大海又把宅子拾掇了一番。 该修葺的地方修葺,该防护的地方防护好。 前门后门和侧门,全都换上了牢固的大铁锁,以防有小偷撬门进来偷走雕花窗和宅子里的摆件。 柳大海还是不放心,担心地说道:“咱们这次到银行申请贷款的事要是传开后,恐怕会有人进来盗窃。” “海叔,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最主要的盗窃者一定是我那些叔伯们。” “是啊,我应该留下来守护这栋宅子才对。” “海叔,南城还有许多事我需要您,再说了,您守护我妈、守护这栋宅子已经半生了,我不想留下您一个人在这儿。” 这么大的一座老宅子。 就算没有盗贼进来,普通人独自一人住在里面都会害怕。 柳大海胆子奇大无比,可也抛不开一个事实,宅子太大,人太少,太孤独了。 如果把海叔留在这里,这份孤独过于残忍。 这让丁易辰又于心何忍? 最后,在他的坚持下。 柳大海只好跟着他返回了南城。 回到南城后,一切烦恼与伤感全都只能暂时抛到脑后。 迎接他们的将是,一轮又一轮创业中严峻的考验。 但是好在叔侄俩都有心理准备。 原本丁易辰以为投标这么大的项目,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哪怕当初跟着古明飞去考察现场、研究招标文件,他内心都还是惶恐的。 要不是心里有着对胡海奎的仇恨,他丁易辰断不会踏足自己并不熟悉的领域。 不过,他如今内心还是庆幸自己。 尽管是陌生的行业,也让他速成起来了。 从以前对这行的一无所知,到后来业余时间研究投标工程的有关法规,认真调查研究服装城的地理条件。 他从一个行业小白,成长为熟练掌握了招投标流程和规则的人。 他走进工商局,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一天时间注册下来了“海辰国际服装贸易有限公司”。 股东之一自然是柳大海。 关于公司名称,叔侄俩有过争议。 柳大海坚持公司名称应该用“日月星辰服装贸易城”,在姑奶奶和阿辰名字中各取一个字。 但是丁易辰认为以海叔名字中的一个字来命名,母亲会更开心。 最后,柳大海自然拗不过他,“海辰国际服装贸易有限公司”便注册下来了。 这里的“海”,是柳大海的海。 “辰”自然就是丁易辰的辰了。 有了一家名正言顺的公司,他就拥有了预审资格,就意味着正式成为了胡海奎的竞争对手。 并将是强劲有力的对手。 柳大海乐呵呵地站在院子里,看着丁易辰屋里的灯光,欣慰地笑了。 这小子,从小就有着一股子不服输、敢闯敢做的倔强劲儿。 这些天忙前忙后,事情逐渐变得顺利与清晰起来。 他对丁易辰的信心越来越足。 “海叔,您进来一下。”丁易辰在喊他。 柳大海连忙走进去,推开房门:“阿辰,开标的日子就要到了,你这还在弄投标文件?” “嗯,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对这行比之前熟悉了许多,我这也算是野蛮生长了吧。” “感兴趣就好,这样做起来就会更加顺利。” “海叔,后天就是投标文件送达截止时间,我必须在今天之内做出来,无论谁来找我,都说我不在。” “好,你放心,谁来我也不开门。” 丁易辰与他会心一笑,继续埋头编制文件。 谁知,叔侄俩刚说完,院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柳大海连忙说:“阿辰,你别管你别管,我去应对,可能是来抄水表的。” 他轻轻地帮丁易辰关上房门,快步走到院子里。 尽管他对这个不速之客有些恼火,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打扰他们? 但是出于礼貌,柳大海还是紧挨着门板朝外面低声问道:“谁啊?” “请问,丁易辰是住在这儿吗?” 门外响起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第204章 无家可归 “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柳大海在门内回答道。 他不问你是谁,这样就让门外的人知道找对了门。 而是反问对方是否找错了,这样就给自己的进退都留了余地。 门外的女人果然愣了一下,停了好几秒没有声音。 柳大海故意走了两步,让她以为他要进屋,着急道:“这里是和平巷6号没错啊,丁易辰不是住在这里吗?” “什么丁易辰?不认识,你是谁啊?” 柳大海假装随口问道。 “我、我姓林,找他有急事儿。” “你走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说完,柳大海走向厨房。 他听清楚了门外女人的声音,完全西南地区的口音。 如果是北方口音或者是夏城口音,他都会怀疑是否阿辰结婚证上的妻子找来了。 林雪雁站在门外,狐疑地对着门牌号看了又看。 没错,就是这儿! 她又继续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应答。 于是她使劲儿地敲,一下接一下,越敲越用力。 敲门声越来越响,终于惊动了正在屋内编制投标文件的丁易辰。 他被“咚咚咚”的声音吵得无心继续写下去。 “海叔,是谁一直在外面敲门?” 柳大海连忙从厨房跑出来,“你别管,你进屋去。” “可是门外不是有人敲门吗?” “那是个疯子,我前面开门看了,你进屋去工作去。” 丁易辰疑惑地看着院门。 但是却柳大海推着他朝屋里走。 “丁易辰,丁易辰!” “丁易辰我听见你声音了!” “丁易辰,你快开门呐!” 门外的林雪雁听见了他的声音,敲得更加猛烈。 “海叔,是找我的?” “你不是交代我,无论谁来找都打发了吗?” 柳大海苦笑道。 这小子就是这么心软。 之前说得那么斩钉截铁,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心软了。 “好吧,我去开门。”他抢先去开门。 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能在开门后把对方打发走。 打开门。 林雪雁浮肿着一张脸站在外面,凌乱的披肩长发像杂草一般。 柳大海见状惊讶地问:“你你……你是谁啊你?” “大叔,丁易辰是在家吧?我都听见了。” 说着,她就趁机往里面挤。 柳大海无奈,只得退后一步站在一旁让她进来。 丁易辰走到院子里,纳闷儿地看着她,“林雪雁,你来找我做什么?” 他与这女人素无瓜葛,她这副样子来找他做什么? “丁……丁易辰,我、我被胡海奎那个老王八蛋赶出来了。” “你被赶出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想想这个女人曾经在KtV里对秦珊灵所做的事,以及后来依附胡海奎时那副助纣为虐的样子。 丁易辰就想把她直接扔出去。 但是这是和平巷,是他们这些底层市井之流所住的地方。 这种地方八卦最多,林雪雁这种女人,赶出去后会在门外大喊大叫,会搅得满巷子风雨。 “我知道我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我、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拜托,你无家可归找我做什么?” “我能不能来你这儿住一阵?” “不能!”丁易辰斩钉截铁地拒绝。 “我……我会算房费和伙食费给你,我有钱。” 丁易辰很想说老子不要你的脏钱。 但是想想她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就不说刺激她的话了。 但是收留她是不可能的。 先不说自己正在编制投标文件,就算是平时他也不可能收留她住下。 “别在我面前提钱,我不需要!” 丁易辰说完就转身进屋,并且留下一句话,“海叔,让她走!”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得巷子里的人议论不议论了。 不果断解决的话,这女人能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现在投标在即,他不希望自己出现任何的状况。 说完,他转身就进屋去了。 并且把自己房里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好!” 有了丁易辰这句话,柳大海知道不用客气了。 于是,他撸起袖子,叉着腰道:“姑娘,是你自己走出去?还是我拖你出去?” “别,你别这样,我我、我知道胡海奎很多秘密!” 她踮起脚朝着屋里小声喊。 见这院子里的两个男人都没有搭理她,她觉得是自己的说服力还不够。 又大声说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胡海奎下一步有什么阴谋吗?” “姑娘,他有什么阴谋似乎不关我们的事,你找错人了,你快走吧。” 说着,他伸手不客气地去推她。 林雪雁挣脱开了他的手,转身说道:“大叔,那如果我知道胡海奎下一步要如何陷害丁易辰的事,你们也不想听吗?”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大海立即收回手。 “我说,我如果告诉你们胡海奎接下去要怎么害丁易辰,你们会想知道的吧?” “那你说,胡海奎要怎么害我们阿辰?” “这事儿可就话长了,一时半会儿的说不完,我能不能慢慢告诉你们?” “你是想骗过我,留下来?” “也是,也不是,就问你想不想知道吧?” “不想知道。” 柳大海断定这是她耍的花招。 为了想留下来编造的谎言借口而已。 “大叔,如果是威胁到丁易辰的性命,你也不在乎吗?” “你说的是真的?” 柳大海寒着一张脸瞪着她。 “当然是真的,都到你们这儿来了,我还能欺骗你们不成?” “你看看,我已经和胡海奎决裂了,你看看我的脸被他扇成什么样了。” “你再看看我身上。” 林雪雁解开衣领,露出前面半个风景,上面一道道青紫色的淤痕触目惊心。 “你看看,这都是他掐的、咬的。” “还有这里、这里,还有……” 她把纽扣全都解开了,并且双手滑下去准备将短裙褪去。 “行行行,你快住手!” 柳大海单身了大半辈子,几时见过这种世面? 此时的他,老脸都已经红了一大半儿。 他气恼地背过身,语气强硬又冰冷。 林雪雁见他连看也不看自己,便啼哭起来,一边抽泣一边把裙子整理好。 她速度缓慢、哆哆嗦嗦地扣上了上衣的纽扣。 “大叔,您别误会,我没有往那方面想,就是一时伤心就忘记了男女有别,对不起。” 原本一肚子怒火的柳大海。 听得对方这么一解释,觉得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心中的怒气便消失了一大半儿。 “大叔,我穿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林雪雁忙不迭地道歉。 柳大海凭声音判断她确实已经穿好了衣服,这才转过身沉下脸盯着她。 “胡海奎要怎样害我们阿辰,你说说看?” 第205章 螳螂捕蝉 “他、他想……” 林雪雁一脸害怕地低下了头。 “说啊,怎么不说了?”柳大海催促道。 “他想找人躲在丁易辰去彩印厂上班的路上,把他痛打一顿,打得他住院不能去参加招标大会。” “就这?”柳大海心里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已经不在恒福彩印公司上班,别说胡海奎派人在半路拦截。 就是李海奎张海奎在半路拦截都没用。 何况,丁易辰可是他亲自教出来的弟子。 要同时对付几个小毛贼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还不止呢,我了解胡海奎的性格和为人,遇到事多少能帮你们出出点子。” 她试探地看着柳大海。 柳大海沉思了一番。 一分钟后,他抬起头,“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大叔放心,绝对是真的。” 她知道有留下的希望了。 柳大海把她拉到隔壁屋里,他不想这些话被阿辰听见,影响他的工作。 他指着林雪雁问道:“还有,你刚才说胡海奎安排人打阿辰,是真的还是假的?” “是、是真的……你能不能别指着我?” “你要是敢骗我们,后果你可能想不到,但是绝对不会让你好受。” 柳大海放下手,甩了一句狠话。 林雪雁有些害怕地看着他,“我真的没有骗你们,胡海奎那个老东西,前两天找了蓝鸟一个新来的服务员,所以把我……” “把你怎样?” “把我赶出来,我不肯出来就打我,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打我了,我身上的伤刚才也给你看了。” 说着,她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柳大海听到这里,有点儿相信她说的话。 一个女人只有在男人变心了的情况下,才会因爱生恨,很彻底地背叛那个男人。 尽管林雪雁和胡海奎之间不存在爱情。 但是也存在爱,一个爱女人的身子,一个爱男人的金钱。 他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和缓了许多,似乎动了恻隐之心。 “要我们收留你住下也可以,但是你要做到三点。” “可以可以,只要能有一个住的地方,别说三点,三十点我都能做到。” 林雪雁忙不迭地答应着。 “第一,你住在这里期间每顿要做饭。” “啊?我、我不会做饭。” “那你请便。” “哎哎,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林雪雁急了,生怕柳大海赶他出去。 “第二,不许随便走出院子,免得给我们招来麻烦。” “我知道我知道,这条我做得到,让我出去我都不敢。” “第三,不许踏进丁易辰的房间半步,否则自己滚蛋!” 柳大海看不惯这个女人,要不是想着能用她所知道的秘密来对付胡海奎,他才不会收留这种女人。 “好,这几条我全都答应。” “那行,你晚上就睡那间吧,那间有床,就是从来没人住,一会儿你自己收拾收拾。” 林雪雁走到那门口看进去。 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她满脸嫌弃地嘟囔道:“里面灰尘至少有一尺厚,这怎么打扫啊?” “你可以走,随便你选择。” “好吧。” 她不得不走进去,挽起袖子开始收拾起来。 柳大海走进丁易辰的房里,小声说道:“阿辰,我留下了那女人,我让她不许来影响你,她答应了。” “什么?”丁易辰诧异地看着他。 “海叔,您怎么能收留下她呢?” 刚才都被他给拒绝了,柳大海却收留了她。 “她人品不好吗?” “海叔!”丁易辰猛拍自己的额头。 “她会是个大麻烦!” “那我去叫她走。” “慢着海叔。”丁易辰突然拉住他。 “怎么了?” “海叔,她想留下也可以,我要问她一个问题。” “好,你去问吧,她就在隔壁。” 柳大海打开门,和丁易辰走到隔壁房间。 林雪雁正在皱着眉头擦扫着屋里的灰尘,听见有人走来,连忙走到门口看。 见是丁易辰,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丁总,谢谢你同意留下我了!” “我没有同意留下你,是我海叔心善留下的你,你应该谢他!” “谢谢大叔!” 林雪艳装模作样地冲着柳大海鞠了一躬。 “行了,我有话要问你。”丁易辰正色道。 “好,你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胡海奎现在人在哪里?” “他就在豪富大厦,现在正跟那新来的女人在一起呢。” 说着,她低下头擦着眼泪哭泣起来。 “海叔,我问完了,回屋去工作了,谁都别来打扰我!” 丁易辰转身回屋,并且从里面拴上了门。 柳大海看了林雪雁一眼,又重新回到厨房去了。 他在和面,做丁易辰爱吃的手擀面。 林雪雁愣在当场,不知道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丁易辰,说要问自己一个问题。 结果就问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问完什么也不说就回屋去了。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却又不好去问。 只好继续打扫屋子。 柳大海煮好面,端到丁易辰门口敲开了门走进去。 “阿辰,饿了吧?刚煮好的,快趁热吃了。” 丁易辰接过碗,感动得眼圈儿有些红,“海叔,我好久没吃您擀的面了。” “那快吃吧,底下还卧了一个荷包蛋,你最爱吃的。” “嗯嗯,好吃。” 看着丁易辰吃得很香,柳大海内心欣慰极了,有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海叔,我吃饱了。” 很快,一大碗面条就见了底。 柳大海把碗推到一边,拉出凳子在丁易辰身边坐下。 “阿辰,你问那女人那句话,问出什么来了吗?” “海叔,我也想正想和您说呢,她撒谎了。” “撒谎了?” 柳大海有些震惊。 很快又万分懊悔,他内疚道:“那我现在就去把她打发走。” “海叔您先别去。”丁易辰拉住他。 “怎么?既然她是来欺骗咱们的,就不能留下她,免得惹出麻烦。” “海叔,暂时就让她留下吧,咱们小心点儿就是。” 柳大海完全不明白丁易辰为什么要这么做。 丁易辰起身走到门口,听了听,确定门外没站人。 这才放心地走回来坐下。 他压低声音道:“我猜测她是胡海奎派来的,咱们只要防范着她就没事,看看她来做什么。” “阿辰,你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咱们还要这么累提防她?还是赶她走好了。” “海叔,既然她要留下,那咱们就让她留下。” 丁易辰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206章 黄雀在后 “阿辰,你、你是有什么用意吗?” 柳大海更加不解了。 自己让林雪雁留下,是因为他已经有一个打算。 但是不知道这阿辰此时改变主意让她留下,是不是也有什么打算? “海叔,如果咱们也假装收留她,胡海奎那里就不会再有其他动作。如果把她打发了,胡海奎肯定还会想别的阴招来对付咱们。” “你说得对,有道理。” 柳大海很佩服丁易辰的头脑,总能想得比别人更深。 “那你继续忙你的,我去洗碗。” 他打开门,直接去了厨房,在厨房忙活到许久也没有出来。 在隔壁屋里打扫卫生的林雪雁,很想知道丁易辰的态度,又没有借口去厨房问。 只得继续埋头整理房间。 过了一会儿,柳大海走进来,“姑娘,厨房里煮好了面条,去吃吧。” “好,多谢大叔!” 林雪雁这才放下抹布来到厨房,见桌上真的只是一碗面条,没有其他任何配菜。 她不由得眉头紧皱。 这要是再待几天下去,自己准得饿瘦不可。 但是她没有办法,如果不在这里待下去,她就真的没有地方可去。 晚上九点。 丁易辰终于把投标文件做好了。 他起身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便收拾好资料放进公文包里。 当他提着包走出房门的时候,柳大海正坐在院子里抽烟。 见他出来,连忙起身问道:“阿辰,这大晚上的你要出去啊?” “是,海叔,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会很晚回来,您陪我一块儿去吧。” 丁易辰的声音很大。 大到像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一样。 “好好,我去穿件外套。” 柳大海立即跑回自己屋里,拿了一件外套就出来。 林雪雁从她屋里追出来,“丁易辰、大叔,你们要去哪里?” “店里到了一批货,我们去清点清点,可能会回来得很迟,你在家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开,知道吗?” 柳大海交代得很细心。 林雪雁心中冷笑,但是脸上依然表现的很担心的样子,“那你们一定要早点儿回来啊。” 丁易辰和柳大海没有回应,推着摩托车走出院门。 “阿辰,要不要把门从外面锁上?” 柳大海担心她跑去找胡海奎通风报信什么的。 但是丁易辰拦住了他,“海叔别锁,随便她。” “可是,万一她跑……” “那就让她跑。” 丁易辰胸有成竹。 他骑上车,“海叔,坐后面来。”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林雪雁跑了,相反,他担心她不跑出去。 “阿辰,你等会儿,我回去把你屋里的门锁上!” 柳大海没有坐上去。 他突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 “我很快就出来。” “好。” 这回丁易辰没有阻拦他。 柳大海匆匆返回来,跑到丁易辰房门前停下。 锁门的时候,林雪雁就躲在她睡的屋里开了一点门缝偷看。 刚才见没锁门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失落。 不锁门,意味着不设防。 不设防,就说明那间屋子里没有什么价值可言。 因此。 此时柳大海去而复返,特意回来小心翼翼地锁上丁易辰房间的门。 这个举动让她心中大喜。 等柳大海一走,随着院门关上,外面响起了摩托车的发动声。 很快,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雪雁兴奋得溜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后,她才把丁易辰房门上的锁给撬开了。 …… 大街上。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放慢了速度。 “阿辰,不去店里吗?” “不去了,这个时候秦珊灵和晓峰都要准备睡觉了,咱们去了影响他们休息。” “那要不要去广盛菜馆喝点儿?” “海叔您喝,我要骑车就不喝了。” “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喝没有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骑着摩托车,慢慢地在街头漫无目的地穿梭着。 一个小时之后。 丁易辰的摩托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前后左右看不到一个行人,更看不见一辆车。 他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可以回家了。” “阿辰,咱们在街上闲逛了这一小时,那女人会不会把胡海奎的人领进去了?” “不会。” “为什么?” “海叔,如果她是跟咱们唱苦肉计,那您想想,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唱这一出戏?” “那如果她不是唱苦肉计,是真的被胡海奎赶出来没地方去呢?” “怎么可能?胡海奎那人花花草草无数,他哪怕虐待女人,都不会把女人赶走。” “……”柳大海听糊涂了。 “他不允许他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女人。” “这么霸道?自己不要了也不让她们自由?” “对,而且这个林雪雁撒谎了。” “就是你问她的那句,你就看出她撒谎了?” “胡海奎这人有个特点,他在南城房产无数,每个女人都有安置地地方,林雪雁就住在豪富大厦。” “我明白了!” 柳大海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她说胡海奎这次带来新的女人住进了豪富大厦,所以你断定她撒谎了?” “是的。” “好你个小子,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丁易辰嘿嘿地憨笑着。 “从小我妈就教我,无论是做人做事,都要对所面对的人和事有相当的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姑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奇女子。” 每当提起柳月如,柳大海的神情就落寞了下来。 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海叔,咱们一会儿回去得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好,你放心,她能演,我要比她更能演。” “那您坐好了,我要发动啦。” “轰”的一声,摩托车发出野兽似的轰鸣朝前飞驰。 很快,他们进入了和平巷。 此时已是深夜,为了不扰民,丁易辰减慢了速度。 下车后,柳大海首先跑过去打开院门,叔侄俩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片漆黑,几间屋子也都关着灯。 一切都如丁易辰猜测的一样。 柳大海打开院子的灯,故意走到林雪雁的房门前看了看。 门紧闭着,大概睡着了。 他刚转身,就听见身后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雪雁揉着眼睛站在门内,声音从未有过的柔媚,“大叔,你们回来了?” “是啊,你还没睡?” 柳大海转身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你你你,成何体统?你快进去……” 第207章 理由堂皇 林雪雁此时未着寸缕。 光洁的皮肤在灯光下尤为显眼。 柳大海羞恼地转过身去,并且快步走向正要走进来的丁易辰,“阿辰,快回房去!” “海叔,怎么了?” “走走走,快到你房里去。” 柳大海推着他,俩人一同进了丁易辰的屋里,并快速关上了门。 俩人都没有想到这门竟然一推就开了。 更没有注意到门锁已经被撬坏了。 “海叔,发生了什么事儿?” 丁易辰不明白海叔为什么神情慌乱。 刚才还没等看清楚怎么回事儿,就被柳大海推进了自己的屋里。 他还以为是屋里失窃,或者是海叔发现林雪雁进过自己的屋子,于是连忙四下里查看。 看了一圈说道:“海叔,屋里没被翻过。” “没被翻过就好,我担心被那女人进来过。” 柳大海也不好意思说林雪雁光着身子走出来的事,这么一说不等于承认自己看光了人家吗? 他这么大把年纪了,被晚辈知道这事那老脸该往哪里搁? 幸好丁易辰没有看到林雪雁的样子,否则几个人 得多尴尬? 他此时对那林雪雁又恼又怒,恨不得立即将她赶出去。 可此时肯定是不行的。 阿辰这孩子心思纯洁,不能让他知道这种事。 “这俩男人,谁还会吃掉你们不成?” 依旧站在远处的林雪雁嘀咕着。 她想到他们二人刚才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儿,于是朝自己身上看。 看完“咯咯咯”地大笑起来。 “瞧你们两个大男人,难道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吗?” “姑奶奶从来晚上睡觉都是这样的,这叫回归自然,睡着舒服!” “你们大老爷们儿懂什么?这有什么奇怪的?谁不是一副身子扛个脑袋?” “你们到底在怕什么?给你们看到是你们赚了,知道吗?” 她越说越大声。 屋里的柳大海气得真想出去把她踹进那屋。 但是他实在羞于看到那种画面。 更不能让丁易辰看到。 “海叔,她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听得云里雾里的。 “别管她,可能是被胡海奎揍傻了在说胡话。” “哦,那不管她,我先去洗脸洗脚睡觉。” 说着,他就去墙角的脸盆架上拿自己的毛巾牙刷。 柳大海急忙拦住他,“阿辰,海叔也睡不着,你陪海叔说会儿话呗。” “好啊。” 丁易辰便跟着坐下来。 “海叔您想说什么?您说。” “阿辰啊,咱们服装店那么大,能不能增加点中老年人服装?” “不能,海叔,那是女装店,针对的客户群体都是年轻女性,如果咱们增加中老年人服装,恐怕连年轻女性都不愿再进门了。” 丁易辰不知道柳大海是故意没话找话题,还认真地解释道。 “噢,原来是这样啊。” “海叔,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 “没事儿,我也就是想着看是不是能多挣点钱。” “海叔,挣钱的事您别操心,有我呢。” 丁易辰安慰道。 他以为海叔是因为这次筹款的事受到了刺激,担心自己挣不到那么多钱怎么办。 “好,好,有你这句话海叔就不担心了。” 柳大海心不在焉地说着。 耳朵却在认真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当听到林雪雁睡的屋子门关上的声音时,他便也站了起来,“阿辰,那没事了,你去洗漱吧,早点睡觉。” “海叔,您先去洗,我看看书,一会儿再去。” “那也行,我先去了。” 柳大海打开门,谨慎地看了看外面。 确定林雪雁确实回屋去了,这才跨出门槛走出去。 听着柳大海在院子里洗脸洗脚的声音。 丁易辰拉开几个抽屉检查。 他发现,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没有推进去,露出一指宽的缝隙。 他心中不禁冷笑起来,被偷了? 拉开抽屉,果然如他所想,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他把抽屉推进去,并没有声张,也不打算告诉海叔。 一夜也就这么相安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 柳大海起床走出门,一眼就瞥见丁易辰房门的锁被撬坏了。 他这才想起昨夜被林雪雁那副模样吓得,竟然没有去在意门锁的事。 他气得“砰砰砰”地拍打着林雪雁的房门。 “谁呀?睡个觉都不让人安稳。”林雪雁的声音传来。 明显带着责备与不满。 “林雪雁,你给我起来!” “吼什么吼?老娘习惯了睡懒觉,再吼我让奎爷劈了你!” “你说什么?你叫胡海奎来试试?” 柳大海敲得更加用力。 丁易辰也被敲门声吵醒,走出来揉着惺忪的睡眼道:“海叔,你敲她的房门做什么?” “阿辰你醒了,你快看看你的门锁。” 说完,他继续用力拍打门。 丁易辰朝门锁看去,脸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昨夜回来发现抽屉被人动过了之后,他就知道门锁被撬开过,连看都没有出门看一眼。 就连后来去院子里洗漱回来,也没有兴趣检查一下门锁。 门锁被撬已经在他意料之中。 “林雪雁,你快出来!” 柳大海依旧在大力地拍门。 林雪雁这才听清楚了,门外是柳大海和丁易辰的声音。 她吓得连忙披衣下床。 打开门,她不悦地问道:“大叔,你怎么老是跟人家过不去?” “我跟你过不去?阿辰的房门是你撬的?” “什么门是我撬的?我……” 林雪雁猛然想到,丁易辰的房门的确是自己撬的。 撬完之后,她只顾着进去翻找她所想要的东西,找完出来竟然忘记把门锁伪装好。 她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好在她是KtV的妈妈桑出身,好歹也是夜店头牌,反应能力强是她的最佳技能。 她立刻露出笑容,扭捏着朝丁易辰房门走来。 她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被自己撬坏了的门锁,夹着嗓子“哎哟”一声。 然后把手搭在柳大海的肩头,“大叔,不就是一把锁吗?我赔就是了。” “赔?这是赔锁的事吗?你给我起开!” 柳大海用力把她的手甩开,退开了几步,与她拉开距离。 “我问你,你撬这间房门的锁做什么?” “我、我什么也没有做。” 丁易辰则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他倒要看看 ,她林雪雁会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来搪塞。 “你什么都没有做?那你进我们阿辰的房间去做什么?” “我、我那间的被子太薄了,我想去他屋里找一找有没有厚点的被子。” “你撒谎,别人房门锁着你敢撬锁进去,你拿自己当主人了吗?” “没有!”林雪雁理直气壮起来。 “你们自己去看看,那间屋子里那条被子又小又臭,我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一着急就把门锁给撬了。” 这理由的确冠冕堂皇,并且还有那么丁点合理。 丁易辰听了露出一丝冷笑。 “记得买把新锁来给我换上!” 说完,又返回屋内去换衣服。 柳大海觉得,阿辰是读书人,这是阿辰不愿意与这女人计较。 但是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个粗人,就计较到底了。 他跟进丁易辰屋里,“阿辰,撬锁这事你别管了,由我来出面,我趁机把她赶走。” “海叔,不用,先让她暂时住着。” “为什么?她已经严重危害到咱们的生活了。” 柳大海不解其意,纳闷地问道…… 第208章 应变能力 “海叔,我还是之前那个想法。。” 丁易辰压低声音耐心地对他说道。 “什么想法?”柳大海脑海中在搜索。 “她在咱们家,胡海奎那边的计划就不会有变化。” “噢!我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 他也小声问道:“那我就不要再跟她计较了?” “没事,您跟她计较才是正常的,她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不计较反而会怀疑咱们知道了她在撒谎。” “我懂了,还是阿辰有头脑。” 柳大海满意地夸着丁易辰。 这孩子,有姑奶奶年轻时的处世风范,姑奶奶可以放心了。 丁易辰换好衣服,“海叔,我今天还要到文爷那儿去一趟,您是在家还是去店里?” 柳大海刚要去烧火煮稀饭,听到他这么说,便停了下来。 “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丁易辰每次一个人去跟这些人物打交道,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之前他还能放手让他自己去。 自从前些日子香港之行回来后,他就要更加用心地对丁易辰负责。 阿辰不能再出任何事。 否则,他将来如何跟人交代? 丁易辰想了想,今天的事还真需要海叔给自己撑场子才行。 万一自己有力不从心的时候,海叔可以接手帮忙。 “也好,您和我一块儿去遇事咱爷俩也能互帮互助。”丁易辰开着玩笑。 “好,我这就去烧火做早饭。” “海叔不用,我正准备去巷子口的豆浆店买油条包子回来。” “那我去吧。” “海叔,您是我叔,应该我去才是。” 他把柳大海按在椅子上,自己则快步出了门。 等买回来的时候,林雪雁也端坐在餐桌旁,柳大海则蹲在院子里抽烟。 “海叔,豆浆也买来了,快上桌来吃。” 一顿早餐,吃得很安静。 林雪雁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 等丁易辰和柳大海推着摩托车要出门时,她心中乐了。 她原本还担心这爷俩今天要在家准备投标的事,那样她可就不自由了。 等他们一走,她也就立即进屋,从包里拿出大哥大拨打起来。 “是我,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好好,那你要叫他们快点儿,那小子可能还没有发现。” “我听到他们说明天递交过去,对对,今天之内就要还给我。” “好,那你快叫他们过来取,还有,你答应我的那些钱……” “好的好的,那我就在他家这儿等他们来。” 挂完电话。 林雪雁的脸上露出得胜的神情。 哼着歌在屋里扭起迪斯科,高跟鞋踩着木地板咯吱咯吱响。 …… 丁易辰载着柳大海来到文道德的别墅前停下。 管家走出来,脸上没有笑容,“小丁总今天过来,与我们先生可有预约?” “没有预约,文爷曾经说过只要我有时间就过来,无需预约。” “但是文爷不在家,你们改天再来吧。” “文爷不在家?去哪儿了?” “文爷没说,或许回香港去了,或许去跟朋友打球去了。” 他说的打球,就是高尔夫球,这是文道德的一大爱好。 而南城,最大的高尔夫球场就在望月山庄。 丁易辰微微一笑,“我是特意来看望文少的。” 他还把手中提着的果篮提起来给管家看。 管家只好无奈地说道:“哦,好吧,那就进来吧。” 那语气带着些许不快。 丁易辰并不在意,他知道这管家也不是坏人,只是维护文家而已。 “管家大叔,请问文少这几天情况怎样了?”他边走边礼貌地问管家。 “还是老样子。” 管家回答完,突然警惕起来,“你们这次来突然来访,莫不是想背着文爷对少爷……” “管家大叔你放心,我们只是来陪陪文少,毕竟他是因为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我正好今天没事,来念报纸给文少听。” 由于医生交代过,要想出现奇迹,每天必不可少的念书报要坚持。 平时都是管家念给文武听。 一个大活人,每天端着报纸坐在屋里念给一个活死人听,别说管家已经厌烦了。 就算是换个神仙来,恐怕时间久了,神仙宁可脱去仙籍也不愿意念报吧? 听到丁易辰是来念报给文少听,管家的态度好了不少。 “好吧,那就请吧。” 管家指着楼梯说道。 他自己没有上楼,而是看着丁易辰和柳大海上去。 到了文武的卧室。 丁易辰先是查看了一下几台检测仪器显示的数据,然后站在床前看了看文武的气色。 看起来他的气色不错,只是在沉睡中而已。 “海叔,您看看他这情况,如果施针能不能有效果?” “不知道,但是可以试一试。” “海叔你来?” “你来吧,你可以的,海叔相信你。” 柳大海推辞了,并且鼓励丁易辰动手。 不是他不愿意做,而是他觉得由丁易辰来做的话,有气色就是阿辰的功劳。 这样等于是帮阿辰拉拢了人脉,对阿辰今后会有大好处。 “好,那请海叔在一旁看着,如有出错的地方及时提醒。” “行,你放心做就是,相信自己。” 在柳大海的谦让和鼓励下,丁易辰从包里拿出一包银针开始消毒。 尽管这些银针之前就消过毒,但是用的时候他还会一根一根进行再消毒。 “海叔,您帮我把门关好,小心管家进来。” “好,你放心,我会把着门。” 丁易辰手持一根银针,在文武的头顶找准穴位,又快又准地扎了下去。 站在门内的柳大海见了,满意地点头微笑。 看来,柳家的这手针灸秘方传到丁易辰这儿,算是传下来了。 等到丁易辰在文武的头上扎满了银针之后,柳大海快步走过去,拿着一条手帕帮丁易辰擦去满头的汗珠。 这次针灸非常顺利,接下来就是把银针从头上取下来,本次针灸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拧门把的声音。 柳大海走到门口问道:“谁呀?” “是我,门怎么锁了?” 管家的语气非常不悦。 “是管家啊?请稍等一会儿,正在帮文少换内衣裤呢。” “换内衣裤?哦哦,好,那你们尽量快点儿,我得看看文少情况如何,先生来电话时我好向先生汇报。” “好的好的,很快就好。” 丁易辰不禁佩服起柳大海这种番应变能力。 这么一说,管家就是再想进来,也不会强行开门闯入了。 虽说都是大男人,但毕竟是换内衣裤的事,他躲事儿都来不及呢。 针灸完成了。 丁易辰沉着冷静地取下银针,一根一根放进银针包里。 柳大海则从衣柜里找出一套内衣裤,“阿辰,快,咱们帮文少换上。” 第209章 势在必得 “咚咚咚……”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管家在门外不耐烦道:“你们快好了吗?” “好了好了,这就来了。” 柳大海连忙边应声边去开门。 管家铁青着脸走进来,眼睛还朝周围看去。 他走到床前,掀起被子看了一眼文武身上的衣服。 柳大海把换下来的衣服送到他面前,“不用掀被子看,你看看这就知道了。” 他也很不满这个管家的态度,搞得好像谁要害他们家少爷似的。 “衣服给我吧。”管家接了过去。 他又看向丁易辰和柳大海,“你们二位什么时候走?”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我们这就走。”丁易辰拎着包说。 刘大海也铁青着脸,没有应声。 管家把他们送到大门口。 丁易辰对他说道:“大叔,我最近这些日子不忙,我会隔三差五就过来陪陪文少,念报纸或者诗歌给他听。” “你问过文爷吗?” 管家想拒绝,但是又不好明显地拒绝,怕万一东家追查起来自己也不好受。 于是,他拿着文道德来搪塞。 “之前就问过了,文爷很 欢迎我们来给文少念报纸。” “那行吧,只是以后不要这么多人来,文少喜欢清静。” 这声文少喜欢清静,明显就是管家的一个借口。 都知道文武已经是植物人,打雷爆炸都吵不醒他,如果能被吵醒,那吵醒他的人功劳可太大了。 “多谢管家!” “那我们走了!” 丁易辰和柳大海已经坐上了摩托车。 在管家的注视下,摩托车“轰”的一声,狂叫着朝大门外冲出去。 …… 投标这天。 丁易辰和柳大海早早的就到了。 胡海奎一众人等姗姗来迟,让到会人员足足多等了半个小时。 但是在场的人仿佛习以为常,对这种事发生在胡海奎身上不以为然。 胡海奎傲慢地环视全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丁易辰的身上,嘴角还大幅度地扬起。 那得意的神情仿佛在说:小子诶,你看着办吧,今天这投标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丁易辰毫不畏惧地迎向他的目光,脸上露出微笑,并朝他微微点头。 胡海奎见自己未能震慑住这小子,便愤然地转过头,坐了下来。 等到开始唱标的时候,胡海奎抢着说:“我先来!” 全场有些愕然,这奎爷虽然是南城一霸,但是这先后顺序是按照今天到场的顺序来的。 他最后一个来,却要抢着第一个上。 丁易辰大度地笑道:“好啊,就让胡总第一个吧!” 只见胡海奎踱着属于他这种身形所特有的鸭子步,一步一挪一摇晃地走上台去。 他先是夸夸其谈了好一会儿,在他手下的暗中提醒下,他才开始宣讲自己的投标单位。 丁易辰听得耳熟,但他没有什么反应,而是继续认真地听着。 而柳大海则脸色变了变,低声对丁易辰说道:“阿辰,他说的这些怎么这么熟悉?” “海叔,不是熟悉,根本就是我做的那份。” “啊?”柳大海顿时错愕。 这小子真能沉得住气,难道在憋什么大招? 当胡海奎开始宣讲他所谓的投标单位时,丁易辰又再次笑出声来。 周围的人们都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不知道这小子兴奋个什么劲儿。 谈到投标金额时,胡海奎的脸上终于有些不能自已,绷得太久了,他也想要让面部放松放松。 于是,口中不按套路出牌,随口胡诌了起来。 最后确认报价的时候,他甚至傲慢到违反投标规则,不愿意选择是否弃标或者二次降价等变化。 他这一系列操作,引得在现场的人们窃窃私语。 而胡海奎则得意洋洋地高抬着下巴,眼珠子却转到了丁易辰的身上。 那副势在必得的样子,仿佛已经定标。 丁易辰朝他微微一笑,并且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胡海奎没能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惊和愤怒,有些愕然。 这小子竟然浑不知的样子? 他顿时想到一种可能,脸色骤变,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轮到了丁易辰上去。 丁易辰具体讲了什么,胡海奎已经听不到了。 他的脑子里充斥着满满的恨意。 这该死的林雪雁,竟然和这小子唱起了双簧欺骗老子,拿着一份假货来害老子丢失这么大的一个项目! 他当即转头对身边的心腹低语:“快去和平巷6号,把那贱人给我关到西郊的地下仓库去!” “奎爷,雪艳姐这次不是立功了吗?为什么还……” “立功?立特么的哪门子功?她把老子的事业给毁了知道吗?” 他咬牙切齿,又不敢大声发泄,表情就极为扭曲,声音也因为压抑而变得特别的瘆人。 那心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胡海奎,心中恐惧蔓延,吓得连连应声。 “快去!” 胡海奎最后说完,又狠狠地吐出俩字儿。 这名心腹弯着腰,挤出投标现场。 等胡海奎重新看向丁易辰的时候,在场的所有投标人代表和招投标监督机构的人员正在鼓掌。 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他几名投标人竟然主动放弃成为中标候选人。 也就意味着,丁易辰成了唯一的中标候选人。 胡海奎几乎要暴怒,可他知道眼下情形不对,只能克制自己。 “奎爷,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手眼通天,连一丝丝的悬念都没有留下?” 身旁一位熟人把头凑过来问道。 这句话更加戳中了胡海奎的痛点。 在南城,一向只有他横行的份儿,只有他才是手眼通天的那个。 这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悄然改变了南城的权势格局? 他肥胖的手掌紧紧地攥成两个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挥向招标方代表。 他怒目瞪向问话的人,“你什么意思?” 那人被他这么一问,顿时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问那句话本意是想讨好他,没想到会引发他这么大的怒火,吓得连连退后。 胡海奎身后的另一名心腹上前一步,小声道:“奎爷,咱们先走?” “嗯?” “接下去招标方确定了中标人之后,还有几天的公示期,咱们再……” 心腹用手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胡海奎眯着眼看着对面的丁易辰,眉头渐渐舒展开了。 “还是你小子机灵!” 他捶了那心腹一拳,随后转身,“叫上咱们的人,走!” 第210章 栽大跟头 和平巷6号。 林雪雁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拎着包走到院子里。 她要赶在丁易辰他们回来之前离开这里。 到时候一大笔钱到手,她就立马飞往香港,在那里会有胡海奎安排的人帮她办好出国手续。 只要上了飞机,丁易辰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奈何她不得。 她刚要伸手去拉院门,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准确点是砸门声。 她吓得收回手,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丁易辰他们回来了? 而且,一定是没有中标才会这么怒气冲冲敲门。 她不敢作声,想跑回屋里想对策。 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雪艳姐,开门!” 是奎爷的人? 她欣喜若狂,连忙打开院门,三五个人扑了进来,立刻就把她的双手扭到了背后。 “你们、你们放肆!” “是奎爷让你们来接我的吧?” “你们怎么能这么无理?” “快放开老娘,不然我会让你们好看!” 她以为是这帮小子看中她的美色,想趁机摸她一把占便宜。 住在豪富大厦的时候,这种被胡海奎的手下扭住双手啃咬身子的事,也 不是没有发生过。 她佩服那帮手下的大胆,似乎知道她很享受这样的行为而不会告诉奎爷。 但是此时是什么时候? 想揩油也等出了这个院子再说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她娇俏白皙的脸上顿时起了五个手指印。 她疼得用手捂住,惊声道:“你个混蛋,你为什么打老娘?” “老子为什么打你,等你见到奎爷的时候再问吧!” “堵上她的嘴,带走!” 林雪雁的嘴瞬间被塞进了一条又脏又臭的抹布。 她恶心得胃里翻江倒海,可是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她被塞上了一辆摩托车,前后两人夹着她,令她动弹不得。 几部摩托车轰鸣而去,路人只以为又是巷子里的小年轻飙车出去耍帅,纷纷让行。 …… “阿辰,院门怎么开着?” 柳大海站在院门外,对着正在一旁停摩托车的丁易辰说道。 “门开着?林雪雁走了。” 丁易辰胸有成竹。 “你怎么知道的?她不是说要在咱们这儿暂时住一阵吗?住到她有着落了才走。” “她一开始就对咱们撒谎了,住一阵的说法不过是个说辞而已。” 叔侄俩走进去。 院子里一切如故,几间屋子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是她自己主动走的。”柳大海判断。 丁易辰也不置可否。 在发现抽屉被翻过之后,他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只是没想到林雪雁会这么着急走。 他以为胡海奎会让她继续留在这儿,以便下一步对付自己的动作。 看来,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太高估了这个老狐狸。 “走了也好,她在这儿咱们实在生活不便。” 柳大海无限感慨。 有林雪雁在的日子,他连走出自己房门都是小心翼翼的,要确定门外的走廊没有站人他才敢大步走出来。 否则,担心一开门,那具白皙的身子就在自己眼前晃荡。 简直太不成体统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 “阿辰,接下来咱们要准备些什么?” “海叔,这些日子让您跟着辛苦了,咱们现在就先等,等公示完之后就是签合同。” “真的?这其中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吧?” “应该不会。” 对于这一点,丁易辰还是有信心的。 胡海奎今天当中栽了那么大的跟头,他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能做的也无非就是买凶打人、绑架、甚至杀人。 这些对于其他人恐怕构成了威胁,对于丁易辰和柳大海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没什么大不了了。 “那如果这两天没什么事,你陪我去一趟西郊吧。” “海叔要去西郊做什么?” 丁易辰很惊讶。 柳大海到南城来,郊区他只去过北郊的石材厂,没有去过西郊。 “我上次和你说过在北郊带了点东西出来,其实不止那点账本,还有一份牛皮纸袋。”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沉甸甸的,但是我知道一定是胡海奎的秘密。” 原来,有一天夜里。 胡海奎的车悄悄进了石材厂,不知道偷偷摸摸在搬运什么。 柳大海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了,趁着他们上楼去之后,他摸到车旁发现在后座有一个包。 那是胡海奎经常拎着的手提包,他把里面一个牛皮纸袋给偷出来了。 很快胡海奎就发现少了那件东西,于是全厂搜查。 柳大海无处可藏那个袋子,只好连夜翻围墙出去,沿着一条大道跑到远处一个废弃的仓库外,找了一个空地埋了起来。 后来才知道,自己埋牛皮袋的地方,就是西郊。 白天他又偷偷去过一次,在埋牛皮袋的地方做好了记号。 “海叔,您怎么到现在才说?” “后来不是回来了吗?就把这事给忘记了。” 其实不是忘记了,是一直没有机会去挖。 他快要离开厂里的时候才知道,西郊一整片全是废弃的国营仓库,并且全是胡海奎的。 这个消息使他没有办法总往西郊跑。 今天在招投标现场,看见胡海奎对阿辰的态度,坚定了他要把那包东西取回的信念。 “阿辰,要不咱们明天上午或者下午去?” “海叔,咱们今天夜里就去挖,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去准备准备。” …… 西郊仓库,地下室。 林雪雁的双眼被布条蒙着,眼前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恐惧得浑身发抖。 嘴里堵着那块臭抹布,想喊也喊不出来。 她只能竖起两只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自从今天胡海奎的人绑到这里之后,那些人就走了。 她被反手捆在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在这里内心害怕得快要崩溃。 就在她低泣的时候,突然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努力地听着。 果然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脚步很杂乱,至少是七八个人。 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她的内心异常激动。 无论来的是胡海奎还是他的手下,她都特别期待,哪怕是来打她一顿,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这个安静得像地狱一样的地方,能来个会吭气的都算是一份希望。 脚步声近了。 她听出其中有一个是胡海奎的声音。 她兴奋地喊道:“奎爷,奎爷您来了是吗?” “林雪雁,你这个贱人!” “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啊!” 林雪雁疼的发出惨叫。 “奎、奎爷,您为什么打我?”她委屈地问道。 第211章 想开洋荤 “奎爷,我陪了您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林雪雁哭得梨花带雨。 只可惜,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了。 无论她哭得多么凄楚可怜,胡海奎也看不见她的眼睛。 他恶狠狠地盯着她, “老子为什么要打你,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真的不知道。” 她用力摇头。 “你和丁易辰那个小子是怎样勾搭在一块儿的?啊?你竟然敢背叛老子?” “背叛您?我没有背叛您呐!” 林雪雁一听这话,吓得胆儿都差点儿破了。 背叛胡海奎的人是什么样的下场,她最清楚不过了。 跟随他这些日子,亲眼见到他不问青红皂白,就处理了两名背叛他的手下。 这些马仔不少都是外地来的打工仔,游手好闲不想进工厂的,就被人带着跟随胡海奎。 就因为偶然一次事情没有做好,被胡海奎认定是背叛了他,就让人把对方给处理了。 至于最后扔到哪个山里喂狗就不知道了。 “你竟然还敢嘴硬?” “你没有背叛我,那么给我的那份文件是什么?” “您是说那个、那个投标文件吗?” “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胡海奎气得扬起了手。 林雪雁仿佛知道他举起了手要打自己似的,连忙问道:“奎爷,是这个文件出错了?” “明知故问,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奎爷,饶命啊奎爷!” 她惨叫连连,吓得语无伦次。 胡海奎手一挥,身后的打手手持皮鞭,对着林雪雁全身上下一顿乱挥。 只听得噼里啪啦的鞭子声,和林雪雁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奎爷……” “我真的没有……” “背叛您……” 林雪雁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奎爷,她晕过去了。”一名手下惊呼。 “大惊小怪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被胡海奎呵斥一声吼,他示意手下去试探一下还有没有气。 手下把手按在林雪雁的颈动脉上,说道:“奎爷,还有气,要不要送去抢救?” “混账东西,你要做老子的主?” “不不,奎爷,我只是……” “她已经死了,赶紧弄到外面找个小山坡挖坑埋了!” 胡海奎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奎爷,真埋呀?” 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确认。 他们都知道,这个林雪雁可是奎爷的女人。 奎爷今天或许是在气头上说要处理掉她,说不定明天就想起她的好。 到时候找他们要人可怎么办? “废话!不真埋做什么?快去!” 胡海奎粗暴地怒斥了一句,转身就走。 两名心腹也连忙跟上去,并朝其他几名打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去照办。 “兄弟,咱们真把她给埋了啊?” 一名打手看着林雪雁为难道。 “埋吧,奎爷发话了咱们就照做,违背奎爷心意等同于背叛。” “可是……她还活着。” “奎爷说她已经死了,那就是死了,别那么多废话!” “是。” 于是,几个人抬着昏迷中的林雪雁往地面走。 边走,还有人边低声道:“小姑奶奶,只怪你得罪了奎爷,你可不能怪我们啊。” “等会儿!” 其中一名歹徒叫道。 抬着人的打手停了下来,“又怎么了?” “哥几个,咱们也好久没有碰过女人了,这可是个大美女啊,你们就没有点想法?” “这……” 其余几人互相看了起来。 我看你,你看我,都不想做那个出头鸟,又都想开开荤。 “别看了,谁提议的?”一名打手问道。 “没有人提议。” 一个稍微机灵的懂得了意思,连忙回答。 “聪明,咱们今天这事儿没人提议,是吧,都是大家一同做的事,是吧?” “对。”几个人异口同声道。 “那好,放下吧。” “你们两个,上去看看奎爷走了没有?小心着点儿。” 被点着的俩人应声跑上去。 留下的几个人把林雪雁放在地上,一个个迫不及待动起手来。 解纽扣的解纽扣,拉拉链的拉拉链,更有甚者已经把手伸进去。 “咚咚咚……” 一阵脚步声从上面跑下来。 “住手,都别动。”有人低声制止。 大家都恢复原位,假装要将人抬上去的样子。 两名上去打探的打手下来了,气喘吁吁地说道:“奎爷的车已经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 “不过,我觉得在这儿也不安全。” “为什么?” “你们想啊,这里是奎爷的几名心腹常来的地方,万一今天奎爷又要处置谁,一会儿就来人了岂不是撞见咱们?” “对对对,咱们这么多人,轮着来一时半会儿的也完不了事儿。” “就是,好不容容易对着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咱们还不得慢慢玩着?” “哈哈哈哈……” 咳咳!有人干咳一声,淫笑声顿止。 “那你们说该怎么办?就干看着不尝尝?” “这样吧,咱们还是先把人弄到西郊仓库再说,那儿几乎不会有人过去。” “对对对,到那儿去玩空气比这地下室好,还不用担心被发现。” “那赶紧的,走了!” 几个人赶忙抬起林雪雁,快速往地面上去。 此时。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几名歹徒抬着人上了一辆皮卡车,他们把林雪雁往后斗一放,大家也都跟着蜂拥坐上去。 这条路直通一个地方,那就是西郊。 当年南城市区周围的郊区全是国营大厂,鼎盛时期郊区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各个大厂,人数总和达到三十多万。 因此,政府便在郊区开了连通这四个方向的大道,方便了各个厂里的货车运输。 这些大厂在改革浪潮的冲击下,一夜之间莫名地失去了竞争力。 倒闭的倒闭,关门的关门。 但是这条大道依旧笔直连通,拉近了北郊到西郊的距离,诉说着当年的国营大厂的繁荣。 很快,车停在了西郊的一个废弃仓库前。 打手们跳下车,抢着把还在昏迷中的林雪雁抬了下来。 “小九,你把车开远点儿,开到对面那个废仓库去。” 这样万一有人来,看到车也不会想到他们在这边。 那名被叫做小九的打手发动车,呼呼地开往前面去了。 林雪雁被放在地上,有人开始在地上铺干草。 “怎么?你还挺怜香惜玉的,怕硌着大美人儿啊?” “那是,好不容易开次荤,不的搞得浪漫点儿?这铺上厚厚的一层,不比那席梦思强?” “哈哈哈,你小子真讲究,快点儿!” 他们把林雪雁抬上厚干草上,七手八脚地撕下了她的外衣…… 第212章 一个死人 “慢点儿,你们慢点儿。” “这么细皮嫩肉的大美人儿,疼着点儿。” 一旁没有帮忙的打手怜香惜玉起来。 林雪雁的上衣撕去后,露出里面的低领吊带衫。 若隐若现的起伏令他们近乎疯狂起来。 “哇……” “这、这娘们儿好正点啊!” “让我看看……” 一双双色眯眯的眼睛,围在林雪雁身边快要流出哈喇子。 “大家都别着急,见者有份啊!” “咱们一个一个来,先排队吧。” “等会儿!这队怎么排?” 大家顿时愣住了,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谁特么不想第一个啊? “要不,咱们抓阄?”有人提议。 “我看行,这样公平!” “谁带了纸和笔?” “不用纸笔,我来!” 有人自告奋勇,挑拣了几根干草并折段,取了几根火柴棒长短的草芯儿。 然后抓在手心里,露出长短相同的部分头。 “这些长短都不一样,最长的排第一,大家现在来抓。” “好,这个方法公平!” 但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最长的一根被此人拽在手心里。 大家依次抽了一根后,自觉地按照长短排队。 拿着最长一根的走到第一位,在其他人羡慕的目光中,脱去了自己的上衣。 “兄弟们,大家要不就背过身去?” 事到临了,他有些难为情起来。 毕竟是第一次当着兄弟们的面干这种事,众目睽睽之下,他实在是没有办法雄起。 这不得成为他们日后茶余时的谈资? “这么美的风景,背过身去做什么?” “就是,咱们兄弟几个今天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对对对,大家都看着才不会互相出卖谁。” “……” 这也算是另类纳投名状了。 那人无奈,有些后悔不该作弊排在第一个。 他瑟瑟缩缩地褪下长裤,穿着一条红裤衩再也不肯脱去。 “快啊哥们儿,你这么磨磨蹭蹭的,咱们一会儿得排到半夜去啊?” “就是,不就是一哆嗦的事儿吗?你怕什么?” “你小子该不会是个雏儿吧?是不是连门儿都找不着?” “哥几个教教你?” 顿时,几个人打闹起成一团。 “兄弟们,别闹了,抓紧啊!” 排在后面的人憋得不行,已经等不了了。 打闹的几个这才停下来,想起还有重要任务没完成。 “那我……我先把她衣服脱了吧?” 他找到了理由,便蹲下来慢慢地把林雪雁最后的屏障撕破。 “哇!” “啊哦!” “嚯嚯!” 一时间,怪叫声、口哨声,吞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事已至此,这人再也没有理由不下手。 由于视觉冲击太大,他原先还胆小瑟缩的地方,此时已经不自觉地有了反应。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大脑,顷刻间所有的顾虑全都烟消云散。 他快速把红裤衩子褪去,甩在了林雪雁的脸上。 刚要匍匐下去时,就被身旁有一人拽住,“等等,什么声音?” 顿时鸦雀无声。 一阵摩托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这人慌忙捡起红裤衩胡乱地套上,前后片反了也不在乎。 当他想去找上衣和长裤时,一束刺眼的光在他们附近停下,不知道在那边找什么东西。 “完了,来人了。” “不会是奎爷派人来找咱们来了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吓得魂飞胆颤。 有人小声道:“咱们赶紧走吧,不然目标太胆大。” “那这小娘们儿呢?” “管不了这么多了,顾上咱们自己要紧。” “你,先把她给解决了,否则等她醒来跑了可就不好办了。” “对对对,弄死后盖上杂草,等野狗咬烂了也就没咱们事了。” 说着,一人蹲下去,用手掐住林雪雁的脖子。 “呜呜……” 林雪雁竟然被他掐得醒了过来。 可是眼睛被蒙着,她看不见此时的情景,双手无力地挥舞着,双脚直蹬。 很快的,她就一动不动了。 那人赶紧起身,“这回死了,可惜了一个美人儿,老子还没尝鲜呢。” “快拔草,叨叨什么?” 几个人快速扯了一堆杂草盖在林雪雁身上。 “走!” 一群人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 “海叔,您确定是埋在这儿?” 丁易辰打着一支小手电筒在草丛里照射。 柳大海在他身旁弯着腰扒拉着杂草搜寻着,“就是这一片,这里的草比较高我记得很清楚。” “海叔,这里已经找过没有,咱们到那儿去找吧。” “好,走吧。” 俩人弯腰找寻着柳大海曾经做过的记号。 “哎哟……” 柳大海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一个趔趄差点儿朝前扑去。 好在他身手不凡反应极快,顺势朝前跨了好几步才稳下来。 “海叔,你怎么了?” 在旁边搜寻的丁易辰听见动静问道。 “没事儿,不小心没看清楚路被什么东西绊了……” “诶?不对!” 他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海叔,什么事情不对?” “刚才绊我的东西怎么软乎乎的?” “是不是野狗尸体啊?” 丁易辰在右边边搜寻边问。 “我看看去。”柳大海打着手电筒走回去。 手电光照在一堆被杂草遮盖的长型物上。 柳大海心中隐隐不安,这一看不用多想,盖着的肯定是一个人。 他谨慎起来,大晚上的遇到死人可不是什么吉利事。 “海叔,是什么?” 丁易辰在不远处问道。 他直起身回答:“阿辰,没什么,你不用过来,只是一个小土堆。” “那好,我继续在这边找了。” 柳大海连忙弯下腰,捡起一根灌木枝,小心翼翼地把那些杂草拨开。 顿时露出一只白皙的手。 “啊……” 饶是一向胆大的柳大海,此时也惊得轻呼一声后退两步。 “海叔,您发现什么了?”丁易辰问道。 夜晚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就这声低呼也被他听见了。 “阿辰……你过来一下。” 发现尸体虽然是个大晦气,但是人命关天,已经不能再隐瞒他了。 “海叔还真让您找到了?” “不是,是这儿躺着一具……一个人。” 那手臂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惨白惨白的,一看就是个死人。 “躺着一个人?” 丁易辰一听,立即快步跑过来…… 第213章 怕被玷污 “是个女人?” 丁易辰看到那纤细的手臂说道。 “海叔,我先报警。”说着就掏出大哥大。 “阿辰,咱们快走,暂时先不找了,改天白天我一个人来,目标不大比较好。” 柳大海急得拉起他的胳膊就走。 他担心如果报警,警方会不会怀疑是他们干的? 怀疑他没有关系,他不想丁易辰也惹上麻烦。 “海叔,既然咱们遇到了,就应该报警,这也算是对死者的一种慰藉。” “阿辰,咱们别惹这些事儿,人又不是咱们杀的,快走吧。” 他伸手去夺丁易辰的大哥大。 丁易辰后退一步躲开了。 柳大海无奈地摇摇头,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固执脾气上来怎么说都没有用。 只好陪在他身旁看着他拨号码。 丁易辰刚拨110,正要按下打出的按键,夜色下突然想起“嗯”的娇俏的声音。 仿佛一个女人刚从梦中醒来时下意识的声音。 两人顿时一惊。 好在叔侄俩都是胆大的主儿。 他们没有害怕,反而互相看了一眼,丁易辰问道:“海叔,您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 “女人……” 丁易辰立即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一具。 柳大海连忙拉住他,“阿辰,你先别过去。”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那女人身旁,捡起地上的小树枝轻轻碰了碰那只手臂。 又一声“呜呜”传来。 这回声音更加清晰,也更加确定是地上的这个女人发出来的。 丁易辰也蹲下来,把手电筒咬在口中,腾出双手去扒拉女人身上的杂草。 也随手把堵在女人口中的脏抹布扯了下来。 他刚要伸手去扶女人坐起,眼睛看到女人的身体时,手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人也立马起身转了过去。 柳大海正想问他怎么了,眼角瞥见那女人的身子时,顿时也跟丁易辰的反应一样。 两个人退到几米开外后,都不敢再靠前去。 “哎哟……救、救我……” 女人发出求救声。 丁易辰和柳大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海叔,我去救。”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手电光照射到其他地方,以免看见女人的身子更加难为情。 “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低声问道。 “丁……丁易辰?” 林雪雁听出了他的声音,顿时欣喜地问道。 “你是?”丁易辰惊讶道。 “我、我是林……林雪雁。” 林雪雁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想要抓住点什么。 她的眼睛还被黑布蒙着,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丁易辰连忙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 林雪雁这才意识到自己并没有穿衣服,她羞得紧闭双眼,哑着嗓子连声道谢。 “林雪雁,你、你能自己起来吗?” 丁易辰有些结巴,帮她把蒙在眼睛上的黑布取下之后,再也不敢伸手去扶她。 她终于能看清楚了。 当她看向丁易辰和柳大海时,惭愧得低下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喂,你哭什么?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在害你。” 柳大海有些气愤地质问道。 她连忙止住哭声,愧疚地说道:“对、对不起了大叔,我、我没能忍住。” “那你现在能自己起来吗?” 丁易辰又问道。 “我全身都麻木了,起不来了。”她虚弱地回答。 “海叔,您帮帮忙,咱们把她扶起来。” 柳大海虽然很不高兴,但也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林雪雁的腿部,“这件你围在腰间吧。” 这样她的上身和下半身都有衣物蔽体,她也不会难为情了。 “谢谢!谢谢你们!” “你们可是我的大恩人啊!” 林雪雁终于哭了出来。 哭声凄厉且又充满了感激。 丁易辰连忙劝慰道:“别哭了,说明你命不该绝,这儿不是久留之地,咱们要赶紧先离开这里。” 既然有人以为她死了抛尸到这里,这地方就不安全。 说不定凶手随时会回来查看,被发现就都走不掉了。 “对对对,快起来,赶紧走。”柳大海也连忙说道。 由于林雪雁被捆绑久了,又这么毫无蔽体之物地躺在这里受冻,身子已经僵硬得不听使唤。 她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坐起来。 叔侄二人只好一人扶一边,把她架了起来站好。 “我、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柳大海没好气地说道:“我们要是知道你在这里就不来了!” “林雪雁,我们来附近找草药,听见你的声音才过来的。” 丁易辰倒是平静地解释。 “走,其他的疑问等离开了这里再问。” “我、我没有办法走了。” 她的双腿也不听使唤。 “那你、你把衣服穿好,下面这件也围好。”丁易辰的脸都红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你们看笑话了。” 林雪雁连忙道歉,并颤抖着手扣上了纽扣。 “海叔,咱们扶她坐到摩托车上去。” “阿辰,咱们要把送去哪里?” “送去……” 丁易辰转头问道:“林雪雁,你家在哪里?” “我?我在南城没有家。” 她凄惨一笑。 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活得有多失败。 卖笑卖身多年竟然连个家都没有攒下,依附男人最后的下场就是无家可归。 “那就把你送到宾馆去总行吧?”柳大海冷冷地说道。 “我、我也没有钱。” 她连衣服都没有一件,哪里来的钱? “算了海叔,先带回咱们家去吧。” “对,我包里有钱。” 林雪雁突然想到了,她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的包在哪里?”丁易辰的目光朝地上搜寻。 “不在这儿,我的包在你家院子里。” “怎么会在院子里?” “你们赶紧带我回去吧,我包里有存着,里面很多钱!” 她焦急地催促道。 根本来不及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包在他们家院子里。 柳大海这才不情愿地帮着扶她走向摩托车。 “你坐我后面!”他不想让这女人靠近阿辰。 他和丁易辰是同骑一辆摩托车来的,他不先发制人的话,怕丁易辰或者这个女人会提出坐在中间。 他可以让这女人玷污,阿辰不行。 “好好,我坐后面。”林雪雁没有了往日的蛮横无理。 聪明的她完全明白柳大海的意思。 她自觉地主动要求坐在最后面,双手也不敢环抱着坐在中间的柳大海的腰,而是紧紧地抓住座垫上的一根松紧绳带。 “路上会被人看见我吗?” 她突然担心地问道。 柳大海没有回到,丁易辰淡然道:“会,所以咱们要赶紧走!” 说完,发动了摩托车,呼呼地朝市区驶去…… 第214章 夜遇鲁成 “阿辰,你慢点儿,慢点儿……” 骑了大概十几分钟,柳大海在丁易辰后面急呼。 丁易辰减慢速度回头问道:“海叔,怎么了?” “你快朝那边小路过去,前面大陆口有两辆车停在那儿,先别过去。” “好。” 摩托车慢慢地拐进一条野草茂盛的小路。 丁易辰干脆停下来,把车灯也关了。 “路口有车?” 坐在柳大海身后的林雪雁吓得紧贴在他身上。 柳大海厌烦地扭了一下背部,想暗示她和自己保持距离。 但他越是一动,林雪雁就越是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身,她的整个身子趴在了柳大海背上。 柳大海气得恨不得把她推下去,但是这种行为不是他会做的。 他想呵斥警告她,却又不能被阿辰听见。 阿辰是自己的晚辈。 如果被他知道,自己正被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紧紧地搂抱着,就算阿辰不在意,他柳大海自己会在意。 林雪雁是何等聪明的人? 一个混迹夜场的女子,说一句阅人无数一点儿也不夸张。 对人性的揣摩没有人能比她更内行。 她自然是知道柳大海这种憨厚男人的性格,越是对他得寸进尺,他越是不敢吭声。 见他被自己抱着却不敢动的样子,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 心中乐得又抱紧了一些,双手在他前面有意无意地摩挲。 “阿辰,可以走了,那两辆车已经走了。” 柳大海已经按捺不住脾气。 要是再不走,他恐怕就会忍不住自己下车走路。 摩托车又开始前行,但是并没有拐回大道上去,而是在野草间慢慢地穿行。 “海叔,您怎么了?是不是太拥挤了?” 坐在前面的丁易辰感觉出了柳大海的不自在。 他以为是因为坐了三个人的缘故,便又往前面挪了挪,好让后面的两个人坐着舒适一些。 “阿辰,看看前面能穿出去吗?如果不能拿还是回头吧?” 柳大海转移话题。 他恨不得此时就上大路,这样速度就能飞快起来。 早点儿到家,就可以甩开趴在自己后背的八爪鱼。 “哎呀!” 十几分钟后,丁易辰突然叫了一声。 随之,摩托车便停了下来。 “阿辰,怎么了?” 柳大海惊讶地问道。 “前面竟然没有路了,我记得以前泡业务路过这边,原先是有路通过去的。” “没有路了?那岂不是又要返回刚才那路口去?” 柳大海几乎欲哭无泪。 趴在自己背上的那娘们儿,不知道是身体太虚弱无力,还是睡着了,整个人像被胶水粘上似的贴着他。 “是,只能返回去了。” 无奈之下。 摩托车又重新调头原路返回。 就这么一来一回,整整多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刚上大路,迎面驶来两辆熟悉的轿车。 丁易辰心中大叫不好! 这辆车分明就是刚才的那两辆,在那两辆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皮卡车。 三辆车唰唰唰地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像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 丁易辰认出那辆皮卡车,就是以前巫齐经常带人出去干坏事用的车。 如今巫齐装作被打废了身体,而称病在家。 不知道接替他的又会是谁。 不管怎么说,刚才顺利通过没被那几辆车上的人认出来,属于万幸。 他松了一口气,继续加速前进。 “叭叭叭……” 摩托车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喇叭声。 丁易辰看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他们后面拼命按着喇叭。 他以为是赶路的车,连忙靠右边行驶让给别人方便。 “丁易辰?” 当轿车和他们平行的时候,车窗打了下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冲着他喊道。 丁易辰转头朝左边看去,那辆车的副驾驶上坐着的人竟然是鲁成。 他心想糟了! 他们这是追上来了?真后悔没有戴个头盔。 他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加速前进吧,自己两个轮子肯定是跑不过人家四个轮子。 算了,只能随机应变了。 他索性减速和对方打招呼,“哟,是鲁成?” “你竟然还记得我,哈哈哈!” 那辆轿车也慢慢行驶,俩人尬聊起来。 “怎么?混到现在还没有买车呢?” 鲁成嘲笑道,一双眼睛朝他后面坐着的两个人看去。 柳大海坦然地迎向他的目光。 “哟,后面还坐着一个妞儿呢?” 林雪雁的整张脸都埋在柳大海的后背,鲁成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面容。 “对,这是我家大侄女儿,在工厂做工,半夜生病了,工厂让我们去接回来。” 柳大海的借口找得相当充分。 鲁成点点头,眼珠子盯在林雪雁的臀部,猥琐地笑道:“难怪连衣服都没穿好,屁股都露着呢。” 柳大海惊得一身冷汗。 但好在有惊无险,鲁成的目光又移回到丁易辰身上。 “丁易辰,咱们算是老熟人了,看见这辆车没?” 他搭在车窗上的手拍了拍车门。 “你买的?”丁易辰淡淡地问道。 “错,我虽然买不起这么好的车,但是我坐得起好车,这是奎爷派给我的。” “胡海奎派给你的?” “嗯不错,你还记得巫齐吗?” “记得,怎么了?” “那家伙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打架斗殴不行了,身体虚了,奎爷看得起我,让我回来接巫齐的班。” 那神情,一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姿态。 “哦?那恭喜你啊!” 丁易辰依旧表情淡淡的。 看来,鲁成上次被胡海奎捏碎蛋蛋也没白受罪。 竟然因祸得福受到重用了。 “今后说不定咱们就得经常打交道了,以前的账嘛,咱们找个时间好好算一算,哈哈哈……” “走!” 鲁成朝司机说道,并缩回手,车窗慢慢打了上去。 看着那辆轿车渐渐远去,丁易辰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并不是因为鲁成又受到胡海奎重用的原因,而是心里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不好的感觉。 “阿辰,不用怕他,这种小子来一个我打他一双,来十个打他无双。” 柳大海以为他是在担心对方的报复。 丁易辰轻轻一笑,说道:“海叔,您放心,我不怕他。” 随即发动摩托车,朝市区轰鸣而去。 回到和平巷。 坐在车后的林雪雁悠悠醒来,“回来了?” “这不是你家,别说回来了。” 柳大海没好气地怼过去。 他心中有气,要不是因为她,自己埋的那个东西都已经找到了。 林雪雁委屈地爬下后座,丝毫不敢吭声。 前两天那飞扬跋扈的刁蛮形象完全消失了,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低着头悔恨不已的女人。 “丁易辰,你等会儿。” 她低着头走到丁易辰面前吞吞吐吐道:“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你想说什么先进去后再说吧,夜里在外面说话影响邻居休息。” 他阻止了她说下去。 “海叔,你们快进来吧。” 丁易辰朝柳大海招招手,自己先走进院子。 一进院中就用手电筒朝地面四处照,他在寻找林雪雁所说的包。 柳大海等林雪雁进来后,立即关上院门。 “阿辰,我先进去厨房去烧热水。” “几个人都是从郊外回来,都需要好好洗一洗。” 他这话故意大声说,说给林雪雁听的。 那女人身上衣服都没有,那副身子躺在泥泞地里脏成什么样子。 “大叔,麻烦您多烧点儿,我也要洗澡。” 林雪雁的语气礼貌了许多。 “那就等着!” 柳大海瓮声瓮气地回应完,就走进了厨房。 “你的包呢?” 丁易辰一边寻找一边纳闷儿地问…… 第215章 珊灵吃醋 “应该会在这边角落,我当时是朝这儿甩过去的。” 林雪雁指着院子的一角说。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她的那只精致又昂贵的包。 “给。”他把包交给她。 “谢谢你丁易辰!” 她接过包抱在胸前,感动得声音都带着哭腔。 “不用客气,一会儿海叔烧好了热水你先去洗吧。” 丁易辰说完就走进自己的屋里。 他拿了一套自己的衣裤走出来,“给,这是我的,你先将就穿着吧,明天我让我弟弟送女装过来给你。” “太谢谢你了!” 林雪雁的眼中含着热泪。 她从来没有这么发自内心地对任何人说过感谢的话。 今晚,她对这叔侄两个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到里面去坐吧,水还有一会儿才烧热。”他指着小饭厅说。 林雪雁顺从地跟了过去。 坐下后。 她主动说起来,“是胡海奎要杀我。” “……” 丁易辰预料到她偷去那份假的标书后,一定会受到胡海奎的惩罚。 但是没有想到这份惩罚是杀她。 要是他想到会是这个结果的话,他恐怕就不会故意放一份已经作废的投标文件让她偷。 想到这里,他有些心生内疚。 “他让他的手下杀死我,然后抛尸,幸好你们救了我。” 此时的她没有再哭,而是一脸的仇恨。 “他、他们是畜生!”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他们?谁?” “就是胡海奎的那帮手下!” “他们把你……怎么了?” 他忍不住问道。 “他们、他们想强暴我!” “他们是多少人?” “有、五六七八个吧?我后来被他们蒙上了眼睛,不知道具体还有没有其他人加入。” “未遂?”丁易辰很冷静。 如果已经强暴成功了,那么他就会教她去报案,这样她不仅有理由继续在南城待下去。 那些歹徒也会收到相应的法律惩罚。 而胡海奎为了撇清关系,是不敢明目张胆出面维护那帮歹徒的。 “嗯,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地下室,胡海奎来了,让他们打我,我被打到昏迷。” “那老东西以为我死了,就命人把我抛尸,但是没想到……” 丁易辰皱起了眉头,“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这帮天杀的,竟然等胡海奎走后向对我……” “他们不是以为你死了吗?怎么还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因为他们是畜生,他们、他们……” 本来想忍住不哭的她,还是哭了出来。 丁易辰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说他们竟然像奸尸。 他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对胡海奎此人的恨意更深了,对今后布局对付他的信念也更加坚定。 “后来呢?后来他们为什么没能得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有在地下室进行,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郊外,是你们救了我。” 她可是阅人无数的过来人。 自己身体有没有异样还是知道的。 那帮畜生没能得手,这一点她百分百能确定。 “这也算是你不幸中的万幸吧。” “是,万幸他们没有得手,万幸你们救了我……” 说到到这里,她突然想到,“他们是听到你们的声音才放过我的?” “大概是吧。” 丁易成也明白了。 “阿辰,热水烧好了!”柳大海在厨房喊道。 “好,就来了!” 他看向林雪雁,“你先去洗吧,洗完早点儿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好,谢谢你!” 她抱着丁易辰给她的衣服走出去。 等三个人全都洗好之后,已经到了零点,三人各自回屋睡觉。 第二天一早。 柳大海做好早饭摆到了饭桌上。 丁易辰也已经洗漱好,走过来坐下,指了指林雪雁住的屋子低声道:“海叔,她还没有起来?” “没有,我故意大声搬动桌椅也没能把她吵醒。” “那就让她睡吧。” 一个刚从死亡边缘走回来的女人,想象不出内心是有多么的恐惧。 希望她珍惜活下来的这个机会吧。 丁易辰内心不由得感慨道。 叔侄俩吃过早饭,丁易辰打了个电话到店里。 很快,丁晓峰就骑着自行车过来。 他按照丁易辰的要求,带来了两套女人穿的衣服,包括女性内衣裤。 “辰哥,你要这些衣服做什么?” 丁晓峰好奇地问道。 “你别管,有用就是了。”丁易辰不想解释太多。 否则,回答一个问题,能被这堂弟带出无数个问题,没完没了。 “有用?这东西就是给女孩子家穿的,辰哥,你不会是在家藏了女人吧?” “没藏,但是真有一个。” 他干脆老实坦白出来,免得待会儿林雪雁出来被丁晓峰撞见,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还还还真的金屋藏娇了?” “咱们这儿既不是金屋,更藏不了娇。” “那你要女人的衣服做什么?” 丁易辰在他脑门用手指敲了一下,“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这不是好奇嘛?问问也不行呀?” “行,好吧?问完了吗?” 丁晓峰见状,知道不妙,不敢再多问下去,“问完了。” “那就赶紧回店里去吧,免得秦珊灵一个人忙不过来。” “没事儿,店里的杂活我都干完了,卖衣服的事都是秦珊灵自己亲力亲为。” “那就好。”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见丁晓峰还不打算走,他故意冲这小子瞪起了眼珠子,“你怎么还不走?” “我……哎呀辰哥,我就跟你说实话好了。” “嗯,说。” “秦珊灵听说要里里外外都拿两套女人的衣物,脸色就非常难看起来。” “脸色就非常难看起来,她这是什么有意思?” 丁晓峰连忙拉着他在小板凳上坐下。 “辰哥,你这都没看出来吗?秦珊灵在吃醋,吃你藏的女人的醋。” “别瞎说,谁教你的?” “真的,你别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她说什么了?” “她就说你金屋藏娇了,边说边气呼呼地找了这两套衣服给我。” 丁易辰摆手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店里去吧。” 等丁晓峰走后,丁易辰就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担心秦珊灵生气,而是纳闷儿她生的什么气? 柳大海走过来,“晓峰走了?” “走了,我让他回店里去了。” “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珊灵姑娘这是吃醋了吧?” 丁易辰听了脸一红,连忙掩饰道:“不是,她可能是不舍得衣服送人。” “咚”的一声,屋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柳大海惊愕道:“什么东西倒了?” 第216章 变了个人 “是从里面那屋子传出来的?” 丁易辰竖起耳朵听着,却又没了动静。 他立马冲向林雪雁住的那间。 房门紧闭着,他推了推,门被拴上了。 “林雪雁,林雪雁?” “哎哟……” 终于,林雪雁的呻吟声传来。 “林雪雁,你怎么了?”他担心地问道。 无论这女人是什么人,目前这是在自己的家里,他不能不关心。 柳大海没有跟过来,他对这个女人已经到了非常反感的地步。 想想自己一路回来被她紧紧地搂抱着,此刻他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林雪雁,你没事儿吧?”丁易辰敲门问道。 里面传来一些响动,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了。 只见林雪雁狼狈地站在门内,披头散发的,脸上有块红肿的地方。 她穿着昨夜丁易辰给她的那套宽大的衣服,就像是一个稻草人套在大风衣里。 丁易辰注意到她的脸那像是被磕到了。 “你怎么了?”他问道。 林雪雁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摔倒碰到凳子角了。” 她总不能说自己早就醒了,听见外面有说话声,躲在屋里偷听。 一不小心被小板凳绊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要不……你去用热毛巾热敷一下?” “不不,不用的,我揉一揉就好了。” 林雪雁从未有过的客气。“真是不好意思,吵着你们了。” “如果需要上医院你就说一声。” 丁易辰交代道。 “好好,谢谢你丁易辰!” “这是我让人从店里送过来的衣服,你换上吧。” “好,谢谢!” 林雪雁接过衣服,满心欢喜连连道谢。 “你不用一直跟我说谢字,换上衣服一会儿出来到院子里洗漱完吃点东西,海叔给你留好了早饭。” “丁易辰,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完,她朝丁易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丁易辰也不想和她客套,转身就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样有礼貌的林雪雁他还是很不习惯。 大概也是见习惯了她那泼辣、不要脸的性格,突然变好反而显得一时间不能适应。 他坐在床前的小桌上正准备一些材料时,门被敲响了。 他把材料放进抽屉里,问道:“是海叔吗?” 其实,他知道不是柳大海。 海叔进他房间从来不需要敲门,都是直接推门而入。 一听这轻轻的敲门声,就知道是林雪雁。 他之所以故意问海叔,一是提醒她不要有什么手段,二是故意让院子里的海叔听见。 只听林雪雁在门外说:“丁易辰,是我,我找你商量点事儿。” 丁易辰只好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门外的林雪雁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一看就知道秦珊灵虽然不乐意送衣服给林雪雁,但还是用了心的。 她们两个曾经一同在蓝鸟KtV待过,身材和身高都互相熟悉不过了。 所以才会给林雪雁选合身的衣服。 “什么事?你说吧。”他站在门内,没有要让她进来的意思。 林雪雁也自觉,有些拘谨地说:“我、我能不能暂时在你们家住一些日子?” “……” 丁易辰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实际上他刚才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也在想这个问题。 她现在出去等于送死。 南城可以这么说,市井民间快成胡海奎的天下了,走出去随便遇到一个人,说不定都是胡海奎的人。 要么就是在胡海奎的那些工厂里上过班的人。 林雪雁又曾经是蓝鸟的妈妈桑,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很容易就传到胡海奎的耳朵里。 一旦要是被他或者他的手下知道,林雪雁还活着,就会变本加厉地找到她灭口。 见丁易辰小半天也没有回答。 林雪雁以为他不同意,毕竟之前自己欺骗过他。 谁还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再收留自己一些日子,她也不怪他,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 “丁、丁易辰,不好意思,就当我没说吧。” 她转身就朝她睡的屋子走。 “你等会儿!”丁易辰叫住她。 “有什么事吗?” 她嗫嗫地问道,根本不敢抱希望。 “你可以留在我这里暂时住段时间。” “真的?”她回过身,眼里有了泪花。 “真的,不过你不能轻易走出这个院门,走出去我就无法保证你的安全。” “我知道我知道。” 她忙不迭地答应道。 哪里还敢走出去?躲一辈子都来不及了。 “我这儿除了我和海叔,还有我的一个堂弟偶尔会过来,几乎就不会有其他人来,无论谁来敲门你都不要搭理,假装家里没人就好。” “好,我听你的。” “还有,杨花你也认识,她曾经和秦珊灵在蓝鸟做过服务员,她和巫齐就住在巷子里面的16号……” “啊?什么?” 林雪雁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丁易辰知道她在害怕,连忙解释道:“巫齐已经没有再跟随胡海奎了,杨花是他的女朋友。” “你放心,他们不会到我这儿来,你不出去他们不会知道你在这儿。” 听丁易辰这么一说,她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他们,真的不会来敲门?” “就算他们来敲门,你假装不在家就好,如果我在家我会应付。” “我知道了,丁易辰,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说完,她再次朝他鞠了一躬,转身就跑进了屋里。 柳大海从院子里进来,刚好见她关上房门,小声问道:“阿辰,你怎么还收留这女人?” “海叔,她现在的确是没有地方可去了,外面都是胡海奎的人。” “那也跟咱们无关,咱们把她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结果她倒赖上咱们了?” “海叔,咱们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尽力而为了。” 柳大海还想说什么,丁易辰已经返身从屋里拿出包背上,并关上房门,推着他往院子里走。 “阿辰,你这是要去哪里?” “海叔,趁着这几天没什么事,咱们再去文爷家吧。” “噢,好,走吧。”柳大海答应得很爽快。 相比待在家要面对林雪雁,他觉得还是去文道德家治病救人来得好。 毕竟上次他们已经帮文武施过一次针了,不能中断了。 林雪雁听见他们要出去,走出来怯生生地问道:“你、你们回来家里吃饭吗?” “不回来了,对了,厨房有米有面有菜,想吃什么自己随时可以去做。” 丁易辰停下来交代她。 她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还有,你在家是安全的,我们出去后会反锁外面的门。” 林雪雁感激得使劲儿点头。 “阿辰,怎么那么啰嗦?走了走了!” 柳大海有些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拽着丁易辰走出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将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第217章 怎么是你 林雪雁见他们走了。 立刻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把锅碗瓢盆全都仔细刷过一遍。 随后又把院子里的落叶打扫干净,把几棵小树上多余的枝叶都剪去。 最后把几间屋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擦洗得干干净净。 她如此疯狂地找活儿干,一是想忘记了那些令她悲痛的事。 二是想着,住在这里自己也不能闲着,得想办法帮忙干点什么事儿才行。 她也惊讶自己的表现。 这在过去她可不会这么想,她白嫩纤细的双手可是从来不做这些粗活的。 就这么快速地收拾完后,才发现已经过了中午。 她想起丁易辰的交代,到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包挂面煮了一小碗。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煮东西,好歹基本是煮熟了。 调味料只有酱油和盐,院子里有一个破搪瓷脸盆里长满了小葱,她去掐了几根切成葱花洒在面条里。 然后坐在小饭桌旁,边吃边落泪。 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她吓得坐在厨房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出。 “丁易辰,你在家吗?”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但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直到对方敲了十几下之后,听得外面巷子里有个男人在说:“可能不在家吧?院门上的锁都锁着呢。” “是吗?那我怎么走到这儿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倒水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比较大,很清晰地传进院子里。 男人说:“你是不是听错了?走吧。” “哦,那可能是别人家,我错听成丁易辰家了。” “他最近可忙着呢,听说那个项目已经被他拿下来了,接下去他恐怕连回家住的时间都没有。” “不回家住工地吗?”女人笑起来。 “走了,回家去。” 男人和女人有说有笑的声音渐渐远去,像是进入了巷子里面。 林雪雁这才想起,丁易辰走的时候从外面上了锁。 她这才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咦?刚才那是杨花和巫齐?”她突然自言自语道。 丁易辰说过,杨花和巫齐住在里面16号。 她黯然地低下头,筷子在空碗里滑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掉落在碗里。 像他们那样自由自在的日子,自己已经不可能拥有了。 她现在就是个活死人。 虽然活着,但是却不能像个人似的光明正大地出去。 洗好碗筷后,她落寞地走进屋里,拿出包里的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 …… 文道德别墅前。 丁易辰刚按下门铃,门就开了。 一辆车开了出来,他和柳大海连忙让到一旁。 车是陌生的车。 管家在车后朝着车挥手道别,见丁易辰他们来了,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正要转身关上大门,柳大海连忙跑过去,“管家,文爷在家吗?” “文爷不在家。” “我们俩来陪陪文少。” “不必了,我今天没什么事,我会念报纸给少爷听。” “那……”柳大海正在找说辞。 丁易辰走过来,诚恳地说道:“管家,我们来看看文少。” “看可以,看完你们就走。” “……”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和柳大海跟着管家上了二楼。 走进文武的卧室时,管家也跟了进来,他站在门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现在你们人也已经看了,请走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 柳大海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他指着管家的鼻子质问道:“是个人都知道来者是客,你没有读书吗?” “你你……” 管家被他问得气到了。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啊,是文爷之前同意过我们每天来陪陪文少的,你他娘的少挡着我们!” “你、你简直太无理了!” 管家气得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然后悻悻地转身下楼。 丁易辰笑得直朝海叔竖起大拇指,“海叔,还是您这招高明。” “是吧?对付小人就得用无赖的方法,不能跟他们讲道理,讲道理没有用。” “还是我海叔有办法。” “你小子,你就故意奉承我是吧?” “没有没有,海叔,你把着门,我开始了。” 丁易辰把包放下,利索地从里面拿出银针包摊在矮柜上。 他快速给银针消毒后,就放在银针布上,然后坐在床沿开始帮文武按摩。 按了大约十分钟,才开始找穴位扎针。 柳大海则靠在门板上守着,一旦走廊里有动静他就能听见。 等丁易辰针灸完,他一边收起银针,一边擦着满脑门儿的汗水。 “文少,我先走了,这几天我会每天都来,相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加油!” 他弯下腰在文武的耳边轻声说道。 “阿辰,走了,不然那管家又要上楼来催。” “好。” 俩人打开门刚走出去,管家就上了楼梯,目光阴沉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在少爷房里待了这么久?快一个小时知道吗?” “知道,念报纸不的慢慢念吗?要不你给文少念的时候自己算算时间,除非你根本就没有耐心念。” 柳大海又与他针锋相对起来。 丁易辰在内心偷笑。 也只有海叔和管家年纪相仿,俩人斗嘴吵架都不会觉得丢人。 他年纪轻轻的就不好和管家斗嘴了,显得有欺负中老年人之嫌。 “你……你们太过分了!”管家斗不过,气得呵斥起来。 柳大海白了他一眼,很快便下了楼。 丁易辰觉得自己毕竟是晚辈,就不与管家一般见识,他客气地说道:“管家大叔,您就别跟我海叔计较了。” “哼,要不是看在文爷的面子上,我根本就不会让你们进门!” “管家大叔,我们走了。” “快走快走,不要再来了!” 柳大海还想转身回应,被丁易辰拉出了门。 …… 接下去一连二十多天。 丁易辰与柳大海都会来文家看望文武,实则是来帮他施针做针灸。 再后来,连续几天没有过来,管家也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们已经念怕了报纸。 他们上门来,他不敢拒之门外,要是被文爷知道了他也吃罪不起。 因此他最希望他们别再过来。 实际上,没来的这几天,是丁易辰收到了中标通知书。 按照通知规定的日子去与招标方签订合同去了。 签完合同后的第二天。 丁易辰一人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文道德的别墅。 今天柳大海没有来,林雪雁昨天在院子里打水的时候由于地滑摔倒,导致髌骨骨折。 原本丁易辰要送她上医院,但她死活不肯去。 他知道她是害怕去医院被胡海奎查到,谁知道医院里哪个医生、或者哪个护士、甚至哪个角落里站的就是他的人? 最后没办法,只好在家由柳大海为她用草药内服外敷进行治疗。 因此家里离不得人。 柳大海没有办法,只好气呼呼地留在家看护她。 文家别墅外。 丁易辰按了许久的门铃,才有人从里面快步跑来开门。 当打开门的那一刻,丁易辰愣住了,“怎么是你……” 第218章 文爷怒了 “怎么?为什么不能是我?” 刘芳微笑着打开门,邀请他进去,“进来呀!” 丁易辰跟在她身后进去,心中满是疑问。 刘芳是古明飞的人,古明飞和文道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交情。 他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文家? “瞧你满脸问号的样子,坐吧。” 进了客厅,刘芳抿嘴笑着,仿佛女主人般请他坐下。 俩人刚坐下,就听见楼梯有脚步声,有人下楼。 下楼的是文家的一名做饭阿姨,她看见丁易辰时惊讶道:“你、你怎么又来了?” “阿姨,我是来看望文少的,来念报纸给他听。” “那你……就坐吧。” 阿姨无奈地要朝厨房走去。 “阿姨,管家大叔呢?”丁易辰起身问道。 “管家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办事儿,嘱咐我照顾少爷,你来了也好。” 她刚才就是从文武的房间下来的。 “阿姨,我一会儿就上去陪文少,你忙你的去吧。” “好,那就辛苦你了。” 做饭阿姨的态度还算是比较客气的。 丁易辰重新坐下,盯着刘芳问道:“芳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古明飞知道你这次投标有位大人物出了大力,他猜测是文爷,所以有些交结,我们就过来了。” 丁易辰对于她的话没有做过多的反驳。 他自己也认为全是文爷在背后帮的大忙,今天过来不仅是来帮文武做针灸。 也是想特意过来感谢文爷。 “那文爷和古总呢?”他问道。 刘芳撩了撩刘海说:“文爷和管家领着古明飞出去了,没有告诉我是什么事儿,只说两个小时后就回来。” 丁易成一怔。 两个小时,做针灸绰绰有余,得抓紧了。 “芳姐,我上楼去看看文武。” “我和你一起上去吧,文家的管家说你经常来念报纸给文少听,今天我来念吧。” 丁易辰连忙说道:“芳姐,你就在楼下看看电视或者报刊杂志就好,你别上去了。” “为什么?难道你要和文少说悄悄话?” 刘芳开着玩笑。 “那倒不是,是我还要帮文少擦擦身体,换换内衣裤什么的。” 刘芳脸红道:“噢,那你上去吧,我就不去了。” 丁易辰轻松两句话就让她止步了。 他很快上了楼,推开文武房间的门走进去。 文武依旧是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规律而又细微的仪器声。 他小心地锁上房门。 今天没有海叔把门,为了防止被人从外面推开门干扰他针灸,只好把门锁上。 按照程序,他先帮帮文武简单地进行了一番头部按摩。 按摩完,他拿起消好毒的银针,开始给文武一个一个穴位扎针。 直到插得满头都是银针的时候,他才松了一口气,坐下来用手帕擦着自己的额头上的汗珠。 还没等他擦完,门就“砰”的一声,被人大力踢开了。 丁易辰内心很不悦。 万幸这是已经扎完了,这要是还在扎针的过程中被人突然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被人干扰时很容易手一抖,就有可能扎错了穴位。 他迅速转过头看向门口。 “文爷?” 他惊愕得站了起来。 “丁易辰?你怎么来了?” 文道德和管家阴沉着脸走进来。 管家冲在前面,指着文武头上密密麻麻的银针质问道:“姓丁的小子,你这是在做什么?” “文爷,我正在帮文少扎针。” 丁易辰没有回答管家,而是面向文道德坦白。 文道德走到文武床前仔细看了看,转头对着丁易辰怒不可遏,“丁易辰,我是同意你经常过来陪我儿子,可我没有叫你来胡乱扎针!” “文爷,您听我说,我不是给文少胡乱扎针,我是……” “你是什么?你想说你是中医?你有行医资格证吗?” “文爷,资格证我确实没有,但是做针灸我也不是第一次。” “不是第一次就可以来给我们少爷乱扎吗?” 管家也跟着怒斥他。 “文爷,请您听我解释,我姥爷家是中医世家,姥爷的针灸术在夏城可是远近闻名的,我从小就从姥爷那儿……” “够了!”文道德制止道。 “丁易辰,我不管你是向什么人学的,你都不要把这一套带到我的家里来!” “就是,如果少爷有什么事一定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管家恶狠狠地附和着说道。 丁易辰默默地去取文武头上的银针,被文道德一把抓住胳膊,“你还想做什么?” “文爷,请让我先把银针取下来。” 文道德放开他的手,“那就快取走,别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 丁易辰毫不介意,走到床边坐下,一根根银针取了下来。 等他收起银针的时候,管家已经冲过来夺过他的包,往门外的走廊一扔,“现在你可以走了!” 丁易辰并不介意今天文家的人如此对自己。 毕竟文道德于他也是有恩的。 比如这次中标,文道德不可说没有功劳。 丁易辰心中明白,要不是他,自己恐怕还很难中标。 他朝着文道德微微一笑,说:“文爷,我先走了。” “走?你给我站住!” 文道德低声喝道。 丁易辰停下脚步,转过身依旧面带微笑,“文爷,您还有事要吩咐?” “你帮文武扎针多久了?” “已经扎了二十次了。” 他毫不隐瞒地回答道。 “二十次?”管家惊呆了。 难道这小子每天过来都帮少爷扎针了? 他气得快要哭了,这少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命可赔不起啊! “文爷,我不知道这小子干的事,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让他再进门。” 文道德举起右手,示意他别说话。 管家点头退到他身边,怒气冲冲地瞪着丁易辰。 “扎了二十次,行,你走吧。” 文道德看了他十几秒之后开口了。 “文爷,您放心,文少绝对不会有事儿的。” “有事没事你怎么知道?目前少爷这个样子还是有希望醒来的,万一被你扎坏了……” 管家难过得没有说下去。 原本已经渐渐冷静下来的文道德,怒火又被这句话给点燃了。 文武,可是他寄予厚望的宝贝儿子啊! 那夜为了送他丁易辰而遭受牵连,被胡海奎的人撞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来。 “管家,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张助理,问问他,豪富大厦什么时间去过户!” 第219章 大厦过户 “好,我这就去打!” 管家匆匆跑下楼去。 丁易辰猜测他是去他自己的办公室打。 他知道在文家的一楼,这位管家是有自己的一间私人办公室的。 文道德看着管家下去后,回头看向丁易辰,脸上怒气依在,但是目光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凌厉了。 他叹了一口气道:“小丁啊,你也别怪我刚才发那么大的火,你要知道你瞒着我给文武扎针这个事有多大。” “是,文爷,是我想得不周到。” 丁易辰此时也只能虚心接受批评。 毕竟文武是人家的儿子,他一个外人没有得到家属的同意,就擅自给人针灸。 这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也实在是太希望文武醒来了。 文武只要一天不醒,他的内心就受一天的煎熬和谴责。 因此这才会心急火燎地瞒着文家上下,悄悄地给文武试试中医的针灸。 虽然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管用。 但是西医不是已经宣告了彻底没有办法了吗? 为什么就不试试中医呢? 毕竟这可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几千年的医术。 一直以来祖国传统的医学创造了多少次奇迹,那都是数不胜数的。 当然,那种打着中医的幌子搞坑蒙拐骗的人除外。 从第一天为文武针灸开始,他就抱着让文爷痛骂一顿的思想准备。 “你啊,你……” “嗨,算了!” 文道德用手指对着丁易辰指了指,最后还是放下了。 他也没有再像刚才那般发火。 他一掌拍在丁易辰的肩头,“小丁啊,我知道你也是出于好心,但是你啊,今后一定要学会遇到任何事都要考虑到后果,明白吗?” “我明白了,文爷,以后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这就对了嘛。” 文道德走到文武床边,慢慢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伸手摸着文武的脸,眼里满是心疼。 “强儿啊,以后爸爸老了你可怎么办呐!” 看到这样的画面,丁易辰的内心如刀绞一般。 虽然文家富可敌国,但是没有人,要钱有什么用? 文道德将来老了离世了,他可以生前创立一个基金解决儿子的后顾之忧,但是谁又能保证外人会真心照顾文强? 这一点,文道德自己知道,丁易辰也听出了他的担心。 “文爷,都是我的错。” 多少个夜晚他希望时间能倒退到那一夜去,他要果断拒绝文爷说的用车送他。 但是人生没有后悔药,更没有重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不能逃避,他觉得自己总要为文武做点什么。 “文爷,如果文少一直不醒,您放心,我会照顾他一生!” “你……” “文爷,电话已经打完了,张助理已经带人去豪富大厦去了。” 文道德刚要说什么,管家就跑了进来。 “好,拿到豪富大厦之后,我要让胡海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产业,一个一个破产!” 文道德的手抓着文武的被角,手背上暴起根根青筋。 …… 豪富大厦。 胡海奎斜躺在沙发上,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烧到了手指,而他浑然不觉。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文道德的助理张培斌的电话。 对他来说,那是一通催命的电话。 这两个月来,文道德要他这栋豪富大厦的事,就像噩梦般缠绕着他。 文武成了植物人,文道德不是采取走法律程序的形式为文武维权,而是采用江湖方式简单明了地告诉他,他文道德要他的豪富大厦。 这些日子以来,他胡海奎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虽然在南城仿佛一个土皇帝,但是跟文道德的实力和势力相比,差距不是一点点。 可以这么说,只要文道德今晚下一道对他的追杀令。 夜里他胡海奎就不可能睡个安稳觉,乃至于今后的每一天都提心吊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暗中做掉。 大厦和命,显然是命更重要。 文道德点名要他的豪富大厦,他应该感到欣慰才是。 因为,要大厦,等于间接告诉他,不要他的命。 老祖宗不是说过吗?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没有柴烧嘛。 这么一想,胡海奎的心窝子仿佛没有那么疼了。 他顿时坐了起来,这才感觉到手指上灼热的疼痛,连忙把烟头甩到大烟灰缸里。 “叫吴秘书来一下!” 他朝站在门口的一名手下说道。 不一会儿。 他的秘书之一吴飞燕打扮妖娆地走进来。 “奎爷,您找我?” “飞燕呐,你过来,坐这儿来。” 胡海奎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易近人,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吴飞燕嫣然一笑,道:“奎爷,平时有事都是找他们,今天叫我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还是我们飞燕聪明啊,的确是有一件比较特殊的事要交给你去办。” “真的?奎爷,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呀?” 吴飞燕的眼睛笑成了一道缝,特殊的事,那是一定有特殊的利益在的。 看来奎爷真没有把她当外人,她内心洋洋得意。 却没想到,胡海奎的脸色铁青难看。 “你去把咱们这栋大厦的产权证、所有的证都准备一下,今天就把过户的事给办了。” “过户?奎爷,您上次说的是真的?” 吴飞燕脸色都变了。 前不久开会,胡海奎在会上郑重地宣布了一件事,那就是这栋属于他们的总部大厦,即将要过户给他人。 当时大家都以为只是胡海奎开的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们说过假的?” “那……那以后咱们公司总部搬去哪儿啊?” “搬到郊区的废仓库去搬到哪儿?” 胡海奎怒道。 这个吴飞燕,平时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今天这是故意跟老子过不去还是?怎么总问无聊的问题? 吴飞燕吓得连忙跑出去准备胡海奎交代的材料。 “慢着!”胡海奎突然叫道。 已经跑到门外的吴飞燕立即停下来,站在门口胆怯地问道:“奎爷,您叫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 胡海奎无奈地反问。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酷的现实,自己如今就像一只被人扒光了毛的鸡,雄不起。 “飞燕,你是不是认识文道德的公子?” “奎爷,您是说文武吗?” “对对,就是叫做文武,你怎么会认识文家的公子?” 胡海奎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吴飞燕突然脸一红,试探道:“奎爷,您是有什么事吗?” 第220章 欠她的情 “你怎么认识那个文武的?” 胡海奎又问道。 吴飞燕不敢再问,只好老实回答,“我和文武是大学的同学。” “你们交往过?” 胡海奎直勾勾地盯着她。 “没……没有。”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奎爷,这属于私事吧?” 吴飞燕心中有一丝不满起来,但是又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 “或许,你的私事会涉及到咱们公司的利益。”胡海奎的语气又缓和了不少。 “过来吧,坐!” 他指了指沙发。 吴飞燕只好又走进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奎爷,我没明白您的意思。” “你知道咱们这栋大厦是过户给谁吗?” “不知道。”她用力摇头。 “就是过户给文武的父亲文道德。” “文爷?” 吴飞燕很吃惊。 这胡海奎竟然和文家搭上了,这是要把整栋大厦送给文家做见面礼吗? “对,听说你当年和文武的关系很好?都发展到要见家长了?” “奎爷,我……” 吴飞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文家并没有同意,后来文家找到我,让我不要再和文武交往,所以就……” “你们就那么分手了?” “是。” “那你和文武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没有。” 吴飞燕不说胡海奎也能猜到。 她不是不想和文武联系,是不敢,是摄于文道德的淫威。 “文家要你和文武分手,满足了你什么条件吗?” “我并没有提过任何条件,是文家说如果我同意分手,会补偿我,我没有要。” “你竟然没有要?” 这倒是让胡海奎万万没有想到。 吴飞燕平时既小家子气,又把钱财看得很重。 别人不愿意加的班,只要有钱,她都是自告奋勇加班。 她竟然拒绝了文家开出的价? 这倒是让他对这个女孩刮目相看了。 “那是我出卖感情的钱,我不能要。”她的脸上尽是哀伤。 但是胡海奎却从她的话中,嗅到一丝自己想要的希望。 他的脸上顿时堆上了平时难见的和蔼笑容。 “飞燕啊,那我想请你帮我去做一件事,可以吗?” “奎爷刚才不是说了让我去准备材料,办过户的事吗?” “不不不,我现在要托付你的是另外一件事。” “另外的事?好,您说。” 胡海奎在心里组织着语言。 希望能用简短的话,让眼前这个姑娘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能不能帮我去见见文道德文爷?” “啊?去见文爷?奎爷,我、我恐怕不能胜任。” “怎么就不能胜任呢?我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文爷对我印象很不好,我也很怕面对他。” 曾经羞辱过自己、把空白支票甩在她的脸上让她自己任意填数字的人,她一生都不想再见到。 “为什么?你是不敢去见?” “文爷,我不想提起以往的事了,文家我不会去,文家的人我也不想再见到。” 吴飞燕站起身,恭敬地朝他说道。 “你不想去?”胡海奎的脸色沉了下来。 “奎爷,我无法面对文家的人。” “那你想不想面对你的父母?” “奎爷?” 吴飞燕大惊。 她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尤其是母亲,常年靠着药物活着。 她之所以放弃编制不要,而到这种私营企业来当秘书,就是奔着这里的收入,比其他单位高出许多来的。 此时胡海奎用她的父母来要挟,她不禁害怕了。 “那……奎爷是想我找文爷说什么呢?” “你当初和文武分手的时候没有要文道德的钱,文家欠你人情,你去找文道德谈谈咱们这大厦的事。” “奎爷,这要如何谈?文爷会因为我改主意?” 她是不信的,文道德可是道上的大头子,掐死她都跟掐死一只蚂蚁似的,能听她的? “如何谈你自己看着办就好,你的沟通能力是咱们公司最好的,我相信你知道该如何谈。” “可是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么大的事该如何谈。” 她为难到即将绝望。 “你不用怕,别有什么思想负担,你只要去了提到咱们大厦的事就成了。” “就这么简单?”吴飞燕疑惑道。 “对,就这么简单。” 胡海奎点点头。 他当然不会告诉吴飞燕,只要她去文道德面前提到了豪富大厦的事。 按照文道德那人的仗义性格,恐怕会念她当初什么都没有要的情分,稍微耽搁一下。 只要过户的事情耽搁下来,那就有转机。 “那、那我就去试试,只是不知道能否预约到文爷。” 像她这样的小虾米,恐怕是很难预约到的吧? 文道德的产业那么多,一天到晚都在各地飞来飞去奔波,各种商务预约恐怕都排得满满的。 “这你放心,我知道你有直接联系到文道德的途径。” “您是指当年他给我打的电话?” “对,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和他预约见面。” “好吧,但是我只能试试,尽力而为。” “行,我不会给你压力,你放心去联系。” “奎爷,那、那我先出去了?” “好,去吧,想清楚怎么说再打电话。” 否则,以文道德的精明和老谋深算,恐怕电话中聊不到一句就会挂断电话。 连预约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你留。 吴飞燕似信非信地起身走出去。 回到办公室。 她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从包里拿出电话号码本,一只手抓起桌上的电话,另一只手拨打了那个曾经打碎她梦想的电话号码。 很快,对方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啊?” 听着那曾经让她痛恨的声音,她忘记了自己该说什么。 “谁啊?再不说话我挂电话了啊!” 吴飞燕连忙出声,“不不,别挂别挂!” “你是……” “伯伯好,我叫吴飞燕,我……” “你是吴飞燕?” 电话那头的文道德异常震惊。 “小吴姑娘,你现在哪里高就呢?”他尽量用平和的声音问道。 “谢谢伯伯还记得我!我在豪富大厦上班。” “豪富大厦?胡海奎你认识吗?” “胡总?他是我的老板。” “……” 文道德没有再说话。 电话里沉默了十几秒钟。 “伯伯,您再听吗?”吴飞燕担心他会挂电话。 “小吴姑娘,你今天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伯伯,还真有件事 ,不知道您能否答应。” 文道德爽朗道:“好,你说吧,只要不是太令我难做的,我都可以考虑。” 第221章 善解人意 “文伯伯,我、我能和您见面谈吗?” 电话里说什么都是白扯,面对面谈能随机应变,很多时候谈的内容也更有用。 吴飞燕善于与人沟通,这点她是很清楚的。 文道德在电话里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最近太忙了,见面就不必了吧,你有事电话里说也一样。” “文伯伯,您放心,我想和您谈的不是我的个人私事。” 她立即声明清楚。 这样,文道德就不会误会她想跟文武和好而拒绝见自己。 “好吧,时间?地点?” 文道德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似乎大好。 竟然主动让对方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那就……还是伯伯您选吧。” 吴飞燕不知道选哪里合适,毕竟文道德这样的身份,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方便去的。 而且,他是长辈,让长辈自己选这是一种礼貌。 “行吧,那就今天下午陪我去打高尔夫球如何?” “下午三点我的车在豪富大厦对面接你。” 许多天没有去打球了,正好今天下午也没有什么事,小事他都可以推了。 “好的文伯伯,咱们下午三点见。” 挂断电话后。 吴飞燕此时内心百感交集。 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么严厉甚至有些残忍地要她离开文武的文道德。 不仅给了她见面谈的机会,还主动邀请自己去打高尔夫球。 她兴奋得跑出秘书办公室,来到胡海奎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地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响起胡海奎生硬的声音。 她推开门走进去,顿时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大沙发上,两个紧搂在一起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她的进来而分开。 虽然这种香艳的画面她已经司空见惯。 以前隔三差五的就能撞见,胡海奎与林雪雁在沙发上搂搂抱抱亲热。 但是此时看见的是个陌生女子,她有些惊讶林雪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栋大厦里了。 原本那女人是长住这里。 她尴尬得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奎爷,我刚才打过文爷的电话了。” “是吗?文爷怎么说?你过来坐。” 胡海奎一听,连忙推开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并坐正了身体,“你先出去,我谈正事儿。” 女人极不情愿地从他身上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连衣裙,哀怨地瞪了吴飞燕一眼,走了出去。 “飞燕,你快说说,文爷在电话中是怎么说的?态度如何?” “文爷的态度挺和蔼的,我约他见面谈,他没有拒绝,还邀请我去打高尔夫球。” “是吗?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他竟然态度和蔼。” 胡海奎兴奋地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那什么,飞燕,你还需要什么?尽管和我说。” “奎爷,我没有什么需要的,您还有其他的事吗?” “暂时没有了,飞燕,你要是谈好了,让他暂缓了过户的时间,那你可就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了!” 胡海奎喷着唾沫星子道:“到时候必须的给你涨薪水。” “那我就先谢谢奎爷了!” “谢什么?咱们是自己人。” “自己人”这三个字他加了重音,套近乎的意味相当明显。 文道德几时对人和蔼过? 何况还是个被他嫁“拒婚”的姑娘。 这不就是好兆头吗?说不定他们家因为自己儿子如今的状况,又想打飞燕的主意呢? 比狐狸还精的胡海奎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下午三点。 吴飞燕身穿一套淡紫色的休闲运动服,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小包,戴着一顶白色的棒球帽,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清新淡雅,令人看着就觉得爽心悦目。 她站在豪富大厦对面的路边,站姿优雅,引人注目。 一辆黑色加长型轿车无声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后座的车窗打了下来。 文道德看着她说道:“你是吴飞燕?” “是的文伯伯,我是飞燕。” “上来吧。” 随即车门被推开了。 文道德往里面坐了一点儿,吴飞燕坐了进去。 一路上,文道德没有说话。 吴飞燕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也静静地不说话。 车进了望月山庄的大门,吴飞燕的眼睛瞪得老大,情不自禁地惊呼道:“这儿好美啊!” “这里叫望月山庄,是南城最佳的休闲去处。” “文伯伯,谢谢您带我来这么美的地方!” “一会儿到了高尔夫球场你会发现那儿更美。” 很快,车直接开到了高尔夫球场旁边的停车场。 文道德和吴飞燕下了车。 “小吴姑娘,你打过高尔夫球吗?” “从来没有。” 其实她隐瞒了,曾经文武带她去隔壁墨城的高尔夫球场打过。 只不过她没有打,而是看着文武打。 “那要不我教你啊?”文道德破天荒地友善。 “啊,不不不,文伯伯您打,我在旁边看着就好。” “那怎么行呢,我打球有好一会儿的。” “没关系的,这儿这么美,我就坐在这儿欣赏也是一种享受。” “那好吧,那你坐那儿去,一会儿有饮料和水果来,你随便吃。” 文道德独自去打球。 吴飞燕坐在球场边看着。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满头大汗的文道德回来了。 他一边用肩膀上的毛巾擦着汗,一边笑道:“真是上年纪了,打不动了。” “文伯伯才值壮年,哪里会老了。” 吴飞燕懂事地站起身礼貌地回答道。 “嗯,坐下吧。” 文道德满意地点点头,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 “小吴姑娘今天约我见面,是想谈什么事呢?” 他此时宛如一位慈祥的长辈一般,耐心又和蔼地问道。 “文伯伯,我、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 “就是想文武了?” 文道德直截了当地问道。 吴飞燕脸一红,连忙解释道:“不不,我、我没有……” “有也很正常,毕竟你们曾经是真心相爱,只是被我这个不懂感情的老人给破坏了,是吧?” “文伯伯,我没有怪您,作为父亲,您那么做并没有错。” “是吗?连你本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文道德很欣慰,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自己当初竟然狠心地棒打鸳鸯,如今想起总觉得有些心痛。 再想想儿子要是一辈子就那么躺着,也没个体己人呵护照顾,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保姆也好,管家也罢,那都是外人,哪里有自己人贴心? 这两个月来,他心中悔啊!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临时推了其他应酬而带吴飞燕来这里的原因。 “是的文伯伯,站在您的立场那么做是对的。”吴飞燕说道。 “你是位好姑娘,可惜强儿他……” 吴飞燕一听,他这话隐约有些不对劲儿。 “强儿”是文武的小名,文家长辈都这么喊他。 她紧张地问道:“文伯伯,文、文武他怎么了?” 第222章 为了血脉 “强儿他出了个车祸,还在昏迷中。” 文道德低着头,情绪瞬间就哀伤起来。 吴飞燕一听,满脸震惊。 “什、什么?文武他出车祸了?那他……他现在哪儿啊?” “已经出院了,在家躺着呢。” “还没醒?还在昏迷中?” 吴飞燕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医生说如果有什么事情刺激他,或许能醒过来。” “小吴姑娘,你就看在当年你和强儿相爱一场的份上,能不能去看看他?” 文道德本来还想拐弯抹角说服她。 但是看她这紧张的小模样,心中就明了了。 这丫头对强儿还有感情呢,于是干脆直接说出来。 “好好,我这就去,您家在哪儿?” “先不着急,咱们先去宾馆吃个饭,我也要上楼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晚饭后你坐我的车一起回去。” “好。” 尽管吴飞燕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文武身边去,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但是文道德说要吃了饭再回去,她也不好反对。 进了宾馆。 文道德让她在一楼大厅一角的咖啡馆等着他,他上楼去他的专属VIp房洗澡换衣服。 吴飞燕坐在咖啡馆里,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文武第一次与她在大学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约会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个天真浪漫的小姑娘。 文武是个学校公认的内外兼修的大才子,是受女生着迷的校草。 她不是大学里最漂亮的,但是却不知道怎么的入了文武的法眼,入学不久就在食堂被他搭讪。 从那以后,他就每天都约她一起去图书馆看书和学习。 渐渐的,两人谈恋爱的事被同学们知道了。 再后来他们索性就公开了恋情。 直到有一天,文武兴冲冲地把她带回了家,带到了父亲文道德的面前。 那是吴飞燕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道上大哥。 虽然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但是对她的态度也好不到哪儿去。 文道德当时看她的眼神,就仿佛她是个攀附豪门的土丫头,就连质问了她几个问题,都尽带着嫌弃的意味。 后来,文道德突然找到她。 先是说了一堆双方门不当户不对之后,再告诉他文武已经被他送出国留学去了。 最后甩给她一张空白支票,金额由她填,条件是她必须离开文武。 吴飞燕并没有要那张支票,毅然转身离开。 没想到,再次见到这位长辈的时候,却被告知文武已经成了植物人。 她的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 听到一串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她连忙低头擦干眼泪。 “小吴姑娘,让你久等了啊。” 文道德笑吟吟地站在她面前。 此时的他,穿着一身乳白色的太极服,宽松的套装显得显得很有精神。 “没有没有。”她赶紧说道。 “那咱们走吧,我已经在餐厅订好了包厢。” “好,文伯伯请!” 她礼貌地跟在他身后。 包厢不大,适合两三个人就餐,环境相当优雅。 入座后,菜也上来了。 文道德打开一瓶红酒问:“小吴姑娘喝点儿?” “文伯伯,我、我不会喝酒?” “怎么?你这是故意不想陪我老头子喝酒?” “文伯伯,我真的滴酒不沾。” 她很内疚地摆摆手。 “听说,你是胡海奎的特别助理?” “是的文伯伯。” “作为胡海奎的助理你不喝酒?” 文道德产生了疑问。 因为胡海奎是个当酒和女人摆在一块儿的时候,一向风流好色的他,会果断选择酒的人。 这种酒鬼身边的人不喝酒? 谁信? “是,所以奎爷每次有应酬都不会安排我去。” 胡海奎还有其他好几个助理,她们个个都是酒国英雄,喝酒自然就轮不到她了。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那就让服务员送壶果汁来?” “不必文伯伯,我就喝白开水挺好。” “行吧,你自己选择,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好。” 这顿饭,是吴飞燕长这么大吃得最拘谨、最食不知味的一餐。 全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给文道德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饭后。 当他们走出包厢的时候,司机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们。 “文爷,车准备好了,这就回去吗?” “嗯,走吧。” 文道德回应完司机,转头等着身后的吴飞燕,“小吴姑娘,这边走。” 坐上车后,文道德怕她拘束,便闭目养神起来。 而吴飞燕则看着窗外的夜景,思绪又回到了大学校园。 不知不觉中,车停在一处豪华的别墅前。 “小吴姑娘,到了。” 吴飞燕立即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文伯伯,就到了?” 她连忙下车,映入眼帘的是她从来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原来,在南城的市区竟然还有着这么高档的别墅区。 在路灯下也能看出,显然不是胡海奎家那栋的别墅能比的。 进了文家之后,文道德便领着她上了二楼。 指着文武的房门道:“强儿就在住这间,你进去看他吧。” “文伯伯,您不进去吗?” 吴飞燕有些胆怯。 她担心多年未见,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文武。 “我还有些事要到书房去处理,小吴姑娘,你尽管进去陪强儿说说话,医生说他有可能可以听得见。” “对了,今晚你就在家里住下吧?” 文道德征求地看着她。 “哦不了文伯伯,我一会儿就回去。” “这样啊……那也行,我会安排司机送你回去。” 文道德的眼中有明显的失落。 吴飞燕并没有看见,她的目光朝着门内望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文道德趁机关上门,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管家凑了上来,低声问道:“文爷,刚才那位姑娘是……” “她就是强儿上大学时的女朋友,她叫吴飞燕。” “喔!原来就是她啊?” 管家自作聪明道:“文爷,要不要我想个计策留下她?” “什么意思?” “文爷您想啊,少爷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不如试试看能不能……” 管家边说边挤眉弄眼,听得文道德云山雾罩的。 “你到底要说什么?”他皱起了眉头。 “文爷,我看过国外的一本杂志,有一种植物人他也能……也能生孩子。” “胡闹!”文道德有些微怒。 他虽然是混社会出身,如今也发达成一方富豪,哪里能干这种事? “文爷,您先别生气,您听我说,我这也是为了咱们文家的血脉着想。” “什么?” 文道德这回被说动了。 为了文家的血脉,这可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当得知儿子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他内心的那份绝望恐怕只有追随他多年的管家知道。 如今被管家一句话戳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倒不如试上一试? “你有什么办法?”他看着管家低声问道…… 第223章 疑点重重 “文爷,文少如今睡着,他无法主动,这得人家吴飞燕姑娘配合才行。” 管家见文道德有了想法,便耐心地动员起来。 只要文爷同意了,那接下去等着抱孙子岂不是很简单的事? 文道德一听,脸上就不高兴起来。 “配合?意思就是要人家小吴姑娘主动?” “对对对,还是文爷明白人。” “那要是人家小姑娘不配合呢?你还有办法让她主动?” “文爷,办法很简单,咱们道上的人常用。” 管家狡黠地笑着说道。 “你是说……给姑娘下药?” “对,文爷说对了!” “对个屁!”文道德啐了他一口。 “姑娘主动有什么用?我儿子沉睡着,你懂吗?” 谁都懂植物人全身都是沉睡着的,她吴飞燕就是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令文武有任何反应,如何延续后代? “老子是想要孙子,但是我更想要的是健康的孙子,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那是用来对付外人的!” 文道德气呼呼的。 如果吴飞燕能怀上他们文家的骨肉,那她就不是外人。 那种药如何能对她下? 伤害的可是他未来的亲孙子啊! 管家被他一顿臭骂,顿时也想到了。 “文爷,您消消气儿,只要这姑娘对咱们家少爷还有感情,那咱们就一定有办法。” “这就对了嘛,人家姑娘好歹也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咱们还是应该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样她一定会主动。” 文道德觉得自己的这个办法更好,也更安全。 什么下药、迷晕、强迫等等烂招,用到一个聪明的姑娘身上来,那都是不明智的。 尤其是,此刻自己已经听了管家的话,动起了要吴飞燕为他文家延续血脉的想法,那就更加不能随便下药。 “那……文爷,我能做些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以后要把小吴姑娘当做少奶奶一样就是。” “明白了,就是帮少爷留住她的心和人。” “嗯,明白了就好。” 文道德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他朝管家招了招手,“对了,你过来我……” “啊……”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楼上一声惊叫声。 紧接着匆匆的下楼声,吴飞燕一口气跑到了楼下,满脸惊恐地指着楼上说道:“文、文伯伯,文武他、他……” 她吓得话都说不利索,结结巴巴的。 文道德急忙起身走过去,“小吴姑娘,是强儿他怎么了?” “文伯伯,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碰都还没有碰到文武,他他……” 她吓得语无伦次。 见她说话都不完整,文道德和管家没有了耐心,抬脚就朝楼上跑去。 一进文武房间的门,俩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管家看向那些仪器,已经是了无生息的讯号。 “文爷,成直线了……”管家哑然,声音有些颤抖。 吴飞燕也跟了上来,她倚在门口直喘气。 文道德慢慢地在床沿坐了下来,手颤颤巍巍地探向文武的鼻子。 已经全然没了呼吸,他的手放在文武的脸上,痛心地叫了一声,“强儿,你这就走了么?” 说完,潸然泪下。 吴飞燕扑过来,站在床前眼泪扑棱棱地往下落。 管家突然醒悟过来,“文爷,是丁易辰,是丁易辰把少爷扎死的!” “丁易辰?” 文道德顿时也清醒过来。 他紧握拳头,关节分明起来,口中咬牙切齿道:“给我打电话把那小畜生给我叫来!” “文爷,咱们应该先报警,以防他跑了。” “不,先打电话给他,我料他也不敢逃跑!” 管家连连点头,跑下楼去。 …… 丁易辰接到电话,顿时也惊呆了。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仔细回想自己给文武做针灸的前前后后。 柳大海走进来,“阿辰,这么晚了是谁打来的电话?” “是文家的管家打来的。” “文家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出了什么事?” “管家让我立刻到文家别墅去。” 他有些矛盾,不想让海叔知道是什么事。 “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 “那就不必理会,这大晚上的来电话也不说什么事就想让人去,明天再说。” 柳大海愤愤然。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知道这误会大了。 想了想,他还是干脆说了出来,“管家说,文少他已经……没了。” “没了是什么意思?” 柳大海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死了,咽气了。” “真的假的?” “管家在电话里说的,应该假不了。” “不对呀阿辰,你想想,咱们每次帮文武针灸完,他的面目明显有了起色,气色已经越来越好了,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呢?” “海叔说得对,我也正想到这一层。” “那文家这是在搞什么鬼?会不会有人故意把文少给……” 柳大海不相信文家那些人。 害主子谋财的戏码电影电视剧里有过,这事不简单。 丁易辰想了想,说:“海叔,我现在要赶紧过去一趟!” “阿辰,你不能去,这大半夜的你要是过去了,万一他们是在给你挖坑诱骗你去呢?” “不会吧?文道德那样的人物,还不至于对我这样的小虾米动手吧?” “未必,咱们还是谨慎点儿好。” 丁易辰也觉得海叔说得有道理,但是不能仅仅只是因为感觉有道理,就乱下定论吧? “海叔,你在家,我一人过去就好,我看看就回来。” 他走到角落里,推着摩托车走到院门口。 柳大海追出来,“阿辰,你这是真的要去文家?” “是的海叔,救人要紧,您关好院门不必等我,我回来自己会喊门!” 说话间,摩托车已经被他推到了门外。 “你等等阿辰,我跟你一块儿去!” 柳大海始终是不放心丁易辰的,他绝不会让丁易辰单独去那种狼窝。 “海叔,您在家就好,我一个人去看看就回来。” “你小子走不走?”海叔瞪着眼睛朝他努嘴示意。 丁易辰无奈,只得让他也坐上摩托车。 一直在屋里的林雪雁,听到摩托车的发动声时,立即跑出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们出去有点事儿,你关好院门早点儿睡吧!” 说完,摩托车已经发动了。 就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巷子口飞驰而去…… 第224章 相信奇迹 文家别墅。 丁易辰和柳大海匆匆走进大客厅里。 楼下没有一个人,楼上传来嘈杂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海叔,咱们上去!”丁易辰拔腿就走。 胡海奎拉住他不撒手。 “阿城,别那么冲动上去,冷静点儿,别着了人家的道儿。” 毕竟那个文道德是个黑道起家的,手下那些人哪一个不是打架斗殴甚至杀人越货走过来的? 他可不想丁易辰落入别人的圈套还帮人数钱,。 “海叔,您放心,我心里明白。”丁易辰会心地点点头。 柳大海只好放开手任由他上去。 随后,他也跟着上去,想着万一丁易辰遇到不测,他可以及时出手。 “你来做什么?” 楼梯上下来的,正是文家的那位做饭阿姨。 她一见到丁易辰,顿时怒目相向,“你怎么还有脸来?” “阿姨,文少他怎样了?” 丁易辰把后背上背着的包取下来抓在手中。 里面是他的银针,他不相信文武就这么死了。 “哼!”做饭阿姨冷哼一声下楼去了。 到了楼梯地下,她还抬头看了一眼,心中幸灾乐祸起来,“看你们一会儿如何被文爷弄死!” 这句话她是自言自语,丁易辰他们自然也没有听见。 “文爷……” 丁易辰走进去,柳大海紧紧地跟着他。 “姓丁的,你终于来了!” 文道德一见他进来,顿时怒不可遏。 “文爷,我是来看……” “你还有脸来看热闹?” “不是,文爷,我是想说我来看看文少是怎么回事。” “你……你给老子滚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来看看怎么回事? 一点悔罪的意思都没有。 管家一听文道德发话了,立即上前拽住丁易辰的衣领,冷冷地说道:“姓丁的,我们文爷叫你滚你听见没有?” 丁易辰把他拽着自己领子的手掰开,轻轻地甩掉,然后整了整衣领。 “文爷,如果您不想失去儿子,就请让我看看!” 在一旁哭泣的吴飞燕听了,立即看向他,“丁易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文武他还有救?” “有没有救得让我看看才知道。” 吴飞燕连忙对着文道德请求道:“文伯伯,就让他看看吧,啊?” “不行,这小子是不定安的什么心呢。” 管家连忙喝止道。 “管家大叔一直阻拦我看文少,是什么居心?” 丁易辰冷眼看着他。 “我……我什么居心也没有,当时我和文爷都在楼下,是吴飞燕姑娘一人在少爷房里。” “哦?”丁易辰看了看吴飞燕。 “你不是胡海奎的助理吗?怎么会在文爷家里?” “我、我是文武的女朋友。”吴飞燕的脸相当窘迫。 文道德说道:“是我让小吴姑娘过来的。” “姓丁的,你为我儿子扎了二十多天的针灸,你到底对他做了些什么?” “文爷,我就是单纯地帮文少扎针,没有任何恶意!” “那你现在看看,看看我们少爷……” 管家带着哭腔指着床上的文武。 丁易辰走过去,掀起一角被子看着已经没有生气的文武。 他弯下腰,把手探向他的颈部大动脉。 突然,他愣住了。 在文武的脖子上,有非常明显的手指印。 他转头看向文道德和管家,“一个小时以内还有谁进来过文少的房间?” 文道德立刻看向管家。 他自己今天没有在家,只有管家知道在他和吴飞燕回来之前谁进来过。 “一个小时以内?”管家努力回忆起来。 “好像没有任何人上来过,只有我进来给少爷关上了窗户,但是当时少爷旁边的仪器一切正常。” “那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进来过咯?” 丁易辰嘴角带着嘲讽的微笑。 “是的……额,不对,吴飞燕姑娘进来过!” 管家连忙补充道。 “是的,是我进来了。”吴飞燕坦然道。 丁易辰迎着她的目光,两人对视了好几秒,他才说道:“好,那没事儿了。” “那我儿子呢?我的强儿死了?” 文道德中年丧子,这份悲痛不是常人所能想象得出的。 但是他却在极力地忍受着心中的痛苦。 “文爷,请您让开一些。” 他边说着,边从包里取出银针包。 文道德一见,厉声道:“你要做什么?” “文爷,我要给文少做最后一次针灸!” 丁易辰的态度很坚决,不再像以往那样在意文家人的态度。 “谁允许你做,快出去!” “我们文爷叫你出去你没听见吗?” 文道德和管家一唱一和的,但丁易辰根本不听他们的。 他朝柳大海说了一声:“海叔,请你帮我看住他们!” “听到没有,你们站在这里碍事儿,快出去吧!” 柳大海便毫不客气地把文道德和管家往门口推去,一副反客为主的模样。 吴飞燕走到文道德面前低声道:“文伯伯,文武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就让他试试看如何?” “好吧,那就让他看看吧。” 文道德无力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 管家也垂着双手站在他身后。 丁易辰把银针一根一根照着文武的头部扎下去。 每一下,都让文道德不由自主地用力眨眼,他不敢吭声,生怕发出声音干扰到丁易辰。 他也不相信儿子就会这么没了。 那可是他花了天大的代价才培养成才得儿子啊! 丁易辰淡定地找着穴位,轻轻地捻着银针,精准地扎在一个个穴位上。 直看得文道德心惊肉跳。 但是此时的他也没有再阻止丁易辰。 一个小时后。 丁易辰停了下来,柳大海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汗。 擦完汗,他又开始一根根针收起来。 直到收拾完毕,他背着包起身说道:“文少再过半个小时就会醒。” “你说什么?” 文道德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丁易辰见他这模样,心中还是很同情他的,轻声说道“再过半个小时文少就会醒来。” “真的?我的强儿真的会醒来?真的会有奇迹?” 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也怀疑是丁易辰信口开河。 “对,是不是真的,过半个小时您就能看见。” “那你等会儿!” 他拉着丁易辰的胳膊不放,“你跟我在这儿等着强儿醒来……” 第225章 有了反应 “好吧,那我就陪您等文武醒来。” 丁易辰很无奈,但也能理解文道德的心情。 这个时候他认定自己是在欺骗他,不想让他逃脱也是正常反应。 在等待的时间里,每个人都觉得这一分一秒过得实在是太慢了。 文道德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恨不得眼睛不眨时刻看着儿子的变化。 吴飞燕站在他身旁,眼里满是担心。 管家站在门口,一副不让丁易辰和柳大海逃跑的架势。 柳大海则双手环抱在胸前,随意地靠在窗框上。 只有丁易辰胸有成竹地坐在床尾的一把椅子上,翻看着几张曾经给文武念过的报纸。 他不时地抬头看了看那些仪器,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又安心地看着报纸。 半个小时后。 管家一看时间到了,就直奔床前低下头去轻轻推着文武,“少爷,少爷?” “少爷你醒醒。” “强儿怎样了?醒了吗?” 文道德激动地问道。 管家再推了推文武,依旧毫无动静。 吴飞燕也在一旁睁着大眼睛问:“文伯伯,文武他有反应了吗?” “没有!”管家泄气般站直了身体。 他指着丁易辰道:“姓丁的小子,你不是说少爷过半个小时就会醒来吗?你自己来看看!” “看什么?” 丁易辰连头都没有抬,依旧看着报纸。 “你……” 管家气坏了,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报纸,一把扔在地上,踩上两脚。 然后扣住他的手腕,“你跟我过来,过来看看少爷!” 丁易辰被他拽到窗前,满不在乎地看了床上的文武一眼。 “你们这么大呼小叫的,别把文少给吵醒了!” “你……你小子还在狡辩!” 管家扬起手,被丁易辰抬手挡住,“管家大叔,打人简单,一会儿道歉可就不好受了哦。” 他脸上的笑容不仅激怒了管家。 也激怒了坐在一旁忍住不想发作的文道德。 虽然丁易辰这么戏耍他们,但是碍于某些人的面子,他当面还是要多少留点情面的。 但是此时见他对管家如此不屑的样子,也不禁有些怒了。 “年轻人还是谦虚一些得好,这都半个多小时过去,我儿子怎么还没醒来呢?” 原本文武不会醒来,已经是他接受了的事实。 而丁易辰刚才却给了他希望,这就令他难以接受了。 吴飞燕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的内心自然也是埋怨丁易辰戏耍他们,只是她不至于像管家反应那么大。 丁易辰胸有成竹道:“文爷,其实文少早就恢复了,等他这一觉睡够了就会醒来。” “什么?你说强儿已经恢复了?什么意思?” 之前明明说的是醒来,怎么换个词儿成了“恢复”? “你们都只关注文少醒不醒,却没人关注这些仪器的变化吗?” 几个人顿时朝那一排仪器看过去。 就算其他仪器上的图案看不懂,但是心电监护仪的波纹还是懂的吧? “强儿他……还活着?”文道德差点儿喜极而泣。 “文少一直都活着,之前仪器上显示一根直线并不是咽气,而是……” “而是什么?说来听听!” 文道德兴奋得双手发抖。 “我说了文爷别不高兴?” “好,你尽管说!” 只要儿子活着,其他任何事都不叫事! “那是我家祖传的针灸术中的一招,最后一次扎完针后,病人会有一小段时间闭气,但这也意味着病人将要恢复。”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管家有些气急败坏。 这不是害他们平白担心,平白的一惊一乍吗? “我不敢说,因为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其中的变数太多了。” 文道德点点头,“那也就是说,你小子也没有什么把握咯?” “的确是这样,我也是尽力而为。” 要是对植物人有绝对的把握,那他岂不是神仙? 管家在一旁表情极其精彩,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脑瓜子里在想着如何缓和对丁易辰的态度。 吴飞燕早已经在丁易辰说“文少恢复”了的时候激动不已。 她低头凑近文武想笑、想叫他,却又不忍心吵醒他。 文道德见状,起身握着丁易辰,“小丁,我这两次对你的态度不行,我错了,你说,怎么罚我?我都认!” “这老小子不错,还是个性情中人。” 柳大海在丁易辰身后小声嘟囔。 丁易辰微微一笑,“文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换成任何当父亲的都会着急。” “哎呀,要不怎么说我和小丁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一见如故呢,我俩这性格很像哈哈哈!” “文爷,那……要不要喊醒少爷?少爷饿了这么久,我让人去煮点粥上来?” 管家趁机说道。 “不不,管家大叔,文少不会饿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睡觉、休息,大脑需要安静休养。” “对对对,听小丁的,让强儿好好睡觉,这不打着吊针吗?饿不着。” 文道德连忙着张开双手推着管家和丁易辰,“走,咱们到楼下去喝茶,这儿留给强儿好好休息。” 心情激动的他,竟然不忘创造吴飞燕与儿子独处的机会。 几个人走出门,柳大海最后一个出来,见吴飞燕坐在床边不动,他便帮着把门轻轻关上。 吴飞燕见门已经关上,俯下了身子,趴在文武耳边轻声道:“文武,我知道你就要醒来了,真为你感到高兴。” “你一直是我心目中最棒的人,你要好好养好身体,早日恢复成以前那么强壮,知道吗?” 她细细呢喃,诉说了分手至今如何思念他。 后来听说他有了新的女朋友,于是她一气之下就去了胡海奎的公司应聘。 一是图那个助理的位置薪水比其他岗位高出许多。 二是想着你文家是道上的大佬,那我也找个内地的大佬做靠山。 但是进了胡海奎公司之后,发现自己除了会努力工作,连应酬都不愿意去参加。 胡海奎这个人在南城口碑非常差,人人对他望而生畏。 不过他也有一点算是对得起“人”这个字,那就是他无论多好色,都不会对自己公司的女员工不规矩。 这点也是吴飞燕能在胡海奎公司,放心工作这些年的原因。 “文武,我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这些年我一直洁身自好,可是你却已经有了未婚妻了……” 她越说越伤心起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颗颗掉落在文武的脸上、脖子上。 文武的眉头皱了皱,他仿佛听见梦中有人在和自己哭泣。 他想喊,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扼住了一般。 他拼命挥舞着手挣扎着。 吴飞燕的眼泪继续流淌,长发突然被一只手揪了一下,揪得她头皮生疼。 她猛地抬起眼看向文武,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226章 不能激动 吴飞燕不敢出声。 生怕这只是自己的幻觉,害怕一出生这份幻觉就不见了。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文武的手在挥舞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在空中抓来抓去。 “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 文武的口中低声呼喊着,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吴飞燕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抓住了他的一只手,“文武,你怎么了?我在呢。” “文武,你是不是醒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你别怕,有我呢。” 文武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但是依然双目紧闭,又睡着了。 此时的吴飞燕信心大增,心情也从未有过的激动。 她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文武。 兴许只由于车祸昏迷后病痛的折磨,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跟上大学时判若两人。 她心疼地把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上,闭着眼睛听着他渐渐均匀起来的轻微的鼾声。 …… 一楼的客厅里。 文道德兴奋得像个孩子,非要拉着丁易辰坐在自己身边。 一个劲儿地向他道歉,“小丁啊,我文道德对不住你啊!” “文爷,您说这话就见外了。” “还是你这小伙子能理解人,不跟我老朽一般见识。” 柳大海在一旁不满地说道,“你才多少岁,就自称起老朽来了,别倚老卖老欺负我家阿辰就行了。” “不会不会,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了!” 管家在一旁惊呆了。 他在文家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如此谦卑的文爷? “小丁,前面我说了,我错了必须得受罚,你说,怎么罚我?” “文爷,这就不必了,您并没有做错什么。” “不不不,大丈夫一言既出如白染皂,一定要罚才行。” 见他如此坚持,丁易辰想了想,“那就……请文爷改日赏光,到我工地去指导工作!” “噢,对对,你如今已经是半个房地产商人了。” 文道德调侃道。 “我知道文爷在后面帮我使了不少力,否则我绝无可能拿到这个项目。” “哎呀,说起来惭愧,我也不过就是把古明飞给摁住了,让他无法从中捣鼓。” “文爷谦虚了,您除了帮我这些,还有资金方面全仰仗您帮了我。” 丁易辰这话一出,柳大海在一旁就愣住了。 他赶紧看向文道德,见对方也和他一样表情很震惊。 “资金?资金方面我没有帮你啊。” “文爷,我知道您谦虚,您放心,这份情我丁易辰永远记在心中,有一天我一定会报答您!” “哎哎你等等!”柳大海再也忍不住了。 “海叔,您要说什么?” 丁易辰以为海叔也要一同感谢文道德。 谁知他看向文道德,“你有没有帮自己心里是有数的吧?” 文道德正要回答是的,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抢着说,“你们双方就别争执了,你们热情,文爷谦虚,这多和谐不是?” “是啊,是啊。”文道德微笑着点点头。 他并没有意识到,管家是帮自己把话岔开。 他也没有意识到,丁易辰还在误以为是他帮助了他投标款项的事。 只有知道真相的柳大海脸都黑了下来。 他故意大声说道:“阿辰,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家了。” “好。” 文道德有些不舍,问道:“你们……这就要回去了?” “是的文爷,太晚了,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那也好,辛苦你们来一趟了,早点儿回去休息。” “都吧阿辰,快走吧!”柳大海催促道。 他之前对文道德的那丁点儿好感,在刚才说到的资金这个话题上,瞬间消失殆尽。 此时的他,只想赶紧催促丁易辰快点儿离开这里。 “好,海叔,马上就走。” 丁易辰起身对文道德说道:“文爷,文少如果醒来了,您尽量别太激动,他暂时还不能受任何刺激,就让他好好休息就好。” “好好,我一定会注意的。” “还有……”丁易辰有些为难。 “小丁,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你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文爷,楼上那位吴飞燕是……” 他之前在楼上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吴飞燕曾经是文武的女朋友。 那么这次来到文家,是重归于好?还是说仅仅支持探望? 然后文道德误会了他的意思,低声道:“那是小吴姑娘,我想让她陪强儿说说话,这样或许对强儿恢复有帮助,你说呢?” “文爷,最好是让文少能够安静地休养,他们久别重逢这事儿,恐怕文少醒来后一时间承受不住。” “啊?”文道德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就连对丁易辰态度不好的管家也微微点头,“文爷,小丁总说得对呀,咱们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因为文少是脑部受到了重创,这刚刚醒来就面临感情上的事,他暂时不能过于兴奋和激动。” “好好好,我明白了,管家,你赶紧上楼把小吴姑娘叫出来。” “好,我这就去!” 管家仿佛如临大敌一般,狂冲上楼。 快到楼上的时候,他才放缓了脚步,尽量轻手轻脚不让自己的脚步声太大。 到了文武的房门口。 他轻轻地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文武还在床上睡着,吴飞燕趴在床边,头靠在文武的枕头旁。 “小吴姑娘。” 管家低声叫了一句。 吴飞燕抬起头,见是管家进来,连忙起身,“大叔,有事吗?” “文爷请你下去一下。” “大叔,文伯伯找我什么事?” 她为难地看了看熟睡中的文武。 “少爷这儿你放心,在家里不会有任何事的。” “那……好吧。” 尽管吴飞燕非常不情愿离开文武,但是客随主便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自己已经不是文武未婚妻或者女朋友的身份,能被请到他们家来,只能作为一名普通客人。 她依依不舍地一步一回头,内心希望文武此时醒来,她就不用走了。 直到管家关上房门,她才死心地跟着他走下楼梯。 到了楼下。 文道德笑眯眯地说道:“小吴姑娘,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儿去歇息,我让管家给你安排好了一间客房。” “文伯伯不用了,我还得回去,明天一早要上班。” “这样啊?”文道德故意迟疑道。 “文伯伯您放心,我下班后就过来陪文武如何?” “好好,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丁易辰见事情如自己所希望的安排好了,便与文道德道别,骑上摩托车载着柳大海出了文家的大门。 回到和平巷家中后,他发现柳大海的脸色很难看。 难怪他这一路都没有说话。 关好院门后,他拉着柳大海在院中的水泥墩坐下,“海叔,我有点儿事想问您。” “你问吧。” 就算他今夜不问,柳大海也打算拉住他来说清楚…… 第227章 文武醒了 “咱们那资金的事儿,真的跟文爷无关?” 丁易辰不想吵醒林雪雁,压低声音问道。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跟文道德有关系?”柳大海不高兴地瞪起了眼。 “真的跟他没有关系?不是他借给咱们的?” “我的确是去了一趟香港,我找的是我多年前的一位老熟人。” “您不是找的文爷?” “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会是他?” 柳大海此时才知道,这事儿要是不说清楚的话,那误会可就太大了。 丁易辰还真就误会更深,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 “海叔,您的老熟人为什么要这么帮咱?” “你说,如果海叔自己手上有那么多钱,会不会帮你?” “会,海叔一定二话不说就帮我。” “那就是了,我那个老熟人对于我也是这样,我无论有什么样的请求,他都会帮。” “真的?”丁易辰露出笑容,“那真是太感谢他了!” 柳大海轻轻松松两句话,就把文道德与资金的事分得清清楚楚。 一句“老熟人”,也让丁易辰不会再追问他到底是谁在背后帮自己。 “还有什么疑问要问的吗?” 丁易辰摇摇头,“暂时没有了,海叔,您先去洗漱,早点儿休息。” 说完,他先回自己屋里去了。 柳大海连忙走进厨房,他先把火着,然后倒入一大锅的水。 他们每天洗澡,就是靠这么一锅一锅烧热水解决。 丁易辰回到屋里。 从自己泛黄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本上古医着翻看了起来。 他打算帮文武制定出一份很好的康复计划。 第二天一早。 丁易辰就接到了文道德的电话。 文武醒来了。 当他赶到文家的时候,文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楼上楼下川流不息的人。 全是丁易辰以往没有见过的文家的亲属。 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庆幸万分,更有的则是惊叹什么样的人针灸术这么厉害? 竟然能够凭借一根小小的银针,就将一个被大医院里的专家教授们宣判了“死刑”的植物人救了回来。 丁易成一走进客厅,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就是他,帮文武治好伤的人就是这个小伙子。” 那声音刚落,一堆的人就围了过来,把他围得严严实实的,生怕他跑掉似的。 “哎哟,这么帅气的小伙子啊。” “他这么年轻,怎么会有这救命绝招?” “恩人呐,请受我一拜,你救回了我家文武。” “……” 一时间,嘈杂的声音令丁易辰无法脱身。 高大的他朝人群外望去。 没有看见文道德,但是却看见做饭阿姨正从楼上走下来,手中还抱着一个空托盘。 这一看就是上楼去给文武送吃的去了。 “阿姨,文武他怎么样了?” 他索性高声喊,并且朝做饭阿姨挥舞着手。 那阿姨转过头来,确定丁易辰是在喊自己,便走过来。 她伸手拨开围着的人群,有些不悦地说道:“哎哎哎,你们能不能让一让,把人围住是怎么有一回事儿呢?” 丁易辰的身边顿时空气流通起来。 那些围住他的人都纷纷散开来,让出了一条道。 “文爷在楼上等你呢,快上去吧。” 做饭阿姨面无表情地冲他说道。 虽然她的态度并不太友好,但是丁易辰此时却觉得她的声音就是天籁。 他兴冲冲地说道:“阿姨,谢谢你帮我解了围!” “不要谢我,我没有那好心帮你,是文爷让我下来留意一下你来了没有。” 说完,她又冷冷地走开了。 丁易辰立即朝楼梯跑去,生怕再慢一步,就又被文家的人给缠住了。 到了文武房间。 文道德和管家二人在里面,文武此时已经坐起来了,仰靠在床头听文道德说些什么。 “文爷。” 文道德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小丁啊,你来了,强儿也已经醒过来了。” “好的文爷,我来。” 管家连忙让开,生怕会挡着他了。 “文少,你醒了。” 丁易辰走进去,在文武的床尾问道。 “丁易辰?你来了!”文武的表情有些怪异。 但是声音非常热情,并且伸出了一只手。 他已经知道是丁易辰救了自己,此时见到他,感到异常的亲切。 丁易辰连忙走过去,也拉住他的那只手。 “文少,你什么时候醒的?” “就刚才不到一小时吧。” 文武刚醒不久,脸上还带着困意。 “让我看看。” 丁易辰盯向那些仪器。 数据显示一切正常,于是问道:“你是不是感觉到头不再晕了?” “对,就刚起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的,直接就倒在了草地上。” “你其他任何事都不要想,一定要多睡觉,睡觉就是养脑子知不知道?” “丁易辰,我觉得你就像个老年人,事无巨细地交待这些。” “怎么?你这就不耐烦了?”丁易辰假装不悦。 第228章 奎爷发难 “不不,我感谢你都来不及呢。” 文武的说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拉扯,说得不太顺畅。 丁易辰也注意到了,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文武,你饿了吗?” “饿……了,能吃吗?” “还不能,你这么久没有进食,突然吃东西胃会承受不了。” “那我……” “你可以喝汤、吃稀饭。” “好、好,那我就……就喝粥。” 文道德和管家有些听懵了。 这丁易辰之前不是交代他们,等文武醒来不能给他进食吗? 怎么现在自己却和文武商量起吃什么来了? “但是你现在还不能喝粥。” 丁易辰继续引导着文武说话。 “那、那我饿……啊。” “打营养针不会饿的。” “好、好。” “那你这会儿好好躺着,我去上下洗手间就来。” 丁易辰转身走出去。 文道德和管家也跟着走出来。 “小丁,强儿他怎么了?” “文爷,要不咱们先到楼下去说吧?” “好好,走,先下去。” 几个人来到一楼的客厅里。 文家的亲属见到丁易辰下来,又一个个全都沸腾起来。 他们蜂拥而上,纷纷向他讨要一些隐疾的秘方。 文道德顿时铁青着脸干咳一声。 管家连忙把人们朝两旁推,“各位各位,文爷有要事要和小丁总谈,大家散了吧啊?都回各房去吧。” 文家的亲属们翻着白眼,无奈地甩手走了。 客厅里又一如既往地安静了下来。 “嘿嘿,小丁总,让你见笑了。” “没事,他们也就是好奇点儿而已。” “坐吧。” 文道德率先坐下。 “小丁总,你刚才在楼上说什么?现在可以放心地说了。” 三人围着大茶几坐着,管家示意道。 丁易辰认真地看着文道德说:“文爷,有件事您得有心理准备……” 文道德一听,不等他说完就追问道:“什么心理准备?强儿他怎么了?他不是已经醒了吗?”“文爷您别着急,文少是醒了,但是暂时有点小问题,您先听我说。” “好,你说。” “一个人如果昏迷久了,难免大脑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如果文爷想更稳妥一些,咱们就送文少到医院去做个检查。” 他没有直接说文武有点儿不能控制自己面部表情的迹象。 语言表达能力也不及车祸前,说话吃力、语速相当缓慢,说一句话要想不少时间。 这个时候告诉他,只会令文道德难以接受。 因此只能委婉地进行引导。 “不送医院行不行?” 文道德连忙阻止道。 医院是他深恶痛绝的地方,如果不是不到万一他是不想去那个地方的。 “不送也行,如果您相信中医的针灸和治疗方法的话。” “相信,我完全相信。” 他能不相信吗? 这次多亏了丁易辰的坚持不懈,换个人都不可能每天来偷偷摸摸地为文武针灸。 就为这事,他此时心中对丁易辰的内疚和感激之情是一样的。 有多内疚,就有多感动。 “那好,那接下去我会每隔一天来帮助文少做一针灸治疗,帮助他康复。” “康复治疗?怎么做?” 管家纳闷儿地问道。 医院里的康复治疗他见过,家里没有那些复健设施怎么做? “我会来给文少做针灸,每隔一天做一次,但是每天都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时陪着他,帮助他一起做。” “可以,这个完全可以做到。” 文道德连连应声。 他转头对管家道:“管家,你去安排一个人专门陪护强儿。” “文爷,眼下不正有一位最合适的人选吗?” 管家刚走两步又回过身来说道。 “哪位?”文道德惊讶道。 “那位吴飞燕姑娘不是正好?想过去她一定会比其他人做得更加用心。” “你是说小吴姑娘啊?只是不知道她本人什么想法?人家愿不愿意?” “当年小吴姑娘和少爷爱得死去活来,就凭这段真情她或许会同意吧?” 丁易辰在一旁听得很不是滋味儿。 纵然他知道吴飞燕是最合适的人选,那这也的先征求人家吴飞燕的意见才行。 “对了文爷,那位小吴姑娘人呢?” “昨夜你们走后她也回去了。”管家答道。 “这样吧管家,你一会儿就联系小吴姑娘,让她把胡海奎助理的那份工作辞了,问问她愿不愿意?”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管家匆匆走向客厅角落矮柜上放着的电话机。 在场的三个人都以为,一通电话过去,吴飞燕立马就会迫不及待跑来。 毕竟他们在文武的卧室里,见到吴飞燕对文武感情依旧。 但是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胡海奎得知吴飞燕要请假的时候,不仅不乐意,还准备安排她出差。 二十分钟后。 当管家接到吴飞燕回过来的电话时,吴飞燕说她来不了,明天就要到外省去出差一点时间。 “什么?这……推不掉吗?” “噢,那我先和文爷说一说再给你回话。” 管家说了两句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走过来,低声说:“文爷,吴飞燕姑娘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外地出差,来不了了。” “出什么差?是不是胡海奎故意刁难?” 真不愧是文道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点头脑还是有的。 “也像,也不像。”管家在旁分析道。 “什么叫也像也不像?” “吴飞燕姑娘在电话里说了,的确是要赶去外地有业务需要去做。” “她不过就是一个助理,去不去还不是胡海奎说了算?” 文道德有些气恼。 丁易辰在一旁只听不说。 他已经猜到胡海奎的用意,想必文爷也应该能想到。 可是看他如此气愤,又像是没有想到的样子。 混道上的人霸道惯了,人家吴飞燕愿不愿意来都还没有弄清楚,这边文家就已经替她做主了。 丁易辰心中有些无奈,却也不好插嘴。 自己只不过是个局外人,这个情况连提醒都显得有些幼稚,只能在一旁保持沉默。 “管家,你这样,你替我给胡海奎打个电话!” 文道德越说越是气愤难消,跟往日丁易辰所认识的文爷完全不一样。 果然是为了儿女,天下的父母都一样,冷静不下来。 “好的,我这就打。” 管家连忙应声,并且问道:“文爷,打给胡海奎说什么?” 第229章 窝边的草 “你就告诉他,让他放人!” 文道德此时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儿子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走回来,现在急需要康复,为了让儿子能早日恢复,吴飞燕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好,我这就按照您说的打。” 管家又拨通了胡海奎的电话。 很快,胡海奎就接了起来,一听到是文家的管家,他立马打起了精神。 “胡总,你身边一位叫吴飞燕的助理,是我们文爷的客人,文爷先请她到家来做客,你看能不能安排她一个假期呢?” 管家为人圆滑狡诈,换了一种给双方台阶下的说辞。 胡海奎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电话那头也打起了哈哈。 “文爷这就有点儿难为我了,我们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年假时间都还没到呢,这……” “胡总,你有什么条件请说吧,咱们也别拐弯抹角的了。” 管家懒得跟他绕圈子。 “好,既然管家这么豪爽,那我就不妨明说吧。” 那边胡海奎坐正了肥胖的身躯。 这边管家连忙捂住话筒转头对文道德说道:“文爷,胡海奎有条件。” “让他提!” 文道德不耐烦地摆摆手。 丁易辰嘴角上扬,这胡海奎果然要开始谈条件了。 管家对着电话问:“胡总,你要说什么?” “管家,请你帮我转告文爷,他要从我身边挖走吴飞燕也行,那么这豪富大厦过户的事请文爷给个说法。”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胡某人和文爷的账,能不能一笔勾销?” “好,我会把胡总的条件转达给文爷。” 双方又假意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管家走过来,还没开口,文道德就问:“他胡海奎拿豪富大厦做交换条件?” “是的文爷。” “哼哼!他的脸可真大,敢跟我提这种条件!” “啪”的一声。 他一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被震得差点儿掉落下去。 “他还说,您和他们胡家的账也要一笔勾销。” “我和他胡家的账?” 文道德若有所思,“他这是觉得能拿捏我啊!” “那文爷,咱们要不要答应呢?” “不答应!” 说完,他拿起茶几上的大哥大,拨了一串号码出去。 “培斌,豪富大厦过户的事抓紧去办了!” 只这一句,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管家有些幸灾乐祸,他在电话中饱受了胡海奎的态度傲慢,此时文爷要对付胡海奎,他这气也渐渐消了不少。 …… 豪富大厦九楼。 吴飞燕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眺望着远处。 她所望的方向,正是文家别墅的方位。 她默默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力深呼吸一口,仿佛把眼泪吞下去了一般。 她拂了拂披肩的长发,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她来到洗手间,对着墙上的大镜子照。 镜子里的自己青春依旧,只是毫无笑容的脸上多了一份无奈的苦涩。 她打开水龙头,把手洗了又洗,最后弯下腰去,捧着水不断地泼在自己脸上。 “飞燕,何必呢?” 一道阴阴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吓得立即抬头看向镜子。 只见胡海奎正站在她身后,一双臃肿的鱼泡眼眯成了三角形,从眼睛缝里射出两道阴森森的目光。 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紧张地转过身说道:“奎、奎爷,这是女洗手间。” “我知道这是女洗手间,我也知道这会儿也没有女人在上厕所。” 胡海奎冷眼一瞥,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他叹气道:“哎呀,吴飞燕呐,枉你来我公司这么久,你就不知道奎爷我的为人?” “我胡海奎确实是个十足的混蛋,但是你在公司上上下下打听打听,我胡海奎沾染过我的女下属没有?” “没有吧?为什么?因为我胡海奎再喜欢女人,也绝对不会吃窝边草,不欺负自己人。” “你,包括咱们这整栋大厦的姑娘们,在我这儿,全是我窝边的草,你说我能碰吗?” “绝对是不能的,你听过兔子会吃窝边草吗?我胡海奎的为人你们要知道。” 吴飞燕听了他这番“窝边草论”,心中更加紧张。 他一个用人家父母的生死来做要挟的人,还谈什么为人? 但是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说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奎爷我我……” 她的声音明显在颤抖。 “你别害怕,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不仅你的父母衣食无忧看病无忧,南城的黄金楼盘随便你选,立马就过户一套到你名下。” “奎爷,我、我能不能不要这些,只要您放过我爸妈就行?” “不行!” 胡海奎看着镜子里瑟瑟发抖的身影,内心一阵欣慰。 会发抖,表示害怕了。 会害怕,那就容易拿捏。 “你要知道,你父母这么久看病所花的钱是谁的?花了多少钱?你算清楚这些账之后,再来跟我说你不干了。” 吴飞燕绝望地闭上眼睛,泪水又涌了出来。 “奎爷,您逼迫我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有什么用?” “有用,太有用了,有大用!” 胡海奎来回走了几步,又站在她面前,“飞燕啊,只要你听话,刚才我承诺你的那些一定会兑现。” 吴飞燕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不要。 从她为父母治病欠下胡海奎巨债的那一天起,她就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她绝望地说道:“奎爷,我、我答应您。” “这就对了嘛,别哭,擦干眼泪,回办公室去画个淡妆,一会儿文道德的人就要到了。” “谁?”吴飞燕又紧张起来。 “张培斌,文道德的助理。” 胡海奎的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说:“走吧,咱们到办公室去谈,这里让给女同事们进来方便。” 她机械般地被他肥胖的手推着后背走。 虽然,公司的人都知道胡海奎不吃窝边草。 但是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一个男人这么亲密地搭着背,在她看来总觉得不是滋味儿。 但她无法逃避,只能像个提线木偶般走回自己办公室。 …… 文家别墅里。 此时丁易辰的大哥大也响了。 他接了起来,走到窗边小声问道:“喂,你哪位?” “是你?你现在在哪里?” “好,好,你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见这儿已经没有自己什么事,便也起身告别。 “文爷,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上午我会过来给文少针灸。” “好,你有事要忙先去吧。” 文道德挥了挥手。 从文家出来。 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直奔即将成为他的第一个工地的服装城而去。 摩托车还没有停稳,前面就来了一个人在挥手拦车。 他停在那人面前,“你行啊你,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的?是什么要紧的事?” 第230章 四大财神 “易辰,好久不见啊。” 张小鹏笑嘻嘻地站在他面前,歪着脑袋打着招呼。 “你小子,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丁易辰一拳轻轻地打在他的肩头。 “我啊,得知你中标后做梦都想到你这儿来。” “好啊,只要老板那儿肯放人,我举双手欢迎你!” “还叫老板呢?”张小鹏笑道:“我爸不是让你改口喊他叔吗?” “嗯嗯,是张叔,只要张叔肯放你,我立马骑车去接你过来。” “哈哈哈!才骑车?我要等着你开轿车接我过来。” “好。” 好兄弟两个边闹边笑,开心成一团。 笑过之后,张小鹏严肃了下来,“易辰,你今天一定会感谢我的到来。” “对了,你刚才说有大事,是什么大事?” “我跟你说是大事就绝对事儿不小,你快跟我来。” 他拉着丁易辰走到一伙人面前,高声介绍道:“兄弟们,这位就是咱们服装城项目的大老板丁易辰!” “这位就是丁总?” “这不是个毛头小伙子吗?” “丁总,您就是丁总?” “您竟然这么年轻?” “……” 这些人纷纷迎过来,站在丁易辰面前惊讶地一人问一句。 丁易辰被这场面搞得莫名其妙,“小鹏,你们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啊?” “哪出也不是,我跟你说一下,这些兄弟都是我帮你召集来的。” “他们……是干什么的?” 丁易辰把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 “你瞧他们的衣着打扮,你看不出来吗。” “……” “他们中的包工头是我发小,他们都刚干完一个工地,我和我发小通过气,这不,就都过来投奔你来了。” “真的?他们全是?” 这可把丁易辰乐坏了,“小鹏,还是你懂我!” 边说边给了张小鹏肩头一拳头。 “来,赵一人呢?这半天怎么不见过来和老板打声招呼?” 张小鹏看向这支小队伍。 “赵哥拉肚子去了!” “哈哈哈哈!” “掉厕所里去了。” “……” 众人嘻嘻哈哈的,丁易辰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精壮汉子摇摆着身体跑来。 他就是这支小分队的头儿,叫赵一。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丁易辰和张小鹏面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刚才?” “我不是那什么么,就来晚了。” 身后的工人们一片笑声。 赵一的脸色立即囧了起来,尴尬地嘿嘿笑着。 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你就是赵一?” 张小鹏在电话里说,有个叫赵一的人带来一帮人马,这帮人马可不简单,南城三分之二的高楼大厦都出自他们的手。 “是,老板,我就是赵一!” 赵一立正起来,又是引得身后的兄弟们哄堂大笑起来。 “好了,咱们过去那边坐吧,去那边商量。”张小鹏打着圆场。 “好。” 丁易辰也赞成。 赵一又憨厚道:“老板,我还有三个兄弟也来了。” “哦?是吗?他们人呢?” “还请老板稍微等他们一会儿,他们还在赶过来的路上,估计还得二十分钟左右。” 张小鹏一听还要这么久,他怕丁易辰事儿多等不住,便提议道:“咱们先上那边草坪去坐会儿,边聊边等。” “好,老板你看呢?” 赵一是个性子随和的人,他也担心丁易辰等不住。 “好,那就坐那儿去等。” 三个人快步朝着不远处的一处草坡走去。 …… 与此同时。 文道德的特别助理张培斌,已经带着两名律师走进了豪富大厦。 到了九楼,电梯门开了。 张培斌抬起脚迈出去,“噗”的一声,一名女子撞到他的胸口,疼得他皱起了眉头。 “你怎么搞得你,怎么不看路呢?” 女子抬起一张娇俏的小脸,眼里已经含满了泪水,一只如莲藕般的手揉着被撞到的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撞到哪里?” 周陪斌连连道歉,并且关切地询问。 女子带着哭腔,“撞到人家的头的,整个人都是晕的,这走廊都在打着转呢。” “这……那我先送你上医院吧?” 刚才她跑得很快,因此撞得不轻。 周陪斌的胸口都撞得一阵剧痛,何况一名弱小女子呢? 他手足无措地等待着女子回答。 “那、那你先送我去医院吧,我头太晕了,还恶心想吐,怕是撞成脑震荡了。” 只见她红着眼睛拧着眉头,一副努力不哭的样子。 这副模样,看着就惹人怜爱。 “好好好,那走吧,这就送你上医院去。” 周陪斌搀扶着女子走进电梯。 与他一同来的两名律师提醒道:“周助理,这会儿送她上医院会不会耽误了和胡海奎约定的时间?” “没事,人命比事大,回头再约也可以。” “要是被文爷知道不太好吧?”一名律师担心道。 他们是文道德公司法务部的律师顾问。 平时也比较尊重周陪斌。 “文爷那边我回去会向他汇报,放心好了,过户的事咱们随时可以过来办。” “好吧。” 两名律师无奈,只能跟着进电梯。 …… 郊外的服装城工地上。 丁易辰和赵一、张小鹏三人坐在草坡上有说有笑。 他不时地回头看向路口。 赵一所说的那三个兄弟此时还没有过来。 虽然不知道那三位都是些什么样的人,但是丁易辰的内心还是相当期待。 “哎哎,他们来了,来了!” 赵一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挥舞着手。 “钱二!” “孙三!” “李四!” “你们三个快过来!” 他高声朝路口出现的三个人大声喊道。 “大哥,我们来了!” 远处走来三个满脸严肃、皮肤黝黑的男人。 他们的年龄和赵一差不多,大约都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 丁易辰此时内心所受到的震撼,远比刚才听到赵一喊他们的名字还强烈。 他们这四个人也长得太有特色了。 一个个的,完全具备工地上那种技术人员特有的气质。 就算让他们换上西装皮鞋走到大街上去,恐怕人们都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干工地的,并且还不是一般工人。 见丁易辰在打量着他们。 这四人也丝毫没有半点不适,反而像是配合着他一般。 一个一个把头稍微仰起,让他看个够。 “老板……” 赵一刚开口,张小鹏就抢着说道:“别老板老板的,不好听,他叫丁易辰。” “噢,丁总!” 张小鹏无奈了。 “丁总,是这样的,我们几个兄弟呢可不是一般的工人,我们是懂技术的。” “易辰,他们全都是过去在胡海奎工地干的,有文有武,全是人才啊。”张小鹏小声道。 “噢,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说过。” 张小鹏曾经不止一次说过这四个人,据说这四人是南城建筑业的杠把子,人称“四大财神”。 谁得到他们,谁就算是在房产开发这个行业中站定了脚跟,谁就能发大财。 丁易辰一听,原先是在胡海奎手下干过。 顿时有了想法。 胡海奎没能拿到服装城这个项目,便退而求其次地转向了另外一座商业大厦。 如果自己把这帮人给挖过来了,就相当于斩断了胡海奎的左膀右臂。 文道德不是不允许他着急报杀母之仇吗? 那行,那就慢慢跟胡海奎玩。 他看着正在等他话的四人,问道:“请问几位,你们各自擅长什么?” 第231章 被拦住了 “我先说吧。” 赵一自告奋勇地说道:“我是学土木工程的。” “我也是学土木工程的。” “我是学水利水电工程的。” “我学的是室内设计技术。” 钱二、孙三、李四分别自报家门。 丁易辰绝对是建筑业的外行,一听,心里岂止是乐开花? 这哥几位都是人才啊! 这不都是自己正急需的人吗? 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给递枕头,巧了! “四位大哥,你们来我这儿真是委屈你们了!”他朝他们几个抱拳道。 “不不不,算不上委屈,跟错了老板才是真的委屈。” “我……我尽量做一个好老板。” “哈哈哈!兄弟,你可别太腼腆了,我们都是粗人,没那么多讲究。” 张小鹏也在一旁说道:“对,几位大哥不拘小节惯了,易辰你不必和他们客气。” “这就对了,小鹏说得是。” “丁总,还有多久咱们这儿就可以开工?”赵一问道。 “大概还有两个月就可以了,不过……” 丁易辰犹豫着,四人纷纷看向他,“不过什么?” “过些日子咱们开个会吧。”丁易辰笑道。 这是他在掩饰,关于服装城承建商的事,柳大海让他等消息。 至于等的是什么消息他并不知道,海叔故作神秘说暂时不告诉他。 俗话说夜晚不能谈鬼,白天不能说人。 他们正说着找丁易辰的电话就来了,他一看是和平巷路口公用电话亭打来的,就知道是柳大海找自己。 他连忙和几个哥们儿招呼一声,就走到不远处去接电话。 刚接通,就传来柳大海的声音,“阿辰,你什么时候回来?” “海叔,发生了什么事?” 听着柳大海的声音有些急促,他担心地问道。 “没有发生什么事,就是刚才有个小子来找过你。” “有个小子?什么样的人?” “我也说不好,看着有点儿面熟,好像在电视里看过,又想不起他是谁。” 丁易辰心中明白了,来找自己的人应该就是楚音了。 楚音平时非常忙,就算不忙也不随便找他,一旦来找那绝对是有重要的事儿。 他连忙问道:“海叔,那他人呢?” “那小子说是在什么望江酒楼等你,让你一定要去,什么不见不散。” “好,海叔我知道了。” “阿辰,你认得他?” 丁易辰寻思,这海叔是不是忘记了,他记得自己跟海叔说过楚音的事。 “认得,他就是……” “阿辰,我看着那小子可能会对你不利。” “海叔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就觉得那模样不像是好人。” 丁易辰内心在想象,要是让楚音听到了这些话,会不会气得跳脚? 柳大海还在继续说:“所以等他一走我就赶紧出来打电话给你,你千万别去那什么望江酒楼,记住了?” “好的海叔,您放心吧。” 他嘴角露出微笑,电话里不好解释太多,只能先宽慰一下柳大海。 “你别去我就放心,你实在要去的话一定要带上我,听见了吗?” “听见了海叔,我也记住了。” “那就好,那我先挂电话了,那个林雪雁实在太烦人了!” “等会海叔,林雪雁又怎么了?” 她不是髌骨骨折吗? 一个不能动弹的女人,还能翻起什么大风浪? “别提了,伺候她比伺候天王老子都难,一会儿说想吃云吞,害我跑出去巷子口买。” “一会儿吃完又说要上厕所,你说我一大老爷们儿我……” 柳大海在电话那头愤愤地诉苦。 丁易辰已经能想象得到海叔是怎样的一副狼狈模样。 他单身了大半辈子,最害怕女人纠缠,也害怕与女人独处。 但他又是一位热心的大叔,懂得草药和医术的他,自告奋勇为林雪雁上药。 因此这,照顾伤员的重担,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海叔的身上。 挂断电话,他走到赵钱孙李四人面前。 他朝他们双手抱拳道:“几位大哥们,你们先聊着,我这还有急事要去处理一下。” “好好,丁总你快去吧!” 一口一个“丁总”,把丁易辰喊得很无奈。 他心中苦笑,自己这老板是经历了什么得来的,其中的艰辛和苦楚只有他和海叔懂。 年纪轻轻就因为心中满腔的仇恨,化为了他毫不畏惧的动力。 硬着头皮敢去竞争普通人望而生畏的项目。 柳大海曾经问过他,会后悔自己的鲁莽决定吗? 一旦真的把这项目争夺到手,就意味着今后的自己,再也不可能是从前的那个自己。 他回答:人生没有后悔,只有努力走下去! 在别人看来身负巨债,而他却觉得那只是一份任务,人生路上的一个任务而已。 他有使不完的力气和精力,更有燃不尽的热情与冲劲儿。 因此,只要不是违法的营生,什么东西来钱,他就会努力去做什么。 比如写歌词、比如开女装店、比如顺便还帮彩印厂兼顾几单业务等等。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挣钱才是最大的兴趣爱好,才是他个人必须为之奋斗的人生目标。 “易辰,你等等我!” 他刚骑上摩托车,张小鹏也朝他跑来。 “小鹏,什么事?” “你去哪里?载上我一起,我跟你一块儿去!” “我要去见一位朋友,有点儿重要的事。” “那……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你载我到市区就把我放下吧。” “快坐上来,我送你回厂里去!” 张小鹏一听,立即坐上后座。 这辆老旧的摩托车仿佛一匹野马般,发出一连串的低吼,留下一地的浓烟朝前方飞驰而去。 到了恒福彩印公司门口。 张小鹏下了车,走到丁易辰身旁,“易辰,我正式祝贺你成为了一个大老板!” “小鹏,别闹,我那是赶鸭子上架。” “我真的羡慕你,要不是厂里脱不了身,我真想跟你去大干一场。” 这暗示已经非常明显了。 如果丁易辰连这都听不出来,那他就不算是张小鹏的兄弟。 他当即郑重地说道:“小鹏,只要老板这边忙得过来,你想到我那儿去我随时欢迎你!” “真的?” 张小鹏喜出望外。 “真的,我们是好兄弟,有你在身边我做什么都有劲儿!”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啊,别到时候我去投奔你,你拒绝我。” “不会不会,等着你到来!” 张小鹏是一位值得他信任的好朋友。 可以说他们两个,已经是一同出生入死过的好兄弟了。 而且小鹏的能力他是了解的,去了服装城定能帮自己不少忙。 “小鹏,我先走了!” “好,你骑慢点儿!” 告别了张小鹏之后,丁易辰匆匆赶往望江酒楼。 一进门。 迎宾小姐便拦住了他。 “对不起,您不能进去……” 第232章 他的秘密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找人的。” 丁易辰极力争取迎宾小姐的信任。 “您是来找楚音的?” 楚音从小就泡在望江酒楼写作业,这里的每一位员工都亲切地喊这位少东家的名字。 “是的,请问他人在哪儿?” “请您跟我上楼,这边请!” 此时没有到饭点,酒楼里还没有其他客人,漂亮的迎宾小姐便亲自把他领到二楼的一间包厢。 “您请进!” 迎宾小姐推开门示意丁易辰进去。 他点头轻声道谢,然后走进包厢。 楚音正在聚精会神地翻看着有一本海报。 “楚音,你找我?”丁易辰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楚音抬起头,见是他便露出了笑容,“我就知道你能猜到是我。” “你就不怕我猜错了?” “不会的,咱俩是什么?铁哥们儿对吧?” “对。” “所以我就知道你能猜到是我。” 楚音放下手中的画报,神情就像个快乐的孩子。 “哥,恭喜你要成为大老板了!” “你这都哪里听来的?” 一个忙于唱歌练歌的大男孩儿,竟然还有闲工夫听这些? “想不知道都难,电视里、新闻里都有你。” “你消息可真灵通,你不会是叫我来说这个的吧?” “你猜对了,我还真就是为这事儿而来。” “什么有意思?” 楚音笑了起来,“哥,你也会有紧张的时候?” “我紧张了吗?” “有,你紧张了。” “楚音,我每天的时间真的不够用,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起身要走,楚音连忙拉住他,“哥,我找你有事儿,你坐下说。” “那你说吧。” 丁易辰哭笑不得。 他并不是针对楚音,只是不这么说的话,这小子恐怕真的就跨界大侃起来。 “哥,咱们说正经的,你现在不是成了房地产开发的老板吗?” “我这老板和人家那老板差得远了。”丁易辰惭愧道。 “哥,你别谦虚了,你先听我说。” 楚音的神情很急切。 “好,你说。” “我了解过了,你们那个服装城第一期是有住房的是不是?” “有,在南面有九栋都会是商住两用楼房。” “哥,我还知道,这九栋楼是要做南城的精品房对不?” “对,怎么?你想全部都买下来?” 丁易辰开着玩笑问他。 没想到楚音认真了起来,“对,但我不是想全部买,我是想买一套。” “那你这也说得太早了点儿,这个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就谈买房的事?” “我想现在就买。” “那你也得等两个月后,到时候我通知你。” “哥,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噢。” 楚音认真的样子,令丁易辰不敢再调侃他。 他认真地问道:“楚音,你家有大别墅,你父亲手上还有不少产业,你着急什么劲儿?” “我……我暂时先不告诉你。” 这小子突然脸红了起来。 丁易辰见他不愿意说,也就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 何况楚音这么一个炙手可热的歌坛新星? 再说了,他也已经成年了,也到了找女朋友和谈恋爱的年纪。 有钱的富家公子任性买房,岂不是好事? 楚音见他不追问,反倒有些失望,又吐露道:“我、我其实也不是买给我自己。” “那你买给谁?” 丁易辰有些惊讶,其实他已经能够猜到他是买给什么人。 只是,这小子也太大方了吧? 到服装城的楼盘去买房,那边的定位可是高端贸易中心,楼房的定价也不低。 他要买房完全可以在市内其他楼盘去买。 根本没有必要花费这么多钱买个郊区住房。 “哥,这是我的秘密,我告诉你,你可要替我保密。” “放心,我没那么嘴碎。” “我、我买给我的女朋友。” 楚音红着脸,害羞地回答道。 “你就有女朋友了?”丁易辰惊讶地问。 “嗯,她是个非常好的女孩儿。” “不会是你的粉丝吧?” “不是,我有我的做人原则,绝对不会和任何粉丝有什么逾越的举动。” 丁易辰不由得朝他竖起大拇指,“我支持你!” “谢谢哥!那你这房子……” “你放心,等一开盘我就通知你。” “不不,还没开盘你就应该通知我。” 初音急了。 “最好哥到时候帮我留一套最好的,装修由我自己来监督。” “可以,没问题。” 丁易辰一口答应了下来。 楚音激动得仿佛房子已经买到手了一般,伸手握住丁易辰的手连声道谢。 “楚音,你要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你既然喊我一声哥,那咱们就是自己人,哥帮你做点事有何不可?” 况且,对一个开发商来说,那只是举手之劳。 “好,我以后不和哥你客气了。” “这就对了嘛。” 此时的他们都没有想到。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买房子的事,在后来竟然引出了一件惊天大案。 至于初音的前途,充满了悬念,此时谁也预料不到。 丁易辰看着楚音,“你找我来不是单单买房子的事吧?” 他很清楚楚音的为人,单纯、热心、上进。 专门抽时间出来请他喝茶,绝对不单是聊这儿女之情、买房之事。 果然,楚音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十几秒。 “对,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哥你的,这才是我今天约你出来的目的。” “关于我的?我的什么事?” “哥,你先看看这个。” 楚音从包里拿出一盒磁带推到他面前。 “这是……” 丁易辰以为是楚音的专辑。 可是当楚音把磁带推过来的时候,赫然发现竟然是他的偶像刘华的专辑。 “这就是我写的那个专辑?”他很意外。 之前答应为刘华写新专辑的歌,完全是奔着手头紧,急需用钱的想法接下来的。 他根本没有指望过能被刘华唱火。 反倒对刘华有着深深的愧疚,担心自己写的那些歌不值刘华付的那五百万元钱。 “哥,你都不知道,刘天王这个专辑已经火到国外一百多个国家,他现在已经是世界巨星了。” “真的?” 丁易辰的眼中满是星星。 这一刻,似乎是他所期盼的,却又不是他特别期待的。 如此矛盾他,也不知道如何合理的解释。 “当然是真的了,现在的国内外歌坛乐坛,除了迈克尔杰克逊之外,刘华哥已经晋升第二了。” “……” 丁易辰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绝对是他长这么大所听说的最为震撼的消息。 而且还是一个与自己有直接关系的超级大好消息。 “哥,你都不知道,现在有好多歌星想求您写歌呢。” “他们怎么知道我的?” 他疑惑地看着楚音。 当初与他签约的时候说好的,不向外界、不向任何人透露他的消息。 并且,他们把这一条写进了合同里…… 第233章 文少疯了 “楚音,当初你答应过不透露我的任何信息。” 他语气无奈地说道,但并没有抱怨的意思。 只是在提醒楚音,他不喜欢被人知道自己在做这些事。 “哥,我绝对没有出卖你。” 楚音满脸委屈地解释。 “他们虽然不知道您,但是他们找了刘天王,刘华哥就说了实话,但是好在他不知道你电话号码,所以你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是指什么?” “也就是说,你目前还不会被人骚扰,还能安静地做你想做的事。” “那就好,没人知道我那就好。” 丁易辰乐了。 楚音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哥,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好不好?” “这跟有没有出息不冲突吧?” 丁易辰很不解。 “是不冲突,哥别较真,这只是我举例而已,举得不恰当了。” “没事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会下意识地维护楚音。 “哥,其他歌星想请你帮写歌,你就自己看着办就好,不是非要去写。” “楚音,你希望我去给别人写吗?” “以前吧,我是很不希望你去给别人写,但是后来从你帮刘华哥写的火了之后,我就想着我不能霸占你,这样会限制了哥在这方面的发展。” 楚音说得很真诚,使得丁易辰对他一点儿也生气不起来。 他刚要开口,大哥大就响了。 “哥,你先接电话,我去上个洗手间就来。” 楚音非常自觉地找了个理由回避。 丁易辰接起电话。 里面传来文家管家急切的声音,“请问是小丁总吗?” 相比那些日子,今天这语气客气了许多。 “对,我是丁易辰,管家大叔有事儿?” “小丁总,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这会儿……我和朋友在外面谈点事儿,有事你尽管说没关系的。” “小丁总,你能不能快点过来?少爷他……疯了!” “什么?文少疯了?” 管家无奈地叹了叹气,说:“少爷今天一直在发脾气,谁的话都不听,一会儿抱着头大喊头痛,一会儿乱砸东西。” “那文爷呢?” “文爷回香港家中去了,要过一阵子再过来。” “这……” 丁易辰确实有些为难。 这个文道德行踪不定,一个儿子又是这种情况。 眼下管家把他当成了救命稻草一般。 他想了想,很快答道:“管家大叔,你先看着文少,我一会儿忙完就过去。” “好好,那你要尽快过来。” “好。” 挂完电话没多久,楚音回来了。 他见丁易辰正在发呆,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噢,没有。” “那你这呆呆地看着桌面,跟刚才的电话有关?” “是文爷的管家打来的电话。” “我舅舅家出什么事了?” 楚音平日里不是在录音棚就是在舞台,几乎没有时间关心家人和亲友的事。 他就连文武车祸受伤的事都一无所知。 自然就更不知道这个表哥成了植物人,这些天已经醒来的事。 丁易辰把文家发生的这些事简单地向他说了一遍,听得楚音长大嘴满脸震惊。 “天,我舅舅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文爷也没有让太多人知道。” 丁易辰只能这么宽慰他。 他知道文道德虽然是楚音的亲舅舅,但是他爹楚老板可不太喜欢和文家来往太密切。 大概是因为自身比较正,不喜欢和道上的人交往过密的缘故吧。 “走,我和你一块儿去看我表哥!” 楚音再也坐不住了,拉着丁易辰就要走。 “楚音,你这么去会不会……” 丁易辰的这个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是怕他被狗仔盯上。 二是担心狗仔们跟踪他们到文家。 文道德是什么人? 他最不喜欢自己的家人引人注意。 一旦发现有狗仔散布关于他家的话题,对方恐怕不会那么好受。 轻的警告威胁或者派人打一顿,重的直接让这个人就地消失都不无可能。 “没事儿,我化妆一下就好。” 楚音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轻松地答道。 同时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个假头套戴上,并且戴上一副大墨镜,贴上一副大胡子。 这一看,别说狗仔认不出来。 就是丁易辰自己都不敢相信,站在他眼前的人会是楚音。 “怎么样?我这一身能伪装得过去吧?” 楚音得意地问道。 “绝对能。”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我平时要是想甩开那些尾巴,都是这么干的。” “厉害。” “我跟你说还有更离谱的,我还扮过女人。” “什么?你还有这爱好呢?” “不不,你误会了,我没有性别上的错误认知,主要是为了甩开狗仔嘛。” “嗯,能理解。” “快走了,骑你的摩托车走没人注意到我。” 俩人快步下楼。 楚音坐在丁易辰的后座,双手抱紧他的腰,催促道:“快点儿,这里没人盯着咱们。” “吼!” 摩托车飞驰而去。 俩人走进文家,管家匆匆迎过来。 他一见丁易辰身边跟着的大胡子,先是一愣,然后指着大胡子问道:“这位是……” “噢,管家大叔,这位是我朋友,刚好我俩在一起谈事,就顺道过来了。” “这……文爷交代外人别带进来。” 管家很为难地说道。 楚音一听,利索地把头套和胡子取下来,“管家,你看我是谁?” “哎哟!” 管家大吃一惊,“是您呀小楚音。” “那我能上去看我哥吗?” “能,当然能,二位请上楼!” 俩人直奔二楼。 刚要进门,一个物件“砰”的一声砸在门框上,落在他们俩面前。 丁易辰和楚音面面相觑。 只听得里面传来文武的声音,“滚!都给我滚!” “管家大叔,文少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丁易辰转身问身后跟来的管家。 “少爷他没有受到什么刺激,大概就是因为吴飞燕姑娘的事闹脾气。”他小声答道。 “文少知道吴飞燕来过了?” “是的,家里的阿姨不小心说漏了嘴,说多亏小吴姑娘陪着少爷,还把事情也跟少爷说了,结果就……” 丁易辰诧异道:“他们不是曾经的恋人吗?” 久别重逢不应该激动高兴吗?怎么却跟仇人似的? “这件事儿我知道原因。”楚音低声说道…… 第234章 进军歌坛 “是什么原因?”丁易辰问道。 楚音朝里面的文武看了一眼,叹起气来。 “我哥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的确有个女朋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那女朋友不理他,和别人好上了。” “什么?” 这件事儿怎么跟吴飞燕所说的不一样? 跟文道德说的也不一样。 “真的,她真是跟别人好上了,那时候我还小,表哥去找她的时候还带着我,我们亲眼看见她和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 “啊?” 这也太让丁易辰感到意外了。 既然是这么明显的事,那为什么文道德会说是自己拆散了小情侣俩? “那个男的是个什么人?也是他们大学同学吗?” “不是,我们当时只能看到那女孩的脸,男的背对着我们,但是看身材不像是年轻人。” “不像是年轻人?” “对,至少是个中年男人。” “……” 丁易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按照楚音的描述,吴飞燕这是傍上了哪个有钱的中年大款了? 可是,当时的文家已经是亚洲首富。 任那位中年男人多么有钱,也和文武没得比吧? 文武年轻、家庭富裕、本人也非常刻苦好学、情商还很高,各个方面都无可挑剔。 吴飞燕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男孩不爱,投入一个中年男人的怀抱吧? 见丁易辰和管家都不说话。 楚音以为他们都不相信自己所说的,几乎急了。 “你们别不信,那一幕我表哥可是亲眼看见的,也就是那次他才下定决心要和那女孩分手。” “楚音,你确定他们是因为这件事才分的手?” 丁易辰满脸疑惑地问道。 一旁的管家有些不耐烦起来,“小楚音,你不是要进去看少爷吗?快进去,说不定少爷看见你就好了。” “诶,对啊,小时候我哥跟我的关系可是最好的。” 楚音没有想太多,被管家一说立即就往文武房里走进去。 丁易辰没能得到答案,但是并不计较,文武的病更要紧,他也跟着往里走。 管家刚想拦住他,但是还没伸手他已经走进去了。 他只好也紧跟进去。 “武哥,武哥你怎么了?” 楚音站在双手抱着头痛苦的文武面前,低声地喊着他。 文武听到他的声音,放下双手转过头来,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楚音?” “对,武哥,我就是楚音。” “楚音,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文武激动地抓住他的双手。 楚音连忙扶他在床边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旁。 “哥,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楚音,哥头疼。” “哥,那怎么办?家里有药吗?” 丁易辰连忙走过去,“文少是因为精神紧张,心理负担过重导致的,我来帮他按摩一下会好受一些。” “好好,哥,你来帮我武哥按一按。” 楚音一听立即让开。 丁易辰让文武坐在一把椅子上靠着,他站在后面帮他做一些简单的头部按摩。 按了几分钟,文武安静了下来。 他感觉到沉重的脑袋明显地得到了舒缓,渐渐地不疼了。 “文少,现在感觉怎样?” “好多了,现在不疼了,谢谢你啊丁易辰。” 楚音在一旁露出笑容,“哥,你这是哪里学来的?真神了。” “我外公是老中医,我自小跟他学了点儿。” “哇!中医诶,国粹啊,你知不知道五大天王的御用医师都是老中医。” “是吗?”丁易辰偷偷看向文武。 文家因为他母亲的死,对中医几乎是恨之入骨。 但他从做饭阿姨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文家太太的死跟什么医生没有关系,如果当时是西医治疗恐怕也是一样的结果。 因为她的病延误太久,任何医生都回天乏力。 可是文道德却把太太的死归罪于医生,中医就是这么无辜上了他们家的黑名单。 文武的神情有些尴尬。 管家干脆就直接干咳了两声。 “小丁总,少爷他这会儿好些了,是不是让他先休息休息?” 他在暗示丁易辰和楚音该离开了。 丁易辰并不计较他要人的时候就打电话,不要人的时候就支开你。 他扶起文武,“文少,这些天你应该好好睡觉,让脑子得到充满的休息,吃好睡好明白吗?” “嗯。”文武表情平淡。 但他听了丁易辰的话,躺下就睡。 原本丁易辰和楚音是想和他解释吴飞燕的事。 但是此时看到他的态度,知道还是不提得好,有些伤口受伤的人自己可以撕,但是别人撕就会很痛。 更何况文武和吴飞燕的事,现在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他作为一个外人,只要当事人不主动提起,是没有必要去问的。 这一点,楚音和他心照不宣,两人都没有问及。 文武实在是太累了,丁易辰帮忙按压了头部穴位之后,感觉脑袋无比轻松。 心理的压力也就放下了,便放心地沉沉睡去。 “楚音,咱们走吧。” 丁易辰朝楚音做着口型指了指门口。 楚音会意,俩人轻手轻脚地走出文武的卧室。 管家出来后把门轻轻关上,对楚音说:“小楚音,要不你留下来陪陪少爷?” “不了管家,我一会儿还约了人,我改天再来看武哥。” “管家大叔,如果文少有什么事你再打我电话。” 管家的脸有些挂不住,不好意思地说道:“小丁总,实在是对不住了。” “没事,只要文少能早点好起来就行。” 他俩在说话的工夫,楚音又戴上了头套和大胡子。 装扮完,他便拉着丁易辰离开了文家。 “楚音,现在去哪儿?” 丁易辰在前面大声问道。 坐在后座的楚音想了想说:“要不你送我去南街的咖啡馆吧,我在那儿约了人。” “好嘞,那你坐好啊!” 丁易辰驾着摩托车,直接朝南街方向驶去。 到了南街咖啡馆门前。 楚音下了车,站在摩托车旁说:“哥,咱俩今天的事还没有谈完,明天下午三点依旧在我家望江酒楼见吧?” “还有事?”丁易辰问道。 “有,而且,我说是大好事哥你信吗?” “什么大好事?” “哥,这么说吧,你要进军歌坛了!” “进军……你别开我玩笑了,我就一不知天高地厚的普通小人物而已。” “你别解释,你就说明天下午来不来吧?” 楚音对于丁易辰这份谦虚很头疼。 在他看来,有才的人不应该这么谦虚,谦虚只会埋没人才。 丁易辰想了想,说:“可以,我明天下午有时间。” “那好,咱俩说定了,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丁易辰看着楚音走进咖啡馆,随后也就驾着摩托车离去…… 第235章 五份合约 第二天下午三点。 丁易辰停好摩托车,大步走进望江酒楼。 这回不管是迎宾小姐,还是服务员,都没有再阻拦他,而是热情地把他领上二楼的包厢。 楚音已经坐在里面喝着茶。 见他进来,连忙起身,“哥,你来了。” “我弟弟带我挣钱,我能不来嘛?” 丁易辰幽默地说道。 “哥,你可别这么说,现在是你带我挣钱,你赏饭给弟弟我吃。” “你这么说我可就惭愧了。” 他的脸红了起来。 楚音可是富二代,在南城多得是人脉,他丁易辰算得了什么? “真的,哥,你的歌写得那么好,你都不知道自己多有才吗?” “楚音,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丁易辰感动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比自己年龄小几岁的人,表现得这么激动。 被人夸也不是没有过,但是被一个名声那么大的歌星夸歌写得好,这令他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所以我说,哥,你就继续写你的歌,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华语乐坛火爆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丁易辰几乎没有时间去关注电视。 也不会刻意去买唱片听。 所以对于又火了那些歌,又红了哪个歌星,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个写歌的。 “歌,这么跟你说吧,无论是写歌也好、作曲也好、我们歌手也好,只要有机会唱、有机会上,那都是大把大把来钱的活儿。” “你的意思是,这行非常挣钱?” “岂止是非常挣钱,那绝对是非常非常挣钱!” 楚音比丁易辰还激动。 “哥,你听弟弟的,继续写你的歌,我敢保证你一年就挣上几个亿。” “什么?一年能挣几个亿?” “哥,你以为之前每个给你五百万、五百万的很多吗?” “难道不多?” “当然不多,你知道我这大半年来光是出专辑和开演唱会挣了多少?” “多少?”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快这个数。” 楚音比了两根手指。 “两千万?” “错,快两个亿!” “什么?” 丁易辰顿时来了兴趣。 “可是,你是当红歌星,国内外炙手可热的新星,挣这么多很正常吧?” “那是自然,但是写歌的人也不差啊。” “那我……你的意思是让我继续写?” “对!” “有人要?” 他对自己写的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满意的歌词,根本就没有太大的信心。 偏偏这个楚音却喜欢得很。 最奇怪的是,楚音在全球的那些成千万上亿的歌迷们非常喜欢。 楚音翻了他一个白眼,“哥,你别问有没有人要,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你只要写出来,我保证华语乐坛那些排行榜上的歌王们抢着找你。” 丁易辰半信半疑,“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己何德何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随便写一首自己都不满意的歌词,就能到被人疯抢的地步? “那当然是真的,哥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我是不太相信自己。” 谁要是对他说,你的针灸术是全球第一,他一定信。 虽然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但是他对自己这祖传的秘方是有信心的。 可是这些歌……他真的一直觉得自己只是偶然遇到了好歌手。 是人家把自己写的给唱火了。 “哥,你必须得相信自己,你以后都是要干大事业的人了,一定要格局大一些,自信一些。” “好,我尽力。” 丁易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悄悄提升自己,让认识自己的人都震惊不已。 “哥,我不妨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我们圈子里流行一句话。” “什么话?” “谁唱丁辰的歌谁就能大火。” “啊?这……” “真的,所以你放心写吧!” 丁易辰动心了,但他同时也为难了。 写歌不是说写就能写的,尤其他只有在灵感来了的时候才能写得好。 不想写的时候、或者灵感没来的时候,强制是写不出的。 但是,看着楚音那期盼的眼神,他还是点了点头。 “太好了哥!这个给你。” 楚音立即从包里取出五份合同给他。 “这些是什么?” “这些全是要和你合作的合同,你先看看。” “和我合作的合同?我都还不知道,这合同怎么就都出来了?” “这份是张友哥的,这份是周发哥,这份是黎铭哥的,这份是郭城哥,还有这份是刘华哥。” “这……五大天王?” 丁易辰拿着合同的手在明显地颤抖。 这五位的歌他都听过,并且很喜欢听。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为他们写歌! 他激动的心在快速跳跃,几乎都要冲出喉咙口。 楚音看出他在颤抖,连忙安慰道:“哥,你别激动嘛,你现在可是我们圈子里的名人了,以后你还能亲眼见到他们呢。” 丁易辰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这也太突然了,五位啊!” “是的哥,还有我呢。” 楚音开始吃醋起来,但他还是不忘正事。 “这几份合同是他们让我先带来给你看的。” “你有什么需要补充或者删减的地方,你尽管提出来。” “到时候他们会拿去修改,最后再约定时间双方签订合作合同。” “没了?”丁易辰问道。 “没有了。” “好,这几份合同能让我带走吗?我回家去再认真看一遍。” “可以,没问题,就是给你的。” 楚音见他要带走合同,也激动起来。 会把合同带回家去看,说明他已经同意了一半。 这样不仅为五大天王解决了歌的问题,也为丁易辰创造了丰厚的报酬。 楚音知道像他这样会千里迢迢从北方南下来打工的,都是为了挣钱。 写歌,无疑是眼下最赚钱的活儿。 不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多挣点儿,等以后这个市场饱和了之后,歌手难以生存,作词人与作曲人会更加难以生存。 回到和平巷的家中。 林雪雁坐在院子里,受伤的脚架在和她所坐的椅子同高的板凳上。 见他回来,脸上立即浮起妩媚的笑容,“易辰回来了?” “嗯,你的脚好点了吗?” 这些日子以来,林雪雁的转变丁易辰看在眼里。 感觉她是真的在努力变好。 “哪有那么快呢,你瞧,大叔刚刚帮我敷上了草药呢,疼是不会再疼的。” 林雪雁指着自己的膝盖说道。 丁易辰看向厨房,“我海叔呢?” “出去给我买云吞去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就仿佛自家人在为她办事去了一样。 “好,那你歇着,我进屋工作了。” 他特意强调了“工作”两个字,就是为了告诉她,不要随意去打扰他。 林雪雁是个聪明人,她笑了笑,“丁总是个大忙人啊!” 丁易辰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如今是个大忙人,回来家里还忙工作呢。” 他听出她是想找自己说话,但是他没有时间和她闲聊,说完便转身进屋并锁上了门。 他在窗前的书桌前坐下,从包里拿出那五份合同。 他先挑出刘华的那份合同。 刚翻开第一页,他就愣住了…… 第236章 有点猫腻 这份合同竟然不像是合同。 五大天王之首的刘华,这份合同的内容完全和之前签过的那份不一样。 他认真地继续看下去。 看完后更加震惊了,这完全就是一份不平等的“条约”。 是对刘华本人没有任何保障可言、却处处维护丁易辰利益的不公平的合同。 他内心大为感动。 这分明是用让利的方式,来支持他继续与刘华合作。 他继续把其他四份合同也看完。 然后拿起笔,按照其他合同里面的责任条款,在刘华的合同上进行修改。 改完后,他才放心地把几份合同放进了包里。 他拿出大哥大,拨通了楚音的电话号码。 对面传来楚音欢快的声音,“怎么样?哥,合同都看完了吧?” “对,都看完了,有事要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哥你有事就说话。” “楚音,你什么时候能够帮我约到这五大天王?” “哥,你是不是准备正式和他们签约?” “嗯,你说对了。” “那些合同都不需要修改吗?” “对,除了刘华的合同,其他四份合同都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楚音一听就听出了名堂。 “刘华哥的合同怎么了?” 他当时拿来的时候并没有看。 因为那是他们叫自己转交给丁易辰的,他也就没有翻开看。 “刘天王的合同对他自己不公平,整个一份不平等条约,我不能签,否则我就占他便宜了。” “这事啊?”楚音恍然大悟。 “哥,那你还是别改了,刘华哥对我说过,这次的歌他要花大价钱买下。” “可是……这样他岂不是要吃大亏了?” “哎呀不吃亏,刘华哥那人我太了解了,他很忙,你别再改来改去了,他没有时间看。” “那这……” “哥,你就别这啊那的了,就照那么签了,那几份是给你看的样本,约好时间我会让他们的律师把合同带来和你签。” “他们本人不来签吗?” 丁易辰有些小小的失望,他还以为这次能一次见到五大天王呢。 “哥,要他们五个人同时聚在一起实在太难了,他们都很忙,只有他们的律师才可以同时过来和你签合同。” “那好吧。” 虽然失望,但也能理解。 他们都是大歌星,不是你在外开演唱会,就是他又在录歌。 哪里会有时间特意飞到南城来一趟? 打完电话,就听见院门响了。 柳大海的声音传进来,“是阿辰回来了吗?” 显然是海叔看到门口停着的摩托车。 丁易辰连忙打开房门走出去,“海叔,是我回来了。” 柳大海一只手提着一个饭盒,饭盒里应该就是他去给林雪雁买回来的云吞。 另一只手中提着一些菜和肉。 他把云吞递给林雪雁,“快趁热吃吧,怕它凉了,我紧赶慢赶跑回来的。” 林雪雁接过云吞,娇滴滴地说了一声,“谢谢大叔了!” “我不老,不要再叫我大叔!” 柳大海板起了脸。 “那……那叫你大哥?”林雪雁不确定地试探。 “随便你叫什么?不要叫大叔就行。” 他感觉被一个女人喊自己大叔,简直就是把自己喊老了。 他还想着以后等阿辰挣到了钱,他也要娶一房媳妇儿回来呢。 林雪雁抿嘴一乐,“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想逞能,觉得自己还没有老。” “我老吗?我才四十出头啊!” 丁易辰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听出一丝不对劲儿来。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儿,他也说不上来。 反正只要他们两个针锋相对的人,不再碰到一起就吵架就行。 他走到院子里,伸手去接柳大海手中的菜,“海叔,今天我来做饭。” “诶,这怎么行呢,你的手是要做大事挣大钱的,家里这些琐事就我来做吧。” 柳大海后退一步,不给他拿菜。 丁易辰无奈,只能看着柳大海走进厨房。 林雪雁坐在椅子上边吃云吞边说道:“丁易辰,你就让他去做,他只有做事了才会高兴,而且他炒的菜比你炒的好吃。” “额……” 丁易辰感觉受到了嫌弃。 他朝着厨房高声喊道:“海叔,您也是因为我炒的菜不好吃,才不要炒菜的吗?” “谁说的?谁瞎说的?” 柳大海吓得连忙跑出来声明。 只见林雪雁嘴里塞着云吞,用手捂着偷笑。 “我一猜就是你在背后诋毁我名声。” 他笑着埋怨了一句,就又返回了厨房。 丁易辰敏锐地发现,海叔与林雪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竟然能互相开玩笑了。 当然,家里能这么和谐,他是很满意的。 他又继续回到屋里,拿出新买的笔记本,准备些歌词。 连续五天,他躲在屋里创作歌词。 期间他还要每隔一天去 直到院子里传来不一样的声音,他才走到窗户边朝外看去。 只见巫齐和杨花站在院门口和柳大海正在说话。 巫齐的目光还时不时朝院子里看过来。 只听得柳大海说:“我们家就我和阿辰叔侄俩,没有什么女人啊。” “大叔,我有几次骑车经过你们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院子里好像有女人唱歌的声音,是不是珊灵搬过来住了?” 杨花边说着边朝里面看来。 “要不,你们进来看看?” 见他们不相信,柳大海只好假意说道。 巫齐见他满脸不悦,只好说道:“大叔你别生气,我们杨花住在这巷子里感觉太孤独了,以为秦珊灵住过来了,她还想着有个伴儿呢。” “噢,那很遗憾,秦珊灵姑娘一天到晚都在店里,不可能到这儿来。” “大叔,对不起了,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杨花也只好赶紧道歉。 巫齐见状,连忙拉着杨花,“走吧,我就说是你听错了吧。” 等他们两个一走,柳大海连忙锁上院门。 他走进林雪雁的屋里,态度罕见的柔和,“雪雁,我早就说过了吧,你千万别在院子里出声,你怎么还在院子里唱歌呢?” 丁易辰差点儿笑了出来。 海叔什么时候称呼姑娘家的名字有这么亲热的? 连人家的姓都省了。 这其中是有什么猫腻吗? 可是完全不像啊,海叔比林雪雁大十好几岁呢。 “我太无聊了嘛,她杨花孤单,我还更孤单呢。” “你孤单什么?这院子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怎么不孤单?杨花有男朋友,我没有,能不孤单吗?” 林雪雁的一番话,直接把柳大海呛住了。 丁易辰在屋里听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真不明白,自己每天不在家的时候,海叔是用了什么方法把林雪雁制服的? 她如今不但不凶巴巴地对待海叔,反而还时常不经意间对他撒起娇来。 丁易辰起身伸展双手,准备到院子里活动活动手脚。 刚一打开门。 他的左脚正要跨出去,立即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第237章 别人的种 他清楚地看见。 柳大海站在林雪雁的门口,而林雪雁坐在门内的椅子上,一只手揪着海叔的衣领。 海叔被她揪着,被迫弯着腰,俩人近距离地脸对着脸。 那情形,就仿佛下一秒就会啵一下。 俩人听见丁易辰的开关门声,顿时分开。 林雪雁红着脸大声道:“你再不给我去买云吞,我还揪你领子,见一次揪一次!” 柳大海的脸比她更红,他连忙快步走进厨房,再也不愿意出来。 丁易辰在屋里不知道是该偷着笑,还是应该找海叔谈谈。 偷着笑是可以做到的。 找海叔谈谈恐怕还真是有些难度。 这就等于是告诉海叔,你和林雪雁那点儿猫腻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看着办吧。 尤其是刚才林雪雁那此地无银的喊声,更让他确定海叔与她之间肯定有事。 难怪这对每次一见面就吵架的冤家,最近也不吵架了。 只要丁易辰在家,他们俩不仅不会发生争执,还安静得互相没有一句话,全是靠眼神交流。 一开始他还没有发现。 几次之后发现,他们俩眼神交流中的那种默契,枉费他与海叔生活了二十多年也配合不来。 由于每天要忙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他完全无暇去想这其中的异常。 要不是见到刚才那一幕,他还真是不会去多想。 他走进厨房。 柳大海正在生火做饭。 “海叔,我帮您烧火。”他坐在灶前。 “好,烧火可以,炒菜做饭不用你来,你做的不好吃。” 柳大海直接说道。 这要是以往,哪怕丁易辰做得再难吃,他都鼓励地说好吃。 如今为了某人,他不能再瞒了,生怕会害得人家不能吃,丁易辰完全懂他此时的想法,他内心偷笑着。 没想到,海叔一旦暗恋起女人,比年轻人有过之无不及。 “海叔,您和林雪雁……” 丁易辰刚问出口,就看见柳大海把手中的菜刀往砧板上一剁,说道:“阿辰,你别听人瞎说,那些都是假的。” “海叔,什么是假的?谁瞎说什么了?” 丁易辰故作纳闷儿地问道。 “我、我不就是提醒你少说话嘛。”柳大海满脸窘态。 他故意快速切菜,以化解这份尴尬。 “海叔,我有事儿和您说。” “易辰,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 互相愣了一下,突然相视一笑。 “海叔,您先说。” “还是你先说吧。” 互相又谦让了起来。 丁易辰只好先说,否则这么下去都别说了。 “海叔,小鹏帮我带来一支南城有名的建筑队伍,我留下了。” “什么建筑队伍?”柳大海的语气很平淡。 于是丁易辰把四大财神的特征详细地说了一遍,还举出不少南城有名的项目,来证明四大财神的实力。 “你留下了?” 柳大海先是一愣,立即问道。 丁易辰有些惊讶。 他本以为柳大海听后也会替自己高兴,没想到他竟然一愣,似乎他留下了不好的东西似的。 “留下了,海叔,怎么了?” “你既然已经把人都留下了,那就……那就留下吧。” “海叔,您一定有事瞒着我?” 丁易辰犀利的目光只盯着他。 柳大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说道:“我本来也想介绍一支这样的队伍给你。” “海叔,您怎么不早说?” “我原本就是想和你说的,刚才我要说的也是这个事情。” “那……海叔,我已经答应人家了。” 丁易辰是个守诚信的人,既然答应下去的事就不能再出尔反尔了。 “好吧,那我这边就去回人家。”柳大海也很豁达。 “海叔,真对不起,让您又为难了。” “不会不会,我这边又没答应下来,只是说了试着和你说说看,行就用,不需要就不用。” “那就好。” 听着海叔这么一说,丁易辰也放下心来。 可是,他所不知道的是,柳大海心里的确为难了。 他看着丁易辰,“阿辰,你不是要帮人赶歌吗?快回房去构思构思。” “好,那我就去了。” 等丁易辰一出去,柳大海手中的锅铲也停了下来。 他呆呆地看着厨房的门,脑子里一片混沌,这孩子自作主张,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那个人交代。 最苦闷的是他还不能对阿辰直接挑明。 他闷闷不乐地炒完菜,把饭菜和碗筷都摆到了小餐桌上。 他走到丁易辰房门口,轻声道:“阿辰,饭菜好了,快出来吃。” “好的海叔,我这就来。” 听到阿辰应声,他才放心地走向林雪雁的房门口。 他伸手推开门走进去,“我背你去吃饭吧?” “不用了,我撑着也能去,别被丁易辰看见了,不好。” “看就看到了,那孩子心思单纯,不会瞎想。” “不行,你离我远点儿,你快出去,我自己能行。” 林雪雁推着他,他只好走出来,看着她扶着墙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 丁易辰也出来了,三个人围着坐下。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相互之间都没有说话,各有各的心思。 饭后。 丁易辰抢着去洗碗,柳大海破天荒地没有把他推出厨房,而是说要出去买包烟抽。 他走到巷子口,并没有进食杂店。 而是直接走进了路口旁边的公用电话亭里。 关上电话亭的小门,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柳大海。” 对方淡淡地说道:“是你啊大海。” “承建商的事你真的觉得不需要事先告知阿辰?” “我觉得不必告诉他。” “你这副口气似乎很傲慢,我家阿辰不喜欢。” “大海,我就告诉你,他喜欢不喜欢都改变不了什么,你知道的,没有我,这次的项目他能拿到?” “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家阿辰。” “是吗?那你说说看,如果接下去没有我,他能把这项目做好?” “你放心,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一定能做好。” “大海啊,你怎么和她一样的固执。” “我不是固执,我是在告诉你,你以为把这孩子拖进深渊他就出不来是吧?你想错了。” 对方或许是被口气呛到了,突然猛烈地干咳起来。 等他咳完,语气也轻了许多。 “大海,我要不是看在他母亲的份上,你觉得我能帮一个别人的种?”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柳大海的声音突然提高…… 第238章 左膀右臂 “哈哈哈!” 电话中的那人狂笑起来。 “再说一遍又怎样,野种就是野种,我能为她母亲做任何事,不代表我能为一个野种做任何事!” “我打这个电话,只想告诉你,我家阿辰已经找好了人,在南城人称四大财神的赵钱孙李四人。” “那又怎样?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进不了场。” “那咱们就试试看,我希望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今后可别后悔!” 柳大海气得差点儿想砸了电话机。 他“啪”的一声,把话筒扣在了电话机上,挂断了电话。 他还不忘气呼呼地走进食杂店,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元的钱放在玻璃柜台上,“老板,请拿一包红梅烟给我。” “老柳,今天怎么抽红梅了?” 那老板边拿烟边问,并且给他找了钱。 “换换口味嘛。” 柳大海接过他递来的零钱和香烟转身就走。 但是他没有立即回家。 而是蹲在巷子口的一棵树下,拿出一根烟点燃,慢慢地抽了着。 他的眼睛虽然看着前面大街上的车水马龙。 但是脑子里全是刚才电话中那人的话。 “野种就是野种,我能为她母亲做任何事,不代表我能为一个野种做任何事!” “野种就是野种……别人的种!” 他顿时站了起来,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扔在脚下,再踏上一脚使劲儿地碾了几碾。 看向大街上的车流,他的目光有些湿润了。 “姑奶奶,有些承诺我可能没法守住了。” “你在那边知道后请一定别怪我,我不能让你平白无故被侮辱!” 他在心中默默地下定了决心,转身朝巷子里走进去。 …… 在香港某栋大厦里。 面具人坐在大办公桌后,沉思了许久才抬起头招了招手。 一旁的手下走过来,问道:“您要查一查打电话的人吗?” “不必,我知道是从南城打过来的,不必查了。” “那您有什么吩咐?” “南城那边项目准备得怎样了?” “就是丁易辰拿下的服装城那个吗?” “嗯。” “您请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了,建筑公司绝对是顶级的公司,您若是想随时把这个项目弄到手,我马上就可以去办。” “嗯,很好,这个项目原本就应该属于我!” “爷,那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好,我要让柳大海那个家伙知道,不是中了标这个项目就属于他们!” 面具人狠狠地把手中的一支笔折断。 “爷,您还有其他事吗?” “有,你再帮我去查四个人。” “哪四个人?” “南城人称四大财神的四个人,把他们的底细全给我摸清楚。” “是,我这就去办。” 那人转身走出去,到了门外才回过身来关上门。 面具人双手放在办公桌上,把手中的一张纸撕得粉碎。 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人,敢像柳大海刚才那样和自己说话。 这要是放在以往,柳大海此时应该已经死无全尸了。 要不是念在他是她兄弟的份上,别说一个柳大海,就是十个、一百个柳大海,在他眼中都跟蝼蚁没有区别。 但是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和杀气。 内心反而多了一些对她的内疚和顾虑。 此时门又开了。 走进两个脸色严肃的中年壮汉,其中一个是光头,另一个是小平头。 “你们来了?” 面具人一看到他们,立即起身走向沙发,“难得回来,过来坐吧。” 三人坐下后,光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纸摆放在茶几上。 “大哥,这些都是我们俩这半年来在内地的工作总结。” “好,先放着吧,过后我慢慢看。” 面具人摆了摆手,身体没动。 “你们刚从南城回来,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小平头见他这么问,便说道:“大哥,她都已经走了,您还顾虑什么?” “你们不懂,我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她。” “所以您就派我们过去力帮那小子?” “你们放心,从今天开始你们帮的是我。” 面具人看着他们。 小平头一听,惊讶道:“大哥,您终于想通了?” “嗯!” “大哥,想通了好,这样兄弟们干起来更有劲儿了!” “夏城的事怎么样了?”面具人问道。 “我们跟当地政府的负责人接触过多次,投资环境好,他们也特别欢迎我们去投资。”小平头兴致勃勃。 光头在有一旁沉思没有插话。 面具人问道:“老三,你怎么不说话?你有其他想法?” “那里的确是个投资的好地方,各方面我和二哥都考察过了,非常适合投资。但是……” 光头老三停顿下来。 平头老二也没有再说话。 “但是什么?”面具人追问道。 “但是那儿的交通实在不发达,将来货物运输极为不便。” “也就是说,夏城对外的贸易全靠陆运?” “是的大哥。” 平头老二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所以,我觉得大哥还是三思为好,反正她人已经不在了,咱们投资夏城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不,我曾经许诺过她,有朝一日我一定让她做她想做的事。” “可是大哥,她人已经不在了,任何事都做不了了!” 平头老二急了。 大哥这算是走火入魔了? 光头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具人,“大哥,我觉得二哥说的话很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你们两个都是同穿一条裤子。” “额……” “大哥……” 两人怕惹恼了大哥,全都闭上了嘴。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也知道我这一投入进去风险很大,但是你们要知道,我这是一生是了为什么?” “大哥,是为了什么?” “不管是为了什么,我觉得大哥都应该好好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只能尽力劝阻。 虽然知道收效甚微,但也要试上一试。 “你们的话我会考虑,我让你们去做的事你们也按我说的去完成。” “大哥,您这说的是南城的事?”老二问道。 “嗯,服装城这么大一个蛋糕,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是啃不下的。” 面具人缓缓地靠在沙发上,“我们,拭目以待吧……” 第239章 正式签约 柳大海走进院子。 丁易辰连忙起身走出屋,“海叔,烟买回来了,您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晚上没有睡好吧。” “您晚上没睡好?” 他有些纳闷。 海叔可是有名的倒床就入睡,一睡一整夜的人。 自称心胸豁达就能高枕无忧。 “这不是想的事多吗?你干那么大的事,我得帮你把关着点儿。” “海叔,真是让您替我太操心了。” 丁易辰心中也是一阵难过。 因为自己的鲁莽,一条道走到黑,硬刚下这个在很多让人看来,比上天还难的项目。 连累海叔也为他的事发愁。 “没事,以你的能力我也不用操多少心。” “海叔,我没您说的这么好。”丁易辰很惭愧。 “对了阿辰,你说的那四大财神,留下来也好,多几个有能力的人帮帮你,我也就放心了。” 柳大海说完,径直朝自己的屋里走去。 紧接着,就响起了屋里反锁门的声音。 丁易辰看着已经关上的门,愣住了。 海叔这是跟自己赌气?还是真的也支持把四大财神留下? 他也不好再去敲门问海叔,只好返回自己屋里。 他还要把没有写完的歌都写完。 否则,一件事挂在心上很影响其他事的安排。 等着楚音他们来签正式合同时,他可以同时把新的创作交给他们。 …… 三天后,望江酒楼。 在二楼的一个大包厢里。 丁易辰见到了楚音和五大天王之一的黎铭。 他激动得连黎铭要和他握手都忽略了,楚音在旁暗示道:“哥,这位是黎铭天王。” 他这才注意到黎铭伸出的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是太激动了!” 黎铭报以一个温和的笑容,“您别太客气了,您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大功臣?” 丁易辰看向楚音。 楚音哈哈一笑,解释道:“因为你帮我们大家写歌,让我们成名了,所以你是我们的大功臣。” “原来是这样,实在是过奖了,其实我的功劳并不大,真正有功劳的是你们自己。” 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在说大实话。 但是在楚音和黎铭的耳朵里听来,觉得这位为他们写歌的丁辰,很谦虚。 双方谈了一番创作方面的话题之后。 黎铭又向他解释了为什么此次只有他一个人能前来。 末了,他朝丁易辰抱拳道:“真是对不住了,原本应该五个人前来才对。” “不不,我知道您和其他几位天王都非常忙,您能来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了!” 丁易辰表示能理解。 一番话说得黎铭心花怒放,这完全就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一会儿他们几位的律师会过来和您签约。”黎铭补充了一句。 楚音也在旁帮着说道:“那是几位天王委托的律师,哥你一会儿尽管放心地签就是。” “好,我明白。” 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们签约了。 丁易辰对这些流程已经是相当熟练。 当几名律师来的时候,他和黎铭、楚音三人正在海阔天空聊着黎铭和初音的演唱会。 黎铭站了起来,“人都到齐了,咱们开始签约吧?” “好。” 几名律师齐齐地点头。 楚音起身站在丁易辰的身后,算是从精神上鼓励和支持他。 五份合同全都签好之后。 律师们一一和丁易辰握手,随后就各自先后离去。 只有黎铭和楚音没有跟着走人。 他们陪着丁易辰坐在包厢里,十几秒钟短暂的沉默之后。 丁易辰率先打破了这种宁静,“黎天王,我请你和楚音吃饭吧?” “不不不,我再坐会儿就要赶去机场,晚上还约好我的乐队一起练歌。” “哥,你就别挽留黎铭哥了,他能赶过来那真的是咱们天大的面子。” “好,那我就不挽留了。” 他和楚音把黎铭送到楼下,一辆豪车缓缓地开了过来。 那是楚音的车,负责送黎铭到机场去。 等车一走,楚音仿佛松了一口气似的,叹息道:“好了哥,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行啊,我也正有此意,走。” 楚音连忙拉住他,“走什么走啊,这里就是酒楼。” “对对对,你瞧我这脑子。” 丁易辰顿时反应过来,对着额头猛拍了几下。 他立即喊来服务员,快速点了几道菜,“麻烦你请厨房的师傅们快一些,可以吗?” 服务员看向楚音,楚音连连点头。 等服务员一走,楚音盯着他的脸问:“哥,你似乎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哪里会不高兴?” 丁易辰露出一抹笑容。 “你真的是不高兴,笑得非常勉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楚音是个非常细心的年轻人,这些并没能避开她的眼光。 “真没事,可能是我太疲倦了吧?” “你是晚上写歌没有睡好?” “也有这原因,但是更大的原因还是我在思考服装城的事。” “哥,这些事你自己不用思考太多,你是外行,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事才对。” 丁易辰笑道:“你还懂得不少啊?” “那是当然,就比如你们建筑行业,一旦承建商进场,你就轻松多了,一切都有人做,你只需要当个经常去工地巡视的老板就行了。” 楚音的这番话,说到丁易辰心里去了。 尤其是那句“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因为这几天琐碎事太多,才导致自己凡事都要亲力亲为吗? 刚说着,电话来了。 他连忙当着楚音的面接起,“我是丁易辰。” “小丁吗?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下我家,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话音刚落,就听得电话里传来文道德的声音。 “好的文爷,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满怀歉意地说道:“楚音,真是对不起,我……” “我明白,你去吧,这里不用你管。” “好,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楚音忍不住问道:“是我舅舅的电话?他说什么?” “文爷让我立刻到他家去,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 “那你赶快过去,骑车慢一点!” “好。”丁易辰匆匆下楼赶往文家…… 第240章 路上受阻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飞快地赶往文家。 穿过繁华的大街和喧嚣的闹市,刚拐进文家方向的大道时,路口突然冲出一辆货车。 他尽量靠右行驶,但是那辆货车却像是与他作对般紧紧地别了过来。 摩托车几乎已经骑在路肩上,这刚好是一个弯道突起的地方。 以至于他退无可退,想要继续前行又被那货车给别住了。 他只得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朝着货车的驾驶室看去。 只见司机和副驾驶上的人都带着大墨镜,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丁易辰忍着怒气高声道:“兄弟,你这货车能不能朝前开点儿?我的摩托车没有办法前进了!” “噗!”司机笑了起来。 副驾驶上的人回应道:“你的摩托车不能前进,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这条路这么大,三四部大车并行都没有问题,你们为什么非要挤到路肩上来?” “既然这么大的道路,那你为什么非要往路肩上骑?” “你……” 丁易辰气得无语。 货车司机干脆就把车熄火了,坐在里面和副驾驶那人聊起了天,大有不再开走的意思。 “兄弟,你们这是不肯让?”丁易辰沉下脸问道。 “让什么让?我们停在这儿歇会儿,犯着哪家的法了?” “就是,我们车坏了,开不走了,你要么就在这儿等,要么你就飞过去。” 那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阴阳怪气起来。 丁易辰内心怒火顿起,但是表面上还得压着脾气。 这个时候发脾气和讲道理是一样的失败,这俩人明显就是来找茬的,他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干脆直接问。 一个跑车的,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在路上这么别住他人的车。 开车在路上跑的人都知道以和为贵的道理。 那司机转头看过来,嘴角嗤了一声,“我们是什么人?车坏了停在这儿休息的人。” “你们是胡海奎的人?” “哟!你可别害我们,我们倒是想成为奎爷的人,可惜高攀不上啊。” “那你们是什么人?” “老子不是告诉你了吗?开货车的人,车坏了,停在这儿歇会儿。” 丁易辰冷眼斜视着他们,“这意思就是你们不让?” “对不住,没办法让,车坏了。” 司机边说边把口中嚼着的口香糖吹出一个泡,“啪”的一声,泡破了。 又继续嚼回嘴里回炉。 丁易辰拿出大哥大,“你们不让开?行,我报警!” “你报警也没用,警察还管得了车坏?” “也可以啊,你报警让警察来帮我们拖车吧,我们还省事了呢。” 俩人又是一人一句。 无奈的丁易辰摁着110三个数字。 “哎哎,你等会儿!”司机突然大叫道。 “怎么?你要让开?” 丁易辰冷笑道。 那司机嬉笑起来,“不是我让不让的问题,兄弟,你不是要赶路吗?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们两个下车帮忙推一推车,我想办法把车拐出去,这样不就让开了?” 副驾驶上的人听见司机这么说,也附和道:“是呀是呀,这样还不用麻烦警察同志来一趟,你反正只要能过去就行,是吧?” 丁易辰狐疑地看着他们,并不相信对方的话。 副驾驶那人见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你这样,你就骑在你的摩托车上,我一个来推车,行了吧?” “嗯!”丁易辰冷淡地应声。 不是他冷漠不去一起推车。 而是这些人狡猾不可信,可别他去帮忙推车还推出问题来就麻烦大了。 他可不想被无赖故意沾上。 那人走到货车的后方,双手使劲儿撑在车屁股上,“大哥,能发动吗?” “不能啊,完全打不住火啊!” 司机装模作样地在驾驶室内捣鼓了半天。 就这么看着他们来来回回搞了五六个回合,丁易辰一看手表,已经被耗在这里半个小时了。 他心急如焚,铁青着脸走到驾驶室门边,用拳头敲着车门。 “你们这车还没好吗?” “没,看来得十天半个月才能修好。” 丁易辰怒视着司机,“你确定车坏了?” “确定确定,车真的是坏了。” “那行,你下车一块儿去推车,我上去开!” 他丝毫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直接伸手去拉车门。 司机露出笑容,“唉兄弟,不是我不让你开,而实在是真货车坏了它不好开呀。” “那你下来,我来开!” 丁易辰的忍耐力已经达到忍无可忍的地步。 脸上还风平浪静已经体现出他的修养。 个儿高手长,他把手伸进去车门里面打开门,“你下不下来?” “我……我这不是要在车里等着呢吗?” “等什么?等谁?”丁易辰完全不给对方喘气的机会。 “等、等车好起来,我就好随时开走。” “那你下来等比较好!” 他一把拽住这人的胳膊,往车外一拽。 “哎哟哟!你轻点儿,叫你轻点儿,把我给拽疼了。”司机龇牙咧嘴。 丁易辰可不管那么多,直接使劲儿把他拽出了驾驶室,然后重重地往地上一掼。 司机“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 但是狡猾的他疼痛之余反应也不慢,双手往前一扑,抱住了丁易辰的双腿。 “你放手!”丁易辰低声喝道。 “老子就不放,你把老子摔伤了!” “摔伤?你再不放手我让你直接残废你信不信?” 丁易辰只能来狠话。 俗话说鬼怕恶人,这些小鬼只知道欺软怕硬。 不对他们横一点儿,还以为你好欺负。 他狠狠地抬起一只脚,用力往司机的肩膀一踹。 疼得司机瞬间就松开了双手。 他趁机快步走向货车,爬上驾驶室,用力按了几下喇叭提醒还在车后装模作样推着的那人。 那人听见喇叭声,以为是同伴准备开车走人,连忙跑过来。 当他看见是丁易辰坐在驾驶室时,惊愕地指责道:“你怎么坐上去的?快给老子下来!” 跌坐在地的司机听见同伴的声音,“哎哟”声更大了。 那人一听,赶紧侧着身体从车前过来。 “你怎么坐在地上?” “那小子把老子给摔在地上来了,哎哟、哎哟哟……” “你能起来吗?” “疼,屁股摔疼了。” “我先扶你起来吧!” 也不知道那司机是否故意装成那样,同伴只好吃力地搀扶他。 丁易辰没有看他们一眼,而是盯着倒车镜发动了货车…… 第241章 幕后主使 “哎哎!他偷车!” 坐在地上的司机发现货车在开动,急得大叫。 他的同伴立即跑向货车。 丁易辰沉着地打着方向盘,把货车开出了这个弯道,停在两百多米外的路边宽阔处。 刹车,熄火,开车门跳下车。 一系列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迈开双腿朝停摩托车的路边跑过来。 司机和同伴见他过来,似乎松了一口气。 “你竟然敢开老子的车走!”司机还不服气。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你们不是说车坏了吗?我这是在帮你们验证车到底坏没坏。” “你……” “当然,我也是在帮你们把车开到安全的地方。” “你小子不要太过分了!” 司机已经气得不行。 “哈哈!咱们之间到底是谁过分?刚才你们还不许我报警。” “你小子,你给老子等着,一定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司机在同伴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丁易辰嘲讽道:“无需搀扶,又没有摔伤,装得可真像!” “丁易辰,你小子不要太嚣张!” 司机气得脱口而出。 “哦?你们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原本想骑上摩托车去赶路的丁易辰,听得对方竟然喊出自己的名字,顿时不走了。 他手中拿着货车的钥匙站在他们面前,“告诉我,是谁让你们来挡我的道的?” “没有人,我们只不过是在路上看到你骑车很嚣张,所以想刁难刁难你。” “嗯,这个理由真好,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不是我们找的理由……” “闭嘴!” 从他们喊出自己的名字那一刻起,他就确定这两人是受人指使。 既然是有幕后指使人,那么他就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你们如果不愿意说出来,那也行,这个东西我就抛了。” 丁易辰手中拿着车钥匙,高高地举起手,做出一副准备朝远处路肩外的海里扔去的姿势。 “哎!别,我说,我说……” 司机以为他真要扔,吓得嘴唇都哆嗦了。 “不许说!”他的同伴阻止道。 “你不让他说?为什么?” 丁易辰看向他。 “不为什么,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就是受人指使,但是你休想知道指使我们的人是谁!” 那人高扬着下巴,头歪到一边。 “你们不说?好,不说也行。” 他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过身来,快速抬起腿朝司机的脸上踢去。 “呕……” 司机的脸被踢得右转过去。 下巴仿佛要碎了一般,疼得说不出话来。 他用手捂住腮帮子想揉一揉,才发现下巴已经被踢得脱臼了。 同伴见状,挥舞着拳头大叫着冲向丁易辰。 丁易辰灵活地转身,同时伸手扣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使劲儿一抓。 只听得“咔嚓”一声,他的胳膊脱臼了。 又一声“哎哟”,脚趾部位被丁易辰狠狠地踩了一脚。 上下的疼痛令他脸色惨白,疼的再也无力反抗。 “好汉,英雄,兄弟,你你、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那两人惊恐地问道。 在接到开货车阻拦丁易辰的消息时,他们除了知道一个名字之外,还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是做什么吃的。 这一交手,怎么感觉对方像个练把式? “你们想知道我是什么人?” “是是,哦不是不是,我们……” 两个人支支吾吾的,想知道,但又不敢承认,生怕惹得眼前这位活阎王不高兴。 “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很简单,说出是谁指使你们来挡我道就行。” “是、是一位叫李老二的人让我们来的。” “李老二?这是什么人?” 丁易辰在南城的时间也不短,因为工作的原因跑遍了整个南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李老二这号人物。 这名字听着更像是一个外号。 “他的大名就叫做李老二,据说他是陈家森老板的手下。” “陈家森又是谁?” 丁易辰越来越好奇,今天真是怪事连连。 先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路别车,最终在弯道上把他逼停。 接着又是李老二,又是陈家森,这俩又是什么关系? “兄弟,你竟然连陈家森都不懂?”司机很纳闷。 像是看稀奇动物一般看着丁易辰。 “天下这么多人,我不知道某一个人不是很正常吗?”丁易辰疑惑道。 “不不,兄弟,不知道谁都可以,但如果是不知道陈家森,这问题可不是一般的严重。” “真的假的?” 他觉得这一定是这两个家伙想要脱身而编出的诡计。 “真的,我们还哪儿敢骗你啊!” “那行,我暂时相信你们,你们就简单说说这个人吧。” “陈家森吗?还是李老二?”司机的同伴问道。 “说陈家森吧,这是个什么人?” 他本来想先问李老二是什么人,但是现在看来,既然李老二是帮陈家森做事,那么就直接了解这个陈家森更好。 “陈家森,人称森爷,这人相当低调,也相当神秘……” 司机说到这儿的时候,看了看同伴,一脸为难之色。 丁易辰知道,他不想说,或者是不敢说下去。 “继续说。”他催促道。 “他、他也是个非常可怕的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知道他的人也仅仅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然后呢?” “然后,据说他富可敌国,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有哪些产业。” 司机的同伴插嘴道:“但是,到处的产业又都是他的。” “噗!”丁易辰笑了出来。 笑得眼前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你们该不是编造这么个人来欺骗我的吧?” “不不,真的不是我们编造的,更没有想欺骗你。” 两人同时摆手否认。 “那你们知道要如何能见到这位森爷吗?” “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说句实话,要不是李老二有是这事要派给我们,我们连李老二都难见到。” “对了,那你们说说李老二是什么人,这总可以的吧?” 司机讨好道:“这个李老二是南城的一个地痞头子,曾经想投靠胡海奎,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成了森爷的人。” “哦?为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只知道他不仅是森爷的人,而且还是森爷最信任的人,经常帮森爷做事,他见过森爷。” “在哪里能找到这个李老二?” “他最近不在南城。” “那他是怎么派任务给你们的?” “他打电话给我们。” 丁易辰沉思了十几秒,抬头问道:“森爷和李老二,跟文道德文爷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 “对,他们和文爷不可能有关系。” 俩人争着抢答。 他们的回答更令丁易辰大惑不解。 文道德电话里催他到文家的语气非常急切,可明明文道德最近并不在南城。 他却打电话给自己,让他火速赶到文家去见他。 单是这一点,就令他难以理解。 他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和文爷没有关系?” 第242章 意想不到 “因为,据说森爷和文爷有很深的过节。” 司机摸着后脑勺说道。 这情形就像是害怕回答得令丁易辰不满意时,丁易辰会掼他的后脑勺子。 “对对,而且是那种解不开的死结。” 司机的同伴也连忙抢着说道。 “噢。”这么看来,陈家森和文道德还真是没什么关系。 但是,丁易辰立即又想得到了。 没有好的关系,不代表没有坏的关系。 没有交情,不能证明他们之间无仇。 这么一想,丁易辰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只要文道德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陈家森没有关系,那么他今天被人半道上阻拦的事,文道德一定会大发雷霆。 这样,他丁易辰也就无需对那什么,所谓的神秘森爷有什么可顾虑的。 “行了,你们去开你们的车走吧,我也要走了。” 丁易辰跨上自己的摩托车,正要发动,手就被司机和他的同伴给抓住了。 “丁易辰,你要去哪里?”他们紧张地问。 “你们问得可真是奇怪,我这不是要赶回去吃饭吗?” “噢,那就好。” 俩人的手都松开了。 “你们是怕我去找李老二?还是怕我去找陈家森?” “都、都怕。” “哈哈哈!放心,我没那闲工夫,只要他不再派人找我麻烦就行。” 说完,摩托车“吼吼”两声,留下一股浓烟绝尘而去。 司机和同伴看呆了。 “你说,森爷要咱们俩阻拦这个人,仅仅只是害怕他去文爷家吗?” “绝对不是,不过咱们别管那么多了,小心惹麻烦。” “好吧,咱们也走吧。” ……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文家别墅门前。 管家出来开的门。 一见又是他,脸上便没有太多的表情。 “管家大叔,文爷回来了?” 丁易辰见是他开门,便礼貌地问道。 “回来了,文爷正在书房生闷气,你可得小心着点。” 实际上,他说生闷气还是有点儿保守了。 说正在书房发大火一点儿也不为过。 此时的文道德正站在书房的窗户边看着外面。 丁易辰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便轻轻推开了门走进去。 “文爷,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走到文道德的身后问道。 文道德转过身,看着他表情淡漠地说道:“你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文爷,我在路上遇到阻拦。” “什么意思?”文道德眯起双眼。 “就在您家这附近的一处大弯处,我被一辆货车逼停,因此才耽搁到这会儿赶来。” “货车?什么样的货车?” 丁易辰大概地跟他描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 当他说到“李老二”和“陈家森”二人的名字时,文道德的脸黑得很难看。 许久,他慢慢悠悠地说道,“这事儿,真是没想到,他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 “文爷,这个陈家森到底是什么人?” 丁易辰听出他认识陈家森,心中有一丝丝的雀跃。 “他……是我的一位故人,但是后来我们两家不再往来,好多年没有见过他了。” “那他是传说中的那样吗?” “算是吧,我对他的事也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去关注他过得好坏。” 他的这番话,更令丁易辰对文家和陈家的关系产生了好奇。 “文爷,您和他之间是有不可调和的事?” “这得问他了,这个人就是莫名其妙,我说他连活着都是莫名其妙!” 文道德突然发起怒来。 这种失控的情形,丁易辰还是第一次见到。 在他的心目中,文道德虽然是道上的人,但是却始终是一个很有涵养的绅士。 他几乎没有太多的情绪,更不会动怒。 因为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是值得他动怒的。 就连宝贝儿子文武被胡海奎指使人撞成了植物人,他都没有如此动怒过。 他善于把怒火和仇恨埋在心里,就连报复仇人都是在谈笑间完成。 文道德语气缓和了下来,拉着丁易辰的手,“小丁啊,你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两人走到一个书柜前。 文道德当着丁易辰的面,在书柜上抹了一把,不知道触动了哪个开关。 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动,书柜正在慢慢地移动。 等书柜移开之后,丁易辰才发现,书柜的后面竟然是一扇暗门。 文道德打开门,并且按了门边的一个按钮。 那道暗门的里面亮起了灯。 原来,那里面竟然是个密室。 “来,进来吧。” 文道德先走进去,一边招呼丁易辰跟进去。 密室里,简直就是一个宝库。 唐三彩、青花瓷、汝窑的瓷器等等,摆满了墙角的一个大柜子。 其他几面墙也是一样的大柜子,摆放着各种字画和书籍。 文道德打开书柜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照片。 “给,你仔细看看,熟悉吗?” “文爷,这是什么照片?” 丁易辰双手接了过来。 “这是两张老旧照片,拿出去看吧。”文道德走出密室。 他在书房的大书桌后坐下,并且示意丁易辰也坐。 丁易辰把两张照片打开,是两张已经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当他仔细看时,顿时愣住了。 照片虽然泛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模糊,但是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家那尊坐佛的照片。 他抬头看向文道德,“文爷,这是从哪里……” “是不是有些眼熟?” 文道德不动声色,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是,只是……您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好,那我再给你看一张不泛黄的,画面更清晰。” 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彩色的照片。 丁易辰接过来,还没认真看就震惊了。 “文爷,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在哪里拍摄的?谁拍的?” 对于他的三连问,文道德只是微微地一笑。 “我今天打电话叫你来,就是想请你帮我辨认一下,这张彩色照片上的老物件,是不是这两张黑白照上面的东西?” “是。”丁易辰内心有些激动。 自己家的坐佛竟然被人拍了照都不知道。 “文爷,这两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他指着那两张泛黄的老照片问。 “这两张照片,一张是坐佛的正面,一张是坐佛的侧面,你能确定和那张彩照上的是一样的?” “是,我能确定是。” 丁易辰抖了抖手中的照片,“文爷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对。” “……” “小丁啊,你是不是知道这尊坐佛在哪里?” “文爷,您以前不知道坐佛的下落?” 他没有回答文道德,而是反问他。 胡海奎曾经那么兴师动众,让手下赶往夏城去盗取这尊坐佛。 文道德消息灵通,会不知道这事儿? “嗯,我至今不知道这尊坐佛的下落。” “那这张彩照是什么人拍的文爷知道吗?” 这是最令丁易辰震惊和后怕的。 看起来彩色照片的拍摄时间并不久,起码就在这近三四年之内。 并且,照片上的背景正是丁家大夫第的厅堂。 坐佛放在厅堂里那张八仙桌上拍的。 什么人能让母亲搬出坐佛拍下这张照片? “什么人拍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尊坐佛的主人是谁。” 文道德微笑着对他说。 “是谁?” 丁易辰以为他会说是自己的母亲柳月如。 但是没想到。 下一秒,文道德就说出了一个更加令他震惊的名字。 陈家森! 第243章 一模一样 “文爷,您没说错吧?” 丁易辰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从小到大就知道坐佛是自己家的,并且是祖传之物。 怎么今天竟然听到另外一个说法? 他们老丁家那尊祖传的坐佛竟然是陈家森的? “没有说错,那尊坐佛是陈家的祖宗在朝廷为官时,皇帝赏赐的,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这件事我从小就听说过。” “什么……” 丁易辰呆住了。 如果那尊坐佛在陈家森家有几百年的历史,那么则说明他真有可能是坐佛的主人。 可是,从小他就知道,那尊坐佛从老丁家的祖上起就有的。 后来海叔又说了另外一个版本,说那是母亲的陪嫁之物,是外公家祖传下来的。 如今这已经是三个版本,那么哪一个才是正确的呢? 他既相信是老丁家的祖传之物,也相信海叔说的是母亲的陪嫁。 但是文爷也不像是在撒谎。 这到底该信谁的?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 文道德见丁易辰这副表情,误以为他不相信自己。 丁易辰想了想,问道:“文爷,这尊坐佛是不是有两尊一模一样的?” “不,只有这一尊。” 文道德指着照片说道。 “……” 丁易辰为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认识文道德以来,这老爷子对自己的帮助他都铭记在心。 虽然道上传说文道德如何杀人不眨眼,但是他认识的文爷不仅随和,而且心胸宽广。 完全不像是那种混道的野蛮人。 他下定决心说道:“文爷,您看这张彩照里的背景,就是我家大夫第的正厅。” “什么?这就是你家大夫第的内部大厅?” “是的,这张是黄花梨八仙桌。” 文道德瞪大了眼睛,他重新拿起照片仔细地瞧了又瞧。 “哎呀呀,难怪我说这背景里的陈设怎么这么奢华呢,古香古色啊,原来这里面就是你家古宅子的一景?” “是。” 文道德对照片里的摆设赞不绝口。 突然,他抬起头看向丁易辰。 “这尊坐佛是你家的?” “或者说这尊坐佛现在就在你家?” 他这才回过神来,盯着丁易辰的眼睛追问。 丁易辰点点头,坦然道:“文爷,不瞒您说,这尊坐佛就是我家的。” “它现在在哪里?还在你家古宅?” “不,不在我家古宅,但是我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他自然是不能让对方知道坐佛目前已经在南城。 “既然藏在你们家的古宅子里,又怎么会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文爷,我来到南城也不少时间,我母亲一个人在老家,她也害怕这尊宝贝弄丢了,所以她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还藏在你们家?” “不,我母亲做事儿特别小心,我父亲过世后家里的叔伯们觊觎我家老房子,经常会去搜家,所以我母亲把坐佛藏到外面去了。” “那你母亲没有告诉你藏在哪里?” “没有,她还没来得及说就……” 丁易辰的脸上满是哀伤。 文道德见他这样,他相信了。 “那你母亲……” “我妈已经过世了,是被胡海奎派人给……” “什么?” 文道德这才想起来,丁易辰的母亲是被胡海奎派人给弄死了。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这么说来,胡海奎知道你的母亲手上有坐佛?” “大概是,因此他才几次三番派人害我母亲。” “我明白了。” 胡海奎都加入进来了,并且还不惜杀人。 可见那老胖子也盯上了那尊坐佛。 “文爷,您这些照片能借我用用吗?” “彩色这张可以给你,另外两张是满清时期的老照片,我就……” “文爷,我明白,我只要这张就好。” 丁易辰拿起彩色照片说道。 他明白文道德对那两张黑白照片的重视程度,能够藏在密室里的,都不是等闲物件儿。 他把照片收好,用一张报纸包起来,放进公文包里。 “对了文爷,您今天喊我来是……” “就是让你看照片。”文道德也没有隐瞒。 “明白了,文爷,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有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让管家送送你。” 这回管家没有再摆一副臭脸,微笑着把他送出大门。 并且还嘱咐他骑车慢着点儿等等。 回到和平巷的家中。 柳大海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抽烟。 “海叔,我回来了。”他边打招呼边关上了院门。 “哟,阿辰回来了。” 柳大海连忙把烟头往身边的花盆里掐,起身朝他走来。 “海叔,林雪雁呢?”他小声地问道。 “睡了,你说这女人要是没有正经活干,可不就吃了睡,睡了吃?” 丁易辰心中在偷笑。 海叔这不经意间,像是在数落自家的女人。 而他自己却没有察觉到已经暴露了秘密。 “阿辰,你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不用,海叔,我想去吃馄饨,您陪我去吃吧?” “好好好,我陪你去吃。” 丁易辰小时候想要吃什么,都拉着他去买。 此情此景,让柳大海想起了以前在夏城时的情形。 他乐呵呵地和丁易辰走出院子。 他指着路口对面的一家小吃店说:“咱们到那家去吃,那家的小馄饨比较好吃。” “海叔,我找您有事儿,咱们找家茶楼去说吧。” 家里有个林雪雁在,这种事还是回避她为好,柳大海自然懂的。 叔侄两个就近找了一家比较幽静的茶楼。 他们要了一个偏僻的小雅间,这里没有人经过,谈点什么隐秘的事最合适。 服务员送完茶具和茶叶后,帮他们关上了门。 柳大海一边泡着茶,一边问:“你找这么个安静的地方是要说什么?” 他也意识到丁易辰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海叔,我先给您看一件东西。” 丁易辰从包里把文道德给他的那张彩色照片拿了出来。 然后摊开外面包裹着的纸,把照片推到柳大海面前,“海叔,您看看这张照片。” “这是什么照片?” 柳大海把茶壶放下,双手拿起这张照片仔细瞧起来。 目光刚一触到照片,他的脸色就变了。 “阿辰,你这张照片是哪儿来的?”他的声音几近颤抖…… 第244章 坐佛来历 “是文爷给我的。” 丁易辰察觉到柳大海眼神当中的细微变化。 他直盯着对方,感觉海叔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文爷给你的?”柳大海诧异道。 “是的,但是我忘记问文爷这照片是从哪儿来的。” 丁易辰表面上假装不以为然。 实际上,当他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时。 内心的那种震撼和莫名的惊惧感,却是那么的清晰和深刻。 那照片明显是经过母亲的同意才能拍摄完成。 母亲几乎二十四小时都不离家的人,没有人能瞒着他做成这件事。 一要母亲端出坐佛,二要母亲同意拍照。 否则,不可能有这张照片产生。 在他的印象中,能让母亲同意这么做的人,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 “文爷还说了什么?” “没说其他的,他似乎也知道得不多。” “噢。”柳大海愣了愣。 他又看了十几秒的照片,说道:“这张照片,是姑奶奶请照相馆里的师傅到咱们家帮拍的。” “是我妈请人到家拍的?” “是,那天姑奶奶还是让我去照相馆叫的人。” “好端端的我妈拍这照片做什么?” 丁易辰的脑海里闪现过一种可能,那就是母亲是不是想请人鉴定? 他记得母亲曾经向人打听过,国内有哪些大的拍卖行。 母亲真有想拍卖掉这坐佛的想法? 不,不太可能! 在他的记忆里,从小就知道母亲把这尊佛像看得非常重要,谁也不能碰一下,也不让任何人看。 他还是在每年一度吃年夜饭的时候,才看到母亲会庄重地请出这尊坐佛放在神龛上。 但是大年初二的下午,她又会把坐佛收起来,藏得无影无踪。 “海叔,我妈当时照这张照片是做什么?” 家里的老物件不少,不至于单单给一个坐佛拍照吧? 而且,按照夏城人的传统观念,是不可以对着佛像拍照的。 “这个……” 柳大海支吾着。 丁易辰看出来了一定有问题。 他锲而不舍地问道:“海叔,我妈都已经不在了,我是她的儿子,我有权知道当时的情况,请您告诉我,我妈为什么要请人拍这张照片?” “唉!”柳大海叹气道。 “那我就告诉你吧。” 丁易辰放下茶杯,静静地聆听起来。 “姑奶奶是想用这张照片来找一个人。” “找谁?我妈要找谁?” 他急切地问道。 “阿辰,我觉得你还是不必要追问得好。”柳大海难过地回答。 “海叔,我妈人如果还在,我一定不能追问,可是我妈已经不在了,有什么事应该由我这个做儿子的来承担,我想知道。” 听他这么一说,柳大海也难住了。 姑奶奶的事他全知道。 可是要让她的儿子也知道,这……姑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阿辰,你容我再想想。” “行,那海叔现在就想,想好了就请您告诉我一声。” 他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 大有不告诉他,就不走的意思。 柳大海把心一横,说:“好吧,我现在就告诉你。” “好,海叔您说。” “姑奶奶年轻时认识一个外地的年轻人,当时要不是你外公反对,姑奶奶和他会是很美满的一对。” “海叔,您是说,我妈在嫁给我爸之前,有谈过恋爱?” “对,那也是姑奶奶这一生唯一的一次爱情。” “唯一的一次爱情?您的意思是我妈和我爸之间没有爱情?” 不对啊,从小他就听叔伯们背后骂,说他父亲是被他母亲迷住了,才会娶她进门。 没有两情相悦,父亲为什么会不顾家里反对娶母亲呢? “你的外公强行把他们分开之后,就一手包办把姑奶奶嫁进了丁家。” “也就是说,我妈并不喜欢我爸?” “你爸是个好人,是一位难得的好人。” “那后来呢?这些跟我妈拍这张照片有什么关系?” 丁易辰以为是柳大海无意中把话题岔开了,连忙纠正过来。 “有,有关系,与姑奶奶相爱过的那个人也见过这尊坐佛,这尊坐佛实际上是老柳家祖宗传下来的,后来姑奶奶把这尊坐佛带进了丁家门。” “原来是这样,我小时候听到的这是丁家祖传之物……” “那是你还小,很多事情简单说又说不明白,陪嫁之物进了丁家的门,今后对你后代而言,可不就是丁家祖传之物?” “海叔要这么解读,那也有道理。” 丁易辰笑了起来,他终于明白了。 “可是这拍照的事又是怎么回事呢?我妈为什么要单独给坐佛拍照?” “这个事说起来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柳大海叹息道。 “你父亲去世后,姑奶奶想找到那个人,可是世界这么大,上哪儿去找人?于是她就想了这个办法,把这尊坐佛拍成照片,登到报纸上去。” “还登过报?” 丁易辰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大海。 母亲这脑子,绝对的八百个想法的脑子啊。 竟然能想得出这种方式,跟登寻人启事没区别。 直接登寻人启事,容易被外公知道,更容易被丁家的人看见。 “是,照片登上报纸,什么文字都没写,只要那人看到报纸,就一定会知道是姑奶奶在找他。” “那后来呢?那人来找我妈了吗?” “没有,姑奶奶一直等一直等,都没能等到那人。” “那这张照片怎么会落到别人手中?” “大概是从姑奶奶手中流出去的,姑奶奶不仅登报,还冲洗了几十张照片出来,有类似那人口音的人,她就送一张,送出去许多。” 原来如此。 母亲的这个大胆想法其实也危险重重。 很容易招来盗窃之徒。 叔侄两人聊到这里,丁易辰总算是搞清楚了文道德手中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 也知道了为什么他说坐佛的主人是那个叫陈家森的。 “海叔,我妈喜欢的那个人,是叫陈家森吧?”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文爷告诉我坐佛的主人叫陈家森,所以我猜测我妈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叫这个名字,是吧?” “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柳大海看着他,平静地说道。 “他已经不在了?” 第245章 初恋情人 “对,不在了,早就死了。” 丁易辰沉默了下来。 他其实是不相信柳大海说的话的,但是此时又不得不相信。 海叔不会做对他不利的事,这一点他是绝对放心的。 见海叔聊完母亲的过往,情绪明显地低落了许多,丁易辰连忙转移其他话题。 他接下来聊到了服装城项目的事。 以及聊到等承建商入驻、以及工地什么时候开工。 但是柳大海似乎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始终在回避服装城的每一个问题。 也能理解,海叔对这行也跟自己一样,完全就是个外行。 外行听到外行的话题,自然然是提不起兴趣的。 “海叔,等以后开工了,您是继续留在咱家服装店还是去服装城?” 他觉得这么问,柳大海准会感兴趣。 他内心是希望海叔将来能到服装城去,那样自己的身边又多了一个贴心的帮手。 自从母亲也去世后,海叔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了。 有海叔在身边,可以为他分担许多。 “我……现在咱们先不聊这个话题吧,以后再说。” “诶,海叔,现在聊也不早,时间过得很快的。” “那就等到时候再说吧。” 柳大海的神情很不自然,眼睛瞥向别处,不敢看他。 丁易辰内心很疑惑。 自从自己中标后,海叔可是最最开心的人了。 为了他的事业忙前忙后,可以拉下脸去求人,甚至磕头下跪都在所不惜。 可是这两天过来,他明显地感觉到海叔似乎很不愿意提到那个项目的话题,总是在有意无意间回避。 难道是海叔遇上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他害怕因为自己的忙碌而疏忽了对海叔的关心,正好趁着今天喝茶这功夫好好问问。 “海叔,您这两天怎么了?我看您心情似乎不太好。” 他小心地试探道。 “没有,我哪里会心情不好了,你看,我这不是挺开心的嘛。”柳大海笑了起来。 可是丁易辰发现了,海叔今天这笑容并没有往常那么爽朗,眼神中尽是苦涩。 不对,他一定是遇到事了。 既然不是与自己有关的事,那就是和林雪雁有关? 受她骚扰之苦?烦她? 林雪雁那女人,以前混迹夜场的时候的确是作风随便,放浪轻浮。 像海叔这么正派的中年男人是不可能看得习惯的。 但是,自从他们叔侄两个把她从鬼门关救回来之后,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变得勤快了,肯做家务了。 最主要的是还变得讲道理、懂人情世故。 不像以前跟在胡海奎身边的时候那么无理取闹、挥霍成性。 甚至,不要脸。 “海叔,是不是林雪雁惹得您不开心?如果是的话我会想办法把她送走。” “不不,不是她,她这个人吧,还是很不错的。” 柳大海说到林雪雁的时候,眼里仿佛有了光。 跟刚才的表情完全判若两人。 这些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细心的丁易辰。 “海叔,您也觉得她还不错?” “可不是嘛,这姑娘虽然已经干过那些事,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觉得她挺好,是个好女人。” 他仿佛忘记丁易辰的身份。 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当叔叔的,竟然无意中在侄子面前津津有味地谈论起了女人。 “她是改变了许多,希望她能一直这么下去,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丁易辰说道。 “这个……就看她自己了,或许她有喜欢的人呢。” 柳大海说出这话,顿觉不够完整,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有人喜欢她,而她自己却不知道。” “海叔?”丁易辰听出来了。 “啊?噢噢,我是说,像他长得那么漂亮的姑娘,如果人变好了,肯定会有不少男人喜欢的。” 刘大海尴尬地解释,脸也滚烫起来。 “海叔,您的脸都红了,您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你小子可别瞎逗乐,这话可开不得玩笑,被人家小姑娘听见了还真误会就麻烦大了。” “海叔害羞了?”丁易辰心中已经了然。 “海叔,林雪雁可不是什么小姑娘,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年龄不小了。” “她有三十岁了?” “嗯,海叔才四十多岁,也只比她大十几岁而已,我爸也比我妈大十五岁吧?” “是,当年姑奶奶说年龄大的男人会疼人。” “林雪雁可能也是像我妈这么想的。” 柳大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臭小子,一会儿回家后可别瞎说,让人听见误会了可不好。” “我知道,不过我发现,海叔现在已经开始为林雪雁着想了?” “没有的事,海叔这辈子只盼望你有出息就好,其他事不考虑。” “海叔,从小就听别人说是我和妈妈耽误了您,您如果终生不娶,我和妈妈就成罪人了。” 丁易辰心中一阵难过。 他曾经想过,等自己事业走上正轨后,一定要帮海叔物色一个好女人。 “好了好了,以后的事那就随缘吧。” 柳大海连忙安慰道。 他看了看茶壶,一泡茶已经淡了,他指着窗外说:“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好,走。” 丁易辰连忙起身去结账。 两人回到家中。 林雪雁已经睡醒了,正慵懒地坐在屋檐下的椅子上。 见他们回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你们回来了?你们刚才都上哪儿去了?” “我和阿辰去外面走了走,你怎么坐在这儿?” “刚睡醒,在屋里太闷了,所以坐出来透透气儿。” 晚饭的时候,柳大海心不在焉。 无论丁易辰说什么,他都没有表情。 林雪雁也发现了他的反常,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手臂,“你怎么发呆呢?” “噢,我、我没有发呆。” “好吧,就当你没有,快吃吧,我们都吃好了。” 她的语气带着埋怨,又带着关心。 刘大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他边吃还边交代:“对了,我要和你们说一件事,明天我要出趟门,去看望一个朋友。” “海叔,您去哪里看望朋友?我送您去。” “不用不用,我朋友住得远,我恐怕得去两天一个来回。” “要去外地?”林雪雁有些不舍。 要是没有柳大海在家的日子,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度日如年。 “对,去外地,但是你们放心,我会很快回来。” “你……不去不行吗?” 林雪雁已经不避开丁易辰了。 当着他的面直接这么问道…… 第246章 去赶飞机 “我……这一趟我是必须要去的。” 柳大海的态度很坚决。 丁易辰意识到海叔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做。 “海叔,您来一下。”他走进自己的房间。 柳大海跟了进来,并且把门关上。 站在外面的林雪雁也很识趣,她走进厨房去准备下一顿的饭菜。 “海叔,您坐下说。” 丁易辰拉过一把椅子给柳大海坐下。 “阿辰,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有任何困难你都要告诉海叔,海叔会帮你。” “海叔,我知道。” 他的鼻子有些酸涩。 从小到大,海叔都像父亲一样疼爱着他。 为了他们丁家,海叔把自己的青春都耗进来了。 “我不在家的时候,林雪雁如果有什么任性的地方,你一定要让着她点儿,她也是个不容易的人。” 柳大海突然说到林雪雁。 这让丁易辰有些惊讶,这是柳大海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维护起一个女人来。 他原本想问柳大海对林雪雁是不是有意思。 但是转而一想,他是晚辈,这么直接地问显得很唐突。 还是等以后柳大海自己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他又言归正传,“海叔,您是要去哪里?” “阿辰,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去办我的事。” “那……海叔您一定要快去快回。” “好,我明天动身最晚后天晚上之前我就回来,快的话我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丁易辰还想问那是去哪里,但是想到海叔固执的脾气,问也是白搭。 他打开自己的皮包,从里面拿出一大沓的钱交给柳大海。 “海叔,您不愿意告诉我去的地方也行,那这些钱您一定要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阿辰,海叔自己有钱,你正在创业阶段,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钱你自己留着。” “海叔,如果您不收下这钱,那我就跟您一块儿去!” 丁易辰态度很坚决。 柳大海只好收下钱,“那我就先收着,回来剩多少再还给你。” “海叔,您如果还当我是您的侄儿,在这事儿上您就别跟我计较,让您带去花您就带去花就是。” “好,我收下我收下。” 柳大海很欣慰,自己看着长大的这个小子,终于是长大了。 这孩子不仅善良、孝敬长辈,还有担当。 这样的孩子,将来必定是有出息的。 到那一天,姑奶奶在天有灵也该感到高兴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柳大海就悄悄起床了。 他想趁着,林雪雁和丁易辰两个人都还没起床的时候出门。 林雪雁平时不到九点都不起来,这可能是她以前长期在夜场上班养成的习惯。 每天都是晚睡晚起。 而丁易辰则是七点钟准时起床。 他正好趁着这两人都没有醒的时候离开。 走出来关上院门,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哟!这不是海叔吗?” 刚走到巷子口,迎面走过来提着油条和豆浆的巫齐,他认出了柳大海。 立马就满脸堆笑,并伸出一只手。 见对方如此热情,柳大海也伸出手和他握手。 “巫齐啊,你这么早就出来买早餐?” “是的海叔,我家杨花每天早上要去上班,你这是要去赶火车吗?” 巫齐见柳大海提着一个帆布提包,看着像是要归乡的样子。 “去赶飞机。” “赶飞机为什么要这么一大早?飞去哪儿啊这么早的飞机?” 巫齐自从以伤病为由暂时脱离了胡海奎之后,整个人也变了,变得待人接物谦恭有礼。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因为杨花而改变。 看着这个和阿辰认识的孩子也能改邪归正,柳大海也没来由地感到欢喜。 他就喜欢看到每个孩子都这么蓬勃向上。 希望阿辰接触到的人都是热情、善良、阳光的。 “嘿嘿,去该去的地方。”“我先走了,你也快回去吧,一会儿早餐凉了不好吃了。” 柳大海幽默地一笑,掩饰了自己不想说的尴尬。 并且笑呵呵地回头朝巫齐挥了挥手准备走。 “哎哎海叔,你等会儿。” “巫齐啊,你还有什么事?要不就等回来再说?” “不不,海叔,就一件事,我听说阿辰中标的那项目快要黄了?” 巫齐也是快人快语。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快黄了?好着呢。” 柳大海当即黑起了脸。 他的脑海里在迅速地思考着,这小子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自己这两天想方设法不隐瞒的事,他竟然知道了? “海叔,你还不知道这事?” 巫齐没有看出他的意思,继续好心地说着。 柳大海干脆先不走了,停下来认真地问道:“巫齐,你听谁说的?” “我听奎爷手下的哥们儿说的。” “说的什么?” “好像是奎爷和高层开会时说的,我那哥们儿当时也在场,他回头就打电话告诉我了。” “胡海奎为什么开会说这事儿?” “听说,他就是特意为这事开的会。” “哦?” “奎爷的意思,好像是那份合同中一个什么条款出了问题,但是丁易辰却没有看出来。” “我也看过合同,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律师也看过了。” 柳大海已经知道合同的问题,但是他假装不知,想知道胡海奎那边有什么消息。 “这是古明飞等人搞得鬼,他们不可能让一个外地来的小子这么顺利就拿到这个大项目。” 和自己的猜测没错,柳大海沉住气,“你继续说。” “其中那条明面上看的确没有任何问题,但要是咬文嚼字较真问题就很模糊,让人有空子可钻,合同就会无效。” “律师都说了没问题。” 这就是柳大海不能理解的地方。 如果说他和丁易辰是外行看不明白,那么,难道律师也不懂吗? “呵呵……”巫齐冷笑一声。 “海叔,南城的水远比你们想象的深还浑浊。” “怎么说?” “你们就没有想过,律师会不会是人家收买的?或者故意安排的?” 刘大海吃了一惊。 他只知道合同有点问题,说是合同不严谨,有多家资本正盯着这个项目想要争夺。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 律师是别人的人,说准确点儿,律师是竞争对手的人。 他突然更加心疼起丁易辰来,这孩子到此时还蒙在鼓里呢。 “巫齐,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儿。”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海叔,言重了,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巫齐再王八蛋也绝对不食言。” 第247章 又见面了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感激了。” 柳大海有些欣慰,但还是有些迟疑,说话也显得吞吞吐吐的。 反倒是巫齐更加热心起来。 “海叔,你尽管说,什么事?” “我这会儿真的要赶时间外出一趟,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你千万别把项目的事告诉阿辰。” “什么?丁易辰自己都还不知道?” 这事让巫齐有些惊讶。 这么大的事件,丁易辰这个最直接的当事人竟然不知道? 他不知道这事全部被柳大海给挡住了。 “对,我这两天都想尽一切办法在瞒着他。” 巫齐有些了然,“原来是这样,海叔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从我这儿透露出去。” “谢了,孩子,那我先走了。” 柳大海感动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哎!海叔,你这到底是要上哪儿去啊?” “你就先别问了,回去吧!” 柳大海转身匆匆朝大街的对面走去。 这把巫齐给愣在了原地,他根本不知道这位奇怪的大叔,出个门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 他看着柳大海越走越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香港启德机场。 柳大海走出老远,才停在路边等候出租车。 他之所以不在出机场的第一时间拦车,就是想给自己这一段路的时间,来思考一些问题。 他相信自己一落地,那人就已经知道他来到了香港。 果然不出他所料。 他在公用电话亭打通电话的时候,对方一接起就直呼他的名字,“柳大海,你还是来了”。 “是,我今天又来找你了。” “行吧,那就……咱俩还是见了面再说吧。” 对方的态度极其冷淡,只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柳大海拿着话筒愣神了好一会儿,心知这趟香港之行不会太顺利。 但是既然来了,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希望那人会念在旧情的份上,能够对他们网开一面。 …… 面具人放下电话后,坐在椅子上沉思了许久。 身边的秘书及助理们都不敢打扰,一个一个悄悄地退了出去。 直到一小时后。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进来,面具人也依旧没有察觉到。 身边的光头不耐烦道:“大哥,这是谁来了?” “柳大海来了。” “大哥要见他?” 光头和平头都感觉异常惊讶。 “嗯,人家既然都来了,那就见见吧。” “大哥,我觉得你还是别见的为好,你想想,当初那女人移情别恋嫁给他人的时候,这柳大海怎么就没有替大哥阻拦她?” “对,我也赞同老三的意见,不见!” 面具人懒洋洋道:“可是现在人家来都来了……” “要不,我和老三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给做了?” “不,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这次还有什么话可说。” 三人正说着,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面具人停下来看着门,“老二,你去看看谁来了。” “好。”老二立即起身。 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柳大海。 他微笑着问道:“兄弟,请问一下……” “你就是柳大海吧?” 不等柳大海问完,平头老二便直接问道。 “是的。” “进来吧,我们大哥等你多时了。” “好好,谢谢啊!” 平头老二没有理会,径直走进来坐在原先的座位上,冷眼看着跟随进来的柳大海。 几个人就这么我看着你,你看着我。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柳大海站在沙发旁,没有人叫他坐下,他也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具人。 “咳咳!” 许久,面具人干咳一声。 他才慢慢悠悠底抬起头,看着柳大海说道:“大海啊,你来了。” “嗯,我在你这儿已经站了有小二十分钟了,没打搅你吧?” 语气中饱含着嘲讽。 “坐!” “你们怎么不请贵客坐啊?” 面具人看着老二老三说道。 那两人这才挪了挪屁股,嘴里还“哼”的一声,相当不欢迎的态度。 “行了,你们两个先去忙你们的吧,我和大海有话要说……” “大哥,既然是你的客人,那我们哥俩在这儿听听也无妨吧?” “对对,大哥,我和二哥不说话,你们说你们的,我们就只是听听。” “出去!” 面具人语气生硬了起来。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连忙你推我,我推你,走出办公室。 空间瞬间就显得大了起来,也安静了许多。 。柳大海在面具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你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嗯,你说。” “南城服装城这两天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是我家阿辰暂时还并不知情,我一直在瞒着他,他到今天还以为中标后就稳了。” “我暗示过你,只要我让他稳,他就一定稳,我让他不稳,他就一定不稳。” “你现在到底想怎样?” “我想做什么你柳大海还不清楚吗?” 面具人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 语气中的威胁意味也相当明显,这点柳大海是知道的。 他看着面具人疑惑地问道:“我明白了,你现在是想自己做?” “那是自然,我的一个亿不能打了水漂!” “你不能不讲道理,你的一个亿当初是我向你借的,我们会还给你!” “还?你柳大海自己想想,你和那穷小子拿什么还?” “你一定要这么把事情做绝吗?” 柳大海直视着他,丝毫不畏惧对方的势力。 面具人也直视着柳大海,“对,我就是要把事情做绝,那又如何?” “你信不信你以后一定会后悔!” “我后悔?我后悔什么?我只后悔不应该为了让她满意而对一个野种包容!” “阿辰不是野种!” “我说他是,他就是!那小子是她与姓丁的生的,对于我来说,那就是野种!” “他不是……” 柳大海没有说下去。 他刚才冲动之下,差点儿说漏了嘴。 他答应过姑奶奶,任何时候都不许说出事情的真相来。 他知道,柳月如在报恩,报丁家的恩。 “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过来找你借钱的时候,承诺过你,两年内告诉你一件大事?” 第248章 至今未娶 “那是你给老子画的饼,两年内,哼!” 面具人把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上用力一顿。 “我说到做到,两年内一定告诉你一件大事,并且是一件大喜事!” “大喜事?她活过来了?” 柳大海无奈地摇摇头,“那没有,不是这个事。” “不是这个事,那就没有必要说了。” 他只接受柳月如活过来这一件事,其他的任何事、任何人,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当年,你们之间有过误会,一个小误会导致俩人的命运从此就……” “柳大海,我和她之间并没有误会,我至今对她始终如一。” “那你为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娶了别的女人?” “你说什么?”面具人突然看了过来。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凌厉地直视着柳大海的眼睛。 柳大海明显地感觉到了两道寒意。 但他还是表情依旧地回答道:“我说,当年你娶别人的时候,考虑过她和……吗?” 他又差点儿说漏了嘴。 “是谁告诉你我娶了别人?” 面具人突然暴怒起来。 “是你的母亲,那年夏天我陪着她来找你的时候,你的母亲把我们挡在门外,说你已经结婚,让她不要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什么?” 面具人正想伸手拿茶杯,听到这里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再次看向柳大海,“你们,当时见着我的母亲了?” “见着了,你的母亲为我们开的门,但是没让我们进门,月如被羞辱后痛不欲生,是我扶着她回去了。” “嗨……” 面具人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二十多年了,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过这种事。 自己的母亲竟然从中干涉过他的婚事。 这要是换个人对他说,他是铁定不会相信的。 但是,此刻柳大海说出来,他相信。 不仅仅是因为柳大海不会骗人,更因为柳月如那倔强的性子,的确有可能是遭受过这种打击才与自己决裂。 他的头低了下来,“你今天不说,我不知道她来找过我。” 俩人沉默了下来。 “所以,她回去之后就很快嫁给了姓丁的那家了?”许久,他抬起头反问道。 柳大海点点头。 “是的,她当时如果不赶紧嫁人,就……” “就怎么了?” “她父亲就会以死相逼。”柳大海赶紧改口道。 面具人难过地看着茶几上的茶杯。 她的父亲,还有自己的母亲,都是最爱儿女的人,却又都是影响儿女幸福的人。 世间的爱,竟然是如此的矛盾。 “大海,我至今未娶。” 他觉得有必要说出来,虽然她已经听不见了。 但是眼前的柳大海,是她敬重的兄长,说给他听,就感觉是说给她听一样。 “什么?你你、你至今未娶?” 柳大海瞪圆着眼珠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的母亲不是说你已经娶了妻?” “可能是我母亲,为了让月如离开我而编的理由吧。”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 “这……”柳大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总不能指责人家母亲吧。 好歹人家也是长辈,操心儿女的事也无可厚非。 “这也是老天爷对我不信任月如的惩罚吧,让我至今无妻无子。” “那你……知道她嫁人生子后,你为什么不娶一房媳妇生自己的孩子?” “我、我后来也就不想娶了。” “你是为了月如才不娶的吗?” 柳大海看向他,直盯着面具上露出的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不是。”他实话实说。 “那、那是为什么?” 既然不是为了柳月如而终身不娶,那一定总有更大的原因吧? 面具人又看了柳大海好一会儿,随后叹息一声。 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他低下头抬起双手,缓缓地取下了面具。 “你……” 饶是胆大的柳大海看了之后也倒吸了一口气。 这张脸,用面目可憎来形容绝不为过。 难怪他要时刻戴着面具。 “大海,你那么胆大的人,你也害怕了吧?” “我再让你看……” 面具人接着又开始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一颗、两颗,从脖子到前胸情况和脸上比,有过之无不及。 “不不,你别再解了,我能想象得到。” 柳大海颤声阻止。 他知道,像对方这情况,每解一颗纽扣,心里的伤口就撕裂得多一点儿。 面具解第二颗纽扣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这是全身都这样了? 面具人的脸和嘴角极其别扭地拉扯了一下,发出了一声轻笑。 要是没看到这张极度扭曲的脸,会以为他笑得很轻松。 可是谁能想到。 他发出这声轻松的笑时,面部和嘴角要配合好是多么的艰难。 柳大海心中的愤怒消失了,在他取下面具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 “你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了。” 他重新扣好纽扣,戴上面具。 “那……其实会有情投意合的女子不会在意的。” 柳大海感觉自己都词穷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对方不要有心理负担,一定能找到与自己相伴的人。 面具人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说:“咱哥俩之间无需隐瞒,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废了,不可能有后代,所以就不害别人了吧。” 这句话听着令柳大海倍觉心酸。 这才是他终身不娶的原因吧?不想霍霍其他女子。 因此,他哪怕富可敌国,这些年也就一个人这么过着。 与此同时。 远在南城的赵一赶到恒福彩印公司,匆匆找到了张小鹏。 他一见到张小鹏出来,焦急地问道:“小鹏,你赶紧给我们老板打电话,服装城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张小鹏见他行色匆匆,脸色灰暗很难看。 便连忙指着厂里说道:“你快进来,咱们先到我办公室去打电话!” 两人上了楼。 张小鹏没有急于拨打电话,而是让他坐下来,倒了一杯水给他,“你喝点儿水,慢慢说。” “是这样的小鹏,服装城的中标人不是丁总吗?” “是啊,怎么了?” 张小鹏不以为然。 丁易辰中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但是这其中好像有不少复杂的事,还有一些合同条款恐怕连丁总本人都没有认真看明白。” “什么条款?说的是什么?” “细节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服装城项目很有可能要落入他人之手,丁总会懂,只要找到丁总和他一说,他肯定懂的。” 张小鹏急了,“好好,我这就打电话给他问问情况……” 第249章 得知真相 丁易辰此时正在巫齐和杨花的家。 他一早醒来发现海叔已经出发了,门上夹了一张纸条,说他外出。 等他随便煮了一碗面吃完,巫齐这个不速之客就来敲门来了。 说是他家的电路坏了,请丁易辰去帮忙维修一下。 他大概是从杨花那里听说的,知道丁易辰在恒福彩印厂的时候,不仅跑业务,还业余时间跟厂里的电工师傅学过。 丁易辰是个热心肠的人,一听人家需要帮忙,就跟着来到和平巷16号巫齐他们的家。 发现根本不是什么维修电路。 而是整个电路都已经烂的烂,缺的缺,全都需要更换新的。 由于巫齐不方便外出,怕被胡海奎的人撞见。 于是,丁易辰又骑上摩托车出去帮巫齐买电线等配件。 这么一来,他的一整个上午都耗在了巫齐这里。 经过他重新拉线,几间屋子的电路全都更换了新的电路。 “巫齐,这些你收起来,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他收拾好剩余的材料,交给巫齐保管好,以防以后需要用到。 他走到院子里的水池旁洗干净手,背起自己的包就要走。 巫齐连忙拦住他,“哎哎丁易辰,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上班去啊,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 一个上午被耗在这里,他心中也没有半点怨言。 但是也不能自己的工作连过问都不去过问吧? “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得去一趟服装城那边,眼看着等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就要开工奠基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 巫齐看了眼神有些闪烁。 他拉着丁易辰的胳膊,“走,到屋里先坐一坐,这都已经中午了,你就算这会儿赶过去,工地上的人也都吃饭去了吧?” “就中午了?” 丁易辰这才意识到时间不对,便笑道:“行,那我就下午再去。” “对了,先吃饭嘛,要去也下午再说。” “那我也不能在你们家吃饭,我得回去了。” “你回去也是一个人做饭吃饭,就在我这儿吃了再回去午休一下。” 丁易辰见他极力挽留自己,便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实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是巫齐故意“缠住”他,不让他出和平巷。 早晨柳大海那么交代他之后,他觉得柳大海一定是去办与那项目有关的事。 因此他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应该拖住丁易辰,不能让他到工地那边去。 只要拖延到柳大海回来,他就算是对柳大海实现诺言了。 这也算是一个一心想改邪归正的青年,最简单的想法吧。 巫齐进厨房做饭,他则坐在院子里,从包里拿出一大叠关于服装城的设计图纸认真地看着。 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工作也好,做事业也罢,全都如此。 不了解一个行业时,潜心学习和钻研,从外行到内行再到行家,中间只隔着刻苦和勤奋。 丁易辰就是这么做的,他认为只要真心投入去做,就一定能做好。 正看着,他的大哥大响了。 巫齐在厨房里听见了,连忙走到门边竖起耳朵听起来。 丁易辰连忙接起,“喂,我是丁易辰,哪位啊?” “小鹏?你找我什么事?你说。” “我呀,我这会儿正在一位朋友这儿,怎么了?” “嗯嗯,也没什么事,就是上午帮朋友拉了几根电线,你有事就说嘛,咱俩谁跟谁啊,别吞吞吐吐的。” “什么?” 丁易辰顿时怔住了。 他听着电话中张小鹏的声音,感觉是那么的陌生。 这绝对是小鹏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耐着性子问道:“小鹏,这种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什么?你说我早就知道?谁跟你说的?我是这会儿听你说才知道。” “啊?你真是跟我开玩笑?你小子可吓死我了。” “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下午两点半去服装城那边,你要没什么事的话,你也过去吧,咱哥俩正好聊聊。” “好,好,那就下午见。” 丁易辰挂断了电话。 巫齐连忙又继续切菜炒菜,他不时地朝着外面的丁易辰张望。 他听懂了,电话是张小鹏打来的。 说的内容是什么他不好猜测,但是从丁易辰的话语中可以看出,他们说的一定是服装城的事。 这让巫齐的内心又焦急起来。 他不知道柳大海是去了哪里,也就算不到他什么时候回来。 “巫齐,我有急事要回家去处理,饭就不吃了。” 丁易辰走进厨房,对着正准备把菜倒入锅里去炒的巫齐说道。 “你等会儿,什么事这么着急连饭都不能吃?”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比较赶时间而已,一会儿你自己吃吧,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院门口走去。 巫齐连忙放下锅铲追出来,“丁易辰,你给老子站住!” “巫齐,你还有什么事?” 丁易辰停下脚步,转头不解地问。 “没什么事,我已经做下去你的饭了,你要是不在这儿吃,这不是害得我浪费粮食吗?” “你吃不完的话可以留着下一顿再吃,我真的要走了。” “你等等!” 巫齐跑了出来,拦在他面前道:“丁易辰,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你今天必须吃了饭再走!” 他的脸色异常严肃,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巫齐,我真的要走。” 丁易辰此时已经毫无食欲,根本吃不下饭。 这些巫齐都看在眼里,他也能想得到。 于是他拉着丁易辰的胳膊就朝厨房走,“你跟我进厨房,我只剩下最后一个菜就好了,有什么事吃饭才是最重要的,吃完再走,好吧?” 丁易辰无奈,只得任由他拉着自己走进厨房。 菜炒好后,巫齐给俩人各倒上一小杯酒,“你呢,这是第一次到我家来,今天必须喝点酒,就一点点。” 丁易辰看着那杯子大小。 不过就是十全大补酒杯子的大小,了不起一口的样子。 因此也就没有再抗拒,任由他把酒倒进去。 巫齐与他碰了碰杯,一口干了。 他则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小口,便辣得喉咙又干又辣直咳嗽。 “哈哈哈,你这点儿酒量一定得学啊,我听说建筑工地上的人都是人均酒闷子,你酒量不行可就混不开了啊。” 巫齐半开玩笑地说道。 丁易辰一听,神情不由得有些低落。 他低头把玩着精致的小酒杯,满脸痛苦地说道:“巫齐,不瞒你说,我的工地要没了!”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 巫齐虽然知道事情的真相。 但是此时听到丁易辰这么说,心还是没来由地沉了下来。 第250章 重托在身 “刚才我接到张小鹏的电话,我那项目出了大问题。” 他仰起脖子,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下。 “来,巫齐,再给我倒点儿。”他主动举着空酒杯。 巫齐连忙又帮他倒了一杯。 他觉得这个时候如果他能睡着,那可是非常好的事。 像丁易辰这种酒量不算很好的人,多喝几口恐怕就要醉了,醉了好,醉了就回去睡一觉。 丁易辰继续说道,“小鹏在电话里说,合同有问题,导致这几天又有很多人盯着这个项目不放。” “合同有什么问题?”巫齐问道。 “我、我现在也说不上来,我得回去对照合同一条一条研究才行,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你海叔知道这事吗?” “海叔他,恐怕……还不知道吧,我没看出来。” 他苦笑着,心中希望海叔不知道。 这样,只要他自己一个人扛就好,他不希望连累家人。 “丁易辰,你听不听我一句劝?” “什么劝?你说。” “我是万一哈,你别介意,万一这个项目落到了别人手中,你会消沉下去不?” “我会很难过、很失望、很遗憾,唯独不会消沉下来。” “真的?” “真的。” 丁易辰说这两个字的时候,神情异常坚定。 巫齐放心了。 “丁易辰,你知道不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 “佩服我什么?” “我最佩服你的人品、你的努力向上的精神。” “真的?你说的这些东西我有吗?” “你太有特么的有了!” 巫齐又为自己和丁易辰各倒了一杯。 “不不,我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走不动道儿了。” 丁易辰推开酒杯连连摆手。 “没事儿,喝点酒热血沸腾,一切失去的都能从头再来!” “好,为你这句从头再来,干杯!” 他主动举起酒杯和巫齐干杯。 饭后。 巫齐没醉,丁易辰也没有醉。 但是他的脚步已经飘飘然起来,身体醉了,脑子还保留了一份清醒。 他趔趄地走到院子里,指着巫齐道:“你,不必送了,我自己能走。” 他还记得自己家里住着一个林雪雁,这可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 尤其巫齐和胡海奎的关系,最不能让他知道林雪雁就在他家。 “你走路都不稳,我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去吗?” 巫齐说什么不能让他一个人走出去。 但是丁易辰一把推开他,严肃地说道:“巫齐,你给我点面子好不?” “这跟面子有什么关系?” 巫齐哭笑不得。 “有,太特么有关系了,你送我到我家,巷子里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大白天喝醉了,而且酒量贼差,你说我这面子往哪儿搁?” “噗!” 巫齐忍住笑,说:“那好吧,我不送,我就在门口看着你回去总行吧?” “那……这行,只是你不许高声提醒我走路小心。” “我知道。” 巫齐再也忍不住了,干脆笑出来。 “你在笑话我?”丁易辰斜视着他。 “不不,没有,我是笑我自己。” “那你笑吧,我走了。” 丁易辰大步踉跄着朝自己家走去。 到了院门口,他回头一看,巫齐还站在他自家门口朝他这边看来。 他冲着巫齐摆摆手,示意他进去。 他自己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跨进了院门。 …… 午饭后。 柳大海与面具人的谈判仍在继续。 “你今天来,就是希望我放过那小子?” 面具人斜靠在沙发上,淡淡地问道。 “对,这是其中之一。” 柳大海郑重地说。 “还有之二?是什么?” “是之前我向你借了一个亿的事。” “那一个亿就当是我的投资吧。” “你要投资?”柳大海有些心动。 如果投标前他来向面具人借的那一个亿,只是作为他的投资的话。 那么阿辰的压力明显会小很多。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一开始只说是借的,而且他也不想这人参与投资。 “但那是向你借的,说到做到,有借有还才是。” “大海,你听我说,眼下你们需要有人投资,否则……” “否则什么?”柳大海的神色凝重起来。 他对眼前的这个人,始终不放心。 “你可能也知道,现在南城的富豪圈里已经暗流涌动,争夺这个项目的人比当初招投标时更多,而且人家的确都个个是有实力的。” “接下来丁易辰要想顺利过这一关,除了考验他自己的公关能力之外,财力也是一个方面,千亿的大工程小小一个亿是不够的。” 面具人不紧不慢地把道理讲了出来。 柳大海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只是,姑奶奶的重托在身,他实在害怕让这人参与。 “你说得对,不过我想,这些事阿辰一定能够克服。” “克服?你让他拿什么来克服?” 面具人有些轻蔑地笑了起来。 柳大海冷冷地说道:“你可能忘记了,实在不行的话,丁家还有祖产,那可是价值连城的!” “哦?这是打算变卖祖产创业?” “当然,也可以不卖祖产,还有一个物件如果到佳士得拍卖,应该够阿辰创业用。” “丁家除了那栋破旧宅子,还能有什么物件?卖里面的家具吗?” “这个!” 柳大海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 “你拿起来看看就知道了。” 面具人不屑地拿起来一看,表情顿时凝固住了。 “这……它还在?” “当然在,姑奶奶视之如生命,保管得非常好。” “这物件现在哪里?” “姑奶奶藏在非常保险的地方,只等有人拍下它。” “不可以!” 面具人突然大声道。 “这坐佛原本是一对,你强行拿走了一个,这是另外一个,既然已经不成对了,那留着做什么?倒不如变现支持孩子创业!” “你的意思是,它现在在那小子手中?”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敢肯定,只要有需要,它一定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不行,这是一对的!” 面具人的声音颤抖起来。 “这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了。”柳大海语气严厉起来。 “你口口声声称呼那小子那小子,你对一个无辜的孩子到底有多大恨意?” “……” “你可知道我是如何维护你的?” “你维护我?” “对,我为了守住姑奶奶的重托,更是为了维护你的形象,我对他撒谎了,这是我第一次对他撒谎!” 柳大海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面具人好奇道:“你对他撒了什么谎?” 第251章 打起来了 “我没有告诉他,这坐佛其实是一对的!” 柳大海此时的目光异常凌厉,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 “什么?” 面具人陈家森顿时愣住了。 他突然有些惭愧,没想到柳大海的格局竟如此之大。 而反观自己,却还在计较那一个亿是借还是投资。 他刚想说话,柳大海抬手阻止他,并且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要阿辰恨你,那也很简单,我只要告诉他,坐佛原本一对,另外一尊被陈家森强行取走,就足够了!” 他陈家森的形象将大打折扣。 “大海,你知道我、我不是那意思。” 陈家森的头低了下去。 柳大海站了起来,“时候不早了,我还要赶回去,就不多打扰了!” “大海!” 陈家森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还有事?” “可能你还不知道,这次争夺这个项目会比之前的招投标更激烈,难度大上好几倍,你们要多加小心。” “多加小心?难道还有人想使用暴力?” “总之,你们小心点儿就是了,还有……” 陈家森停顿了下来。 “还有什么?你尽管说。” “还有坐佛的事,我的建议是别卖,其他事我会尽力帮你们。” “再说吧,你会出尔反尔,我们求不起你。” 说完,他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 柳大海此时还并不知道,陈家森当年之所以遭遇了毁容,正是与丁家有关。 见他走了,陈家森立即拿起电话。 他拨出一串号码,“你安排人送柳大海到机场去,帮他买张机票。” “大哥,不做了他吗?” 电话中的人问道。 “我警告你们,你们谁也不许动他,必须保证他安全回到内地!” “是,大哥,我这就去办。” “快去吧。” 陈家森放下电话,颓然倒在沙发里。 他累了。 曾经遭受那些炼狱般的痛苦时,都没有像今天这么痛苦过。 他疲倦地闭上眼睛。 …… 此时。 丁易辰正在房里反复研究合同,他终于知道这份合同的漏洞在哪里。 合同中的价款和履行期限与招标文件内容不一致。 签合同现场的那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中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这份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 可是,他签下的合同与这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完全不一致。 这么大的错误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不过也是,这不是他一个新手所能够发现的。 不认真看还真的注意不到,尤其是他这么个外行中的外行。 当时要不是一时负气,为了想搞垮胡海奎,他丁易辰做梦都不会梦到自己踏足开发地产这个行业。 他是个倔脾气,哪怕此时已经感觉到了这份合同将给自己带来大祸,他也丝毫不后悔。 既然已经错下去了,后悔是没有用的。 赶紧想办法去补救才是当务之急。 他把合同放进包里,打开门就看见林雪雁在院子里洗菜。 听见他出来,她微笑着打招呼,“你又要出去呀?” “是,有些事要去做,对了我不回来吃饭,我外面把门反锁,你可以去我房里找书看打发时间。” 他匆匆交代了一番就推上摩托车出门。 林雪雁心中一暖,看着他把门关上。 住在这里的这些日子,他们叔侄俩对自己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丁易辰虽然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但却是一个实在人,没有看不起她,偶尔不经意间还关心她。 听着门被锁上的声音,她继续安心洗着盆里的菜。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把包背在胸前,“轰”的一声朝着巷子口驶去。 他凭着自己对南城的熟悉,骑着摩托车穿梭在各条小街小巷。 避开了大街上的车水马龙,抄小路能节省很多时间。 半个多小时后。 他在即将建设成服装城的位置停了下来。 远处有一群人正在打架,双方都抄着家伙,劈头盖脸地朝对方身上招呼。 他立即骑车过去。 “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在这里打架的?” 他停下车厉声问道。 有人转过身认出了他,朝着打架的人群大喊:“你们快别打了,是丁总,丁总来了!” 丁易辰认出大喊的这人是上次那四大财神带的人。 财神这边人数虽然少,对方仗着人多势众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双方打的不可开交。 “快停下,不要打了,丁总来了!”那人继续大喊。 喊声很见效。 双方同时收手停止了打架。 对方一群人满眼敌意朝丁易辰看来 赵一走向丁易辰,一边擦着额头的血一边露出笑容,“老板,你来了。” “赵一,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丁总,您这里虽然还没有开工,但是我们上一个工地已经做完了,所以干脆就先过来安营扎寨。” 一名工人抢着说。 另一名工人也不甘落后,“丁总,不是我们要打架,是这帮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过来就对我们开打。” 赵一朝他俩摆摆手,他们立马后退了两步,满脸委屈地站在一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丁易辰目光犀利地看向那伙人。 为首的一人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眼睛看向别处。 赵一指着那些人说道:“丁总,这些有可能是胡海奎的人。” “你认得?” “我不认得,但是在打架过程中我听见有人小声说,奎爷让往死里打,打死打伤奎爷负责。” “哦?” 丁易辰走向那伙人,“你们是胡海奎的人?” “……” 没有一个人说话。 “行,你们不说话没关系,我有办法知道你们是谁的人。” 他拿出大哥大,滴滴嘟嘟按了一串号码。 “喂,你们赶紧给我过来五六十个人,带上家伙到服装城这边来打架,打死打伤我负责!” 挂断电话后,他指着那伙人对赵一他们说道:“你们把他们围住,一个都别放跑了!” 话音刚落,赵一就带领工人守在了几个出口处。 那伙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不是说这个丁易辰只是个毫无势力的外来打工仔吗? 这一开口就能叫来五六十个人,还“打死打伤他负责”。 “慢着!丁总,慢着!” 为首的一人立即朝丁易辰跑来…… 第252章 补救办法 “怎么了?我认识你吗?” 丁易辰侧着脸斜视着那人。 “不不,您不认识我,但是我们认识您。”那人点头哈腰道。 “既然认识我,那为什么带人来我这儿捣乱?还打伤了人!” 他看向赵一流血的额头,还有其他工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不少人的衣服裤子都破了。 “是……不是我们要来的……” “那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丁总,您能不能别问?我们这就撤走?” “你们这就撤走?有这么容易吗?” 丁易辰冷笑一声。 他转身指着赵一这边的工人说道:“你看看他们被你们打伤了,你能负责?” “我我……我们的人也被打伤了,而且还、还打得更狠。” 那人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向自己那边。 丁易辰也看到了。 他们的人虽然多,但是的确比赵一这边的人打得更狠。 但这又能怎样? “你们到我的地盘来打人,还有理了?” “不不,没理,是我们没理。” 为首这人陪着笑说道:“丁总,您看能不能这样,我们身上带的钱也不多,就、就有多少赔偿多少,赔完我们马上走,行不行?” 言外之意就是你别喊那五六十个人过来。 “你们有多少钱?都掏出来看看。” 丁易辰双手插兜站到他们面前,一脸痞笑。 这是他那么久跑业务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面对正人君子,你得表现得也是谦谦君子。 面对无赖流氓地痞子,你得比对方更无赖更痞。 他还得出一个经验,那就是想在这世上稳稳立足,那就要学会走无赖的路,让无赖们无路可走。 眼前的这伙人见他这么大方的要他们掏钱,心都在哭泣。 明明是来帮别人当打手,可是却被挨打的那一方要求割肉赔款,这特么的上哪儿说理去? “掏吧,都掏出来吧。” 丁易辰在他们面前来回走了两圈儿,蹲下来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 “怎么?都没钱?” 他转头看向赵一,“赵哥,我不信他们兜里都没钱,麻烦你的兄弟们帮他们掏掏。” “好,兄弟们……” 赵一还没有喊完,就见为首那人大叫起来,“丁总丁总,我们自己掏!” “你们都把兜里的钱给老子掏出来!” “大哥,咱们为什么要怕他们?” 人群胡总有人不满地问。 为首的那人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人群一眼。 有人做了出头鸟,就会有人跟风,别说瞪一眼了,他就算是抠眼珠子也没用。 人群中有好几个声音说道:“对啊大哥,咱们人多为什么要怕他们?” “大哥,只要你发话,咱们跟他们拼了!” “就是,咱们要是就这么回去,恐怕不好交差啊!” “……” 那些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为首的人那人气急败坏起来,“你们都给老子闭嘴!” “你们懂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就是暂时妥协那句?” “大哥,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吗?”有人讨好道。 “对,你说的这句也算,还有一句文词儿,比这更有水平的,谁知道?” 那伙人当中有人高声道:“大哥,我知道!” “那你快说!” “是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对,就是这句,你们看到没有,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为首这人明明是要求的一个妥协的理由。 结果被他一惊一乍这么一带,竟然就这么把同伙给搞定了。 “所以,大家赶紧掏兜,掏完了丁总会放咱们走的!” 他可不想被丁易辰喊来的五六十人欺凌。 “你们掏不掏?快掏!” 随着这人一声大喊,那伙人低着头极不情愿地掏着自己的衣服裤子口袋。 赵一手下的一名工人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片塑料篷布,铺在了那伙人面前,“你们掏出来的钱都放这儿吧!” 那伙人的脸色更晦暗了,表情比媳妇儿跟人跑了还难看。 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那为首的人,指望他能有什么不赔偿的办法。 谁知那人冲着他们瞪眼道:“看什么看?快掏钱出来……” 后面半句“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没敢说出来。 他这一喊,那伙人只得慢吞吞地把裤兜往外掏,一元五元十元。 塑料篷布上很快就被散落的钞票覆盖。 丁易辰冷眼扫了一下地上的钞票,问道:“你们确定都掏干净了?” “掏、掏干净了!” 一堆懒懒散散快哭的声音。 “你,过来!” 丁易辰朝着为首那人勾了勾手指。 “丁总,什么事您说。”那人陪笑着脸靠近。 “现在可以说说是谁指使你们来的吗?” 那人眼珠子滴溜了一圈儿,见瞒不过去了,便压低声音说:“丁总,您前面猜对了。” “果然是胡海奎?” “是是,但是我们绝对没有收他的钱,我们也是出于无奈。” “嗯。” “丁总您相信我们?” “嗯。” 丁易辰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些钞票上。 那人见状,蹲下去边整理边说:“我帮您把这个钱收拾收拾,分好类给您。” “不用,你们走吧。” “啊?您说什么?” “我说,你们可以滚蛋了!” 丁易辰提高了声音。 “真的?”那人眼睛都亮了。 他身后那伙人已经开始四下里逃散,根本顾不上他。 他回头一看,骂了一句,“你们特么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等等老子啊!” 骂完,也撒开腿疯狂地追去。 “赵一,地上这些钱给兄弟们买烟抽、买水果吃!” 丁易辰指着那堆钱说道。 工人们欢呼起来,“丁总,您真是太好了!” “是啊是啊,其实我们没有受伤。” “只是衣服撕扯破了,反正也是做工穿的衣服,不碍事。” “……”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 丁易辰这才注意到,钱二、孙三、李四等三人不在这里。 趁着工人们都蹲在地上整理那堆散钱的时候,他走到赵一身旁小声问道:“赵哥,其他几位哥哥呢?” “噢他们呀?我今天让他们几个都进城去逛逛去了,顺便采购些吃的用的来。” “你们晚上就住在这些帐篷里?” 丁易辰指着远处的几个大帐篷问道。 “大家都是粗人,随便挤一挤有个落脚的地儿就够了。” 帐篷外架着几口锅,那就是他们十几个人的露天食堂。 丁易辰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第253章 行贿罪证 丁易辰心里非常清楚。 这些工人全是奔着投奔自己来的。 所以才会这么早就在这地方安下营、扎下寨。 就等着开工的那一天快些到来。 可是现在所发生的一些事,有可能最终要让他们这群人失望了。 赵一见他这样,指了指中间的一个帐篷说:“那是我们四兄弟的帐篷,过去坐吧。” “赵哥,你猜到我今天的来意了?” 他从赵一的眼神中看到了答案。 “嗯,走吧。”赵一点点头。 “赵哥,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们四位哥哥的,你上我摩托车,咱们去找个地方坐坐吧?” “去茶楼?” “也行,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把摩托车骑过来。” 赵一拉住他,“算了,茶楼也隔墙有耳,倒不如对面那空旷小山坡安静,也没人听。” “那好吧。” “丁总你先过去,我随后就来。” 丁易辰以为他要去洗额头上的血迹,便先朝对面的小山坡走去。 等他在小山坡的草地上坐下时,赵一也跑过来了。 他一手拎着两个军用水壶,一手拿着一包香烟。 “给,刚灌的水,这儿太阳大,容易口干。”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丁易辰接过一个水壶立即拧开,一口气喝了小半壶下肚。 “来一根?”赵一把香烟朝他晃了晃。 “不了,不会。” 赵一便不客气地自己拿了一根点燃。 “丁总,你今天过来是不是已经找到补救办法?” “什么?” 丁易辰被他突然一问,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随即想到了。 “我今天才知道这事。” “怎么?你是中标人,你是老板,你怎么今天才知道?” 赵一觉得这事太不可思议了。 丁易辰苦笑道:“我叔瞒着我了。” 他也已经猜想到海叔外出肯定是去想办法去了。 他瞒着自己,就是想着他能找到补救的办法,这个过程就不让他丁易辰知道而烦恼。 “那你过来是想和我商量办法?” 赵一叼着香烟,眯着双眼问道。 “也是,也不是。”丁易辰盯着他。 “哦?怎么说?” “是你告诉小鹏的?” 丁易辰面带感激,赵一要是不和小鹏说,他恐怕此时还蒙在鼓里。 “是,我本来是想直接找你说,可是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所以我就就只好打给小鹏。” 他知道张小鹏和丁易辰是好兄弟,他们一定互相有联系方式。 “赵哥,多谢!” “客气什么,有办法吗?” “有。” “是什么?” 赵一也不见外地继续问。 丁易辰看着他,只说道:“这事我自己会去处理,你和你的兄弟们如果信得过我,就暂时等一等我。” “丁总放手去做,我们一定会等。” “好,就这么说定了。” 丁易辰很感动,朝赵一伸出手。 两人握着手,一下子关系仿佛多年的老朋友。 “对了丁总,我了解过了,这件事主要是有市里某些人参与其中,还有就是南城本地的一些大资本眼红了,你可能得小心着点儿。” “好,多谢!” 丁易辰看了看手表,站起身,“赵哥,我先回去,有什么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赵一。 赵一把名片收好,两人一起走下小山坡。 丁易辰很快便回到了和平巷的住处。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厨房传来柳大海和林雪雁的说话声。 他快步走过去,嘴里大声问:“海叔?是海叔回来了吗?” 这也是在提醒里面的两个人,他要进来了。 柳大海一听是丁易辰的声音,连忙走出厨房,“阿辰,你回来了?” “海叔,您到哪儿去了?” 丁易辰的内心百感交集,海叔哪怕离开一会儿,他都感觉有十天半个月那么长。 “我去了一趟香港,见一个老朋友。” “你们两个到丁易辰房里去说吧,饭还没这么快好,做好了我喊你们。” 林雪雁把他们推出了厨房。 两人进了房间,在桌前坐了下来。 柳大海沉思了一会儿,说:“阿辰啊,关于这个项目的事,海叔这趟去香港尽力了,但是南城这边咱们还得想办法对付古明飞与胡海奎之流才行啊。” “对付古明飞和胡海奎等人?” 丁易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海叔,我仔细看过您上次从石材厂带回来的那叠资料,里面全是胡海奎偷税漏税和行贿官员的证据。” “那些东西你收起来了?” “我已经收好了。” “那……有古明飞的受贿记录吗?”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这是最令他觉得奇怪的地方,胡海奎对胡明飞行贿的事曾经还公开进行过。 那次在自闭症儿童谷丰的生日宴上,这两人一个公然行贿,一个大大方方受贿。 这些行为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在胡海奎的小册子上却没有记录。 “那也就是说,这份证据只能证明胡海奎的罪行,对古明飞毫无作用?” “是。”丁易辰无奈地回答。 叔侄俩陷入了沉默。 丁易辰望着窗外院子里的树发呆。 突然,他看向柳大海,“海叔,上次咱们救林雪雁的地方您还记得吗?” “哎呀,对啊!” “您还有一个物件埋在西郊,咱们还没有找回来。” “对对,走,咱们这就去!” 那是柳大海偷来的胡海奎的另一个罪证。 虽然他不清楚里面具体是些什么,但是能让胡海奎锁上加锁防着的,一定是重要的证据。 “海叔,不着急,咱们等天黑了再去。” 丁易辰拉住他。 “等天黑了再去?你不怕?” “不怕。” 他们指的就是上次去找那个物件时,救了林雪雁的事。 叔侄两个都笑了起来。 这是服装城事件以来,他们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 晚上九点。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柳大海坐在后座。 两人穿过几条小巷子出了南城,从小路朝着西郊的方向而去。 到了西郊一处大仓库的后面,两人熟门熟路地来到上次救林雪雁的附近。 柳大海用手电筒四下里照了照,最后指着左前方说:“阿辰,好像就是那里。” “走,咱们过去看看。” 第254章 意外发现 他们这回是有备而来,各自都带着工具。 丁易辰手中拿着一把小药锄,柳大海肩上扛着一根粗铁棍。 小药锄用来挖那东西,粗铁棍用来防身。 柳大海领着他在身边的草丛里找了一遍,没有任何收获。 两人为了不引起远处国道上的车辆注意这边,不敢用手电筒照射远处,只能猫着身体照着眼前寻找。 这样如同地毯式的搜寻方式就导致效率比较低,搜寻起来比较慢。 “海叔,你还记得你把那玩意儿埋在哪儿吗?”丁易辰站直了腰问。 “我要是白天来准记得,这大半夜的到处黑乎乎的,看哪儿都是一样的,找起来还真是不容易。” 柳大海说的倒是实话。 这一路两人分开来找,找遍了上次救林雪雁的那有一片草丛也一无所获。 “阿辰,别泄气啊,一定在的,咱们慢慢找。” 柳大海信心十足地安慰丁易辰。 就像丁易辰小时候有一次考得不好,他也这么安慰一样。 “海叔,您放心,我没有灰心。” “那就好,咱们到那儿去找吧,我记得是埋在一棵小树下的。” “……” 丁易辰想笑,刚才他们俩已经找了十几棵树的下面。 但是此时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两人又到柳大海指的那棵树下去挖。 挖着挖着,小药锄碰到了一个尖锐物,发出清脆的声音。 “海叔,我好像挖到了什么。” “是吗?继续挖,应该就是在这里。” 柳大海也冲过来帮忙。 俩人继续挖了五六分钟左右,终于露出了一个四方形的生锈的铁箱子。 “阿辰,别动!” “怎么了海叔?” “这不是我埋的那个,我那是个小盒子,也就日记本大小的一个硬纸壳盒子。” “不是这个?” 丁易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该挖的没有挖到,却挖到一个破旧铁箱子。 “不是不是,真是浪费工夫,走,咱们上那儿挖去。” 柳大海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海叔,既然咱们已经挖出来了,那干脆就看看里面是什么。” “挂着锁呢,阿辰,还是算了。” 他一心想着找到胡海奎的那个秘密盒子,说不定里面的东西能帮助阿辰。 所以不想在这个破箱子上再浪费时间。 丁易辰只好放弃这个箱子,不是他们要找的东西也无所谓里面有什么。 他把小药锄往铁箱子上一顿,准备填上土再走。 没想到由于铁箱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就那小药锄的力道,就把上面挂着的锁给震下来了。 “海叔,箱子能打开了。” 他用手电筒照着箱子低声喊。 柳大海走过来,“那就看看里面是什么?” “海叔,这个地方已经是大工厂,这箱子深埋在这里应该不是偶然。” 说着,他蹲下去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满满的一箱记账凭证。 “阿辰,这都是一些废纸,算了,咱们继续找吧。” 丁易辰已经拿起了一本在翻看。 “海叔,有问题。”他边看边说。 “什么问题?” 柳大海也蹲下来拿起一本。 “海叔,咱们在这儿看不出太多名堂,我翻了几页感觉这些账本不简单,咱们带回去认真看,说不定还能帮它们找到主人,好物归原主。” “那就干脆继续埋在这里吧,它的主人可能也会回来找。” “未必会来,要么是来找过没有找到,要么是主人出了事没有再来。” “你怎么知道?” “海叔您看,这日期都是十年前的。” “那咱们怎么带这么大一箱子?” 丁易辰想了想,说:“我摩托车上有个编织袋,以前是小鹏塞在坐垫下的,正好可以用。” 他起身跑到停放摩托车的地方,把编织袋取了下来。 两人把满满一箱子潮湿又破损的账本,全都小心装进了编织袋里,然后绑到摩托车后面。 此时的两人都没有意识到。 今夜的这个意外发现,日后引发的事件竟然不亚于一场海啸。 “阿辰,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就剩那边那棵树了,如果不在那棵树下,那就不找了。” 柳大海指着旁边的一棵小树说道。 “好,那咱们就过去再挖一挖。” 两人走到那棵小树下,柳大海有些激动起来,“阿辰,就在这里。” 他指着树下那稍微有些突起的小土包说道。 这个土包就是他当时做的记号。 丁易辰用小药锄小心翼翼地挖着,由于埋得不深,没挖几下就露出了一个四方盒子。 “就是它!”柳大海几乎雀跃。 丁易辰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扒开泥土,把一个长形的四方盒子端了起来。 “海叔,是它吗?” “对,正是它!” 柳大海把盒子接过来,放进准备好的塑料袋里。 “走,咱们赶紧回去!” 两人快步走到摩托车旁,柳大海抱紧盒子,丁易辰骑着车冲进了夜色。 叔侄两个刚进和平巷。 就看见巫齐站在巷子中部的一根电线杆下抽烟。 丁易辰连忙减速慢行过去,“巫齐,你怎么站在这儿抽烟呢?等杨花下班?” “丁易辰,你回来了?” 巫齐一见是他,随手把烟头扔在脚下,用脚碾灭。 “嗯,回来了。”柳大海也开口道。 “诶?海叔也回来了?” 他这才看清楚坐在丁易辰摩托车后的柳大海。 丁易辰和柳大海下了摩托车,并且把车停在院子外的一处墙角。 两人都没有走到院门口,而是走向巫齐。 “我就是在这里等你们。”他老实说道。 “等我们?有事?” 丁易辰和柳大海都有些惊讶。 “嗯,可以进去你们家坐坐吗?” “我们刚回来,家里乱糟糟的,要不还是去你家坐?” 丁易辰反应得比较快。 巫齐想想也对,人家两个人都刚回来,家里没收拾会令主人感到尴尬。 于是做了个邀请的动作,“行,那就请你们二位到我家坐会儿。” “阿辰,那你跟巫齐去吧?我累了,想早点儿歇息。” “丁易辰,那要不你也先回家去,现在这么晚你们也累了,我明天再找你。” 巫齐也自觉地说道。 “好,那咱们明天见。”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各自回到自己院子里。 或许是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 林雪雁从她房里出来,关心地问道:“你们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啊?” “你还没睡呢?” 柳大海笑着问她。 “嗯,你们没回来我也睡不着。” “那现在我们回来了,你赶紧去睡吧。” 林雪雁眼尖,一眼就瞅见他提着一个塑料袋,忙问道:“你这拿着什么呀?” 第255章 放手一搏 “这是一个样品,你别管,快睡你的去。” 柳大海一只手抓紧了手中的袋子,另一只手推林雪雁进屋。 丁易辰默默地在院子的水池旁洗着脸。 他听着他们俩亲昵的对话,心中在偷笑。 海叔还不承认自己在恋爱,这已经相当明显了好么? 在柳大海的催促下,林雪雁总算是回房睡去了。 丁易辰此时也已经洗漱完毕,小声招呼道:“海叔,您要不要进来看看?” 他太了解海叔的性格了。 今夜要是不让他看一眼里面的东西,他一夜都会睡得不踏实。 “好,我洗把脸就来。” 等柳大海也洗漱好,丁易辰已经打开了找了半天的盒子。 跟上次柳大海从石材厂带回来的一样。 不出所料,里面还是一个厚厚的笔记本。 两人迫不及待地翻开。 第一页就有古明飞的大名,他们继续翻下去,满满当当的十页记录的全是古明飞受贿的证据。 十页之后是其他各行业领导的受贿记录。 “难怪这胡海奎要分开记录,原来这本记录的全是官员。” 柳大海啧啧地感慨起来,“这个大佬粗记账还是很心细的,竟然记录得如此详细。” “海叔,今天这真是意外的收获。” 丁易辰比他更加兴奋。 不仅有了古明飞的犯罪记录。 还有了南城各个领域、各个行业领导的罪证。 服装城项目涉及太多,牵扯的人不可能会少,如今有了这些人的罪证在手,何愁项目旁落? “阿辰,明天一早咱们就送到纪委去!” “不,海叔,这其中涉及的人太多了,如果就这么直接送去的话,恐怕……” 恐怕会有他也预料不到的后果。 也会是他一个外来打工仔所承受不起的后果。 这件事不仅要从长计议,还要深思熟虑权衡所有潜在的风险,考虑清楚如何去做才行。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不是想做就做的事。 “恐怕什么?” 柳大海想得比较简单。 这份记录送上去之后,上级领导按照里面所列的罪证,给里面涉及到的人定罪就是。 “海叔,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这东西既然已经到咱们手上来了,那就容我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好吗?” “好吧。” 柳大海没有因为他不听自己的话而生气。 反而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孩子,已经不是小时候处处都依赖他的阿辰。 而是羽翼日渐丰满,到了他自己该独当一面的大小伙子了。 “那再看看刚才在那铁箱子里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 他朝丁易辰示意道。 “好。” 叔侄两个把编织袋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各自从里面拿出一本记账凭证。 凭证已经发黄,有些甚至因为埋在地下的时间久了,已经开始破损。 原来,这堆账册是十几年前西郊最大的一家国营纺织厂的账本。 从这一笔一笔的账单中,依稀能看出当时这个厂不仅盈利,而且养活了南城以及它周边十几个县市的居民。 柳大海对南城过去的老厂并不了解,只能看懂账面上的东西。 其余的事一概不知,因此也就对这些凭证起不了任何兴趣。 他把手中的凭证放入编织袋里,“算了,不看了,我去睡觉了。” “阿辰,你也早点儿睡。” 走到房门口,还不忘回过头来再叮嘱一句。 “知道了海叔,您快去睡吧。” 等柳大海一走,丁易辰连忙关上房门。 他继续坐在灯下翻看着这些账本。 越看,他就越发疑惑。 西郊纺织厂当年规模相当庞大,面积几乎占了整个西郊的土地。 这么大的一个庞然大物的国营大厂,从盈利到亏损倒闭,中间间隔的时间竟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月。 这就如同一家实力雄厚的大厂,前一天还如日中天大把大把地挣着天量的钞票进来。 第二天天刚亮,就毫无预兆地宣布破产倒闭。 倒闭得莫名其妙,恐怕在十年前连个亏损的理由、倒闭的理由都不编。 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宣布破产倒闭。 十几万的职工一夜间陷入了下岗失业的困境。 无数人家中不仅有需要赡养的年迈体弱的老父母,还有嗷嗷待哺的幼儿。 甚至有许多工人家庭因为瞬间断了收入来源,而使得家中正在上初中、高中的孩子不得不辍学,跟着父母挣扎着去打零工糊口。 没有人知道这个厂破产的原因,公布出来的原因是连年亏损导致不得不破产。 职工们知道这是天大的谎言,更是某些势力的障眼法。 但是无奈人微言轻力量微弱,想发声都无门。 加上大多数职工文化水平不高,还真就被洗脑糊弄了。 最后,大家都怀着悲哀的心情领了少之又少的补贴,离开干了半生的工厂自谋生路。 “真是可恶!” 清楚了真相的丁易辰气得一拳砸在了桌上。 难过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把账本、凭证全都放放进编织袋里,搁到角落的柜子里面。 他和衣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勺下。 一双眼睛瞪着老旧的天花板,思绪乱了。 他思考了很多人为制造亏损,然后把国营厂廉价卖给私人的案例。 这样的例子在这个年代里,可谓是数不胜数。 他内心感到深深的悲哀,作为一名普通打工人的悲哀。 那些一夜之间拔地而起,或者是凭空而降的超级富豪们。 又有哪一个不是以最低廉的价格,收购去了“亏损倒闭”的各大国营大厂? 此时此刻,他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 那就是坚决要把服装城这么大的项目拿到手。 无论摆在他面前的是怎样的登天之难,他都要放手一搏。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面对这么一个庞大的项目,他一个外地来的打工仔,竟然没有半点怯意。 更是丝毫没有那种不自量力的自卑感。 反而总有一种势在必得的信心在内心、在血管里澎湃! 这一宿。 丁易辰毫无睡意,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想了许多事。 他感觉自己这脑子从来没有像今夜这么清朗过。 对于服装城这个项目,他已经想好了对策。 既然突然涌出来那么多阻力。 那么,接下去他就要去把这些绊脚石,一个一个地搬开…… 第256章 文武康复 思考到快天亮的时候。 难过加兴奋了一宿的丁易辰,这才感到有些疲乏。 在隔壁邻居家的鸡叫声中沉沉入睡。 这一觉。 直接睡到快九点,丁易辰才醒了过来。 匆忙洗漱后,他随手抓了两块饼干塞进嘴里。 趁着林雪雁和海叔在厨房边刷锅边说笑的工夫,他推着摩托车出了院子。 骑出和平巷,他直奔文家的别墅方向骑去。 刚到文家别墅大门口,就看见管家正送走一位客人。 他远远地看见丁易辰来了,脸色顿时一百八十度大变样。 “哟!小丁总来了?” 管家态度难得地朝丁易辰微笑着打招呼。 “是,管家大叔,我来看看文少。” “快进去吧,少爷在家呢。”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进了大门。 管家关上大门,跟在他的摩托后面说道:“你的针灸真是神了,经过你最近的针灸治疗后,少爷已经好了很多。” 言语中无不流露出对丁易辰的歉意和敬佩。 “文爷在家吗?”丁易辰此时的心情也大好。 “文爷又回香港去了,他旗下一家新的唱片公司要开业,文爷忙着呢。” “又开唱片公司呢?” 丁易辰随口问了一句。 他知道如今的华语乐坛正是上升阶段,无论谁涉足这个行业,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不是嘛,文爷各个行业都有生意。” 管家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着,两人朝二楼走去。 文武正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见丁易辰来了,他脸上露出笑容,“易辰,你来了。” “今天身体感觉怎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你看我已经完全好了,我一大早还到跑步呢,一点儿也不会乏力。”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丁易辰由衷地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 终究还是中医祖传的针灸术救了文少一命,文爷没有理由继续误会中医了吧? 他简单地为文武把了把脉,又检查了一下他的眼睛和舌苔。 果然如文武和管家说的那样,的确是好了。 “怎样?我是真的好了吧?”文武有些得意地问丁易辰。 “确实好了,不过,你不能大意,目前还不适合做剧烈的运动,而且每天你还要继续进行康复锻炼,就是我教你的那套基本动作。” “好,我每天都在坚持。” “那就好。” “对了易辰,听说服装城可能出现危机?” 闲聊了几句,文武问上了正题。 丁易辰摊了摊双手,无奈地说道:“是,没有办法,我这细胳膊拧不过人家的粗大腿。” “易辰,你别灰心,我让我爸全力帮你。” “文少,谢了!不过我这事儿不能再麻烦文爷了。” “有什么不能的,你放心,我这就打电话让我爸回来!” 文武拿起柜子上的电话,拨出了文道德的电话号码。 “文少,请等等……” 他刚要阻止,文武的电话已经打通了。 只听得他在电话中问道:“爸,丁易辰这边出了大事,您能不能回来帮帮他?” “好,好,那我们就等您回来。” 放下电话后,文武朝丁易辰做了个鬼脸,“怎么样?我就说了我爸不会不帮你的,他答应连夜就赶回来。” “文少,这也太辛苦文爷了。” “不辛苦,在南城我爸还是有些分量的,只要他肯出手帮你,不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吧,总比自己一个人的胜算大一些不是?” “那确实是。”丁易辰感动得鼻头都酸酸的。 尤其是听了文武说的最后这句话,戳中了他的泪点。 一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打工仔,要想在这鱼龙混杂的开放大城市里立足都很吃力。 更何况是要和南城的大佬们争夺利益呢? 这种不自量力的结果,最后基本都是粉身碎骨。 他知道丁易辰不是毫无自知之明的人,既然知道这是万难的一个项目,却还要迎头去争。 单是这份勇气,文武就发自内心地想帮他一把。 “文武,谢谢你……” 丁易辰冲他感激地抱了抱拳。 …… 文道德赶回南城的时候。 已经是夜里两点。 他风尘仆仆地回到家中,就看见文武和丁易辰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着他。 一见他进来,俩人连忙起身迎了过来。 “文爷,您回来了?” “爸,您辛苦了,快坐下,我先给您倒杯水喝。” 两人搀扶着文道德走向沙发坐下。 文道德连忙抓着他们的手,“打住打住,你们两个这是有事要灌我迷魂汤?” “文爷……” “爸,被您看出来了?” 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也坐下吧。” 文道德慈祥地朝他们招招手,示意他们坐在自己对面。 “说吧,你们让我赶回来到底是什么事?” “文爷……” 丁易辰才刚一开口,文武就拦住他,“你先别说,让我和我爸先说吧。” 他坐正了身体,看着文道德。 “爸,丁易辰是我的救命恩人。” “嗯,我知道。” “现在丁易辰遇到难处了,被人算计了,我想帮他。” “你说的是他服装城的事?” 文道德的脸色不太好看,刚才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丁易辰悄悄扯了扯文武的袖子,暗示他别再说了。 但是文武仿佛不知道他的意思,继续说道:“是的,我知道爸一定能帮他。” “要是我说我帮不上忙呢?” “爸,您怎么可能帮不上忙?你在内地的势力和实力还有谁能比?” “错了孩子,你忽视了一个人,只要这个人出手,十个我也帮不了啊。” “谁?南城也都在爸的势力范围内,还有谁能超过您?” 丁易辰一怔,问道:“文爷,您说的人可是您上回说的坐佛的主人陈家森?” “嗯,正是他,怎么?你回去后了解过他了?” “是的文爷,我稍微了解了一点点。” “了解到的一点点应该足以让你放弃那个项目吧?” “没有,我反而更想拿下这个项目。” “执着是好事,但是过于执着可就不是好事了,那就是固执,年轻人不学会圆滑,单是固执是要吃亏的。” 文道德这句话,看着是说给丁易辰听的。 实际上他也是说给自己的儿子听。 他的儿子人如其名,文武,的确是文武双全,但是却心思单纯得很。 否则,他也不会安排儿子暂时做司机一职。 不做司机,就不会由他连夜开车送丁易辰,不送丁易辰,他就不会被胡海奎的人撞车。 他们文家就不必受这么久的煎熬之苦。 丁易辰明白了他的意思。 “文爷,您请放心,这次我自己会去争取。” “是吗?你拿什么去争取?” 文道德轻蔑地笑了…… 第257章 查张培斌 “年轻人做事千万不能好高骛远。” “更不能这山望着那山高,眼高手低是要不得的。” 不等丁易辰回答,文道德又语重心长地劝告起来。 “你们年轻人啊,做事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总想着自己这也行、那也行,做事不多加思考,更不会去想到后果。” “说实话小丁,你是我遇到过的年轻人中第一个让我刮目相看过的,我不希望做毫无胜算的事。” 这番话意思很明显,不是我文道德小瞧你丁易辰。 实在是这么大的项目,人脉、资源、资金,就如同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换成是他,都不可能顺利拿下。 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子,却是什么都缺。 要资金没资金,要人脉没有人脉,资源就更不用说了。 丁易辰始终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对文道德,他心中不仅有尊敬,更有感激之情。 无论他们之间会闹到如何不可开交,他都不会忘记文道德对自己的帮助,也不会忘记他今天的这番教诲。 “文爷您放心,等我做成了您就会知道了。” “你小子还对我保密?” “不是不是,因为我也是在尝试,所以暂时对您保密,等我争取到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丁易辰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好吧,那我就等着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嗯。” 文武满脸嫌弃,“爸,这就是你的为人之道?能帮不帮?” “强儿,你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呀,多跟人家丁易辰学习学习!” 文道德气得把手中的拐杖在地板上指指点点。 “文爷,您别生气,这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不应该把文少牵扯进来。” “跟你没关系,这事的确比较复杂。”文道德摆了摆手。 “爸,我的意思是……” “好了强儿,你先别说了,我有点事想和小丁谈。” 丁易辰忙问道:“文爷要和我谈什么?” 文道德盯着他看了十几秒,然后才开口道:“你愿意为我去做一件事吗?” “文爷,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非常愿意去做。” “那好,小丁你跟我到书房来,强儿就不要来了。” 说完,他立即起身朝书房走去。 文武愣在当场,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爸,您为什么就不让我进去啊?我还是您亲儿子呢。” “是亲儿子就更应该维护老子,老子现在要见客,你上楼去!” “爸,我……” 丁易辰怕他们父子俩吵起来,连忙拉着文武说道:“文少,你先上楼去休息,我也正巧还有事要找文爷。” “好吧,丁易辰你小心点儿,别上了我爸的套。” “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但是这次的事我会想清楚的。” “那行,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你尽管告诉我。” “会的。” 他朝文武微微一笑,转身也走进了书房。 文道德已经坐在他那张超大的书桌后等着他。 见他进来,便指着门:“把门关上吧……” 丁易辰关好门,走到书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文爷,您叫我进来有事?” “嗯,我要你去帮我做件事,你敢不敢去?” “文爷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您尽管说。” 和文武刚才对自己说的语气一模一样。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派人强制把豪富大厦拿过来吗?” “还真的不知道。”丁易辰摇摇头。 他只知道文道德几次三番说,要过户胡海奎的豪富大厦。 但是至今那栋大厦依然还是胡海奎的。 这事令他对文道德的行事作风多少有些微词。 不是说文爷是道上混得最好的大哥吗?怎么连撞伤自己儿子的凶手都惩罚不了? 文道德仿佛看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这件事我的人不好出面,所以我想请你出面帮我去办。” “办什么?” “你是我非常看好的一个人,说句不怕我强儿有意见的话,如果他将来对我这个位置没有兴趣,我心仪的接班人绝对是你。” “文爷,这话您可不能说,我可胜任不了。” 丁易辰连忙笑着制止道。 这种话要是被文武知道了,还不得对他起一万个防备之心? 无论文武大度与否,心里都会有一个不可消散的疙瘩。 今后他们两人还如何正常做朋友? 只要看到他丁易辰,文武就会觉得他越看越像是要抢夺他文家家产的人。 这种想法会导致双方产生不可逾越的沟壑,将再也难以修复。 “哈哈哈,你怕什么,要知道,将来的你未必能看得上我这小庙。” “文爷的产业遍布港澳台及东南亚地区,怎么敢说庙小?文爷您太谦虚了。” “不谦虚不谦虚,哎呀小丁啊,和你谈话就是你这么轻松,咱们两个投缘啊。” “是的。” 丁易辰附和道。 对于文道德,他内心是很感激的。 他曾经护过自己、帮过自己,这就足够了。 “我今夜为什么连夜赶回来你知道吗?” 丁易辰摇摇头,“不知道。” “我香港那边的正事还没有办完,我一接到强儿的电话我就立即准备回来了。” “是文爷瞧得起我,多谢文爷!” “哎哎,你别跟我这么客气,说不定将来我还得仰仗你呢。” “文爷说笑了。” “真不是说笑,咱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是我文道德风光无限,他日必定是你丁易辰声名远播。” “那我就多谢文爷吉言了!” “哈哈哈!到那个时候你不会忘记我这老头子就好。” “那不至于,文爷对我的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那就好啊,哎呀,强儿要是能像你这样,我文道德这一生就值喽!” 丁易辰连忙说道:“文少的能力胜过两个我,只是他性格内敛不善于表现出来而已。” “你真这么看我强儿?” “是,文少的确是这样,我从和文少的谈话中就看出来了,文少和您一样有能力,真应了老祖宗那句‘虎父无犬子’。” “哎呀呀,小丁你能这么评价强儿,我还真是没想得到啊。” 文道德露出欣慰的笑容。 “文爷,我只是实话实说。”丁易辰连忙解释。 “嗯,不错,看来我找你帮忙没有找错人。” “对了,文爷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查张培斌在做什么。” 文道德说完,表情复杂地盯着他…… 第258章 太便宜他 “张培斌?” 那个时刻跟随在文道德左右的助理? 丁易辰这才想起,的确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过这个人了。 “文爷,张助理最近做什么去了?” “我曾经让他去豪富大厦办理过户的事,后来他回来跟我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看似为我着想,让我把过户的事暂时搁置下来了。” 文道德虽然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从他的眉宇间能看出来,他对张培斌似乎有许多不满。 “什么理由?”丁易辰也不客气地问。 “综合起来就是无关紧要的理由,什么这么着急拿过来容易让我的形象大打折扣。” “这……” 丁易辰在内心想着,文爷是混道儿的,还在乎形象吗? “我虽然不赞成他这么婆婆妈妈的,但是我已经成功转型,有些形象确实要维护的。” “文爷,这件事儿您自己做主就好。” 他实在不愿意掺和。 自己会一怒之下与胡海奎争夺那个项目,已经属实是头脑冲动。 但是既然做了,再难他都会争取下去。 而文道德这边的事他的确不想过多参与,毕竟他不想沾染道上的事。 “小丁,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笔人情债?” 文道德见他不想为自己做事,便正色起来。 “……” “小丁啊,其实我是很看重的,只要你帮我去查查张培斌在做什么,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文爷,您耳目众多,一定是知道张助理在做什么吧?” “聪明,你看,我为什么不把这事让别的人去做?就是因为你是个聪明人,你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事。” “也因为我不是文爷的人,去查张助理不会有人怀疑我?” “哈哈哈哈!” 文道德突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小丁啊,你实在是太聪明了,幸好咱们是朋友,若是做对手你可是个极其危险的敌人。” “文爷太抬举我了,我无意做任何人的对手,除了胡海奎!” 胡海奎,那可是杀母仇人。 由于南城的水太深,加上母亲出事当时现场太混乱,警方所掌握的证据只是母亲意外摔倒引起的死亡。 根本不足以让凶手绳之以法。 原本他也想热血一回持刀把胡海奎做掉。 但是那种莽夫行为他不能去干,海叔已经失去了妹妹,再失去他这个侄子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何况,一刀下去太容易了。 可是那样太便宜了胡海奎。 他丁易辰今后活着的每一天,都以让胡海奎痛苦为目标。 “小丁啊,你是知道南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各方都在以抓经济为主,一些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没有靠山是很难在南城立足的。” 言外之意就是,他文道德可以做你的靠山。 且这么久以来都是因为有他这个靠山,你丁易辰才得以在南城立足下来。 丁易辰深呼吸一口气,嘴角露出微笑,“文爷,你要我如何查张助理?” “如何查就靠你自己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好,那我就试一试。” “这就对了嘛,试一试就代表有希望。” 文道德满意地点点头。 “文爷,那我就先不打扰您了,我……” “你等会儿,还有一件事你也帮我留意有一下。” “什么事?” “强儿最近经常出去,不知道跟什么人接触,你也帮我留意一下。” 丁易辰在内心苦笑。 这文道德是把他当成文家的跟班? 还是当成他手下的小弟? 这种跟踪他儿子、暗中保护他儿子的活儿,派个保镖不就可以做到吗? “我知道我不该把这事托付给你,可是强儿他不许任何人跟着,你不一样,你现在是他信任的朋友,他去哪里应该不会对你隐瞒。” “……” 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文道德能在道上混这么几十年。 果然是只修炼多年的老狐狸。 “文爷,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好,那你多辛苦了。” 从文道德的书房出来,丁易辰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走去。 文武从楼梯上下来,低声喊住他,“易辰,你等一等!” “文少还有事?” 丁易辰的眼神疏离了许多。 他已经开始提高警惕,与文家的人保持距离。 “我爸找你说什么?” 他走到丁易辰面前。 “没有说什么,就是谈了点儿我工作上的事?” “真的?” “真的。” “没有提到我?” “有。” “说我什么?” “问我你是不是已经完全康复,我说是,只是最好还需要静养,最好不能外出。” “好吧,那你现在就要回去?” “对。” “那……” “那文少我先走了,我还有急事要回去处理。” 丁易辰不等他把话说出来,连忙转身坐上摩托车。 “那好吧,夜里骑车路上小心一些。” “多谢文少!再见!” 丁易辰骑出文家大铁门的时候,稍微扭头看了一眼。 发现文武还站在原地望着他这边,灯光下的文武像个无助的小孩儿。 他猛地加大油门飞驰而去。 接来的日子。 丁易辰每天的工作,自然是以自己的项目为主。 偶尔抽出时间去了解一下张培斌的行踪。 他发现,张培斌竟然是在休假中,也就是说,是文道德给他批的假期。 据说是多年来每年十五天的年假累积在一起休。 文道德暗示他注意张培斌在外与什么女人来往,可是他并没有发现张培斌身边有什么女人。 倒是经常发现他独自一人不是在逛商场,就是在海边渔村吃海鲜。 眼看着项目的事已经迫在眉睫。 于是他便不再把精力放在张培斌的身上。 这天一大早。 丁易辰提着公文包推着摩托车朝院门外走。 柳大海追出来,“阿辰,你今天是上郊外还是去给光华路的店里进货?” “店里没什么事,昨天我和秦珊灵刚去进了新货,最近我主要去办项目的事。” “那你等一等,我和你一块儿去。” “那……林雪雁呢?” 最近几天林雪雁都闹着想跟他们出去,说在家里太沉闷了,想出去走走散散心。 “我看她关着门,八成是还没起床。” “那好,我等您。” 丁易辰把摩托车推到院门外等着。 今天要办的事非同小可,要么前功尽弃,要么一战而胜。 有海叔同去说不定能有个照应。 柳大海很快就换了一身衣服精神抖擞地走出来。 “海叔今天打扮得很精神。”他称赞道。 “嘿嘿,精神点儿震一震那帮龟孙子,走吧!” 第259章 打草惊蛇 “阿辰,咱们先上哪儿去?” 柳大海坐在摩托车后面大声问。 “豪富大厦!”丁易辰回答道。 二十分钟后,他们的摩托车停在了豪富大厦的停车场。 俩人走进大厦,一楼的接待员笑意吟吟地走过来,“请问二来找谁?有预约吗?” “我们来找胡海奎,无需预约。” 丁易辰边回答边往电梯方向走。 接待小姐小跑过来挡在他们前面,“二位,那对不起,没有预约是不能上去的。” “之前来过豪富大厦多次都不需要预约,今天这是怎么了?” “很抱歉,这是公司的新规定,我也是按规定办事。” 接待小姐歉疚地说道。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我自己给胡海奎打电话。” “哎哎,不行啊,您在这里打我会受罚的。” “你的意思我们应该直接上去咯?” 柳大海故意曲解。 “不是,我……” “谁在这儿吵闹?” 电梯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几个人朝那边看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出电梯,朝着他们走来。 “鲁成?”丁易辰露出一丝冷笑。 这小子真能狗仗人势,忘记了自己当初是怎么被胡海奎丢车保帅,设计踩碎了他的蛋蛋。 “丁易辰,原来是你小子在这儿找事来了?” “喂,你说话放尊重点儿,什么叫找事来了?” 柳大海听他说话不顺耳,当即指着鲁成呵责起来。 “哟,这还带着个保镖呢?” 鲁成知道柳大海身手不凡。 “不过呢,就算你丁易辰带着保镖也没有用,你别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柳大海气愤道:“什么地方?” 不就是胡海奎的流氓总部吗? “什么地方?说出来吓死你,这是我们奎爷的地盘!” 鲁成得意洋洋。 “哈!我还以为是凌霄宝殿呢,不就是胡海奎的房子吗?你放心,很快这里就是别人的了。” 柳大海也知道文道德觊觎这栋大厦多时。 “你说什么?”鲁成怒道。 丁易辰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直盯得他心里发慌。 “鲁成,你想做什么?” “他们是来挑衅的,你怎么放他们进来了?” 鲁成知道自己在丁易辰面前占不到便宜,便责备接待小姐。 接待员委屈道:“不是,是他们自己进来的。” “你别难为人家小姑娘,的确是我们自己进来的。” “你们来找谁?” 丁易辰冷冷地答道:“找胡海奎。” “奎爷不在这儿,你们快走吧!” “不管他在不在,我们来这里就是找他的,你帮我们通知他一声,让他到这儿来。” 他用的是“通知”,把个鲁成气得脸色铁青。 “鲁成,要不你打个电话给胡海奎,就说我丁易辰来找他有重要的事情,你看看他会不会过来。” “好,我这就给奎爷打电话,如果奎爷不见你们,那可就不能怪我赶你们了。” “你放心,只要你照我说的话去做,他胡海奎保准会见。” 鲁成半信半疑,用前台接待的电话打出去。 只见他刚说了一句“奎爷,丁易辰在咱们大厦一楼找您,说有重要的事。” “好好,诶好嘞。” “那好,奎爷我这就说。” 挂断电话后,他朝着丁易辰走过来,“行了,你们上去吧。” “你刚才不还说胡海奎不在大厦里吗?” 柳大海不服气地朝他挥舞了一下拳头。 鲁成没有生气,而是站到一旁把头转向别处。 “海叔,咱们走!” 丁易辰和柳大海到了九楼,直接走进胡海奎的办公室。 “丁易辰,你来找我做什么?” 胡海奎正坐在他那张豪华大办公桌的后面,整个人躺在大椅子里,双脚架在桌面上。 叔侄俩走到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胡海奎,你看看这个。” 丁易辰把一张纸推了过去。 “这什么?” 胡海奎疑惑地拿起来看。 这是丁易辰从海叔提供的胡海奎那些罪证里,摘抄了一些,单纯就是一份目录似的证据。 这是胡海奎多年来偷税漏税的小部分证据。 胡海奎看完脸色大变,“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你别急,还有这个。” 丁易辰又把一张拍在他的面前。 上面是部分胡海奎行贿市府、南城各个行业及单位高层的名单。 “你你、你们怎么会有这个?” 胡海奎终于大惊失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打颤。 “你别管我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你就自己看看这些东西眼熟不眼熟吧。” “这些是假的,是你捏造的!” 不愧是胡海奎,他转眼就又给了自己底气。 “你说是假的?你可别后悔。”柳大海冷笑道。 “胡海奎,你心中应该有数的,我能摘抄这些来给你看,就能拿出证据原件到省里去。” “你胡说八道,这些纯粹是诬陷老子的!” 胡海奎恼羞成怒。 他在赌,赌丁易辰手上并没有这些证据。 这两张纸上面罗列的这些东西,也许仅仅只是这小子的猜测。 自己锁起来的那些证据除了他,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丁易辰如何能得到? “那好,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些。” 丁易辰把他所看的一些记录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注意到胡海奎的眼神有些慌乱,但毕竟是个江湖中人,很快又表现得无比镇定。 “如果你真的有证据,为什么不带着真凭实据过来?” “带过来?带过来被你人多势众抢去?” 柳大海再次冷笑。 “你还杀了林雪雁,我去过你的埋尸地点。”丁易辰淡淡地抛出一句。 这下胡海奎再也坐不住了。 脸色一会儿的工夫变换了好几种颜色。 “丁易辰,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鲁成!”胡海奎终于忍不住了。 “我劝你别喊其他人进来,那样你的事就会被传出去。” “你说什么?” 胡海奎不解地看向丁易辰。 这小子不就是想来弄死自己的吗? 怎么听他这句话的意思,还是想替自己的罪恶洗白? 鲁成冲了进来,“奎爷,我们来了!” 身后还跟着五六名凶神恶煞般的打手…… 第260章 胃口不小 “没事了,你们出去吧。” 胡海奎冲着他们摆了摆手,神情中带着无奈。 只是鲁成这种酒囊饭袋却看不出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额……奎爷,您、您真的没事儿?” “嗯,没事,带兄弟们出去吧。” “对了,把门关上。”胡海奎补充道。 鲁成只好带着手下退了出去,并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胡海奎此时额头冒着冷汗。 他拿出手帕朝脸上擦起来,手跟着微微地颤抖。 “你、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本来是想来和你谈谈我中标的事,现在看来,胡总更愿意谈林雪雁的死?” 丁易辰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 胡海奎的表情又开始生动地变化起来。 先是恼怒上头,脸色快成猪肝色。 紧接着又逐渐白起来,一个天生肤色暗黄的男人,竟然能变得惨白惨白,这也是很让丁易辰佩服的。 他像是看戏一般,只微笑不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胡海奎酝酿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终于发出声来,“你、你看到了她?” “是,被人埋在西郊的一块荒地里,死得那个惨样……” “她是怎么死的?”胡海奎打断了他的描述。 “被人给活活打死的,死前还……被很多人糟蹋过。” 这句话是丁易辰故意这么说的。 他知道胡海奎有个特点。 只要是跟过她的女人,哪怕最后被自己像丢烂布一样丢掉,也不允许任何男人碰。 他此时这么说,一是要让胡海奎与手下产生矛盾。 二也是暂时不能直接对付胡海奎的情况下,先间接替林雪雁出口恶气。 “你说什么?”胡海奎的眼睛瞪圆了。 眼中冒出两道异常狰狞的凶光。 他睡过的女人,竟然被自己那帮手下给糟蹋了? 这帮混蛋,这是妥妥地给他戴了顶绿帽啊! 他想起当时手下汇报说林雪雁还没有死,只是被打得昏死过去了。 也就是说,这帮狗东西竟然一起搞了他的女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肥胖的粗脖子上都难得地暴起了青筋。 “这帮畜生!” 他一拳砸在自己腿上。 “你虽然见着了尸体,但是你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胡海奎抬起了头。 “对,我的确是没有证据证明,但是林雪雁的尸体能证明,法医会查出的。” “是吗?”胡海奎冷笑起来。 “胡总,你放心,为了不让警方知道,为了不让法医去查,我帮你把尸体埋过了一个地方。” “什么?” 胡海奎惊得张大了嘴。 “胡总你别激动,那地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你小子……” 他强行将自己的怒火压了下来,语气开始缓和,“小丁啊,有些事你别误会,我不是针对你个人。” “是吗?那胡总是针对谁?” 丁易辰冷笑道,他知道胡海奎要开始找台阶了。 “是、是针对古明飞那个狗x的。” “胡总,我不管你和谁有矛盾,但想动我的利益,那就……不行!” 他说得斩钉截铁,令胡海奎打了个冷颤。 “我呢,母亲被你的人害死了,这个仇我还没报,我现在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 “姓丁的,你你……我劝你可别乱来啊!” 丁易辰见时机已到,收起笑容。 “胡海奎,我们今天的来意非常简单,服装城的项目是我丁易辰的,谁也拿不走!” “丁易辰,这件事你跟我说不着,现在是南城的一些大资本在盯着这个项目部放。” “我知道,其中也有你胡海奎,而且你是带头的。” “你你你……” 胡海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终究是低估了这个外来的臭小子。 “就算我一个人放手了,但是上面有人不希望这个项目落到你的手中,你照样没用。” “那就是我的事了,我今天能来让你看部分账目,我明天就也能让其他该看到的人看。” “你……” 胡海奎把架在桌上的双脚放下来,抬起头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也在看他,并且嘴角还露出一抹微笑。 这神情更令他胆寒。 这小子手中到底掌握了他们多少秘密? 才能做到如此的镇定? “你们开个价吧。” 胡海奎的语气软了许多。 丁易辰问道:“开什么价?” “你手中这些东西卖给我,你开个价。” “对不住,我不卖!” “不卖?”胡海奎的嘴角抽了抽。 “对,不卖,你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 “那你们到底要怎样?” “我要开发服装城这项目!” “我刚才已经说了,这真的不是我胡某人所能左右的事。” “那行,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想清楚了联系我。” 丁易辰见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准备离开。 胡海奎突然大声道:“丁易辰,我拿这栋大厦和你换你手上的那些东西,如何?” “哈哈哈哈!” 丁易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把我当成傻子了,你的这栋大厦文爷看中了,你却在这个时候把它与我交换?你这是想把矛盾引向我和文爷?” “我……” 胡海奎哑口无言。 “胡海奎,你多保重!” 丁易辰和柳大海大步走出办公室。 胡海奎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气得站起来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 鲁成等人见丁易辰他们走了,纷纷走进办公室。 正好就看见胡海奎把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扫到地上。 他陪着小心问道:“奎爷,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去做掉这小子?” 听到这话,胡海奎的头都是疼的。 他想发火,可是发不起来,便无奈地挥了挥手,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不是丁易辰那小子的对手。” “那我就多带些兄弟去。” “你是猪吗?我说的是你没有丁易辰那样的脑子,更没有他那样的手段,你拿什么做掉他?” 他内心很不平衡,自己怎么养了一群猪? “行了,你先出去!”他不耐烦地冲鲁成摆手。 鲁成忐忑不安地退了出去。 胡海奎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他的心腹。 “你去做一件事,查一查处理林雪雁的那天,都有什么人占过她的身子,查到后我自己亲手处理!” …… “海叔,您说咱要这栋大厦来怎样?” 走出豪富大厦的丁易辰和柳大海,站在街的对面望着这栋南城数一数二气派的大厦。 “不怎样,跟服装城比简直是差远了。” “海叔,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咱们拥有了服装城之后,这栋大厦要不要?” “臭小子,胃口不小嘛,那当然是要了!” 柳大海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当真。 他只当是丁易辰自己在给自己打气,他这当叔叔的人也不能不鼓励鼓励他。 “海叔,咱们走!” 丁易辰坐上摩托车。 柳大海也跟着坐上后座,“阿辰,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咱们要找的下一个目标!” “轰”的一声。 摩托车发出低吼,朝前方冲去…… 第261章 以貌取人 “阿辰,咱们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柳大海坐在后座,嘴紧贴到丁易辰的耳边不解地大声问道。 “海叔,你坐稳了!”丁易辰没有直接回答。 半个小时后。 摩托车上了通往郊外的大道。 当拐进一个路口的时候,柳大海看清楚了路边的路牌上,赫然写着“望月山庄”四个大字。 这时丁易辰才说道:“海叔,咱们现在来找古明飞!” “好,海叔支持你!” 柳大海大声附和。 很快,摩托车就到了望月山庄的大门口。 由于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开着豪车来的。 保安一看他们两个是骑着摩托车来,门也不开,走出来盘问道:“你们是做什么的?这里不能随便进去!” 丁易辰摘下安全帽,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保安。 “我们是古总请来的客人!” 这张卡,是望月山庄的出入卡。 这还是上次刘芳给他的,说今后有事要找她的话,出示这张卡就可以出入自由。 以前的保安可是见过丁易辰的,但是这名保安是个新面孔。 因此他一见这张卡,又疑惑地看着他们的摩托车。 保安心中很疑惑。 骑着这么一个办酒的嘉陵车的人,竟然能拥有望月山庄的贵宾卡? “怎么?我这张卡是假的?”丁易辰有些不悦。 卡是真的,他是对这名保安质疑的神情不爽。 “不不,卡是真的,只是二位这车……” “你小子也不过就是个保安,可别以貌取人,过一阵你就知道你今天拦下的,将会是你惹不起的人。” 柳大海半带着威胁的语气说道。 他看不惯这种人狗眼看人低、以貌取人的态度。 “那……很抱歉,我是新人,我是想确定清楚……” “你看卡就行了,要你确定那这山庄还需要做这卡做什么?” 丁易辰有些不满地回应。 “好好,二位里面请,古总这两天都在山庄里,要不要我帮您通报一声?” “不必了,我们约好了。” “那好,您请进!” 保安让到一旁,右手朝前示意。 丁易辰一加油门,摩托车“轰”的一声朝古明飞的别墅驶去。 保安在后面见他轻车熟路,这才确信此人不是第一次出入望月山庄。 并自言自语道:“这年头怪了啊,有权有势的人也开始穿得这么寒酸吗?体验生活?” 说完,他摇了摇头,又自己否认了。 丁易辰在古明飞别墅大门口停了下来。 “海叔,咱们到了。” 两人都下车后,他把摩托车推到一旁停好。 刚走进一楼大厅。 一名保洁大姐正在客厅擦拭家具。 见他们俩进来,忙停下来问道:“你们两位是……是古总请你们来的吗?” “不是,我们是不请自来,古明飞在吗?” 丁易辰毫不客气地问道。 保洁大姐听出这二人来者不善,忙说:“古总和刘小姐不在别墅里。” “那他们去哪儿了?” 保安都说了古明飞这几天在望月山庄。 保洁大姐说不在别墅里,要么是撒谎,要么是古明飞和刘芳在山庄的其他地方。 毕竟望月山庄这么大,也不是只有这处别墅可待。 “他们一早就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在撒谎!” 丁易辰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很多的她。 “刚才进来的时候保安都说了,古明飞最近在山庄里。” 保洁大姐抬起头,这才认真看了一眼丁易辰的脸。 这一看不打紧,顿时愣住了,“你、你不是昨天来的那位吗?” “什么昨天来的那位?我刚进山庄的大门。” “不是,你……” 保洁大姐惊骇地上下打量着他。 随后收回目光,有些不确定地自语道:“真像。” “大姐,你说什么?” “哦没……没什么,你们不是要找古总吗?” “对,他在吗?” 丁易辰再次问道。 保洁大姐的神情已经不似刚才那么惊愕。 神色也自然了许多。 她无奈地说道:“古总真不在别墅,如果还在山庄的话,那可能去打高尔夫球了,或者在宾馆。” “好吧,那我们自己去找。” 丁易辰只好和柳大海走出大厅。 “哎哎你们等一等!”保洁大姐追出来。 “怎么?这位大姐,有事?” “你们可以先去宾馆看看,昨天古总和刘小姐来了一位客人,好像就安排在宾馆里住。” “客人?什么样的客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有可能是国外回来的,长得和你挺像的,要不是你这身打扮,我刚才还以为你就是那位客人呢。” 丁易辰这才明白刚才这位大姐,为什么是那种眼神看着自己。 “和我长得很像?” “和他长得很像?” 柳大海也惊愕地问道。 “对,如果你们两个穿一样的衣服,还真会认错,就连声音都有些相似。” “是吗?世界上还有和我长得像的人?” 丁易辰乐了,对柳大海开玩笑道:“海叔,咱们这是无意间找到亲戚了?” 自己可是独生子女,他倒是一直希望自己有兄弟姐妹呢。 “是啊,好奇对方长得什么样。” “那咱们先去宾馆那边看看吧,找到古总说不定就能看到那个‘我’了。” 俩人风趣地说笑着朝宾馆走去。 刚进入宾馆一楼的大堂,丁易辰随意地扫了一眼。 就看见刘芳坐在大堂左边的大沙发上。 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丁易辰这个方位只能看到那人的头,他猜测是古明飞。 丁易辰朝那边一指,“海叔,在那儿,咱们过去吧。” 等他们走近的时候,才发现那不是古明飞。 “哎,丁易辰?你们怎么来了?” 刘芳转头看见他们,惊讶地问道。 “芳姐,我们来找古总谈点儿事。”丁易辰说着看向那男人。 他不由得愣住了。 保洁大姐果然没有说错。 这个人跟自己长得还真是很像。 “你要找古明飞啊?他不在这儿。” 刘芳还没有察觉到丁易辰的异样,笑着回答他。 柳大海此时的目光也落在那人的身上。 叔侄俩就这么直白地打量着对方,令那人神情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还没有抬头正眼看他们俩,只是眼角瞥见他们正看着自己,心中有些不快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丁易辰,四目相对,他也愣住了。 “你是……” “哦,他叫丁易辰,是一位值得信任的朋友,旁边这位是他叔叔,大家叫他海叔。” 刘芳见他这样,连忙指着丁易辰他们介绍道。 丁易辰和柳大海礼貌地朝那人点头示意。 刘芳接着指着那人对丁易辰介绍,“易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第262章 长得很像 “刘小姐,古总请您和张先生过去球场。” 刘芳刚要介绍,一名服务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道。 “好好,我们这就过去。”刘芳无奈地起身。 “阿芳,咱们现在就过去吧,别让古总久等了。” 沙发上的那人也跟着站起来。 “好,现在就过去。”刘芳挽上了他的胳膊。 “芳姐,我能一块儿去吗?我找古总谈点事儿。” 刘芳回头看了他好几秒,说:“如果是谈正事儿,那要不就等他们打完球再谈吧?” 这意思丁易辰懂。 她是个多么聪慧的女人,她知道丁易辰会找到这里来谈的事,一定是比较重要的大事。 既然是重要的事,那就一定是严肃的事。 打高尔夫球是为了放松身心,谈严肃的事太煞气氛了。 让古明飞玩好了,玩开心了,再谈严肃的事时,就会事半功倍。 她还担心丁易辰没有领会到她的用意。 于是暗中朝他使了个眼色。 实际上丁易辰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心里正在想着说辞。 见刘芳朝自己眨眼,他心领神会道:“行,那我们就坐在大堂等古总。” 丁易辰的眼神里有一抹倔强。 大有古明飞不来,他就一直在大堂等下去的架势。 刘芳微微一笑,“这就对了,打完球了我就直接把古明飞领到这儿来,可以吧?” “那多谢芳姐了!” 看着刘芳挽着那男人走了,丁易辰拉着柳大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哼!” 柳大海鼻孔冷哼一声,“阿辰,这种混过夜场的女子的话能信吗?” “海叔,林雪雁也是混过夜场的人,她现在不也待咱们很真诚吗?” 丁易辰为了轻松一下气氛,开着玩笑说道。 他想让海叔心里好受一些。 “这怎么能比?林雪雁那是咱们从死神手里拽回来的人,她经历过死亡,已经洗心革面了。” “海叔,说句实话,林雪雁当初是个什么样的人您也很清楚,刘芳与她不太一样,一开始就是个比较有正义感的人。”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被人包养的金丝雀嘛。” 柳大海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些酸酸的。 虽然他觉得浪子都能回头,还能金不换。 那么失足女青年也应该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改好了,也是金不换。 但是毕竟他对林雪雁的了解,胜过对刘芳的了解。 “再说了,林雪雁快人快语性子直爽,这刘芳说话柔柔气气的,看着不爽快的样子。” “原来海叔是在意这个呀。” 丁易辰轻笑道:“海叔,芳姐是个实诚人,她从来没有虚言,为人也是相当豪爽,只是性格有些文静而已。” “是吗?不会阴险狡诈吗?” “哈哈!海叔,不会,您还不相信我吗?我看人的眼光不会那么差的。” “好吧,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您就放心吧,咱们女装店当初能开起来,全是靠了她的帮助。” 柳大海听到他说起女装店,有些不悦,“咱们不是已经连本带利,把当初她投资的钱还给她了吗?” “是还了,但是这份人情是永远还不完的。” 当初开女装店,是刘芳以帮她存钱、帮她代投资的名义支持他开的。 前不久刘芳见他把店开得风生水起,不想让丁易辰有任何心理负担。 便以她要钱寄给在国外的未婚夫为由,抽走了当初的投资。 丁易辰为了感谢她,按照五五分账,并且连本带利一次性付清了这笔款项。 刘芳也没有推辞,兴高采烈地收下了。 并且告诉他,她只是暂时收下,等到将来他需要周转的时候随时找她要。 这样的朋友,他丁易辰没有理由不信任。 “你可别被她给迷惑了,你看看她和那小子那么亲密的样子,也不背着人,她不怕被古明飞看见吗?” 连柳大海都知道刘芳是古明飞包养的女人。 这个宾馆里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 既然是古明飞的女人,那么在古明飞的地盘上,她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挽着别的男人成双入对? 这将古明飞的颜面置于何地? 而且,这会儿竟然还如情侣般挽着胳膊,亲热地去和古明飞打高尔夫球?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阿辰,我看刚才那小子的长相跟你还真是很像。” 柳大海心里还在惦记着这个事。 “我也觉得挺像的,如果和我一样的发型,估计都没人能认出哪个是我。” “对,实在是太像了。” “海叔,我妈真的只生了我一个?有没有可能是生了双胞胎?” “绝无可能!” 柳大海一摆手,否定了他这个玩笑。 “当年姑奶奶生你的时候,我就守在产房门口,护士只抱出来一个你,也并没有说是双胞胎。” “噢,那就不是。” 丁易辰心里莫名的有些失望。 “那既然不是双胞胎,这也像得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依旧叹气道。 “这个世界这么多人,咱们国家就有12.24亿人口,有两个长得相像的也很正常。” 柳大海宽慰道,免得他被这事给困扰了。 “对了阿辰,刚才刘芳说那人是什么人来着?” “她还没来得及说下去,古明飞就派人来喊他们了。” “……” 柳大海见不能知道答案,这心里又焦急起来。 他猜测道:“会不会是刘芳的兄弟?哥哥?或者是她弟弟?” “没有听说过芳姐有兄弟。” “这倒是奇了怪了,古明飞就这么甘愿当乌龟王八?” “海叔,算了,咱们不想这事儿了。” 丁易辰怕再继续纠结下去,一会儿人家打完球回来,海叔会直接这么说,那可就不好收场。 这也太过于尴尬了,古明飞不恼羞成怒才怪。 叔侄两人坐在大堂一直等到天黑。 古明飞和刘芳三人才从大堂的后门进来。 丁易辰迎上去,“古总,你好!” “哟,是小丁来了。” 刘芳在一旁说道:“他们叔侄二人已经来了有半天了。” “是吗?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呢?” 古明飞满脸堆着程式化的笑。 一只手拿着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 “不过呢,你们今天可是来着了。” 丁易辰有些惊讶,“是嘛,怎么说?” 第263章 海归博士 “小丁啊,你是知道的。” 古明飞亲热地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 “我呢,平时工作繁忙得令我喘不过气来,所以这些天就过来山庄放松放松。” “我这人也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休息时间就好打个球,这一打起来就忘记时间了。” 这算是他解释了自己这几天住在山庄的原因。 丁易辰附上笑容,“不要紧,我们反正有时间,也没等多久。” “你瞧瞧,还是小丁深解我意啊!” 古明飞转头对着刘芳和那男人说道。 那男人也满脸笑容,“古总,您是个风趣的人。” 丁易辰看着那人。 他不觉得古明飞这个人哪个地方是风趣的。 想必这也只是人家的场面话吧。 “哪里哪里,不如你们年轻人啊。” “古总这么年轻就感慨,太谦虚了吧?” “实话,实话。”古明飞转头看向丁易辰,“小丁啊,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古总……” 丁易辰刚要说,刘芳插嘴道:“你们先暂停,让我说几句话吧?” 那个和丁易辰长得很像的人站在一旁微微地笑着。 古明飞示意道:“好,阿芳先说。” “丁易辰听说你正在打球,为了让你玩得尽兴所以没让我们说。” 她这话像是在为丁易辰打圆场。 “哎呀,要说还是小丁体谅我呀,我确实最近工作压力太大,需要放松放松。” “丁易辰,一会儿你们叔侄俩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今晚我请客,吃完饭你们再去谈正事。” 刘芳抢着对丁易辰和柳大海说道。 “吃饭就不用吧?我们可以在这儿等你们。” 丁易辰确实不想和他们一块儿吃饭。 “刘芳姑娘,吃饭就不用了,太客气。”柳大海也连连摇头拒绝。 古明飞满脸严肃起来,“小丁,阿芳已经安排好了,你客随主便就是,不吃饭咱们还怎么谈正事?”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既然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丁易辰也只得答应下来。 “还得麻烦你们二人在这儿再等一会儿,我们先上楼去洗澡换衣服就下来。”刘芳起身说道。 “好,古总、芳姐你们去吧。” 他和海叔继续坐在沙发上等着。 柳大海低声感叹道:“阿辰,你还别说,我刚才悄悄观察了一下那小子,除了和你长得像之外,那安静的劲儿也像。” “海叔,您觉得我安静?” “安静,但有时候也不让人省心。” 柳大海脸上尽是宠溺之色。 在他的心目中,丁易辰就像是他自己的孩子一样让他心疼。 他既是舅舅,也是叔叔,能不疼这孩子吗?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三人才从楼上下来。 “小丁啊,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们久等了。”古明飞笑意吟吟。 “古总客气了,也没等多大一会儿。” “那,请吧,咱们到餐厅去。” 五个人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进了中餐厅的一间包房。 落座后。 丁易辰问坐在自己对面的刘芳:“芳姐,不知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哎呀,你瞧我这记性,忘记之前还没给你们介绍完了。” 她指着坐在自己右边的男人说道:“我给你和海叔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张家朋,刚从国外回来。” “家朋,你和丁易辰长得还挺像的,你们性格也很类似,说不定你们能成为好朋友呢。” “是啊。”张家朋微笑着朝丁易辰伸出手,“以后请多关照了。” 丁易辰连忙和他握了握手,谦虚道:“你可是海归博士,以后还得请你多多关照才是。” “哎呀,你们两个就别互相谦让了,菜上来了。” 刘芳在一旁笑着说。 古明飞则在交代服务生去取他存的酒来。 柳大海全程淡定地看着每个人。 他知道刘芳与古明飞的关系,可是这情人当着自己的面介绍有个未婚妻?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大城市里的人这是怎么互相接受的? 丁易辰心中其实也和海叔一样。 他听完刘芳介绍的时候,惊讶她竟然能当着古明飞的面,直接介绍说张家朋是她的未婚夫。 而古明飞的脸上竟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 这是因为古明飞知道自己是抢了人家的未婚妻,才会表现得如此大度? 还是说他与刘芳私下里谈妥了什么交易? 丁易辰看向刘芳,她的目光始终都在张家朋身上,那自信又幸福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而且,她对张家朋的态度丝毫没有避开古明飞。 带着种种疑问,丁易辰应付似的应酬完了这顿晚餐。 饭后。 几个人一同走出餐厅。 古明飞停下来转身看着丁易辰,“小丁,你跟我来吧。” “好的,古总。” 丁易辰知道,在古明飞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已经猜到他的来意。 此时是打算要和自己谈正事了。 “阿芳、家朋,你们俩也累了一天了,上楼去休息吧,我和小丁谈点事儿。” “好。”刘芳依旧挽着张家朋的胳膊。 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毫不避讳几个人的目光。 “丁易辰是吧?那咱们改天约,我请你吃饭。” 张家朋礼貌地朝他挥了挥手。 丁易辰连忙也挥手,“好好,咱们改天约。” “家朋,他们有工作上的事要谈,咱们就先上楼去吧。” “好,走吧,古总您也早点儿休息。” 张家朋回头又朝古明飞挥了挥手,就和刘芳走向了电梯。 古明飞回过头来。 他指着大堂右边的走廊对丁易辰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丁易辰和柳大海连忙跟上去。 他们走进了一间装修非常奢华的办公室。 “古总,这是您的办公室?”丁易辰问道。 这个宾馆虽然是丰玉玲的,但是古明飞却在这里有他自己的办公室。 “二位请坐吧。” 古明飞先在沙发上坐下,并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叔侄二人也坐了下来。 “你们要喝点什么?喝茶还是?” “不了古总,这大晚上的不喝那玩意儿。” 柳大海拒绝道。 “好,那就喝水吧,小丁自己倒。” 他指着角落的一个柜子说道,那儿有台饮水机。 “多谢古总!” “小丁啊,你今天特意跑到山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古明飞打着官腔,装腔作势地问道…… 第264章 留了一手 “这些是什么?” 古明飞的脸色沉了下来,斜视着丁易辰。 “古总,您看看这些就知道是什么了。”丁易辰指了指桌上的纸。 古明飞这才慢慢地拿起来看。 只见上面字迹潇洒地罗列着一笔一笔他受贿的记录。 时间、地点、人物、甚至与当时说了什么不能为外人听的话,都着重作了备注。 行贿人、受贿金额等等,全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惊呆了,不知所措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丁易辰。 见对方的目光冰冷毫无温度,便又低下头继续往下看。 一边看一边说道:“这不可能,这些都是谁捏造的?这完全是一派胡言!” “古总,这些记录是真是假,您自己心里最清楚,不是吗?” “什么最清楚?这是你捏造的谣言是不是?” 古明飞又抬起头,瞪着一双仿佛嗜血的眼睛,一只手直指丁易辰。 “哈!”丁易辰冷笑。 “古总啊古总,你现在是害怕了吧?瞧您这么歇斯底里的,一定是害怕了,对不对?” 他站了起来,走到沙发后面,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目光凌厉地盯着古明飞。 “我害怕?笑话!” 古明飞也站了起来。 他双手插兜,沿着沙发走来走去。 然后,他停下来指着丁易辰道:“姓丁的小子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胡编乱造这种伪证就想置我于死地,你还太嫩了!” “你错了古总,我丁易辰从来都不会想要置您于死地。” “那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有什么意思,就是古总您也知道,我丁易辰在南城可以说是势单力孤,我凭实力拿下的项目被人从中做了手脚……” 丁易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继续说道:“您说,如果您是处在我这样的劣势地位,您会怎么做?” “是和从中搞鬼的人鱼死网破呢?还是继续争取这个项目?” 古明飞顿时明白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简单。 一开始他看到丁易辰叔侄两个出现在这儿的时候,他仅仅只是认为丁易辰是来求他帮忙的。 他甚至还在内心编排好了推辞的话。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丁易辰不仅不是来求自己的,反而是来要挟他。 而这份要挟,如果这小子手上真的握有真凭实据的话,他古明飞的前程就到头了。 说严重点,单单是这张纸上面所列的,就够他死两个来回了。 他不知道这小子手上到底还有多少证据。 如果他掌握了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南城所做的一切,那就彻底完了。 这么一想,古明飞瞬间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垂着头瘫坐在沙发上。 柳大海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此时也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丁易辰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只需要陪同在旁以防止需要打架的时候多个帮手就好。 其余的事也不是他能插嘴的,任由阿辰自己处理。 “丁易辰啊,我很佩服你,真的。” 许久,古明飞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说得有气无力,似乎很疲倦的样子。 “古总佩服我什么?”丁易辰微笑地问道。 “佩服你有头脑、有胆识,还有……不要命。” “因为我的命不值钱,既然不值钱那要来做什么?倒不如敞开了拼一把,能成大事就成,成不了事大不了就是个死字。” 他是笑着说这番话。 听在古明飞的耳朵里却异常的刺耳。 他第一次结结巴巴道:“你你、你可别干傻事,说什么死字,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有得是大好前程。” “所以,我今天就特意来找古总您,我的大好前程都在您的手心里攥着呢。” “你放心,我始终都很看好你,你是个有志青年,对这样的优秀青年我这个做领导的有培养和支持的责任。” 丁易辰转头看向柳大海。 正好柳大海也转过来看他,叔侄俩会心一笑。 知道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且即将顺利完成。 “古总,有您这句话我的前程就光明了,多谢古总有意栽培!” “今后有什么事古总尽管发话,我丁易辰要是迟疑一秒,都算我不懂事儿。” 古明飞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为官多年,在南城呼风唤雨也多年。 从来都是他拿捏和要挟别人,今天竟然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捏着七寸摆布的滋味儿。 他心里恨得牙根直痒,但是却又无能为力。 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手段来。 难道就对这个土包子打工仔没有办法了吗? 不,他古明飞是什么人? 今天可以咽下这口气,不代表未来他不能将这小子打入无底深渊。 “哈哈哈!还是小丁够仗义,那这个……” 古明飞指着那张纸说道。 丁易辰把纸推到他面前,“这上面这些都是假的,我是不信的,古总可以把它撕了。” “这是你写的?” “古总的意思是……” “哦不,我的意思是还有原件或者其他记录吗?” “都在这儿了,古总您请放心,今后这东西不会再出现。” “哦?” 古明飞并不信任他,疑惑地看着丁易辰。 “古总,您想想,我得到了我应得的项目,我和您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您就是我的靠山,我能坑您?” “小丁,话说起来容易,要是还有这种东西存在,万一落入别人手中,也拿着来威胁我……” “不可能,我丁易辰的人品您一定会领略到的,况且丰总于我有恩,您是聪聪的父亲,我不可能坑聪聪。” “行,就算你留了一手,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古明飞做事也会留一手。” 古明飞面露微笑,又恢复了往常的气场。 “好!多谢古总给我机会!” 丁易辰也说着客套话。 三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刘芳也正朝这边走来。 她又换了一身白色的乔其纱长裙,一路裙摆飘扬仿佛仙子一般轻盈走来。 古明飞的眼神一瞬,“阿芳,你怎么下楼来了?” “我不放心,下来看看。” 她微笑着,笑容永远是那么甜美。 “芳姐,其实你不必下来的,我和古总是好朋友,我们谈事而已,不会有其他事。” 丁易辰当然明白,刘芳其实是维护自己而来。 她担心古明飞与他吵起来丁易辰会落了下风,她赶来也能帮忙打个圆场。 但是在古明飞眼中,她是来维护他的,毕竟一夜夫妻百夜恩嘛。 “你们没事就好,那……你和海叔这是要回去吗?” “是的芳姐。”丁易辰点点头。 “古总,那你们早点儿休息,我们就告辞了!” 丁易辰和柳大海大步朝大堂门口走去。 古明飞望着他们的背影,眼中的笑意也随着他们的远去而渐渐消失。 他的目光变得异常狠戾…… 第265章 真是祸水 “明飞,你是上去客房休息还是回别墅呢?” 刘芳依旧如往常那般柔声地问道。 “啊?”古明飞这才回过神来。 “我回别墅去,你早点儿上去睡吧,我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别墅走去。 刘芳的眼眶湿润了。 虽然她对古明飞没有感情,两人在一起纯属交易。 但是此情此景她的内心还是涌起一股酸楚。 直到古明飞消失在大堂的后门,她才转身走向电梯。 古明飞走进别墅。 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你们现在开车朝山庄的方向过来,路上堵截一辆摩托车,车上坐了两个人。” “对,没有牌照的大货车可以,之后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做得干净点儿!” “骑车的就是丁易辰,嗯,你们速度要快,下手要狠,对!” “不必与他们多废话,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先出去躲一阵,没事你们再回来。” 放下电话后,他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电话机…… 刘芳走进自己住的客房。 刚要换上睡衣,就听见敲门声。 她连忙穿上外衣去开门,“谁呀?” “阿芳,是我。” 门外是张家朋的声音。 刘发打开门,惊讶地问道:“你不是睡下了吗?怎么又起来了?” “我、我睡不着,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那你、你进来坐吧。” “不了,这山庄里有摩托车吗?” “有啊,楼下保安就有。” “你借得到吗?” 刘芳纳闷儿地问:“这深更半夜的,你要摩托车做什么?” “我想骑车带你去兜风,欣赏欣赏南城的夜色,反正也睡不着。” “那、那你等我换身衣服就来。” “好。” 张家朋帮她关上门,站在门口等她。 刘芳换了一套休闲运动套装,并穿上运动鞋,扎上一只马尾对着镜子照了照,这才打开门出来。 “走了。”她俏皮地站在张家朋面前。 “阿芳,你永远是这么美。” “美什么呀,都老了。” “瞎说,三十岁都不到就敢说自己老。” 俩人手牵着手走进电梯。 下楼后。 刘芳找认识的值班保安借了一部摩托车,张家鹏骑上车,让她坐在后座抱紧了他的腰。 “做好了,抱紧,走喽!” “轰”的一声,摩托车快速朝山庄的大门外飞驰而去。 一路上,刘芳害怕得紧紧地抱住他的腰,大声道:“家朋,你能不能骑慢点儿?” “慢点儿不够刺激,夜里没有其他车,我要让你体验风驰电掣的感觉!” “我会害怕!” 刘芳趴在他的背后咯咯咯地笑。 “不怕,有我呢,抱紧我就好!” 说完,又是一轮加速前进,刘芳坐在后面吓得抱得更紧了。 摩托车驶出路口,拐上了大道。 “阿芳,这条大路笔直,又没有车,你抱紧我,我带你飞喽!” 随着摩托车急速行驶,耳边的风呼呼直响,刘芳只能本能地抱紧张家朋。 前面隐约出现了一辆摩托车,在夜里慢慢地行驶着。 张家朋友一个加速,“唰”的一下,他们犹如闪电般超过了那辆摩托车。 “家朋,你慢点儿!”刘芳在他身后大喊。 她已经吓得心惊肉跳。 但是他知道张家朋是个酷爱飙车的人。 在国外摩托车大赛中屡次得奖。 因此,见这段路空旷无人,她也就没有阻止他。 “别怕,抱紧我就好!” 张家朋特别享受这种飞一般的感觉。 而且还有刘芳温暖的怀抱。 后背上传来的温热令他涌起一股冲动,瞬间化为飙车的力量。 摩托车越来越快,坐在车上仿佛一片叶子在空中飘舞着,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直行了一长段路之后,远处是一个大弯。 张家朋逐渐减慢速度行驶拐过了大弯。 他正要重新加速的时候,远处迎面来了一辆大货车,车灯把路面照得一片雪白。 “家朋,要不咱们先停在路边,让那车先过吧?” “没事,咱们是摩托车,这是双车道的路,不拥挤。” 没想到,那辆大货车不知道是因为故障还是有意,竟然车头一转,整个车身横在了路上。 摩托车过不去了。 张家朋只好停下来,双脚踩在地上,慢慢滑行过去。 “师傅,请问你的车怎么了?”他好心地问道。 没想到驾驶室里坐着的两个人丝毫没有理会他。 他只好又说道:“师傅,你这么停车不行啊,路全部被堵住了!” 车里的人还是没有出声,但是却推开车门跳下车。 紧接着货车的车厢里也跳下来四五个人,一人手持一根两尺多长的铁棍,径直朝他们二人走来。 张家鹏一看不对劲儿,连忙试图调转车头返回去。 但是已经晚了。 这帮人已经冲了过来,把他们的摩托车团团围住。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家朋并没有胆怯,理直气壮地问道。 他自信自己才刚回国,在国内没有任何冤家仇人,这些人不是冲自己来的。 而刘芳只不过是一名女子,并且温柔文静,更不可能和这类车匪路霸有交集。 “做什么?做了你们!” 对方阴笑一声,突然高声喊了一句。 几个人便步步逼近他们。 刘芳听见后把抬头朝他们看来,“你们是什么人?我们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是认错人了吧?” 顿时,好几束手电光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 有人兴奋道:“老大,人没错,正是他!” “你们、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张家朋的眼睛被他们照射得只能眯起来。 林芳受不了刺眼的手电光,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 她大声地质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拦住我们要做什么?” “你们要钱可以拿走,我的包给你们!” 她的这番话立即引得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 “老大,这小娘们把咱们当成要饭的了!” “哈哈哈哈!要不是咱们有任务在身,这小娘们还真特么的白,这不能碰不能吃的,真特么的浪费啊!” 一名歹徒走向狂笑的那人,指着林芳对那人嘀咕了几句什么。 那人低声问道:“你确定她是古总的女人?” “确定,我在古总别墅见过她,她长期住在那儿。” “那为什么……” “大哥,你看看这骑摩托车的男人,该不会是奸夫淫妇吧?” “怪不得古总毫不留情啊。” 那人点头表示明白了。 只见他走过来,手电光照射在刘芳脸上。 他直直地盯着刘芳看了好一会儿,叹息道:“女人真是祸水啊!” 他似乎明白了古明飞为什么要他们来处理这两个人。 敢情是让他们来清理门户来了。 说完,他转身对那些歹徒道:“兄弟们,动作麻利点儿!” 第266章 毫不留情 张家朋此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些人竟然不要钱,那就是……寻仇来的? “几位大哥,我们俩和你们没有过节吧?能不能让我们知道一下原因?” “原因?你个小白脸还想知道原因?” 那人说完,又是一阵狂妄的笑声。 “大哥,远处好像有摩托车来了,咱们动作要快点儿!” 有人在催促道。 “好,快,把他们给我往死里揍,打死了扔路中间,一会儿好碾!” 为首的那人一声令下。 张家朋趁着他们分神,快速下车,并拽上刘芳就跑。 可惜还没跑出几步远,就被围住他们的歹徒挥舞着铁棍朝他们身上落下来。 “啊!” 刘芳抱着头惨叫连连。 张家朋的后背和头顶也挨了乱棍。 他的双手护住刘芳的头,把刘芳的身子护在自己怀里,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乱棍。 “这小子竟然还是个痴情种,自己都快没命了还护着这小娘们呢。” 有人边打边大声说道。 直打得刘芳和张家朋昏死在地上,为首那人喊了一句:“停下,可以了!” 有人蹲下去朝两人的鼻孔试探了一下。 “大哥,似乎没气了。” “大哥,快,有摩托车来了!” 有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为首的那人朝他们一招手,“快,把人拖到路中间!” 几个喽啰连忙把刘芳和张家朋拖到路中间。 并且把他们的摩托车也抬到他们身旁。 “上车!” 几个歹徒一溜烟地爬上车。 车发动了,车头转了过来。 货车很快就摆正了车身,朝着地上的刘芳和张家朋开过来。 “海叔,不好!” 丁易辰看见两束惨白又刺眼的大车灯,把他的眼睛照射得睁不开。 “阿辰,怎么了?” “海叔,前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咱们下车看看。” 他连忙靠边停下,两人双双下车。 当他抬头时看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旁边还倒着一辆摩托车。 那辆大货车由开始的缓缓前行,已经变为开始加速前进。 丁易辰瞬间看懂了,“海叔,快救人!” 喊声刚出,两人的身体如箭一般穿梭过去,他们分别拽住地上的俩人朝两边分开拖去。 “嘎……” 大货车停了下来。 高高的驾驶室里传来叫骂声,“什么特么的找死呢?” 同时货车后面的车厢里也跳下来几个人。 “兄弟们,不管是谁,敢坏咱们大事都给老子狠狠地打!” “好,往死里打,一会儿一块儿碾!” 一伙人朝着丁易辰和柳大海冲过来。 叔侄两个把手中的人放在路边,然后朝着向他们奔过来的歹徒们冲去。 短暂的助跑后。 快到这伙人跟前时,丁易辰和柳大海双双飞身而起,朝着那几个人横扫过去。 “啊啊!” “哎哟……” “……” 他们被两人的螳螂飞腿扫得纷纷倒地呻吟。 丁易辰站在他们跟前,踩着地上一人的手背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撞那两人?” “你管老子是什么人?识相的话赶紧滚,少特么管闲事!” “怎么?敢跟我称老子?” 丁易辰的脚加重了力道。 “海叔,您快到驾驶室去!”他朝着柳大海喊道。 这几个人有他一个对付就够,海叔去控制住驾驶室里的两人,防止他们开车撞过来。 果然,柳大海飞奔到驾驶室外的时候。 里面的人已经在发动车辆,轰隆的声音意味着司机要加速了。 “快住手!” 柳大海有一个鹞子翻身爬上了驾驶室门外。 他双手使劲儿扒车窗,里面的人伸出一根铁棍朝他打过来,被他一手握住铁棍。 他的另一只手狠狠地朝车内的人猛地一挥拳。 那人“啊”的一声掩面大叫。 他趁机夺过铁棍,伸进去朝司机的手臂狠狠地敲了下去。 司机的手臂吃痛,但依然打算继续朝前开。 柳大海的身体已经从窗户钻了进去,眼明手快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把将刚才打他一棍的人推了出去。 随着“哎哟”一声大叫。 只听的外面“扑通”一声,那人扑了个狗吃屎。 司机连看都没看到他这一系列动作,就只知道刚才和自己坐在驾驶室的那人,此时已经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是什么人?” 司机转过头惊恐地看着他。 “克你们的人!”柳大海用铁棍顶着他的脑门儿。 “快,把这车开到路边停下!” 那人不敢不从,此时其余的人正在车外和那小子打架,没有人能来帮他。 “快啊!”柳大海不耐烦道。 “好好,我这就开。” 大货车被他开得仿佛蜗牛爬。 但好歹总算是在柳大海的监督之下,货车停在了路边。 “熄火!” “是是,熄火。” “车钥匙给我!” “大哥,这个能不能不给你?” “你要钥匙还是要命?” 柳大海举起了铁棍吓唬道。 “要、要命。” “钥匙给我!” “好好,给、给你……” 柳大海一把夺过钥匙,怒道:“滚下去!” 那司机吓得推开车门,身体就滚落下去。 柳大海把车钥匙放进上衣兜里,跟着也跳下了车。 此时。 丁易辰还在与那几个人缠斗。 虽然对方人多,但是几番激斗下来,那伙人明显没有占到便宜。 反倒是丁易辰越战越勇,步步紧逼。 打的那几个人毫无还手之力,就连招架都显得力不从心。 “你们还不给我住手!” 柳大海大喝一声,朝他们飞奔过去! 他挥舞着手中的铁棍,打的对方嘶嘶喊疼。 为首的歹徒抱着脑袋大声求饶,“大哥,哥们儿,先停下来,不要再打了!” “就不打了?你说不打就不打?” 丁易辰戏谑地笑着,手却没有停。 “兄弟,兄弟别打了,我们走好吧?”其余的歹徒也求饶。 “你们走可以,但是走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什……什么事?” “你们这么多人为什么打他们两人?为什么还想用大车碾压他们?” 为首这人被丁易辰一连串的发问给问住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兄、兄弟,我们与他们无冤无仇,实在是有人要他们的命。” “哦?是什么人这么狠毒?” 丁易辰和柳大海惊讶地看着对方…… 第267章 分一百万 “是是……” 一名歹徒刚要回答,为首那人说道:“其实我们也不认识。” “你们也不认识?既然不认识,为什么愿意来帮人卖命?” 丁易辰疑惑地盯着他们。 这伙人低下了头。 一个个贼眉鼠眼地互相偷偷地用眼神交流,貌似在想逃走的对策。 丁易辰又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杀人是什么罪知道吗?” 这些歹徒有的拼命点头。 还有些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根本就是亡命之徒,都抢着摇头。 “怎么?这都什么年头了?咱们现在是九十年代了,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事?” “知道。”歹徒们这才异口同声地回答。 “知道就好,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我们……我们知道,但是那人说事成之后把我们送到外地去躲。” “送你们到外地去躲?躲什么?躲多久?” “不知道,只说送我们出去暂避风头,等风头过去再让我们回来。” “……”丁易辰无语地看着他们。 他也没有想到,在和平时代的法治社会,还有让人这么明目张胆地买凶杀人? “对方给你们多少钱?你们就这么把自己的命卖给他了?” “给给、给一百万。”为首那人低着头答道。 “一百万?一人一百万?” 这个诱惑确实有点大,还真是重赏之下必有死夫。 “不是,是我们这么多人一共一百万。”有人低声说道。 “一共一百万?你们这里有多少个人?” 丁易辰犀利的目光扫向倒地呻吟的一伙人。 “我们一……一共是七个人。” “七个人?七个人分这一百万?一人得十几万?” 丁易辰突然很想抬脚踹翻他们。 “就为了十几万,你们就愿意冒着杀头的风险,来杀与你们无冤无仇的两个人?” 在一旁的柳大海几乎怒不可遏。 他丝毫不顾忌太多,抬起脚狠狠地踢向为首的那人的胸前。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一只手捂着胸口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们七个人,啊!就为了分这十几万跑来杀人?” 他又抬起脚想要踢旁边的一名歹徒。 那歹徒提前哀嚎一声跪在地上,“祖宗、祖宗,您放过我,今后您就是我祖宗!” 柳大海气得还是踢了他一脚。 “你们可别搞错了,我们叔侄二人今天阻止了你们杀人,实际上就是救下了你们!” “是是,是救了我们,我们知道错了。”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 地上的歹徒们一个个争抢着求饶。 他们低着头,眼睛互相看来看去,就是不敢抬头。 丁易辰走向路边一名抱着膝盖躺在地上嚎叫的歹徒,蹲下去伸手抓住他的那只膝盖,那名歹徒疼得哇哇乱叫。 “大哥,我我、我这腿已经断了,你饶了我吧!” 他以为丁易辰还要继续把他的腿给废了。 吓得忍痛求饶。 丁易辰见他躲闪,呵斥道:“老实躺着,我丁易辰从不会趁人之危,我这是在救你!” “什么?你你、你是丁易辰?” 不远处为首的那名歹徒惊骇地问道。 其余的歹徒全都朝丁易辰这边看过来。 “对,我是丁易辰,你们认得我?”丁易辰惊讶道。 “那、那他是……” 为首的歹徒惊恐地指着昏迷中的两人问。 丁易辰顿时明白了,难道那人是张家朋? 敢情这些人是要拦截自己、暗算自己? 而长得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张家朋,却无意中做了他的替死鬼。 柳大海此时也明白了,他朝丁易辰看来。 昏暗的路灯下,那双坚毅目光仿佛在说:幸好他半路肚子不舒服,停车躲到路边的水沟旁解了个手。 否则,被这伙歹徒拦截的人就是他们。 丁易辰看向被他和海叔从货车前救下的两人。 由于他们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看不清那俩人的脸。 但他已经从歹徒们的惊恐中,猜到其中一个是张家朋。 他为自己差点儿连累他们送命而感到内疚。 “海叔,您帮照顾一下他们俩!” “好。”柳大海站到那两人身边。 丁易辰突然双手用力,抱住在地上哼哼唧唧呻吟的歹徒的膝盖。 他满脸寒霜,目光狠戾,双手用力一耸一推,听得“咔”的一声。 “啊!我的腿,我的膝盖啊……” 那人惨叫连连。 丁易辰站起来大喝道:“闭嘴!你那是脱臼了,我给你接上了!” “啊?你你、你给我接上了?” 那人躺在地上蹬了蹬那条腿,果然灵活起来了,也不那么疼了。 而且,痛感正在缓解。 “嘿!真神了嘿,我的腿好了!” 丁易辰没有继续搭理他,而是朝着为首的那名歹徒走去。 那歹徒满脸恐惧,“你你、你要做什么?” 他的手已经断了,使不上半点劲儿不说,连抬都抬不起来。 如果此时丁易辰要杀了他解恨,他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你告诉我实话,你们是来杀我的?” “……是,不过……” 那人面露惧色,没有说下去。 “不过什么?”丁易辰岂会放过他。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问出是什么人要害自己,还要问出主谋为什么要杀自己。 “不过,那人长得跟你实在是太像了。” “长得跟我很像?” 这番话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丁易辰看向柳大海那边。 柳大海也听见了,他连忙把昏迷中的两人翻过身来,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一照。 他顿时愣住了,“阿、阿辰……” “海叔,怎么了?” 丁易辰发现海叔不太对劲儿,便大声问道。 “是刘芳和张家朋。”柳大海满脸疑惑道:“真是奇怪,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儿?” 他和阿辰离开望月山庄的时候,刘芳和张家朋不是上宾馆的客房去了吗? 就算他们要出来,也不可能出现在他们前面。 “什么?还有刘芳?”丁易辰同样震惊。 他能猜测到此人是张家朋,但是没猜到与张家朋一起的女性是刘芳。 虽然晚饭后刘芳与张家朋在一块儿,但他始终不认为刘芳夜里会和张家朋在有一起。 毕竟,古明飞在山庄。 而宾馆又是古明飞和丰玉玲的,处处都是他的眼线,刘芳就是再怎么冲动,也会顾虑一下古明飞的。 眼下,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张家朋与自己长得像,这些歹徒把他错认成自己了。 为首的那名歹徒,此时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丁易辰,我、我错了!” 他绝望地看着丁易辰…… 第268章 都别想跑 “我、我……丁易辰,请你饶了我吧?”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丁易辰和他身边的这个叫海叔的人,有这么好的身手。 更没想到天底下竟然特么的有这么巧的事。 他们拦截下的前面一辆摩托车上的人,竟和这小子长得很像。 如果此时丁易辰没有认出昏迷中的那个人来,恐怕多求求饶还能有回旋的余地。 只需要一口咬定打得就是那人就可以。 不会让丁易辰知道他们要对付的其实是他本人。 现在这小子知道了自己才是他们截杀的对象,还能放过他们吗? “海叔,他们俩怎么样了?” “昏迷着,恐怕伤得不轻,最好要赶紧送医院去!” “好,我立即打电话叫救护车!”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的号码。 打完,他走到每一个歹徒跟前,用脚轻轻踢了踢他们,看看他们的伤势是轻还是重。 为首的歹徒见状,便又呻吟起来。 “你嚎叫什么?”丁易辰转过身冷冷地问道。 “丁易辰,求求你,也送我去医院吧?我这只左手手臂恐怕断了,疼得抬不起来。” “我看看!” 他蹲下来,一把抓过那人的左手臂。 “啊啊,你别碰,别碰啊!” “闭嘴!” 丁易辰怒喝一声,这人吓得不敢嚎叫。 只见他的双手在那歹徒的肘关节上下方紧紧一握,用力一怼。 只听的轻微的一声“咔”,他松手说道:“好了!” 这歹徒只是夸张地惨叫了一声,突然刹住了声音,低下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臂。 他摇了摇手臂,并且抬起又放下,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诶?真的没那么疼了诶?” “奇了怪了,这真神奇诶!” 丁易辰嗤之以鼻,“大惊小怪,这只是简单的中医治疗法,你这是关节脱臼!” “丁易辰,你特么……哦不是,你竟然会中医?” “我不会。”他冷冷地转头看向张家朋那边。 “你不会?可是你治疗好了我们的骨头,你太神了你!” 这人翻身起来,忘记了自己和丁易辰是仇杀关系,笑嘻嘻地想套近乎。 丁易辰怒视了他一眼,他这才反应过来,停在原地没敢再动。 “丁易辰,我……我能和你说句话吗?” 想着很快救护车就要来了,这人赶紧试探性地问道。 问完,又面露紧张之色。 “你要说什么?” 丁易辰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冷冷地看着他这边问。 为首的歹徒见有了机会,连忙哈着腰走过去。 “快说,一会儿救护车该到了。”柳大海也板着脸。 “对了,我还忘记报警了。” 丁易辰又掏出大哥大。 “哎哎!大哥大哥,我求求你,千万别报警啊!” 随着为首的歹徒一声大喊,其余几名歹徒也全都爬过来围在丁易辰跟前。 “丁易辰,哦不,大哥,放我们一马吧?” “对啊,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我、我愿意跟着你,给你做牛做马,怎样?” “……” 几名歹徒七嘴八舌抢着哀求。 丁易辰不为所动,冷峻的脸庞此时更显坚定。 为首的歹徒见他软硬不吃,眼珠子一转,说道:“大哥,我向天发誓,只要你今天饶我们一次,今后我们这几个人全都听你调遣!” “还调遣,你当自己是兵呢?还调兵遣将呢?” 柳大海冷哼一声。 “不不,我的意思是,今后大哥无论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对对,我们反正也是无主的人,今后就跟着大哥了!” “大哥,收下我们吧!” “你们等会儿!”丁易辰走到他们中间。 他看了看每一个人。 “我不是混道儿的,我不需要你们,况且你们今天犯法了,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才行,否则像你们这种身上有污点的我不可能会要!” 说得已经非常明确,拒绝得也够干脆。 歹徒们自然是听明白了。 可是在他们心里,你可以拒绝我们、不收下我们。 但是你得原谅我们啊! 不然,今后他们还怎么在南城继续混下去? “大哥,我们都不想进去,我家有孩子呢,以后影响孩子参军。” “是啊是啊,我弟弟妹妹都在上高中了,我要是进去了,会影响他们考军校。” “我也是,我女儿上个月刚出生,以后她如果有出息会受我拖累。” “大哥,我虽然还没有成家,可如果进去了,我会娶不到媳妇儿的。” 没有哀求的在抹着眼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丁易辰依旧不为所动。 刚才这些人那副穷凶极恶的样子,要不是他和海叔练过,就不可能从货车前面救下刘芳和张家朋。 他想想都后怕,此时心里都还在发颤。 这些已经不是一般的歹徒,是替人干脏活的杀手。 仅仅为了十几万元,就能把别人的生命视为儿戏,也把他们自己的性命赌上了。 “你们求我没有用,你们去求法律吧!” “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 “等着警察来吧,你们别动歪心思,一个都别想跑!” 他很快就拨打了110,歹徒们瞬间像泄了气的大皮球。 “都安静等待啊,警察很快就到。丁易辰指着大路道。 不久。 救护车呼啸而来。 在救护车的身后不远处,警车也来了。 救护车停了下来,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背着药箱跑了过来。 “伤者在哪里?”一名医生问道。 丁易辰连忙起身,指着地上的刘芳和张家朋说:“就是他们两位,被这伙人打伤了。” “好,你们都退后,让我们来!” 医生一开口,旁边的柳大海、丁易辰和几名歹徒纷纷退开了。 医生和护士对刘芳和张家朋做了简单的检查。 之后,就招呼着让丁易辰和柳大海帮忙,把人抬上了担架。 “你们谁是伤者家属?”医生问道。 “我们都不是。” 柳大海如实回答道。 “医生,我是他们的朋友,有什么事情请跟我说吧。”丁易辰走去说。 “好,那你跟我们上车吧。” 那位医生怕他没有明白,又补充道:“需要有家属跟去。” “好,我知道,那就先让我叔叔和你们一块儿去,我随后就到。” 他看见警车已经到了,几名警察朝他们跑来。 警察会找他这个报案人了解情况,他得稍等会儿再走。 丁易辰朝柳大海挥手,“海叔,您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吧,我暂时要留在这儿……” 第269章 卷款外逃 丁易辰清楚地知道。 等把伤者送到了医院之后,必须得有人帮着去办理住院手续。 病人急救的时候,也需要有人在外等待配合。 而他,此时则要留在这儿配合警察。 “阿辰,那你呢?”柳大海不解地问道。 “警车来了,我等这些歹徒上了车再过去医院和您会合。” “好。” 医生和护士也坐上车。 丁易辰目送着救护车远去,他才转身走向歹徒们。 此时警察也正在询问坐在地上的歹徒情况。 “警察同志,你们辛苦了!” “你们是谁报的案?是你吗?” 一名警察走到他面前问道。 “对,警察同志,是我报的案。” “好,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到分局去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做个笔录。” “好的,咱们现在就走吗?” 他看见另外几名警察把这伙歹徒用手铐铐在了一起。 “嗯,很快就走。” 那名警察朝其他的警察说道:“你们两个过来一下,先把这几名嫌疑人押上车去。” 很快就有两名警察过来,与其他几位警察一起,把这伙歹徒押上了车。 丁易辰扶起张家朋骑的摩托车。 “这车是伤者的?”一名警察过来问道。 “是。” “那就推到后面那辆皮卡车上吧。” 已经有警察在皮卡车上架了一块木板,两名警察帮忙一起把摩托车推到了皮卡车上。 丁易辰骑着他自己的摩托车,跟在警车和皮卡车的后面,进了和平区公安分局。 他都记不清楚自己是第几次来分局。 一进门,值班的分局民警都认出了他,“丁易辰?” “你怎么大半夜的出现在这儿?” 那神情令丁易辰哭笑不得。 那双仿佛看罪犯一样的眼睛,正冷峻地盯着他。 尤其是警察同志这语气在他听来,就像是在问他,你这回又是犯了什么事被逮进来的? 一块儿从郊区回来的一名民警走过来帮他解释,“郊外发生一起恶性案件,是路过的丁易辰报的警。” “哦!原来你今天是见义勇为啊。” 一名警察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过奖过奖。”他谦逊地笑着,忙问:“什么时候开始做笔录?” 他这么积极主动地配合查案不为别的。 只因为他还着急到医院去。 看着刘芳和张家朋那么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是一滩的血迹,他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芳姐可千万不能有事。 如果他们两个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他内心都不能原谅自己。 “现在就做吧,你跟我进来。” 值班的民警把他领到一间办公室。 两名警察问一句,他就如实回答一句。 半个多小时后,笔录做好了,他签完字按完手印就起身准备告辞。 “慢着,丁易辰你坐下。” 做笔录的警察示意他坐着,然后又和颜悦色地看着他。 “丁易辰,我们还搜集到一些情况,想和你核实一下。” “是什么事?你们尽管问吧。” 他一片坦然,无惧任何询问。 民警指着椅子道:“情况是这样的……哎哎,你先坐下说吧?” “警察同志,咱们这是又要做笔录吗?” 丁易辰狐疑地看着对方。 民警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坐下说吧……” “到底是什么事呢?”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吴飞燕的姑娘?” “吴飞燕?是不是胡海奎的一个助理?她怎么了?” 丁易辰很惊讶。 自己跟吴飞燕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要不是因为文武,他甚至都不知道胡海奎的几位助理当中,有个叫吴飞燕的。 “对,就是胡总的助理,她失踪了。” “什么?她、她失踪了?” 丁易辰异常吃惊。 文道德还在让自己帮忙调查张培斌呢。 这吴飞燕不是胡海奎指派的和张培斌办理过户手续的人吗? “对,她涉嫌诈骗,报案人指她携巨款潜逃到国外去了。” “这事胡海奎应该知道吧?” “胡总那边已经知道了,也在派人找。” “那你为什么问我呢?说实话我跟这个吴飞燕并不熟。” 民警喝了一口茶,接着说:“我们查到这个吴飞燕,和文道德老板的公子曾经是情侣关系。” “是有过这么回事,但是他们早几年就分手了。” “但是前不久她去过文家,据说你当时也在那儿。” 丁易辰这才听明白了警察为什么问自己,原因就在这儿。 “是胡海奎报的案?” 能卷走巨款,只有胡海奎公司能有巨款让她卷。 之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吴飞燕,竟然能从胡海奎的公司弄到巨款,还能安全地逃出去。 要知道,跟胡海奎作对的手下,可能都已经成了白骨。 这吴飞燕竟然还能囫囵个儿地逃了。 “不,是当事人,被诈骗的人。” “不是胡海奎?那……我认识吗?” “你也认识,他叫张培斌。” “什么?” 丁易辰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民警。 今夜真是令他想不到的事一桩接一桩。 张培斌竟然会被吴飞燕诈骗巨款? “你可能还不知道呢吧?张培斌是隔壁墨城首富张天望的独子。” “他是张天望的独子?” 一个首富的儿子,竟然不在自己老爹的公司帮忙,跑来给文道德做助理? 他有些想不通了。 但有一点是能想通的,那就是难怪吴飞燕能骗走巨款。 首富的儿子钱不少。 “那……张培斌被骗去了多少?” “五千万。” “什么?五千万?” 这难道就是有钱没智商的典型? 要知道,按照目前南城的房价来算,五千万能够买下将近三百套大三房的住房。 这么大一笔巨款竟然会到她的手中? 吴飞燕竟然有这智商。 丁易辰嘴角上翘,不经意间露出了微笑。 民警看得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我在帮文道德文爷的儿子庆幸,他们要是没有分手,有可能被诈骗的就是文武。” 民警听了也笑了起来。 钱多人傻。 他们内心可能都在想这四个字。 “警察同志,吴飞燕到底是怎么骗走那么多巨款的?”他很好奇。 民警笑了笑,“一些细节上的事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太多,以后你会知道的。” “好,那我就不问了,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请随时打我电话。” 丁易辰拿起桌上的笔,在一旁空白的纸上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写完,民警也把和平分局的电话抄给了他。 “警察同志,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我送送你。” 民警也连忙起身。 丁易辰连忙拦住,“不用不用,熟门熟路的,我自己走就好。” 说完,他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民警站在办公室门口,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背影…… 第270章 他们醒了 此时。 天已经大亮。 丁易辰虽然一宿未曾合眼,但是却丝毫没有困意。 他从和平公安分局走出来,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仰着头高举起双手,朝着天空大口呼吸。 身后的民警问道:“丁易辰,你还不赶紧回家去?” “我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走。” 他回头报以那位民警一个微笑。 那民警见他这样,也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小子这是有怨言了是吧?” “警察同志,你错了,我没有怨言,我是懂法的。” “那就对了,你不是嫌疑人,你只是配合我们案件调查而已,别发牢骚了,快回去睡觉吧。” “睡不着了,这天都亮了。” “也好,那就当锻炼身体了,走着回去正好。” 那位民警站在台阶上和他说笑。 丁易辰上前一步,凑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民警同志,有个事想请教请教你。” “什么事?你说。” “他们招供了吗?”他朝公安分局里面示意。 “谁招供了吗?” “你瞧你,故意装傻是不?就我报警抓来的那伙歹徒。” “噢,你说他们啊?还没有。” “真的假的?你们审讯了大半宿没问出点名堂来?” 民警严肃地看着他好几秒,才说:“丁易辰,你这样很危险的,这是在干扰我们办案你知道吗?” 丁易辰知道他是故意板着脸。 于是便笑道:“主要是我觉得,这帮歹徒不是奔着受伤的俩人来的。” “那他们是奔着谁去的?” “民警同志,我说句真话,他们绝对是奔着我去的。” 言外之意就是:所以我打听招供的事,不是在干扰你们办案,而是我才是那个被截杀的当事人。 当事人想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事被人追杀。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这样啊,那你一定要知道的话,去问我们分局长吧。”民警忍着笑搪塞道。 “还要去问他?他打电话喊我来分局一趟,可是我来了,他又半天都不出现。” “你还真别误会我们局长,他忙着呢,你们这案子他亲自办理,这会儿还在审讯那帮人呢。” “真的?那我要去感谢感谢他。” 丁易辰转身就要往里走。 被民警一把拽住,“你就别去打扰我们局长工作了,他是打算在他调走前把这案子办好,结案后再走。” “调走?他要调到哪儿去?” “调到省城去,也算是高升吧。” “是吗?那我去祝贺祝贺。” “要祝贺你也改天吧,这会儿大家都忙了一宿,还在忙着。” 听了民警的话,丁易辰没有再坚持。 他好奇地问道:“那以后谁来你们分局当这个分局长?” “新局长很年轻,听说是跨行调过来的。” “跨行?跨什么行?这也行?” 在丁易辰的认知里,警察应该是警校毕业才是。 警察的领导那更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还能跨行调过来? “虽然是跨行,但也不全是,新局长以前是狱警。” “还当过狱警?你说说他是从哪个行业过来的?”丁易辰顿时更好奇了。 “房管局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民警纳闷地看着他,“咦?丁易辰,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想要提前巴结啊?” “错,我是想看看我是否认识。” “那你可想多了,你一定不认识,新局长在南城属于新面孔。” “叫陈煜?” “你怎么知道?” 这回轮到民警惊讶。 “你看看,在南城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丁易辰也拽上了。 “你真认识我们新局长啊?” “嗯,我俩算是朋友吧,他照顾过我好一阵儿。” 丁易辰想起了自己被关在看守所的那些日子。 陈煜没有把他当嫌疑人看待,这也是他从看守所出来之后,会和陈煜成为朋友的原因。 真是没想到,他如今混上了和平区公安分局的局长。 “哎哟,丁易辰,以后你可得在我们新局长面前关照关照我呀。”民警开着玩笑。 “放心,你们这位陈局长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自己好好工作就能搞定他。” 丁易辰抬手看了看时间。 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说:“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对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们招了是谁指使的吗?” 没走几级台阶他又转过身来。 “行了,你也别好奇了,有进展或者有什么消息我们会通知你的。” 民警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想笑。 “那好吧,那我就走了。” 丁易辰双手插兜,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 他的摩托车就停在公安分局的院墙边,上面飘落了几片树叶。 他走过去把树叶扫落,骑上车朝着医院驶去。 昨夜他叫的救护车,把张家朋和刘芳送进了第一医院。 柳大海随救护车一起到医院来了,他还没有过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到了第一医院。 他在大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只漂亮的果篮,和一束鲜花。 他抱着鲜花和水果,小跑着来到门诊大楼。 在一楼大厅的导诊台。 丁易辰问明白了半夜送来的,一那男一女两位伤者的病房位置后,便大步大步跑向后面的住院部大楼。 他刚走到病房门口。 就看见柳大海正靠在门外的走廊上抽着香烟。 “海叔,就是这间病房吗?他们两个怎么样了?醒过来没有?” “阿辰,你来了?” 柳大海连忙把手中抽了一半的香烟扔进垃圾桶里。 “已经醒过来了,好在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那……当时他们都昏迷过去了。” 而且还昏迷了那么久。 “这不是抢救过来了嘛。” “海叔,和平分局不是派了民警到医院来吗?” “是来了两个,后来刘芳和她未婚夫醒来后,我让那俩人回去了。”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您叫他们走,他们就走啊?” “也许……他们是正好公安局领导让他们回去吧。” “哦,那也没事,醒了就好。” 柳大海看着他手上的果篮和鲜花,皱着眉头说:“你还给他们俩买这些东西呢?” “探望病人嘛,总不能空手来。” 他当初住院那么多天的时候,也每天收到熟人朋友们送来的水果。 “走,我们进去吧。”柳大海从丁易辰手中接过果篮。 病房里有三张床,离门近的床空着。 中间那张病床上躺着的是张家朋,刘芳躺在最里面靠窗户的那张病床上。 两人都在挂着药水。 张家朋睡着了,刘芳醒着。 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额头上缠着绷带的她慢慢地转过头来。 见来的是丁易辰。 她的眼里闪着光,“易辰,你来了?” 第271章 可疑之人 “芳姐,你现在感觉怎样了?” 丁易辰微笑着问道。 刘芳用另外一只没有吊瓶的手挣扎着,她想要让自己的身子坐起来一些。 “芳姐,你别动,别动!” 丁易辰连忙快步走过去制止她。 “丁易辰,谢谢你和海叔救……救了我们。” “谢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内疚极了。 只有他和海叔知道,如果不是他们半道上摩托车停下来,刘芳和张家朋就不会成为替罪羊。 他们两个的伤,其实是帮他和海叔承受的。 “那些……行、行凶的人抓、抓到了吗?”她吃力地问。 “抓到了,全都抓到了,没有一个人能逃走。” “那就好,那就好。” 她连声说道,淤青红肿的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丁易辰问道:“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就是受了点外伤,说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嗯,到时候我来接你们。” “易辰,你这一宿是不是在公安局?” 刘芳是何等聪明的女人,她猜到了。 她醒来后问过柳大海。 可是柳大海怕他们俩有什么心理负担,骗说他让丁易辰先回家去睡觉去了。 她一点儿也不信,因为她太了解丁易辰的为人了。 他是一个极其有担当的人,发生这种事不可能独自回家去,更不可能睡得着。 “对,我刚从和平公安分局过来。” 丁易辰不知道海叔说了什么,听她在问,便如实相告。 “易辰,有你这么一个朋友真好,谢谢你!” 刘芳的眼中闪着泪花。 “芳姐,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在我几乎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也无条件地帮助过我。” “那不一样,那时候你其实也算是帮了我的忙。” “什么?” 丁易辰有些诧异,自己得了刘芳的帮助。 她反过来还说他也帮了她的忙? “你可能没想到,我当时那情况你是知道的,有点钱也没有办法存这,所以我把自己那点积蓄托付给了你。” 当时她已经答应了古明飞的条件住去他的别墅。 她知道自己和他只不过是场交易,既然是交易那就没有可信任的基础。 她的存折不可能放在身上,放在家里又怕被偷了。 更怕哪天和古明飞翻脸了,会被他查出自己的存款。 她除了汇款给在国外读书的张家朋之外,余下的钱她想不到应该托付给谁。 最后选中了丁易辰,便以投资开店的方式,把钱投了进去。 “原来还有这回事儿,那芳姐也是帮助了我,我当时可是身无分文创业,芳姐不怕我卷款跑了?” “我怕什么呀?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刘芳笑容灿烂,受伤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 当时她只凭着自己的直觉,就认定丁易辰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时间和事实已经证明了她没有选错人。 “芳姐,你是我的第二个贵人。”丁易辰感激地说道。 “我才第二个?那你第一个贵人是谁?” 刘芳小声地调侃道,生怕吵醒隔壁床的张家朋。 “是……是丰总。”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出来。 他知道在刘芳面前提丰玉玲不太合适。 站在丰玉玲的角度,刘芳可是抢她老公的女人。 只不过她们夫妇俩那死亡婚姻,也是由利益勾连着,丰玉玲对刘芳毫不在意而已。 她甚至也在间接利用刘芳。 有刘芳的存在,她能更肆无忌惮地拿捏古明飞。 “原来是她,我该想到的,这次受伤好像脑子也不记事了。” 她自嘲地笑道。 “芳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贵人自有天助。” “你小子还信这些呢,是为了安慰我的吧?” “嘿嘿……”丁易辰笑着。 “那些歹徒招供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打我们?为什么还想置我们于死地?” 刘芳从昏迷中醒来时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几个问题。 她死活想不明白,自己这样的身份低调都来不及,从来不会得罪任何人。 张家朋更是多年都在国外,可以说在南城连朋友都没有,更不可能和其他人有什么过节。 “暂时还没有招,芳姐,你们好好养伤,等警方查出来之后会向你们两个公布的。” “好,那我就等着警方的消息。” 想到自己和心上人莫名被打,还差点儿被杀,她心头的怒火就难以消散。 柳大海站在他的身后扯了扯他的衣服。 丁易辰连忙对刘芳说:“芳姐,你好好休息,我去帮你把住院费交了。” “夜里进来的时候海叔到交过了。” 刘芳连忙说道,她希望他多待会儿。 柳大海解释道:“我当时身上没带多少钱,交的那点钱只够半夜抢救用,所以今天又白天该交钱了。” “好吧。”刘芳这才松口,并嘱咐道:“你交完钱就上来。” “会的,我交了钱不走,芳姐先好好休息。” 叔侄两个走到外面的走廊上。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海叔,您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我是怕她继续追问当时的情况,医生说他们两个都有些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静养。” “好,海叔我明白。” “那你在公安局没有听到点有用的?比如他们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招供的?” “海叔,有肯定是有的,警方目前不会让咱们知道而已。” “你说得也对。” 柳大海说着,指了指走廊的尽头,“咱们到那头去说吧。” 在这儿容易被刘芳他们听见。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小平台处,这里可以看到刘芳他们病房门口。 “阿辰,你说到底会是谁想杀你?杀咱们。”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两个人相当可疑。” “哪两个?你说来听听。” 柳大海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沉重。 “一个是古明飞,一个是胡海奎。” 丁易辰脸色极其难看。 这是因为他内心在难过,并且也确实是太困乏了。 毕竟一宿没睡。 “阿辰,我的看法和你不太一样。”柳大海说道。 “哦?海叔是怎么看昨夜这桩案子的?” “除了你说的古明飞和胡海奎之外,我认为文道德也有嫌疑,甚至……” “海叔,文爷应该不会。” 柳大海的话还没有说完,丁易辰就说道。 “阿辰,你为什么认为文道德不会?” 柳大海有些诧异,他完全没想到阿辰会如此信任文道德…… 第272章 试探奎爷 “海叔,这件事我相信文爷不会。” 丁易辰干脆肯定地说道。 “为什么?”柳大海追问道。 这是针对暗杀他和阿辰的恶劣行为。 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阿辰怎么会帮具有嫌疑的对象说话? “因为我认为文爷没有杀我的理由。”他肯定地说道。 “怎么没有杀你的理由?你说说看。” 柳大海有些不服气。 丁易辰微微一笑,低声干咳了一下。 “一,文爷从来不想要服装城这个项目,最初他就是支持我做的,也在背后帮了不少大忙,没有他我根本连门都进不了。” “二,我和他没有多少利益冲突,我的存在不仅不会妨碍他的利益,相反对他也不是没有帮助。” “三嘛,他还能利用我对付胡海奎。” 丁易辰说得相当自信,主要也就是来源于第三点。 文道德不想用自己的人去出面对付张培斌。 所以才借他丁易辰的手去做。 而他也同意了去帮他调查张培斌在外面的事。 这个时候文道德就是再想除去他,也会等他把张培斌的事和豪富大厦过户的事办完。 “你说的这几点虽然有你的道理,但我还是觉得文道德那家伙不是个好人。” “海叔,文爷是道上的人,手上难免沾过血。” 当然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实际上,道上的人也的确不是好人,至少他曾经不是。 “好吧,那就算是你怀疑的这两人吧,好像也太明显了。”柳大海有些无奈。 “什么东西太明显了?” “就是傻子都能想到是他们中的一个人干的。” 丁易辰“噗”的一声笑出来。 “别人可不会怀疑古明飞,想都不会有第二个人想过会不会是他。” “那……那就是胡海奎了,打架、杀人,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才是他的风格。” 柳大海极为愤愤不平。 差点儿躺在病房里的就是自己和阿辰。 甚至事情再坏一点,那就是此刻躺在殡仪馆里的会是他们叔侄两个。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事啊! “确实挺像胡海奎的手法,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太明显了。”丁易辰还是自言自语道。 “孩子,你想想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还怕明显吗?” “海叔,算了,咱们再无论如何猜也无济于事,还是等警方的调查结果吧。” “好吧。” “走,咱们还是到病房门口去坐。” 丁易辰攀着海叔的肩膀朝刘芳病房门口走去。 既然民警已经离开了医院,那么他就有义务守护在刘芳和张家朋的跟前。 两人就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丁易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柳大海以为他睡着了,便默默地坐在身旁陪着他。 许久,丁易辰突然睁开眼睛。 他迅速地掏出大哥大,滴滴嘟嘟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就被接起。 丁易辰连忙起身走远了一些。 并边听电话边朝柳大海招手,示意他一块儿过去听。 “胡总,早啊!” 胡海奎还似以往一样,大早上的被人吵醒心中极为恼怒。 但是一听是丁易辰的声音,他便露出笑容。 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虽然听着笑声很假,但是态度摆在这儿了,“丁易辰?啊,小丁你怎么这么早就来电话?” 声音慵懒,且不耐烦。 这就是胡海奎,也只有平时的胡海奎会是这个态度。 若是做了坏事时,他的态度只会更加强硬和冷淡,生怕和善一点被人看出破绽。 此时的丁易辰,心中有数了。 他听出胡海奎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他故意说道:“胡总,我之所以一大早就打电话给你,是因为我昨夜遭遇车祸……” “什么?遭遇车祸?你?” 胡海奎的语气震惊且不可置信。 丁易辰遭遇车祸? 他丝毫没有幸灾乐祸的快感,而是内心咯噔了一下。 到底谁这么狠,也想要这小子的命? 他胡海奎早就想收拾他了,几次下手对付他,这小子却命大得很,害得他派去的人屡屡没能得手。 后来他干脆就假装不再对付他。 之所以会暂时放弃,是因为这小子不仅跟古明飞和丰玉玲有交情。 更有甚者,他竟然还是文爷家的座上宾。 他老胡虽然特么的最想丁易辰死,但是就这些关系,他就得忌惮好一阵儿。 这到底是哪路英雄干的事儿? 竟然干了他胡海奎想干却不敢干的事? 刚才被吵醒的恼怒感瞬间便没有了影子,心里不知道有多快活了。 “怎么?这么大的事胡总却不知道?”丁易辰问道。 “唉,小丁你这说的什么话?这种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以为胡总神通广大,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还想向你打听到底是谁想害我。” 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其实这事吧,要说难它也不难,我听说有南城不少富豪都在觊觎服装城这个项目。” 他心花怒火,语气中透着满满的幸灾乐祸。 “那胡总觉得会是哪家干的呢?” “这事儿我就不好说了,要么你去问问其他几家?” 他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甚至于,此次冒头想参与竞争的其他几家富豪,他都不肯说出名字来。 胡海奎不愧是老奸巨猾,他这招很容易让人深陷猜疑中失去判断。 好在丁易辰却不吃他这一套。 他太了解胡海奎的为人了,以至于这货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好好斟酌。 自己之前刚带着一部分证据去胡海奎面前打草惊蛇,这条蛇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地帮自己分析想杀他的人是谁? 指不定这又是胡海奎的一个陷阱。 “胡总,其实凶手是谁我已经有答案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从刚才与胡总的谈话中我已经知道是谁要杀我。” “嘶……” 电话中很明显地传来了吸气的声音。 对方肯定没想到丁易辰会来这么一句,这说明刚才说的那些全是试探自己? 胡海奎似乎愣了一下。 好一会儿,他才不甘心地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想杀丁老弟你?” 第273章 引蛇出洞 “胡总是个聪明人,恐怕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丁易辰半带嘲讽、半认真地说道。 胡海奎笑了起来。 “我有什么答案?我连怀疑对象都没有,目前没有答案。” “哦?胡总都不怕我继续怀疑是你?” “你不必怀疑是我,别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我胡海奎要做掉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但是目前我没有杀你的想法。” “是吗?胡总不想杀人灭口?” “哈哈哈!”胡海奎又大笑了起来。 “丁易辰啊丁易辰,你怎么就那么希望我杀你呢?” “因为我手中掌握了你胡海奎的犯罪证据,你不杀我,寝食能安?” 丁易辰相信胡海奎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心里都隔着那份证据呢。 对于胡海奎来说,那些证据就是扎在他心根儿上的刺。 不把刺拔了,他能安心? “呵呵,丁易辰,我还一直当你小子是个聪明人,看来你也头脑也不过如此啊!” 胡海奎冷笑一声。 丁易辰也在笑,但是他没有笑出声。 他知道胡海奎虽然表面淡定,其实内心已经开始慌了。 这位南城的道上大哥慌了,自己的目的就达到了,胡海奎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一定会去做些什么。 只要他动了,事情就好办了。 “姓丁的,我胡某人没有工夫陪你在这儿猜哑谜,事儿不是我干的,你找该找的人去吧!” 只听得电话里传来“嘟嘟嘟嘟”的声音。 挂断电话后,柳大海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说电话里的细节。 “阿辰,怎么样?胡海奎怎么说?” “不是胡海奎干的。” 丁易辰的语气中有些失望。 “他否认了?” “是,但是就算他不否认,也从他的话中听出来了,这件事还真不是他干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他可是有杀咱们的动机的呀。” 柳大海此时反倒很怀疑是胡海奎干的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之前怀疑的三个人,只说出了两个。 就在丁易辰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在心里分析了一番,觉得古明飞就算想杀丁易辰,也不会这么快。 文道德暂时也没有杀人的动机。 如果有,那也是需等到文道德掌握了丁易辰身世之后。 算来算去,胡海奎还真是最大的嫌疑人。 “海叔,咱们也不必猜测到底是谁了,还是等警方的结果吧。” “嗯,你说得对,那几个人经不起审讯的。” 叔侄两个在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估摸着刘芳和张家朋也该睡醒了。 …… 此时,豪富大厦。 胡海奎斜躺在沙发上,双脚架在茶几上,悠闲地晃着擦得铮亮的皮鞋。 他心满意足地闭着双眼,嘴里哼起了粤剧。 刚进门的贴身保镖张世超惊讶道:“奎爷,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开心,当然是有喜事啦,你坐。” “什么事?奎爷。” 张世超在他对面坐下。 “你刚回来还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吧?” 胡海奎简单和他说了说昨夜发生的事。 “奎爷,这个事情半个南城的人都会怀疑是您干的,你还高兴?” “你小子懂得什么?这个事对咱们有利知道吗?” “对咱们有利?”张世超不明白。 “你想啊,我不能去做的事,有人跳出来弄出这么大的乱子,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想要那个项目?” “对喽,他跳出来了,这就省去咱们对付他,这不费力气还能一箭双雕,岂不是老天爷在帮咱们?” “奎爷,您这么一说我倒是还能添一把柴。” “什么柴?” 胡海奎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两道缝儿。 “浇满了汽油的干柴。” “说。” “您把一些细节透露给裘局长,接下去裘局长抓获了真凶,咱们也除去了两害。” 张世超压低了声音。 “喔!还是你小子有主意,怪不得都叫你小诸葛呢,哈哈哈……” 胡海奎恍然大悟。 “那奎爷我先出去了,我刚回来这一身都还没换洗,我先回家一趟。” “快去快去,这事我亲自来安排。” 胡海奎满意地冲他挥挥手,“对了,帮我把鲁成叫来。” “好。” 不一会儿。 鲁成推门进来,“奎爷,您叫我?” “鲁成来了?坐吧!” 鲁成陪笑着脸,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奎爷,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好事,大好事!” “真的?奎爷,是什么大好事?” 老板有了大好事,他们做手下的不说能沾光吧,至少不会动不动就被训斥。 “你帮我去望江酒楼顶一个包厢,我今晚要请客用。” “好的奎爷,我这就去打电话。” 鲁成说着就站起来。 “你等会儿!”胡海奎瞪起了眼。 “奎爷还有事?” “谁让你打电话去定?你亲自跑一趟望江酒楼,选个窗户对着市府方向的包厢。” “奎爷,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说法,老子高兴!” “是是,我这就去望江酒楼。” 等鲁成一走。 胡海奎肥胖的身体如同皮球一般蹦跶了起来。 他小跑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电话筒拨着号码。 “大勇,你今天不忙吧?” 电话中裘大勇回答道:“姐夫来电话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许久没有和你在一起喝酒了,今天望江酒楼新到一批阿拉斯加海鲜,咱俩去喝几杯?” “好啊,难得姐夫有这兴致,那我傍晚下班就过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包厢都订好了。” “好好,姐夫,那咱们就晚上见?” “嗯!” 胡海奎的脸上乐开了花。 放好电话筒,他又哼着粤剧走到沙发上躺下。 裘大勇是他家里那个肥婆娘的亲弟弟。 是南城市公安局的局长。 可以说,胡海奎在南城能够为所欲为,很大程度上是仗着有这么个小舅子撑腰。 他闭上眼睛继续斜躺在沙发上。 嘴里轻蔑地吐出几个字:臭小子,敢跟老子较劲儿? …… 第一医院住院大楼。 丁易辰和柳大海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 张家朋还没有醒来,刘芳不知道是根本没睡,还是刚醒来。 她听见开门声,轻轻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一双大眼睛直盯着柳大海和丁易辰。 “你们去交住院费怎么去了这么久?”她轻轻地问道。 “芳姐,原来你一直没有睡呀?” 丁易辰听出来了。 “嗯,睡不着,也怕睡着了再也醒不来了。” “你这是有心理阴影了,别害怕,你已经没事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该害怕还是会害怕。” “芳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在刘芳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可以,你尽管问吧。”刘芳低声道…… 第274章 家朋醒了 “芳姐……” 丁易辰迟疑着。 他在想如何问,才不会让刘芳误会他在干涉他们的事。 “易辰,你怎么了?想问什么尽管问。” 刘芳见他这样,便微笑着催促道。 丁易辰这才放下心来。 “芳姐,我记得我昨晚和海叔走的时候,你和张家朋上楼去了。” “嗯,没错。” “那为什么你们两个又会骑着摩托车,出现在城乡结合部路段?” 柳大海也连忙说道:“对啊,你们怎么会到我们前面去了?” “关键是那么晚了你们出来做什么?” 丁易辰也补充一句。 他们情侣两个是如何到自己和海叔前面去的,这个事情的原因非常简单。 就是他和海叔在半路停下了。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张家朋驾着载了刘芳的摩托车超过了他们。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家朋说他时差没倒过来,夜里睡不着,想出来兜兜风,所以我就陪他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他知道被打的人是张家朋和刘芳时,他的内心是害怕的。 他很担心是古明飞让他们去做什么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则说明古明飞安排那伙歹徒在半路上截杀,是有着一石二鸟的目的。 此时听刘芳这么一说,那说明古明飞并没有针对张家朋和刘芳。 他们两个是安全的。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芳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公安分局那边还没有招供的消息传来。” “那些人不肯招供吗?为什么?” “因为他们在等。”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等?他们在里面能等什么?等有人去救他们?” 这让刘芳更加不解。 无论是谁指使那些人在半路杀人,见自己雇佣的打手全都被抓了,岂不是应该避嫌吗? 谁还敢上赶着去救人?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对,等有人去救他们。” “不是……易辰,你是不是没有想清楚,你觉得这个时候幕后人敢出面救人?” “如果是幕后人以第三者的身份出面救人呢?” “……” 刘芳不禁愣住了。 她不得不佩服丁易辰的心思缜密。 这个情况还真有可能,且相当有可能。 “也就是说,接下来谁会以受朋友所托之名,去和平分局为这帮歹徒说情,谁就有可能是主谋?” 柳大海此刻也完全明白了。 难怪丁易辰要打那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电话给胡海奎。 原来,都在这儿等着呢。 这招绝了,这叫引蛇出洞! “易辰,你的头脑和你的年龄,可以说完全不成正比。”刘芳露出欣慰的笑容。 “芳姐这是在笑话我?” “不是,是在夸你,真心夸你。” “那就多谢芳姐了。” “阿芳……” 他们正谈话间,隔壁床传来张家朋的声音。 他刚睡醒过来,听见声音便转头喊了一声刘芳。 刘芳连忙冲他一笑,“家朋,你睡醒了?” “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张家鹏也报以刘芳一个异常温柔的笑容。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 “你、你们?你们怎么也在我房里?” “张家朋,你现在感觉怎样?” 丁易辰友好地问道。 “什么感觉怎么样?我……哎哟,嘶……” 张家朋刚要坐起,却发现自己浑身都在疼,手背上还扎着针。 “家朋,你怎样了?”刘芳紧张起来。 “我……阿芳,我怎么全身都疼,哎哟……” 他的目光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时的自己并不是躺在宾馆的床上。 而是整个房间一片雪白。 “我这是……在医院?”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的家朋,咱们被一伙歹徒打伤了,你还记得吗?” 刘芳见他似乎都忘记了他们昨夜被打的事,连忙提醒道。 “啊……哦,我想起来了。” “是什么人打我们?是谁把我们送进医院来了?” 短暂的失忆之后,张家朋想起来了。 “是一伙陌生的歹徒拦截咱们俩,当时是丁易辰和海叔救了咱们,并把咱们送进了医院。” “是吗阿芳?” 张家朋的目光移到丁易辰身上。 原本对丁易辰没有太多好感,只是表面上客气的他。 此时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丁易辰,是你救了我们?多谢了!”他相当郑重地对丁易辰说。 “不用客气,芳姐是我的恩人,更是我的好朋友,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丁易辰朝他抿嘴一笑。 “哎哟……” 张家朋刚想朝丁易辰伸出手,没想到疼得他连忙缩回。 刘芳心疼道:“家朋,你别乱动了,医生交代过让咱们要好好静养。” “我这是不是伤到骨头了?是不是哪根骨头断了?” 张家朋异常担心,他想抬起手,以证明自己的手还好好的。 “没有断,医生已经给咱俩全身都检查过了,除了有点皮外伤之外,没有伤到咱们的筋骨。”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嘶……” 他皱着眉头,疼的龇牙咧嘴的。 “你别再乱动了,筋骨损伤的地方拉扯会疼的。” 刘芳心疼地安慰他。 几个人正说话间,丁易辰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和平公安分局来的电话。 之前他做笔录的时候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也留了和平分局的座机号码。 他连忙走向外面的走廊接起。 “喂,哪位啊?” 里面传来和平分局负责这个案子的一位民警的声音,“丁易辰是吧?” “是的,民警同志。” “经过我们的……哦算了,你还是过来分局一趟吧,这样我也好当面把情况跟你详细说一下?” “民警同志,那伙人他们招了吗?” 丁易辰最关心的是这个。 “招没招的,你过来就清楚了。”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丁易辰挂断电话,先朝刘芳歉意地笑了笑。 谁知张家朋听后比谁都着急,“呼”的一下,使劲儿把手背上的针头给拔了。 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呻吟。 丁易辰见状,死死地按住他,“家朋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家朋,你要做什么?药水可不能拔了!” 刘芳吓得脸都白了…… 第275章 协助调查 “我要起来……” 张家朋挣扎着,抬手想把刘芳推开。 丁易辰连忙走过去按住他,“家朋哥,你别起来。” “不行,丁易辰,我非起来不可。” 说完还转头向刘芳解释道:“阿芳,我也要和丁易辰一块儿去公安局!” “不是……你去公安局做什么?” “家朋哥,你的伤还没好,脑震荡不好好养着会留下后遗症的。” 刘芳和丁易辰都劝道。 “我要看看那些歹徒都长什么样,我要他们说说为什么打咱们!” “家朋,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能出去!” 刘芳着急了,连忙冲着他喊道。 “你看,我这没断筋没伤骨的,怕什么?” “什么叫怕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你知道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要封建迷信。” “这有什么?这可不是封建迷信!” 丁易辰很反感这些海龟(海归),动不动就说自己故土的民俗或者文化是封建迷信。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直视着张家朋。 “你知不知道,你如果出了任何的事,最难熬的将会是刘芳姐!” “我、我呸!乌鸦嘴,我不会有任何事。” “而且,芳姐说的伤筋动骨一百天绝不是迷信,是真事,不信你试试现在就下床,后半生受尽后遗症的折磨。” 丁易辰说这些,是事实,也是为了帮刘芳说服他。 “真的?会留下后遗症?”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信那你就出院去吧。” 柳大海也在一旁没好气地说道。 张家朋见他们都这么说,刚才一心想出去的冲动,也渐渐地冷却了下来。 “阿芳,你别生气,我不出去了,留下来陪你。” 刘芳哭笑不得。 他们两个到底谁陪谁? 明明她所受的伤比他的伤轻多了。 那伙歹徒在乱棍打他们的时候,张家朋拼了命地护住她。 乱棍多数是打在他的身上和头上。 想到这些,刘芳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儿涌了出来。 丁易辰并不知道他们两人此时心中所想,和柳大海交代了几句,便准备离开。 “芳姐、家朋哥,你们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好,那你快去快回,我们这儿等着你的消息呢。” 张家朋比谁都上心,他太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想他们死。 丁易辰快速走出住院大楼。 他骑上摩托车飞快地赶往和平公安分局。 刚一进和平分局的大门,昨夜办案的民警正迎面走来。 “警察同志,那些人招了?” “怎么?你这么急匆匆赶来就为这事儿?” 那位民警笑着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进来坐吧。” 说着,他自己也先走了进去。 丁易辰跟着进去,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民警同志,你不会不告诉我他们招供的事吧?”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 民警笑着指了指他。 “你在电话里告诉我了?没有啊。” “在电话里我说得很清楚了,他们招不招的我还不能对你说太多,但是有一些事还需要你协助调查。” “啊?”丁易辰傻眼了。 他只想知道结果。 办案过程是繁琐和复杂的他知道,时间也许会长一些,也许很快。 他不想等,只想快速知道结果。 “民警同志,我不单单要知道他们招了,我还想知道到底是谁要我死?” “你这也太心急了,我只能告诉你他们招了一些,至于他们招的是什么,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那为什么要打电话叫他过来呢,什么都不说岂不是更好? 丁易辰腹诽着,嘴上只能应和。 “民警同志,还有什么需要我协助调查的?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好,爽快!” 民警又另外搬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关于这个张家朋,你了解多少?” “我?说实话,我对他并不了解,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能说说你们是如何认识的吗?” “可以。” 于是,丁易辰把认识张家朋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民警也记完了。 他心里很佩服民警的速记水平。 “张家朋在南城的社会关系如何?有无亲人朋友?有没有仇家?” “就我所知道的而言,他在南城没有亲人朋友,唯独有一个女朋友,就是和他一起受伤的刘芳。” “嗯,好的。” 民警一边回答一边速记。 “仇家呢?” “张家朋在南城应该是没有仇家的,刘芳也没有。” 在这一点上,丁易辰很肯定。 刘芳性格温婉,从来不会得罪人。 就连古明飞的太太丰玉玲,本该与她是天然的情敌,可是这两个女人却处得跟朋友似的。 丰玉玲对古明飞并不上心,反而通过刘芳掌握了不少古明飞的秘密。 她对刘芳也没有因古明飞的关系,而产生任何个人恩怨。 当然,这两个女人之间的关系他没有告诉民警。 因为这其中牵扯到古明飞。 这种复杂的关系,不是他一个外人可以随便说。 “好,还有吗?”民警边写边问。 “还有什么?他们两个的社会关系吗?” “对。” “没有了,他们两人的社会关系都非常简单。” “好。”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民警同志,之前我做笔录的时候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们受伤可能是在替我受伤。” “替你受过?怎么说?” 民警喝了一口茶问道。 “……”丁易辰有些不能理解。 既然前面他都已经做过笔录了,为什么这位民警像是不知道似的。 “噢,你别看着我,我知道你前面已经说过了,这是再问一遍。” 那神情仿佛在说:不行吗? 丁易辰想着,可能办案就是这样吧。 于是,他又耐心地把自己所怀疑的对象例举了几个处来。 但是他没有说自己怀疑古明飞。 他办事想来慎重,毕竟古明飞的身份特殊,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他不会提到这个人。 他相信有前面提供的那些情况就够了。 警方会顺藤摸瓜查下去。 “好了,感谢你的配合啊!” 民警把笔套套起来,做好的笔录用茶杯压在办公桌上。 “不用摁手印?”丁易辰问道。 “不必,这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笔录,这是我找你补充一些。” 民警笑道,并起身拍着他的肩膀,“走,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出去就好了。” “诶,这次是麻烦你来协助我们,我应当谢谢你。” 丁易辰便不再坚持。 两人跟老熟人似的,边说边笑朝门口走去…… 第276章 脸丢光了 “民警同志,请留步!” 丁易辰感激地朝民警抱了抱拳以示感谢。 “不必客气,就到门口。”民警微笑着站在台阶上让他先走。 “丁易辰,你是个高学历的人,有文化有修养,我佩服你,但是在南城做事,不能仅仅只是具备这些。” “我明白,多谢警察同志的提醒!” “南城的水很深,也很浑浊,想出淤泥而不染可不容易啊。” “我懂了,感谢!” 丁易辰对眼前这位民警肃然起敬。 他快步走下台阶,还不忘回头朝站在大门口的民警挥手致意。 他回到医院。 刘芳和张家朋就焦急地询问他情况。 他把民警与他之间的谈话都告诉了他们。 并把自己的推测也分析给他们两个听。 听完,张家朋心有余悸地看着他,“这么说来,那些凶徒还真是冲着你来的?” “那易辰,你还会不会有危险啊?” 刘芳担心地问道。 “芳姐,你放心,我暂时不会有危险。” 其实丁易辰自己都不知道,但他又必须安慰刘芳。 让她和张家朋能安心养伤,争取早点儿出院。 “对了易辰,我还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芳姐你客气了,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别见外。” 刘芳看向张家朋那边,微笑着说道:“我和家朋商量好了,等我们出院后就回家住。” “回家住?” 丁易辰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里。 “嗯,就是回我自己家去住,那儿空了许久了。” “那芳姐,我一会儿就找人去打扫干净。” “好,我要和你说的正是这事儿。” 刘芳有些感动,自己还没说出来,丁易辰就知道要怎么做。 这个大小伙子总是这么会照顾到他人。 “丁易辰,那太麻烦你了,改天我一定要好好请你喝一杯。”张家朋笑道。 “不麻烦,这事儿请钟点工做很快就能做好。” “南城有钟点工了?” 这让张家朋感到很意外。 “有,去年开始就有了。”刘芳点头道。 在每个居民住宅区附近,都开着一些小门面,门口挂着“家政清洗”四个字的牌子。 只要找他们就能联系到钟点工。 南城属于全国第一个重点发展经济的城市,各项软硬件设施和资源在国内都是属于领先水平。 这些钟点工几乎都是外来打工家庭中的主妇,她们趁着孩子上学期间,出来做几个小时贴补家用。 “那也太麻烦易辰兄弟了。”张家朋感激不尽。 丁易辰比他们更开心。 听到刘芳说打扫她家那栋小洋楼时,他就知道刘芳应该已经与古明飞分清楚关系了。 这样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早点儿离开古明飞,对刘芳的伤害降到最低。 她是个好女人,应该与爱她的男人过一生才是。 “是呀易辰,你帮我们真是太多了,每次有事都是麻烦你。” “不麻烦的芳姐,举手之劳而已。” 丁易辰看了看手表,连忙起身。 “家朋哥、芳姐,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好,那你快去忙去。” 刘芳知道他是个大忙人。 …… 这天一大早。 丁易辰正准备赶往医院,刚骑道巷子口,就接到了文道德的电话。 他一接起,就听见对方语气很着急,“丁易辰吗?” “是的文爷。” “易辰啊,我我、我……” 完全不像是他以往认识的那个处变不惊的文爷。 “文爷,您别着急,您慢慢说。”他只能安慰对方。 “易辰啊,你现在不忙吧?” “不忙,您找我有事儿?” “你能不能到我家来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 丁易辰挂断电话立即把车头拐向文家的方向。 等他到达文家别墅大门口的时候,管家已经打开了大门等候在门外。 一见到他来,边远远地就在招手。 “管家大叔,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丁易辰的摩托车一停稳,就赶忙问道。 “小丁总你来了,你先进去,文爷在书房等你。” “好,那文少呢?” “你先进去吧。” 管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一味地催促他进去。 为了节约时间,他连忙把摩托车骑到大厅门口,一下车就匆匆跑进去。 推开书房的门。 文道德正坐在他那张红木大书桌后。 一只手撑着额头,支在书桌上。 管家走进去,低声道:“文爷,小丁总来了。” 文道德抬起头,眼圈儿有些红,他站了起来,“易辰,你来了,快坐!” “文爷,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丁易辰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管家,快泡壶茶来,拿我前天那盒好茶泡啊。” “好的文爷。” 管家应声出去,并掩上门。 “文爷,您怎么了?”丁易辰注意到他的眼睛。 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能让文爷这样一个港粤两地赫赫有名的道上人物落泪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因此,丁易辰的内心也谨慎了许多。 “易辰,你都听说了吧?” “听说什么?” “那个吴飞燕……” 文道德没有说下去,只是一直摇头叹息。 他之前还想着让她和自己儿子重归于好,希望儿子早日成家生子。 “文爷,您也知道了?”丁易辰问道。 他突然想到了文武。 既然文道德都知道了,那么文武肯定也知道。 他刚才一路进来的时候,没有看到文武。 自从文武的身体恢复了之后,他就不再一天到晚都待在家里。 就算在家,也不会躲在自己卧室,会在客厅、会在楼下花园里。 “嗯,我昨天刚知道。” “那……文少知道这事吗?” “强儿也是昨天才知道。” “那……” 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问,他很想问文道德哭什么,为什么哭。 但是作为晚辈,他不好问出口,这么问会令文道德尴尬。 “那文少呢?在楼上吗?” “强儿去找她去了。” 文道德说完这句话,眼圈儿又红了。 这更令丁易辰纳闷儿了。 文武当年是真心爱过吴飞燕,听到吴飞燕这事之后会难过也能理解。 但是,特意去找她就没有必要吧? 一个高明的女诈骗犯。 “听说吴飞燕去了国外,文少这是要去国外找她?” “强儿上飞机前对管家说,如果没有找到吴飞燕,他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了。” “怎么回事?文少他怎么会这样?” 这完全不像是追妻的行为,倒像是去追债? “唉,一言难尽呐,这事若是传出去,我文道德的脸都丢光了。” “文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丁易辰还是听得云山雾罩的…… 第277章 墨城首富 “你帮我查到张培斌在哪里没有?” 文道德没有回答丁易辰的话,而是疑惑地盯着他。 “文爷,我查了,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下落,不过我听说……” “听说什么?你快说!”文道德催道。 “我听说他也去了国外。” “他去做什么?”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张培斌想去找到吴飞燕,他应该是想追讨那些钱回来。” “张家那个臭小子,竟然被那妖精骗走了五千多万。” 文道德的眼神有些骇人。 “啊?张培斌被吴飞燕骗走了五千多万?” 丁易辰几乎震惊了。 这小子也太有钱了吧? 为了博一个女人的欢心,这厮竟然豪掷数千万? 有钱人的脑子真是难以理解。 “对,张家那边也已经炸锅了,正在发动海外的亲属,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张培斌和吴飞燕。” “文爷,吴飞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丁易辰的脑海里一直充斥着这个问题。 虽然对吴飞燕这个人不了解,但是见过几次面。 她给人的印象是那种,看着温文尔雅的小家碧玉型女性。 真想不到她行事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她的身后是否有高人指点? 这是丁易辰心中的猜想,但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这种猜测难免有夹杂着个人情绪,容易误导对方。 也就只能以提问来提醒对方而已。 “谁知道呢,这女子不仅有胆量,而且还更需要有智慧,估计是团伙作案。” 文道德气得浑身发抖。 也说明,他也在怀疑不是吴飞燕一个小女子,能做成功这么巨额的诈骗。 “文爷,难道文少的钱也被吴飞燕骗走了?” “没有,强儿名下没有财产。” “那……骗了其他?” “她把我儿子给骗走了,强儿说要去找她,不再回来了。” “文少这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想不明白文武去追吴飞燕做什么。 除非也被她骗走了钱。 “我这个傻儿子,对那小妖精还余情未了,被她通个电话就招去了,真的出去找她去了。” 文道德垂下头,瞬间像是老了许多。 这话说得中气全无,完全是颓丧中的普通中老年人的语气。 “文爷,您想要我做什么?”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此时的文道德看着是那么的无助,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相信这是一个黑道头子。 却像是个被儿女为了选择爱情而抛下了的老人。 他知道,文爷这么着急叫他过来,一定是需要他做什么。 “易辰,你能不能请你爸帮帮我,他势力大,在国外有人脉,请他的人帮我在国外打听打听我儿子的下落?” 文道德几近哽咽,情绪罕见地激动起来。 他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小辈是谁。 只顾着倾诉自己内心的烦恼和心痛。 “文爷,您说什么?我爸?” 丁易辰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这个文道德,人还没老就糊涂了? 文爷以前刚认识自己的时候,不就知道他已经父母双亡,和海叔相依为命在南城打拼吗? 看来真是因为伤心过度而脑子糊涂了。 他只好尴尬地解释道:“文爷,我爸都已经过世好多年了。” “况且,就算我爸还在世,他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就是老家夏城的一个普通小民。” 父亲年轻的时候曾经做过工厂的电焊师傅,且很受人尊敬。 这可能算是父亲生前的高光时刻。 文爷怎么会认为这么老实巴交的人,能影响到南城的事? “不是……你、你还没有见着你爸?” 文道德一脸吃惊。 “我见过我爸,小时候见过,他去世后自然也就见不到了。” 丁易辰难过地低下了头。 “啊这……” 文道德一愣,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哎呀,你瞧我这记性,记错人了,你别介意啊。” “不会的文爷。” “唉,想我文道德在粤港两地奔波多年,攒下不少家业,也攒下了一大拨的人脉,可是鞭长莫及,我没有海外的人脉。” “文爷,记得您曾经说过,您旗下的唱片公司不是在海外一些国家有分公司吗?” “唉,那都是做正经生意的。” “……” 丁易辰更加糊涂了。 做正经生意的就没有人脉吗?销售网络铺开后,就是人脉啊。 “你不懂,我说的是国外的黑道上没有人。” “为什么要找这条道上的人?” “吴飞燕那个小妖精就是通过这种渠道逃出去的,否则她如何能在短时间内顺利逃出去?” “原来是这样。” 难怪胡海奎也没有防备。 “文爷,听说张培斌是隔壁墨城首富的……” “对,他是我朋友的儿子,他爸是墨城首富张天望,我们两家是几代的世交,我才会答应他父亲,让他在我手下历练历练,可是没想到反而害了孩子。” “张培斌应该还在国内。”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易辰,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有线索还是听说了什么?” “文爷,您应该最了解张培斌,他不是那种不择手段的人,出了这种事之后,他不躲起来怎么办?” “他是受害人,躲起来能解决问题吗?” 丁易辰看着文道德,“文爷,他和吴飞燕同居了。” “什么?” 文道德猛然站起,“啪”的一声一掌拍在书桌上…… 第278章 连环诈骗 “这事儿您不知道吗?” 丁易辰疑惑地看着文道德。 这个黑道头子不应该什么都知道得明明白白吗? “我只知道是我间接害得张培斌受骗,我如果不派他去和胡海奎过户豪富大厦,他就不会认识吴飞燕,也就不至于被她诈骗。” 丁易辰明白了。 文爷只知道张培斌被吴飞燕骗走那么多钱。 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她轻易骗走。 更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已经同居在一起,这才导致他百分百信任吴飞燕。 “你说他和吴飞燕同居了?”文道德很震惊。 “是,不仅同居,而且张培斌还出钱为她买下了一层大公寓。” “然后呢?” “也就是他买下的这层公寓楼出了问题。” “什么问题?” 丁易辰于是一五一十地把自己所了解到的案情告诉了文道德。 吴飞燕租住的一套公寓楼业主不在南城,是位老华侨。 她以往都是准时支付租金,很守信用,老华侨看她是个漂亮姑娘,说她面相和善,是个信得过的人。 便把房子的产权证和相关手续都交到吴飞燕手中。 告诉她,这套房子本是准备出售的,既然吴飞燕租住了,那就请吴飞燕帮他张罗出售的事。 没想到吴飞燕就动起了歪心思。 她先是勾引张培斌上钩,以为她购买婚房的名义,买下她租住的这层公寓。 张培斌动用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又找借口向家中父母要了不少,剩下的部分办了贷款。 就这样,买房的钱都上了她的腰包。 而房子并不是如张培斌所想终于属于他们俩。 吴飞燕拿到房款之后,并未付给房东,而是存入了自己的账户。 张培斌忙着准备结婚事宜的时候,她又继续想出了新的敛财方法。 她对外谎称这房子是自己的,并且打算出售。 于是,就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先后卖给了十五位买主。 此时正是南城的房地产业步入起飞阶段的时候,每个楼盘一开都会被一抢而光。 吴飞燕租住的是南城的黄金楼盘,一听到她要出售房子,想买房的人都蜂拥而至找上她。 就这样,她收了十五位买主买房的全额款项。 并给买主们立了收款字据,并说自己这些天工作非常忙,走不开。 因此跟每一位买主约定了过户日期。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竟然是她处心积虑构建的一个诈骗套路。 这些钱,全都进了她个人的银行账户。 真正的业主老华侨远在国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房子已经被卖了。 而且还是被这个女骗子拿来当了骗钱的工具。 张培斌更是没有想到。 这个躺在自己身边的漂亮女人,竟然与他同床异梦,想的只是他手中的钱。 其他十五位买主更是做梦都想不到。 这个自称是该房业主的年轻女子,利用目前还不够完善的房管规定钻了漏洞,骗取了他们的购房款。 在所有的人都喜滋滋地等着过户,准备着不久之后就能迁入买下的新居时。 吴飞燕已经办了旅游签证,飞往了国外。 她所诈骗到手的那五千多万元,在这之前已经由一些见不的光的地下团伙帮转移到了国外。 丁易辰说完,停顿了下来。 “那后来呢……” 文道德正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门开了。 管家端着茶壶和茶具进来。 “文爷,茶煮好了。” “好,放在桌上吧。” 管家放下茶,为文道德和丁易辰一人倒了一杯,然后又出去了。 文道德端起茶杯递给丁易辰,“来,先喝茶,这茶比较特别,它必须要煮上半个小时以上,才会香味醇厚,越煮越香。” “多谢文爷!” 他伸出双手接了过来。 还未入口就闻到了浓郁的茶香,别说喝了,单是闻着这香味儿,就已经沁人心脾。 他喝了一口,瞬间唇齿留香,心情也特别轻松起来。 “文爷,这可是好茶啊!”他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嗯,的确是好茶,这茶目前还没有名字,是山区老农无意间发现的,产量极少,所以相当贵,我托了很多人才买到一点。” 文道德在介绍茶叶的时候,以往的那个神采飞扬的文爷又回来了。 刚才为儿子忧心忡忡的老父亲不见了。 见丁易辰喝完一杯。 文道德又连忙帮他倒满一杯,“咱们还是聊刚才的话题,品茶的话题改天有时间咱们再喝再聊。” “好,文爷还想知道什么?” “我……我只想知道强儿到底去了哪个国家。” 他的神情又落寞了下来。 “文爷,您不知道文少去了哪个国家?” 丁易辰很惊讶,查一下文武买的机票是飞去哪里不就知道了? “那您没查他乘坐的航班?” “查了,没有查到,恐怕不是坐的飞机。” “不是坐飞机?那是轮船?” “嗯,偷渡只能这样。” 文道德说到这里,显得更加难过。 宝贝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偷渡去国外? 这一路轮船颠簸,如果能平安到达要去的国家那还好。 可万一船在海上颠簸几十天出个什么事,那可是大海啊! 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连妈祖都救不了他。 丁易辰这才明白了。 原来,文道德之前就是因此落泪。 “文爷,您放心,我一定尽力托朋友打听文少的下落。” “你能有办法?” 文道德的脸上露出期盼的笑容。 “办法总会有的,人多力量大,我多找些朋友打听打听。” “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有办法。” “文爷,那您就别再担心了,文少也不是小孩子了,他是个有头脑的人,只不过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想法而已。” “希望如此吧,就拜托你了。” “文爷,您还有事吗?” “噢噢,没有了,你要去忙了是吧?” “嗯,和人约好有点事要去办。” “好,那你去吧,耽误你这半天工夫。” 文道德的语气有些内疚。 丁易辰从文家出来,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加速朝医院赶去。 目送他远去之后,管家匆匆关上大铁门。 他走进书房,轻声道:“文爷,丁易辰能帮打听到少爷的下落吗?” “应该能,只要他去找那个人帮忙,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可是,我刚才在门外听他对您说的,似乎他们两个根本就没见过面?” “嗯,我也听出来了,所以我后来就只字不提那个人。” “文爷,要不咱们备上一些礼物去求求他本人?” 文道德一摆手,不耐烦道:“我去求他?这几十年都没有来往,如今我突然去求他?” “文爷,我觉得这没有什么,只要他能帮咱们找到少爷就行。” 管家边说边察言观色…… 第279章 狭路相逢 “之前我与他联系过一次,可是……” 文道德面露难色,低下头没有再说下去。 “文爷,要不我回一趟香港,去找找他?”管家小心地问道。 “不必了,真要找也必须我自己去找才行,否则更适得其反。” “也只有他有那个能耐打听到少爷去了什么国家。” 管家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吴飞燕这个女人也不知道去了哪个国家。”文道德叹了一口气。 “文爷,她不是办的旅游签证出去的吗?” 管家很惊讶。 他刚才还想问为什么不去查查吴飞燕当时所坐的航班。 难道她也没有上飞机? “她买了机票,但是却玩了一招金蝉脱壳,没有上飞机。” “那她是不是与少爷一同偷渡上了轮船?” “原本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文道德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没有说下去。 如果他们都是坐轮船走的,那就不好查了。 每天有那么多的货船和游轮出海,谁知道他们藏在哪一艘货船里。 会坐货船走,那都是以偷渡的方式走的,根本就查不到。 管家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道:“文爷,少爷和那吴飞燕是同坐一艘货船?” “不,不太可能。” 文道德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日记本推到管家面前。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在强儿的卧室找到的。” “这是少爷的日记本?” 管家连忙翻了一下,全是空白页。 他抬起头,纳闷儿地问道:“文爷,这……” “你看第一页。” 管家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一句:吴飞燕,我和你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文爷,这是怎么回事?” 字迹是文武的,文道德和管家都认识。 可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是什么意思? “文爷,会不会少爷的钱也被她骗走了?” “……” 文道德顿时愣住了。 良久,他摇了摇头,“说起来,强儿这孩子太听我的话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积蓄。” “那就是说,吴飞燕没有骗走少爷的钱?” “嗯,没有。” “那……是欺骗了感情?” “不好说,强儿心里一直有她我是知道的。” 管家了然了。 那就是少爷的感情被吴飞燕欺骗了。 几年前,是文爷逼着文武和吴飞燕分手,看来如今吴飞燕报复了文武。 因此,他这么千方百计地偷渡出去,也是为了去找她? “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说。”文道德嘱咐道。 “文爷,我明白。” “这件事,就看丁易辰这小子能不能起到作用了。” 文道德疲惫地瘫坐在椅子上,朝着管家挥手,示意他出去。 “文爷,那您先休息一会儿。” 管家识相地悄悄走出书房。 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好一会儿,决定帮文家做点什么…… …… 第一医院里。 丁易辰赶到病房的时候。 刘芳和张家朋已经换好了衣服,并收拾好了行李。 见他进来,张家朋连忙和他打招呼,“丁易辰,你来了。” “嗯,你们今天感觉怎样啊?” “我们感觉已经没事了,这不,我们俩打算今天出院。” 刘芳笑吟吟地说道。 “芳姐,你们今天就要出院?”丁易辰很惊讶。 昨天和医生聊过,医生还说三天后再出院呢。 “嗯,医生早上过来查房的时候我们征求了他的意见,医生给我们检查了一番,同意让我们出院。” “芳姐、家朋哥,这哪行呢?你们刚恢复了点儿,应该在这里多观察几天。” 张家朋笑着说:“没事,我们都住院七八天了,完全可以出院了。” “是呀易辰,医生都同意了。” 刘芳也跟着说道。 “海叔呢?” 丁易辰进门到现在,都还没有看见柳大海。 “海叔在医生办公室去了。” “那好,芳姐、家朋哥,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我先去办理出院手续。” “那就麻烦你了。” 张家朋很感动。 住院的这些日子里,丁易辰每天都抽空往医院跑。 总要在病房陪他们说上一会儿话再找,每次来不是煲了汤送来,就是买了水果带来。 他内心都已经把丁易辰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 “阿芳,你说易辰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好呢?”他微笑道。 “是啊,我看人的眼光好吧?一开始就看出他这人准有出息。” “你的眼光当然好,所以我才会成为你的未婚夫。” 张家朋打趣道。 这次劫后重生的感觉,令他更加想要珍惜自己和刘芳的感情。 刘芳听了,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但随即又露出笑容,“你这是在间接夸你自己呢吧?” “那当然。” “好了,这些话回家去说,一会儿易辰要上来了。” 她借口止住这个话题。 “对了,丁易辰那个项目怎样了?”张家朋关心道。 这些天丁易辰过来陪他们的时候,刘芳有问起过那个项目的事。 丁易辰简单说了一些。 有时候张家朋睡着了,也迷糊中听到了一些细碎的片段。 “现在那个项目难度不是很大,但是事情很复杂。”刘芳语的表情有些逃避。 张家朋没有注意到她脸上的变化。 他继续追问道:“是遇上什么复杂的事?” “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过后让易辰和你说吧。” “好,出院后咱们请他到家里做客,我和他好好谈谈。” 过了不久,丁易辰上来了。 一进门就把手中的病历和一些报告单交给他们。 “芳姐、家朋哥,出院手续已经办好了,这些你们收好。” “好,多谢你了易辰了!” 张家朋接过去,小心地放进他们的大包里。 “咱们这就走吧,和海叔一块儿下去。” “海叔人呢?咱们不在这儿等他吗?”刘芳问道。 “海叔没关系,等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我会去喊他。”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那好,咱们走吧。” “来,你们两位的包都给我吧。” 说着,就伸手把他们手中的大包接了过去。 这两个包里面都是他们这些天住院期间,丁易辰去刘芳家的小洋楼取来的,一些换洗衣服和用品。 三人刚走出病房的门。 柳大海也正好兴冲冲地从走廊的那头走了过来。 “阿辰,你过来了?” “海叔,我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咱们走吧。” “你这么快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柳大海乐呵呵地继续朝病房里面走。 刘芳和张家朋跟在丁易辰的身后准备出去。 她见柳大海要挤进病房,连忙说道:“海叔,您不用进去了,东西我们都收拾起来了。” “全收拾好了,那走吧。” 几个人刚走到电梯门口。 里面出来一个胖女人,他们让到一旁。 谁知女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丁易辰,“咦?怎么是你?” 第280章 小狐狸精 丁易辰个儿高。 这个婆娘个子较矮,目测过去只有一米五六的样子。 他低头看去,心中顿时不太舒服。 这不就是胡海奎家的那个泼辣肥婆娘吗? 上次和秦珊灵大打出手,在医院的走廊里滚地撒泼的那个? 还真是冤家路窄,狭路相逢啊。 “胡夫人,是你啊。” 他只好硬着头皮回应她。 对方招呼打的这么热切,他也不能太小家子气。 “什么胡夫人,大家都叫我裘姐。” “裘姐?你这是又来看病?” 丁易辰有些疑惑。 柳大海见他不明白,便凑近他耳边低声说道:“她不是公安局局长裘大勇的姐姐吗?姓裘,所以人称裘姐。” “噢!”丁易辰这才想到了裘大勇与她的关系。 他见这女人今天一脸和善,便也礼貌地问道:“裘姐,您这是来……” “唉,我都是医院的常客了,老病号,没办法。” 她抖了抖手中的病历。 “裘姐这是又住院?” “什么叫又住院?我这是在门诊没有找到帮我看病的医生,人家让我上住院部来找。” “噢噢,那裘姐您慢找,我们先走了。” 丁易辰不想与她多说什么,这女人的厉害上次秦珊灵已经领教过了。 他连忙示意柳大海和刘芳他们先进电梯去。 就在他也要跟迈进去的时候。 已经走了几步的胡海奎老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一般。 她急忙转过身,冲着电梯喊道:“哎哎!你小子给我站住!” “裘姐,又怎么了?” 丁易辰一脸无奈地走出电梯,“海叔,您和芳姐、家朋哥先下去楼下等我。” 他担心这个胡海奎婆娘一会儿一个态度。 万一真又对他撒起泼来,他不想在刘芳他们面前太尴尬。 “怎么?你小子就这么不耐烦和我说话吗?”裘姐叉着腰。 “不是,我这正赶时间呢,那两位都是病号,我得下去帮他们取药。” 他没说出院的事,免得这婆娘又钻空子说都能出院就不算病号。 “我就问你一句话,不耽误你工夫,你放心。” “好吧,那裘姐您快问吧。” “催什么呀,我问你,你知道胡海奎那老东西养在豪富大厦的那个小狐狸精吗?” 丁易辰一愣。 她说的是林雪雁? 他当即摇头,“不认识。” “你竟然不认识?之前她总跟在我家老胡身边,老胡去应酬都会带着她,你没见过?” “裘姐,我和胡总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们也没有在一块儿吃过饭。” 言外之意就是,自己不认识那“小狐狸精”也属实正常。 胡海奎婆娘显然对他这话不满意,又往前凑了凑。 “你小子就没听说她已经被我们家老胡给甩了?” 她这语气既神秘,又显得很幸灾乐祸。 “是吗?那裘姐应该高兴才是。” “我高兴个屁,那老东西还是不着家,只有倒了霉才会想到自己还有个家!” “那您应该去豪富大厦看看。” “我不去,老娘去了几次都被楼下的保安拦着,那帮狗东西不让我上去。” 丁易辰有些惊讶,“他们不认识您?” “谁说不认识?每年的年会老娘都会去,他们是见过老娘的。” 她边说边气呼呼的,顺手就叉起了腰。 丁易辰也不和她较真,他着急要脱身,“裘姐,那您快去找医生吧,我也得赶紧赶到楼下去。” “慢着!” 她笑着走到他的面前。 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令他后背发凉。 “裘姐,您、您别靠这么近呀。”丁易辰再次无奈了。 这婆娘怎地说个话还要贴过来? “不靠近我怎么小声和你说啊?”她生气地反问。 “啊?什么?” 她把嘴凑到他的左耳边,悄悄说道:“我知道那个狐狸精在哪儿。” “……” 丁易辰后退一步,盯着她,“在哪儿?” “在和平巷。” 她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这婆娘难道还去了和平巷? “你可能不知道,我娘家有个老院子也在和平巷里面,我妈搬进楼房去了之后,那老院子就出租了。” “出租了?” 丁易辰紧张起来。 杨花和巫齐租住的院子,就是一位搬到楼房去住的大妈家的。 可别就这么巧会是她的娘家。 那样一来,巫齐的藏身处岂不就暴露了? “对,出租给了外地来南城打工的一家三口,我今天陪老人去收租金,在巷子里看见了那个狐狸精!” “裘姐,您看见她了?她在那儿做什么?” 丁易辰吃惊之余,也替杨花和巫齐庆幸。 他们租的房子不是这婆娘家的。 “我也不知道她去那巷子里做什么,我进去的时候看见她站在巷子中间,谁知道她是不是在那里接客呢。” “……” 丁易辰本来想反驳她。 但是一想到,不能暴露了他们几个住在和平巷6号和16号的人。 他便忍了下来。 “她站在巷子中间?”他对裘海芬的话有些怀疑。 林雪雁是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身份的,更知道巫齐就住在巷子里面的16号。 她在胡海奎那儿就是个死人。 她不可能光天化日之下站在巷子里暴露自己。 她知道后果,这万一被胡海奎知道了,那个小院子就不安全了。 一个已经被弄死的人,胡海奎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当证据? “我告诉你啊小丁总,那个女人就是个灾星,自从我们家老胡包养了她之后,就倒大霉了!” “哦?” 丁易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等着她把话继续说下去。 这女人不简单 ,还知道他姓丁。 “真的,小丁总啊,我跟你说,要不是如今我家老胡有难,我裘海芬今天就在那和平巷,非得把那小狐狸精给撕了你信不信?” “胡夫人,哦不,裘姐,我信。” 他这才知道,这肥婆娘的大名叫裘海芬。 “你信我?”裘海芬的脸笑得快开花了。 丁易辰的一声“裘姐”,不仅让她觉得拉近了距离。 还让她仿佛看到了可倾诉之人。 她拉住丁易辰的手臂,“小丁总,你信我就对了,我跟你说啊……” “对了裘姐,你刚才说胡总有难?”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他此时心中着急想赶紧脱身,并没有工夫听她闲扯。 但是她刚才那句“要不是如今我家老胡有难”,引起了他的兴趣。 因此,他就停下来挑重点的问…… 第281章 杀鸡儆猴 “啊,对对对。” 裘海芬见丁易辰在问,竟然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哎呀小丁总啊,你都不知道那个挨千刀的小狐狸精,她真的是谁敢睡她谁就倒霉啊。” “……”丁易辰眉头紧皱。 这婆娘还真不是一般的粗俗。 “我跟你说啊,我们家老胡这次可真是走了八辈子的背字儿了,有人在搞他。” “是吗?谁在搞他,怎么搞的?” 裘海芬朝四下里看了看,把丁易辰拉到安全通道那头。 她确定在这里说不会被人偷听到后,才用一只手掩着嘴小声道:“小丁总,我告诉你,你可别往外说啊。” “好。” “我家老胡一直想从你手中抢一个什么项目,结果这次不知道哪里来的什么大人物要搞他。” “哦?” “我家老胡从来不回家,可是这几天他突然回家了,并且都不出门了。” “为什么?裘姐不应该高兴才是吗?” “我高兴个蛋,他是倒霉了才想到我裘海芬,才想起有这么一个家。” “这……” 丁易辰以前听说过胡海奎老婆,是个十足的悍妇。 仗着自己的弟弟当上了南城公安局的局长,竟然欺负街坊邻居。 尽管胡海奎在外是个道上老大。 但是在家却十分忌惮这个婆娘,打架吵架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就算是,也不敢对她动手,只能任她往死里捶自己。 因此他几乎是常年不着家,美其名曰挣钱太忙了,要管理的产业太多,没有时间回家。 这婆娘如果找上公司去,保安会把她拦在大门外。 她一个人无论如何嚣张跋扈,但是对于丈夫公司的小保安,她并没有把怒气迁到他们身上。 人都有矛盾点,这或许就是裘海芬让人觉得矛盾的地方。 见丁易辰盯着自己,以为他没有听懂。 她又压低声道:“好像是个什么黑道大佬,不是咱们内地的,不晓得哪个母猪肚子里掉出来的,把我们家老胡的手下几个人抓了。” “胡总的手下被对方抓了?抓谁了?” “好像有一个是那个没了子孙蛋的鲁什么的,还有一个叫禽兽的。” “鲁成?秦寿?” “对对,就是鲁成和秦寿,他们被那个神秘大人物给抓去了,我家老胡派人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丁易辰的脑子瞬间开动起来。 这婆娘所说的事,他真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这些天不是跑医院,就是跑自己那个令人头疼的项目,再不然就是跑公安分局。 对于其他的事可谓是一无所知。 从裘海芬的话中他听出来了,这个所谓的神秘大人物绝不是文道德。 如果是文道德,胡海奎不会用神秘大人物来称呼对方。 那人来搞胡海奎,难道是要帮他丁易辰保住项目? 可是,这事儿不对。 自从那天自己带着那些账目找过胡海奎之后。 那老小子为了保命,已经公开放出话彻底退出竞争。 这件事整个南城的人应该都已经知晓了。 看来,这位“神秘大人物”未必是来帮自己。 丁易辰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试探道:“裘姐,反正人家抓的又不是胡总本人,胡总害怕什么?” “你不知道,我家老胡说了,那个神秘大人物这是在杀鸡儆猴,目标就是我家老胡。” “裘姐,你说的意思是,这个神秘大人物是我这边的?在帮我?” “不是,我家老胡说了,这人先搞完他,下一个目标就是搞你,你要小心着点儿。” 丁易辰暗吸了一口气。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那人不是来帮自己的。 那这婆娘拦住他来说这事做什么? 算了,自己也没有时间在这儿浪费。 他推开裘海芬的手,“裘姐我听明白了,我现在赶时间,那什么……咱们改天再聊好吧?” 裘海芬正聊到兴头上,有些意犹未尽。 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说这种秘密事儿的,怎么这么匆忙就要走呢? 她后面还有很多话没说完呢。 但是,她看丁易辰都转过身准备走了。 也就只能失望地说道:“那……小丁总,改天一定到家里去做客啊。” “好。” 丁易辰没有回头,只是朝后挥了挥手。 “对了小丁总,我家土土也一直念叨你呢,你真的别忘记去我家啊!” 裘海芬还在后面喊着。 “什么?”他一时没有听清,转过身问道。 “我说,我儿子土土他可喜欢你了,总和我说起你,我还没有感谢你救了我儿子呢!” “不用了裘姐,帮我给土土带声好。” “好好,我会的,那你快去忙吧!” 裘海芬激动得连连朝他挥手。 丁易辰赶紧走进电梯,生怕慢一步又被裘海芬追上来了。 当电梯门徐徐地关上的时候,他的眼前浮现了那张阳光少年的脸。 那个胡土土。 就是胡海奎和裘海芬的儿子。 那小子跟这对爹妈完全不一样,遗传基因在他家完全失效。 难怪今天裘海芬拉住自己说家事。 原来是因为胡土土的关系。 到了楼下。 柳大海关心地问:“刚才那女人找你麻烦了?” “海叔,您放心,没有。” “没有那怎么这时候才下来?” 他猜测阿辰就是被胡海奎家的婆娘给缠住了。 被那个泼妇缠住准没好事。 “她和我说了一些事儿,等回去再和您说。”丁易辰低声道。 刘芳走过来问:“易辰,你是不是有事要去办?” “没有,就是遇到熟人说了几句话。” 他看了看大门外,“咱们走吧,我去给你们拦车。” “不用了丁易辰,我们自己去拦就好。” 张家朋想拦住他,但是他已经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拦下了一辆的士。 “家朋哥、芳姐,你们先坐上去。” 等他们俩坐进去后,丁易辰低头和司机说了刘芳家小洋楼的地址。 刘芳探出头来问:“易辰,你和海叔不坐进来吗?” “是呀,刚好能坐得下,快进来。” 张家朋也连忙招呼他们。 “不了,我摩托车还在那边角落,我和海叔骑摩托车。” “那好吧。” 刘芳说完,又探出头,“易辰,你和海叔回去吧,我和家朋先走了!” “芳姐,我们也过去帮你吧?” “不用,我知道你们事儿多,我和家朋能行。” “那好吧。”丁易辰没有坚持。 他的确有很多事要处理,这些天几头跑耽误了太多时间。 目送着他们乘坐的出租车远去后,丁易辰也骑上摩托车。 “海叔,咱们回去吧。” 柳大海坐上去说道:“咱们先回哪里?店里还是?” “先回家去海叔。” 第282章 又出事了 刘芳终于又回到了自己家的小洋楼。 这回不是她一个人回来,而是带着回国不久的未婚夫回来。 虽然一回国就经历了一场灾难。 但好在俩人命大,没能造成太大的伤害。 张家朋站在院门口,抬头望着院墙上的花藤感慨道:“我终于回来了,离开这儿好多年了,每天都在想这座小院子。” “家朋,快进来吧。” 刘芳已经打开了院门。 “好,回家。”他大步走进去。 俩人一进院子里。 顿时被院中的景象惊呆了。 院墙下摆满了盆栽,各种花儿争相斗艳。干枯已久的几棵小树已经不见了,重新栽种了茶花。 院子的地面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这个易辰,可真是用心了,我许久没有回家住,灰土都有几寸厚,他竟然请人帮收拾得这么整洁,还种上了花。” “是啊,这个朋友值得交。” 张家朋也赞同地附和道。 “家朋,走,咱们先进去。”刘芳挽着他的胳膊说。 两人走进客厅。 这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仅干净整洁,而且以前的旧沙发不见了。 取代的是新买的布艺沙发。 款式和沙发布,正是时下南城富豪圈最流行的样式。 茶几和矮柜也是全新的,都是目前最时兴的家具。 “这个丁易辰,只是让他帮咱们请钟点工擦洗擦洗灰尘,怎么把家都给我换了新的。” 刘芳笑容灿烂,心中万般感动。 “没事儿的,阿芳,等他有需要咱们的时候,咱也用心帮他。” “嗯,听你的,先上楼吧。” 楼上还是一片全新的摆设。 赞叹之余,刘芳不免内疚起来。 这得花费多少钱换新家具和这些高档摆设? “阿芳,你别多想了,朋友间不就是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吗?” 张家朋从她身后环抱着她安慰道。 “是呢。”刘芳转过身,掩饰道:“对了,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然后巧妙地从怀中离开,往隔壁的一间房间走去。 张家朋也跟了过去。 “这间卧室比我那间大,窗外正好对着院子里的花草,挺适合你的,对吧?” “对,阿芳,还是你最了解我。” 说着,又伸出手想要搂住她。 刘芳一个转身,避开了,“对了,浴室这儿,你先洗澡换衣服吧,我也回房了。” 说完,看都不敢看他,就快步走出去。 留下张家朋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回国那天,她去机场把自己接到望月山庄的宾馆住下,说家里太乱,暂时住在宾馆。 那时候虽然也一人住一间房,但是她不会排斥自己拥抱她。 这刚出院,她怎么变了? 但是张家朋也没有多想,毕竟两人刚出院,的确该洗一洗身上的霉运。 他走进浴室,这才想起行李还在望月山庄。 于是他走出门,准备叫上刘芳一起到望月山庄把行李取回。 迎面就看见刘芳吃力地提着两个箱子走来。 “家朋,你要去哪里?”她惊讶地问。 “不去哪里,正想和你说行李的事呢,你就提来了,谁送来的?” “刚才进门就看到它们在客厅的角落了,应该是那天丁易辰去帮咱们取回来的。” “这个丁易辰还真是有心了。”张家朋越发被感动。 …… 丁易辰与刘芳二人分开后。 骑着摩托车紧赶慢赶朝和平巷赶去。 与此同时。 赵一和钱二俩人,正坐在和平巷路口的一个长石墩上抽着烟。 他们的脚下散落着七八个烟头。 “你说这丁易辰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没回来,咱俩的等到什么时候去?” 赵一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 钱二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反正这事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咱们兄弟几个恐怕的找下家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等到他道个别吧。” “也行吧,咱俩已经傻乎乎地在这儿坐了快一天了,想过去他也应该快回来了吧。” “大哥,你晚上吃什么?” “吃……我不想再吃云吞面了,也不想坐在这儿就着灰尘。”赵一皱着眉头。 “那就等到丁易辰再说吧,让那小子请咱们吃,弥补弥补在那俩。” 钱二乐观地笑道。 赵一把手中的烟头一掐,丢在脚下,“我觉得咱俩还……” “还”字还没有说下去,他的目光就被一辆由远及近的摩托车吸引了。 “老二,你看看那是不是丁易辰过来了?” “是是,正是他。” 钱二也认出来了。 俩人同时站了起来,丁易辰的摩托车很快就到了巷子口。 他刚要拐进巷子里去,赵一和钱二好斜跑过来,“丁总,你可回来了。” 丁易辰连忙刹车。 他停下来惊讶道:“两位大哥,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特意来等你,你那大哥大怎么老是打不通?” “是呀,我们哥俩一早就来了,足足等了一天了。” “等我?”丁易辰连忙掏出大哥大。 “哟,没电关机了。” 他有些内疚地晃了晃大哥大。 “就说嘛,怎么老是打不通。”钱二有些抱怨。 “我就住在里面6号,两位哥哥走啊,到家去坐。” 丁易辰下了车,并把摩托车交给柳大海,“海叔,您先骑回去,我和两位大哥一块儿走。” “好,那你们抓紧回来。” 柳大海骑着摩托车驶进了巷子里。 等丁易辰和赵一钱二走进院子的时候,柳大海已经泡好了茶。 见他们进来,忙招呼他们坐在院子里喝茶。 丁易辰去洗了把脸才过来。 他朝四周看了看,柳大海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我让她在屋里,你们放心聊。” “好,谢谢海叔!” 丁易辰感激道。 “你这孩子……他们来找你一定是有要紧的事,你去和他们聊,我准备做饭。” “海叔,不用麻烦,一会儿咱们都去广盛饭店吃。” “得花钱呀。” 柳大海有些心疼。 服装城那个项目已经使丁易辰欠下了一个亿的巨债。 平时他和林雪雁能省都尽量帮阿辰省。 “海叔,没事儿,咱又不是天天出去吃,这不是有客人吗?” “好吧,那我进屋去,你们聊。” 柳大海进了自己的房间。 丁易辰走到赵一钱二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赵哥和钱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嗐!岂止是重要,出大事儿了。” 一向稳重沉着的赵一,今天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 不等丁易辰问,钱二直接说道:“丁总,服装城的事你知道吗?” 第283章 夜见文爷 “什么事?” 丁易辰见他们问得很严肃,连忙问道。 “据说这个项目,有可能会落入一个叫森爷的人之手。” “是呀,说得有板有眼的,好像他们双方基本已经快要谈妥了。” 丁易辰心中一惊,“森爷?这是什么人?” “具体姓名不知道,这个人今天到了服装城那边。” 钱二抢着说道。 “他今天到了那边?”丁易辰更加惊愕。 “森爷”这两个字,他联想到了文道德说过的一个人,那人也是人称“森爷”。 文道德似乎很忌惮那位森爷。 难道来的是他? 赵一也说道:“易辰兄弟,我们兄弟俩今天过来找你,就是想确定一下,咱们这个项目你还能拿到吗?” “我能!” 丁易辰虽然已经没有了方向,但是他依旧肯定地回答。 他知道自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一有的就是这股子初生牛犊般的冲劲。 母亲走了,夏城的家他是不可能会去日夜守着的。 南城这边他不可能轻易离开,就算他想离开,也有人不会想让他好过。 所以他无论去哪里,都不如继续在南城发展。 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在南城,还是有立足之地的。 文道德至少明面上得维护他,一旦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还可以向文爷亮明身份。 还有楚音、还有楚音的音像公司。 这些人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他认为自己在南城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听到他承诺说能拿下那个项目。 赵一和钱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丁总……” “钱二哥,你们都比我年长,就叫我名字吧。” “好,易辰兄弟,照我说啊,这几天你去了解一下那位森爷是什么来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钱二哥说的有道理,我明天就去打听打听。” “那这就好了,不然我们兄弟四个在郊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哥哥们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其实丁易辰心里并没有底。 唯一想到的就是,一会儿吃过晚饭他必须连夜去找文道德。 “易辰兄弟心中已经有办法了吗?” “暂时还没有,晚上我好好想想。”他笑着说道。 “对了两位大哥,你们今天见到那位森爷了?他长得什么样?” “没见着他长得什么样,戴着大口罩和大墨镜,几乎把脸都遮盖完了,一口破公鸭嗓子。” “好,我记下了。” 这些都是那位森爷的特征,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到文家一问便知。 三人聊了一会儿。 丁易辰看时候不早,便海叔把林雪雁叫上,与他们一同前往余广盛的饭店吃饭。 柳大海暗暗摇头,“她就不去了,一会儿我带点回来给她吃。” “好吧。” 丁易辰没有再坚持。 毕竟从巷子里走出去还有一段路,也确实怕被胡海奎的人看见林雪雁。 至少目前来说,林雪雁还不适合公开出去。 于是他们四人到广盛饭店吃饭。 余广盛老远就看见丁易辰来了。 他迎了出来,“哎呀易辰兄弟,你许久都没有过来我这小饭店吃饭了啊。” “余哥,我这不是因为忙吗,这不忙了就过来了。” “哈哈哈!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一共几位?” 他一边问,一边看向赵一和钱二。 “我和我海叔,还有我这两位兄弟,我们一共四人。” “好,四位,那就到楼上的包间怎么样?” “行,那我们先上去。” “易辰兄弟,有一会儿下来点菜啊。” 余广盛在楼梯下喊道。 “余哥,你帮我安排,把你店里的招牌菜上来就是。” “那好,我来安排。” 丁易辰等人上了二楼。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 见是余广盛亲自上菜,丁易辰不由得问道:“余哥,杨花没来上班吗?” “来了,她在楼下招呼客人。” 今天楼下的大堂里顾客满座,店内人手不够用。 于是,余广盛这个当老板的也只能亲自上阵到楼上包间来上菜, “那就辛苦余哥了,先不忙上其他菜,余哥坐下一起吃。” 丁易辰拉着他坐下。 余广盛爽快地帮自己倒满酒,敬了大家一圈儿。 赵一的目光始终盯着他看,这一幕被丁易辰看在眼里。 余广盛本人并不知道。 等他下楼后,丁易辰不解地问道:“赵哥认识余哥?” “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余广盛,在这儿开店好多年了。” “噢,那可能我认错人了,我认识的人不叫这个名字。” 这事儿无非就是闲聊,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顿晚饭一直吃到八点,赵一和钱二酒足饭饱起身告辞。 丁易辰见他们没有骑车来,便放心了,帮他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坐上。 等赵一和钱二一走,他和柳大海也回到和平巷的家中。 “海叔,您早点儿休息,我一会儿还要去一趟店里。” 他没有说去文家,不想让海叔为自己担心。 “那我和你一块儿去。”柳大海又准备出门。 “不用海叔,我自己去就好,你先把饭菜拿进去让林雪雁吃吧,我先走了。” 柳大海只好作罢。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朝着文家别墅的方向飞驰…… 门铃响了许久。 才见管家匆匆跑来开门。 他一见是丁易辰,有些愕然,“小丁总,你这大晚上的过来有事儿啊?” “管家大叔,文爷在家吗?” “在,正准备休息呢。” “那我……我有要紧的事找他,麻烦大叔帮我和文爷说一声行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 然后抬起头说:“好,你跟我来。” 他把丁易辰领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门口。 “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和文爷说。” “好,麻烦大叔了。” 管家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进去,进去后他关上了门。 丁易辰站在走廊里耐心地等着。 管家走到卧室的躺椅旁,低声说道:“文爷,丁易辰来了,您看要不要……” 正闭目养神的文道德一听是丁易辰来了。 立即睁开双眼,“丁易辰来了?快,快请他到书房去等我!” 他几乎是直接就从躺椅上站起,衣服也没换,抓起一件外套就披在身上。 “文爷,丁易辰就在门外。” “那你先出去,把他带到隔壁的小书房,我就来。” “好。” 管家很快走出去。 丁易辰见他出来,忙问:“管家大叔,文爷怎么说?” 第284章 找陈家森 “你进来吧。” 管家淡淡地说道。 丁易辰一听,跟了进去。 “你跟我来吧,文爷一会儿就会过来。” 二楼的小书房就在文道德卧室的隔壁。 他把丁易辰领进去,打开灯指着一把椅子说道:“你先坐会儿,文爷马上就过来。” 等管家刚出去,文道德就进来了。 丁易辰一见到他,也顾不上客套开场白。 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文爷,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 “向我打听?你说说看。” “有个人别人叫他‘森爷’,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他好像怕见人,戴着大口罩、大墨镜,这人个人您认识吗?” “什么意思?你见过这个人?” 文道德异常惊讶。 “我没有见过,是我的一些朋友看见了,这个人今天到服装城那块地去了。” “什么?他竟然到那……” 文道德突然感觉自己好像说漏了嘴,立马打住。 “文爷认识他?否则怎么会说‘他竟然到那儿’这种话。” “唉!”文道德叹息一声。 “我的确认识这么个人,他常年戴着面具,这和你所说的戴着大口罩和大墨镜吻合了。” “那您认识的那个人也是叫森爷吗?” “对,人称森爷,因为他的真名叫陈家森,你还有印象吗?” “有。” 丁易辰想起来了。 文道德曾经和自己说过陈家森这个名字。 “文爷,他会想要服装城这个项目?” “会。” “那他有实力拿到?” “有,除了他,没人有。” 丁易辰顿时愣住了。 文爷这意思是,只要这位森爷想要那个项目,别人就不可能拿得到? 好家伙,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让胡海奎这个着名的南城一霸都靠边、能让文道德都让道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这更加引起了丁易辰的好奇心。 也就坚定了自己一定要见一见这位森爷的念头。 “你也别担心,总还会有办法的。” 文道德见他在低头沉思,以为他在难过,便轻声安慰道。 “文爷,我不担心,我是想知道如何能找到他。” “你想见他?”文道德的眼睛都亮了。 “是,我想找他当面谈谈,最后就是我输了,我也想知道输给了什么样的人。” 他想让自己输得明明白白。 与其这样自己在明,竞争对手在暗。 倒不如双方见个面,一些事开诚布公摊开来讲比较好。 免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容易遭“暗算”。 “易辰呐,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文道德担忧道。 “文爷,为什么这么说?连您也觉得很难吗?” 文道德的能量很大。 如果连他都认为很难的事,那真不是一般的难。 “对,很难,如果我说非常难,你还要继续争吗?” “文爷,我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但是我想试一试。” 最主要的,他很想见一见这位有可能从自己手中夺过项目的人。 倔强固执的性格让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输了。 文道德侧过脸盯着他,“这件事你跟你那位叔叔柳大海说过了吗?” “我没有对我海叔说,这事儿我不想让他知道。” 他不愿意让海叔为自己担心。 “我觉得你还是告诉你海叔一声好,毕竟他是有年纪的人,凡事考虑得比你们年轻人多。” 文道德语重心长地说道。 丁易辰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强调要自己和海叔说。 他只以为文爷这种年纪的人,做事比较尊敬长辈,因此才建议自己告诉海叔一声。 但是,他暂时并不愿意让海叔知道这些事。 他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不能再让海叔也跟着卷进来烦恼。 “谢谢文爷!我会考虑的。” “好,那你一会儿回去就和柳大海说说吧,说不定他这个年龄的人能帮上你。” “……” 丁易辰觉得文道德今天仿佛变了个人。 平时他也和海叔没有过什么接触,这会儿竟然三番两次提起海叔。 他也不以为然,可能他们同龄人惺惺相惜吧。 “文爷,要如何能找到您说的这位森爷?” “找他不太容易,如果他不主动说见我,连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噢……” 丁易辰的脸上满是失落。 文道德见他这副神情,顿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你最近见过我强儿吗?” “没有,文爷您……” 丁易辰心中有些难过起来。 自己之前不是和文道德讨论过文武失踪的事吗? 这会儿他竟然问自己见过文武没有。 眼前的这人此时就是一位在为儿子悲伤父亲,脑子都急糊涂了吧? “文爷,您别着急,我还是那句话,文少是个聪明人,他一定会没事儿的。” “希望如此吧。” 文道德长长地叹气道。 “易辰呐,我可以告诉你陈家森的住址,但是我也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丁易辰盯着他,这文爷刚刚还说不知道陈家森在哪里。 此时却又说可以告诉自己。 文道德严肃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还真是被儿子的事气糊涂了?还是另有隐情? 他追问道:“文爷,您知道那位森爷在哪里?” “知道,我和他以前也算是老交情了,后来因为一些事……唉,那都是陈年往事,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 “好。” “来,我给你一张他的名片,你按照这个地址去找兴许能见到他。” 文道德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丁易辰双手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印着的,竟然是南城的一个地址。 他有些惊讶,“文爷,这位森爷也在南城有产业?” “我这么跟你说吧,地球上有人的地方,就有他的产业。” “啊……他做得这么大吗?” 丁易辰着实很吃惊。 “什么叫做得这么大?那可真正是个富可敌国的人物啊!” 难怪文道德刚才说,服装城这个项目森爷插手,别人就拿不到。 “易辰,你可以回去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见他。” “文爷,我要见。” “好,那我也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丁易辰爽快地问道:“文爷,您要我做什么事?” 第285章 竟然求他 “强儿至今下落不明,我想请你帮个忙。” 文道德还在迟疑着,满脸为难。 要不是为了儿子,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拉下脸求丁易辰。 毕竟这只是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后生而已。 他堂堂一个道上混的,竟然要求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这种事传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 “文爷,您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绝无二话。” “好,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在丁易辰的鼓励下,他终于说了,“你见到了陈家森之后,能不能替我请他帮忙在国外找找强儿?” “您是说请森爷帮在国外打听文少的下落?” “对,这事我之前也和你说过,可是我因为自身的原因,无法亲自去找陈家森帮忙。” “所以您是想让我和那位森爷说?” “是,易辰,你能帮我吗?” 丁易辰内心很矛盾。 自己要去见的这个陈家森,到底是不是赵一钱二他们见到的那人都还不知道。 就算是同一个人,自己要去找森爷谈的事会不会顺利都是未知数。 到时候一言不合惹怒了对方,他还能开口请对方帮寻找文武吗? “文爷,那位森爷会答应我吗?” 他担心的是这个。 “会的,一定会的,你只要告诉他你是夏城人,他、他一定会帮你。” “为什么?”丁易辰满腹狐疑。 “因、因为夏城是个好地方。” 文道德显得有些局促,他的额头就差没有冒汗了。 “那……我试试吧。”丁易辰不忍心拒绝一位寻子心切的父亲。 “好,你试试,你试试。” “文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要走了?” 丁易辰尽量语气放轻松,“是的,太晚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不晚,今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过来找我。” 文道德第一次在他面前像个慈祥的长辈。 “好,那……文爷我走了。” “我让管家送你出去。” “文爷再见!” 丁易辰拉开书房的门,管家站在门口,“小丁总,我送你。” “谢谢管家大叔!” 两人一直来到大门口。 丁易辰推着自己的摩托车,“管家大叔,你进去吧。” “小丁总,文少的事你多费心了。” “会的,我尽力。” 从文家出来后。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加速朝着光华路骑去。 到了店门口,店铺已经关门下班了。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店里的电话,前不久晓峰拉了一条分机线到他的睡房里,方便随时接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晓峰,还没睡?” “哥,我还没睡呢,你这会儿打电话来有事?” “你要是睡不着就轻点声出来,别把秦珊灵吵醒了,咱哥俩找个地方坐坐。” 最近一直都很忙,他来店里的次数也少了。 很久没有好好和丁晓峰在一起聊天。 “秦珊灵好像还没睡呢,我看她的工作间还亮着灯光。” “哦,那你开门吧,我进去。” 不一会儿,卷帘门被卷起了一些。 丁晓峰低下头朝外面看来,“哥,进来吧。” 丁易辰猫着身体从门下面进去。 第286章 偷偷自学 晓峰又重新关好门,领着他朝店铺后面走。 “哥,你看,她一定还在工作间忙。” 丁易辰走过去站在门口。 这里是后来秦珊灵收拾出来的一个二十平米的小间,她拿来做工作间用。 经常在这里帮顾客修改衣服,甚至还主动包揽了顾客家小孩的衣服设计和制作。 “哥,走,到我房间去。” 丁晓峰站在他身后小声说道。 丁易辰没有动,指了指里面,“她干嘛呢?” “噢,她好像在自学服装设计。” “是吗?” “哥,你来。” 丁晓峰拉着他来到房里。 他关上门,确定不会被秦珊灵听到才坐下来,“哥,你不知道,这秦珊灵可厉害了,她业余时间都在帮人制作衣服。” “收工钱吗?” “分文不收,顾客可满意了,都说她手艺好。” “分文不收?” “可不是怎地,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要是我有这手艺,我都赚大发了。” “材料也她出?” 丁易辰知道秦珊灵并不富裕,虽然在这里他开给她的工资不低。 但是她毕竟还要找她的老公,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材料是顾客拿来的,她就出个手艺。” “噢。” 丁易辰明白了。 她是在锻炼自己的手艺。 帮顾客的家人和孩子免费做,材料顾客出,自己还练手了。 也算是一举两得。 “哥,你这么晚了过来,一定有事吧?” “晓峰,哥如果服装城那边做不了,你说哥还能有出息吗?” “怎么能没有呢?哥,你还有这个店呀。” “这个店……” 他没有说下去。 他原本是打算服装城那边动工了,这个店就交给丁晓峰和秦珊灵,他们一人一半。 “哥,你一定能拿下的,别担心。” “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那当然,我妈说你是吉人自有天相。” “大娘那是安慰的话?” “不是,我妈和我爸闲聊的时候说的,她还说,你注定不是池中之物,迟早是要飞回家的。” 丁易辰笑了起来,“飞回家?我又从南城飞回夏城去?” “不是,我妈说你家那边迟早会找到你,你就会回去。” “什么我家那边?晓峰,你到底要说什么?” 他听得稀里糊涂的。 “哥,你不知道?”丁晓峰隐约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我不知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丁易辰这才反应过来。 丁晓峰刚才的话绝对是其他含义。 “哥,我……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这不是怕你无聊吗,没话找话。” “不对,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你说。” “真、真没事哥。” “晓峰,咱俩是兄弟对不?咱们离家在外,你有什么话千万别瞒着哥。” “哥,你放心,我绝对不瞒着你。” “那刚才你说什么?说下去。” 丁晓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补救。 见丁易辰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大有不说不行的架势。 他立即开动脑瓜子,眼珠子一转,说道:“对了哥,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丁晓峰见被自己成功地转移了话题,边打开房门。 他指着秦珊灵的工作间说道:“哥,你知道秦珊灵瞒着咱们做什么了吗?” 第287章 非分之想 “瞒着咱们?” 丁易辰疑惑地问道:“她做了什么?” “她报名了南国时装设计大赛。” 丁晓峰笑嘻嘻地说。 “什么?她竟然报名了这个?”他很意外。 因为三年一次的“南国时装设计大赛”,可不是什么小比赛。 这是国际性的赛事,全球有五十多个国家的时装设计师们参加。 每次的举办城市是这些参赛国投票来决定。 这一届正好是投到南城举办。 南城市府和服装行业早就已经在准备这一大盛事。 “她是怎么报上名的?”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有一天说想去报名,然后就真的去了,而且还真的就报上了。” “这么简单吗?” “嗯呐。” 丁易辰站起身,“我过去看看。” 他大步走到秦珊灵的工作间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秦珊灵没有转身,只问道:“晓峰,你怎么还没睡呀?” 跟在丁易辰身后的丁晓峰,连忙朝他示意,自己先回房去睡觉。 “珊灵,是我。”丁易辰轻声应道。 秦珊灵后背一僵,慢慢地回过头,“是你?”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我刚到,见你在忙就和晓峰说了会儿话。” 她连忙起身。 “快进来坐吧。”她把椅子移到他身旁。 “你在做什么?” 丁易辰走到她的工作台前,见上面是一些图纸。 “我在设计样稿呢。” “样稿?是做什么的?” “嗯……帮顾客设计的礼服。” 她没有说实话,丁易辰也不打算揭穿。 他对服装设计属于外行,只觉得稿纸上画的很美。 “你坐啊。”她指着椅子说。 “不坐了,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好,我画完最后几笔就睡。” 见他朝外走,她连忙跟出来,“我送你啊。” “不用不用,我又不是路不熟。” 他朝丁晓峰的房间喊道:“晓峰,我回去了!” “好的哥,我睡下了,你慢点儿骑车!” 丁易辰知道这小子故意的,他是想让自己和秦珊灵说说话。 但是他也不计较 ,快步朝店里走去。 秦珊灵跟在他身后笑道:“让他睡吧,他每天都很早起来开门。” “嗯。” 俩人就这么互相尬聊着走到了店里,丁易辰拉起卷帘门,“你把门锁好,我走了。” 他骑上摩托车,见她站在店门外看着自己。 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有些迷失。 “要不要我带你去兜兜风?” “好啊!” 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转身锁上门朝着他跑过来。 坐上他的摩托车后,他说了一声,“坐稳了,我加速咯。” “吼”的一声,摩托车在夜里如猛兽般朝前窜去。 秦珊灵吓得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 但是这样她还是很害怕,毕竟抓着衣服的手是悬空的,不稳。 丁易辰感觉到了她的害怕,便减速下来,“你害怕骑太快了是吧?” “不怕,你喜欢快就快吧,反正夜里没有其他车。” “那咱们就到环城路去?” 那可是一条宽敞的大道,别说夜里了,就是在白天也是没什么车的。 最主要的是不会影响市区的人们。 “好,去吧!” 难得出来放松一下,秦珊灵喜欢上了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丁易辰速度越来越快,她一会儿大呼小叫,一会儿又咯咯大笑。 他受了感染,心情无比轻松起来。 白天的一切烦恼都在此时烟消云散。 他突然恶作剧地减速,秦珊灵没有防备,一时间整个身子朝前扑去,撞在了他结实宽厚的后背上。 吓得她双手不由自主地环抱住了他的腰。 “哈哈哈!珊灵,还说你没有害怕。” “我是不怕。”她还在嘴硬。 “好吧,就当你不害怕吧。” “什么叫当,本来就不害怕嘛。”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竟像是在撒娇。 丁易辰有些恍惚,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把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这里前面就是大海。 此时大海仿佛也沉睡了一般,没有听到海浪声。 秦珊灵还没有察觉已经停下了,还沉浸在他温暖的后背上。 “珊灵,要不要下去走走?”他柔声道。 “啊?” 她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坐直了身子,并松开搂着他腰部的双手。 “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我可以继续借我的后背给你靠着。” “不用了,要不就下去走走吧。” 既然都到海边来了,欣赏一下夜里的海景也是不错的。 她不等他回答,就先下了车朝着沙滩跑。 丁易辰停好车,也跟了过去。 秦珊灵张开双臂,仰着头大声喊:“大海,你好……” 喊完,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喊吗?非常解压呢。” “解压?”丁易辰也注视着她。 “对啊,工作累了,生活不顺心了,对着大海大喊一声,心情会好很多。” “好,我试试。” 随即,他也学着秦珊灵的样子。 举起双臂,仰着头大声朝空中喊:“秦珊灵……” 秦珊灵愣了一下,脸部发烫起来。 “哈哈哈哈!” 夜色下,见她这副囧劲儿,他不由得大笑起来。 海边没有人,他们可以放肆地说笑。 “丁易辰,原来你是故意的?” 她娇嗔着,用两只拳头轻轻地捶他。 没捶几下,两只手就被他紧紧地握住了。 “放开我。”她的脸滚烫。 “不放,珊灵,等我以后不忙了,我带你去旅游吧?” 他腾出一只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 “去哪儿?”她低声问。 “去东南亚去不去?” “好……” 秦珊灵逐渐迷失了自己。 她轻轻地闭上双眼,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前。 “珊灵……” 他的双手搂紧了她。 她猛地清醒过来,一把将他推开,连连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丁易辰,我、我已经结婚了,我是有丈夫的人……” 她后退几步,整了整凌乱的头发,低着头朝公路上跑。 丁易辰此时也清醒了。 自己刚才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对她暗生情愫。 她已经结婚了,而自己也已经与由母亲包办的那位姑娘领了证。 如何还能对其他女性有非分之想? “真该死!” 他一边暗骂着自己,一边朝秦珊灵追去。 “珊灵,你听我说……” 第288章 她想通了 但是。 秦珊灵已经跑上了公路,并继续往前跑。 丁易辰只好骑上摩托车追上去,“珊灵,对不起,我……” “没事儿,我没怪你。” 她转头看向他,边走边说道。 “那你……你坐上来,我送你回去。” “不了,先走走吧,难得来海边一趟,这儿空气真好。” 她没有再跑,但仍然快步走着。 “那好,我跟在你身后陪你。”他慢慢地骑着摩托车。 过了一会儿,秦珊灵停了下来。 她转身面对着跟上来的他,“算了,你这么跟着我,我反倒走得不自在。” 说这话的时候,她相信自己的脸红透了。 好在夜色昏暗,不担心会被他发现。 说完,她走向摩托车后坐了上去。 这回她的双手抓住了摩托车后座的一根绳子。 这是丁易辰缠绕在后座备用的,有时候带货的时候好捆绑用。 这样紧紧地抓着绳子,就不用担心车速太快的时候会被甩下去,更不用抱住丁易辰的腰。 坐正好,她的身子也尽量与他的后背保持着距离。 因为两人中间有了空隙,就都感觉到了凉意。 他在前面也察觉到了她的疏离。 因此,车速也没有再像来的时候那么快,而是稳稳地匀速驾驶。 回到光华路的店铺门口的时候,秦珊灵说道:“你不用下来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说完,就立即下了车。 还头也不回地说了声“谢谢”,匆匆跑到卷帘门前。 丁易辰想下车帮她拉起卷帘门,可是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他担心自己的好意会使得她更加显得窘迫。 看着秦珊灵进了店内,看着卷帘门打下来,他才放心地骑着车离开。 店内。 秦珊灵没有立即回房去。 而是捂住胸口背靠在卷帘门上,听着摩托车的声音渐渐远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心跳也越来越快。 等到心跳缓和的时候,她的神情又落寞下来。 自从来到这个店铺之后,她就没有了寻找那个法律上的丈夫的想法。 因为她想通了。 既然当初他能够嫌弃自己而逃婚,那么又如何会让她找到呢? 她如今只想让自己变得优秀起来,让他看看当初逃婚是多么的愚蠢。 也不知道婆家的人怎样了,她写了几次信回去也没有得到回复。 只能等到年底回去再去看望他们。 她打开灯,在店里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是此时的她仍然毫无睡意。 她想在这儿静静地坐着,享受着这份白天享受不到的宁静。 “珊灵姐。” 丁晓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珊灵姐,是你在店里吗?” 他走到店里,见秦珊灵坐在椅子上发呆,松了一口气,“珊灵姐,你回来了。” “嗯,晓峰你怎么还不睡呀?” “我已经睡了一觉,刚醒。诶?我哥呢?” “你哥他回去了。” “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 “嗯,出去外面兜了会儿风就把我送回来了。” “噢……” 丁晓峰说完站在店内,没有打算回房的意思。 秦珊灵无奈地问道:“晓峰,你站在这儿有事?” “没有,哦不,有有。” “有什么事你说吧。” 面对这个像弟弟一样的人,秦珊灵很有耐心。 丁晓峰支吾了好一会儿,才说:“珊灵姐,我觉得你跟我辰哥挺般配的。” “你、你怎么会这么说?我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你结婚了,可是你不是一直没有找到你丈夫吗?” “……” 秦珊灵愣住了。 自己此刻也正在为这糟心事烦恼着。 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又不得不承认,丁晓峰说的是实话。 “没有找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过年他会回家,我也会回去。” “那……你们有感情吗?” 他不傻,他早就猜到秦珊灵和她丈夫没有感情。 哪对有感情的小夫妻会分隔两地? 多少小夫妻外出打工都是一同进一个厂子,至少也是同在一座城市。 像她这样来南城这么久都找不到自己男人的,几乎是没有。 但是他又不敢直接说,怕伤害到秦珊灵。 “我和他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吧,反正不熟。” “噢,父母包办的婚姻不少都是这样。” 丁晓峰表示理解。 秦珊灵也就不多解释,起身道:“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儿回房去睡觉吧。” 说完,她从丁晓峰身边走过去。 丁晓峰不死心,跟在她身后问到:“珊灵姐,我知道你喜欢我辰哥,我辰哥也很喜欢你,我觉得你们……” “晓峰,以后不可以再说这种话了,不是你觉得就行的。” “那要怎么样才行?” “没有怎么样才行,我结婚了,知道吗?” 她再次强调。 丁晓峰终于败下阵来,低着头,“姐,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我回房去了。” 说罢,一个优雅的转身,朝她房里走去。 与此同时。 丁易辰的摩托车已经拐进了和平巷。 推开院门的时候,看见黑乎乎的院子里一点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叫了一声,“海叔,您还没有睡呢?” “阿辰你总算回来了?” 柳大海站起来,明显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海叔,您怎么不去睡啊?” “我等你,你没有回来我怎么睡得着。” 丁易辰心中一阵感动。 他把摩托车推到院子的角落停好后,走到柳大海面前。 “海叔,那现在我回来了,您赶紧去睡吧。” “阿辰,你去哪儿了?” “我去店里了。” “真的?” “真的,我还载了秦珊灵去兜风,所以回来晚了。” 柳大海原本是不信的。 但是听得他这么说,因此便相信了。 只是,他载秦珊灵去兜风的事,令他很不安。 他一把拉住丁易辰的胳膊,“阿辰,来,坐下陪我说会儿话。” “好,海叔要说什么?” 丁易辰在他身边坐下。 “阿辰啊,那个秦珊灵姑娘是个结婚过的人,你呢?也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 “海叔是想告诉你,你聘请她做店长也好,和她做朋友也罢,这都是正常关系。” “你可千万要答应海叔,不能和她有什么逾越规矩的地方。” 柳大海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的脸都有些微微滚烫。 这本不该自己说的话,毕竟阿辰已经是这么大的人了。 可是他如果不说,这孩子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万一对方姑娘动了心思可就不好了。 毕竟姑奶奶帮阿辰选择好了媳妇儿。 他已经托信到老家请人帮忙查找姑娘的下落。 等他们小夫妻两缘分到了,一定会团聚的。 “海叔,我知道您的意思,您放心,我和秦珊灵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不会发生。” “真的?” 柳大海见他这么认真地向自己保证,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第289章 留下纸条 “真的,海叔如果不信的话,可以监督我。” 丁易辰异常认真。 他是个生活很自律的人。 虽然每次见到秦珊灵时,会有一种控制不住情绪涌上来。 但最后他都能清醒地对待。 毕竟自己在法律上已经是已婚人士,没有权利去喜欢任何其他女性。 哪怕与那位也已成自己妻子的女人没有感情。 在婚姻结束之前,他也会告诫自己不可对其他女人 冲动。 “行了,犯不着监督,海叔知道你是个专心做事业的人。” “海叔,那您赶紧睡觉去,我洗漱一下也要睡了。” 他得稍微休息休息,天亮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好,那我就不影响你了,你快去洗漱。” 柳大海快步回房去了。 丁易辰看着他矫健的步伐,心中稍微有些欣慰。 父母都不在了,海叔就是自己的亲人,只要海叔健康他就能安心在外打拼。 丁易辰则走向厨房门口的水龙头前洗漱。 等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 天已经快亮了。 他把桌上的闹钟调到八点,躺在床上疲倦地闭上眼。 早上八点。 “丁易辰、丁易辰!” 他还没有被闹钟吵醒,却被林雪雁急促的敲门声给叫醒了。 “丁易辰,丁易辰你还没有起来吗?” “谁啊?” 丁易辰翻了个身,头微微抬起看向门。 刚才在睡梦中,很清晰地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喊自己。 梦里他听着像是秦珊灵在喊。 可是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屋里睡觉,门外的喊声却还在继续,才知道并不是秦珊灵。 “丁易辰,是我,我是林雪雁。” “林雪雁?”他这才反应过来。 窗外已经大亮,自己差点儿睡过头了。 “来了,你等我一会儿。” 他很快就起来了,打开房门,林雪雁正站在门外。 见他出来,便焦急地问道:“易辰,你知道你海叔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啊,海叔不在家?” 听得他一头雾水。 平日里,柳大海不是在家就是去了服装城,她今天怎么大惊小怪的。 “你看看这个,他留下的纸条。” 林雪雁把手中的纸条递给他。 只见上面写着:雪雁,今天不用做我的饭,和阿辰说一下,我有事外出,会很快回来。 落款是柳大海。 是海叔的字迹,但是海叔却没有是什么事、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海叔这是要去哪儿?”丁易辰惊讶地问。 自己凌晨回来的时候,还与海叔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当时海叔并没有对他透露天亮后要外出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来问你。” 林雪雁一脸的担心。 丁易辰于心不忍,便轻松地笑了起来。 “没事儿,海叔这是去郊外的工地上去了,中途没时间往返回来吃饭,怕打扰你睡觉才给你留纸条。” “真的是这样?” “那是自然,你都不知道郊外的工地有多忙。” “噢,那好吧。” 林雪雁相信了丁易辰的话。 但是她有一件事并没有告诉他,那就是她知道那工地还不存在。 第290章 森爷活着 服装城的项目最后落到谁手中还不知道。 她知道丁易辰是在安慰她,所以也不揭穿,转身便回到自己房里。 关门的时候,她又探出头来,“对了,你赶快起来吃饭吧,油条和稀饭都在饭桌上盖着呢。” “好的,谢谢你!” 林雪雁也没有跟他继续客套,关上门坐在屋里看着柳大海的纸条发呆。 吃过早饭后。 丁易辰走到林雪雁的房门口,轻声说道:“林雪雁,我今天有事要办,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你自己把里外的门都关好。” “知道了。” 对于丁易辰的早出晚归,林雪雁是习惯的,所以不以为然。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出了和平巷。 他按照文道德给的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位森爷所住的保安路。 摩托车到了路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原来,这条路和古明飞与丰玉玲家的保宁路相通。 这条路的命名比较少见,被中间的一个十字路口分为两段。 一段叫保安路,下一段就是保宁路。 这两条路名取的就是保安宁之意。 无论是保安路还是保宁路,都是南城着名的富豪圈,一般身家的人住不进这种地方。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继续朝里面进去。 他在保安路10号停了下来,对着名片看了又看。 确定这里就是文道德所说的森爷的住处后,他把摩托车停到旁边的一棵树下。 他按了按门铃。 不一会儿,便有一位身穿着笔挺的、深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出来开门。 “你找谁?” 此人的面相非常不友善。 冷冷的目光盯着丁易辰看,仿佛盯着贼似的。 “大叔你好!请问这儿是陈家森森爷的家吗?”他礼貌地问道。 “你来找森爷?你谁啊?” 对方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丁易辰。 见他穿着普通,但是却长相俊朗,笑容很阳光。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丁易辰的脸上,那眼神无比的复杂,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丁易辰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而是继续礼貌地冲他微笑。 “大叔,我叫丁易辰,请问森爷在家吗?我来拜访森爷。” “你叫丁易辰?你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但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见森爷。” “没有预约那你走吧,森爷不是谁都能见的。” 那人冷冷地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丁易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吃了闭门羹。 但是他并不气馁。 相反,他的内心还有些许高兴。 海叔曾经告诉自己,这个叫陈家森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看来海叔也不知道情况,这个陈家森海活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确定陈家森还活着时,内心竟莫名地涌起一股冲动。 他很想知道,这个曾经和母亲认识的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此时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来抢他已经中标的项目。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见陈家森一面的决心。 这样的人,无论他是何方神圣,他丁易辰都一定得见上一见,就当是看看自己到底败在怎样的人手中。 他整了整衣领,又往后顺了顺头发。 然后抬起手,再次按响了门铃…… 第291章 单枪匹马 别墅内。 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沙发前,弯着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森爷,那位年轻人就在门外等着,要不……我把他打发走?” 陈家森斜视了他一眼,那一双犀利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虽然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和情绪变化。 但是这双眼神却已经表达出了一切。 管家只好弯着腰不再作声,静静地等着他的答复。 就在他觉得陈家森真的不回答的时候,外面的门铃又响了起来。 “森爷……” “你去开门吧,让他进来。” 陈家森仿佛非常疲倦般,无力地吐出一句话。 “好,森爷,我这就去请他进来。” 管家如释重负,小跑着跑向大门。 丁易辰抬起手正要第三次按门铃的时候,大门开了。 管家走了出来。 “大叔,我真的找森爷有很重要的事想和他谈谈,您能不能帮我……” “你进去吧,森爷就在楼下大厅。” “啊……”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却让丁易辰有些不适应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管家又说道:“森爷让你进去,快请吧!” “好好,多谢大叔!” 丁易辰满心欢喜,跟在管家身后朝一栋大别墅走去。 他们进了一楼的大厅。 一眼就看见大厅中间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个戴面具的人。 从他进门开始,这个人的目光就盯在他的身上。 他大方地走到这个人面前,管家开口道:“森爷,丁易辰来了。” “嗯。” “丁易辰,这就是你要见的森爷。” “森爷好!”他恭敬地朝陈家森行礼。 陈家森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用手朝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道:“你就是丁易辰?既然来了,那就坐吧。” “多谢森爷!” 丁易辰大方地坐在了沙发上。 “管家,泡茶!” “好的,森爷。” 管家坐在一旁开始烧水煮茶。 陈家森死死地盯着丁易辰,“你就是丁易辰?” “是的森爷,我就是丁易辰。” “你是想来求我放过你,把服装城给你?” “不是把服装城给我,是还给我。” 丁易辰倔强地平视着他,眼神丝毫没有闪躲。 陈家森依旧盯着他,眼睛没有移开。 许久,他吐出一口气。 “你这性格像……” “我的性格像?像什么?” 丁易辰一头雾水。 从小到大,大人们就总是说他的性格既不像爹,也不像妈。 他却觉得他既像父亲,又像母亲。 他的性格有着父亲的善良仁慈,也有着母亲的杀伐果断,属于相当矛盾的性格。 但是综合起来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倨傲,与生俱来的倨傲。 就是这份特性,让他从来都不服输,也从来没有怕过谁。 眼前的陈家森,从他进门开始,就咄咄逼人地直视着他,他丝毫也没有退缩和胆怯。 “既然你是来找我谈服装城项目的,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这个项目,原本是你的,但是后来我改主意了,我想要,那就是我的!” 说完,他的眼神里透出嘲讽之色。 仿佛在说,“你听懂了吗?” “森爷,如果按照程序,那个项目已经是我的。” “但是合同上有漏洞,那份合同等同于废纸一份。” “那是被人做了手脚的合同,至于是谁做的,我也已经查出来了。” 丁易辰胸有成竹地看着他。 “是吗?你查出谁做的?”陈家森有了兴趣。 “如果我说是您森爷做的,您是不是就觉得我很肤浅?” “不,敢直接对我说是我干的人,不是肤浅,是找死!” “无所谓,我今天能到这儿来找您谈,就没想过您会让我活着走出去。” “……”面具后陈家森有些吃惊。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 在这些初生牛犊子面前,他一个久居江湖中心的人物,还能惧怕这些无名小辈不成? 他向来见习惯了年轻人惧怕他,没想到这个丁易辰还是个硬骨头。 像!真是太像了…… “你如何会认为自己有能耐让我放手?”他冷冰冰地问道。 “森爷,我的确不认为自己有能耐让您放手。我也明知道与您竞争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有遗憾,我会拼尽全力搏上一搏。” “你说什么?” 陈家森的语气明显不快。 在一旁煮茶的管家也愣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陈家森,又看了一眼丁易辰。 然后低下头继续煮着他的茶。 “森爷,我说,我丁易辰想和您争上一争,哪怕是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他今天会单枪匹马来到这里,压根儿就已经不在乎生死。 “是吗?简直是狂妄自大!” “这不是狂妄,这是我自信。” “你的自信分文不值!” 陈家森有些微怒。 “可能在您的眼中,我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而在我的眼中,您的确是大树,但是大树也有被蝼蚁蛀空蛀倒的可能。” “放肆!” 陈家森一掌拍在了茶几上。 “你的父母就生出你这么一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来吗?” “森爷,您可以羞辱我,但是请您要懂得尊重他人父母!” 丁易辰也毫不客气地怼了过去。 他今天来,就不是来低声下气的。 他只是来和陈家森谈条件的,有条件可谈的双方,应该是平等的。 既然平等,那么自己就无需矮他人一等。 “尊重你的父母?”陈家森的内心忍了又忍。 一想到自己深爱过的女人竟然背叛自己。 还与他人生下这么一个小杂种。 他此时的心在滴血,怒火也在心中燃烧。 他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如果你不想死,就快滚!” “森爷,我是来和您谈生意的。” 丁易辰非但没有起身,还把身体正了正,迎着他的目光。 “你拿什么来跟我谈生意?” “一栋千年大夫第如何?外加一尊坐佛!” “坐佛?” 陈家森的语气都变了。 既惊讶又恐惧,声音有些颤抖。 管家停下手中的茶壶,死死地盯着丁易辰,“你把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 “在哪里?” 丁易辰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在这儿。” 说着,他低下头从包里,把一个包裹得一层又一层的小包袱解开。 陈家森的目光盯在包袱上。 管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他用下巴微微地朝管家示意了一下,管家点点头领会。 “森爷,您看,这就是我家的传家宝。” 丁易辰解开了最后一层包裹…… 第292章 某种暗示 “这就是那尊坐佛?” 管家的声音也同样在颤抖。 一尊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坐佛,呈现在了三人面前。 “是的大叔,这就是我家的传家宝。”丁易辰指着坐佛道。 他悄悄地观察着陈家森的变化。 可是戴着面具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能从那双深邃得令人捉摸不透的眼中,分辨出些许态度。 “管家,你该泡茶了。” “哦对对,森爷,我这就给您和客人倒茶。” 虽然他是真的在泡茶。 但是丁易辰并不知道他们两人的这些话中,隐含着某种暗示。 管家先毕恭毕敬地端了一杯茶给陈家森。 然后把另一杯茶端到丁易辰面前,“来,这是森爷收藏的好茶,平时难得一品。” “谢谢大叔!” 丁易辰以手指关节叩了叩茶几,表示感谢。 他看了坐在自己对面的陈家森一眼,对方正在专注地品着茶。 于是他也双手端起茶杯送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 “这坐佛可真精致,是真品吗?” 管家已经双手托着坐佛在欣赏。 丁易辰答道:“绝对是真品。” 母亲用生命护着的东西,能不是真品吗? 如今,这尊坐佛在他的眼中,比世间的任何一件美好的东西都珍贵数百倍。 他今天提出以老宅和坐佛作为交换服装城项目的条件,属实已经是山穷水尽到了无奈的地步。 他想用家里这两件传家宝作为抵押,这样才有资本与陈家森谈判。 “小丁啊,我对古玩也有一定的研究,能借给我看看吗?” “能啊,大叔你随便看。” “好,我拿到我的卧室去好好看看,一会儿就给你送回来。” 管家双手端着坐佛就准备起身。 “等等!”丁易辰眼明手快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大叔要把这坐佛拿到哪里去?” “你刚才不是说答应让我随便看吗?这里光线不太好,我拿到我的卧室去看。” “我是说你可以在这里随便看。” “不瞒你说,我多少懂点儿鉴宝知识,我的放大镜都在我自己的房里。” 所以,这是他打算把坐佛带到他卧室的理由。 “噢……” “但是很抱歉,您可以去把放大镜拿过来在这儿看,让我也学习学习如何鉴定。” 丁易辰面带微笑,礼貌而又委婉地拒绝。 这尊母亲用生命保护下来的宝贝,绝对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怎么?你这是不相信我?怀疑我会换掉?” “大叔,真是对不住。”他愧疚地说道:“我答应过我母亲,绝不会让这尊坐佛离开我的视线。” “这样啊?那行吧,没关系。” 管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十分懊恼。 这小子也太特么的不给他面子了。 这可是当着森爷的面,作为森爷的管家,驳他的面子,就是驳森爷的面子。 他愤愤地看着丁易辰,仿佛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时候。 坐在沙发上看热闹的陈家森,瞟了管家一眼。 “管家,那就算了。” “森爷,我……” “让丁易辰把东西收起来吧,咱们已经看过了。” “好吧。” 管家的脸色很难看,跟刚才泡茶时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他黑着脸看向丁易辰,“你收起来吧。” “好。” “你刚才的意思是,用一栋老宅子和这尊佛像跟我交换?” “不,不是和您交换,是和您做个抵押。” “你拿这两件老物件和我抵押?怎么个抵押法?” 陈家森表现出了几许兴趣。 “您放弃这个项目,我把这两件传家宝抵押给您,三年后我用两个亿原模原样赎回。” “哈……” 陈家森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的声音狠戾起来,“你小子倒真是块做生意的好材料,三年才给我两个亿?” “您觉得两个亿少了?” “你觉得呢?三年才赚两个亿?这是什么亏本买卖?” 丁易辰看了他好一会儿。 他的脾气几乎要发作,但是在南城这么久的历练告诉他,凡事不可太冲动。 于是,他渐渐冷静下来,耐着性子解释。 “森爷,我知道您日进斗金,但是您也知道的,服装城建成到投入使用,最快也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我光投入,没有挣钱,三年后建成其实也还不挣钱。但是我只能最大限度地与您约定三年。” 管家在一旁插嘴道:“那既然是这样,还抵押什么?这两件东西换那么大的项目,你不亏。” “大叔,这是我家的传家宝,我可以抵押,但绝不能出让。” “姓丁的小子,你当我们森爷是做慈善的呢?还是当我们森爷好骗?” “大叔,我不……” “丁易辰,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陈家森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森爷,您听我说,三年后我用两个亿向您赎回老宅子和坐佛,这事儿并没有结束,今后每年您都是我公司的股东。” “哦?那我占股多少?” 陈家森一脸饶有兴趣地问道。 “您占股15%。” 丁易辰想都没有想就说。 这事儿无需再想,之前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过很久。 这样就等于陈家森一分本金没有出,白得了一大笔的股份。 面对这么丰厚的条件,换做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我要占股52%!” “森爷,这不可能!” 丁易辰的语气也毫无商讨的余地。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已经是他的底线。 他准备给文道德的也是15%。 另外必须给海叔15%的股份,而他自己至少是51%。 剩下的他还有其他考虑。 这个项目虽然是他第二次创业、更是他的心血,他必须绝对控股才行。 显然,陈家森要争夺的也是决策权。 “不可能?” 陈家森站了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儿,才在丁易辰身旁停了下来。 “年轻人,你会为你刚才说的话后悔的!” “森爷,您应该非常清楚,百分之十五不低了。” 他心中在发笑,自己为什么会和陈家森这个时候谈这些。 可以说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可是看陈家森和管家那认真劲儿,这事即使谈得过早,也是必须先谈好的。 “不低?跟52%相比,不低?” 丁易辰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个文道德根本就没有想要和自己好好谈。 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人家一开始就准备要整个项目,岂会和他真心谈什么控股问题? “森爷,我明白了。”他无奈地说道。 “真明白了?你明白了就好,年轻人就应该放明白点儿,自己就不会吃亏。” 听起来,陈家森像是在语重心长教诲他。 但实际上,话里话外都是在嘲讽他丁易辰不自量力。 显然,这位森爷误解了他…… 第293章 被绑架了 293、被绑架了 但是丁易辰已经不解释了,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 “森爷,很抱歉!我打扰到您了。” “其实,我也很喜欢和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聊一聊,挺好的。” “多谢森爷教诲!那我就不再打扰您了。” 说着,他把坐佛放在原先的那多层布上面。 “怎么?你这就要走?”陈家森斜视着他。 “是的森爷,今天冒昧打扰到您,真是对不住了!” “怎么?对我提了两个条件就要走了?” 丁易辰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他诚恳道:“森爷,您是前辈,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今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那你刚才提的两个条件,就这么算了?” 陈家森不解地问道。 这小子的目的他很清楚,就是想拿回那个项目。 可是他们刚才并没有谈妥,或者说是谈得不欢而散,他就甘心这么回去? 他的双眼盯着丁易辰手中的坐佛,面具后的眼里露出不舍的神色。 管家在一旁把这些看得一清二楚。 丁易辰不明白刚才还拒绝的陈家森,此时为何又像是对刚才谈的事不死心。 他一边包着一层层的布,一边试探道:“森爷,我提的条件您可还满意?” “如果我对你说,我对那两件老东西和那15%的股份,都不感兴趣呢?” “那就……没有关系,买卖做不成很正常。” 丁易辰无奈地答道,手上继续包着坐佛。 “管家,到饭点了吧?”陈家森突然朝管家问道。 “森爷,您现在就要吃饭?” “不,今天丁易辰第一次到咱们这儿来,我得做东请客不是?” 丁易辰连忙摆手拒绝,“森爷,您不用客气,我得回家去吃。” “咱们到琼岛度假村去吃海鲜怎样?” “森爷,您真别破费,我一会儿还有其他事要去办。” 他极力推辞。 该谈的事在这里谈完就是了,他不想欠对方一顿饭的人情。 “就这么说定了,管家,你快去打电话订个包厢。” “好,我这就去。” 管家匆匆走出去。 “森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 “不用客气,咱们一会儿正好可以边吃边谈。” “森爷同意我所说的条件了?” 丁易辰听了并不感到欣喜,他已经看出来了,此人并不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但是,此时的他别无选择,无论陈家森是不是个很好的合伙人。 他都希望对方能够由竞争转为合作。 既然陈家森主动说能边吃边谈,说明事情还是有转机的。 “可以再谈谈看。” 陈家森有些敷衍地应道。 管家推门进来,“森爷,我已经订好了包厢,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等到了度假村就到时间了,走吧。” 于是,丁易辰坐上了陈家森的车。 一路上,车内的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快到度假村时方向时。 丁易辰突然说道:“森爷,这不对啊,度假村是从刚才左边那条路过去,这条路不能到度假村!”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人?” 陈家森不悦地说道。 “不不,我相信您和您的手下,只是担心司机不识得路开错了。” 管家帮着说道:“你就放心吧,我们的司机可不是随便请来的。” “噢……” 既然人家也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那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心中依旧觉得这是走错了路,按照方向来说,完全是南辕北辙。 车越往前开,路就越狭窄,最后只是一条单行道大小的路。 丁易辰不禁纳闷,难道还有另外一条路不成? 直到车开出了这条狭窄的小路,眼前开阔了起来,他才发觉不对劲儿。 “森爷,真是走错路了,这里已经远离琼岛度假村。” “没有错,我们要来的就是这里。” 管家接过话茬说道。 丁易辰转头看向与自己一同坐在后座的陈家森,“森爷,您是故意把我带到这儿来?” “哈哈哈!既然已经到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嘎”的一声,车在一处很大的平房前停了下来。 “下车吧。”已经先下车的管家在车门外催促道。 而陈家森已经从另一侧的车门下了车。 丁易辰无奈,也只能下车再说。 “森爷,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陈家森在内地的大本营。” 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您的大本营?这是什么意思?”丁易辰丝毫没有觉得害怕。 “走吧,里面有你的亲人!” “什么有我的亲人?” 管家用力推了他一把,“快进去吧!” 丁易辰没有反抗,他此时也好奇这座大平房里到底有什么? 是谁在里面。 他任由他们把自己推了进去。 里面是一间超大的健身场地,周围摆满了各种健身用的器材。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不仅有健身器材,还有……各种凶器。 “走,过去!”管家凶狠地又推了他一把。 “你走开,我自己会走!” 他的目光向四周扫了一圈,赫然发现在一把椅子上,捆绑着一个被黑布蒙着眼睛的人。 看那身形有些熟悉。 “那是谁?是被你们绑架来的人?”他冷冷地质问道。 “小子,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还管别人呢?” 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中多了一根棒球棒。 陈家森已经坐到了一张桌子旁,眼睛看着丁易辰。 “咣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几名壮汉朝他围了过来。 管家手中舞着棒球棒对他说:“姓丁的小子,把你身上的包叫过来吧!” “原来,你们处心积虑地把我骗到这儿,是为了抢我的包?” 丁易辰突然笑了。 “森爷,无论您如何争夺我那个项目,但你们的劫匪本质始终没变。” “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骂我们森爷是劫匪?” “事实证明你们不过如此,不是劫匪为什么要把我骗到这里?还有,那里绑着的人是什么人?” “臭小子,无需你多管闲事,识相的就把那包交出来!” 其中一名壮汉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就凭你也配?”丁易辰嘲讽道。 “特么的,都到这里了,你还死鸭子嘴硬?” 那壮汉举起手朝其他壮汉一挥,“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先把他打趴下了!” “是!”那几名壮汉同时应声…… 第294章 差点掐死 “兄弟们,都给我上!” “狠狠地打,把这小子往死里打!” 那名壮汉高声喊道。 其余的打手纷纷上前,一个个跃跃欲试。 丁易辰冷笑一声,“你们一起上吧,节约时间!” 他话音刚落。 那些打手果真蜂拥而上,对着丁易辰拳打脚踢。 可是他们的拳脚全都落空了。 身手矫健的得丁易辰跳到一旁,一把掐住了管家的喉咙。 速度之快,就是在一旁观战的陈家森都没有看清。 就听见管家一声嚎叫,紧接着便发不出声音。 他大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眼睛瞪得老大,双手胡乱挥舞,手中的棒球棍已经不知道何时落到了地上。 这群壮汉听见管家的喊叫声,顿时都转头看去。 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愣是搞懵了。 这架势到底谁绑架谁啊? 陈家森站了起来,双眼阴森森地看着丁易辰。 “小子诶,你把他给放了!” 管家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被这么一个高大健壮的大小伙子掐得双脚都离了地。 如果不放开的话,还不知道这小子下一步要做什么。 管家跟了他陈家森大半辈子,他们两个情同手足,很多事都能配合的非常默契。 尤其是在几次陈家森遇到危险的时候,全靠管家配合得天衣无缝,才使得他得以脱身。 “陈家森,你说让我放开我就放开?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丁易辰冷冷地嘲笑着。 之前他们又何曾给过自己面子? 听了丁易辰这话,陈家森有些失态。 他恼怒道:“丁易辰,我叫你快放开他!” 看着双脚离地,整个身体悬空,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挣扎的管家。 陈家森几近抓狂。 “陈家森,森爷,你刚才把我骗到这儿来的时候,可想过要放开我?” “这是两码事,快放开他!” “如果我不放呢?” “如果你不放,那你就试试!” 那几个壮汉都看呆了。 他们跟随森爷多年,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疯狂和冲动。 陈家森在道上纵横一辈子,每次遇事不是他杀人、就是他把人的腿给打断了。 几时见过如此不冷静、且有些畏惧的森爷? “森爷,让你的人都让开,把大门打开,为我准备车!” 丁易辰则表现得异常冷静。 毕竟此时已经是他占了主导地位。 他已经从陈家森的反应中看出来了,这个黑道老大竟然发了疯般的护着管家。 看来管家就是他的软肋。 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输赢,就看他有没有掌握对方的软肋。 只要拿捏住了对手的软肋,就能扭输为赢。 虽然人还没有安全离开这儿,但是丁易辰此时心中别提多解气了。 “你们,快去把大门打开,然后把车开到大门口来!” 陈家森看向那名壮汉,嘴角微微上扬。 “是!” 壮汉心领神会,跑到大门口三下五除二把大门打开了。 很快,大门被打开了。 不一会儿,另外一名壮汉把一辆白色的轿车开到了大门口。 壮汉跑进来向陈家森汇报:“森爷,车都准备好了!” “嗯。” “丁易辰,这回可以把管家放开了吧?”陈家森看着丁易辰道。 这小子简直特么的不是人。 是人哪里有这么大的力气把一个人用一只手抻起来? 看着管家悬空的双脚,陈家森走到丁易辰身旁,他亲自抱住了管家的身体。 这样就使得管家的全身重量被分摊了,有一半的重量压在陈家森的肩头。 管家的脸已经近似紫色。 看样子是被掐得憋住了气,脸都变色了。 “丁易辰,快把管家放开!” “好!” 丁易辰也说到做到,松开了掐着管家喉咙的那只手。 其实他心中有数,再不借坡下驴放开管家,很快管家就没命了。 他并没有立即奔向大门口。 而是朝着被绑着的那人跑去。 他坚信,会被这些人捆绑在这儿的,绝对是无辜的人。 他通过自己的事已经看出了陈家森这等人 出尔反尔,毫无信誉可言。 自己要是不顺便把这人救走,恐怕这人也就走不了了。 “咳咳……咳……” 管家得到了自由,干咳得撕心裂肺的。 喉咙里终于发出宛如鸭公嗓一般的沙哑叫声,“森、森爷,别别……别放过那那那小子。” “我知道,你放心。” 说着,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 刚刚还因为大脑缺氧而脑子一片空白的管家,见森爷给自己使眼色,便连连点头。 两人的目光转向丁易辰。 见正在解开绑着的那人身上的绳索,管家有些急了。 他指着丁易辰对陈家森道:“他……他要放、放跑他……” “闭嘴!” 陈家森低声呵斥。 管家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说话,假装咳嗽得厉害。 丁易辰边解绳索边问:“你是谁?他们抓你来的?” “相遇即是有缘,我救你出去!” 没想到这人拼命地摇晃脑袋。 由于他的头上套着一个麻布袋,所以丁易辰无法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是叫自己不要解开他身上的绳子吧? 有活路可走,能逃出生天,谁还愿意待在这种生死未卜的地方? 绳子解开了。 丁易辰把套在他头上的麻布袋取了下来。 “海叔?是您啊?” 他惊呆了。 海叔不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柳大海看着丁易辰,拼命地摇头,口中被塞了一团破布。 他把破布拔出来扔在地上。 柳大海大口大口地喘气,等喘匀了气才断断续续地说道:“阿辰,你别管我,你赶紧逃走!” “海叔,我一定要救您出去!”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麻袋下的海叔,身上还被一根更粗的绳子五花大绑着。 “海叔,您别着急,我帮您解开。” “阿辰,你快走,别管我。” “海叔,您怎么了?” 他这时才注意到柳大海的左腿抖得厉害,他的面部表情异常扭曲,像是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 他明白了,难过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海叔,您的左腿被他们打了?” “是,没法走路了,你快走,陈家森要杀人,带着我你逃不掉!” “海叔,无论如何我也要把您给救出去!” 丁易辰很快又把粗绳子也解开了。 他扶起柳大海,让他的手搭着自己的肩膀,身体的重心都靠在他的身上。 叔侄俩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丁易辰无意中扫了四周一眼,这才发现陈家森和管家已经不见了。 他已经无暇去想那么多,满脑子想的都是要赶紧送海叔到医院去治伤。 到了大门口,车门开着,周围已经没有一个人。 “海叔,我扶您坐进去。” 他慢慢地把柳大海扶着在后座坐下,然后再把他的腿移进去。 “海叔,您坐好,我去开车。” 他关上后车门,跑向驾驶室门外。 坐进驾驶室后,他回头看向后座的柳大海安慰道:“海叔,您很疼吧?您忍着点儿,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易辰,你等等!”柳大海突然叫道…… 第295章 快有救了 “怎么了海叔?” 正要发动轿车的丁易辰,被他叫得回过头。 “不对呀,刚才我不是听见很多人吗?”柳大海是指在仓库里的时候。 “是,刚才的确是很多人,但是他们刚才已经被我打跑了,暂时不会有人来。” “他们人多,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打跑?” 柳大海毕竟是人到中年了,想得事也比较多。 “因为当时管家被我掐住了喉咙,陈家森为了管家才对我妥协的,是我让他帮我安排一辆车。” “原来是这样,那他们怎么一个人都不见了?” 他还是有些担心。 “海叔,不用担心,他们原本是想去度假村吃饭的,后来为了抓我才到这儿来。” “那好,赶紧走吧。” 一听到那些人去吃饭去了,柳大海催促道。 丁易辰发动了车子,很快朝着之前来的路开去。 开了十来分钟,柳大海又叫道:“阿辰,快停车!” “海叔,您怎么了?再往前开就上大路了,上了大路就快了。” “不是,你快停车!” “嘎”的一声,丁易辰踩下了刹车。 “海叔,您要下车方便?” “不是,咱们快下车,这车有问题,快下……” 柳大海边说边开车门,车门刚打开,“砰”的一声巨响在他们身边响起,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出去。 “海叔……” 轿车很快就被一团火包围了。 “阿辰!”柳大海滚落到坡下。 他抬起头,看着上面小路上火光冲天,撕心裂肺地大吼:“阿辰!” 他忍着剧痛拼命地往上攀爬,终于爬到了路边。 “阿辰!” 他不顾一切地冲向着火的轿车,朝驾驶室朝里面寻找。 丁易辰正坐在座椅上,头耷拉着,看样子人已经昏迷了。 “阿辰,阿辰海叔救你出来!” 柳大海的眼睛被呛得眼泪直流。 他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朝着驾驶室的车窗砸去。 车窗玻璃破了,他伸手进去打开车门,顾不得烈焰燃烧到他的头发,发出一股焦味儿。 他奋不顾身地把丁易辰拖了出来。 等到了安全地带的时候,柳大海才发现两人的衣服都烧得差点儿衣不蔽体。 “砰!” 又是一声巨响,轿车方向浓烟滚滚。 车爆炸了。 “阿辰,你的包呢?” 他此时才注意到,从来都是包不离身的丁易辰,今天竟然不见他背包在身? 可是丁易辰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回应他。 柳大海无奈,伸手朝他裤兜里去掏,掏出了大哥大。 丁易辰自从买了这部电话之后,习惯于把小砖头似的大哥大揣进宽大的裤兜里。 他说这样方便随时接听和拨打电话。 “阿辰,你坚持住,海叔这就叫救护车!” 柳大海冷静下来,先是拨打了急救电话,然后再拨打报警电话。 打完,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哥大掉落在一旁也不理。 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了自己的腿部传来一阵阵钻心般的剧痛。 他强忍着,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丁易辰。 “阿辰,你不能睡,醒醒!” 他伸手为丁易辰掐人中、按摩穴位。 丁易辰还没有醒过来,远处却已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阿辰,咱们有救了……” 他百感交集,强撑着站起来。 第296章 送进医院 他高高地举着手,朝着前方的路口使劲儿地挥着。 以免救护车不知道他们在这里面。 不一会儿,救护车朝他们驶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是你们打的电话吗?”一名护士探出窗外。 “对对,是我打的电话,医生,你们快来救人啊!” 医生和护士都跳下车,他们抬着担架来到丁易辰身旁。 经过简单的检查和急救措施后,几个人把丁易辰抬上担架送到救护车上。 “医生、护士,谢谢你们了!” 柳大海哭了。 这个汉子从来没有这么想哭过。 “你是伤者的什么人呐?”医生问道。 “我是他叔,这是我侄儿。” “那好,你也上车吧,一会儿到了医院需要家属在。” “好好,我这就跟你们去。” 柳大海一瘸一拐地朝救护车走。 医生发现了他走路的姿势,问道:“你是不是腿脚也受伤了?” “是,我左腿断了。” “那你赶紧一同到医院去,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什么?” “你们这个情况不能没有人照顾。” “医生你放心,到了医院我就打电话叫家人来。” “那就好,上车去吧。” 柳大海还没有上车,警车就来了。 两名警察朝他们走来,“谁是柳大海?” “警察同志,我就是你柳大海,是我报的警。” 接着,警察同志问了他一些情况,要请他一同到公安分局去把情况详细地描述一遍。 医生听了连忙拦住他,“不行,你不能走!” “为什么?” “警察同志,他的一条腿都断了,要及时送医,否则万一迟了可就……” “也行,那你们先去医院,之后我们会去医院找你核实情况。” “好,好,谢谢警察同志们了!” 柳大海擦着眼睛,捡起地上的大哥大坐上了救护车。 只留下几位民警,和一辆警车。 几位民警站在那辆燃烧已经接近尾声的汽车残骸前沉默。 到了医院。 丁易辰被送进了抢救室。 柳大海也被医生和护士强行送入了骨科。 他无奈地用丁易辰的大哥大拨打了女装店的电话。 很快,秦珊灵和丁晓峰都闻讯赶来了。 他们俩先到骨科病房找到了柳大海,丁晓峰满脸担心,“海叔,您怎么样了?我辰哥呢?他怎么样?” “你们两个快去抢救室,阿辰被送进抢救室去了。” “抢救室?” 丁晓峰和秦珊灵都震惊了。 “为什么要送抢救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海叔,我辰哥到底怎么了?是出事故了还是意外?” 两个人都纷纷追问。 “现在我也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和你们说,你们赶紧去啊!” 柳大海疼得已经无力向他们多解释,只能忍痛赶他们快去急救室。 “好好,海叔我们这就过去!” “海叔,您自己要照顾好自己,我们过会儿来看您。” 秦珊灵和丁晓峰说完就跑了。 柳大海这才又是皱眉又是低声呻吟。 他靠在床头,脑子里开始回想轿车瞬间燃烧时所发生的事。 那一幕几乎是突然发生的。 他坐在后座只问道一股不明气味,等他提醒阿辰时,阿辰却朝他后座伸手过来。 看来当时阿辰也已经发现了那辆车不对劲儿。 他想起来了,自己当时不是并不是被一股力量推到车外。 而是被阿辰从前座爬过来推了出去…… 第297章 重症监护 “29床柳大海!” 一名护士拿着一支大针管走进来。 “柳大海,29床柳大海。” “在这儿呢,我就是柳大海。” 柳大海举起手,像个小学生似的乖乖回答。 护士走到柳大海的床前,看了一眼床头墙上贴着的一张巴掌大的名牌儿,核对着手中的一份单子。 “你就是柳大海?” “是的,护士姑娘。” “噗……” 护士被他的这句称谓给逗笑了。 一般人只称呼她们“护士”,很少听到还加个“姑娘的”。 “护士姑娘,你笑什么?”柳大海一脸莫名。 “大哥,你叫我护士就好了,不用叫得那么麻烦。” “噢,你不是姑娘。” “大哥,我是姑娘,还没找对象呢,但也不用……唉算了,你随便。” 护士有着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的感觉。 她拿起一支大针筒。 “大哥,请把你的胳膊伸出来。” “伸、伸胳膊做什么?” 从来都没有怕过任何事的柳大海,此时异常惊恐地看着护士手中的大针管。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针管。 这要是一针扎下去,屁股不得开花啊? 哦不,胳膊不得爆炸啊? “大哥,你在怕什么?”护士不明白地看着他。 一个都敢跟歹徒搏斗的大男人,一个敢冲进火海救人的男人,看到针筒竟然会吓成这副样子? “这针怎么这么粗?” “你晕血?你别害怕,这是给你抽血,不是打针。” “不是打针啊?” 柳大海如释重负。 只要不是打针就行,他不晕血,但是怕扎针。 护士手中这么粗的针头扎下去,那么细的血管能承受得住? “胳膊伸出来吧。护士又耐心地说道。 “好,说好了不扎我啊。” “大哥你放心,真的不是扎针,你看看,药水都没有。” “那就好。” 他彻底放心了,利索地把袖子往上一推,伸出了胳膊。 护士在他胳膊上缠上一根粗橡皮捆紧。 然后涂抹上碘伏,并且用手轻轻拍打了几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抹了那碘伏的原因,很快便显出了青色的血管。 像极了一条青筋。 护士拿着大针筒对准那血管快准狠地扎了下去,随即用另一只手把捆绑在手臂上的橡皮解开了。 “嘶”的一声吃痛吸气。 柳大海这才反应过来,这不还是扎针吗? 他不满地说道:“护士姑娘,你刚才不是说不打针吗?” “对啊,这不是打针,这是给你抽血。” “抽……血?” 柳大海欲哭无泪。 丢人呐! 第一次知道抽血是这个样子的。 真是丢大人了! “大哥,你害怕就别看着啊。” 护士第一次看到抽血害怕,却还死死盯着针头位置的。 “你抽我的血,我不盯着点儿被你多抽走怎么办?” “……你放心,我多抽也没用,只抽需要的剂量就够了。” 但是柳大海还是全程盯着,直到护士抽够了剂量拔出针管。 “好了大哥,你用手按压一下,等会儿再扔了。” 护士把一个小棉球按在针眼上,拿着那管血匆匆出去。 柳大海用棉球揉了揉手臂,等没有血点出来,他才把棉球给扔了。 他不停地小声嘀咕,“抽走这么多血,这得多少天补得回来啊?”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躺在病床上,抬起眼皮看着床头柜上的大哥大。 不知道阿辰的情况怎样了? 自己前面实在是太大意了,竟然忘记交代秦珊灵和丁晓峰,阿辰那边有什么情况一定要打电话过来。 脱离危险没有?从抢救室出来了没有? 这些都是他此时最最牵挂的事。 …… 急救室的门外。 秦珊灵和丁晓峰坐在长椅上,焦急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 丁晓峰隔个几分钟就问:“珊灵姐,多长时间了?” “半个多小时了。” “珊灵姐,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五十分钟了。” “珊灵姐,现在……” “丁晓峰,你打住,你别再一直问了,我心里也很不踏实。” “好好,珊灵姐我不问了。” 两个人又继续静静地等着。 许久。 急救室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一名护士推着一些医疗用品出来。 秦珊灵连忙起身跑过去,“护士,里面抢救的人他醒了吗?” “你们是问丁易辰?” “是的是的。” 秦珊灵和丁晓峰眼巴巴地盯着她。 “你们是他的什么人?”护士谨慎地问道。 这年头,经常有打架斗殴事件发生,伤者都被送进了医院,行凶的人还会追到医院来继续往死里打。 社会上的小混混们嚣张到这个地步,医护人员也就很警觉。 她知道里面急救的伤者是汽车发生爆炸而受的伤,那电影电视里不是常有人放定时炸弹炸车寻仇的吗? 万一寻仇的人不死心找来了,冒充家属前来杀人灭口怎么办? 小护士的眼神非常警惕。 秦珊灵和丁晓峰自然不知道护士的想法如此复杂。 便回答道:“我是他的朋友。” “我是他的弟弟,里面在抢救的是我哥。” “噢,你们都是亲属,那继续等着吧,他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护士,那他是不是已经被抢救过来了?” 丁晓峰再次确定道。 “对,没事了,就是伤有点重,还在昏迷中,一会儿就会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 “重症监护室?” 秦珊灵和丁晓峰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护士说完就推着车走了。 “珊灵姐,这个重症监护室是什么意思?” “晓峰,你别担心,就是抢救完后的病人都要进重症监护室去观察几天,里面比普通病房条件更好。” 看着丁晓峰满脸担心的样子,秦珊灵安慰道。 “姐,那就是更安全,一定会没事是吗?” “是的,一定会没事的。” “那就好,我辰哥是个命大福大的人。” 秦珊灵没有再回应。 实际上,她此时的内心比丁晓峰更担心、更焦急。 过了好一会儿,急救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丁易辰的家属……” 一名护士朝着四下里喊。 “在呢在呢!”丁晓峰回应道。 “丁易辰……” 不等丁晓峰起身,秦珊灵迅速起身扑过去…… 第298章 巫齐此人 “来,帮忙举一下瓶子。” 另外一名举着药水瓶的护士,朝秦珊灵和丁晓峰喊道。 “让我来!”丁晓峰个子高,伸手接过药水高高举着。 秦珊灵也帮忙推着病床。 “护士,这是要送去哪个病房?” “送到重症监护室去。” 两名护士轻轻推开她,快速地推着病床前行。 到了重症监护室门口,他们被护士拦住了,“你们不能进去。” “护士,这是我哥,我是他弟弟,让我进去照顾我哥吧?” 丁晓峰央求道。 “不行,这是重症监护室,不是谁都能进的。” “兄弟也不能进去吗?” “不能,我们会有专门的人负责。” 秦珊灵连忙拉住他,“晓峰,咱们别影响护士的工作,咱走吧,到那儿去能看到你哥。” 两人来到一个窗户外,透过玻璃可以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丁易辰静静地躺在一张病床上,他还处在昏迷中。 这是最令秦珊灵担心的事。 她知道,人处于昏迷状态太久对脑部有一定的损伤。 希望他能尽快醒过来。 “珊灵姐,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去就来。” 丁晓峰伸了伸有些麻痹的胳膊。 “你要去哪里?”秦珊灵问道。 “我去骨科找找海叔,把我辰哥的情况告诉他,免得他担心。” “好,那你快去。” 丁晓峰飞快地跑下楼,冲到对面一栋住院大楼。 到骨科的时候,他已经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进门就嚷嚷道:“海、海叔,我哥他、他没事了。” “晓峰,阿辰没事了?” “嗯,没事儿了。” “那他人呢?在哪个病房?” 丁晓峰说道:“在重症监护室,珊灵姐说是最好的病房,我哥很快就会好的。” 他自己心里担心得要命,却还反过来安慰柳大海。 “在重症监护室?”柳大海以为他说错了。 “是的,我们只能透过玻璃看到我哥躺在里面。” “那也就是说,阿辰自从急救室抢救过来后,你们都没和他打上照面?” “没有,护士不让我们多看,就匆匆推到里面去了。” 柳大海问明白了情况,眼皮垂了下来,“希望阿辰能早点儿醒过来。” “海叔,您这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不用不用,你快去阿辰那边吧,有什么事打你哥的电话号码就成,大哥大在我手中。” “好,海叔,那我过去了?” 丁晓峰没有继续停留,飞也似地朝楼下跑去。 刚跑到两栋楼之间的草皮上。 从旁边冲出一个人,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站住!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巫齐?你、你怎么也在医院?” 当丁晓峰看清楚这人时,心中一惊,他认得巫齐。 他几次到和平巷都遇到过这个巫齐。 有时候店铺不忙的时候,丁晓峰就会坐在辰哥的摩托车后面一起去和海叔喝点酒。 巫齐也从外面的小店铺买油盐酱醋回家,在巷子里遇到了丁易辰,两个人会停下来说话。 看起来,他们两个很友好的样子。 “我来医院开点药,你呢?谁生病了?”巫齐问道。 “我辰哥他受伤了,刚抢救完,这会儿正在重症监护室呢。” “什么?丁易辰受伤了?怎么受的伤?” 巫齐大吃一惊。 自己和丁易辰交过多次手。 别看那小子一副书生模样,打起架来那是真不要命,且身手过人,一般人真吃不消他。 这样的人也会受伤? 而且还是进重症监护室的那种? “走,带我去看看他!”他拽起丁晓峰的胳膊。 丁晓峰急了。 他连忙挣脱开,“巫齐,我还要去骨科病房看我海叔!” “啊?海叔也受伤了?” “嗯,海叔是一条腿被人打断了。” 丁晓峰难过地说道。 “那走,我先跟你一块儿去看望海叔,一会儿我再去看丁易辰。” “我刚从海叔病房……那行,走吧。” 原本不打算再上去的丁晓峰,还是领着巫齐来到了柳大海的病房。 一进门,就听见柳大海低声呻吟。 似乎听到脚步声进来,柳大海立即止住声。 他抬起头看向门口。 “晓峰……咦?巫齐,你怎么来了?” 巫齐走进来,“我正好来医院取药遇到了丁晓峰。” “海叔,你怎么样?” 他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柳大海笑笑,“没事,我这点儿小伤无大碍。” “海叔,到底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据他所知,丁易辰的武功是从小跟柳大海学的。 丁易辰一人都能同时对付好几个人,那么这个柳大海更不用说了。 可是这么两个人竟然都被人伤成这样? 那对方……巫齐实在是想象不到南城还能有这样的人。 “这事儿说来话长,等我们出院后慢慢和你细说吧,哎哟……” 柳大海不愿意跟他说,想假借疼痛敷衍过去。 巫齐见他疼成这样,也就不再追问了。 这时柳大海的主治医师走进来,“柳大海,现在怎样?还疼吧?” “不疼了医生。” “我看看。” 医生把他的被子掀开,露出了他已经打着石膏的左腿。 医生在他腿部上上下下都按压着,柳大海疼得眼泪都快掉出来。 但是他还是咬牙忍着。 医生按完,给他重新盖上被子。 “柳大海,我的意见还是,你这个最好是做手术为好。” “我拒绝手术。” “你这是骨折了,如果不手术断裂了的骨头如何长好?” “让它自己慢慢长,反正我不接受手术!” 柳大海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讨的余地。 医生也只能无奈地叹息道:“那你这样生扛会很痛苦的,产生的后遗症你可想过?” “没事儿,有什么痛苦不痛苦的,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你倒是想得挺乐观,真不手术?” “我坚决不手术!” 柳大海说得很坚决,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医生一走。 柳大海又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刚才的若无其事是他装出来的,就是为了好拒绝医生的建议,他不想手术。 “海叔,我觉得医生的建议也很对,骨头断裂了如果不手术帮助固定接好,恐怕好了也会一瘸一拐吧?” “没关系,不会那么糟糕的,我自己也能治疗。” “海叔你还会中医呢?” “会一点皮毛,治疗这些皮外伤、骨伤绰绰有余。” “真的?海叔你真是万能大叔。” 柳大海被夸得感觉疼痛都轻了许多。 他看向丁晓峰,“晓峰,阿辰那边怎么样了?” 这是他时时刻刻都想要知道的事。 结果刚才被巫齐一番关心,把这事儿给搁后了。 “海叔,您怎么……” 丁晓峰听到他又在问这个问题,不禁一愣…… 第299章 重点锁定 这海叔是不是疼得糊涂了? 自己刚刚才从他这儿下去,接着就又上来了。 而且之前已经告诉过他辰哥已经出来了。 但是见柳大海又问,丁晓峰也只能不反驳他,继续回答。 “海叔,我辰哥没事了,他已经出了急救室,现在回病房了。” 他是个机灵的人。 这个时候他不再说辰哥在重症监护室。 单从字面意思理解那个特殊病房,都能让人担心起来。 海叔现在这副时而脑子清醒、时而又疼糊涂了的样子,他得尽量往好了说才是。 “真的?那就好,阿辰没事就好。” “等过两天我的腿好了,我再过去看望他。” 柳大海完全没有当自己是个伤得挺重的人。 丁晓峰听得心中难过。 但是他依然笑着说:“海叔,等您的腿好了,我辰哥也该出院了。” “那就和阿辰一块儿回家。” 巫齐和丁晓峰坐了一会儿,柳大海便开始下逐客令。 “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了。” 他已经有些困了,这两个年轻人再在这儿继续坐下去,他都无法休息。 “海叔,那我过去看看易辰,你好好休息。” “海叔,那我过去辰哥那儿了。” “嗯嗯,快去吧。” 柳大海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 巫齐和丁晓峰出了病房,去了重症监护室。 秦珊灵坐在监护室外面的一排椅子上。 远远地就看见丁晓峰和一个男人朝这边走来。 等他们走近了,她才看清楚是巫齐。 “巫齐你怎么来了?”她站起身问道。 “我这不是正好来医院找医生开了点儿药吗?就遇上丁晓峰了。” “哦。晓峰,海叔那边怎样了?” 秦珊灵又看向一旁的丁晓峰。 “珊灵姐你放心,海叔那边没什么事,我已经和他说了辰哥的情况。” “你怎么说的?” “我只是告诉他辰哥已经转到病房了。” “那就行,不用说别的。” 丁易辰与柳大海这叔侄两个,感情一向很深厚。 如果让他知道了这边的情况,那绝对是自己的伤都不顾了,就会赶过来。 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隐瞒丁易辰的事。 巫齐走到窗边,看着玻璃里面的丁易辰,他有些难过。 以前跟着胡海奎混的时候,总觉得打打杀杀很酷、很厉害。 直到认识杨花之后,他才知道那些所谓的为争抢地盘、争夺利益而打得头破血流的事,是多么的愚蠢。 他努力让自己的内心冷静下来。 “晓峰、秦珊灵,那就辛苦你们了,我走了。” “巫齐哥,我送你下楼。” “好。”巫齐没有推辞。 秦珊灵冲他微笑道:“巫齐,这儿没什么事,你快回去吧。” 她知道巫齐和杨花住在一起。 催他早点回去,免得杨花担心。 “好,对了秦珊灵,有时间到家去吃饭吧?杨花经常说到你。” “真的?”秦珊灵笑道。 “那自然是真的。” 巫齐也笑了起来。 他和丁晓峰走到楼下的时候,医院已经下班了。 前来换班的医生护士,和正准备下车的人群川流不息,显得一楼的大厅热闹非凡。 “晓峰,你上去吧,我走了!” 巫齐走到大门外的停车处,取了自己的自行车就走。 丁晓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朝巫齐的方向奔跑,“巫齐哥,你等一等!” “巫齐哥!巫齐……” 丁晓峰在后面狂奔着。 幸好巫齐骑的是自行车,蹬得也不快。 他听见了后面的喊声,连忙停下自行车,转过身看向后面。 “巫齐哥……” “晓峰,在大街上你别这么喊叫,影响不好。” 丁晓峰这才想到,巫齐“背叛”了胡海奎的人。 他之所以住到和平巷去,是因为 “巫齐哥,你回去后可别把我辰哥的事对杨花姐说。” 丁晓峰慎重地交代道。 “好,我不告诉她,就这事?” 巫齐答应得很爽快。 “嗯呢,没有其他事儿了,巫齐哥,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着骑。” “好,你也回去吧,天快要黑了。” 巫齐继续往前蹬着自行车。 很快就消失在了丁晓峰的视线中。 …… 晚上,望江酒楼。 今天的酒楼格外的热闹。 楼上楼下服务生们走路带风,都是急匆匆却又有条不紊的。 楼下客人满座,楼上的包间也无一空席。 在最豪华的牡丹厅里,胡海奎与几名心腹,正在与小舅子裘大勇推杯换盏。 胡海奎见裘大勇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便朝几名心腹使了使眼色。 几名手下心领神会,一一起身找了不同的理由离开了包间。 裘大勇见包间里只剩下自己与姐夫二人。 便知道今天姐夫一定又是有事要求自己,便客气地问道:“姐夫,前几天你刚请我来吃海鲜,今天又请,这也太破费了。” “破费什么,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一起吃几顿饭怎么了?违反哪条规定了?” 裘大勇听得只想皱眉头。 “姐夫,你这是又有什么事要我帮你吧?” “哎呀,大勇啊,还是你最了解姐夫!” 胡海奎端起酒杯起身,与裘大勇坐近了一些。 “姐夫,是什么事你请说,只要是不违反原则的事,我能帮的一定帮。” “大勇,有你这些话姐夫就放心了。” 胡海奎开始酝酿情绪,心中委屈,眼睛发酸发涩时,他知道时机到了。 “大勇,你一定要替姐夫我做主哇。” 这委屈模样,令小舅子都以为这姐夫是真的被人欺负了。 他连忙拍着胡海奎的肩膀安慰道:“姐夫,你放心,你的事儿我一定帮你做主!” “真的?” “真的,你说吧。” 裘大勇心中都急得想骂人。 但是碍于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姐夫,没有办法,只能耐着性子等他说。 “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在郊区发生的那起截杀案件……” “姐夫你等会儿,这个案件你不是已经找过我吗?” “这事儿又引发了其他的事,你暂时还不知道,你先听我说完嘛。” “好,好,那你说。” 胡海奎继续说下去。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以及他所怀疑的,甚至把和他作对的人全都详细诉说了一遍。 裘大勇听完,低头沉思起来。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姐夫,说句实话,前几天发生的那个案件,和今天你说的这案子,办案人员已经重点锁定了嫌疑人,但是却很棘手啊。” “棘手?为什么?” 胡海奎见小舅子为难的表情,便惊讶地问道…… 第300章 灭顶之灾 “这个嘛……说起来就复杂了。” 裘大勇脸上的为难之色,让胡海奎有些灰心的感觉。 一直以来在他的心目中,自己这个小舅子就是个活阎王,是南城的狠角色。 他胡海奎凭什么能在南城大杀四方、横行霸道? 靠的不就是裘大勇这个招牌吗? 在南城,无论是黑是白是什么颜色,哪个不惧怕他裘大勇? 各行各业能给他胡海奎面子,不也是因为裘大勇? 但是裘大勇也有害怕的地方,他怕红色。 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个世界上,除了红色,他裘大勇不惧怕任何颜色,天王老子都不怕。 现在却为这么两宗小案子犯难,这还是那个道上各山头闻风丧胆的裘大勇? 他疑惑到底侧着脸斜视对方,“大勇,你没跟我说实话。” “姐夫,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说实话。” 裘大勇压低声音道:“姐夫,这两宗案子都涉及到同一个人。” “涉及到同一个人?谁啊?” 胡海奎顿时来了极大的兴趣。 在南城,他胡海奎不同时犯几个案子就不错了。 竟然还有人比他更勇,真的操纵两起这么大的杀人案? 并且,两个案子杀的都是同一个人? 他脑海中顿时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儿轮廓。 “姐夫,这个人你就别问了,知道得越少,咱们事儿也越少。” “那好吧,那……对你不会不利吧?” 胡海奎担心地问。 南城的官场上,任何人都可以有事,唯独裘大勇不能有事。 这可是自己在南城的大靠山。 要是这小舅子出事了,那么他胡海奎的命运也就到头了。 文道德那么嚣张的人,想要他的豪富大厦作为撞伤他儿子的补偿,都不敢利索地要。 也只能派张培斌那个蠢货富二代前来交接。 这其中就有裘大勇的缘故,文道德才不敢明目张胆利索地来胁迫他。 只要小舅子这棵大树不倒,南城就还是他胡海奎的。 裘大勇沉默了良久,用力吸了两口烟,慢悠悠吐出一串儿烟圈后,闷声道:“姐夫,这事儿要是牵扯面开了,就不是对我利不利了。” “那……还会有什么事?” “姐夫,那就是对我,对你,对咱们大家都不利。” “什么?这……这人特么到底是谁啊?” 胡海奎坐不住了。 见裘大勇继续抽烟不回答,他干脆把头往前凑了凑,问:“大勇,咱们都是一家人,这儿没有外人,我说个名字,你就点个头或者摇个头。” “嗯。” “是……古明飞?” “看来,姐夫心知肚明啊!” 胡海奎瞪着他。 这特么还要心知肚明? 是个傻子都能猜出是他古明飞。 那小子仗着自己在南城的权势,特么就没干过人事。 表面上看着像是文质彬彬的,骨子里比土匪还狠。 “我就猜到是他,会杀丁易辰的只有他了。” “不过,他没有动机吧?”裘大勇问道。 “有啊,怎么没有?” “说说看,姐夫。” 胡海奎脸一黑,咬牙切齿道:“大勇,据我所知,丁易辰这小子曾经扬言手中有古明飞这些年的黑料。” “古明飞的黑料?” 裘大勇一惊,连忙问道:“什么黑料?” 古明飞这人,在南城多少年了,可以说除了他不是在南城出生,几乎都快成南城本土人。 他干的任何事都与南城有头有脸的人有牵扯。 如果,古明飞真有什么违法犯罪的证据,落在丁易辰的手上。 那么,不就等于他裘大勇、胡海奎,以及整个南城的中上层人物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这就是裘大勇刚才一脸为难的原因。 他为难的不是案子不好办理。 而是为难查下去自己会死得有多惨。 整个南城都将是一场八级大地震,各界都将大换血。 这样的案件将会轰动全国,乃至影响所有与南城有贸易往来的各国企业。 “据说那小子手上有一本账册,里面的人物涉及政商两界。” “也涉及姐夫与我?” “在南城,如果没有涉及到咱们一家,你说那叫事儿吗?” 裘大勇听完,心情顿时一落千丈。 南城的娱乐行业,哪家没有他裘大勇的暗股、干股? 难怪古明飞要杀他丁易辰。 “这么看来,古明飞杀那小子没有杀错。”裘大勇心有余悸地说道。 胡海奎眯起一双鱼泡泡眼,有些郁闷地给两个酒杯倒满酒。 “大勇,咱们先喝,其他事先放一边。” “对,车到山前必有路,姐夫我先干了。” 酒杯清脆的碰撞声,令这个包厢多了一层诡异之色。 一杯酒下肚,胡海奎骂骂咧咧道:“姓丁的这小王八羔子,也不知道走的什么狗屎运。” “怎么了,姐夫?” “居然能够得到文道德的赏识,要不是这样,有几次都被我做掉了。” “文道德这个人也有能压他的人。” 裘大勇慢悠悠地说道。 “谁?谁能压文道德?” “你想想,最近谁最有可能得到你们想要的那个项目?” 胡海奎眨巴着红肿的眼睛,突然说道:“是他?陈家森?” “对喽,我的姐夫!” “那确实,文道德不得不害怕他,他早年起家靠的就是陈家森。” “但是,这两家的关系早就势如水火,据说两人有过过节。” “什么过节?”胡海奎连忙问道。 “这事儿也是江湖传言,具体的我也知道得不多,那陈家森……” 裘大勇突然停下来发愣。 胡海奎用手在他眼前比划,见他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他推着裘大勇的肩膀问:“大勇,你这是怎么了?想到了什么是吗?” “姐夫,我突然有个想法,我先捋一下。” 他沉思起来。 毕竟是干了一辈子警察这行,年轻时那侦破能力也不是盖的。 他在脑海中那一些细节给串联了起来,思路越来越清晰。 “啪!” 胡海奎见他猛地一下拍桌子,吓了一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姐夫,我推翻之前的推测。” “什么推测?” “我之前推测是古明飞要丁易辰死,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 “那你的意思是……” “是陈家森要丁易辰死!” 裘大勇果断地下了结论,他已经不猜测了。 “陈家森没有杀丁易辰的理由吧?”胡海奎不能理解。 古明飞可是有杀丁易辰的动机的。 就包括他胡海奎,也有一堆的动机想要那小子死,可是最近他不能做任何事。 文道德那个老流氓盯着呢。 而且,他也害怕万一杀人不成,反倒让丁易辰跟他来个鱼死网破,把手中的账本给交上去。 那于他胡家而言,就不是一般的灾难了。 “不,这个陈家森才最有杀丁易辰的动机。” 裘大勇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 第301章 都想他死 “为什么?” 胡海奎听得一头雾水。 “大勇,我不认为他陈家森会杀丁易辰那小子。” “怎么?姐夫有不同的见解?” “见解谈不上,但是我说说我的看法。” 胡海奎先是说了说他对丁易辰这个人的了解。 然后再说陈家森。 当这个陈家森出现在争夺项目的名单上时,他让人调查过这个人。 他与丁易辰之间互不相识,也没有任何个人恩怨。 如果只是单纯的争夺项目,不至于起杀心。 陈家森的生意遍布海内外,如果连这么丁点儿格局都没有,他如何能有今天的社会地位? “所以,依我之见,陈家森不可能会杀那小子。” “姐夫,你可能不知道丁易辰家有一件传家之宝?” “你是说那个传说中价值连城的佛像?” “对,就是这个,据说这是一对儿的,有一只在陈家森手上。” “那他还会想要另外一尊?” 这特么的也太贪心了吧? 陈家森真可谓是富可敌国,不至于贪心到杀人夺财的地步。 “对,陈家森这人有些迷信,他坚信这佛像既然是一对的,就不能分开。” “这倒是新鲜了。”胡海奎惊讶道。 成不成对能怎地? “也或许,佛像成对,对于他陈家森来说,还有别的含义吧?” 裘大勇只能这么解释,才能把自己说服。 酒足饭饱之后。 裘大勇和胡海奎两人醉醺醺地搂着肩膀下楼。 走到大门口。 望江酒楼的老板楚天雄追了出来,“裘局长、奎爷,两位大驾光临我竟然不知道,我刚回来。” 说着,伸手和两人握在一起。 “楚老板是个大忙人啊。”裘大勇阴阴地说道。 “裘局长,真是对不住,怠慢了,最近在准备犬子的演唱会,所以很少来到店里,对不住了!” “楚老板,您家公子开演唱会?我们怎么不知道呢?” “奎爷和裘局长都是大忙人,没有时间关注这些小年轻的娱乐也是正常的。” “哈哈哈哈,楚老板说得对。” 裘大勇哈哈大笑,朝楚天雄挥手:“楚老板,先走了!” “裘局长,再进去喝杯茶吧?怠慢贵客了。” “不会不会,我局里还有案子要办,先走了!” 说着,和胡海奎两人朝着停在停车场的警车走去。 胡海奎推开他,“大勇你那车我不坐,我坐我自己的车。” “怎么?警车很舒服你不坐?” “不坐,你也别坐,坐到姐夫的车上来吧。” 他一边说,一边拽着裘大勇上车。 “姐夫,您还有这忌讳呢?” 裘大勇明白了。 大概这就是做了亏心事的人杯弓蛇影的结果。 他哈哈一笑,只好对自己那部车的司机交代了一声,让他开着车跟在后面。 然后便坐进了胡海奎的车内。 “奎爷,您和裘局长去哪儿?” 司机恭敬地朝他们问道。 “去豪富大厦吧,我那儿有好茶。” “不不,姐夫,我还要赶回局里去,丁易辰还在昏迷中,局里也还在加班。” “大勇,这丁易辰这回应该死定了吧?” “这就不好说了,我来之前刚得到消息,他已经被抢救过来了,进了重症监护室。” “算他小子命大,不过进了这重症监护室还是很悬啊。” “嗯。” 胡海奎突然有些不想丁易辰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莫名地感觉这小子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他胡海奎得多无聊啊。 他是最喜欢看《三国演义》的。 常常自恃自己是全国唯一的一个,把《三国演义》研究得透透的人。 他还熟读《孙子兵法》,他最喜欢那句“兵者,诡道也”。 这句硬生生被他注入了耳目一新的解读,那就是:在道上混的江湖中人,应该学会兵法。 在南城,除了他胡海奎这个地头蛇之外,还有其他几股势力。 以往他总是头疼,担心那些势力有一天会不发展到与自己平起平坐。 毕竟其他势力背后都是有着大靠山的。 但是,自从丁易辰这小子在南城初露锋芒之后,其他势力的目光就从他胡海奎身上,转移到了这小子身上。 有了这个小子在前边儿替自己挡着,他胡海奎做起一些事来就不用瞻头顾尾了。 他更加相信古人的智慧了,三足鼎立才是稳定的基石啊。 还有一点。 丁易辰这小子虽然总是与自己对着干之外,但是他和其他几股势力不同。 这小子不走歪门邪道,走的是正道。 这种人一旦得势,要是利用得好,说不定能成为他胡家的保护神。 在南城,看习惯了人们附和自己,太没有意思了,只有丁易辰让他觉得南城这池子水有了别样的味道。 至于那小子手中掌握的那些所谓证据,他有得是办法让它们成不了证据。 “怎么了姐夫?又想到什么吗?” 裘大勇见他好半天不说话,猜想他一定又想出什么阴谋诡计了。 “还没有,对了大勇,你说这丁易辰要是知道了古明飞也想害他,他会怎么做?” “姐夫是想把汽车爆炸案也安到古明飞身上?” “不不,我是好奇他们两个要是斗起来,会不会很有趣?” 裘大勇有些无语地看了这个姐夫一眼。 人们都称他为老狐狸这点太准确了,你甚至都无法知道胡海奎的真实想法。 他能前一分钟还和你谈这件事应该这么做。 下一分钟他就能把前面的决定给否定了。 你永远不知道他最后做出的决定会是哪一种。 要不是冲着他和姐姐生下了外甥胡土土、还有胡海奎分给自己的那些巨大的利益。 就冲他对姐姐裘海芬那置之不理的态度,他裘大勇都恨不得要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姐夫,现在南城可不安宁啊,各方势力都在伺机而动,咱们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在警告胡海奎别乱来,别坏了他的事。 “你放心,我刚才也就是开玩笑说说而已,你办你的正事,我不会妨碍你办案。”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姐夫,你该避着的事就尽量避开,咱别掺和。” “明白,一些事我会暂避风头的。” “那就好,还是姐夫明事理。” “你行了,只要你平安无事,你姐夫我就能高枕无忧了。” “姐夫你放心,对咱们不利的事儿我都给你盯着呢。” 言外之意就是:有我裘大勇在,你胡海奎就是安全的。 胡海奎的车开到了市公安局大门口。 裘大勇的警车也跟在后面来了,经过他们车旁按了一下喇叭打招呼。 “你先开进去,我随后就进去。” 裘大勇朝司机挥了挥手,让他先走。 胡海奎明白了他的意思。 小舅子这是要和自己在车里密谈什么重要的事…… 第302章 狼狈为奸 “姐夫,还是坐你这车舒服啊!” 裘大勇暗示自己要多坐会儿。 胡海奎心领神会,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舅子了。 每次有重要的事,他们两个都是在胡海奎车里密谈。 在刚才那酒楼的包厢谈,他们怕隔墙有耳。 等警车开进去之后,胡海奎便也找了个理由,让自己的司机暂时先下车去走走。 “大勇,你有事要说?”胡海奎压低声音问道。 “我没有,我是想听听姐夫想要对我说什么。” “哈哈哈!果然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啊。” 胡海奎得意地笑道,随后脸色一变,严肃了起来。 他侧着身躯,朝前后窗都看了看。 确定方圆好几米内都没有任何闲杂人等,才放心地把肥胖的身躯又挪正来。 “大勇,丁易辰这次被炸的事,我觉得无论是不是古明飞做的,你都给他安到他身上去如何?” “姐夫就不怕古明飞倒下了,牵一发而动全身连累到咱们?” “你放心,我想过了,他倒下未必会牵连到咱们。” “怎么?姐夫这就有了对策了?” “那当然,你以为你姐夫的《孙子兵法》和《三国演义》是白读的呢?” 裘大勇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夫,你还是说正事吧。” 胡海奎不禁得意地扬了扬眉。 虽然小舅子是上过大学的人,但是自己凭借着古典书籍也不会没有文化。 就这,在谋略方面小舅子还得请教自己呢。 “咱们这叫先发制人,要是等着丁易辰那小子检举揭发,那铁定是连累咱们。” “喔……姐夫,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了。” “是吗?那你说说看。”胡海奎可找着存在感了。 “姐夫的意思是,咱们先下手为强,让他丁易辰没有检举揭发的机会,古明飞就被办了?” “对,至于古明飞贪污受贿那档子事,必要时咱也可以检举揭发,咱还立功了呢。” “还是姐夫棋高一着!”裘大勇心中暗暗佩服。 同时,内心也越发忌惮这条老狐狸。 他深深地知道,只要他裘大勇还在局长这个位置上,胡海奎就还得靠着自己。 一旦他不在这个位置上,恐怕最先反水的也是这条老狐狸。 两个各自心怀鬼胎之人,就这么狼狈为奸地密谋了一起狗咬狗的计策。 誓要搞垮古明飞。 “大勇,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姐夫那我先下车了,改天有时间我再到家去看看我姐和土土。” “好好,你确实很久没到家去了,你姐都问我好几次了,我说你太忙。” “那行,姐夫回去替我跟我姐说一声,等不忙了我就过去看她。” 裘大勇一边说着,一边推开车门下车。 刚走几步,他又折回来对着车内的胡海奎说道:“姐夫,这些天你尽量待在家里或者公司,哪儿也别轻易去。” “好,我知道了。” 他看着裘大勇下车朝公安局大门走进去,才对司机道:“回家吧。” “奎爷,咱们这是要回……哪个家?” “还有哪个家?我胡家,懂吗?” 胡海奎有些微怒。 这臭小子,跟自己多年了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要不是车内空间狭窄,他就抬脚踢过去了。 刚才小舅子裘大勇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每一句都是在警告他,不要不着家,要多回去陪陪老婆孩子。 还特别强调他有时间会到胡家去看姐姐和外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已经不是警告那么简单,而是直接向自己摊牌,他裘大勇要公开护着他的姐姐。 你胡海奎想做陈世美,那也得看看他姐姐裘海芬是否娘家有人! 在最近南城几乎属于风声鹤唳的时候,他可不能和小舅子产生内斗。 家里那个肥婆娘虽然看着很不顺眼,那就闭着眼睛不要看吧。 家,还是要回的。 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还得笼络住裘大勇这棵大树。 人家弟弟都在罩着自己,自己没有理由冷落了人家的姐姐。 “是是,我知道了。” 司机立即打着方向盘,朝右边的道路开过去。 …… 医院里。 秦珊灵透过玻璃,默默地注视着躺在里面的丁易辰。 她内心恨不得躺在那儿的人是自己,换丁易辰健健康康地活着。 “珊灵姐。” 丁晓峰走到她身旁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秦珊灵低头擦去眼睛里的泪花,回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哦,是晓峰啊,店里怎样?” “店里没事,门窗我都关严实了。” 他递过来一个袋子,“给,这些都是你要的东西。” “谢谢你晓峰!” 秦珊灵伸手接了过来。 这里面是她的日用品和一些换洗的衣服。 丁易辰短时间内不可能出院,她打算留在这里照顾他。 “对了珊灵姐,我先去一会儿骨科。” 丁晓峰扬了扬手中的另一个袋子,“这些是海叔要的,我帮他买来了,现在给他送过去。” “那你快去,对了,替我向海叔问声好。” “珊灵姐放心吧,我一定会带到的。” 当丁晓峰跑出数米之后,秦珊灵又突然叫住他:“晓峰,你等一等!” “又怎么了?珊灵姐。” 丁晓峰狐疑地转头问道。 秦珊灵平静地说道:“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 “什么事啊珊灵姐?” 第303章 在谈恋爱 “海叔会问起易辰的情况,你就说有所好转。” 秦珊灵认真地叮嘱道。 “这是骗海叔?”丁晓峰惊讶地问。 他是个相当实诚的人,说白了就是有些时候有点儿一根筋。 “这不是骗海叔,善意的谎言懂吗?” “不懂,海叔自己也受伤了,说我哥的情况他也不会怎样吧?” 秦珊灵无奈道:“正因为海叔自己也受伤了,所以咱们才要对他报喜不报忧,不然他心中为易辰难过,他自己的伤也好得慢。” “喔,我明白了,还是珊灵姐想得周到。” 丁晓峰恍然大悟,笑得有些羞涩。 “你平时是个多么聪明的人,鬼点子多,这事儿怎么还要我提醒啊?” 而且提醒了还没反应过来。 “嘿嘿,我光想着他们俩都是病人,谁也别嫌弃谁。”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快去吧,看看海叔那儿有什么需要做的,你帮忙做一下,比如收拾收拾垃圾,帮海叔擦洗擦洗身体。” 她也上去过柳大海的病房探望。 收拾垃圾整理整理病房这些活儿,她都做了。 但是帮他擦洗身体的事,毕竟男女有别,让丁晓峰去做就好。 “放心吧珊灵姐,收到!” 丁晓峰做了俏皮的鬼脸,一溜烟就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了柳大海的病房。 还没等他气喘匀,柳大海就闻到:“晓峰,你来了?” “嗯,海叔,您需要擦身子换衣服吗?” 一路跑是哪个来,他的脑子里光记着秦珊灵交代的话。 “噗!”柳大海被他逗笑了。 “你怎么一进门就问这个?” “因为珊灵姐交代了,让我来帮海叔擦洗擦洗身体。” “暂时先不用,我前面让护士帮我打了一脸盆热水,我自己稍微擦了擦,已经换了衣服。” “喔,那一会儿我帮您洗衣服去。” “哎呀不用,等我能下床了自己洗。” “那都臭掉了。” 丁晓峰哈哈哈地笑出来。 柳大海也被他的笑声感染了,暂时忘记了疼痛。 “你个臭小子,过来笑话海叔的是吧?” “不是,就是单纯过来陪海叔说说话,解解闷儿。” “你小子人好,跟阿辰一样的好,你们老丁家的后代不错。” 丁晓峰没有反驳他。 他知道柳大海在丁家受了不少委屈。 那些委屈全都来自于他的父亲和叔叔,他们都欺负海叔、婶婶和辰哥。 “对了,阿辰怎样了?醒了没有?” 柳大海满脸期待。 其实他内心已经猜到了答案。 要是阿辰醒了,丁晓峰这小子一进门就会跟邀功似的报喜。 进门到这会儿依旧没说,那就是还没有醒。 但是他不死心,总得亲自问上一问才能放心。 “我辰哥还没有醒,不过医生说了,那些仪器上的什么指标平稳什么的,我也不懂,珊灵姐说是好事。” “噢噢,那就好,珊灵姑娘说好那肯定就是好。” 柳大海放心了。 “说明会很快醒了的是吧?” “是的海叔。” “对了。你去和平巷帮我拿衣服的时候怎么说的?” “您是问林雪雁怎么问的吧?” “都一样。”柳大海盯着他。 “林雪雁问我为什么去拿您的衣服,您为什么几天都不回家?”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海叔在负责一项重要的工程,一直无脱身,等工程结束后就回家。” “哈哈哈!你小子,行啊,她信了吗?” “信了,她太信了,还说让您不要光顾着盯工程,要多休息。” 柳大海听了,脸上洋溢出喜悦之情。 他已经听不清楚丁晓峰后面说了什么,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 有女人牵挂、有女人关心真好啊! 丁晓峰察觉到了他神色不对,用手在他眼前舞来舞去。 “海叔,您怎么了?海叔……” “哦,我没什么,我在听你说。” 柳大海连忙掩饰道。 丁晓峰肯定不相信,他歪着脑袋神秘地问道:“海叔,您是不是在谈恋爱?” “谈你个大头鬼,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我懂得谈恋爱啊,谈恋爱就是海叔这样的,魂不守舍、害羞、还会偷笑。” “你别胡说。” 柳大海压低声音呵斥他。 丁晓峰自然知道他不是真的呵斥自己,逗趣了一番也就停下来。 “海叔,我会不会影响您休息了?” “怎么?你就想走啊?嫌弃我?不想陪我说说话?” “才不是呢,珊灵姐就是让我来陪海叔说话的,是我自己担心会影响您休息。” “不会,大白天的我也睡不着。” 丁晓峰看向他的腿部。 受伤的那条腿打着石膏,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他指着石膏腿担心地问:“海叔,您不肯接受手术,就靠这么点石膏能好吗?” “怎么就不能?这两天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不管怎么说,您还是的好好养着您的腿,别落下后遗症就麻烦了。” “我知道,臭小子,还来教训我。” 丁晓峰一脸冤屈,“真是冤枉啊,我是关心海叔的。” “行了,逗你呢。” 柳大海的脸色也严肃了下来。 “明天你找个理由过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要你帮我做。” “海叔,是什么重要的事?能提前透露一下吗?” “不能,这件事只能到时候再说。” “好吧,那我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好呢?” 他不禁沉思起来。 “你就跟珊灵姑娘说,店里有顾客要修改衣服,你要回店里去一趟。” 丁晓峰也会修改衣服的大小长短。 秦珊灵太忙或者不在店里的时候,都是由他来修改。 这个理由很充分,也最能让秦珊灵不产生怀疑。 丁晓峰当即也拍板赞同,“这个理由好,珊灵姐绝对不会怀疑什么。” “那就行,就看你的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丁晓峰拍着胸脯保证。 而柳大海的思绪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目光一动不动的,令人觉得害怕。 丁晓峰没有发现这些,他还是不死心,好奇地问道:“海叔,那您是要我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我、我能知道一下咱这是要去多长时间吗?” 聪明的他,想套出海叔的话,从时间上去推测他们大概要去哪里。 柳大海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机,白了他一眼,“你不必拐弯抹角地问,我暂时不会告诉你,等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 “好吧,还以为海叔能提前透露一下地点呢。” “你要知道,我如果不是腿受伤,我就是去过了你们都不可能知道。” 他这言外之意就是,你别继续打听,我不会告诉你。 丁晓峰无奈道:“好吧,那我明天几点出发,海叔总不会保密吧?” 第304章 单腿赴会 “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柳大海爽朗地笑了起来。 瞧这小子一脸委屈的,他就觉得很搞笑。 丁晓峰疑惑地看着他打着石膏的腿,“海叔,您不会是要我陪着您外出吧?” “你小子猜对了。” “我就知道是这样,那我不去。” 他一口回绝了。 “怎么?你小子才刚答应我,这怎么就瞬间反悔了呢?” “那是在不知情的情况答应的,现在知道真相了,我不答应了。” “你小子……你知道什么真相了,啊?” “知道海叔也要去的真相啊。” 柳大海心中懊恼不已。 刚才就不应该对这小子说实话。 这下好了,不但他不肯去了,说不定过去秦珊灵面前又会说什么呢。 “好吧,你不去我自己一个人去。” 柳大海也开始耍起了心眼。 “您都这样了,您一个人怎么去啊?” “随便怎么去,大不了把石膏敲掉,然后走着去。” “您这……” 丁晓峰彻底无语了。 “您是真不怕落下后遗症啊?” “管他呢,人人 都想害死阿辰,我再不出面,恐怕凶手会跑到医院里来行凶。” “等会儿……” 丁晓峰好像听明白了重点。 他认真地问道:“海叔,您刚才说您出去是为了我辰哥?” “那你以为呢?我柳大海什么时候为过我自己?” “这倒是,您对我辰哥比对亲儿子都好。” “行了,你也别拍马屁了,你走吧。” 柳大海故意催促道。 丁晓峰眼珠子转了转,说:“海叔,这样吧,我愿意和您一块儿去。” “你真的愿意?” “真的愿意。” “不出卖我?” “不出卖您。” “好,成交!” 柳大海兴奋地和他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好,海叔那您说说咱们该如何行动?” “我已经和护士说好了,我躺着会躺出病来,我需要每天下去晒晒太阳,护士答应一会儿就会推辆轮椅过来给我。” “噢!我明白了,您是要我帮你推着轮椅去帮我辰哥?” “对,就是这个意思。” “好,那我明天一早一定过来!” 等丁晓峰走后。 柳大海悬了多天的心总算有地方安放了。 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他欣慰地闭上疲倦的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上午。 丁晓峰来到骨科病房的时候,正巧遇到医生查房。 他自觉地坐在走廊的另一头等着。 等医生们从柳大海的病房出来,他才快步走进去。 “海叔,我来了。”他很快站在了柳大海面前。 “好,快帮我把轮椅推过来。” 柳大海指着放在窗户旁边的轮椅道。 丁晓峰把轮椅推到柳大海床前,然后使劲儿抱起柳大海的上半身,把他挪到了轮椅里。 帮着柳大海坐好后,他快速地推着轮椅走进电梯。 出了住院大楼,他按照柳大海的引导,来到了医院的后门。 这里是一条小街,很少有行人,只有偶尔下班的人们骑着自行车和摩托车从这里经过。 出了医院,丁晓峰的速度慢了下来。 “海叔,现在您可以说咱们这是要去哪里了吧?” “往前走,一直往前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我再教你怎么走。” “不是……咱们真的就这么推着轮椅步行过去啊?” 他在暗暗腹诽:您倒是好,坐在轮椅上不会累,我可全是靠走啊。 “不要着急,咱们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很近。” “好吧,那就继续走。” 丁晓峰只能无奈地推着轮椅往前走去…… “就是这里,停!” 他们到了路口,柳大海突然低声说道。 丁晓峰停了下来,他朝四周望去,周围都是非常普通的行人。 难道是来这儿等谁吗? 像电视剧里那样,在这儿与人接头对暗号? “海叔,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他看了一圈之后,低下头凑近柳大海的耳朵说。 柳大海被他搞得哭笑不得。 “我的意思是,这已经到了路口,要教你往左拐去,从左边的人行道一直走。” “噢,原来如此。” 丁晓峰将轮椅调了个方向,继续往前推去。 他们穿过了三条大街,走了快一个小时,柳大海指着一条小街说道:“你往那儿推,推到一处红色大门那儿就行了。” “海叔,这不就是保安路吗?” “对。” “嗐,您要是早说咱们要到这儿来,我就会抄近道,绝对节省二十多分钟。” “算了,你小子这是故意气我呢?” “没有没有,海叔,前面就是红色大门,咱们这是快到了吧?” “停下!” 柳大海又是一声叫停。 “这就是保安路10号吗?” 他看着不远处那扇红色的大门,低声自言自语道。 丁晓峰停了下来,“海叔,咱们还没到那门口呢,为什么就停下来啊?” “我要先去红色大门那家去拜访一位老朋友,他们家不喜欢陌生面孔的人进去,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好了。” “可是海叔,没有我推轮椅,您怎么……” “我自己能行,你看,我自己也能推轮椅。” 他用双手快速转动轮椅,示范给丁晓峰看。 “那您还叫我来。”丁晓峰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来了还不让人一块儿进去。 “我这不是要进去拜访朋友吗?人家不让带陌生人进去,你就在外面等我吧。” “好吧,那我就在这儿等您,您快点儿出来,咱们还要去帮我辰哥呢。” “我知道,来,这个纸条给你,一会儿再看啊。” “这什么呀,您搞得这么神秘,又是‘单腿赴会’,又是锦囊的。” 丁晓峰嘴里嘀咕着接了过来。 既然海叔不让自己看,那就不当他的面看好了,等他进了那扇红色大门再看也不迟。 柳大海嘴角偷偷地露出微笑。 他太了解丁晓峰的性格了,留给他的纸条就是给他看的。 并且,必须等他进了红色大门之后,丁晓峰才能拆开看,看早了反而坏事儿。 柳大海把轮椅滚到了红色大门前。 他举起手,按响了门铃。 丁晓峰站在这边的一棵梧桐树下观察着。 只见不一会儿,大门开了。 一名中年男子走出来站在柳大海的轮椅前,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很快那个中年男人就帮推着轮椅进去。 丁晓峰这才迫不及待地拆开海叔给他的纸条看。 才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愣住了…… 第305章 揭晓秘密 “这什么呀这?” 丁晓峰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只见纸条上面写着:晓峰,如果半个小时后我还没有出来,你就赶紧回医院,好好保护好阿辰! “海叔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说先进去拜访一个老朋友吗? 这怎么还跟入虎穴似的,有这么大的危险? 他突然好像明白了。 原来海叔说的找人帮助辰哥,就是进这家去求助? 可既然是老朋友家,为什么又要留下这么一张纸条给他? 他的内心忐忑不安起来。 有着一股想要跑到那红色铁门前按门铃的冲动。 可是想到海叔说的话,又不敢太冒昧了,万一那真是海叔的朋友呢? 自己这么傻愣愣地冲过去,岂不遭人笑话? 他只能等。 …… 保安路10号别墅的客厅里。 陈家森戴着面具坐在大沙发上,沙发后面站着一名黑衣服的壮汉。 在他面前的左右方,也各站在一名黑衣人。 柳大海一进去就看见了。 他知道这几名黑衣人都是陈家森的贴身保镖。 管家推着他来到陈家森面前,“森爷,人已经来了。” “很好,你下去吧。” 他朝管家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管家走后,陈家森盯着柳大海腿上的石膏看,“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你能来,原来你就是这么来的?” “森爷难道觉得我这么来很失礼吗?”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陈家森。 令陈家森不敢正眼看他。 自己不正是造成柳大海至今要坐着轮椅来的始作俑者吗? 他虽然对柳大海的伤毫无愧疚之心。 但是态度也稍微缓和了下来。 “你的伤看起来也并不重嘛,只不过是断了一条腿而已。” “我这条腿不就是拜森爷所赐?”柳大海嘲讽道。 “说吧,你来找我是要说什么?你电话中说要告诉我一个天大的秘密,不会是借口吧?” “陈家森,你觉得我柳大海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陈家森看着他的目光,心中有些发虚。 但是他继续维持着表面上的镇定。 “大海,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秘密?” “一会儿就告诉你,让我先把我想问的话问完。” 陈家森思考了片刻,说道:“好,你问。” “你为什么要杀丁易辰?” “我没有要杀他。” 没想到陈家森吗竟然会矢口否认。 柳大海可不吃他这一套,冷冷地说道:“真是没有想到,你现在竟然胆怯到连敢作敢当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是个男人嘛?” “柳大海,你放肆!” 陈家森吗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三名保镖也瞬间把目光投向柳大海,有随时会出手的意思。 这声“你还是个男人嘛”,彻底戳到了他的痛处。 这么多年来,他正是因为自己已经废了,才过得这么藏头藏尾不敢以真面目见人。 “怎么?恼羞成怒了?” 柳大海抬起头,毫不客气地看着他。 陈家森看出了他目光中的鄙夷之色,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陈家森,不要再在我面前耍你的威风,我柳大海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柳大海厉声道。 “那又怎样?我陈家森也早就死过一次的人。”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那都不是我和丁家给你的。但是我现在和阿辰所经历的,却是你给我们的!” “柳大海,声音不要那么大,有理不在声高。” 陈家森的语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凶恶。 “以前我对你客气,是看在姑奶奶的份上,看在阿辰的份上,如今你要杀我们,我柳大海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如愿!” “哈哈哈!柳大海,说大话有意思吗?丁易辰不还是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陈家森,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如果阿辰死了,我要让你悔恨终生!” “你柳大海什么时候学会吹牛了?就凭你?” 陈家森冷笑道。 柳大海的眼中含着泪,抬起手指着他怒道:“常言说‘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你陈家森比恶虎还毒哇!” “你这比喻也太不恰当了。” 他摇了摇头,嘲讽道。 “我什么比喻不恰当?” “你说我虎毒不食……”陈家森说到这里,脸色微变,顿时质问道:“你说什么?” “让你的保镖都出去。” 柳大海指了指那三个黑衣人道。 陈家森深深地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朝那三名保镖轻轻地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森爷,这个人……” 保镖很尽责,指着柳大海说道。 “怎么?你们还怕我会害他不成?就凭我这条腿吗?”柳大海讥笑道。 “你们出去吧,我和老朋友叙叙旧。” 陈家森又说道。 三名保镖这才退了出去。 “到我书房去说吧。” 他起身推着柳大海的轮椅朝书房走。 柳大海没有拒绝,任由他推着。 进了书房,陈家森把门锁上,在柳大海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就不怕我把你弄死在我这儿?连个知道你下落的人都没有?” 柳大海听出他话中的两层意思。 一层是试探他是否真的一个人来的。 一层是警告他,在这里他陈家森随时可以要他的命。 他笑了笑,说:“陈家森,我今天会一个人前来见你,你就应该知道我没有打算活着回去。” “哦?” 这倒让陈家森感到很意外。 这人不怕死?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了,说正事吧!”柳大海斜睨着他。 “你在电话中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是什么重要的事?那个项目吗?” “陈家森,跟阿辰的命比起来,你觉得我会在乎一个破项目?” “那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陈家森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一辈子争强好胜,海内海外挣下这么庞大的一份家业,是为了什么?” “柳大海,如果你认为用这种话刺激我,就能使我放弃那个项目,那你就打错算盘了。” “将来你这庞大的金钱帝国有继承人吗?” 柳大海今天似乎丝毫不担心对方的感受,继续问着尖锐的话题。 “柳大海,你今天是来找死?!” 陈家森的眼里渐露杀意。 “陈家森,你活了这把岁数了,却越来越沉不住气,你不想听我把话说完?” “如果你是来羞辱我,那么你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趁着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你赶紧滚出去吧!” 陈家森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柳大海。 “陈家森,如果我告诉你,你有继承人,你吃惊吗?” “你说什么?”陈家森迅速转过身来…… 第306章 阴差阳错 “柳大海,你再说一遍!” 陈家森面具下的那双深如幽潭的眼睛,此时凌厉得犹如鹰隼的双目,迸射着骇人的凶光。 “我说,你有继承人!”柳大海提高了声调。 “你……” 陈家森居高临下地指着坐在轮椅上的他。 眼神从凶狠逐渐到无可奈何。 他可以不和一个坐轮椅的一般见识,但是这特么的太侮辱人了! 谁不知道他陈家森至今未婚,从被大火烧成这个样子之后,他甚至连女人都没有碰过。 这样的他,何来继承人? “我是说认真的,你知道我柳大海从不撒谎!” “我也认真地告诉你,你如果还想活着滚出我的大门,你特么就给老子收敛一点儿!” 他认定柳大海这是因为死里逃生,才特么的上门来羞辱他。 他断了一条腿再也斗不过自己,就用这种不要命的方式当面对自己凌辱。 “你若是不相信,那就当我没说,你可别后悔!” 柳大海见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话,心中也有些恼怒起来。 要是以他的性格,他的确不会再告诉对方真相。 但是一想到阿辰目前所面临的危险,他只能违背姑奶奶的交代了。 “陈家森,我要不是为了阿辰,我今天不会到这里来,你就活该断子绝孙!” “柳大海!你特么太过分了!” 陈家森抓起茶桌上的一只水晶烟灰缸,狠狠地朝柳大海掷过去。 柳大海丝毫没有闪躲,而是突然伸出手,稳稳地把烟灰缸抓在手中。 “这么点儿雕虫小技不配在我柳大海面前玩!” “来啊!” 随着陈家森一声大吼,书房的门被打开了。 几名保镖迅速冲了过来,并且把柳大海团团围住。 “怎么?你要杀人灭口?” 柳大海淡定地望着已经恼羞成怒的陈家森。 “陈家森啊,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你永远不会容人把话说清楚,更是永远都自以为是。” “柳大海,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看来,你这么多年在商海摸爬滚打,所谓的沉着冷静都是装出来的,姑奶奶当年离开你是对的!” “柳大海,我本来还想放你一条生路,现在是你自己找死!” 陈家森指着几名保镖道:“你们几个把他推出去,处理完不用向我汇报!” “是,森爷!” 一名保镖推着轮椅调了个方向,面对着门就要推出去。 “哈哈哈哈!” 柳大海高声大笑,“陈家森,今天我柳大海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儿子!” “你们陈家注定断子绝孙,他将永远也不可能姓陈!” 说罢,不等身后的保镖推,他自己用双手滚动着轮椅,快速朝门外而去。 陈家森心中一震,大喊道:“等会儿!” “你们把他转过来!” 保镖快速拽住轮椅,并转向书房内。 “你刚才说什么?”陈家森走到他面前。 “你会想听吗?” 柳大海没有抬头看他,而是看着别处冷冷地反问道。 陈家森朝保镖们扬手,“你们几个先出去。” “是,森爷。” 等保镖们走后,陈家森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他推着柳大海来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花园里鸟语花香一片祥和。 他低声地问道:“柳大海,你说我有个亲儿子?” 他很想笑,这么多年来,多少人想做他的干儿子。 就是没有人敢冒充他的亲儿子。 年轻时也曾流连花丛,相好过的女子不能说不计其数,二位数是有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实质性地碰过她们。 他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亲儿子,他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这种话如果从别人的口中出来,对方的舌头此刻已经不在了。 而从柳大海的口中出来,有三种可能。 要么这家伙是故意气他、要么是开玩笑、要么是真的。 显然,从眼下双方这势如水火的状况来看,不可能是开玩笑。 柳大海也没有必要再故意气他。 那答案只有一个,这个犟得跟头驴似的男人,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这个“亲儿子”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柳大海点点头,“有,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两年内让你知道一个好消息?” “你所谓的好消息,就是我有个‘亲生儿子’?” “对!” “哈哈哈哈……” “陈家森,你笑什么?这么严肃的大事有这么可笑吗?” “我是笑你要从哪里给我弄出个‘亲儿子’来。” “你要杀的丁易辰,就是你和柳月如的儿子!” 柳大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 陈家森顿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 “我说,丁易辰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有证据吗?” “证据你自己去找,我没有义务给你提供。” “不可能,你是为了让我不再杀丁易辰,所以才编出这么离奇的故事来骗我吧?” “那你说说怎么不可能?” 柳大海满眼恨意。 姑奶奶这是爱上了一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人? 自己做过的事竟然不承认? “当年我和月如在山里过了一夜……但是两个月后我问过她,她说没有怀孕。” “是吗?” 柳大海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过这事儿。 “对,大海,你是知道我的,如果知道月如怀着我的孩子,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一定会去找她。” 柳大海低下了头。 姑奶奶那个时候回答陈家森没有怀孕,恐怕是不想他分心。 只盼着等到结婚时再告诉他。 可是万万没料到,后来他一走就再也没有回过夏城。 眼看着肚子就要大起来,无奈之下姑奶奶把事情都告诉了他,哭着求他带自己去找陈家森。 可是当敲开陈家的门时,陈母告诉他们,陈家森已经娶了别人。 回去后,柳月如痛哭了一场。 最后听从父亲安排,嫁进了丁家。 “姑爷是个难得的好人,他无意间听到了姑奶奶和我的对话,这才上门求亲。” “要知道,那个年代在夏城,一个未婚姑娘怀着孩子会是怎样的惨状,丁家姑爷算是救了姑奶奶。” “他不仅救了姑奶奶,还给了孩子正儿八经的名分,不至于从小就被人瞧不起。” 陈家森一听,有些吃惊。 原来,月如的婚姻竟是这样的。 真是造化弄人,他与月如本该是幸福的一对,却阴差阳错双双失去了幸福。 “后来姑爷去世了,把那栋老宅子留给了孩子。” “他……是怎么去世的?” “他原本身体就不好,与姑奶奶结婚后各睡各的房,直到病逝他们都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 陈家森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 “管家!” 他突然冲着书房的门大吼。 被推开了,管家匆匆跑进来,“森爷,有什么事?” “走,到医院去!” 第307章 亲生儿子 “森爷,去医院做什么?” 管家不明所以,见他的目光异常可怕,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家森,你这个时候去有什么用?孩子还在昏迷中,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 柳大海气愤难消。 恨自己当年没能阻止姑奶奶,如果当年果断阻拦她,就不会造成如今的结局。 “我的孩子,必须活着!走!” 陈家森快速走出书房,管家也连忙跟了出去。 “喂!你们等一等!”柳大海快速滚动着轮椅。 外面响起了一连串奔跑的脚步声。 没有任何人进来管他, 等他把轮椅滚出书房的时候,整个一楼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急得满头大汗,奋力滚动着轮椅。 终于出了陈家的红色大门,他拼命地朝之前嘱咐丁晓峰的方向滚动轮椅。 “海叔!” 丁晓峰看见了他,拔腿就朝他跑来。 “海叔,刚才那扇大门打开,好几辆车开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走,快推我去医院!” 柳大海的双手还在不停地滚动。 丁晓峰见他神色慌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推着他的轮椅奔跑起来。 “你前面说的抄近道,你还记得路吗?” “我还记得,海叔。” “那好,快抄近道,那些车是去医院了,咱们赶紧赶回去!” 这下可把丁晓峰难住了。 人家是开着车去的。 而他即使是抄近道,只靠着双脚奔跑也赶不上啊。 “快啊,你还在慢吞吞地做什么?”柳大海第一次冲他大声。 “哎,好嘞,海叔抓紧喽!” 他方向一转,推着柳大海朝一条小巷子里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说:“海叔,他们的车走的是大道,这个时间容易堵车,咱们走小巷子抄近道,说不定能超过他们!” “好,快跑!” 丁晓峰双手紧紧地抓着轮椅往前推,迈开双腿狂奔。 一路上。 路人看见他们这对奇怪的组合,都纷纷避让。 到后面有行人发现他们是朝医院的方向赶,更是为他们提供方便,把一些路障挪开。 柳大海听见后面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声,心疼道:“晓峰,咱们先停下来歇会儿,有力气再往前跑。” “海叔,不用!” 丁晓峰继续奔跑。 “晓峰,咱们歇一歇,磨刀不误砍柴工!” “海叔,我不磨刀!” “唉……” 柳大海感动得直叹息。 “海叔,医院就在前面了!”丁晓峰大喊。 果然,前面的路口正对着医院的大门。 丁晓峰更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出了巷子。 等他们跑进医院后,他还是没有减慢速度,继续奔向了电梯。 重症病房门口。 秦珊灵抱着一个枕头在走廊里徘徊。 除了她之外,没有其他人,走廊里安静极了。 “他们还没到?”柳大海很惊讶。 “海叔您看,我都跟您说什么了?” 丁晓峰得意洋洋地推着轮椅走。 “嗯,你说对了,他们应该是路上遇到堵车,所以比咱们慢了。” “那咱们赶紧跟珊灵姐说一下情况,免得一会儿来了那么多人把她给吓着。” “好。” 轮椅推到秦珊灵跟前,她吓了一跳。 待她看清楚是柳大海和丁晓峰时,笑着推他,“吓死我了,你怎么把海叔给推上来了?哪来的轮椅?” “骨科跟护士借的,海叔说想来看看我辰哥。” “珊灵姑娘,这几天辛苦你了孩子。” 柳大海抬头看向秦珊灵,感激地对她说。 “不辛苦的海叔,易辰他还是老样子,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 她说这话的时候鼻子是酸涩的。 没有任何起色,也就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是很令人担忧的事。 “那咱们只有等了,相信易辰一定能度过这道关!” “嗯,海叔说得对。” 柳大海轻声道:“珊灵姑娘,刚才没有人来看过阿辰吧?” “没有,这半天都是我在这儿。” “那就好,一会儿有几个朋友会来看望阿辰,都是些生意上的朋友,你和晓峰到外面的小吃店去吃点东西去。” “海叔是要我们回避?” 聪明的秦珊灵听出了柳大海的意思。 “是的,正好也快到饭点了,你们两个就别去食堂吃,到外面小店里去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说完,他又看向丁晓峰,“晓峰,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和珊灵姐这就去。” “可是海叔,您一个人在这儿,就是朋友来了也……” 秦珊灵有些为难,柳大海的腿不方便,来了朋友他也无法应付。 “没关系,都是一些老朋友了,知道我受了伤,不会介意的。” “那……好吧,晓峰,咱们走吧。” 秦珊灵和丁晓峰从旁边的楼梯走下去。 不一会儿。 走廊那头的电梯里出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陈家森。 他依然戴着那副面具,为了不吓着旁人,他刻意戴了一顶帽子,帽檐拉得很低。 并且,还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大立领把两边的面颊遮挡了。 柳大海坐在轮椅上面对着他们。 陈家森看到他时微微一怔,“你怎么还在我们前面?” “你们走的是大路,好几个路段都会堵车,我走的是小路,自然就比你快多了。” “孩子呢?” “在重症监护室。” 顺着柳大海手指得方向,陈家森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他把手一挥,“走,过去看看。” 管家和几名保镖立即跟上。 柳大海也快速滚动着轮椅赶到他们前面。 “里面不让进,你可以从这个玻璃看到里面。”他指着窗玻璃说道。 “为什么不让进?不是可以进一个人吗?” “不,阿辰的情况有些特殊,外人不能随便进去。” “为什么?”陈家森有些咬牙切齿。 “你别把自己这副样子带到医院里来,阿辰能不能活过来都两说,里面是无菌室,你进去等于害他。” 被柳大海这么一说,陈家森意识到是自己过于冲动了。 态度这才缓和了下来。 他静静地站在窗外看着里面的病床。 那张病床的周围摆满了各种救命的仪器,床上躺着的,正是差点儿被自己炸死的亲生儿子。 他此时很想哭,很想大声吼。 本以为此生己就这么孑然一身,没有后代,没有继承人。 却没料到,自己竟然亲手杀死这唯一的血脉。 他突然转身朝管家招手。 “快去找到孩子的主治医师,详细了解孩子的所有情况,然后……” 柳大海见他仿佛慈父般,一口一个“孩子”,心中感慨万千,默默地看着他和管家。 这个陈家森,此时的行为与他冷酷无情杀人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管家也是第一次见陈家森一反常态。 于是便担心地问道:“森爷,您要做什么?” 第308章 拒绝鉴定 “算了,我自己亲自去找医生。” 说完,陈家森转身就朝走廊中间的护士站走去。 刚才,他在透过玻璃看到那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的人时,心中宛如刀扎一般。 他想要为丁易辰做点什么,他想要补救。 “森爷,森爷您等一等!” 管家急得小跑着追上前去拦住他,“森爷,您别去了,我去,我一定了解得细细的回来向您汇报。” “我去吧。” “森爷,您就在这儿多陪陪小丁总,其他事我去办就好。” “好吧。” 陈家森便不再坚持,让管家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他走回刚才站的地方。 柳大海在一旁说道:“你那管家是担心你这副尊容,把我家阿辰的医生给吓跑了。” 陈家森的目光的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计较。 这要是在今天之前,他能把柳大海的轮椅给掀翻。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人。 柳大海也不打扰他,坐在轮椅上等着。 许久,管家匆匆跑来了。 “森爷,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情况不……” “医生怎么说?你先把气儿喘匀了。” 管家忧心忡忡地说道:“森爷,丁易辰的情况不太乐观,如果还不醒来,恐怕大脑会受损。” “什么意思?” 陈家森的语调瞬间凌厉了起来。 “意思就是说,昏迷太久没有醒来,脑、脑部由于缺氧久了会造成损伤。” “造成脑部损伤后会怎样?” “会……”管家看了看柳大海。 柳大海在一旁难过地说道:“如果造成了损伤,往轻了说,成植物人。往重了说,那就是……” 他心中一酸,再也说不下去。 陈家森彻底愣住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会是这些后果? 问他们不过是潜意识里,想寻求一个能够安慰自己的理由而已。 他此时恨不得给自己心窝口捅上一刀。 原来,那个最该死的人是他自己。 管家凑近他,小声说道:“森爷,您也先别伤心,有件事我必须提醒您。” “什么事,你说。” “那个……您要不要和小丁总做个鉴定什么的?别搞错了。” “你说什么?” 陈家森瞪着眼珠子怒喝:“你在怀疑我还是怀疑月如?” “森爷,为了保险起见,我谁都怀疑。” 管家迎着他的目光,依旧继续说道:“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万一搞错了呢?” “不用做,我不能在让月如伤心了,我相信她,我也相信丁易辰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在一旁的柳大海听见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心中对陈家森的怨愤减轻了不少。 就冲着他对姑奶奶的这份信任,他柳大海不再仇视他了。 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陈家森,其实当初是一对孪……” “什么?你大声点儿。” 陈家森连忙走向他,“你再说一遍,刚才你声音太小了。” “我是说,姑奶奶只生了这一个孩子,是你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说的。” “但是,我也赞同管家的提议,希望你和阿辰做个鉴定,这样大家都放心。” 柳大海胸有成竹。 所谓真金不怕火炼,随便他们检测,阿辰都是姑奶奶和陈家森的儿子。 做做那个什么鉴定也好,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不行!这么做我如何对得起孩子?” 陈家森坚决不同意。 孩子还在重症病房里躺着,外面就在开始算计着要验明他的身份,这像话吗? 他走到窗玻璃外,继续盯着里面的儿子看。 管家悄悄把柳大海推到不远处,低声道:“柳大海,你看这……” “没关系,他不肯做你就帮忙去做吧。” “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的,森爷那是多少产业,我怕之后等孩子出院会有风言风语,有了鉴定书外人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对,我也是这样意思,所以你想办法偷偷去做,不用告诉陈家森。” “可要是被森爷知道,那就……” “你就说是我让这么干的,把一切责任往我身上推就行了。” “好,那我会想办法取得森爷的血液样本,小丁总那儿……” “阿辰的样本我来想办法,只是南城有做这种鉴定的地方吗?” 夏城绝对没有,他之前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你放心,香港能做,并且几天就能出结果。” “这种鉴定准确不?” “准确,这个你放心好了。” “好,那就请管家多费心了,你拿到了陈家森的样本之后,就立刻打电话给我。” 他指了指兜里的大哥大,“阿辰的电话在我身上,你随时可以打给我。” 他从上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电话号码簿,写上了自己的大哥大号码。 “给,你收着,有事随时可以联系。” 管家感激地双手接过来,“柳师傅,那就多谢了!” “怎么,不叫我柳大海了?改叫师傅?” “嘿嘿……” 管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不一会儿,陈家森朝他们走来,“柳大海,我要先回去,这儿我留下几个人给你。” “不用,你把你的人全都带走。” 柳大海明白他说的留下几个人,应该就是留下那几名保镖。 阿辰目前躺在重症监护室,除了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之外,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里面安全得很。 要是重症监护室外面整天站着这么几个人,那也太显眼了。 他不喜欢这么招摇。 “我是留下他们保护我的儿子,你说不要没用!”陈家森又气呼呼的。 “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柳大海无奈地答道。 人家当老子的要保护儿子,他自然是没有权力阻拦的。 …… 在开往陈家的车里。 陈家森仰靠在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里不时地闪现着几次见到丁易辰的情形。 最后一次,就是在郊外的仓库里,一想到那一幕,他就痛苦得不能自已。 “森爷……”管家轻声叫道。 陈家森睁开眼睛,“怎么?有什么事?” “您不是认识国内外的脑科专家吗?要不就请他们来试试?” “我让你去向丁易辰的主治医师了解情况,就是这个意思,一会儿到家后,你速速联系最好的医生,越快越好。” “好。”管家小心地答应着。 “你说,我是不是自作自受?”陈家森的声音有了鼻音。 “也不算是,那时候您还根本不知道丁易辰的身份。” 管家表现得有些愤愤然,“都怪那个柳大海,如果不是他隐瞒了丁易辰的身世,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情况。” “唉……他也是出于忠心,他对月如承诺过,永远不说出孩子的身世。” “可这,不就更害了孩子吗?” 他很不能理解柳大海等人。 这也更加使得他坚定了,要为他们父子做鉴定的想法…… 第309章 智取样本 回到保安路10号。 陈家森拖着疲惫的步伐,吃力地走进客厅,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管家见他这样,关心地问道:“森爷,您困了就回房去歇会儿吧,躺在这儿容易受寒。” “不用,我就躺在这儿就好。” 他无力地朝管家摆了摆手。 “那我拿毛毯给您盖上。” 管家刚把毛毯盖到他身上,瞬间就像触电般缩回了手,“森爷,您发烧了?” “我去给您拿体温计来!” 很快,管家就把体温计拿来了。 几分钟后,他拿起体温计一看,38.6度。 “森爷,您发高烧了,我去给您拿退烧药来。” “不用。”陈家森拉住他,“不吃药,你帮我放放血会降得快一些。” “好,我很快就来。” 管家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正愁不知道该如何取得森爷的血液样本,这不机会就来了。 他从矮柜的药箱里取了两根针,并且消好毒才拿过来。 陈家森伸出手,让管家在手指上扎了两针,挤出血来,正常情况下这种放血只需要挤出一两滴即可。 但是今天管家挤得稍微有些力道,挤了三四滴出来。 “森爷,好了。” “您先躺着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管家悄悄把擦拭过血的棉球装入一支小试管中,藏进自己的衣兜里。 看着陈家森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才匆忙回到自己的房里。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管家,有事?”柳大海的声音传了过来。 “柳师傅,我已经拿到森爷的血液样本了,你那边怎样?” “我这边随时可以拿到,一小时后你到医院来取,怎样?” 他自己坐在轮椅上,不方便送出去。 自从借来轮椅,他就不想躺回床上去,这样他能隔着玻璃看到阿辰,还能为阿辰做不少的事。 至于取得血液样本,这并不难。 丁晓峰这些天和几名护士都混熟了,她们每天都会来抽阿辰的血去化验。 只要让晓峰直接和小护士说明,一个小棉球蘸点血还是可以弄到的。 “好,那我就一小时后去医院找你。” 俩人挂断电话后,柳大海就开始了行动。 他把秦珊灵打发回店里去了。 至于陈家森留下的三名保镖,他们愿意跟雕塑似的杵在不附近就让他们杵着。 他交代了丁晓峰一番。 当然,他没有告诉丁晓峰,样本是拿来为陈家森和丁易辰做鉴定用的。 这件事目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暂时还得保密。 不多时,他把一名正要进重症病房的小护士拦在了门口。 低声和小护士说了说情况,并双手合十求她帮个忙。 “你要丁易辰的血液样本是做什么用?”小护士瞪着眼睛问。 “拿去跟个小孩做那个什么鉴定是不是亲生的用。” “哪家医院有这个技术?咱们南城还没有吧?” 小护士很内行的样子,完全不相信他。 “你个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我们这是送去香港做,听说那边能做。” “哦,原来是这样,那……不会有什么麻烦吧?可别连累我哦。” 小姑娘有些茫然。 她很害怕会弄出什么麻烦来,害得自己丢了饭碗。 “你放心,丁易辰是我哥,现在有人拿个孩子谎称是他的,想骗我哥财产,我这不就来求你帮忙吗?” “原来是这样,你早说啊。” 热心肠的她起了同情之心。 “现在说也不迟,谢谢你啊!” “不用客气,别给我找麻烦就好。” “你放心,绝对不会有麻烦。” 丁晓峰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 “好吧,”小护士推着小车进去。 不多时。 小护士出来了,鬼鬼祟祟的样子令丁晓峰感到好笑。 他连忙走过去小声问道:“怎么样?好了吗?” “给,要尽快送去做,时间长了怕没有效果。” “我知道,今天就送去。” “记住,不许告诉任何人是我帮你的。” “知道知道,这事儿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你知我知。” 小护士瞪他一眼,推着小车又匆匆走了。 丁晓峰把小试管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兴奋得跳得老高。 他没有想到,自己编造的这个理由,跟这个血液样本的用途完美地巧合上了。 “海叔,我拿到了。” 他很快把小试管交给了柳大海。 “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拿到了?” “您看,还的是我吧?” “那当然,你小子可以啊!” 柳大海不忘称赞他一番,夸得丁晓峰一顿满足。 “晓峰,辛苦你了,给你放俩小时假,你到病房去睡一觉,我在这儿守着,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喊你。” “我是有些困了,可是您自己还伤着呢,怎么能让您在这儿守着辰哥。” “没事,本来是不用守的,是我想看着阿辰心里好受点儿。” “那行,我到病房去睡会儿,等珊灵姐回来了,您别忘记喊我起来。” 丁晓峰去的是普通病房。 那里有丁易辰的病床,等他从重症病房出来后,就会转入这间病房去。 把丁晓峰支开没多久,柳大海把轮椅滚到了电梯门口。 不一会儿,电梯门开了。 陈家森的管家从电梯里走出来。 一看到柳大海就着急地伸出手,“快给我吧,我今天就想办法送到香港去。” “给,小心保管。” “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得走了。” 看着电梯门重新关上。 柳大海心里仿佛一块沉重的大石头落了地,轻松了不少。 他知道最重要的一点。 从今天开始,阿辰的人身安全有保障了。 陈家森认下了阿辰,他不但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阿辰。 而且服装城的项目,他也无颜再继续争夺。 父子俩强强联手,到那时就连南城的其他竞争对手,也只能望洋兴叹。 …… 刘芳挽着张家朋走在香港的弥敦道上。 她小鸟依人般把头倚靠在他的肩头,一只手指点着街道两旁的商铺,嘴角微微翘起。 “累了吧阿芳?”张家朋柔声问道。 “嗯,有点儿。” “那要不咱们到那边去坐坐,喝杯咖啡?” “好……哎哟……” 刘芳的身子突然一歪,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便站立不稳倒在了张家朋怀中。 张家朋连忙扶住她,满脸担心地问道:“阿芳,你怎么了?” 第310章 毫不知情 “崴到脚了,好疼!” 刘芳的脸拧到一块儿,疼的直皱眉。 “你别动,我抱你去医院看医生吧?” “不用不用,咱们回酒店吧,我行李箱里有跌打损伤的药。” “那种药能行吗?不用去检查一下吗?” “真不用,快回酒店吧,我很疼。” 张家朋见她固执,便只好先带她回酒店。 回到客房,他把刘芳放在床上,“你先坐好,我帮你拿药。”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支白花油。 “是这个吗?这能行?” “对,是这个,你帮我先揉一揉脚踝,然后再涂抹药水,这样容易吸收。” “好,左脚吗?” “嗯。” 张家朋把她左脚的袜子脱了,脚放在他的腿上帮她揉着。 “啊……” 她疼得咬住了他的肩头。 张家朋被她咬得“嘶”的一声,忍着肩膀传来的疼痛。 “对、对不起,我咬破了你的肩膀了……” 刘芳不知所措地看着他肩头流出的血。 “没事儿,不疼,你怎样了?”张家朋不以为然。 “我、我还好,你帮我抹药吧,我帮你擦一擦肩头的血。” 刘芳从自己的包的小夹层里,掏出一个小棉球敷在他的肩头。 “我帮你把血擦掉,一会儿也抹点药,消炎又止血。” 张家朋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家朋,真是不好意思,原本只是想和你来度假,没想到才刚来我就崴到脚了。” “没事,等你脚好点儿咱们再去游玩。” “可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呢,咱们总不能住在这么昂贵的酒店里等一百天吧?” “那……你说怎么办?” 张家朋把决定权给了她。 “家朋,不如咱们先回去,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游玩也不迟。” “行啊,一切都是你说了算。”他打趣道。 “那咱们明天一早就回去,今晚你得好好请我吃海鲜哦。” “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还想吃在街上看到的那个小点心,可以吗?” 刘芳看着他认真地帮自己涂抹着药水,心里甜丝丝的。 “好,一会儿涂抹好了我就下去买。” “家朋,你这么纵容我,不怕我恃宠而骄吗?” “不怕,我喜欢。” 张家朋的笑容充满了阳光,特别容易感染人。 等张家朋有一走。 刘芳便把手中带血的棉球扔进了垃圾袋里。 第二天中午。 张家朋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刘芳下车。 他们俩朝着巷子走去。 对面驶来的一辆车突然打下了车窗。 “停车,快停下!” 小轿车“嘎”的一声,停在了路边。 陈家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家朋的背影。 “森爷,您在看什么?”管家也朝车窗外看来。 “那个年轻人像不像是丁易辰?” “背影有点儿像,个头也是这么高,身材也一样。” 管家边说边吃惊。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相似的人? 不过,他还是比较清醒的,笑道:“森爷,您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累了,此人不可能是丁易辰。” “也对,那孩子正在医院躺着呢。” 能不能醒来都还是个未知数。 “对了,我让你从帝都请的脑科专家什么时候到?” “快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慢的话明天晚上才能到。” “好,到了之后就立即给丁易辰进行全面的检查,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救活!” “森爷,我一定尽力。” “走吧。” 陈家森的目光始终盯着巷子里的那对身影,直到轿车开过。 “还有,刚才看到的那个年轻人,你也让人去给我好好查查,我要知道他是谁。” “森爷,那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也要查吗?” “查!” 现在只要有丁点地方与丁易辰能挂上钩的,他陈家森都有着一股子莫名的亲切感。 他对丁易辰太不了解了,因此想从了解与他有关的人和事来拉近与他的距离。 争取在他醒来之后,能够得到他的谅解。 …… 刘芳与张家朋回到家。 她刚想坐在下来休息一会儿,包里的大哥大就响了。 “谁呀这是?”她自语着,犹豫地接通。 “刘芳,听说丁易辰坐的车爆炸,受伤住院了?” 电话里传来丰玉玲久违的声音。 要是别人这么问,刘芳铁定会怼过去:你胡说八道吧? 但是几乎不会平白无故来电话的丰玉玲说出来,令刘芳觉得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 “你听谁说的?” “很多人都知道了,而且,已经是几天前的事了,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你以为我知道?那你这会儿还给我打电话报什么信?” “刘芳,没想到你如今说话也尖酸刻薄起来了。” “丰总,人是会变的。”她语带双关地说。 “行了,我只是想问问丁易辰的情况怎样,伤势如何。” 丰玉玲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我不知道,你这会儿要是没打电话来,我还根本不知道易辰出事了。” “那……那你能去医院看看他吗?” 刘芳有些反感地问:“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我不方便去医院。” “那好吧,挂了。” 刘芳说完,就快速挂断了电话。 张家朋走过来好奇地问道:“阿芳,是谁来的电话?” 他看出了刘芳满脸不开心。 “一位熟人,她告诉我几天前易辰出事了。” “什么?出什么事了?” “还不知道,他人现在医院。” “那咱们去医院看看他吧?”张家朋着急道。 他和刘芳住院的那些天,每天都是丁易辰陪在医院里。 这份情他还欠着。 可是当丁易辰受伤住院时,他们却毫不知情。 “好,我也去换件衣服。” 刘芳说完就要起身。 张家朋连忙按住她,“阿芳,你的脚不能轻易走动,我去看望易辰,你在家乖乖等我就好。” “好吧,那你快去。” “好。” 张家朋立即跑出小洋楼,到路口去打车。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没有问清楚丁易辰是住在哪一栋楼。 于是只好在门诊大厅挨个向医护人员打听。 终于从一些医生和护士所描述的碎片中得到信息。 毕竟车爆炸这种事故是极少发生的。 医护人员都让他上重症监护室去看看。 他一上楼就直奔重症监护室。 “站住!” 还没等他靠近病房的门,就被三名穿黑色外套的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什么人?” “前面是重症监护室,你要干嘛?” 第311章 相似的脸 “你们是什么人?” 张家朋不悦地反问道。 这些人也太无理了,看他们的装束也不像是医院的工作人员。 凭什么这么粗暴地拦住自己的去路? “我们是保护重症监护室病人的人,你是来做什么的?” 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 张家朋心中疑惑。 这个丁易辰,没听过他竟然还有保镖啊。 他询问道:“请问,里面是丁易辰吗?” “是,怎么了?” “噢,我是易辰的朋友,刚刚才知道他受伤住院了,这才赶来看望他。” 他提了提手上的果篮,以证明自己的确是来探望的。 “重症监护室不能进去。”一名保镖说道。 “我知道,我就是在外面看看他,不进去。” “那你等会儿。” 三名保镖在一旁低声嘀咕了几句。 张家朋心急道:“易辰的家人呢?海叔呢?” “海叔也受伤了,他住在骨科病房。” “啊?海叔也受伤了?他们叔侄俩是坐同一辆车受的伤?” “怎么这么多废话?你要不要看?” 一名保镖又粗暴起来,他嫌张家朋墨迹。 “看,怎么了?我又不是来看你们。” 说完,他径直朝着玻璃窗走去。 透过窗户玻璃。 他看见里面躺着的正是丁易辰。 他的全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眉头紧紧地拧着,平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明明是那么活泼乐观的一个大小伙子。 此刻却生死未卜地躺在一堆的仪器中间。 张家朋的内心莫名地被刺痛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着,疼得他呼吸困难起来。 他捂着胸口,慢慢地弯下腰,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了。 一旁的三名保镖诧异地看着他。 其中一名保镖见他又站直了身体,脸色似乎好了许多,便上前问道:“你刚才怎么了?”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胸口突然一疼。” “那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张家朋转过身,朝四下里看了看,“就只有你们在这儿吗?” “是。”那保镖简短地答道。 “那我到骨科病房去看望一下海叔去。” “行,慢走!” 张家朋提着果篮匆匆走进电梯。 来到骨科病房区域,他直接到护士站询问到了柳大海的病床号。 走进病房,柳大海正坐在床上无聊地叹气。 “海叔。”张家朋走到他的病床前。 柳大海抬起头,对上了张家朋那张酷似丁易辰的脸。 “哟!你是张家朋?” “你怎么来了?” “你还带东西来了?谁告诉你的?” 一连串的问,使得张家朋不知道先回答哪一句才好。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海叔,你感觉怎样了?”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条打着石膏的腿上。 “我没事,不疼了。” “海叔,我刚从重症病房那边过来,去看了看易辰。” “易辰还没醒。”柳大海难过地说道。 “海叔,您和易辰到底是怎么受伤的?车怎么会突然爆炸?” 柳大海听了都感觉头疼。 要是在之前,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口控诉:就是古明飞,或者就是陈家森。 可是现在他不能了。 他总不能说,是丁易辰的爸爸要杀他。 这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更何况,这么复杂的关系也不能见人就说吧? 他只好敷衍道:“可能那车太老旧了,我们也是刚好倒霉呗。”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运气不好。” 张家朋相信了,心中直替他们难过。 “家朋,你和刘芳怎样?伤完全好了吧?” “海叔,我和阿芳的伤已经彻底好了,没事。” 柳大海自己都这样了,还关心自己和阿芳,令张家朋异常感动。 “海叔,您这儿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我这儿没事,晓峰和珊灵姑娘每天都会过来。” “噢,那就好。” 张家朋还是有些拘谨。 “阿芳本来也要和我一块儿过来,但是她昨天在香港崴了脚,所以我让她在家休息。” “在香港崴了脚?你们昨天去香港了?” “是,阿芳说还没有去过香港,正好我们两个都能过去,所以就到那儿玩了两天。” “挺好的,趁年轻多去外面走走。” “是。” 张家朋陪着柳大海聊了一会儿。 柳大海就开始赶他回去,“家朋,时候不早了,把刘芳一个人扔在家不好,你先回去吧。” “那海叔,我就先回去了,改天我再来看您和易辰。” “这些天你就不必过来了,阿辰那边有几个帮手在那儿,我这边有晓峰呢。” “对海叔,易辰那边那几个是什么人?” “他们啊?是……是项目那边的人吧,我其实也不认识。” “噢,明白了。” 张家朋起身告别,“海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快回去吧。” 柳大海笑呵呵地看着他走出去。 隔壁病床的人羡慕地说道:“老柳啊,这些天来看你的人可真多啊,你是哪个单位的领导吧?” “哈!你看我像领导吗?我就是一个平民百姓。” 柳大海爽朗地笑道。 “不像啊,你这气质和形象,看着就像是那些单位的领导。” “这些都是我侄儿的朋友,过来看我们的。” “原来是这样啊。” 隔壁床八卦不下去了,语气中有些失望。 柳大海也不和他继续多说。 这些天来,隔壁床病友的家属总帮自己打开水。 因此,无论这个病友多八卦,他都不会跟他计较。 他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其实他是在等电话或者丁晓峰。 那小子他帮把脏衣服送回和平巷的住处去洗,顺便把干净的衣服拿过来。 林雪雁已经知道他受伤了,几次闹着要过来看他,都被丁晓峰找各种理由给劝住了。 今天他同意让丁晓峰带林雪雁过来。 柳大海的心情异常激动,就像久别重逢的小夫妻似的望眼欲穿。 隔壁床病人又开始喊他,“老柳,老柳,好像有人找你。” “恐怕是找你的吧?” 柳大海并没有睁开眼,他连看的兴趣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真有人来看自己的话,来人自己会迫不及待地先说话。 如果是内向文静的小女生,那也会怯生生地问几号床是某某某吗? 哪里需要隔壁床帮忙传话。 “真的,就是找你的!” 隔壁床见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开,便催促道:“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柳大海被他搅得烦不胜烦,只好无奈地睁开眼。 他慵懒地朝门口看去,顿时坐起。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他惊愕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人…… 第312章 活见鬼了 “柳大海老弟,听说你出了车祸,我来看看你。” 胡海奎笑眯眯地站在病房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打手及一名助理。 柳大海顿时警惕起来。 自己与胡海奎可以说是丝毫没有交情。 如果非要说有关联的话,那就只能算是雇主与工人的关系。 因为他和丁晓峰,曾经在胡海奎的石材厂做一段时间。 就这点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没有必要来探望自己吧? 何况,令人觉得诡异的是,他还亲自前来。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不能掉以轻心,得防备这家伙有什么不良目的。 “胡总,您是大老板,屈尊前来看我这种小人物,没必要吧?” 柳大海淡淡地说着,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以示客气。 “怎么没有必要,怎么说你也曾经在我厂里干过,都是一家人嘛对不对?” “而且呢,你的侄子小丁,不仅和我常有往来,他还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 胡海奎并不在意他欢不欢迎自己。 从助理手中接过一只花果篮走进来。 他把花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不请自坐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柳大海只能往床头稍微坐起一些,欠了欠身说道:“胡总,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个样子也无法下床。” “没事没事,你别动,躺着说话就好。” 胡海奎连忙朝他摆着双手。 “胡总,您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柳大海直接问道。 “事情嘛,倒是没有没有事情,我呢,就是今天有时间了,听说了你和小丁受伤的事,所以特意过来看看你们。” “那您到重症监护室去过了?” “去过了,不过没有走近,反正也不让人进去,我就过来先看老弟你啊。” 柳大海知道,他定是被陈家森的保镖给吓得不敢靠近重症病房。 这才到骨科病房来试探他,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就多谢胡总了!” “客气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柳大海在心中说着,谁跟你一家人。 但是他表面上依旧微笑着。 “大海老弟啊,你们这是怎么了那车就突然爆炸了?” “那车不是我们的。” “不是你们的?那是谁的?” 这倒是让胡海奎没有想到。 他为了不让自己与爆炸案牵扯上任何蛛丝马迹,不仅他自己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事件。 就连手下的人他都交代清楚了,谁也别去招惹这档子事。 因此他始终以为,是古明飞或者陈家森在他们坐的车上做了手脚,安装了炸药。 “我家阿辰艰苦创业,并没有自己的车,那车是……” 柳大海刚要说出那车是陈家森的,突然想到陈家森与阿辰的关系。 跟这比起来,胡海奎就是个外人。 自家的事,怎么能被外人知道呢? “那车是谁的?”胡海奎笑容狡诈,饶有兴趣地引导着。 “那车是我借从工地借来的。” 想到那车由于陈家森用来杀人,因此是辆没牌照的车。 就连内部都被改装过,车架号都没了。 说是他借来的,胡海奎就是再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车主是谁。 不可能查到陈家森的头上。 “你借来的?” 胡海奎这只老狐狸,显然不相信柳大海的话。 “大海老弟,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再想想那车是谁的。” “的确是我借来的,所以我这些天特别内疚,当时不该拉着阿辰坐那辆车,是我害了阿辰!” 柳大海边说边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令胡海奎不得不信了。 难怪小舅子裘大勇告诉他,爆炸的车辆查不到车主。 警方来找柳大海做笔录,他不是装傻,就是装脑子被撞懵了一时想不起来。 原来是他自己借来的黑车,难怪不敢对警方说实话。 胡海奎对这个答案很失望。 这不就等于既无法把罪名安到古明飞头上,也不能把罪名安到陈家森头上? 柳大海见他还不走,心中焦急万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丁晓峰一会儿就会领着林雪雁上来。 在胡海奎那边,林雪雁早已经不在了。 为了林雪雁的安全着想,暂时还不能让胡海奎知道她还活着。 “那个……胡总今天不忙吗?”他要想办法打发这只老狐狸走。 “不忙,特意来陪老弟说说话,解解闷。” “胡总,我有点儿累了,我能不能睡会儿?” 他都懒得找其他借口了,又困又累就是最好的理由。 “啊?噢噢,大海老弟累了?” 胡海奎显得有些尴尬,眼神中还有一丝恼怒。 这么明显地给自己下逐客令,当他胡海奎是什么人? 平时也只有他赶别人的份儿,哪轮得到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来赶自己走? 他悻悻地站起来,嘴上却还的勉强露出笑容,“那大海老弟你歇息,我也还有事要去办,我就先走了。” “胡总慢走,我就不送了。” “好好,你不必送,你躺着就好。” 胡海奎转过身,脸瞬间就黑了下来,气呼呼地走出病房。 他的手下和助理见他出来,连忙跟在他身后。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 门外挤满了等电梯的病人家属。 胡海奎等人走出电梯,朝着医院的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停车场,胡海奎突然转身看向左边的一条小路。 “奎爷,您看什么?”助理问道。 “奇怪,真是活见鬼了,我刚才好像看到林雪雁那个小贱人。” “奎爷,她……她都已经……” 助理和两名手下惊恐地看着他。 他们并不是害怕鬼,而是担心胡海奎大白天见鬼是精神出问题了。 “我知道,但是刚才的确看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奎爷,您看到她往哪里去了?” 一名手下追问道。 “往门诊大楼那条路走过去了,可是我一转身就不见了。” 助理松了一口气。 “奎爷,您这是近日操心的事太多了,疲劳导致的幻觉。” “是吗?是我幻觉?” “是的,过度劳累的时候出现一些幻觉很正常,您别往心里去,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 在助理的安慰下,胡海奎这才没继续深究。 “走吧,上车,老子回去好好睡一觉。” 轿车开出停车场,朝着医院大门方向驶去。 躲在门诊大楼大圆柱子后的林雪雁,脸都吓得苍白,大气不敢出一口。 丁晓峰看着胡海奎的车出了医院大门,回头说道:“雪雁姐,他们走了,没事儿了。” “真的走了吗?”林雪雁依然心有余悸。 “真走了,你别害怕,咱们赶紧到海叔那儿去。” 他也担心胡海奎的人又折返回来。 刚才他和林雪雁本来是要朝住院大楼那边走。 结果发现胡海奎等人迎面走来,他迅速领着林雪雁走向门诊大楼。 可是,胡海奎似乎已经看见了,还朝门诊大楼这边张望。 如果胡海奎当时走过来,他和林雪雁就会被发现。 “雪雁姐,咱们快走!”丁晓峰拉着她跑出门诊大楼。 “晓峰,他、他们又回来了!” 林雪雁指着医院大门方向浑身发抖。 一辆轿车正朝他们这边驶来…… 第313章 宛如初恋 “别怕,有我在!” 丁晓峰连忙把她挡到自己身后。 他们俩已经无处可躲,前面距离住院大楼有一段路程,后面距离门诊大楼也有十米左右。 再要跑回去是不可能了。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挡着林雪雁,万一他们要是冲过来,自己也能先替她挡一挡。 那辆车开进来,并没有直行到他们跟前。 而是拐弯进了停车场。 “没过来?”林雪雁有些惊讶。 丁晓峰终于看清楚了。 虽然这辆轿车长得跟胡海奎的那辆车一样,但是车内坐的人可大不相同。 后座的车窗上赫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每天都会来一次的森爷吗? 丁晓峰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不知道森爷为什么每天都到医院来看望辰哥,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还给辰哥留下了三名保镖。 但是他知道森爷不会害辰哥,他的人也是在保护辰哥。 现在他不仅不害怕胡海奎返回。 反倒希望他返回。 有森爷在,别说他一个胡海奎,就是十个八个胡海奎,也不是森爷的对手。 “雪雁姐,没事了,这是森爷。” 丁晓峰笑嘻嘻地说道。 林雪雁见他跟个没事人似的,不满地嘟囔道:“晓峰,这人是谁呀?” “这是……怎么跟你说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反正是自己人就对了。” “那就不用你介绍,我自己上前去问就是了。” 林雪雁故意俏皮地说道。 “哎哎,你可别去胡乱搭讪啊,别找死!” “怎么就找死了?” 丁晓峰无奈地说道:“这人可是连胡海奎都害怕的人,听说红黑白各条道上的人对他都要敬上十分。” “真的?” “真的。”丁晓峰拉着她的手就跑,“快,他们过来了。” 林雪雁被他拽着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两人一口气跑进电梯。 “你不是说不用怕这个森爷吗?拽着我跑干嘛呀?” “嘿嘿,我不想和他们同一部电梯。” 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鞋面。 “真是的,我还想看看清楚这位森爷的真面目呢,他脸上带着那是什么呀?” “那是面具,当着别人的面你可别瞎说啊。” “他为什么大白天的出来还要戴着个面具?” 林雪雁更加好奇了。 以前在蓝鸟KtV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对外界一无所知。 后来被胡海奎包养,又跟一只金丝鸟似的被“关”在豪富大厦九楼。 再后来被柳大海和丁易辰救回了和平巷,又一直躲到今天才算是见了天日。 此时的她,内心有着一种“山中一日,世上已千年”的感觉。 见到什么都好奇,见到什么都新鲜。 电梯在徐徐上升。 丁晓峰庆幸自己刚才把她拽进了电梯。 不然要是再慢一步,就和森爷他们同乘一部电梯。 那样的话,这个林雪雁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呢。 如果只是闹个笑话倒无所谓,要是闹出麻烦事来,那他可就不好对海叔和辰哥交代了。 出了电梯。 丁晓峰领着她走进了柳大海的病房。 一进门,他就嚷嚷起来,“海叔,您看谁来了?” 柳大海自打胡海奎他们走后,也已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听见丁晓峰的声音,连忙睁开眼,双手挣扎着坐了起来,“晓峰,你来了。” “海叔,不光是我,还有雪雁姐也来了。” 丁晓峰把林雪雁往前推。 林雪雁红着脸走到病床前,羞涩地看着柳大海,眼中有一丝丝的埋怨。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让丁晓峰告诉我一声?” “我、我不是怕你担心嘛?” “现在就不怕我担心了?害得我一个人在家不知道你们出了什么事。” “雪雁,都怪我,怪我!” 柳大海忘了丁晓峰还在病房里。 他双手握住了林雪雁的手,并且还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看得丁晓峰的脸比林雪雁的脸更红。 他连忙把带来的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悄悄地走出病房。 隔壁床的病友见柳大海和林雪雁亲热的举动,很酸地干咳一声,“咳咳……” “那儿有人。” 林雪雁小声地说着,推开他的手。 “怕什么,让他看。”柳大海故意大声道。 并且重新抓住她的手。 羞得林雪雁无地自容,只得低下头。 她不明白,往常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柳大海都不曾这么大胆地碰自己。 这怎么受伤了胆子还大了起来? 是不是脑子撞到了? 一瞬间,害羞的目光转变成了满满的担忧。 她看着柳大海的头,伸手摸了上去,“大海,出事的时候你的头有没有被撞到?” “没有,怎么了?” 柳大海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啊,我这不是住院想明白了吗?” 他的眼中竟流露出一股年轻情侣们特有的宠溺。 他这句话在林雪雁听来很受用。 “我带来了瘦肉粥,你快趁热吃。” 林雪雁起身把床头柜上的保温桶打开,从里面舀了一碗粥出来端到柳大海面前,“给。” “我、我手疼。” “那我喂你。” 林雪雁微微一笑,拿起小汤勺开始喂他。 隔壁床实在看不下去了,气呼呼地说道:“老柳,你只是伤到了腿,又不是伤到了手,你手疼什么啊?” “要你管?我就手疼怎么了?” “你……好好好,疼,来个女人你你就手疼。” 隔壁床无语地用被子蒙住头,怕看见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 柳大海笑得合不拢嘴。 直到林雪雁把一碗粥喂完了,他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保温桶,“还有吗?” “你还要吃?” “你煮的粥太好吃了。” “不要一次吃太多了,放着一会儿再吃吧?” 林雪雁怕他有一次吃撑了。 病人嘛,不是应该少吃多餐吗? “好吧,听你的。”柳大海如小年轻谈恋爱般,显得异常温顺。 这让林雪雁心中涌起异样的涟漪。 原本就因为接触过一段时间,很欣赏柳大海的为人。 此刻她更加觉得这个男人不仅可以作为终身的依靠,还是个非常有趣的人。 她把碗拿去洗干净,然后坐在床边帮他揉着手,和他说着这些天她一个人在家的情况。 丁晓峰探头进来问道:“海叔,一会儿要我送雪雁姐回去吗?” “当然要啊。”柳大海瞪了他一眼。 “那……时候不早了,雪雁姐现在要回去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俩。 “要,我这就回去。” “不要,现在不回去!” 林雪雁和柳大海不约而同地说道。 “你们俩一人一个说辞,那到底是要送还是不要送啊?” “自然是要送,晚点儿送不行吗?”柳大海瞪着他。 丁晓峰内心偷笑,海叔终于也坠入爱河了。 看他们俩的亲密劲儿,真是宛如初恋。 这中年男人谈起恋爱来,一点儿也不比小年轻差。 “海叔,晚点儿送我就没有办法去送了,一会儿我还要到森爷家去一趟。” “你去他家做什么?” “是早上森爷的保镖交代我的,我也不知道森爷有什么事找我。” “……”柳大海顿时无语。 林雪雁耐心地说道:“大海,我要先回去,晚了巷子里下班的人多,人来人往的……” “好吧。”柳大海无奈地点头。 眼巴巴地看着她和丁晓峰走出去…… 第314章 三份样本 保安路10号门前。 丁晓峰按照陈家森保镖所说的地址,来到了红色大门前。 这里,他那天和海叔来过。 当时他没有进门,海叔一个人进去。 没想到,今天竟是自己进去。 说实在的,他的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甚至还有些害怕。 毕竟他生长在夏城那样的内陆城市,从小见的世面不多,更没有进过如此豪华的别墅。 他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去按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 森爷的管家见他来了,说道:“来了?跟我进来吧。” “管家大叔,森爷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有事才会叫你来。” 管家没有多说,每个问题都是简单地回答。 丁晓峰见他不愿意和自己说太多,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走进一个装修奢华的大厅,管家领着他来到一间书房门前。 门是开着的,一眼就看见陈家森坐在里面的一张大书桌后,眼睛看着门口的他。 “森爷好!”他谨慎地打着招呼。 “进来吧!” “进去吧,还愣着做什么?” 管家的态度比森爷的还冷。 丁晓峰慢慢地走进去,管家在后面关上了门。 书房里,只有他和陈家森两人。 他的心不由得绷紧了。 都说这位森爷杀人不眨眼,早年和各山头势力硬拼,最后只有他越做越强大。 可见这位不是一般的狠人。 他在内心提醒自己说话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得罪了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恐怖的男人。 “坐下吧。”陈家森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 “哦不不不,森爷,我站着就好。” 他几乎有些讨好地笑着。 陈家森声音一冷,“听说你是易辰的的堂弟?” “是,我是辰哥的堂弟,我爸是他的大爷。” “据说,你父亲对易辰他们一家并不好,易辰怎么会带你来南城?” “啊?” 丁晓峰在心里喊着:死定了死定了,谁这么大嘴巴连这事儿都说啊。 “怎么了?”陈家森见他的目光躲躲闪闪的,有些不悦。 “我我……森爷,我爸确实对不起我婶婶和辰哥,但是我跟辰哥的关系从小就好,我也喜欢跟辰哥在一起玩。” “哦?”陈家森有些惊讶。 难怪易辰会带着这小子到南城来。 他的语气好了不少,“不要紧张,我今天喊你过来,是有些事想向你了解。” “好好,森爷您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您。” “你这样可不好啊,要是我让你背叛你辰哥,你也愿意?” “那当然不愿意!” 丁晓峰昂起了头。 “那我如果想知道你辰哥的事,你也一定会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咯?” “不一定,除了出卖我辰哥的事,其他事你尽管问。” 陈家森看了他一会儿,微微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你婶婶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婶婶,是一个有文化、而且很善良的人,总之是个非常好的人。” 他实在不知道要用怎样的词语来赞美婶婶才贴切。 从小到大,婶婶在他的眼中那就是一个完美的、无人能比的人。 “森爷,您问我婶婶的事做什么?” 他有些惊讶,不是说要问辰哥的事吗? 这怎么却问起婶婶的事来了? “我想知道不行吗?”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那我不想说可以吗?” 丁晓峰虽然心中害怕这个男人,但是骨气必须撑起来。 他觉得自己会被对方叫到这里来,完全是因为辰哥躺在医院里还没有醒来。 如果他醒来了,那么被叫过来的就是辰哥。 而他此时代表的就是辰哥,所以绝不能没有骨气,更不能给辰哥丢脸。 陈家森像是看出了他心思,冷哼有一声,“你倒是嘴硬。” “我问你,你叔叔有几个孩子?” “您问的是我的哪一个叔叔?” “易辰的……”他实在不愿意说易辰的父亲。 那小子的父亲只有一人,那就是他陈家森! “噢噢,您是说我这个叔叔啊,他就只有我辰哥一个儿子。” “怎么?只生了他一个?” “对,我叔叔身体一向不好,我妈说能留下一个种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留下一个种……” 陈家森心中冷笑。 那个男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种却是他陈家森的吧? 柳大海虽然说过那个男人知道孩子不是他的,但也不知道是谁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心里竟莫名地兴奋。 “森爷,您要问我辰哥什么?您问吧。”丁晓峰实在太想离开这里了。 面对着这么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内心很不得劲儿。 “怎么?是不耐烦?还是想快点儿离开?” “想快点儿离开。” “你倒是说了老实话。” 陈家森的眼神异常冰冷,令丁晓峰都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 “行了,你可以走了。” “您说什么?” 丁晓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不是还没有问到辰哥的事吗? 怎么这就让他走? “我说,你可以走了!”陈家森敲了敲桌子。 “噢好,好好,我这就走,不打扰您了。” 丁晓峰立即起身,连连讨好地笑着,转身就跑出了书房。 他跑得飞快,生怕跑慢了又会被陈家森叫住似的。 他一口气跑出了保安路10号,跑到上次等海叔的那棵树下,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管家在大门口看着他扶着树大口喘气。 返身走进大门内,关上大门。 他来到书房,轻轻地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来。 “森爷,那小子跑出去之后,正在路边喘气儿呢。” “他那是被我这张脸吓得吧?从他进门时起,就一直盯着我的脸看。” “您别这么想。” 管家只能安慰道。 陈家森摇了摇头,“这小子对易辰还是相当忠心的。” 他看出来了,从丁晓峰说不会出卖辰哥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心中也暗暗为易辰感到欣慰。 这时,管家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出来刚要说出去接电话,陈家森示意他就坐在这里接电话。 管家只好接起电话。 他刚“喂”了一声,就听对方问道:“请问,您这里是陈家森先生的家吗?” 管家连忙把电话放到陈家森的耳边。 陈家森刚才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于是便问:“你有什么事?你找谁?” “我找陈家森先生。” “对,我就是陈家森,什么事?” “我是安泰司法鉴定中心的王涛,你们送来的三份血液样本,已经鉴定出来了,其中……” “等会儿,你说三份血液样本?” “是的,陈先生,三个人的。” 陈家森看向管家,管家也听得一脸莫名,连连摇头。 这意思是告诉陈家森,他对电话中人所说的事一无所知。 “你说的三份血液样本,是哪三个人的?” 陈家森平静地问道…… 第315章 鉴定结果 “怎么?都是你们的人送来的,作为当事人您竟然不知道?” 自称安泰司法鉴定中心的王涛惊讶地问。 “你们这个送检只要有人送去,就帮检测?”陈家森反问道。 “是的,但是我们都会尊重当事人,为当事人保密。” “呵呵……” 陈家森冷笑一声。 他已经猜到是管家背着自己,去帮他和丁易辰做这个鉴定。 管家跟随自己多年,一向忠心耿耿。 他一定是担心自己认错了儿子,亿万财富落入别有用心的人之手。 他回头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又愧疚、又害怕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陈家森对着电话中的人说道:“请你稍等一下,我一会儿给你回拨过去。” 说完就立即挂断了电话。 管家心知躲不过去,懊悔刚才电话不应该给森爷接听。 “怎么?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森爷,我实在是害怕有任何差错,所以我为了慎重起见就背着您……”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血液样本的?” “您那天不是发烧让我给您放血吗?我就保留了。” “于是你就立即送到香港?” 陈家森原本愠怒的眼神,此时也缓和了许多。 他知道管家的出发点是为了他、为了成家,所以也没有过于怪罪他。 “那你又是如何弄到丁易辰的样本的?” 那孩子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除了专门的医护人员,谁也进不去。 要弄到他陈家森的样本不难,要取得丁易辰的样本倒是难度很大。 这老小子平时老实巴交的,这个时候竟然还有这本事? “我是找了柳大海,他想办法从护士手中要到的。” “噢,是了。” 难怪能轻易拿到丁易辰的血液样本。 “既然你是为了我好才偷偷去做鉴定,那怎么会有三个人的样本?” “不不,这不可能,我是托的可靠之人去办的这事,只送了您和丁易辰的样本过去,不可能有三份!” 管家连连摇头,脸色大变。 他刚才听到对方说是三份样本的时候,也很纳闷儿。 “还有什么人知道你送样本去检测?” “您容我先打个电话。” 管家这会儿也很懵,脑子里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这事非同小可,出不得一丁点儿差池。 亲子鉴定的背后,可是关系着森爷的亿万家产落入谁手的问题,可含糊不得。 他立刻拨打了一个电话,并按下免提。 一接通,就焦急地询问对方样本送检的事。 对方详细地描述了一下送检过程,最后还说:“当时我给您传真过去的回执您没看么?” “我看了,但是今天鉴定所的人来电话,说有三份样本,你确定你只送了两份?” “我确定,两份样本都是您密封好的,我原封不动地送到了鉴定所。” “好,我知道了。” 管家挂断电话,看向陈家森,“森爷,您刚才也听见了,我确实只送了两份。” 他此时心中也害怕不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不懂得下一秒愤怒的陈家森会如何处置自己。 但是陈家森在听完后,脸上不仅没有泛起怒意,反而叹了一口气,示意他坐下。 “你跟随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最不喜欢有人背着我去干与我有关的事。” “我知道,森爷我实在是害怕外人趁机……” “我理解你,所以这事就到此为止,眼下你我要关心的是怎么会有三份样本?” “对哦。” 管家又愣住了。 现在更重要的事是这件才对。 陈家森瞪了他一眼,无奈地拨打了王涛的电话。 现在只有问王涛才能找出一丝线索。 电话一拨通,就被王涛接起。 “我想知道你们如此不严谨的工作态度,如何保证客户的秘密?” 陈家森第一句话先发制人。 王涛没有介意,依旧礼貌地回答:“陈家森先生,您放心,我前面也说了,我们尊重客户,能保证客户的隐私。” “那出现三份样本这件事你如何解释?这就是你所说的保密保出来的?” 明明送的是两份血液样本,却冒出来三份,这还保的哪门子秘密? 这样的鉴定所做事如此不严谨,如何让人放心相信鉴定结果? 随随便便就能插入一份无关人员的检材,这还算什么尊重当事人? 但是陈家森毕竟是陈家森。 他没有表现出愤怒,而是不动声色继续与王涛交流。 “请问王涛先生,你前面说的是哪三份样本呢?”他平静地问道。 只要知道这个莫名其妙的第三份是谁的,那么这件事也就容易调查清楚了。 “一位是陈家森、一位是丁易辰、一位是张家朋。” “张家朋?什么张家朋?你们搞错了吧?” “没有搞错,都是同一天前后脚送来的,鉴定申请上面都清楚地写明了与陈家森做一份dNA鉴定。” “是同一个人送去的吗?”管家迫不及待地大声插了一句。 王涛在电话中听见了。 他很清晰地回答道:“是两个人,后面一个人送张家朋的样本过来时,据他所说,这是不小心落在车上,于是很快就让司机送过来。” 陈家森和管家听了心中了然。 就是这个理由让王涛收下了第三份样本。 “那么,对方的意思是这个张家朋也要与我做基因鉴定?” “是的,这位张家朋先生的血液样本,难道不是你们的人送来的吗?” “对方还跟你说了什么?”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他自称是司机,我们登记完后他就匆匆离开了。” 陈家森后背突然升起了寒意。 这个在道上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的男人,历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此时,他的内心却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什么人竟然知道他和丁易辰去做基因鉴定? 不仅知道这事,还能这么精准地知道去鉴定的地点及时间? 这一细想,他的后脊梁不由得一阵发凉。 这种感觉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过了,道上多少年无对手,就多少年没有过这种恐惧感。 看来这事儿不能太着急调查。 既然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那么他这个身处在明处的人,就更应该冷静下来。 他沉着地问道:“王先生前面打电话来是……” “噢,是这样的,你们三位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鉴定书今天就会按照你们留的地址给您寄过去。” “哦?” 原来对方今天打电话来,是说寄鉴定书的事。 虽然是管家瞒着自己去做,但是他此时也迫切想知道鉴定结果。 他紧张地问道:“王先生,鉴定结果如何?” “您就是陈家森先生是吧?” “嗯。” “恭喜陈先生,根据孟德尔遗传规律,张家朋的全部基因型符合您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您二位的亲权概率为99.99%,您的样本结果与张家朋的样本结果之间有亲缘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你简单点说结果吧。” 陈家森听不进去这一套一套的话,也理解不了这些复杂的名称。 他只想要直接听到结果…… 第316章 后继有人 “陈家森先生,鉴定结果我刚才已经对您说了。” 王涛依旧在电话中慢条斯理、文质彬彬地回答。 这种毫不干脆的类似书面形式的回答,很令陈家森不耐烦起来。 他冷冷地说道:“我只需要听通俗点的结果!” “陈家森先生,结果就是您与张家朋先生是亲生父子关系。” “你、你说什么?” 陈家森几乎被惊掉下巴。 要不是面具牢牢地束在了脑后,此时恐怕已经被惊下来了。 “我说,张家朋先生是您的亲儿子!”王涛似乎依旧保持着微笑。 “张家朋是我的儿子?你们确定没有搞错?” 柳月如只怀过一次,既然生下了丁易辰,那就不可能再生这个什么张家朋。 他很想问这个张家朋特么的是什么人。 但是没有问出口,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关心。 “丁易辰的鉴定结果呢?” “很抱歉陈家森先生,这位丁易辰先生的样本结果,与您的样本结果之间,无亲缘关系。” “什么意思?” 丁易辰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愿意相信。 柳大海可是个从来都不会撒谎的人,柳月如更不可能把这种事弄错。 既然她嫁的那个丁家的男人没有与她圆过房。 那就说明她一生只有他陈家森一个男人,孩子应该一定是他的才对。 他相信柳月如的清白。 可是这个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那些数据不可能有假。 难道,丁易辰也不是柳月如亲生的? 这一闪而过的念头令他心痛不已。 他的脑海中闪过很多联想,甚至有想过内地某些医院因为管理松散、混乱的原因,经常会发生抱错孩子的事件。 但是他唯一不敢想的就是,柳月如或者柳大海在撒谎。 毕竟,不会那么巧合张家朋与丁易辰就是抱错的那两个孩子吧? 就算他们两个当年出生时被抱错了。 那如今又是谁知道得这么清楚,并且在管家送样本去的这个时候,这么精准地做手脚加入张家朋的样本? 他连问两句:“王先生,丁易辰的这个结果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丁易辰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王涛清晰地回答。 “……” 管家也在一旁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家森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紧紧地攥着拳头。 柳月如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所有的人。 要么就是柳大海也被蒙在鼓里,要么就是柳大海与她合谋。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结果都明显:丁易辰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沉重地挂断电话,把大哥大还给了管家。 “森爷,您……”管家担心地看着他。 “管家,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他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声音异常沙哑,听起来仿佛瞬间就苍老了许多。 “森爷……” 管家犹豫着没有动。 他在担心陈家森,他那么爱柳月如,肯定无法面对这个结果。 “森爷,您想开一些,其实无论他们二人谁……” “我没事,你出去吧。”陈家森摆了摆手。 管家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只好走出去。 到了客厅。 管家越想越不对劲儿。 这个张家朋是如何知道,他在那天帮森爷与丁易辰做亲子鉴定的? 此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竟然能够得到这种连森爷都不知道的消息? 他的内心越来越害怕。 趁着陈家森把自己关在书房的空档,管家决定好好地查一查这个叫张家朋的人。 亲子鉴定结果既然证明他才是森爷的亲儿子。 呢么森爷迟早会让他去找到张家朋。 不管怎么说,无论谁的鉴定结果与森爷符合,那就是森爷的血脉。 陈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他走出别墅,走到花园的一个角落里拨出电话。 “管家,有事?”电话里传来打牌的声音。 “你们还在打牌?我这有活儿要你去干,多找些人,帮我去查一个叫张家朋的人。” “南城?还是香港?” “先从香港查起,去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开始查,看看是谁送了一份张家朋的血液样本去。” “知道了,您就等结果吧。” “如果香港没有查到线索,就回南城查。” “管家,那何必浪费时间,我们一帮兄弟兵分两路同时查就是了,咱们有得是人手。” “好,三天内带着此人来见我!” “收到,您就放心吧!” 管家收起大哥大,心里轻松了许多,也踏实了许多。 森爷和丁易辰的血液样本,是他差自己最信得过的可靠之人送到香港去的。 这其中确实不应该出任何差错才是。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才让人钻了漏洞? 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不过,好在其中有一个是森爷的儿子,他发自内心地为森爷感到高兴。 这么想明白之后,他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到书房门口。 他轻轻地敲了三下,“森爷。” “什么事?” 里面传来陈家森疲惫的声音。 “森爷。”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是说了让我静一静吗?”陈家森有些不悦。 “森爷,咱们都忽略一个重要的问题了。” “什么重要的问题?” “森爷,您有继承人了!” 管家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他是真心为陈家森感到高兴,无论谁是森爷的亲生儿子,他都高兴。 “……” 陈家森一阵愕然。 自己光沉浸在丁易辰不是自己儿子的遗憾中,确实忽略了自己真有个亲生儿子这件事了。 这一瞬间,他终于想通了。 张家朋,一定是柳月如的亲生儿子。 他和丁易辰绝对是在医院被人给抱错了。 他相信柳月如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他这辈子也只有过柳月如这么一个女人。 因此,张家朋只会是他和柳月如的儿子。 而丁易辰无论是谁的儿子,有一点不能不否认,他是柳月如养大的,那也算是儿子吧。 他顿时露出了笑容。 这突然间就得了两个儿子,人世间还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管家,去帮我准备车。” 管家连忙问道:“森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第317章 双喜临门 “到医院去!” 陈家森说着,起身朝门外走。 管家连忙跟上前去,安排司机把车开出来。 到了医院。 陈家森站在重症病房外看着里面的丁易辰,他问身旁的保镖,“丁易辰醒过来了吗?” “森爷,没有。” “专家团队不是已经到医院了吗?怎么?没有起色?” “有,专家说有恢复的迹象,其他的我也听不懂。” “好吧,你们暂时还在这儿守着他。” 说完,他朝管家招手,“咱们到柳大海那边去。” “森爷,要不要咱们去跟丁易辰的主治医师谈一谈?有些情况问问医生会更了解。” “不必了,去找柳大海!” 他是来找张家朋的,并不是来找丁易辰。 管家误解了他,以为他还对丁易辰抱着幻想。 他们来到骨科病房。 柳大海正坐在轮椅上,看样子要准备出门。 陈家森走进去问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你怎么来了?” 柳大海淡淡地问道。 “我来找你。”陈家森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找我什么事?” “有重要的事要问你。” “那……这儿也不是说重要事的地方。” “管家,推他走!” 陈家森走了出去。 管家推着柳大海跟在后面。 “陈家森,你这是要把我推到哪里去?” “推到你认为的能说重要事的地方!” “你……” 他们进了电梯,柳大海无语地看着他们。 到了楼下。 陈家森指着管家道:“把他推到下面的林子里去,那儿谈事没有人听。” “好的森爷。” 管家推着柳大海,和陈家森走到住院大楼后面的一片林子里。 这里每天早晨和傍晚都有病人及医院的职工在这儿散步,风景十分优美,很清净。 此时林子里几乎没有人,是一个谈重要事情的好地方。 陈家森在一排石凳前停下脚步,“就在这儿谈吧。” 管家把柳大海推到石凳前,然后走开了。 “大海,你认识一个叫张家朋的人吗?” “认识,你怎么知道他?” “我见过他一面。” “噢,怎么?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个孤儿,从小被养父母养大,后来养父母大概是去世了吧,他的学费就是他的女朋友负责。” “吃软饭的?” 陈家森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自己是何等的人物? 儿子怎么能是个吃软饭的呢? “谁跟你说是吃软饭的?这孩子学习成绩非常好,考入了重点大学,后来又出国深造读博士学位,是他的女朋友供他学成归来。”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他还是个海归?” “那是当然,怎么?你要挖人才?” “嗯,算是吧。” 陈家森没有告诉柳大海亲子鉴定的结果。 他感于柳大海对柳月如忠心耿耿,对丁易辰又期望那么大,因此他不想说出鉴定结果使柳大海难过。 反正他已经决定了,丁易辰是柳月如养大的,这个养子他也认了。 而张家朋这个亲生儿子,他更要认。 暂时不说破,以后找机会再告诉柳大海。 “如果能聘请到张家朋这孩子,你公司也算是好福气了,他可是个人才。” “是吗?那么这个人才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住在哪里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能联系上他的女朋友。” “好,大海,这事就拜托你了,麻烦你帮我联系上他。” “你还真的打算聘请他?” 柳大海刚才以为陈家森是开玩笑。 此时见他是认真的,便也严肃起来,“如果你真的要聘请他,可不能亏待他。” “这个你放心,我不仅不会亏待他,我还会给他最好的职位和最高的待遇。” “真的?” “真的。” “对了,那服装城项目的事……” “项目我已经打算彻底退出,并且我会帮助丁易辰取得这个项目。” “陈家森,你说的都是真的?” 柳大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 “我陈家森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陈家森不悦地反问道。 “我知道你是个言而有信之人,你什么时候要认?” “随时都要,最好能尽快联系上他。” “那好,我这就给刘芳打电话。” “刘芳?”陈家森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就是……就是张家朋的女朋友,哦不,是未婚妻。” “都已经是未婚妻了?” 陈家森大为震惊。 好家伙,这不仅有了个亲儿子,还连儿媳妇都即将有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地催促道:“大海,你赶紧的,这就帮我联系一下那姑娘。” “好。” 柳大海是个热心肠的人。 他以为陈家森真的是在挖人才。 阿辰是成家森的儿子,陈家森身边的人才越多,将来也必定对阿辰得事业有帮助。 于是他立即拿出大哥大,找到了刘芳的电话号码。 陈家森坐在石凳上,看着他拨通了电话。 “刘芳姑娘,是我,我是丁易辰的……对对。” “张家朋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 “噢噢,我这边有一位朋友想请他出来喝茶聊一聊,认识认识可以吗?” “对对。” “时间啊?” 柳大海看向陈家森。 陈家森用口型告诉他明天下午三点德丰茶楼。 “明天下午三点德丰茶楼可以吗?”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完电话,柳大海说道:“约好了明天下午在德丰茶楼,你让人在门口等他,手中拿一朵康乃馨吧。” “只拿一朵?”管家有些惊讶。 “两个大男人见个面,难不成还送玫瑰?” “不不,我只是对他这个提议想笑而已。” “那就这么说定了?” 柳大海把大哥大揣进兜里。 陈家森有些感激,“大海,谢谢你!” “你客气了,明天别忘记准时到。” …… 第二天下午三点。 张家朋和刘芳手拉着手走进德丰茶楼。 一进门,刘芳就看见了正等在门口的陈家森的管家,他的手上正拿着一朵康乃馨花。 她一见,随即笑了。 这人还真拿着一朵康乃馨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以前也见过一面的,只是没有打过招呼而已。 她拉着张家朋走过去。 “请问,您是在等人吗?” 管家笑道:“对。” “家朋,这位就是在等咱们。” “您是等我们吗?” 张家朋脸上的笑容很温暖。 管家已经认出他来了,还听见刘芳称他“家朋”。 “张家朋是吧?请跟我来吧。” 他笑着在前面领路…… 第318章 拒绝承认 三人就座后。 管家热情地问:“你们二位喜欢喝什么茶?” “大叔喜欢喝什么茶,我们就喝什么茶吧。” 张家朋微微一笑,在管家看来,这是个文雅又懂事的孩子。 “那就碧螺春吧,这茶年轻姑娘喜欢,我上年纪了就喝红茶吧,暖胃。” “行,就听大叔的。” 一旁的服务员问道:“三位需要什么茶点吗?” “不需要了,谢谢!” 张家朋和刘芳不约而同地说道。 “不不,把最好的茶点各种来一份。”管家招手道。 “好的,几位请稍等。” 等服务员下去后。 管家直盯着张家朋看,越看越觉得他和年轻时的陈家森长得很相似。 眉眼间流露出的那股子神态,活脱脱就是森爷当年。 还有这举手投足及说话的语气,却像极了气质温婉优雅的柳月如。 加上又有亲子鉴定报告的加持,他是越看越替森爷感到高兴。 张家朋被对方看得很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服务员进来了。 她把茶和茶点一一端进来摆在小桌上。 管家见茶点上少了,便起身跟着服务员下去继续点。 张家朋趁着管家下楼去的空档,低声对刘芳说:“阿芳,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大叔很奇怪?” “怎么了?” 刘芳也小声回应。 “他总看着我。” 看的他很不自在,浑身犹如爬满了蚂蚁一般难受。 “没事儿,人家多慈祥的人啊,肯定是看你长得帅。” 刘芳开着玩笑。 “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在这儿觉得坐立不安的。” “好了好了,你别多想了,看就让他看呗,还能怎地?” “好吧,那就既来之则安之,看看情况再说吧。” 张家朋无奈地继续坐着。 等管家回来的时候,他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叔,您贵姓?” “我啊,免贵姓李,我叫李成林。” “噢噢,李叔,您约我们来喝茶是有什么事吗?” 要不是刘芳告诉他,海叔一位开公司的朋友想见他,他是不可能勉强自己坐在这儿的。 刘芳还告诉他,海叔的这位朋友可能是想挖人才,听说他是海归,所以想请他出来喝茶聊一聊。 “有有,有重要的事。” 管家也不再拐弯抹角,他从皮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张家朋的面前。 一看封面上的字样,张家朋有些疑惑,“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大叔,这是做什么的?” 自己与面前的这位李叔并无交情,哪里扯得上鉴定书给他看的地步?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管家李成林笑眯眯地示意他。 “我先看看。” 一旁的刘芳连忙拿过去,打开鉴定书先看起来。 “家朋!”刘芳惊叫起来。 “怎么了阿芳?” 张家朋很诧异,刘芳一向是个处乱不惊的人,此刻竟然会这么失态。 难道这份东西很特别吗? “这、这竟然是……” “是什么?给我看看。” 他从刘芳手中接了过来。 看到上面的文字时,他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越往后看,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到最后那段时,不仅脸色大变,连呼吸都变得局促不安起来。 “根据孟德尔遗传规律,张家朋的全部基因型符合陈家森的遗传基因条件。经计算,二人的亲权概率为99.99%,张家朋的样本结果与陈家森的样本结果之间有亲缘关系。” 李成林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 刘芳也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 张家朋抬起头看向管家,语气明显不悦,“李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家朋,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鉴定结果表明你是我们森爷的亲生儿子。” “什么?什么森爷的亲生儿子?不可能!” 张家朋的脑子都乱了。 这是一份亲子鉴定书他当然知道。 在他从刘芳手中接过来的那一刻,他这个海归博士第一眼就看懂了。 但是他不懂为什么是自己与一个陌生人的鉴定报告? 自己又怎么会和此人做这份鉴定? 谁送去做的? 又是如何从自己身上取得检测样本的? 这些,他这个当事人竟然一概不知、毫不知情。 “怎么不可能?这份鉴定报告上面写得很清楚,不会有错的,安泰可是一家很权威的司法鉴定中心。” 李成林见他坚决否定,当场就急了。 这孩子,事实和证据都摆在眼前,他竟然不愿意承认。 这就越发让他觉得这个张家朋品德好,不为金钱所动,这要是换成别人,恐怕都恨不得立马去认爹。 “不是,李叔,我真的不可能是别人的儿子,我就是我爹妈的儿子。” “这就对了,你当然不可能是别人的儿子,你就是森爷的儿子,森爷就是你亲爹。” 管家很赞同他说的。 “李叔,我……我爹妈他们……” “家朋,不管是谁把你养大了,你都是陈家的恩人,你放心,森爷不会亏待你的养父养母的。” “他们是我亲爹亲妈,不是养……” 刘芳在一旁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家朋,别和长辈争论了,这份鉴定书是不会错的。” “不是阿芳,你是知道我家的情况的,我真不是……” “家朋,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李叔一定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适应的,对吧李叔?” “对对,刘芳姑娘说得对。” 李成林感激地看了刘芳一眼,连声附和。 家朋这个孩子,一定是突然发现自己有个亿万富翁的亲爹,所以难以接受吧? 那就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意识到血缘亲情的重要性。 “李叔,今天要不就这样吧,家朋他现在有些激动,我和他先回家去。” “好好,也好,那就麻烦刘芳姑娘多开导开导他。” “嗯,我会的。” 张家朋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推开扶着他的刘芳,站起身径直跑下楼。 “家朋,家朋!” 刘芳也连忙追下去。 李成林坐着没动,他慢慢地喝着茶。 他发现无论是丁易辰还是张家朋成为森爷的儿子,他个人都非常满意。 这两个小子都给他一种文质彬彬谦恭有礼的印象。 唯一不同的是,丁易辰显得更活泼乐观且机智过人。 而张家朋则给人一种厚道、沉稳的感觉。 茶馆门口。 刘芳终于追上了张家朋。 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故作生气地问:“你怎么就跑了啊?” “阿芳,那个什么李叔简直就是开玩笑,拿着一份虚假的鉴定报告就想来……欺骗我。” 他本来想说“就想来认儿子”,顿觉不妥才临时改口。 刘芳扑哧一笑,“你也,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那份鉴定报告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你就是陈家森的亲生儿子。” “阿芳,你怎么这么糊涂?人家随随便便编造一份鉴定书,咱们还去相信这谎言?” “这不是编造的鉴定书,也不是谎言。” 刘芳正色道。 “什么?阿芳,你是被那什么李叔的话给迷惑了吧?” 张家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么理智又有头脑的刘芳,怎么竟然也糊涂起来了? 刘芳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被迷惑,那份鉴定书是真的。” “阿芳,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见她如此肯定,张家朋更加疑惑了…… 第319章 斩断关系 “家朋,咱们先回家说。” 刘芳不由分说,挽起张家朋的胳膊就走。 他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目的地。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刘家的小洋楼。 一进客厅,张家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脑海中还在思考着那份鉴定报告的事。 “家朋,你别郁闷了,那份鉴定结果其实是好事,又不是坏事儿。” 她在张家朋的身边坐下,双手环住他,头靠在他的肩头撒娇道。 “阿芳,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善于撒谎,也不屑撒谎,这要让我相信一个谎言然后认别人当爹?我真的做不到。” 刘芳听了有些气急。 她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抱头的他,又心软了起来。 “家朋,这不是让你撒谎,只是让你知道那份鉴定书的确是真的,没有比这更真的了。” “我不信,鉴定书是能造假的。” “尽管能造假,但是这份鉴定书绝对是真的!” 张家朋这会儿才重视起她的话来,“阿芳,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可别瞒我,阿芳?” “家朋,我如果告诉了你实话,你会不会埋怨我?” “怎么会呢?没有你,就没有我张家朋的今天,你说吧,什么事这么慎重?” 刘芳想了想,在内心组织了一下语言。 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家朋,是我拿了你的样本送去检测的,你不会怪我吧?” “你?你为什么突然会想到帮我和那个人做鉴定?” 张家朋低着头直视着她。 这一瞬间,让他觉得自己对刘芳了解得太少,有些看不懂她了。 “我、我是听说你和哪位森爷年轻时长得很像,他家正好有个失散在外的儿子,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不经过我同意,更不和我商量,就取去我的样本给他们去检测?” “是的,我错了家朋,要打要骂你随便,我一定不会怪你。” “你不会怪我,我……” 他却很想怪她,只是刚才话都已经全部让她给说完了。 他此时在埋怨她,倒显得是他无理取闹似的。 “阿芳,你这么做会让我很为难你知道吗?”他无奈地叹气。 “怎么会呢?不会的,你现在是森爷的儿子了。” “我是他的儿子?我认都不认识他,我就成了他的儿子?” 他从小到大就没听父母说过,他会是别人的儿子。 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竟然只是养父母。 这事儿他一点也不相信。 “对啊,你知道吗?你的亲爹叫陈家森,他可是富可敌国,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你一个。” “荒唐!这简直是胡闹!” 张家朋依然不会相信自己是什么陈家森的儿子。 “这怎么会荒唐呢?鉴定结果摆在那儿啊。” “阿芳,我告诉你,我爸我妈是我的亲父母,我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他们收养的孩子呢?” “我……” 是啊,他自己坚信这点没用,他得证明啊。 可是父母已经不在了,他如何去证明? 他突然问道:“阿芳,你也知道我父母早就离世了?” “是,只是你一直不说,我也就没有点破。” “我好傻,你一直出钱供我完成学业我就应该想到了,你早就知道我父母已经不在。” “家朋,我、我不是因为知道你父母不在才偷偷帮你去做鉴定。” “阿芳,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用心,我都知道你是为我好。” “是的是的。” 刘芳期待地看着他。 “但是,开这么大的玩笑,我真的难以接受。” 他的胳膊肘支撑在双膝上,双手抱着有些疼痛的脑袋。 这事闹得他接下去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家朋,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刘芳往他身边挪了挪。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你不需要去想该怎么办,接下去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 他抬起头看着刘芳。 刘芳用力点点头:“嗯!” …… 陈家森书房。 “怎么样了?你见到他了?” 听见脚步声,他知道是管家李成林进来。 “是的森爷,不仅见到家朋,还见到了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他都已经有未婚妻了?是什么样的姑娘?” 陈家森有着一种为人父的喜悦。 此刻又多了一层儿子将要成家的幸福。 “她叫刘芳,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她的底细,人是个很不错的人,南城本地人,只是……” 李成林偷偷拿眼看向陈家森。 “只是什么?在我的面前用不着掖着藏着。” “只是她出身不太好,人……不太清白。” “哦?怎么不好?” 陈家森只盯着他。 按照江湖中的话来说,自己虽然出身草莽。 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成功转型,他早已经不是当年混道上的那个人。 如今的他,已经成功跻身粤港地区首富。 这样的豪门家庭,就算要娶也是要明媒正娶,与那些豪门家族联姻,从而强强联手。 就算非要娶个小门小户的姑娘,那也要选个清白女子,不清不白的人进不了他陈家的门。 “刘芳曾经是胡海奎开设的‘蓝鸟KtV’的妈妈桑,后来又……” “又怎么了?”陈家森面具后的眼睛犀利了起来。 “后来又据说住进了古明飞的望月山庄。” “住进望月山庄又怎么了?其他豪门千金都经常去住,她怎么就住不得了?” “不是……是,是住进了古明飞在望月山庄的那栋别墅里。” “什么?她住进了古明飞的别墅?” “是的,森爷。” 陈家森明白了。 道上曾经传言过,古明飞夫妇俩在望月山庄内各有一栋大别墅。 这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稀奇的是,这两栋别墅都是他们两人用来包养各自的情人之所。 这个刘芳住进了古明飞的别墅。 这也就是告诉世人,她是他古明飞的女人。 “家朋对她的感情如何?” “家朋好像对她一往情深,他还不知道刘芳曾经做过的事,更不知道她曾经是古明飞的女人。” “断了,让他们斩断这层关系!” 陈家森气得双手发抖。 尽管他是个久混江湖之人,但是对名誉却特别看重。 这种辱没陈家的事,他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森爷,这事儿恐怕还不太好断。” 李成林为难地说道。 陈家森听了,不由得惊讶地问:“为什么不太好断?” 第320章 易辰醒来 “因为,家朋在国外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全都是刘芳寄钱给他。” 李成林为难地说出了原因。 “这好办,到时候她要多少钱,让她开个数!”陈家森不以为然。 这世间,有什么事是钱搞不定的? 如果搞不定,那说明钱不够多。 但是李成林接下来的话,算是给了陈家森当头一棒。 “森爷,您觉得她是开个价离开家朋好呢?还是继续纠缠家朋,直到将来与家朋成家?” “……” 陈家森陷入了沉思。 管家说得有道理,与其得到一时的钱,还不如一生一世做个豪门的阔太太得到的更多。 只等他陈家森正式认亲后,张家朋可就是陈家唯一的继承人。 别说刘芳这种出身的女子。 就是其他普通人家的女子,都不可能放开张家朋这棵大摇钱树。 “森爷,要说办法嘛,也倒是有。” “什么办法?” “等认亲之后,我找刘芳谈谈,让她知难而退主动提出和家朋分手。” “这个办法可以试试,只是,不是在认亲之后,必须在认亲之前,我不想到时候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陈家森的儿子爱上了古明飞用过的女人!” 这件事说起来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他不愿意直接告诉家朋刘芳是个怎样的女人。 那样只会让家朋更加排斥自己。 痴情种是不可能相信别人的话的,更何况刘芳于家朋有恩,他不可能抛弃刘芳。 李成林也知道森爷是考虑到这点,便也没有提出来。 “森爷,那咱们家什么时候认亲?” “再缓缓吧,丁易辰还在住院,柳大海还得安抚安抚,我想等丁易辰出院后也认作儿子。” “您是想对柳月如有个交代吧?” “嗯,她的养子,也是我的儿子。” 正当他们二人纠结这件事的时候。 柳大海打来了电话。 陈家森的大哥大响个不停,他看都没看,并不想接。 找到了儿子的事令他的大脑兴奋个不停,他此时无暇去搭理任何电话。 可是,这电话就跟与他作对似的。 他不接,就偏响个不停。 最后,他无奈地朝管家努努嘴,“把电话拿过来给我吧。” 管家把大哥大递给他。 他接起电话问道:“谁啊?” “我,柳大海!” 电话中传来柳大海中气十足的声音。 “大海?啊,大海啊,有什么事?”他连忙坐正了一下身体。 “陈家森,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阿辰醒了!” 柳大海兴奋的声音从话筒中溢出来。 让在场的陈家森和李成林都收到了感染。 李成林在一旁开心地笑了,陈家森更是高兴地问道:“那易辰现在的情况如何?人在哪里?” “他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不过医生说了,很快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真的?太好了!” 陈家森此时也是发自内心的替丁易辰高兴。 这小子如果一辈子都不醒,或者就这么死去,他将无法原谅自己。 “看来,请的这支专家团队没有白请啊!”他感慨道。 李成林在一旁点头附和,“是的森爷,钱没白花,那些专家还真有两下子。” “帮我把外套拿来,我们去一趟医院!” 陈家森立即站了起来。 “森爷,您这个时候去医院做什么?” “你没听见吗?易辰醒了,我去看望看望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了,走吧!” 李成林还想拦住他的时候,陈家森已经走出了书房。 他只好赶紧联系司机备车。 等二人走到大厅门外,车已经停在了门前。 “快,上车吧。”陈家森先坐了进去。 “森爷,您要去哪儿?”司机恭敬地问道。 “到医院去!” “好!” 等李成林也坐进来后,车便发动了,很快就出了保安路。 到医院的时候,柳大海与秦珊灵都在重症病房外。 秦珊灵推着轮椅正在安慰柳大海。 听见脚步声,秦珊灵转过头,“森爷、管家大叔你们来了。” “嗯,丁易辰的情况怎样了?” “易辰已经醒了,但是……” 秦珊灵有些犹豫地看向柳大海。 他们刚才正是在谈论如果陈家森还过来医院的话,该不该让他见到阿辰。 柳大海的意见是可以让他见,毕竟他已经告诉了陈家森阿辰是他的儿子。 父子俩迟早是要见面的,早点见就能早点化干戈为玉帛。 也能让阿辰心中早些化解去对陈家森的仇恨。 但是秦珊灵的意见不同,她认为丁易辰刚醒来,还受不得刺激。 这个时候并不是跟他解释,他和陈家森之间恩怨情仇的最佳时机。 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来,陈家森等人就到了。 “但是什么?珊灵姑娘似乎不欢迎我们森爷?”李成林有些不悦地问道。 “我确实……” 她想说确实不太欢迎。 可是话还没有说下去,就被柳大海打断了,“她确实这些日子在医院守着阿辰很辛苦。” 他随便扯了一句敷衍过去。 接着又问:“陈家森,你们这个时候到医院来,是知道阿辰已经醒了?” “不然呢?易辰醒了我来看看不可以?” 陈家森也没有好脸色。 他这辈子最讨厌被人拒绝、被人阻拦。 “他伤势太重,大脑伤得太严重,这好不容醒来了,不能再让他受到任何刺激了。”秦珊灵义正言辞。 “你是谁?是丁易辰的什么人?” “我……” 她刚要回答“我是丁易辰聘请的店长”时,柳大海又抢着说道:“她是阿辰的女朋友。” 他的本意是,这么介绍的话,陈家森就不会迁怒于秦珊灵。 “易辰的女朋友?” 陈家森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秦珊灵来。 内心不由得佩服起丁易辰的眼光来。 他辈子也算是阅女无数,在世界各国见的美女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像眼前的这位姑娘长得这么清纯靓丽的,还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一个大老粗出身的人,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的美。 每个人都有爱美之心,见到美好的人和事物心情都会好一大半。 陈家森此刻就是如此,心中的愠怒完全消失了。 加上柳大海介绍所这是丁易辰的女朋友,不由得赞叹起那小子看人的眼光不错。 “小姑娘,你的意思是不让我见易辰?” 他的语气已经少了些许威严,但还是让人听出了不悦。 “对,他现在还不适合见人。”尤其是要他命的人。 陈家森朝身后一挥手,“管家,把她给我拉开!” 第321章 杀人未遂 “是,森爷。” 李成林上前一步。 两名保镖便抓住秦珊灵的两只胳膊,把她拽到一旁。 “你们怎么能这样?”她气得质问道。 “你叫秦珊灵是吧?就算你是丁易辰的女朋友,那也不能代表他!” 陈家森冷冷地走向玻璃窗。 柳大海转头对秦珊灵道:“孩子,别介意,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柳大海,你这是在找死?” 陈家森面具下的目光阴森可怕。 李成立连忙把柳大海推到秦珊灵面前,并小声嘱咐道:“你们两个再别说话了。” 言外之意就是说了也没用,不如不说。 柳大海气得脸色铁青。 但是为了安抚秦珊灵,他也只能选择不发作。 “海叔,他们……”秦珊灵委屈得眼泪在眼里打转。 “没事孩子,由他们去,你推海叔走,咱们到病房里面去。” 他指的是丁易辰即将转过去的普通病房。 “咱们要是到病房去了,那他们……” “没事,他们不会对易辰怎样的。” 柳大海安慰道。 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放心,但是自从自己把阿辰的身世告诉了陈家森之后,他就放心了。 他相信现在这个世界上最希望阿辰安全的人,就是他陈家森了。 但是他所不知道的是,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鉴定结果显示,丁易辰并不是陈家森的亲生儿子。 “可是海叔,我看他们气势汹汹的……” “你看错了,他们这类的人都是那种态度,你别介意。” “那好吧。” 秦珊灵这才推着柳大海朝普通病房走去。 “放心,没事儿的。” 进了病房,柳大海还不忘安慰她。 “海叔,我听晓峰说,您和易辰出车祸就是因为那个森爷害你们?” “你别听晓峰胡说,没有的事。” 柳大海不想让秦珊灵知道这些事。 陈家森和丁易辰是父子,他柳大海对陈家森再怎么憎恨,也无法改变他们是父子关系的事实。 所以,他只会把这次陈家森杀害他和阿辰的仇,暂时隐忍下来。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他不愿意选择最弱智最极端的方法。 那样看似快意恩仇,但是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他如今的报酬方式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陈家森的全部。 那些是柳月如与阿辰母子俩应得的,他会帮阿辰争取过来。 也正是因此,他才不愿意丁晓峰、秦珊灵这些孩子掺和进来,免得坏了他的计划。 “海叔,您和易辰有什么事可千万别瞒着我。” “放心,不会瞒你们的。” “可是你们被人炸……” “那是车出故障,所以才发生的爆炸。” “海叔,真的是这样吗?” “真的,你和晓峰把店铺管理好就行,别的事我和阿辰会处理好的。” 秦珊灵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自己的身份只是丁易辰雇佣的店长而已。 她担心丁易辰,是因为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好朋友。 “珊灵姑娘,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 他用手快速滚动轮椅出了病房。 远远地看见陈家森等人还站在重症监护室那边。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朝他们滚过去。 “柳大海,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呼吸新鲜空气去了,这儿空气污浊。” “你……” 陈家森突然觉得,这个柳大海这些天似乎不像以往见着他那样客气。 他知道他还怀恨在心。 他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把鉴定结果说出来。 免得柳大海对自己不恭。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的认亲宴上还需要丁易辰这个儿子。 “大海啊,咱们也都认识二十多年了吧?半辈子了,月如不在了,咱们更不应该怄气才是,对吧?” “陈家森,我怎么发现你比年轻那会儿更不要脸?” 柳大海气得差点儿想揍他,如果自己的腿没有断的话。 陈家森俯视着他,“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陈家森,杀我和阿辰的是谁?你怎么有脸说得这么义正言辞?” “这事儿就让他过去吧,今后我会弥补你和阿辰,你们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只要是我陈家森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办!” 柳大海见他说得倒是像句人话,便说道:“眼下还真有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什么事?你的事还是易辰的事?” “阿辰的事。” 陈家森嘴角露出笑容,“说说看。” “有两个人,希望你能尽快帮处理一下。” “哪两个人?” “胡海奎和古明飞!” “胡海奎和古明飞?” 陈家森疑惑地看着柳大海,“理由?” “理由就是胡海奎多次派人杀阿辰,不久前古明飞也派人杀阿辰,但都没能成功,古明飞的人误把张家朋当成了阿辰。” “什么?” 陈家森想起来了。 他的确听说过这回事,但不知道是古明飞的人干的。 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古明飞要杀的是什么人 ,没想到竟然是杀丁易辰。 当时他也没想到被古明飞误杀的张家朋,会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古明飞为什么要杀丁易辰?” “因为阿辰手中掌握着古明飞这么多年来违法犯罪的证据。” “是吗?” 这更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丁易辰这个小子,竟然有办法弄到古明飞的违法证据?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丁易辰。 “千真万确,在张家朋出事之前,易辰找过古明飞,跟他摊牌了,但是古明飞却选择一条道走到黑,派人杀人灭口。” “结果杀错了人?并且错杀的这个人还没有大碍?” “对,你也知道了?” 柳大海有些惊讶地看着也。 陈家森没有回答他,而是心中的怒火已起。 虽然,他们杀人未遂。 但是,古明飞要杀谁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唯独不能动他的人。 何况这个人还是他陈家森的亲生儿子! 他走到管家李成林面前,俩人交头接耳不知道说了一些什么,只见管家连连点头。 随后,李成林就匆匆走了。 柳大海看着陈家森道:“你让他去处理?”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成林是你的人,你想差使他去做什么都成。” “那就好,我做什么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两个谈得好好的人,瞬间又翻脸了。 陈家森气得指着他的鼻子道:“柳大海,你真有种……” 说完,转身就朝几名保镖挥手。 “你们几个都跟我走!” “森爷森爷,您这是做什么?要把他们都撤回去吗?” 管家不知道他们两个发生了什么, 匆忙跑过来问道…… 第322章 为他设宴 “对,全都撤走!” 陈家森此时表现得像个赌气的孩子。 嘴上说着气话,眼睛却不自觉地朝柳大海这边瞄。 李成林看出了他的意思,赶忙劝道:“森爷,咱们要是把保镖撤走了,万一有不法分子来捣乱怎么办?” 他这话既是在给陈家森找台阶下。 又是在间接提醒柳大海,别继续强硬了,说句软话好让陈家森把保镖留下来。 否则,万一有什么势力前来捣乱,丁易辰可就危险了。 谁知这话却更加惹怒了柳大海。 他抬起头瞪着这二人,“不法分子?不法分子不就是你们吗?” “在南城除了你陈家森,还有谁敢明目张胆炸车杀人?” “陈家森,你赶紧带上你的人快走,我们不需要你假惺惺的保护!” 陈家森气得差点儿扯掉面具。 他指着柳大海的鼻子怒骂道:“姓柳的,你别不识好歹!” “好歹?我之前的确是不识,但是在被你差点儿炸死之后,我识了!” “管家,走,你们都特么给老子走!” 陈家森的手扫了一圈儿,抬脚就走。 “森爷、森爷您先别走!”李成林想叫住他。 “管家,让他走!” 柳大海却坐在轮椅上,露出一脸看出殡不嫌殡大的笑容。 仿佛刚才与陈家森吵架的不是自己。 陈家森这回是真动了怒气,带着几名保镖快步走向电梯方向。 李成林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好跟上。 在经过柳大海的轮椅旁时,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大海兄,你就不能让一让森爷吗?” “我为什么要让着他?你想想你们对我和阿辰所做的事,那是人干的事儿吗?要不是我们命大,我们叔侄俩现在已经是骨灰了!” 李成林满脸愧色,说了声“大海兄,真是对不住了”,转身小跑着追陈家森去了。 等他们都进了电梯,柳大海这才转过轮椅,慢慢地滚动到重症病房的玻璃窗前。 阿辰,你要快些好起来啊! 还有很多的大事在等着你去做呢。 他在内心无声地喊着。 …… 丁易辰醒来后,又继续在重症病房观察了三天,终于转入了普通病房。 从送进医院抢救到现在,前后已经十天了。 这十天里,很多事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柳大海听说他今天转入了普通病房,兴奋得一路双手攀扶着墙,靠着单腿蹦跳来到了丁易辰的病房。 一进门,他的眼泪就涌出来了。 这十天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阿辰,阿辰你终于没事了啊!” 单腿蹦跳着朝他扑过来。 “晓峰,快扶住海叔!”丁易辰连忙朝丁晓峰喊。 正在卫生间洗用具的丁晓峰匆匆跑了出来。 “辰哥,什么事?” “快扶住海叔,别让他摔倒了!” 丁晓峰连忙把海叔扶到凳子上坐下。 “今天什么时候转过来的?”他笑着问。 “上午医生查完房之后,我们就把我辰哥转过来了。” “上午就转过来了?那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一声?” 就这会儿知道还是从其他病人家属口中得知的。 这小子,有事不第一时间通知他,这是把他当外人吗? “海叔,这不能怪我们,辰哥当时叫我去告诉您来着,谁知道那位森爷的人就来了。” 丁晓峰满脸委屈。 “陈家森的人来做什么?”柳大海警惕起来。 “他们来通知咱们,说我辰哥出院的那天,咱们大家都去陈家参加什么认亲宴。” “认亲宴?” 柳大海的心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看来,这个陈家森还是很重视阿辰的。 只要阿辰回到了陈家,那么他柳大海就报仇有望了。 “是,来的人说,到时候会有车来接我辰哥,还有咱们。” “嗯。” 柳大海没有再问下去。 因为这其中有些事他也不想让丁易辰知道。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阿辰的身体。 “阿辰,医生怎么说?” “对了海叔,您问我就好,我辰哥还不能说太久的话,医生交代了。” “好吧,医生怎么说的?” 不等丁易辰开口,丁晓峰抢着说:“医生说,我辰哥恢复得不错,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静养一些时日就可以出院。”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柳大海喜形于色,这是他这些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如果阿辰有什么闪失,他是绝对不可能一个人苟活于世。 只要阿辰好,他就好! “阿辰,陈家森家认亲宴,到时候你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 丁易辰的脸上满是仇恨,他未打点滴的那只手紧紧地拽着被子。 柳大海看了丁晓峰一眼,说道:“晓峰,阿辰如今转到普通病房来了,你现在赶紧回家去帮他找两套体面的衣服来。” “那天我不是已经拿过来一些吗?” 丁晓峰并不知道他的用意。 柳大海转过身面对着他,并朝他挤眉弄眼使眼色。 聪明的他看明白了,海叔这是有其他含义呢? 便连忙改口道:“海叔,是那两件衣服不行吗?那我再去家里拿来。” “是的,那你现在就去吧,趁着这会儿我在这儿陪着阿辰。” “好,海叔、辰哥,那我这就回去了。” 丁易辰抬手道:“晓峰你不……” 他想对晓峰说不用去拿,带来的几件先凑合着穿。 反正他现在是个病号,躺在病床上并不需要什么体面的衣服。 柳大海却阻拦道:“阿辰,没事儿,晓峰骑摩托车回去很快就拿回来了。” 被他这么一说,丁易辰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等丁晓峰一走。 柳大海便关上病房的门,推着轮椅回到丁易辰床前。 “海叔,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见他这副举动,丁易辰有些明白了。 这海叔是有什么事要对自己说,所以才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对,海叔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柳大海觉得此时与阿辰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时机正好。 “阿辰,陈家森派人来说的认亲宴,其实就是为你而设的。” “为我设的?” 丁易辰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对,就是为你设的。”柳大海有些焦急,他此时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清楚。 “不是海叔……他这是为什么啊?是想向咱们俩道歉?” 可也不像啊,哪里有人会把道歉宴席称作认亲宴的。 “不是要向咱们道歉,而是因为,你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什么?海叔,您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恶棍的亲儿子?” “是,他的确不配做你的父亲,可是他的确是你的父亲。” “那他为什么要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杀我、杀咱们?” 丁易辰几乎怒吼起来…… 第323章 各有谋划 丁易辰完全不敢相信。 这件事未免也太夸张了,杀自己的凶手,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要是换一个人来对他说,他绝对一点儿都不会相信。 可是,海叔的话他不得不信。 海叔是一个从来都不会对他和母亲撒谎的人。 母亲当年的事,海叔属于亲历者,更是见证者。 “海叔,既然是这样,那样的认亲宴我不想去!” “阿辰,你听海叔一句劝,这个认亲宴你一定要去,是陈家森为你办的,你得去。” “海叔,他杀咱们,我为什么还要去迎合他?” 谁办的就让谁自己一个人去吃那酒宴好了。 跟他丁易辰有什么关系? “阿辰,这次你得听海叔的,咱们一定要去,你想想,能被陈家森邀请去参加他的认亲宴的,都会是什么人?” “各界官员、名流、富豪?” “你说对了,以后南城谁还敢不给你面子?” 丁易辰怔了怔,很快就明白了海叔的一片苦心。 自己正在艰难的创业阶段,既然陈家森要认亲,那就让他认好了。 认亲宴过后,陈家森所拥有的人脉,将会是他丁易辰的人脉。 他杀自己与海叔,并且抹掉一切证据,使得他无法走正当的法律途径报仇。 那么,就换一种方式报仇吧。 …… 连续两天,陈家森都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偌大的客厅。 他没有开灯,当他每次独自坐在宽敞的空间内时,他都害怕开灯。 说白了就是害怕孤独。 李成林走进来,打开了角落的一处小灯,光线使得客厅的一切若隐若现。 陈家森的轮廓在沙发上尤显落寞许多。 “森爷,您交代的事已经有人去办了。”他站在沙发旁低声汇报。 “很好,这件事要做得既隐秘又巧妙,把该除去的人除了,还不伤咱们分毫。” “知道了。” “你说,我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李成林犹豫了一下,说:“森爷,若是站在父子的角度,已经确认他丁易辰不是您的儿子,您可以不这么做。” “为什么?” “毕竟就目前来说,胡海奎与古明飞对咱们还是利大于弊。” “嗯。” “你的另一半意思呢?” “若是站在拉拢丁易辰作为咱们得合作人的角度来说,替他除去胡海奎和古明飞,他将对森爷死心塌地。” “你说得对,我会答应柳大海也是因为想到这方面。” 陈家森心中一片了然。 李成林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真不愧是跟随自己二十多年的得力助手。 “那么,你觉得还有其他的弊吗?” “当然有,虽然丁易辰是个厚道人,但不能保证他将来会有什么样的野心。家朋是个读书人,怕是算计不过他。” “这个你放心,我陈家森的产业不可能会让丁易辰踏足。” “森爷会放着那小子就好。” “我这两天也了解过了,家朋这孩子就是个书生,做学问可以,做生意不行。” “森爷,那将来……” 陈家森知道管家在担心什么,他摆了摆手,“不必担心,将来家朋可以把我成家所有的钱拿去做他想做的事。” “这样也好,丁易辰万一中途起了野心,也捞不着分毫。” “医院那边的情况怎样?” 陈家森终于起身。 李成林连忙打开客厅所有的大灯。 顿时,整个客厅如同白昼一般。 “森爷,丁易辰恢复得很好,医生也说了过三四天出院没问题。” “那就好,认亲宴就定在他出院当天。” “森爷,丁易辰今天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家森的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这小子竟然趁着这个时候跟他谈条件? 真当没有他,我陈家的认亲宴就举办不成? 原本这认亲宴也与他丁易辰毫无瓜葛,只不过是为了走个过场让柳大海看、让南城各界名流们看。 若是这个条件提得过分了,他完全可以不邀请丁家叔侄参加。 “丁易辰想请森爷发动咱们在海外的一些关系,帮寻找文道德的儿子文武的下落。” “文家的儿子?那小子怎么了?” 陈家森的眼神充满了疑问。 “文家小子好像是被一个女人给骗了,于是就追到国外去了,至今下落不明。” “走的是飞机还是水路?” “据说买了机票,但是却没有上飞机,推测走的应该是水路。” “海关查不到讯息?” “是,要不文道德也不可能像只无头的苍蝇,连丁易辰这样的小子他都去求。” 李成林满脸嘲讽。 陈家森斜睨着他,“他不是走投无路才求丁易辰,而是在求咱们。” “通过丁易辰来求您?他文道德是不是疯了?不知道您与丁易辰是竞争对手?” “他不疯,这只老狐狸狡诈异常,他是想我看在月如份上答应丁易辰的请求。” “原来是这样。”管家连连点头。 “你一会儿就给国外咱们的人打电话,让他们查查文家那小子的下落,找到之后立即送回来,要快!” 要快,并不是陈家森对这件事有多么的重视。 而是他自己也好奇文家小子到底在哪里,竟然会让文道德这样的人物束手无策。 到时候,只要自己掌握了文武的消息。 文道德不就是砧板上的肉?任由他陈家森随便剁。 “森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这种事在文道德那儿是大海捞针,但是在森爷您这儿可是手到擒来!” 陈家森听了微微一笑,“你呀,就知道夸我。” 李成林也笑了。 二十多年来,他们既是雇主与雇工的关系,更是胜似亲兄弟的关系。 夸陈家森的话只有他李成林说出来是夸。 若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在陈家森眼中那可就是故意捧杀,这就是他不喜欢别人夸他的原因。 四个小时之后。 陈家森正在书房翻阅建筑资料,李成林顾不上敲门就直接推开门进来。 他抬起头,眼里看不出一丝温度,“管家,什么事?” “森爷,我刚收到的好消息,您看看。” 说着,李成林就把几张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放在他面前。 陈家森瞟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有消息了?” 第324章 各怀鬼胎 “是,据国外传来的消息,文道德的儿子文武在北美一家餐馆找到了。” 李成林满脸喜悦地向陈家森汇报。 “餐馆?他在那儿吃饭被找到了?”陈家森兴奋起来。 “不是,好像是说那小子在那家餐馆刷盘子。” “什么?文道德的儿子偷渡到国外在餐馆刷盘子?” “是这样,咱们得人推测他在那边已经身无分文,所以只能刷盘子养活自己。” “真有意思哈哈哈……” 陈家森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笑过了。 这个文道德,当年要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 真是天理昭昭因果报应啊。 文家的儿子竟然要在国外刷盘子。 “那人呢?快让他们给我送回来!” “森爷,您别着急,我们的人今晚就会把人送上货轮。” “好,直接送到南城港,你亲自去接到酒店去,这事对外必须保密!” 他不想被外界提前知道。 尤其不能被文道德事先知道了这个消息。 文家这小子,可是一个大筹码啊。 “森爷,我明白,一定给您办得滴水不漏。” “还有胡海奎和古明飞那边也要盯着点儿,上面收到那份举报信后一定会开始调查古明飞,不能让他们外逃了。” “森爷,还是您办事雷厉风行啊,只是他们的存在不是对咱们有利吗?” 古明飞看着他,心中明白言管家的外之意。 那就是,我们不应该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应该出手救他们才是。 于是,他长叹一声,“没有办法,如今形势不一样了。” “森爷,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想啊,原先这两个人对咱们的确有利。但是现在他们的把柄被人握在手上。” 见管家似乎还没明白过来。 陈家森又继续解释道:“咱们要想在南城、在内地立住脚跟,就应该有官方背景罩着。” “森爷,古明飞不就是官……” “他?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的把柄已经被人捏在手中,这样的人咱们还能与他染上关系?” “我明白了。” “所以,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既然不想在现在的树上吊死,那就要么找下一棵树,要么重新种一棵树。 而陈家森,就是那个擅长重新种树的人。 “明白了,森爷,我这就去办。” “去吧。”陈家森摆了摆手,仰靠在椅子上。 …… 望月山庄宾馆。 古明飞站在一间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 他的身后站着毕恭毕敬的胡海奎,“古总,您一定要相信我,那些东西真的不是在我这儿流出去的。” “不是你?那会是谁?” 对于胡海奎的话,古明飞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打错人的那天,丁易辰来到望月山庄清楚地向他暗示,他丁易辰的手中有自己贪污受贿的证据。 在那小子出示的部分证据中,他看出记录的全是,胡海奎向自己行贿的时间地点金额、物品名称。 就冲这点,傻子都能猜出是他胡海奎手中流出去的。 否则其他人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详细? “古总,您听说,真不是我泄露出去的,丁易辰那小子头一天也来威胁过我。” “他威胁你什么?”古明飞转过身瞪着他。 “他威胁我,他手中有我……偷税漏税和行贿的证据。” “是吗?” 古明飞继续转身看窗外。 这么看来,就不是胡海奎这边泄露出去的。 可若不是胡海奎,那会是谁呢? 什么人能够掌握他们之间这么多的证据? “古总,其实有些证据不需要有人泄露别人也能知道。” 胡海奎有些尴尬地说道。 “你说什么?” “您记不记得,有些事咱们也并没有背着人,是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眼睛看着古明飞的后背。 只见古明飞的身体僵了僵,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冷笑起来。 的确,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南城的土皇帝,有时候行贿受贿之类的事也没有可以掩人耳目。 有些事甚至还是公开进行的。 “胡海奎,你今天这态度可以啊。” “我古明飞这可是第一次看到你对我这么恭敬吧?” 他嘲讽地笑了起来。 胡海奎紧张地说道:“古总,您就别取笑我了,以前是我胡某人不懂事,您别怪罪我才好。” 他嘴上这么谦卑地说着软话。 内心却在嘀咕:我呸!老子这是给你脸了,等老子这件破事儿躲过去了,有你古明飞小子好受的! 古明飞此时心里也不比胡海奎友好。 他想的是,等自己这个坎迈过去了,就会干脆利落地与他胡海奎切割。 扶持一位新兴企业家,把这只老狐狸拍死在沙滩上。 照这么看来,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丁易辰了。 这小子是北方小县城来的,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想要做大事就必须依附于他。 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那么同理,看似最危险的人物,其实也会成最让人放心的人。 这么一想,他的心踏实了起来。 自己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竟然还差点儿除掉了丁易辰。 好在那小子福大命大,那帮废物竟然打错了人,把刘芳和张家朋当成了丁易辰。 也因为这件事,刘芳彻底从望月山庄搬回家去了。 自从她和张家朋出院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望月山庄,也再没有接过他古明飞的电话。 他与她,算是彻底的分手了,眼睁睁地看着她即将上张家朋的床。 “古总,古总?” 胡海奎见古明飞没有接茬,眼珠子直勾勾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总,您在听我说吗?”他试探道。 “噢,噢噢,我在听我在听,你继续说。” “古总,我刚才也已经说了,咱们俩从现在开始,要结成统一战线,您说是不是?” 两个人可以说是互相算计、各怀鬼胎。 “对,胡海奎,那咱们就说定了,无论什么人来调查,都一口咬定那些东西是我托你买的,不是你送的。” “古总您放心,我一定会这么说。” “那关于那些钱……” “这就更好说了,每次都是现金,没有第三个人看见,我打死都不承认,就一口咬定从来没有给您送过钱。” “好!” 古明飞有些感动起来。 他转过来与胡海奎面对面站着,抬起双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胡兄,等这事儿顺利过去了,我向你保证,今后在南城的商界,你胡老兄说了算!” “真的?古总说话算数?” “我古明飞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是是,算数,您向来都是一口唾沫一个钉,我信您!” 胡海奎心中鄙夷道:整个南城官场,就数你古明飞最是见利就能忘义,最不守信。 尽管各自的内心都各有诡计。 但是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异常热情的笑容…… 第325章 半夜遇袭 丁易辰的病房里。 柳大海拄着一根拐杖走进来,一进来就爽朗的笑声不断。 “阿辰啊,晓峰都帮你收拾好了吧?” “海叔,都收拾好了,您那儿呢?” “也收拾好了,我下午已经办了出院手续,我今夜就来你这病房睡一宿,明天上午咱爷俩一块儿出院。” “好,海叔您坐。” “嗯嗯。” 柳大海把手中的一个包放在凳子上,拄着拐杖并没有坐下。 “我得先去洗把脸,咱们早点睡。” “好的海叔。” 其实现在已经不早了,时间正好深夜十点。 要不是柳大海进来,丁易辰都已经睡着了。 洗漱完后。 柳大海关掉灯,在丁易辰隔壁的一张空床上睡下。 “阿辰,你睡了吗?” 他低声问了一句。 没得到回应,听着丁易辰均匀的呼吸声,他知道这孩子睡着了,便也蒙头就睡。 “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丁易辰从梦中被一声惨叫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就听见靠近门口的病床传来打斗声。 他刚想喊海叔,但立即反应过来,是海叔在与人打斗,他意识到有外人进来了。 凭着自己在黑暗中已经习惯了的优势。 他判断出刚才的惨叫声是海叔发出的,海叔被对方伤到了? 他大声问道:“海叔,是谁进来了?” 这声大喊,成功地吸引了两名歹徒的注意力。 “啪”的一声,丁易辰打开了刚从枕头下摸出的手电筒。 手电光照射在两名歹徒身上,他们立即用双手挡住手电筒的强光。 “海叔!揍他们!” 丁易辰一边喊着,一边也下床,手电筒始终对着那俩人的脸来回照射。 使得歹徒们没有办法看清楚他们。 柳大海坐在床上没有下床。 刚才那一声惨叫声是他喊出来的,那是因为歹徒们一拳砸在了他手上的左腿上。 经过这么久的治疗,左腿的骨折部位都已经自行长起来。 结果被这两名歹徒一击,又不知道裂开了没有。 此刻见丁易辰动作敏捷地下床,海叔的信心又起来了,坐在床上用双手招架牵制住歹徒。 丁易辰迅速奔他们面门一拳挥了过来。 “哎哟!”挨了拳头的歹徒捂着脸大叫起来。 另一名歹徒见同伴占了下风,心中暗骂道:特么,不是说这里只住着一个前不久刚出重症病房的人么? 这怎么又冒出一个? 而且身手矫健,像是个练家子。 歹徒们不敢恋战,两人往后退背靠背,靠在了一起。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来行凶的?”丁易辰质问道。 对方一副无赖模样,“你管我们是谁的人,等我们处理完你们,到阎王爷那儿问去吧!” 一道寒光一闪,一把长砍刀照着丁易辰的身体砍了下来。 “阿辰小心!”柳大海脱口而出。 “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 金属碰到地面发出令人欣慰的声音。 持刀的歹徒也随着刀倒在地上,左手紧紧地握住了右手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扭曲成一团。 丁易辰立即快步走到门口,按下墙上的开关。 病房里的灯顿时亮了。 一名歹徒被柳大海摁住在窗边,脑袋动弹不得。 地上的那名歹徒见灯亮了,吓得直哆嗦,“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是我们要来的,不是我们要来的。” “你给老子闭嘴,不要乱说话!” 被摁在床边的歹徒声音沙哑地喝止道。 “怎么?你自己都小命不保,你还命令别人呢?” 柳大海“啪”的一下,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那名歹徒顿时不敢吭声。 丁易辰站在地上的歹徒面前,用脚踢了踢他,“说,是谁让你们来杀我们的?” “没有谁,我们走错病房了!” “走错病房了?都不怕杀错人?” “怕,所以我们发现走错病房的时候准备出去,可是却被你摁住了。” 那名歹徒还说得理直气壮。 丁易辰也不跟他们继续废话,拿起大哥大就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很快被110接起。 他快速对着电话报了地址和病床号,接线的民警表示很快就会有警察过来。 丁易辰挂断了电话,一副纨绔子弟的嚣张看着那两名歹徒。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杀我们的?” “真的没有人,我们就是走错病房了,对不住了。” 柳大海笑了起来,“你说走错了病房没有用,等警方来了会有办法让你们开口说实话的。” “大哥,你们饶了我们吧,我们说……” 无论这些人渣在社会上如何横行,他们也有自己害怕的东西。 他们怕进局子,更怕进号子。 一听警方很快就会到时,他们几个再也控制不住地磕头跪求,求丁易辰大人不记小人过。 “行了行了,你们别跟我这么磕头明白不?” “必须磕,磕到您放了我们为止。” “现在放你们?你们做梦呢吗?”丁易辰冷笑道。 两名歹徒终于知道不招的下场,连连哀求道:“我们招,我们招还不行吗?” “对对,我们招。” “是……是奎爷让我们来的,奎爷说不能让你们活着出院。” “哦?”丁易辰笑了。 “原来是胡海奎让你们来杀我们的?” “是是,就是他,他就是个恶魔!” 被柳大海按在床上的歹徒连声骂道。 “你们这些歹徒,翻脸翻得很快,换主也换得很快啊!” “海叔,咱们不用听他们的所谓招供,等警方带他们去做笔录吧,要多详细就有多详细。” 被丁易辰这么一说,柳大海也“恍然大悟”起来。 歹徒们面如死灰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警方很快就到了。 医护人员也跟了进来,他们忙着为柳大海与丁易辰检查。 警方简单地询问一下丁易辰事情的经过,随后就带走了那两名歹徒。 他们还记下了丁易辰的电话号码,以便随时好协助调查。 很快,病房又恢复了宁静。 但是此刻,叔侄二人睡意全无,各自坐在自己的病床上拧眉沉思。 “阿辰,你觉得那俩小子说的是对的吗?” “您是说他们招出是受了胡海奎的指使?” “对,就算他们不说出来,咱们也能猜到就是那只老狐狸干的。” 柳大海胸有成竹道。 “海叔,我不这么认为。” “你不这么认为?可是那名歹徒自己都招了,说是胡海奎派他们来杀咱们得。” “海叔,你想啊,万一是有人栽赃陷害胡海奎呢?” 丁易辰一脸自信地说道…… 第326章 神秘的信 “阿辰,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哟。” 柳大海一拍额头,赞同道。 刚才他一听歹徒招供,就想着不对劲儿。 这特么要是万一有人故意栽赃嫁祸,而他还分辩不出真假,那他丁易辰岂不是白混了吗? “嗯,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您别多想了。” “好吧,反正人已经被警方给抓走了,这回要招供了吧?” “那是,警方有得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叔侄俩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宿还真是好悬呐,差点儿脑袋就搬家了。 他们此时已经疲惫得不能再疲惫,丁易辰关了灯,俩人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顺利地办理完了出院手续。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回到和平巷的住所。 一进院子,就闻到了从厨房散发出来的食物的香味儿。 丁易辰已经有些饥饿,他咽了咽口水问道:“厨房是在煮什么好吃的?” “厨房里在炖鸡呢,你们就回来了?” 林雪雁从厨房跑了出来。 见他们两个站在院子里,仿佛已经相隔了一个世纪没有见面,激动得眼泪在她的眼眶里闪着光。 “怎么?认不出来么?” 柳大海见她这样,憨憨地笑道。 “不是,我、我很高兴。” “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我先把包……” “包给我吧,我帮你提到房间去,你赶紧去洗脸洗手,马上就有饭吃了。” 林雪雁从他手中接过包,并把他扶到院中的椅子上坐下,把他的拐杖放在一旁。 然后把包送进他的房里。 丁易辰已经从自己的房间出来,拿着毛巾和牙刷走到水池边,旁若无人地洗漱起来。 林雪雁又跑进厨房,一边张罗一边大声说:“我今天一早就买来了一只大土鸡,还买了你们爱吃的菜,马上就好了!” “辛苦你了林雪雁!” 丁易辰由衷地感激道。 “谢什么?你们救了我,又收留了我,我做点饭不是应该的吗?” 柳大海也乐呵呵地说道:“谢还是要谢的,有你在家里我们回来就能吃上热饭。” 关键的是,这么久没有在家住,回来家里干干净净的。 林雪雁手脚麻利地把饭菜都摆上了桌。 此时丁易辰已经洗漱完毕,他走过扶起柳大海,“海叔,过去吃饭了。” 林雪雁已经帮他们把米饭和汤盛好放在桌上。 三个人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雪雁,你的手艺有大进步,做的饭菜太好吃了。”柳大海拍着马屁。 但也的确是事实。 丁易辰则低头快速地吃着。 海叔和林雪雁的事,他已经清楚了。 他也发自内心地希望海叔能早日成个家,让他们的家也添丁添口。 “海叔、雪雁,我吃好了,你们慢点儿吃。” “阿辰,怎么不多吃点儿?” “海叔,我吃了很多了。” “易辰,那你把碗筷放在桌上吧,一会儿我去洗。” “不用,你们慢慢吃你们的。” 丁易辰拿着自己用的空碗筷起身就往厨房走。 洗干净碗筷后,他回到饭厅里,“海叔、雪雁,我太困了,先回房去睡一觉。” “好,快去吧,可怜的孩子在医院根本睡不踏实。” 柳大海心疼地说道。 等丁易辰回屋后。 林雪雁立即把一个大鸡腿放在柳大海的碗中,“这个鸡腿你一定要吃,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说完,还嘟起嘴儿。 刚才丁易辰吃了一个,说这个无论如何也要留给海叔吃。 “好,我吃。”柳大海满脸宠溺。 林雪雁幸福地笑着,继续为他夹菜。 “对了大海,昨天有人从院门下面塞进来一封信。” “什么人送来的?一封什么信?” 柳大海顿时警觉起来。 “我去拿来给你看看,我没有拆封。” 很快,林雪雁回房拿出那封信交给柳大海。 “你看,信封上什么都没有写,会不会是塞错了门?也有可能是小孩子恶作剧。” “我看看。”柳大海利索地撕开了封口。 里面有一张折叠着的纸条。 他把纸条拿出来展开,才看一眼,就愣住了。 “辰哥哥,我知道张配斌在哪里。” 落款是:土土。 字迹歪歪扭扭,就像个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写的字一样。 “什么张配斌?”林雪雁凑过脑袋看。 “我也不知道。” 柳大海摇了摇头。 林雪雁皱着眉头又往下念:“土土……土土。” “哎呀,胡海奎的儿子就叫做胡土土,会不会是他送来的?” “怎么可能?那孩子怎么会知道阿辰住在这儿?” “可是这上面写着‘辰哥哥’,这完全就是小孩子的语气。” 林雪雁觉得自己的猜测准不会错。 她胸有成竹地说道:“大海,要不等易辰醒来时让他看看,或许他会更了解。” “也对,等阿辰醒来后让他看看。” “你也吃好了?”林雪雁站起来收拾碗筷。 她把碗筷送到厨房后,又立即回来。 她搀扶起柳大海,“走吧大海,我扶你回房休息去。” “我去和你一块儿洗碗。” “你?算了吧,你怎么洗?单腿站立洗碗?” 她捂着嘴直笑。 “你刚出院,该好好休息才是,走吧,我扶你回房去。” “好吧。” 柳大海被她强行搀进了房里。 等丁易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落日黄昏。 林雪雁在厨房准备着晚饭,柳大海在灶台后帮着烧火。 丁易辰站在厨房门口朝里面看,“海叔,你们在做晚饭呢?” “阿辰,你别进来,里面油烟大,你坐外面等着就好。” 柳大海连忙朝他挥手,示意他出去。 “哎呀,对了,把那封信给易辰看,这样他可以边看信边等饭吃。”林雪雁突然想到。 “什么信?” “你在院子里等着,我马上拿来给你。” 林雪雁跑进她住的房里拿出那封信,交给丁易辰,“喏,就是这封信。” 丁易成打开一看,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阿辰,那个胡土土多大?他竟然知道咱们住在这儿?” “知道,那小子可机灵着呢。” “张配斌、张配斌、张……” 丁易辰念了几遍的时候,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人的名字。 他立即冲进房里,拿了件外套披上。 “阿辰,你要去哪里?”柳大海追过来。 “海叔,一会儿您和林雪雁先吃晚饭,不必等我!” 丁易辰说着,冲出了院门…… 第327章 夜探胡家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胡海奎家附近。 他站在路灯下,先拿出大哥大拨打了胡家的固定电话。 这是胡土土曾经给他的电话号码,让他有事需要找他的时候可以打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他快要挂断的时候,对方接了起来。 “找谁?”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 “你是土土吗?”丁易辰有些小激动。 这好不容易打通的电话,终于有人接了,而且接电话的正是胡土土。 “你是……易辰哥哥?” “对,我是丁易辰。” 丁易辰怎么没想到,胡土土比自己还激动。 语气中都能听出他在听到自己的声音之后,兴奋的心情溢于言表。 “易辰哥哥,你这会儿在哪儿呢?” “我就在你家附近的一棵大榕树下,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方便,我妈不在家,我外婆住院,她去陪我外婆了。” “那……你爸呢?” 丁易辰迟疑着问了出来。 这个才是他最关注的,他不想被胡海奎知道自己与胡土土有联系。 “我爸那人你懂的,一年到头难得着家,也就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每天会回来一会儿。” “那这会儿你爸在家?” 丁易辰有些担心,也有些失望。 胡海奎在家的话,那么土土那封信上所说的事,岂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没有,他大白天的来了一会儿又走了。” “那你出来吧,我就在你家附近,你出来我能看到你。” “易辰哥哥,我爸妈都不在家,你还是来我家一趟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也行。” 丁易辰匆匆穿过马路,一路小跑到了胡家门前。 门开着,想必是胡土土刚才挂断电话后特意出来开的门。 他刚走进去,胡土土迎面而来,“易辰哥哥,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土土,那封信是你送去的?” “嗯呐,我敲了你家的院门儿,可是没有人开门。” 胡土土委屈地噘起嘴。 “我不在家,我也是刚到家才知道你去我家送信了。” “易辰哥哥,你快跟我来。” 他拉着丁易辰的手朝别墅旁边的一条林荫道小跑。 丁易辰很想问他这是要去哪里。 但是一想到那封信中所写的,他知道张培斌在哪里。 而自己,也正想知道张培斌的下落。 这么些日子,很多人都猜测他或许出国找吴飞燕报仇去了,或许因为被骗金额太大,一时想不开已经…… 总之,在南城对于张培斌的生死或者去向,都是众说纷纭。 说什么的人都有,很多人甚至都已经准备,把这个离奇的诈骗事件编成相声小品等文艺作品。 张培斌此人,性格敦厚,是个非常老实的人。 否则也不会上吴飞燕那种女人的当。 他的父亲,隔壁墨城首富张天望已经耗费了天量的财富去寻找儿子。 可是到现在依旧是一无所获。 如果他能找到张培斌,那么就意味着自己与墨城张家搭上了关系。 他不要酬劳,更不要所谓的重谢,他分文不取。 只要有了张天望这张王牌做靠山,他以后的路就不会狭窄难行。 海叔曾经多次说过,男人要想在这天地间立足,光凭借你自己所谓的能力是远远不够的。 还要有坚强的后盾才行。 这个后盾,未必是你能依赖得到。 但只要你的身后有这个牌子在,前路上遇到的人看到后自然就对你有所忌惮。 就比如和张家搭上关系。 可是自己与张天望并不熟悉,但是外界会琢磨,会认定你们一定很熟悉。 自然在一些事上就会碍于张家的面子给你几分薄面。 丁易辰跑业务那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和形形色色的嘴脸,积攒下不少阅人的经验。 他的做人做事原则是,在不违法、不违背道德的情况下,圆滑做人、高调做事,并无不可。 这就是他在南城这座深水泥潭中练就的处世之道。 夜色中。 他环顾四周,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里是一座花园? 花园里隔一小段路就亮着一盏昏暗的路灯。 这些昏暗的灯光足以照亮这条鹅卵石铺就的小道儿。 花园中并无其他的建筑,他有些疑惑这个胡土土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易辰哥哥,快走啊。” 胡土土小声催促道。 “这真是一座花园?”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是当然,我小时候一到放假就被我爸我妈关在家里,这座花园就是我童年的乐园。” “看把你美的。” 穷人的孩子可没有这么幸运。 “易辰哥哥,我不是在向你炫耀,我是在阐述事实。” 这小子又委屈上了。 丁易辰不明白,这胡土土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为什么动不动就噘嘴委屈? 这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娇生惯养吧? “行了,哥哥我就是随便说说,逗你呢。” “那就好,你是我的好朋友,又是我的恩人,别人嫌弃我可以,你不能!” “好好好,我以后不再说你了。” 丁易辰转过头去偷笑。 胡土土的目光望向别墅的方向。 他们两个已经离别墅有些距离了,说话声别墅里的人也听不见。 “易辰哥哥……” “你等会儿,以后你要么喊我‘辰哥’,要么喊我‘易辰哥’,好吧?” 被一个大小伙子口口声声喊“易辰哥哥”,他实在是听得毛骨悚然。 “那好吧,易辰哥哥,我尽力。” “你……” 丁易辰没脾气了,办正事儿要紧,当务之急先找到张培斌才是最重要的。 “易辰哥哥……额,易辰哥,咱们在这儿歇会儿。” 他拉着丁易辰在路边的石板长椅子上坐下。 “这不赶紧找人,还坐下干什么?”丁易辰很不解。 “我累了,而且这会儿不方便继续找,等会儿再找。” “为什么?” “等我家那些工人睡下了我再带你下去。” “下去?下哪儿去?” 胡土土没有回答,眼睛只盯着远处的别墅。 丁易辰见他泰然自若的样子,知道这小子有他的主意,便也就不催促。 他小声问道:“你为什么会去告诉我张培斌的下落?” “我知道你与文家的关系近,张培斌是文家的人,告诉了你你一定会来救他。” “张培斌是关在你家花园里?还是说一会儿你要带我从花园的后门翻出去找人?” “易辰哥,你这想象力不去走科研的道路真是可惜人才了。” “……” “如果张培斌是关在外面,我至于带你从花园翻后门出去吗?刚才你来的时候直接不进门出去外面找岂不是更好?” “你小子,我差点儿被你带坑里,我不就是问问吗?” “你放心,这人肯定是关在我家花园里的,不然我吃饱撑的这个时候去睡觉不好吗?” 丁易辰第一次见这小子在自己面前表达“不满”,差点儿笑出来。 他让自己严肃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发现张培斌被关在你家的?” 第328章 神秘花园 “这个嘛……你就当是我偷听了我爸我妈吵架知道的。” 虽然路灯太昏暗,看不清楚胡土土此时是什么表情。 但是从他这句话中听出了他的尴尬。 毕竟父母吵架虽然很稀松平常,但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我爸以前常年不着家,一年当中难得他偶尔回来几次,基本都是需要我妈出面去求我舅舅办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些日子我爸几乎每天都会回来一次,虽然只在楼上楼下转半个小时,我妈也开心得很。” “就在前几天他中午回来,我妈正在厨房让做饭阿姨打包饭盒,我爸就训斥她败家,随便送点剩饭剩菜就得了。” “我妈说,你关着人家还不给人家吃好点儿,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爸就……就……” 胡土土难过地低下了头,哽咽着说不下去。 “土土,你怎么了?”丁易辰连忙问道。 胡土土说的这些话他大概听懂了。 大意就是他爸妈吵架,泄露出了家里关着张培斌的秘密。 而且,每天给张培斌送饭的人是胡海奎的老婆? 他的眼前顿时闪过那个肥胖且嚣张跋扈的泼妇形象。 这个女人竟然能说出“你就不怕遭报应”这种有良知的话? 他突然有点明白胡土土为什么会是个好孩子了。 他没有遗传胡海奎的恶,而是遗传了裘海芬骨子里藏着的那点善良。 “当、当时我爸就打了我妈一耳光,我妈大哭起来。” “我本来坐在餐厅吃东西不想过去掺和,听见我妈大哭我就跑过去。” “我爸见状就趁机跑了,我妈抱住我哭诉,说她已经送了一个多月饭……” 等胡土土讲述完,丁易辰不由得疑惑道:“你爸他、他为什么把张培斌关在你家?” 南城谁不知道张培斌是隔壁墨城的首富张天望之子? 而且,据说这个张天望与京城某大员是姻亲,背景极其强大。 这样的人家,黑白两道都巴不得攀附,谁会不要命地去得罪张家?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这么问过我妈,我妈似乎也不懂。” “那你妈为什么不悄悄放了张培斌?” 毕竟如果是裘海芬放了人,胡海奎再暴怒也不能拿裘海芬怎么样。 裘海芬的背后是裘大勇,而胡海奎所谓的背景就是来自于裘大勇,他再嫌弃这个糟糠妻,也不敢得罪裘大勇。 “我妈也想放人,但是……” “但是什么?” “好了易辰哥哥,你跟我来吧,一会儿你就会知道答案。” 胡土土拉起丁易辰朝前走去。 他们来到花园中的一处假山后面。 丁易辰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能关人的地方。 他不解地问道:“土土,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易辰哥哥,你来不就是想见张培斌吗?” 胡土土满脸不高兴,又噘起了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的,他人在哪里?”丁易辰连忙问道。 “易辰哥哥你跟我走就是了,就快到了。” “咱们在你家花园已经走了快一圈儿了?你这是……” 丁易辰完全不明白这个胡土土的用意。 “我这就是带你去看张培斌。” “那他人在哪儿?这四周什么都没有,你该不会告诉我人藏在假山里吧?” 这座假山就是一块雕琢成了镂空的巨石,一眼就能看到另一面。 别说藏人了,就是藏个老鼠都费劲。 “快到了,你跟我来。” 胡土土放开他的手,在前面领着路,一直朝花园的深处走去。 丁易辰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南城最中心的黄金地段内,不仅有这么豪华的别墅,还有着这么大的一个私人花园。 可是,此时的他心中有事,完全无暇欣赏花园里的夜景。 他心无旁顾地跟着胡土土朝前走,眼睛看都没有看路的两旁。 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回头看时,距离胡家的别墅至少有一里路左右。 这花园的占地面积可太大了。 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南城,这么大的一片土地拿来做花园,这得损失多少啊? 大概也就是这些地主豪绅们才有这个实力和势力做到。 丁易辰在内心自嘲地笑了笑,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一个外来打工人所能企及得了的。 “土土,这儿没有房子,张培斌怎么会在花园里?” 他以为是胡土土在拿这事开玩笑。 谁知胡土土转过身,一脸严肃地说道:“你别着急,做这么点儿小事都沉不住气,还能做什么大事儿?” “额……” 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 这小子,给他脸了。 逮着这么丁点儿的小机会都要嘲讽他一波? “叫你跟我走就是了,你磨磨蹭蹭做什么?” 在胡土土的一番愤愤然之下,丁易辰加快了脚步。 但是心中的疑问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到了,你把这些东西都帮我扒开!”胡土土终于停下了脚步。 丁易辰二话不说,弯下腰去整理那些杂草、土堆。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杂草和土堆,完全就是人为给弄上的,掩人耳目用。 等他清理干净时,已经深夜十点了。 胡家别墅里的灯光熄灭了很多,唯独客厅和二楼的一间还亮着灯。 “当”的一声清脆的声音。 丁易辰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胡土土,“这是什么?” “铁板,你踢到铁板了。” 胡土土忍俊不禁。 “这是做什么用的?”丁易辰不明白这些有钱人都怎么了? 连建造住宅都是这么莫名其妙的设计。 “你快把这铁板拉开。”胡土土催促道。 拉开? 丁易辰的脑袋又开启了,他蹲下去伸手拉住铁板上的一个圆环,往上一提。 铁板彻底被拉开了,里面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里面竟然像是一个地道的入口,台阶一级一级的延伸下去。 “走,咱们下去!” 胡土土也从他的后裤兜里,掏出一把微形的手电筒。 丁易辰只得走在他的前面。 但是这种安排,也未能使得这个拽拽的公子哥,并未把他当做这里面的成员,自然也就外道多了。 他走在前面,胡土土跟在他的后面。 “土土,这是你家的地下室?” 走了一段路,,丁易辰终于反应过来了…… 第329章 果真是他 “易辰哥哥,你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胡土土相当震惊,他还以为丁易辰在进入花园里的时候,应该就已经想到了。 真没想到,聪明人也有后知后觉的时候。 他不禁有些沾沾自喜起来。 “你一开始就没有直接告诉我花园里有地下室,还带着我到处绕路找这半天。”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其实就是想让你看看我家花园有多大嘛。” 丁易辰无语。 办正事的时候还有心情带他看花园有多大,而他却以为人是被关在地面上的隐蔽处。 “好了易辰哥,是我的错,咱们快走吧。” 两个人一直往前走,地道越来越宽了。 一路下来,胡土土连连打开地下室的灯。 一路走,一路开灯。 把黑暗的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按理说这么宽敞的地下室,空气应该很糟糕。 兴许有建排气循环系统的原因,这里面的空气很顺畅,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是在地下室。 胡家这地下室还真是别有洞天,这回让他开了眼界了。 看来,胡海奎是把自己家的别墅和花园下面全都挖了个遍,才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地下空间。 通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要不是胡土土对这里熟悉、加上丁易辰胆子大。 恐怕单是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音,都会害怕得不敢再往前走。 “土土,张培斌人呢?” “再往前一点儿,就在那个左边再拐弯过去就到了。” 丁易辰无奈,既然都信了他的胡话,也不在乎多信一次。 于是又继续跟着胡土土朝前走。 七拐八拐之后,终于看到偌大的大厅旁边有几扇门,那应该是几个房间。 每扇门都上着锁。 胡土土掏出钥匙,打开中间的一扇门。 丁易辰连忙跟上前朝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黑乎乎的,真正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 他正在惊讶里面是否有人时,胡土土打开了灯。 只见在一个角落里,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 “你要找的人就是他。”胡土土指着地上的人说。 “他?就是张培斌?” 丁易辰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曾经看一眼就能知道对方出身不低的大小伙子,竟然落到睡在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他走过去,蹲下来推着地上的人:“哎,你醒醒,醒醒。” 他之所以不称呼对方“张培斌”,是担心胡土土说错了人,怕万一不是张培斌。 那人从睡梦中醒来,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转过头睁开了眼。 刚睡醒的人还不适应灯光,他用双手捂住眼睛,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大哥哥,我带来了你的朋友,你看看。” 胡土土也蹲下来轻声说道。 那人这才慢慢地把手放下,一双茫然无神的眼睛盯着丁易辰。 丁易辰认出来了,他真的就是失踪了好一阵的张培斌。 他激动得双手抓住张培斌的肩膀,“张培斌,真的是你啊,你竟然在这儿!” “你是谁啊?” 谁料到张培斌竟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丁易辰的心瞬间下沉。 他转头看向胡土土,“你发现他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哪样?” “你看,他竟然不认得我了。” “不可能,这是因为他刚睡醒脑子有点懵吧?” 胡土土白了丁易辰一眼。 “张培斌,我是谁啊?”他问道。 “你是土土,怎么了你?” “易辰哥哥,你看,我说了他没事的吧?他的脑子可清醒了。” 丁易辰疑惑地朝张培斌问道:“那么,你认识我吗?” “你是丁易辰,咱俩原先就认识,只不过没有交情而已。” 张培斌一脸不屑。 “呼……”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还好,脑子没坏,那就好办多了。 “你的双腿还能走路吗?我今天就是来带你出去的。” “不行!”胡土土阻拦道。 “怎么?你要拦住我们?” 丁易辰很不悦。 胡土土是个聪明人,他在送出那封信时,必定会知道他丁易辰看了信之后会来救人。 “不是,我不拦你们走,只是他暂时还出不去。” “怎么会出不去?就算他不能走路,我背也要把他背出去。” 丁易辰的态度很坚决。 “不是,易辰哥哥你误会我了。” 一声“易辰哥哥”,叫得丁易辰的心又柔软起来。 “我不是要阻止你们出去,而是他暂时没有办法出去。” “为什么?” 他很不明白。 既然胡海奎夫妻两个都不在家,那么要带走张培斌不是很容易吗? “丁易辰,你别责怪他,因为我被锁住了。” 张培斌伸出左手,手腕上粗大的链子一直连在墙角的一根桩子上。 而桩子的底部,却绑着一包自制的土炸药。 一把大铁锁、一包炸药,就把张培斌锁在了这儿。 任谁想救他,都会担心那包土炸药。 这个锁链的设计很巧妙,只要有人打开铁索,就会牵动引信瞬间爆炸。 丁易辰内心有些后怕。 幸好刚才没有强行砸锁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原来,这就是裘海芬也无法放张培斌走的原因。 “土土,你有钥匙吗?”他转身问道。 胡土土难过地摇摇头,“没有。” “你连地下室门的钥匙都有,怎么就会没有这锁链的钥匙呢?” “易辰哥哥,我真的没有,我想我爸也是担心我会放了他吧。” 那可怎么办?丁易辰为难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就这么留下张培斌在这儿,说不定明天胡海奎就把张培斌给转移到找不到的地方去了。 “丁易辰,我是出不去了,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请你帮我告诉我爸,我对不起他,我被人骗了!” “我就是个傻子,我竟然相信了一个骗子,那个吴飞燕是条毒蛇啊!” 张培斌哭诉着,一只手捶打着胸口。 看着他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丁易辰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 “张培斌,你别哭了,你也别悲观,我一定救你出去!” “可是你看看这锁链,我如何能出得去?” “你放心,一定会有办法的,请你相信我!” 其实,丁易辰此时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他觉得这个主意虽然很不厚道,但是为了把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张培斌救出去,他什么方法都想试一试。 他看向胡土土。 胡土土也感受到了他犀利的目光,不由得心慌起来。 “易辰哥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锁链的钥匙我真的没有。” 丁易辰见他紧张成这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你别害怕,咱俩是过命的好兄弟,对不对?” “那是当然啦,我这条小命还是易辰哥哥给的呢。” “那如果我想请你帮一个忙,你会愿意吗?” “我……我不知道会不会愿意,易辰哥哥能先告诉我是什么忙吗?” 胡土土迟疑地问道。 “我一定要救张培斌,我想请你配合一下我们,可以吗?” “你们想如何救?”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咱们现在就走。” 丁易辰说完,拉起胡土土就走…… 第330章 救你全家 “哎哎你等会儿哥!” “哥,哥哥,易辰哥哥……” “你这是要拽我上哪儿去啊?” 胡土土的手被丁易辰拽着往台阶上走去。 他极力反抗,想挣脱开自己的手。 无奈丁易辰身强体壮力气 大,那只手犹如一只大铁钳子一般,牢牢地把胡土土的手控制在自己的手掌内。 两人走上台阶,胡土土终于攀住了通道旁的墙,死活不肯再上去。 “哥,咱们还没想到救人的办法呢,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他几乎哀求着,一只脚蹬着上一级台阶,另一只脚站在下面的台阶上,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往上走。 “胡土土,我没有要放弃救人,我正是拉你上去救人!” 丁易辰知道他误会了自己。 刚才心急也没有解释清楚,也难怪这小子不能理解。 他停下来看着台阶下的胡土土说道:“你放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需要你配合我,这样咱们就能安全地把张培斌给救出去。” “真的?你可别骗我啊?” “我是来救人的,比你还想救人,你说我能骗你吗?” “哥哥说得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胡土土终于明白了一些,他尝试问道:“易辰哥,那咱们都上去了,万一我爸把张培斌转移了地方可怎么办?” “放心,就算你爸天一亮就把张培斌给转移到别处去了,我也有办法让你爸把张培斌完好无损地交出来。”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就好,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我爸乖乖交人?” “这就得看你了,你如果痛快跟我走,配合我,我保证明后天你爸就会把张培斌送出去。” “好,那我听易辰哥的!” “不怀疑我了?” 丁易辰打趣道。 “不怀疑了,之前我还真想过你救张培斌是为了以后可以利用他的家世,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不,你说对了,我的确有想过,救了他能够接触到他父亲那个圈子。但这都不是主要的,最主要的就是救人一命,救人才是大事。” “易辰哥你可真坦白,我答应你了,一定好好配合你。” “那好,咱走吧!” 丁易辰放开他的手,不再担心他会不跟上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完台阶,又再次回到了花园里。 此时已经上了露水,身旁的矮木花草在夜色的路灯下发出晶莹的光。 连空气都是湿润宜人的,微风吹在脸上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穿过别墅,从正门出来。 胡土土停下来问道:“易辰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你如果相信哥,就别问 ,等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好,那咱们怎么去?走着去吗?” “不用。” 丁易辰朝不远处一指,“我的摩托车就在那儿,走吧。” 两人坐上摩托车,在南城的大街小巷呼呼疾驰。 胡土土都说不清楚自己是经过了哪些大街小巷,许久之后他们出了市区,沿着一单车道的柏油路飞奔。 最后在一处大仓库前停下。 “易辰哥,这不是……” 胡土土惊呆了,他认出这里是文道德曾经关押自己的地方。 丁易辰来这里采中草药,随后就把自己给救了。 “对,这次还得委屈你在这儿待上一两天了。” “不不,易辰哥,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这地方我害怕?” “你放心,我会安排人 来陪你,不要怕。” “那也不行,这里没有席梦思睡,没有糖水喝,没有下午茶吃,没有录像看。” 胡土土的公子哥脾气上来了。 这里有的只是无数嗡嗡嗡的蚊虫,还有无边的空旷和恐惧。 他再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停留一秒。 难怪丁易辰前面不肯先告诉自己去哪里。 “胡土土,你刚才还说会好好配合我。”丁易辰故意板起了脸。 这小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懂得的事比别人还多。 这会儿闹情绪都是为了,不想待在这个条件不好的地方。 “我愿意配合你,但是没说愿意在这种地方荒野求生。” “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的计划。” “我不想听。” “你已经上我的船,不想听也得听了。” “不要,我就不听!” 胡土土耍起了小性子,双手捂住两只耳朵。 丁易辰理解他的心情。 一个从小就生活富裕的富家公子,受不了任何的苦。 可是眼下的事不能由着他。 自己不仅是在救张培斌,也是在救胡土土。 “胡土土!”丁易辰大喝一声。 吓得胡土土的手不由自主地放下。 他怔怔地看着丁易辰,眼里没有惊恐,只有惊慌。 “易辰哥,非要选这个地方吗?” “因为只有这样,你的父亲才会相信你是被绑架了!” “什么?你为了救张培斌而绑架我?哥,你知道不知道绑架是犯罪?” “我知道,我也想过了后路,这不是得要你配合吗?” “我……我明白了。” 胡土土点点头。 “但是易辰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会配合你演这出绑架戏吗?” “你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要救你自己,还有你的母亲,更有……你的父亲。” “什么意思?” 丁易辰拉着他走进废弃的仓库里。 “你应该也知道你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是吧?” “我知道,我也很……痛心,但是我无法选择我的出身,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有办法。” 胡土土喜出望外,“哥,你有什么办法?” “土土,你父亲做的事被人揭发了,上面已经在调查,你父亲自己也知道。” “他知道了?难怪他最近每天都回家。” “张培斌不是普通人,如果他死在你家、死在你父亲手上,你想想那会是什么后果?” “所以,咱们把张培斌揪出来,这样可以抵我父亲一部分罪过?” “你觉得呢?这也是救你全家。” 胡土土一拍脑门儿,“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张培斌根本就不知道是我爸绑架了他。” “是吗?你母亲送饭,还有你也去看过他,他怎么不知道是你爸绑架了他?” “他不认识我和我妈。” “……” 丁易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胡土土的确涉世未深,想得都比较单纯。 但这也给了丁易辰一些启发。 救出了张培斌之后,他会和张培斌好好谈一谈,不让这事儿波及胡土土和裘海芬。 “易辰哥,你为什么不选择报警?那样警方能把炸药拆除了。” 第331章 拍几张照 “我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丁易辰没有回答。 他很想说,那样的话你爸会狗急跳墙,救人不成反而害了张培斌。 而且,胡海奎现在正在被上面调查当中,报警不但会打草惊蛇,还有可能把无辜的人卷进来。 能够用最简单不牵扯太多人的办法,尽量用。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都不希望有更多的无辜之人受到牵连。 一个恶人狗急跳墙有多可怕? 丁易辰想到胡海奎的弟弟当初想弄死自己时的疯狂。 最后不过是害人害己而已。 “易辰哥,你是不是觉得公安局局长就是我舅舅,所以报警没用?” 胡土土眼珠子一转,自信地说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丁易辰佩服起这个小家伙来。 这智商、这三观、这智慧,完全不像是继承了胡海奎基因的孩子。 他没有遗传他父亲的那种恶,也没有遗传他母亲的张扬跋扈。 “易辰哥,我前面也答应了会配合你,你能不能找一处比较干净的地方?” 胡土土见他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便趁机提出要求。 “不能,这里正好,过来吧。” 丁易辰把他带到一旁,这里有一堆草垛,草垛上搭着一根长绳子。 他把绳子拿起,对着胡土土晃了晃,“我先把你捆上,然后拍几张照片洗出来送去给你父亲。” “好吧。” 胡土土自觉地伸出双手,“别捆太紧了,手腕会疼。” 上次被文道德的人绑架到这里,手腕捆绑得太紧了,以至于得救后手腕上的勒痕几天才消失。 当时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会捆绑得适当,你放心吧。” 丁易辰用绳子把他的手反绑到背后,五花大绑也不过如此。 捆绑完,他关心道:“会不会疼?哪里太紧了你要告诉我?” 他捆绑的时候已经在尽量放松一些。 想过去胡土土也不会太疼。 “还好,没有哪里会疼,先这么捆着吧。”胡土土很无所谓地说道。 仿佛被捆绑在这儿的,不是自己。 “好了,你躺到地上去,对,就躺在草垛旁。” 丁易辰扶着胡土土躺在地上,后肩背靠在草垛上躺着。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的照相机,也就是人们所说的傻瓜相机。 这种相机之所以叫傻瓜机,意思是用法简单,傻瓜都会用。 他对着蜷缩在地的胡土土前后左右上下都拍了一张照。 然后把相机收起放回包里。 “易辰哥哥,易辰哥哥,现在照也拍完了,你快帮我松开吧!” 胡土土转过来,半蹲着想要站起。 丁易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令他欲站不能。 “不能解开,只要你父亲看到这几张照片,就一定会派人来摸清楚情况,让他们亲眼看见你这副样子才行。” “你……” 胡土土无奈地耷拉着脑袋。 他连回怼和反抗的精力都没有了,完全被气蔫了。 丁易辰蹲在他身边关切道:“土土,哥不会害你的,你信我的。”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在这儿。” “很快就会有人来陪着你,你放心吧。” 过了一会儿,果然来了一辆车,车里下来三名年轻人 。 一进门,就看见了蜷缩在地的胡海奎的儿子。 有个人认出了是胡土土,可还是有人惊讶,“丁总,您就是说他吧?” “是啊,就是我,怎么?不行吗?” 胡土土气呼呼地抢着说。 “行行行,我的意思是你很勇敢,也很有气魄,骨骼清奇,人中龙凤,将来必定是个人物。”其中一人故意逗他道。 “我特么的……你信不信等老子手脚自由了,第一个就弄死你?” 胡土土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人一脚。 三人没有和他计较。 在他们眼中,胡土土这么一位看上去就很稚嫩的富家少爷,能有几两力气? 领头的把带来的零食摊开在胡土土面前,“来,看看,全是我们哥几个掏钱帮你买的,你看你要吃什么?” 胡土土看了一眼,盯着大白兔奶糖咽了咽口水。 明明都很想吃,但是鼻孔里却还是“哼”的一声,下巴高抬。 表现出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行了你们几个,别逗他了,给他剥粒奶糖。”丁易辰在旁指着糖果说。 “我不要他们剥,他们手脏!” “你……”三人很不满。 被丁易辰拉开了。 他蹲下来,在零食堆里挑拣了几粒奶糖。 “你想吃奶糖?我剥给你。” 丁易辰拿着一颗糖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他的嘴里。 胡土土还想假装很硬气不吃,扭着头不肯配合。 “你小子要是不乖乖配合,那我可就不管你了。” 被丁易辰用一只手捏住下巴,强行塞了一颗糖进去。 他本来还想吐出来。 但是当奶糖入口的那一瞬间,他改变主意了,狠狠地咀嚼着。 一颗糖下去,他的心也被甜化了一半,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再给我一颗。”他的眼睛继续盯着奶糖。 “我来帮他剥吧。” 一名年轻人自告奋勇地拿了一颗就剥开。 丁易辰建议道:“土土,先吃两颗就好,糖吃多了一会儿容易口渴,还会蛀牙。” 考虑到这两天他都得待在这只有鸟拉屎的地方。 没有洗漱的条件,刷牙几乎不可能。 吃多了糖,牙蛀虫会开心, “要你管?” 胡土土很不服气。 其实,他的内心对丁易辰已无意见。 但是表面上又不甘心服软,更不可能服输。 因此还得表现出强硬的态度来,这大概就是俗称的嘴硬吧。 “你小子怎么跟丁总说话的呢?”那名年轻人有些不悦。 他们都是从工地上过来的。 赵一和钱二手下的工人,在工地上闲着也是闲着,一听到赵哥安排他们过来守一个孩子,立马就答应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不识好歹的犊子。 “我就这么跟他说话了怎么地?你有本事打我啊!” “你……” 年轻人气得扬起了巴掌,但是又无奈地放下。 “要不是看在丁总的份上,我这就扇到你毁容!” “你还想毁我容?毁容是大罪你懂不懂?”胡土土恐吓道。 “把你扇成猪脸,这就是毁容。”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那人黑着脸,扬起了巴掌…… 第332章 找上门来 吓得胡土土闭上了眼睛,等着迎接一个热辣的巴掌。 只听得“啪”的一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感觉。 他睁开眼看向那人。 只见他的手掌心里,躺着一个刚拍死的蚊子,蚊子的肚子都爆了,那人的手心一抹鲜红的血。 “看什么看?拍蚊子有什么好看的?” 那人故意对着胡土土晃了晃巴掌。 气得胡土土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好在这人躲闪得快。 两人这就杠上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谁也不愿意先服输。 丁易辰连忙把他们分开,“好了好了,就这么小的一件事儿,别搞得跟有深仇大恨似的。” “土土,这一两天就委屈你了,哥还有很多事要办,哥就先回去了。” “你们仨在这儿要好好照顾土土,他是我的小兄弟,你们谁都不能欺负他,听到没有?” 三个人异口同声:“听到了!保证完成任务!” 这番话,听得胡土土有些感动。 “听到就要做到。”丁易辰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三人继续连连点头,讨好地说道:“丁总,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保护这位小兄弟!” “行,那我就放心了,这里就交给你们。” 说完,丁易辰转身就走了。 “喂!丁易辰,你给我回来!”胡土土见他走出去,急得大声喊。 他突然又不想让丁易辰离开这儿。 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跟这么三个犟驴子在一块儿,他后悔了。 “小兄弟,别喊了,丁总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就是,我们在这儿也一样的嘛。” “你放心,先坚持一两天,等事情解决了,我们哥仨陪你到处逛去。” 胡土土鄙夷道:“我哪里也不想去逛,南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是我逛剩下的。” “哟哟嗬,口气还真不小啊!” “那你们以为呢?” 胡土土找到了打击他们的点。 这三人一看就是外地人,自己一个土生土长三十六辈儿都是南城土着的人,优越感总算是体现出来了。 “那你愿意领我们去逛?”其中一名工人眼巴巴地问道。 他的年龄与胡土土接近,对逛街这事儿还很热衷。 “可以啊,那你们把我解开,咱们现在就到市区去,我带你们逛大商场,吃最好的酒楼,怎样?” “不怎样,你身上有这么多钱吗?” 三人没有上他的当。 “噗!”胡土土笑了。 “一看你们就是偏远山村来的,卡,有银行卡懂不?谁把钱带身上啊?” “卡能当饭吃?酒楼也会认?” “当然不会,可是我可以回到市区立马去银行取钱啊。” “那行,那就等我们丁总把事儿都办妥当了,我们就跟你去玩一天。” 胡土土一听,自己的计划落空。 顿时朝他们翻了个大白眼,“那你们自己玩去,小爷没兴趣陪你们逛街。” “哈哈哈哈哈……” 三人哈哈大笑起来。 胡土土毕竟涉世未深、年龄还小。 见他们笑得这么开心,也受到感染,心情顿时全好了。 …… “什么?丁易辰前天就已经出院了?” 陈家森仰靠在沙发上,突然坐直了身躯,目光犀利地看向管家。 李成林连忙又解释一遍,“是的森爷,之前不是说好了今天出院吗?可是护士告诉我,丁易辰前天就出院了。” “好你个臭小子,这是摆明了不给我陈家森面子啊!” “森爷,我看也未必,或许是那小子对森爷还心存芥蒂。” “也有可能。” 毕竟自己谋划了那场汽车爆炸企图除去丁易辰。 他心中有恨是正常的。 “森爷,看来咱们得认亲宴还得推迟一些时间,您看呢?” “好,那就由你去和柳大海商谈,定下一个日子,要尽快。” “森爷,我一会儿就去办。” 就在李成林转身要走的时候,陈家森叫住他,“你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柳大海和丁易辰就住在里面。” “这是……” 李成林接过来。 “这是我们的人查到的地址,他们叔侄就住在和平巷。” “住在和平巷?那里过去是老城区,如今可是南城的棚户区了。” “外来打工人嘛,基本都租住在这种地方,房租便宜。” 陈家森眼中闪过不屑之色。 “好,我这就去找。” 李成林收起纸条匆忙离去。 他找到和平巷6号的时候,柳大海刚要出门。 一转身,就看见正在挨家看着门牌号的李成林。 他惊讶地问:“哎管家,你怎么在这儿?” “大海兄,我就是特意来找你的,怎么?你要出门?” “嗯,你找我有事?” “有,能不能进去坐会儿?” 李成林指着院子里面说道。 “我着急出门,要不你跟我一块儿走吧,咱们边走边说。” 柳大海哪里肯让他进门。 不能让人知道林雪雁住在里面。 谁能保证李成林会不会认识林雪雁呢? 当初林雪雁可是混迹过夜店的人,后来又跟随了胡海奎好一阵儿,带进带出到处去应酬。 南城这种地方,见过林雪雁的名流一定不少。 林雪雁的事暂时不能让外界知道, 李成林没有疑心,他当真以为柳大海是着急出去买东西。 于是他说道:“那我就在你家院子里等你,你赶紧去买回来,咱俩一会儿慢慢聊。” “哎呀,这简陋住处有啥好聊的,既然是聊要紧的事,咱们出去找家茶楼坐下来聊。” 柳大海无奈地建议道。 “也行,那就到茶楼去聊更好。”李成林赞同道。 俩人出了和平巷。 就在附近不远处找了一家小茶楼,选了一个相对幽静的角落坐下。 “管家,到底是什么事?” 柳大海好奇了一路,这会儿才能放心问出来。 这家伙居然能找到和平巷这种平头百姓住的地方来,可见事儿真不小。 “还能是什么事?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森爷吗?”李成林带着些许埋怨。 “我答应过陈家森的?什么事你直接说吧。” “之前森爷交代过你,丁易辰出院的时候森爷要办认亲宴,可你们竟然偷偷摸摸地提前就出院了。” “什么叫偷偷摸摸的?还提前?我家阿辰觉得身体好了想出院不行?” “好好,行行行,咱们言归正传好不好?” “好,那你说吧!” 柳大海很不满地瞪着他。 他的内心牵挂着阿辰的事,这孩子一宿未归不说,这大白天的也不见回来。 打了几次电话给过去,可能大哥大没电了,一直打不通。 这就让柳大海更加焦急。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丁易辰正带着筹码去为母报仇…… 第333章 只身谈判 豪富大厦九楼。 胡海奎的办公室乱糟糟的,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打斗。 丁易辰站在门外,一名女助理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小声地埋怨道:“我都跟你说了奎爷今天没来,你怎么……” “让他进来!” 女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了胡海奎无力且苍老的声音。 丁易辰心中一怔,这还是胡海奎吗? 女助理满脸歉意,恭敬地伸出一只手朝里面一比,“请进去吧,奎爷在里面。” “多谢!” 他没有跟女助理计较她一路阻拦他,不让他进的事。 道完谢,还冲她微微一笑,走进办公室。 女助理在外面把门轻轻地关上了。 “你找我有事?” 胡海奎坐在他那充门面用的大红木办公桌后,整个人躺在椅子里,一双腿架在桌面上。 丁易辰看着地面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问道:“胡总,你这是要搬办公室?” 他自然不好开口就问你这是被人抄家了? 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他都会首先留一线,哪怕面对仇人要复仇,也会用海叔教的笑里藏刀一招。 “你看老子像要搬办公室的样子吗?” 丁易辰注视着他。 一双鱼泡眼比平时更加红肿,以往眼睛眯起来还有一道缝隙。 此时的他,那双微眯的眼缝儿仿佛被缝合住了一般,看不出丝毫眼神。 “胡总这是熬夜加喝酒?” 外加纵欲过度,但是此时不适合这么直接地说。 胡海奎把双腿放下来,椅子稍微转偏了一些,眼睛终于睁开了不少。 “说吧,你今天到我的这栋大厦来,有什么事?” “我想和你交换一个人 。” 他开门见山地挑明。 “交换一个人?什么人?”胡海奎很惊讶。 就这臭小子手上还有什么人能和自己交换的? “女人?” 胡海奎又猜测了一句,并且那对疲惫的眼珠子也瞬间亮了许多。 在他的生命历程中,早期全是打砸抢,在本地称王称霸强买强卖,靠着心狠手辣起家。 后期积累到了巨大的资本后,他的世界里除了金钱就是女人。 其他的任何事都必须在这两件事之下。 但是在金钱与女人面前,又有他独特的讲究,女人绝对是在金钱之上,排在第一位。 这并不是他尊重女人才把女人排在第一。 而是用他的“名言”来说,那就是金钱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期变质,而女人会。 他说,一朵鲜花如果不及时采摘,等花期一过,你就只能望花兴叹后悔莫及了。 所以,“女人”俩字儿已然成了他日常的全部。 他这双红肿的鱼泡眼外加厚重的一大圈黑眼圈,就是他所推崇的女人第一的标志。 身边的人对他这一观点吹捧倍至, 只有一个人敢指责他这一放浪又侮辱女人的行径,那就是他的妻子裘海芬。 她曾经不止一次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特么是不是忘了你妈也是女人? 就这句话,裘海芬成了阔太太圈里的英雄。 丁易辰脸上虽然带着礼貌的笑容,但是心中却鄙夷不已。 “胡总真是三句不离本行,我可没有胡总的手段,没有女人可与你交换。” “哈哈哈哈!” 胡海奎发出一串的奸笑后,脸色稍微松了松,说道:“这么说来,你小子手上不可能有我要的人。” “这倒也未必,我说的这个人在胡总心目中至少能值十栋豪富大厦。” “什么?是谁?” 胡海奎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 这特么世上有那个乌龟王八能抵得过他的豪富大厦? 丁易辰故意慢三拍,让他去着急。 果然,胡海奎按捺不住了,催促道:“小丁,你赶紧说吧,你想拿什么人和我交换?你要换什么人?” “呵呵……” 丁易辰眼中闪现一抹冷笑。 胡海奎见他还是不回答,以为他没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是来和我交换人的,那么咱俩就公平交换,你可以用我需要的人,来换走你需要的人,怎样?” “胡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用秦珊灵那个小娘们来和我换,你想换谁我都答应你!” “什么?” 丁易辰拳头紧了紧。 不知道为什么,胡海奎嘴里蹦出“秦珊灵”三个字,丁易辰的心就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似的。 这个胡海奎,死到临头了还狗改不了吃屎! “胡总可别为了满足自己龌龊的想法,而断了香火!”他冷静下来提醒道。 “你小子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儿子在我的手上,难道儿子不比女人更重要?” “什……什么?我的儿子在你手上?土土?” “对,这个人你不会不想要了吧?” 本以为胡海奎听了之后会暴怒。 丁易辰连应对方法都想好了,结果对方竟然没有太大反应。 这只老狐狸,这是要做什么? “丁易辰,你小子撒谎也编造一个像样点儿的理由好吧?我儿子被你绑架的这种谎言,你是怎么编造出来的?” “怎么?胡总不信?” “哈哈哈!我信什么呀我?就在你上来的前几分钟,我刚和我老婆通完电话,我儿子就在她身旁。” “你有几个儿子?”丁易辰反问道。 “家里就土土这个儿子,怎么了?” 胡海奎的眼中闪过些许慌乱。 丁易辰知道,一直有胡海奎在外到处留种的传言,这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家里正牌的儿子本地人俗称的嫡子,就是胡土土一个。 “既然你只有胡土土这一个儿子,那就对了,我绑架的就是他。” “哈哈哈!姓丁的,你小子不会开玩笑就别开,这种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我和我老婆通电话才两分钟不到,你就来告诉我你绑架了我儿子?” 丁易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相信胡海奎没有撒谎。 这其中会不会是裘海芬那边的问题? “你和你老婆通电话的时候,你儿子就在她身边?你确定是你儿子胡土土?” “那是当然,你不相信?” 丁易辰突然有些脑子转不过来。 胡土土在自己手上,这是百分百的事实。 可是胡妻裘海芬又是怎么糊弄自己丈夫,骗说儿子正在家的? 最离谱的是,胡海奎听见了胡土土的声音。 难道她裘海芬还能伪装出胡土土的声音不成? “我不相信。”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儿子是不是感冒喉咙不舒服?” 第334章 交换条件 “对,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胡海奎不禁一愣。 “哈哈哈……”丁易辰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就对了,果然是裘海芬自己伪装成男音骗过了胡海奎。 她应该是不知道儿子已经失踪了,以为儿子淘气跑出去玩,因此为了应付丈夫才谎称儿子在家。 “你小子笑什么?” “我没笑什么,你不必心虚,一会儿你就会相信你儿子在我手中。” “你小子只身来与我谈判,该心虚的人是你才对。” “我丁易辰没有做过亏心事,我心虚什么?” “哼!由不得你不信,我和我老婆打电话的时候,我儿子就在旁边和他妈妈小声说话。” 居然还母子对话了,那就是家里的管家或者其他人在配合裘海芬。 丁易辰明白了。 他不再和这只老狐狸卖关子兜圈圈。 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很随意地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胡海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眼角都没有朝那几张照片瞥一下。 这个老东西,这种时候竟然还沉得住气。 “胡总自己看吧,眼见为实,比耳朵听见什么更能说明问题。” 胡海奎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你小子什么意思?说明白的,别给老子弯弯绕!” “胡海奎,你自己不会看吗?” 丁易辰轻蔑地看着他。 胡海奎拿起照片,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连那双红肿的眼皮子都不红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 胡海奎的脸顿时就往下沉,“我的儿子真在你手上?” “不然你以为呢?”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就这一两天内拍的,刚洗出来。” “我儿子竟然真的在你手上,那刚才我和我老婆电话中……” “你是不是规定你儿子不许出门?” “对,我是不允许他随便出门。” 丁易辰理解了。 就是在上次文道德绑架过胡土土之后,胡海奎为了让自己这根苗不再有任何闪失。 于是就规定不许儿子随便出门。 裘海芬大概是为了替儿子隐瞒,才无奈撒了谎。 “这个臭婆娘,竟然敢欺骗老子!” 胡海奎气得脸色发紫。 他抬起一只手,却发抖的得厉害,哆哆嗦嗦地指着丁易辰好一会儿。 终于说出了话,“你你、你把我儿子怎样了?” 这可是他胡家的香火啊! 至少是他胡家光明长大上户口、上族谱“官宣”过的根苗。 “暂时还没有把他怎样,你儿子的处境取决于你的态度。” “哈哈哈!”胡海奎突然笑了。 手中把玩着照片,眼里也满是笑意。 丁易辰有些惊讶,“怎么了?” “丁易辰,你不会对我儿子怎样,我儿子在你手上很安全,是吧?” “你错了。” “我没错,我胡海奎虽然读书比你少,但是我阅人无数,看人还是很准的,你很善良,不会伤害我的儿子。” 他很肯定地说道。 “胡海奎,我的确善良,但得分对谁。你是我的杀母仇人,我杀你儿子不过分吧?” “你!你……” 胡海奎终于哑口无言。 眼中的笑意变成了恐惧,心中直怪自己把这事给忘了。 这姓丁的小子,是在为母报仇来了。 他气得想发作,但是他的软肋被丁易辰抓住了,他像极了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了下来。 “丁易辰,你到底想怎样?你说吧。” 连口气都软了不少。 丁易辰用脚往旁边的一把椅子一勾,那椅子被他勾了过来。 他一屁股坐下。 胡海奎的脸色一阵儿发青、一阵儿发白,他对丁易辰无可奈何。 他换了个稍微缓和的语气问道:“丁易辰,你开个价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请你放了我的儿子,行吗?” “我如果说不行呢?我不要钱。” “你怎么能不要钱呢?你那个项目不是急需钱吗?” “那不劳你费心,我有钱。” “你有钱?那你不要钱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就等着与你交换人。” 胡海奎低头沉思。 丁易辰知道他在想对策。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丁易辰也不继续追问,嘴角带着微笑等着看他下一步的反应。 好一会儿,胡海奎抬起头,“你小子说吧,你是想换谁?” 他刚才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丁易辰看中了他的哪个手下。 “胡总可还记得,咱俩曾经就在你的这个办公室里,谈论过文爷的助理张培斌的事?” “这个嘛?”胡海奎的眼珠子开始转,然后说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 “对了,那个张培斌怎么了?” 丁易辰冷笑道:“胡总不是早就知道他失踪了?” “失、失踪了?” “对。就在文爷让他来与胡总的助理吴飞燕办理过户交接之后,就失踪了。” 这个时间点,丁易辰是故意说的。 为的就是看看胡海奎会是什么反应。 “怎么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失踪的?” 胡海奎有些气恼地纠正道。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住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胡总,有一句话叫做‘此地无银三百两’。” “什么三百两?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 “行了胡海奎,现在我已经把换你儿子的条件都告诉你了,你快快决定要不要换?” “不……换!” 丁易辰冷笑一声,“你这到底是不呢?还是要换呢?” “你、你容我再想一想!” “行,别说一想,你二想都可以,想多长时间都可以,只要你的儿子肚子受得住饥饿就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在胡海奎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如同剜心般的刺痛。 他的儿子是谁? 那可是从小到大被整个家族都捧在手心儿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融化的小皇帝! 虽然因为自己因为讨厌裘海芬而连带着冷落儿子,但是真的事到临头,儿子在心中的重要性便显现出来了。 他的儿子那么金贵的养大的,哪里能让他饿着? 他咬牙切齿地接受了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 只见他一双眼睛紧紧地一闭,嘴巴夸张地张开着,酝酿了好几秒。 他终于恼怒地爆发出来,“我换,我换可以了吗?” 第335章 换一送一 胡海奎此时心中对丁易辰恨到了极点。 他的这声怒吼就说明了一切。 若是刚才被不知道原因的人在门外听见了,恐怕会以为这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异常恐怖的事。 “胡总真是个爽快人!” 丁易辰微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胡海奎愤愤地看着他,心中恨不得撕碎了眼前这个打工仔。 但是他此刻还不敢发怒,他怕激怒这小子。 “我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丁易辰知道,这只老狐狸问这个问题,是准备等他转身下楼的时候,就电话指挥他的手下去救人。 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怕。 因为他知道,就在之前他动身离开那个废弃仓库时。 在工地的赵一钱二孙三李四等人,已经带领他们其余的农民工兄弟们过去了。 胡海奎的人再多,能多得过工地上的兄弟们? 胡海奎的人再狠,能打得过常年在工地干粗活的力大无比的兄弟们? 见他丝毫都不紧张,胡海奎心里一阵发怵。 但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救子心切的他,此时无论丁易辰提出怎样过分的条件,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在丁易辰这小子,毕竟是小县城里来的人,眼界狭小,胃口不大。 他的心中正在自鸣得意。 丁易辰又开口道:“胡公子的命金贵,张培斌算什么?充其量算是墨城金贵吧,在南城是你胡总说了算。” “你小子什么意思?” 胡海奎警觉起来。 “我的意思是,单单用贵公子换一个外地人张培斌,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那你想怎么样?” 就在刚刚自己还在心中夸这小子胃口不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暗自高兴完,丁易辰就开始提第二个条件。 “我呢,一向不贪心,如果就这么一个换一个,那样也太不尊重胡土土和胡总了。” “臭小子,你闹呢?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还想要你这栋大厦!” 丁易辰快速说了出来。 “做生意搞促销都比较喜欢‘买一送一’,咱们也来个‘换一送一’如何?” “你说什么?” 胡海奎拍案而起,声嘶力竭地怒道:“姓丁的,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胡总别动怒,动怒容易爆血管,得不偿失。” “你就不怕我报警告你不仅绑架我儿子,还敲诈勒索?” “不怕,你尽管把事情闹大,我手上那些你违法的证据,也该拿出去晒晒太阳了!” “你……” 胡海奎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小子之所以今天敢这么有恃无恐。 不就是因为,他手中捏着自己违法犯罪的铁证吗? 被人捏住蛋的感觉真特么的不好受啊! 他气得恨不得给这小子一刀。 “来人!” 胡海奎突然喊了一声。 他的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抽屉里拨通了大哥大。 他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喊,令丁易辰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门。 直到发现门外还没有动静时,他才想到这只老狐狸刚才是对着抽屉里喊。 “哈哈哈!”你喊人也没有用,真的,你信不信? 胡海奎自然然是不信的,他歪着头仿佛在说好戏马上开始了。 只听门“咣”的一声,突然被人撞开了。 一伙打手冲进来把丁易辰团团围住。 “奎爷,我们现在怎么做?”为首的打手恭敬地问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不论死活我都要!” 这伙人瞬间挥舞着拳头朝丁易辰劈头盖脸地打来。 面对这种混混团伙,丁易辰沉着应战,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的打手都抱着脑袋倒在地上发出呻吟。 “你们不想死的都特么给我滚出去!” 丁易辰指着地上这伙打手道。 那些人一听,顿时如释重负,当胡海奎不存在一般,连爬带滚跑出去。 “你们……” “还有你……” 胡海奎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那帮手下已经跑出了门。 “胡总,你要不要换一拨人进来试试?” “你……丁易辰,你你……”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能打了? 这完全不像是刚开始认识的那个外来打工仔。 “胡总,别你啊你的,你现在如果履行承诺,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可是这栋大厦原先承诺过文道德文爷,这万一他以后又来……” 这只老狐狸眼珠子一转,说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放心好了,我有办法让文爷不再找你麻烦。” “啊……真、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有信用吗?” 胡海奎被羞得无地自容,但也无可奈何。 这些借口都被破了,他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好,好好,那什么时候过户?” “就今天吧,常言道‘择日不如撞日’,如何?” “今天?会不会太匆忙了?” “不会,不早不晚,时间正好。” 丁易辰总想笑。 在这一场为母报仇的计划中,他每成功一个小计划,都会以自己的方式庆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可以在这儿慢慢可是,但是你的儿子胡土土可等不了那么久。” “那我、我这就安排律师来办这事儿。” 丁易辰没有阻拦。 很快,胡海奎的律师也进来了。 胡海奎挑衅般地挑眉道:“丁易辰,你的律师呢?” “我不用律师,我自己就行。” “就你?” “对,就我。” 律师在旁说道:“不需要律师也是可以的,请放心,我不会知法犯法,我会站在公正的立场上……” “咳咳……” 胡海奎的干咳打断了律师的自吹自擂。 丁易辰在心里冷笑。 能成为胡海奎的御用律师、能在胡海奎公司的法务部生存下来的律师,说自己会公正办事? 胡海奎却紧张得很,以为律师不是吹牛,是真的胳膊肘外拐。 律师尴尬地问道:“奎爷,今天就办过户吗?” “今天不能办是吧?” 胡海奎的眼睛都亮了。 “能办,我今天没事,陪你们办。”丁易辰抢着说。 听了他这话,胡海奎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这小子,明抢他的房子却还要表现出一副助人为乐的样子。 要不是自己有违法的铁证在他手中,他保证让这小子不能活着出这栋大厦的门。 律师听出了胡海奎的意思,摆出有一副为难的样子,“哎呀,说起来今天还真的不能办完。” “今天为什么不能办?” 丁易辰质疑道…… 第336章 过户理由 “我刚突然想起来,奎爷郊区一个厂子里有点儿纠纷,昨天就约我过去调解,我差点儿给忘了。” 律师阴阳脸似的,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让人以为他说的是真话。 胡海奎见律师向着自己,连忙附和道:“对对,厂子里那帮工人互相斗殴,打伤了好几个人,家属都闹到厂里了。” “那奎爷,咱们快点儿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律师已经是明着暗示胡海奎了。 胡海奎满意的眼睛都笑成了一道缝儿。 这种律师没白养。 老子花钱就是让你为我说话的,说得粗鲁一些,老子就是雇你来帮老子擦屁股的。 这么听话的律师那就对了。 他突然心情大好,起身朝律师的肩膀拍了拍,“你赶紧去办事儿吧,对方要的赔偿只要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咱们绝不含糊。” “好,明白,奎爷您就放心吧,那我走了!” 律师向胡海奎明里暗里的表达完了心迹,转身冲丁易辰礼貌地点点头,“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这真有事要去办。” “嗯嗯,去吧,就是产权过个户,不需要律师也可以,房管局那边能帮办的妥妥的。” 律师一听,脸色都变了。 他看向胡海奎,“奎爷,这……” “要不,你再等会儿,替我和小丁谈谈?” 胡海奎知道,今天丁易辰这小子是牢牢地咬住了自己了。 看样子是摆脱不掉。 他自己大老粗一个,对法律更是一无所知。 既然摆脱不了姓丁的这小子,那还是需要律师在旁给自己壮胆,至少能帮自己把着关,如何才不会吃丁易辰的亏。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律师给丁易辰挖坑,让这小子跳进陷阱里去摔个头破血流。 哪怕不摔死,也要使得他非死即残,事业再无丁点希望。 律师只得坐下来。 丁易辰架起二郎腿,神态悠哉地说道:“其实,我要你这栋大厦也没什么用,我就当好人做到底,帮帮奎爷的忙吧。” “等会儿,你说的是什么玩意儿?” 胡海奎的神情复杂,他被丁易辰一句话给搞懵圈儿了。 “你抢我房子还说是帮我的忙?帮我什么忙?” “胡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记文爷了?” 丁易辰一脸淡定地提醒道。 胡海奎面色一沉,心中慌乱起来,他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听到文道德这个人。 他的儿子差点儿被自己撞死,又因为自己的助理吴飞燕的诈骗案,使得他的儿子失踪了。 自己在那老家伙的心目中,有着绝对的深仇大恨。 他要这栋大厦,自己是不敢拒绝的。 可是这个丁易辰,原本他是没有任何理由提这么一个荒唐条件。 但是自己的宝贝香火在他手中,他不得不顾虑。 “这样吧奎爷,要不请小丁总在这儿坐会儿,关于郊区厂子里的事我有话要先与您说一说,可以吗?” 律师跟随胡海奎有些时日,胡海奎的脸色稍微有点不一样,他就能猜出胡海奎要什么。 此时他满脸无奈加隐忍着怒意,律师就想知道他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们俩人需要背着丁易辰统一意见。 “好好,那小丁你就在这儿坐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胡海奎也不傻,律师的暗示正中他的下怀。 丁易辰面带微笑,“胡总,你们随意。” 然后跟主人目送客人一般,看着他们二人走出去。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胡海奎和律师又重新走进来。 胡海奎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他一进来就哈哈大笑,“哎呀呀,小丁啊,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 丁易辰回答得很干脆。 “哈哈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啊。” 等他和律师坐下后,丁易辰问道:“你们两位商量好了吗?” “商量好了,哦不不,我们还没商量。” 胡海奎脸色尴尬。 “没商量也不要紧,这么简单的事无需商量,就是产权过个户而已,请律师和我去办一下交接就好。” “小丁呐,其实奎爷的意思呢,你要这大厦是吧?你写个过户的理由出来好吧?” “为什么还要过户理由?” 丁易辰自然是不懂得要与不要。 但是为了防止胡海奎和律师使诈,凡事他都故意反问一遍。 这样能让对方不敢轻易欺骗自己。 律师和胡海奎对视了一眼,然后问道:“那要不这栋大厦要以什么理由过户呢?” “那这就是你们的事了,你是律师,这种理由不应该心中随时有吗?” 丁易辰暗讽律师撒谎捏造事实可以信手拈来。 律师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也用刚才丁易辰的话回怼过去,“既然你执意要接受奎爷这么大一栋的物业,那么你就一定有理由吧?”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没有理由,那跟无理取闹有什么区别。 他自以为丁易辰听了这话,就该收敛不少。 但是还没等到丁易辰有反应,胡海奎第一个脸色紧张起来,“这样吧,要不小丁你今天先回去,明天咱们再交接行吗?” “胡总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是不是觉得胡土土能多坚持一天?” “你……” 胡海奎这才又想起,儿子在丁易辰的手中。 而他,一个在南城各条道都要给他面子的人物,此时竟然没有办法勒令对方放了自己的儿子。 “律师,那就过户吧,今天办。” “奎爷,您这是糊涂了吧?这可是一栋大厦,不是一间小房子。” “过了吧,过户了就清净了。” 胡海奎摆了摆手。 跟他胡家的香火比起来,一栋大厦算得了什么? 只要留着青山在,就不怕没柴烧。 儿子没事了,他胡海奎就照样后继有人,将来儿子手上还能继续东山再起。 南城,还会是胡家的南城。 “奎爷,您这是怎么了?您又是以什么理由吗,愿意白送人家这么大一栋大厦?” 律师心疼得脸都绿了。 仿佛有一柄钢刀扎进了他的心口,连呼吸都是痛的。 “我……我是为了我的儿子着想,交接吧,这样一切都轻松了。” 胡海奎的脸上尽显疲惫之色。 他还没有告诉律师,自己的儿子现在就在丁易辰的手上。 这件事他暂时不想对外公布,否则,万一对方真的恼羞成怒起来。 就不是他胡海奎能不能承受得起的。 而是他整个胡家能不能承受得起最坏的后果? “去办吧,你们谈。” 他无力地说完,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第337章 铺垫后路 “胡总,请先留步!” 丁易辰也起身跟了过去, 胡海奎转过身,不悦地问:“丁易辰,你还有什么事?” “胡总,其实我……” 不等他说完,胡海奎怒意十足地质问道:“丁易辰,你提的条件我已经答应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丁易辰有些惊讶。 这样的胡海奎还是第一次见。 这还是那个横行南城的恶霸奎爷吗? 也许是此时胡海奎感觉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发泄完了一句之后,脸上那股子恼怒之色又渐渐消失了。 接下来的语气也软了许多。 “我在你身上的确错过两次,你开个价,这些我都可以弥补你。” “但是你要对我的家人动手,这就太不厚道了!” “对,是非常不厚道!”律师坐在沙发上附和着。 “你们二位这是干嘛呢?啊?” 丁易辰见此次自己过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报仇嘛,慢慢玩儿。 他站起身,故意看了看手表。 “哎哟,这就时间到了,我也约了人。” “你等会儿!”律师大力地拽住要往外的丁易辰。 “事儿还没办、大厦也没有过户,你这就要赶着去哪里?” 既然奎爷选择破财免灾救儿子,他这个做律师的就该早点儿把事给办好。 这就是他在胡海奎身边的生存之道。 “我有重要的事!” 丁易辰甩开他的手,走到胡海奎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低声道:“胡总,你可别忘记了土土还在等你。” 说得胡海奎心头一怔,这小子又要玩什么花招? “你、你想做什么?” 丁易辰这句话,听在别人的耳朵里,不过就是一句稀松平常的话而已。 但是听在胡海奎的耳朵里,这特么的就是在威胁老子。 “我不想做什么,现在,我要先走了。” 他还没走到门口,像是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又道:“胡总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如果能完璧归赵的话,土土也会完好无损地回家。” “你……” 胡海奎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要是在平时,他一声招呼,就会冲进一大群打手。 可是现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丁易辰出去。 还要被他这么明目张胆地威胁。 曾几何时,他胡海奎竟然要看一个外来打工仔的脸色? 他愤恨地看着丁易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奎爷,这小子走了,那咱们……” “你先去忙吧,这儿没事了。” “那好,奎爷有事再喊我。” 等律师走后,胡海奎“砰”的一声,重重地把门关上。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鲁成,带几个兄弟备好车在楼下等我!” 挂完电话,他并没有立即就走。 而是点燃了一根烟,慢慢地抽了起来。 不时地吐出烟圈儿,看着眼前烟雾缭绕的,他微皱的眉头越来越拧紧。 他看向窗外。 尽管此时的天气阳光明媚。 但是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风雨欲来的先兆。 此时的丁易辰已经出了豪富大厦。 哼着小曲儿,迈着欢快的步伐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 他没有着急坐上车去,而是掏出大哥大,也拨打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方接起后,他淡淡地说道:“文爷,我刚从胡海奎的办公室下来。” “易辰啊,怎么样?” 文道德在电话那头悠然地问道。 “文爷,如您所料,胡海奎这只老狐狸并不会轻易把大厦让出来。” “没有关系,你今天就是去震一震他,让他不好受。” “还是文爷高明。” “高明什么啊,唉!” 文道德今天的语气比往常沉重了不少。 就在半天前,丁易辰这小子突然打电话给自己,问他豪富大厦过户的情况。 问明之后,他说愿意到胡海奎那儿再敲打敲打。 真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是说到做到。 “文爷……” “如我所料,胡海奎没同意吧?”文道德问道。 “是,还是文爷料事如神。” 这马屁拍的,若是有旁人听了都会觉得尴尬。 但是丁易辰此刻却丝毫不尴尬,因为他要掩饰自己内心临时改变的一个决定。 在很多事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丁易辰决定暂时先不告诉文道德,胡海奎已经答应了过户的事。 其实文道德此时的心思并不在这儿。 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易辰啊,胡海奎现在已经是风雨飘摇了,豪富大厦的事如果你有办法,那我打算就交……” “文爷,您可别把这么重要的大事交给我,我办不好。” “你呀,你这是谦虚。” 其实丁易辰还真不是谦虚,他有了自己的打算而已。 很多事他都心知肚明,不管是文道德把他当小辈儿关爱也好,陈家森的认亲也罢。 他知道自己和这些人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以后也绝对不会是。 “据说上面已经有人来调查古明飞等人来了,胡海奎恐怕也在其中,他虽然是商人,这次应该不太好过。” 文道德这有意无意的话是看着丁易辰说的。 丁易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当即说道:“我也听说了,这事儿跟我还真无关,文爷您信吗?” “我原本的确是怀疑你的,但是你这么说了,我信。” 文道德没有敷衍,只要丁易辰否认,他真的相信。 虽然他内心对这小子并没有太多的真心实意,但是对他的为人却很认可。 这小子稍加时日历练,绝对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他做事相当有原则,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言必信,行必果。 人在商海走,只有言而有信才能立威。 这样的人,明面上可拉拢,这是为儿子铺垫后路。 但是背地里必须得提防,对手太优秀了,一不小心自己的船就会被对方荡起的浪掀翻。 “多谢文爷的信任!” “哈哈哈,都是自己人,不必这么客气。” “文爷,我冒昧地问一句,文少有消息了吗?” 同一个案件、同一个时间失踪的人,如今张培斌都已经有了消息了,文武也应该有消息了吧? “有,我不瞒你,但是以我的力量要接强儿回来,有点难。” 丁易辰明白了,“文爷,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和陈家森说?” “如果可以,在不为难你的情况下,请帮我试探一下森爷的态度如何?” “可以。” 丁易辰想都没有想到,就答应了。 令电话那端的文道德感动不已,连连道谢。 其实,丁易辰早就对陈家森说过这件事,想必陈家森会派人去查。 “文爷,那我现在要骑车了,还有事要去办。” “好好,那就不多打扰你了,有时间来家里坐坐啊。” 丁易辰收起大哥大,抬头望向豪富大厦的顶峰。 突然,他心中腾起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第338章 一切就绪 这预感,就来自于豪富大厦。 丁易辰感觉这座大厦,将会是自己创业的起步点。 他要让这栋大厦完全属于他自己! 骑上摩托车,凉爽的风吹在身上,浑身都有了劲儿,他加足马力朝前飞驰。 回到和平巷。 走进院门的时候,看见海叔和林雪雁正在院子里说笑。 见他进来,俩人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只见林雪雁满脸通红,眼神有些害羞不敢看他。 他故意轻松地笑着问道:“海叔,你们在聊什么这么起劲儿?” “在聊你呢。” 林雪雁这才冲他一乐。 “阿辰,你回来得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说。”柳大海走过来拉住他。 “海叔,您先说,一会儿我也有事想要告诉您。” “好,那咱们就去你屋里说。” 柳大海起身走进丁易辰的房间。 跟在身后的丁易辰,也顺手就关上了房门。 林雪雁识趣地走进厨房,她从来不偷听这爷俩的谈话。 叔侄俩人坐下后。 丁易辰先把自己去了胡家找到张培斌的事说了一遍,听得柳大海的眼睛瞪得异常的大。 他惊骇了半晌,才缓过神来,“阿辰,你真的亲眼看见了张培斌?” 他原本以为那个什么胡土土塞来的纸条未必是真的。 大概率是小孩子没事闲得无聊,恶作剧而已。 “是的,就在胡家花园的地下室。” “人救出来了吗?” “还没有,还在下面关着。” 柳大海着急起来,“为什么不救出来?是不是有难度?我和你一块儿去!” “海叔,您先别着急,您听说。” “好,你先说。” “我和胡土土两个人确实力量有限,但其实最关键的是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救人。” 柳大海明白了。 刚才阿辰讲述了张培斌被炸药捆着。 “那……那就眼睁睁地任由胡海奎把他关在那儿?” “海叔您放心,不会的,这就是要接着要讲的第二件事。” “好好,那你讲,海叔听着。” 于是,丁易辰又把自己如何与胡土土合谋,设计一起绑架案件,好以此来逼得胡海奎交出张培斌。 “绑架胡土土?不行!” 柳大海坚决反对。 绑架可是重罪,他绝不能让阿辰背负罪名。 “海叔,只有这样张培斌才是安全的。”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绑架胡土土逼胡海奎换人,这是最简单的方法。” “可这是犯罪。”柳大海心痛地说道。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当时就会抢着去找胡土土,要干违法的事也应该由他来干。 阿辰的一生长着呢,不能让他身上有任何污点! 否则,将来他有什么面目去见柳家的义父义母? 有什么面目去见他呵护了一辈子的义妹柳月如? “海叔,这跟犯罪没有关系,是胡土土和我设计的一场戏。” “可是……那,会有危险吗?” “不会,海叔您放心,我已经把赵哥他们一群人叫上了。” 丁易辰耐心地安慰他。 “我明白了,最后你就去找了胡海奎,与他商量交换人的事了吗?” “是的海叔,而且胡海奎已经答应很快就会放了张培斌。” “什么时候去接人?” 柳大海此时已经听得热血沸腾起来。 多少年没有干过这么见义勇为的事了,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替自己做了。 “等胡海奎的电话打来,咱们就去接人。” “好,接到人如何安排?” 这是个问题。 总不能把张培斌接到这儿来吧? 他被胡海奎关在地下室那么久,身体一定已经虚弱得不得了。 最应该做的就是把他直接送到医院去,体检、住院观察、治疗等等。 “海叔,要不咱们接到张培斌之后,就送到医院去?” “行,我看这个办法可行!” “好。” 第二天一大早。 丁易辰还在蒙头大睡,枕头旁边的大哥大就拼了命似地响起。 他疲惫地伸出手,摸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 “喂,谁啊。” 还没醒过神,嗓子还是沙哑的。 “丁易辰,你小子怎么了?怎么这个声音?”胡海奎不耐烦的声音传了过来。 丁易辰一激灵,立即坐起。 “胡总?早啊!” “你要的人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儿子现在怎样了?” “张培斌?他人现在哪里?” “你先告诉我,我儿子在哪里?人怎样了?” 丁易辰笑了笑,说:“胡总,你别着急嘛,咱们不是要交换吗?这会儿问什么都毫无意义不是?” “嗯,有道理,说个交换地点?” “就到服装城那个项目地吧,在那儿交换你也放心不是?” 那里山坡虽然很多,但是好在地势宽广、视野开阔、地形熟悉,站在那些山坡上可以俯瞰整个地块。 而且只有一条大道进出,若是在战争年代,勉强也能属于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 选择在那里交换,丁易辰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算起来,今天一大早赵一钱二他们的人,已经把胡土土带到服装城地块去了。 那里可以说是铁板一块,自己这边的人多。 既不用担心有胡海奎的埋伏,也不用担心胡海奎会带多少人马。 那里有赵哥他们四个在,绝对算得上是他丁易辰的地盘。 胡海奎大概也考虑到这点,他在电话中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好,那就那里,一小时后我要在那儿见到我儿子。” “胡总放心,保准让你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胡土土。” “啪”的一声后,里面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丁易辰看着大哥大几秒,立马跳下床,速度很快地穿上衣裤。 一小时,足够他把一切都安排好。 厨房传来柳大海的声音,“阿辰,早饭好了,吃饭吧!” “早啊海叔,我吃好马上就要出门!” 他冲出房间对着厨房喊。 上厕所、洗脸、刷牙、吃饭,一气呵成,二十分钟就搞定了。 “海叔、林雪雁,我先走了!” 他抓起外套就朝院门跑。 柳大海也准备就绪追出来,“阿辰,是不是要去接张培斌?我也去!” “海叔,不是去接,是去换人。” “那正好,走吧!” 叔侄俩坐着摩托车,呼啸着冲出了和平巷…… 第339章 临时变卦 丁易辰和柳大海准时赶到了服装城。 赵一他们十几个大帐篷分布得很有序,由于整个这片方圆十公里都还没有开发。 地面长满了过膝高的野草,从远处望去,一个个帐篷仿佛蒙古包屹立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听到摩托车声,赵一与钱二走出中间那个最大的帐篷。 见是丁易辰叔侄俩,他们便迎过来。 “丁总,你们就到了!” “赵哥、钱哥,你们怎么还是丁总丁总的见外?咱们是兄弟,喊我易辰就好。” “好,易辰,胡海奎人还没有来吗?” 赵一以为丁易辰到了,胡海奎应该更早来才是。 毕竟他们绑架的小子可是胡家的继承人。 “什么?他还没有到?”丁易辰很惊讶。 电话里胡海奎跟催命似的要他快点到,结果自己还没有来。 “看来那老家伙对这个儿子也不是那么重视吗?”钱二漫不经心道。 “重视,他敢不重视吗?这可是裘大局长的亲外甥,他可以不要儿子,但他有一定会要裘大局长。” 柳大海虽然是调侃,但说的的确是事实。 “海叔,你说得对。”赵一表示赞同。 “赵哥,胡土土人怎样?还闹情绪不?” “已经不闹了,昨夜开始就乖乖的,早上跟我们过来的时候还跟我们有说有笑的,唱歌给我们听,说他是未来歌星。” “走,咱们看看去。” 几个人 跟着丁易辰走进大帐篷。 胡土土盘腿坐在帐篷中间,身上的绳子早已经解开了,两只手正抓着蛋糕吃。 他见丁易辰进来,忙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 “慢点儿吃,别噎着。”丁易辰关心道。 顺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要你管?” 胡土土终于把蛋糕全吃完了,嘴里不服气地嘟囔着,眼睛还滴溜溜地往外看。 丁易辰不解地问:“你看什么?” “我爸呢?” “你爸一会儿就到,他的后半辈子全靠你,他还能不来救你?” 柳大海略带嘲讽。 胡土土眼神一暗,垂下头,“不一定,你们不懂。” “好了,你吃饱了吗?不够再给你买。” 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 “够了,你是想撑死我还是?” “你小子这张嘴是不是欠抽?就没一句好话。” 赵一不满地呵斥他。 “要你管?我只会说这些话,怎么地?气死你!” “你……” 赵一忍气吞声,“要不是看在你还有交换的价值,我特么一巴掌拍死你。” “你拍啊,你就不敢,既然不敢就给小爷我少说话!” 丁易辰憋着笑。 帐篷内的其他人全都一阵哑然。 这个胡土土,一整夜都把他们气得够呛。 真是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 人家是老子英雄儿好汉。 他们胡家是老子恶霸儿刁钻。 外面不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一名工人站在帐篷外探头进来,“赵哥,有车来了。” “好,知道了。” “来了几辆车?”丁易辰问道。 “一共来了一辆小轿车,三辆皮卡车,车上都坐满了人。” “好,你去吧,让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 “知道了!” 丁易辰看向胡土土,“土土,一会儿你就可以跟你爸回去了,委屈你了。” “委屈倒也不委屈,就是以后再有这种事,哥哥能不能安排帅一点的人?实在不行安排漂亮小姐姐守着我也行。”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挑肥拣瘦的你啊!” 钱二立即不满地瞪起了眼睛。 丁易辰连忙把他拦下,“钱哥,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也就是你丁易辰,否则换了别人可没这么好说话。” 钱二悻悻地走出了帐篷。 “土土,走吧,咱们也出去看看你爸去。”丁易辰扶起他。 胡土土哭丧着一副脸,眼里没有了刚才的那份傲气。 他低声说道:“易辰哥哥,我能不能不跟他走?” “什么?” 丁易辰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先不说这是他们两个事先策划好的绑架案。 就单是在这个时候来说,胡土土也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 “我说,我能不能不跟我爸走?” 胡土土见他在惊讶,以为他没有听明白,于是又重复了一遍。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不跟你爸走,你爸能把我们要的人放了?”一名五十开外的工人忍不住说道。 “那我不管,我不想回家。” “你不想回家?那你想去哪里?” 丁易辰冷静地问他。 这小子,脑瓜子里不知道塞的是什么,尽是想一出是一出。 竟然想出临时变卦这种事。 “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想在你们这儿,我发现这个帐篷不错,我要在这儿睡帐篷。” “额……” 赵一钱二等人脸色都尴尬了。 这就是富家公子对生活的态度?不嫌弃? “不行,土土,你想和我们在一起,那就等之后再光明正大地来,这次你必须得回去。” 胡土土抬起头看着他摇了摇头,“哥,你只是把我当做了筹码吧?” “不是,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小兄弟。” “可是你要我去换人 。” 胡土土竟然哀怨起来,钱二在一旁故作呕吐。 气得胡土土一手拍过去,“你再这样我就走人!” “行行行,还是我先走人。” 钱二妥协地走出帐篷。 胡海奎等人已经下车了,并且跟排长蛇阵似的在他们的车前一字排开。 “丁易辰呢?丁易辰那小子在吗?叫他出来!” “哟!胡总,早啊!” 丁易辰在他们面前的十米处停下。 在他的身后依次排开,站着赵钱孙李四位大哥,以及他们手下的兄弟和工人们。 柳大海则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陪着胡土土在看热闹。 “海叔,你信吗?我爸不会把那人给你们。” “你怎么知道?你看出来的?” 柳大海有些惊讶。 “嗯,我看出来的,还有就是凭我对我爸多年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轻易能被人拿捏的人。” “是吗?” “那当然,怎么?海叔不相信我说的?” “相信,但是你也得相信咱们这边也有所准备。” 胡土土望向胡海奎的方向,感叹道:“真是一辈子都没有改变啊!唉……” “你小子年纪轻轻的,总感叹什么?” “我在感叹我爸这回是遇到强敌了。”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 “你小子说错了,我们可不是你家的敌人,是你爸总把我们当成敌人看待,你别中了人家的挑拨离间计。” “海叔何以见得有人挑拨离间?是谁?” 胡土土只盯着柳大海追问道…… 第340章 看清父亲 “还能有谁,就是你和你爸。” 柳大海神情严肃,不像是在说笑。 胡土土顿时跟炸了毛的小鸡儿似的,瞪圆了眼睛,“海叔,你说谁呢?我和我爸怎么了被你这么嫌弃?” “哼!你那个爸,两次差点儿把我和我家阿辰给做掉了知道吗?” 柳大海越说越气愤。 这些事他和丁易辰几乎从来不对外说。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竹筒倒豆子。 “什么?海叔,你说我爸差点儿杀了你和易辰哥哥?” “对,没错,准确点是四次了,有两次我不在阿辰身边,我家阿辰真是大难不死啊!” 柳大海直视着他,心中隐藏很久的愤怒也油然而生。 他干脆就把胡海奎几次制造车祸杀阿辰的事,全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听得胡土土瞪圆的眼睛露出惊恐之色,他的整个面目表情惊骇到无以形容的地步。 等柳大海说完,他难过地低下了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儿,我只知道我爸平时过于张扬和跋扈一些,但是没想到他还杀人。” “孩子,你爸他真是人事不干一件,缺德事一大堆啊!” “海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在他的心目中,父亲只是个不着家,会在外面拈花惹草搞女人的好色之人。 他只是看不上自己的母亲,但不至于会坏到这个程度。 可是此时听了柳大海的话,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那个父亲。 “阿辰的母亲,我的妹妹就是被你的父亲害死的……” 说到柳月如的死,柳大海更是泣不成声。 她不仅是自己的义妹,更是从小与自己一块儿长大的伙伴。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理解他、体谅他、和他有共同话题的人。 那可是他柳大海最亲的亲人呐! “我爸竟然还害死了易辰哥的妈妈?” 胡土土的震惊程度,比刚才听说父亲几次想制造车祸杀死丁易辰更甚。 这么看来,丁易辰与自己家可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啊! 自己那父亲是什么人? 那是丁易辰的杀母仇人! 胡土土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 “海叔……我爸他、他怎么是这样的人……” “你父亲一直是这种人,只是瞒着家人而已,他手上的命案数不胜数。” “海叔……我真的不知道呜呜……” 胡土土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从小到大听习惯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母亲的泼辣、父亲经常很久不回家的冷暴力。 这些,他都能忍受,甚至说服自己接受。 他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自己要是生在别人家该多好,有疼爱自己的父母,有个和睦幸福的家庭。 但是万万没想到,父亲比自己想象中要不堪得多。 甚至……那就是个恶魔! 柳大海见他这副痛苦的样子,不忍心再继续把胡海奎所干的其他恶事都给说出来。 毕竟胡土土是个无辜且有善心的孩子,他爸是他爸。 哪怕就是判胡海奎死刑,也不会判胡土土的刑,所谓罪不及家人。 “易辰哥哥,对不起……” 他看向不远处丁易辰的后背,惭愧地低下了头,口中喃喃地说道。 “胡土土……”柳大海担心地看紧了他。 刚才还话多又嘴犟的人,此时竟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令他看了觉得有些心疼,这都还是个孩子啊。 “海叔,我没事儿。” 胡土土转头朝他笑了笑,虽然笑得很苦涩,但能看出他深深的无奈。 他再也不提什么不去交换的话了,跟着柳大海静静地站着。 等待着他们前面的交换开始。 胡海奎冷笑着,“丁易辰,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我儿子呢?” “胡总你放心,你家公子就在我身后,他好着呢。” “让土土出来给我看看!”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稍等!” 丁易辰转向身后,低声对赵一等四人说道:“哥几个,请帮忙把胡土土带过来。” “人带来了!” 柳大海一手抓着胡土土的胳膊走了过来。 他把胡土土往前推了一步,大声道:“胡海奎,看看吧,你儿子来了!” “土土,他们没有把你怎样吧?” 胡海奎表现出了少有的关心。 胡土土淡定地说道:“我好着呢,他们给我好吃好喝供着我。”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可怎么跟你妈交代?” “是不好跟我舅舅交代吧?” 胡土土揭穿了他。 幸好有个当公安局局长的舅舅,否则他这个胡家的儿子只会更加不受父亲的待见。 他瞧不起自己的母亲裘海芬,但是却忌惮母亲的弟弟手中有权。 舅舅管的就是他们这种无恶不作的恶人。 他死死地盯着父亲那张,因长期鬼混而过早松垮得不行的脸,心中有说不出的又恨又无奈。 如果人能自己选择出身,他现在就会立马就走,重新选择一个家庭再到这世间来。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土土,你怎能这么对爸爸说话呢?你是我胡家的继承人,爸爸是非常重视你的。”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面对胡海奎的之后番话,胡土土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传闻父亲在外面有不少儿子。 就从他平时对自己的态度来看,那些所谓的传言一点儿都不虚。 这样的父亲,又怎么会真心想换回自己呢? 只不过是因为舅舅太疼爱自己了,这个不配称为爸的父亲才只好碍于这层关系,时不时的对他表现出一丝关爱。 “儿子,你怎么跟爸爸说话呢?我可是来换你回家的!” 胡海奎面色尴尬,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爸,你快把那人推过来吧,赶紧把我换走!” “不着急,一会儿就换你回来!” “爸,你可千万别耍任何花招,不然我可就麻烦了!” 胡海奎心中极为不悦,这个一身反骨的逆子,只会给自己惹麻烦,这样的儿子他真想不要。 “胡总,现在能开始换人吗?” 丁易辰也开始催促,以免夜长梦多…… 第341章 成功换回 “换,着什么急?”胡海奎不悦道。 “胡海奎,你可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招,别害得土土和你的父子感情被你消磨殆尽!” 丁易辰大声地提醒道。 他这话是警告胡海奎,也是在说给胡土土听的。 就连站在胡海奎身后,被两名歹徒架着的张培斌,也不由得紧皱起了眉头。 胡土土听了不由得看向胡海奎。 只见胡海奎回头跟身边的人嘀咕了几句什么。 一名手下站出来朝丁易辰他们这边扫了几眼,然后一只手拽出了被绳子束缚着的张培斌。 “是张培斌!”柳大海的声音提高了。 所有的人都纷纷地看向对面,并疑惑起张培斌为什么一直闭着眼睛。 “看那人紧闭着眼睛,该不会是眼睛被胡海奎弄瞎了吧?” “是啊,从他们下车后我就注意到了。” “他的眼睛是不能睁开吗?” “弄瞎眼睛算什么?胡海奎这个恶棍什么事干不出来?” 甚至已经有工人兄弟向丁易辰喊话:“丁总,一定要检查清楚咱们要换的人身体全乎不全乎?” “对,如果有问题咱们就也把他的儿子打残!” 有人故意高喊,这句话就是喊给胡海奎听的。 胡土土看了说这话的那人一眼,没有任何反应。 这要是在之前,谁特么敢这么说,他立马就开始捣乱,让交换进行不下去。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父亲的那些行径,很能理解这个说也要把自己打残的人的心境。 他不怪说这话的人。 他只是难过地望着对面的父亲和他那些手下。 越来越觉得那就是一群魔鬼。 也更加痛恨自己为何会出生在这样一个人家。 丁易辰低声呵斥那人,“别胡说,咱们没有那么残忍。” 虽然他也知道这人只是故意喊给胡海奎听。 但是胡土土和胡海奎不一样,他是个好小伙儿,他听后心中该有多难过啊。 “易辰哥,我没事儿,让他们说。” 胡土土朝他淡然地笑道。 丁易辰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胡海奎见他们这边人声鼎沸,便扯着近乎声嘶力竭的嗓子大声喊道:“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现在双方开始换人!” 于是人们纷纷都站到了一旁。 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的空地,正好用来交换。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除了有呼呼的风声之外,每个人都大气不敢出,都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张培斌和胡土土。 此刻,他们两个才是主角。 紧接着,张培斌被一人揪着后领子推过来。 他依然是紧闭着双眼。 丁易辰担心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是否眼睛受伤。 但是他除了闭着眼睛之外,脸上一片淡定。 “海叔,您陪土土过去。”他低声道。 “好。” 柳大海连忙应声,推着胡土土走朝张培斌走去, “海叔,你要小心着点儿我爸,防止他使诈。” “嗯,我会的。” 俩人边走还在边小声地交谈。 当张培斌和胡土土都跨过中间那条线之后,两边的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丁易辰立即快速冲向张培斌。 赵一钱二他们也纷纷涌上去,把张培斌包围着保护起来了。 胡海奎的手下也众星捧月般围住了胡土土。 “土土,你没受伤吧?” 胡海奎的一名助理讨好地问道。 “没有。”胡土土冷淡地白了他一眼。 然后迈开双腿跑到了胡海奎面前,“爸,咱们快走吧!” 他之所以想第一时间让父亲的人离开这里。 就是担心父亲一会儿又生出什么诡计来。 “走什么走?老子今天带来的这些弟兄们个个都带着棍棒和匕首的,还怕了一帮农民工不成?” “那你想怎样?”胡土土鄙夷地问道。 “老子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丁易辰这小子!” “爸,我已经平安归来了,难道您要的不是我回来?” 听得自己儿子这么问自己,胡海奎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要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非得把这小子的屁股揍开花不可。 “爸,他们有埋伏,咱们赶紧走。” 胡土土灵机一动,故意压低声音劝道。 胡海奎警觉起来,“真的?” “真的,所以咱们赶紧走,趁他们这个时候正在为张培斌欢呼的时候,咱们赶紧离开这儿。” 胡土土一再强调快走。 “你怎么知道的?”老狐狸连儿子都怀疑。 “我怎么会不知道?这都是他们在商量埋伏的时候被我听到的,着急了好几个工地的人呢。” 好几个工地,少说也的是几百号人。 自己就曾经在一处工地吃过这种人多势众的亏。 胡海奎顿时有些心有余悸。 “那……” 见儿子神色慌张,身上也没有任何的伤,他不甘的心也稍微平衡了一些。 他朝身边的人低喝一声,“走,咱们回去!” “奎爷……” 有人想劝他留下来。 这不是来打架的吗?说好的换回胡土土就抢回张培斌呢? 怎么这就要撤? “快走吧!回去!” 胡海奎不耐烦地挥挥手,拉着儿子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手下们见状,也都纷纷朝车那边走。 丁易辰、柳大海和赵一等人,目送着胡海奎等人的车远去。 “好了,这两天辛苦大家了!” “今晚,咱们望江楼喝酒去!” 丁易辰说完,在场的所有人都雀跃起来。 一时间。 这片小草原热闹非凡。 赵一连忙问道:“易辰,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暂时没有了,我和海叔这会儿要送张培斌去医院,赵哥你傍晚领大伙儿到望江酒楼去。” “真要请我们喝酒啊?” 赵一有些为难,“你看咱们这儿这么多人,都去望江酒楼的话,那可太花钱了。” “是啊易辰,我的建议是不要去望江酒楼,咱们找一家大点儿的菜馆子,吃得尽兴还能喝得痛快。” “两位哥哥是为我着想,但是请放心,到望江酒楼去没问题的,我请得起。” 正好他今晚去望江酒楼还有一件大事需要办。 “大家就听阿辰的吧,傍晚望江酒楼见吧!”柳大海也帮着说道。 赵一等四个兄弟见此情景,也不好再坚持。 “孙三,孙三人呢?”赵一朝人群中大喊。 “这儿呢这儿呢,大哥什么事?” “你开咱们那部皮卡,送易辰和海叔他们到市区去一趟。” 原本正在心里为摩托车如何载得下张培斌而发愁的柳大海,一听有车送去,立马招呼,“孙三,那走吧!” 第342章 奇耻大辱 孙三开着皮卡,一路油门踩到底。 一辆破皮卡车被他开出了赛车的感觉。 张培斌由于许久不见天日,他始终自己紧闭着双眼不肯睁开。 从一大早被胡海奎的人推搡着上了地面之后,他哀求了三次,想让他们为自己的眼睛蒙个头巾。 但是每次都被胡海奎粗暴地拒绝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紧紧地闭上双眼。 宁可任由歹徒们推搡摔倒,他都不愿意眼睛受到伤害。 腿脚摔伤了可以医治,眼睛要是瞎了,那可是后悔都来不及的事。 坐在副驾驶的柳大海见他始终都是闭着眼睛,连上下车都是丁易辰搀扶,心里很不满。 一个人心中的不满多了,就会不由自主地表露出来。 他故意假装对孙三说:“你车开太快了。” “大哥你还晕车呐?” 孙三握着方向盘,头稍微偏了偏,笑着问道。 “我倒是不晕车,你看看后面那谁被风吹得眼睛都不敢睁开。” 孙三看了看后视镜。 果然,张培斌双目紧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晕车。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张培斌被胡海奎关在地下室太久,出来接触强光会伤害眼睛,所以闭着比较好点儿。” “啊……”海叔顿时愣住了。 “是有这种说法,那不是得蒙个布条才好吗?” 孙三也附和道。 “我没有布条,叫胡海奎给我一条他也不给。”张培斌开口了。 “没事,反正很快就到医院了,到了医院医生会帮你。” 柳大海有些内疚地安慰道。 很快。 车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张培斌,你慢着点儿,眼睛千万别睁开,有我呢。” 丁易辰搀扶着张培斌下车。 张培斌感激道:“丁易辰,谢谢你啊!” “谢什么?举手之劳嘛。”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这是救命之恩!” “先别说这些了,咱们先去找医生。” 到了一楼的大厅,柳大海已经先一步到导诊台咨询清楚该找哪位医生。 他匆匆走过来,“阿辰,我先去挂号缴费,你们到二楼去等我。” “谢谢大叔了!” 张培斌闭着眼睛道谢。 柳大海已经朝挂号处跑去。 丁易辰和孙三扶着张培斌上了二楼。 等一切就绪,医生帮张培斌办好了住院手续,开好一堆的检查单,同时安排好了床位。 “你们到后面那栋住院大楼去。”医生指着窗外道。 “医生,这就安排好了住院?” “对,现在就可以去了,然后再拿着这些单子去做检查。” “医生,他的眼睛能睁开吗?” “为什么不能睁开?”医生惊讶地问道。 丁易辰为了给张培斌留住颜面,没有说他是被人关在地下室,只说他是在地下作业的工人。 “喔,那就是在井下挖矿的工人?” 见医生已经理解了,丁易辰便点头附和。 “你已经到地面半天了,大碍倒是没有,若是你觉得闭着眼睛更放心一些,那你就暂时先闭着也可以。” 这句话听在张培斌的耳朵里很受用。 人都是这样,愿意听支持自己的话,选择性的排斥听到与自己立场不一致的话。 但是医生这话在丁易辰的耳朵里听起来,却觉得相当无语。 什么叫暂时先闭着也可以? 但是丁易辰没有当场给医生难堪,而是搀扶着张培斌来到住院大楼。 走进病房,这是一间三床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张培斌的床号是靠窗的那张病床。 “你在这儿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去找护士领洗漱用具,孙三哥在这儿陪着你。” “好,辛苦你了。” 张培斌文质彬彬的,一直在说客套话。 丁易辰很快就去护士站领来了塑料脸盆、塑料痰盂、塑料杯子等用具。 这会儿他才有时间坐下来和张培斌细聊。 “张培斌,你不休息吗?” 他见对方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却在床上辗转反侧。 “睡不着,我每天在地下室里除了睡觉就是睡觉,那里简直就是地狱!” “我能理解你。” 丁易辰同情地点点头。 换做是他,还未必能像张培斌那样坚持下来。 最让人气愤的是,这么大的一桩案子,还不能及时报警。 这也是丁易辰最痛心的事。 “丁易辰,我求你一件事。”张培斌的眼睛微眯着。 看得出他在努力尝试适应光线。 “不用求,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你说。” “请你不要把我被人绑架的事说出去。” “我不会说出去,但是你这是为什么?” “我爸他……是个极其要面子的人,如果让人知道他的儿子被人绑架,并且关在地下室那么久,他会无地自容。” “我明白了。” “但是你放心,只要我回到墨城,就会有他胡海奎好受的!” 张培斌一拳砸在床沿。 “你会怎么做?”丁易辰试探道。 “怎么做我还没有想好,总之,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寻思等张培斌回到墨城,胡海奎恐怕也已经被逮进去了。 这个恶棍早该被绳之以法的,但就是因为他在南城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这才导致很多涉及到胡海奎的重案要案没人敢接,最可怕的是没人敢报警。 “张培斌,你放心,你的仇我也会给你记着,有机会我替你报!” “多谢你!但是这个仇我必须自己亲自报,否则我就不配姓张!” 一向文质彬彬的张培斌,咬牙切齿的模样也令人胆寒。 丁易辰问道:“需要现在就和你的家里联系吗?” 他想着如果有张培斌的亲人陪他,他应该会更加开心吧? 但是没想到张培斌摇了摇头,说道:“不必,我能行,你也不用每天到医院来。” “那……要不要告诉文爷一声?说你已经安全了?” “也、也不用吧?” 张培斌自己也不确定。 准确点说,他根本就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文道德自己被救了。 他想到了过户豪富大厦的事,想到了吴飞燕欺骗自己感情和金钱的事,顿时又绝望起来。 丁易辰见他有顾虑,也就没有再继续提这个话题。 但是当看到张培斌的脸色异常时,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个张培斌,是不是想起了不该想的事? 一个从小万千宠爱般长大的富家公子,被人绑架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这么久。 对他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这也难怪他刚才下决心要找胡海奎报仇。 丁易辰突然想到了一件最关键的事。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张培斌,你怎么会被胡海奎关进他的地下室?” 第343章 不堪回首 张培斌的脸色顿时变了。 他痛苦地说道:“丁易辰,帮我把窗帘拉起来。” “你要做什么?” 丁易辰站起身走到窗户旁。 “我一直这么闭着眼睛也难受,让我睁开一会儿,适应适应。” “好。”丁易辰哗哗两下,把窗帘拉上了。 孙三见此情景,知道他们有话要谈,便识趣地说道:“易辰,那这里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孙三哥,晚上别忘记了望江酒楼!” “好,老弟你也太客气了。” 孙三说着客套话,和丁易辰告别走出病房。 柳大海不知道为什么,到此时都还没有上楼来。 但是这一点儿也不影响张培斌与丁易辰的继续谈话。 见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张培斌这才收起了伪装,眼里含着泪花,“丁易辰,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知道,我也特别能理解。” 丁易辰同情又友好地伸出手,“你放心,我丁易辰一定会找机会替你报这个仇!” “多谢!”张培斌客气道。 “丁易辰,我被一个女人骗了,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真没想到,他此时竟然主动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耻辱。 “知道。” “我张培斌竟然愚蠢又窝囊到,被一个女人给骗了!” 他不停地捶胸,脸上的表情几乎扭曲着。 见他这副痛苦的样子,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才好。 “丁易辰,我告诉你的这些话一定要替我保密好不好?” “好。”他点点头。 “不过张培斌,我有一个疑问。” “你尽管问,我一定把什么都告诉你。” “吴飞燕曾经是文少的初恋,就在她骗你的那段时间里,她和文家还在暗中往来,尤其是文武想与她重归于好。” “……” “这些事,你都不知道吗?” “我、我确实不知道。” 张培斌低下了头,鼻子非常酸涩和刺痛。 他不敢对丁易辰说,自己早就知道吴飞燕与文武有过一段时间的恋情。 但是他无法抵挡住吴飞燕主动追求他的诱惑。 尤其是她信誓旦旦地要他在南城为她买房,与他过日子的时候,他彻底沦陷了。 一个男人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时候,智商是负数。 一个男人被对方的美貌与温柔所吸引的时候,脑子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没了智商,没了脑子,便全身心地扑在了对方身上,把幸福也全都寄托在对方身上。 因此,当吴飞燕一次又一次要钱的时候,他都毫不犹豫地给她。 “我只知道她曾经和文少是大学时期的初恋,后来两人已经分手了,并且几年都没有再联系。” “所以,你就和吴飞燕好上了?” “说句真不是我推卸责任的话,是她追的我,是她耍了手段……” 张培斌的脸红了,他痛苦地低下头。 “她耍了手段?耍的什么手段?”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文爷派我去和胡海奎那边交接,胡海奎就派出吴飞燕来办这事,所以我俩接触的机会就多一些。” “然后她就开始主动追求你?” “一开始对我很冷淡,只是很公事公办的态度,后来偶然间他知道我是张天望的儿子,于是就开始对我热情起来。” “她前后态度变化得这么明显,你怎么会……” “我当时并不知道她懂得了我的身份,她解释说一开始不了解我的为人所以公事公办,接触两次发现我人品好就喜欢上我。” “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张培斌有些不好意思地扭开头,“此前确实是没有……” 难怪对男女感情无知得像个小少年。 “我当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就觉得这么美、这么温柔的女孩儿值得我去尝试交往。结果……” 他停了下来,嘴角有些微微地抽搐。 “结果怎么了?” “结果有一天她说她过生日,请我去她的租房为她庆生。晚餐都是她亲手做的,很丰盛,我们还喝了酒。” “她在那酒中下药了?” 丁易辰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跑业务那么些日子,各种富豪在酒中下药诱惑姑娘的事、一些姑娘不择手段下药给富豪想高攀的事,时有发生。 也就单纯的张培斌不知道酒中的险恶。 “是,我酒量本就不好,喝下那杯酒之后就醉了,浑身燥热,然后就……” 他的脸此时已经胀得通红。 他惭愧地说道:“都怪我自己,定力太差了!” “不能怪你,酒中被下了药神仙都会失去定力。” “从那以后我们就、就住到了一起,租住的环境很不错,她跟我说过几次,看她有想要买下的念头,所以我就把钱给了她。” 丁易辰认真地听他说着。 或许是压抑在心中的这些伤痛经过倾诉宣泄之后,心情得到了缓解,张培斌的脸色也好了不少。 “本来还计划着过一阵子领她回墨城见我的家人,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 他说不下去了,紧闭的双眼在努力地不让眼泪流出。 “当时她要你买下那套房子的时候,你没有跟着一块儿去过户吗?” 这个疑问在丁易辰的内心有好一段时间了。 之前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只是听说。 今天终于有了机会亲自问当事人,只有张培斌所说的可信度才更高。 “我没有去,因为是买给她的,我又忙着上班,所以她就抢着去办手续。” “那套房子手续齐全吗?你就那么痛快出钱?” “手续绝对齐全,原房主的产权证等等都在吴飞燕的手中,他说是房东特意挤过来的,还给我看了房东传真过来委托她出售的授权书。” 丁易辰听了,在内心暗自叹息。 连他这个外来的打工仔都知道房产过户需要产权人到场,张培斌这个平时就有机会接触房产的人,竟然会忘记了这一点? 只能说爱情的力量真伟大。 它能使一个一蹶不振的人奋发向上重新崛起。 也能使一个学历与能力并存的优秀男人变得弱智无比。 “那么,吴飞燕后来把你认为自己已经买下的这套房,又转手卖了几手,这些事你全都不知道?”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第344章 付出代价 “我一概不知,这些事全都是她瞒着我做的。” 张培斌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 丁易辰有些不忍心再问下去,他刚要说叫他好好休息。 张培斌却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的坦然,“丁易辰,谢谢你愿意听我讲这些,说出来我心里好受多了。” “好,你想要发泄就说出来。” “我是直到那些受骗上当的人上门来看房的时候,我才知道了吴飞燕诈骗的事。” “他们找上门来看房?”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 就凭吴飞燕这么高明的骗子,不可能会让这些大冤种们,在张培斌回家后过来看房吧? “是的,就是其中有一户小夫妻,倾尽几代人之力,买下那套房子,打算过户之前代朋友过来炫耀一番新房。” “于是你才知道那套房不仅卖给了你,还卖给了别人?” “是,当时我还傻乎乎地等着吴飞燕回来跟我解释,可……” “可什么?” “可是她电话都关机了。” 丁易辰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说得下去就说,说不下去不说了。” “不,我要说,我说的话千真万确,这样你今后再听到其他的版本就不会被误导。” “好,你说。” 丁易辰更加同情起他来。 尽管人家富二代根本就不用他这个寒门子弟同情。 “当我在家等着她回来跟我解释的时候,她一整天都没有回家,我还以为是她工作太忙,可能在应酬。” “直到那天晚上,又来了一家人看房子,我才知道自己的美好梦想破灭了。吴飞燕跑了之后,那些被骗者就揪住我不放。” “他们打你了?”丁易辰心中已经有答案。 “是,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也是受害者,他们以为我是同伙,我前后被几拨受害人打过五次。” 张培斌把他额头上的短刘海撩起,露出发际线处的一道伤疤。 接着又伸出两只手臂,上面有好几个牙齿咬的痕迹。 “还有后背被打肿多次,几天都不能直立起来走路,这样的日子谁能想象?” 张培斌痛苦地闭着眼睛。 丁易辰单是听他讲述都已经感同身受,他想象不出当时张培斌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个性格温和的富家子弟,做梦都不想到自己会被人像对待狗一样的进行凌辱。 而文弱的他一无还手之力,二又不会分辩。 他的三言两语,,根本敌不过那几户受害人的骂骂咧咧。 “你为什么不报案?” 丁易辰替他难过。 在愤怒的人面前,争辩确实苍白无力,但是可以报警自保啊。 “我、我怎么敢报案……”张培斌把头转过去。 “我明白了,你是害怕被墨城的家人知道。” “是,我那个家……唉,算了不说了。” 见他每次提到家人都回避,或许有难言之隐。 丁易辰便不追问他为什么不愿让家人知道。 “那……那些受害者报警了吗?” “是,他们报案了……我的一切全都毁了!” 他痛苦地抚着头发。 “你也是受害者,他们报警对你也有利。” “可是我的家人全都知道了!” “……”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南城来投奔文叔吧?” “文爷?” “对,因为我在墨城的家里实在待不下去,所以才来南城投奔文爷。” 丁易辰不敢轻易打听他的家庭情况,只能默默地听。 能让这么老实的人在家待不下去,应该是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我在南城被女人骗的事传到家里,那我就……” “就怎么了?”丁易辰还是忍不住问了。 “就会被我的继母他们笑掉大牙,趁机挑拨我父亲取消我的继承人资格。” 丁易辰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件事传出去。 他赶紧问其他问题,“那你怎么会被胡海奎关起来?” “这事儿说来也是话长。” 张培斌痛苦地告诉他,当他发现吴飞燕失踪之后,就去了豪富大厦寻找她。 “可是没想到,胡海奎看见我便一口咬定我是吴飞燕的合谋人,是她的帮凶。” “所以,他就把你关起来?”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他只是想关着我泄愤,或者是为了引诱吴飞燕回来,他高估了吴飞燕,她怎么可能为我回来?” “用把你关起来这招,引诱不知道又飞到哪儿去了的吴飞燕?” “是的,哈哈哈哈……” 张培斌狂笑不已。 “吴飞燕这个女人就是个贱人,可是我却把她当成了宝。” “真的,丁易辰,你别笑话我,我自己都觉得我的确是眼瞎了啊!” “我特么放着那么多的好姑娘不去追求,竟然追求一个骗子……” 丁易辰担忧地盯着他。 他此时这种近乎癫狂的状态,让他想起了海叔口中的陈家森。 海叔提醒过他要小心陈家森,此人冲动起来近乎癫狂。 他一直不知道一个人癫狂是什么状态,此时的张培斌应该就是了。 “对了张培斌,你知道文武的下落吗?” “文武?我不知道。” 说起来,文武应该是视他为情敌的。 文武的心始终被吴飞燕给占满了,自从他醒来之后去找过吴飞燕好几次。 结果吴飞燕毫不例外地从他手中也骗了不少钱去。 丁易成心中叹息。 一个吴飞燕,竟然熟练地把两个有名的富二代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种事也难怪张培斌不愿意让外界知道。 为了家族的面子,更为了他自己今后不被人指指点点,他只能自己忍痛吞下这枚苦果。 无奈吴飞燕骗走了他们俩的巨款后,还骗了别人。 那几家可不会为了面子就不报警,于是这桩震惊南城的诈骗案就被曝光了。 这等于是釜底抽薪,把两个富二代的遮羞布都给撕下了。 “张培斌,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我回到墨城之后,我会找人去找到吴飞燕,无论她藏到天涯还是海角,我都要把她找到!” “然后呢?” “然后,我要让她为自己的诈骗行为付出代价!” 张培斌的眼神异常可怕。 丁易辰担忧地问道:“你要让她付出什么代价?” 第345章 令人起疑 “我、我还没想好……” 不知道是张培斌不肯说,还是他真的没想好。 他与丁易辰的谈话就此结束了。 因为门外传来敲门声,“阿辰,方便进去吗?” 是柳大海的声音。 “你躺着休息一会儿,是我海叔来了,我也正好去拧一把热毛巾给你敷敷眼睛。” 说完,丁易辰拿起从护士那儿问来的一大块纱布去开门。 “海叔,您进来吧。”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我去热水房拧一把毛巾给张培斌敷一敷眼睛,您在这儿陪陪他。” “好。” 丁易辰很快就去拧来了热毛巾。 准确点应该是热纱布。 他把纱布敷到张培斌的眼睛上,“你躺着别动,一会儿你的眼睛就会好受一些。” “丁易辰,多谢你!” “行了,你今天都说了无数个谢字了。” 丁易辰帮人从不求回报,他也听不得对方说谢谢两个字。 他觉得帮人做丁点小事而已,不值得被对方谢。 刚帮张培斌敷好纱布,医生和护士就进来了,护士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里面有药水和一些器械。 “这是要打针吗?” “嗯,病人严重的营养不良,先给他打两天营养针,其他的问题得等检查完才知道。” 医生夹着嗓子说完,就让护士为他打上点滴。 等医生和护士一走,柳大海嘀咕道:“一个大男人,竟然夹着嗓子说话。” 丁易辰也觉得刚才那医生怪怪的。 虽然戴着大口罩,但是那双眼睛他总觉得很熟悉。 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眼睛的主人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张培斌的手背,突然伸手把正在滴的药水的皮管捏住,“海叔,您快去喊护士过来!” 柳大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丁易辰这副神色,知道有事,立即应声朝病房外跑。 张培斌睁开眼睛问:“怎么了丁易辰?” “没事儿,你好好休息就好。” “没事那你让海叔去做什么?” “那我告诉你吧,我对你注射的这个药水表示怀疑,所以我要让护士过来看看。” “护士和医生刚才不是来过了吗?” “来过了也没关系,可以请他们再来看一次。” “好吧,有你这么认真的人在,我很放心。” 张培斌感激地看着丁易辰。 “不用客气,你先休息吧。”丁易辰掐住药水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刚才来过的那名护士跟着柳大海跑进来。 “怎么还是你?”丁易辰愕然。 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来帮张培斌注射药水的医生护士都是假的。 可这名护士既然是海叔去护士站喊来的,那就不会假。 “怎么不能是我?你们是想找其他护士?可是这个病床的病人是我负责。” 护士小姐姐有些不悦。 她以为这些人是嫌弃自己做得不好。 “不是,护士姑娘,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想问问,刚才和你一同进来的那名医生他叫什么名字?” “刚才的医生?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们医院的好多医生我都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你怎么跟他一起进来的?” “噢,是我端着药水过来时在走廊上遇到他,他问我是不是来这间病房给病人打药水,我说是,他就跟过来了。” “他跟过来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跟过来是做什么,他自己说是想看看病人。” “那你怎么就随便带一个连你都不认识的人进来?” 丁易辰此时满脸的冷笑。 护士见他不相信自己,忙解释道:“我们医院有一半的医生我都不认识,你相信么?” “……” 丁易辰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个时代的医院管理比较混乱,发生什么都不惊讶。 他指着药水说道:“护士,这药水有没有问题?” “你是认为有什么问题呢?” “我怀疑刚才那人不是医生,那眼睛很像我的一个熟人,所以我也怀疑这药水会不会被他搞鬼了?” “不会,药水没问题。” 护士肯定地回答。 “你怎么知道药水没问题?你能保证?” “我能,因为药水是我经手打开,又是我经手拿过来给病人打的,所以我敢保证药水没有问题。”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此时放心了许多。 “那医生……” “那医生我确实也不认识,毕竟医院这么大,你们送进来的病人目前需要检查的项目涉及到好几个科室。” 她这言外之意就是,所以有其他科的医生过来看看病人也很正常。 “护士同志,刚才对不起啊,冒犯了。” “没关系。” 她们作为护士,每天承受一些无理取闹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的责骂,都已经习惯了。 “咦?这药水怎么不走了?” 护士这才发现。 丁易辰松开捏住了管子的手指,“是被我掐住了。” “你……” 护士一脸无语。 “请你不要再随意碰这些药水,这如果是治疗用的,被你这么一搞怎么得了?” 她边埋怨边朝丁易辰翻白眼。 “是是,护士你批评得对。”丁易辰认错态度很诚恳。 “这样就行了,不要再碰药水了,记住了?” “记住了。” 他此时就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 等护士走后,张培斌睁开眼睛,“我这药水没事吧?” “没事,护士说能打,放心吧。” 张培斌听了终于全身心地放松了下来。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日月没有这么舒服地睡过床了。 不知不觉中,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柳大海看了看时间,“阿辰,快6点了,你赶紧的,先过去望江酒楼,别让工人兄弟们久等了。” “海叔,那您……” “我就不过去了,我在这儿陪着这小子,越是到了晚上就越要有人陪着他。” 丁易辰原本也是这个意思。 今天来的那位医生那双熟悉的眼睛告诉了他,张培斌这里不能离人。 “海叔,那就辛苦您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对海叔的感激之情。 “走吧,快走吧,帮海叔敬大家一杯!” “好的海叔,我走了。” “走吧。” 柳大海把他送到病房门口。 丁易辰拦住他,“海叔,我就是去吃个饭而已,您别这么送,我会拘束的。”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你去的。” “海叔,一会儿您一个人在这儿一定要当心,您也别到处去了,好好陪着张培斌吧?” 看着丁易辰近乎哀求的目光,柳大海答应了。 可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的是,他一走,果然发生了一件事…… 第346章 不谋而合 傍晚,望江酒楼。 丁易辰刚走进去,就被人拦住了。 “哥,你怎么来了呢?你是来找我的吗?” 楚音一脸兴奋地站在他的面前。 “你还在外面停摩托车我就看见你来了。” “对,我是来找你的,但也不完全是来找你。” 丁易辰笑着回答。 “哥,你这话挺深奥啊,我怎么听不懂?” “我呢,今晚在你们家店里请我的一帮朋友吃饭,另外,我也的确有事要找你。” 丁易辰实话实说,他确实主要是来请客。 其次才是顺便找找楚音聊一聊最近歌坛的一些事。 “原来如此,但是哥能来找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楚音拉着他的胳膊,“哥,现在还没上菜呢吧?咱们先到里面坐坐。” “好,我也正有话想问你。” 楚音领着丁易辰进了楼下的一个包间。 楚音关上门。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 “哥,你怎么知道我回南城了?” “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在南城开一场演唱会,所以猜到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南城准备来了。” “哥你真聪明,你找我什么事?” “少来,谁也没有你聪明,小小年纪就已经是亚洲的天王巨星了。” “哥,那些都是别人瞎排名的,我目前还达不到天王巨星的标准。” “你太谦虚了楚音,不过谦虚点儿好,这点我很欣赏你。” “真的?哥,你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 楚音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 丁易辰这才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问道:“楚音,那几位天王最近怎样?有出新歌的想法没有?” “太有了,哥,我也正想找你呢。” “找我什么事?” “哥,这个给你。”楚音从包里掏出一大沓的票递给他。 “这是什么?” 丁易辰疑惑地接过来。 “是你的演唱会门票?”他惊讶了。 他听说了楚音近期在全国开巡回演唱会,这一站就在南城。 还听说南城的演唱会门票高达六百元一张,最低的票价也是120元。 120元什么概念? 内地很多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只有280块,甚至一些工人刚好挨到最低薪酬220块的边。 一张最边角的座位票就要120块,普通人也是会掂量很久都未必舍得花的。 可是楚音的歌迷非常多,为了一睹歌神的风采,很多人愿意积攒好几个月的收入买一张门票。 这不得不说在这个国语歌坛火爆的时代,的确是一件神奇的事。 也是一件令年轻人们热血沸腾的事。 毕竟谁的青春不疯狂?谁不想现场听偶像唱? 丁易辰看着手中这沓门票,这至少得有二三十张吧? 这么多楚音拿去卖票不好么? 他的演唱会可是一票难求啊,可是自己一口气就拥有这么多? “你怎么给我这么多啊?” “哥,我的演唱会门票可是很多人买都买不到的,给你,你自己随便处理。” 楚音爽朗地一笑。 丁易辰明白了,这小子是让自己去高价售卖,让自己挣钱呢。 但是他不会这么去做。 他很珍惜与楚音的友情,他点了五张出来,把其余的还给楚音。 “楚音,这些你拿回去,哥就收下一张,然后再向你买这四张。” 他打算带着海叔、林雪雁、丁晓峰、秦珊灵一块儿去看。 “不不不,哥,给你你就拿着,你要是不卖也行,你在南城也需要有朋友,这些你拿去送给你的朋友。” 楚音从小出身富裕家庭,对金钱一向都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他只觉得这么做能让朋友挣钱,他就很开心。 “楚音,哥谢谢你!但是多出的票我真的不要!” 见丁易辰说得很坚决,楚音便也不好再坚持。 但是他也没有去接这些门票,他灵机一动,说道:“哥,你今晚请的兄弟一定都是平时交往甚密的吧?” “可以这么说,怎么?” “你把这些门票送给他们,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而且你带去的人绝对是我的铁杆啦啦队不是?” 听楚音这么说,丁易辰知道自己不好再推辞了。 “你放心,绝对是铁杆的歌迷!” 他终于收下了这沓门票。 楚音这才放心了。 俩人开始互相问起对方最近过得怎样?忙些什么等等。 寒暄客套了一番,丁易辰说道:“楚音,哥有点事想……” “可能哥找我说的事,和我要找你的事,是同一件事。” “也许你猜错了。”丁易辰笑道。 “哥,那要不咱们来玩个游戏,各自把自己想要说的事写在纸条上,看看是不是同一件事?” 楚音毕竟还是个大孩子,此时玩性大起。 “行啊,纸笔呢?” “在这儿有。” 楚音熟门熟路,走到包间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记事本和一支笔。 “哥,给。” “多谢!” 丁易辰接过纸笔,就在纸上唰唰唰写了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人同时写好。 “哥,你写的是什么?”楚音好奇道。 “你看。” 丁易辰把自己写好的纸条递给了他。 楚音接过纸条念道:“哥想与天王们合作创作歌曲。” “哥,你行啊你,你早该这么主动了!” 他显得很兴奋。 说着,他把自己写的也递给丁易辰,“这是我写的,哥你看看咱俩写的是不是同样的意思?” “哈哈哈,还真是。” 丁易辰接过来一看,顿时乐了。 还真的是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咱们兄弟俩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楚音催促道。“哥,你念念我的。” “咱俩这是不谋而合,哥这就念。” 丁易辰举起纸条,大声念道:“最近有些缺歌了,欢迎有合作意向的创作者!” “你看,我说了咱们的意见是一样的。” 楚音一脸显摆。 “你缺哥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丁易辰有些哀怨地看着他。 这小子,你缺歌我好缺钱呢,这不正好互补嘛? “好了,哥,咱们言归正传吧。” “我最近总是接到几位天王的电话,催促我早点儿找到你。” “真的?” 丁易辰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迫切地希望有人来买走自己的歌。 因为,现在的他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第347章 险中求财 “真的。” 实际上,楚音撒了谎。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他想帮助丁易辰。 此次回到南城,与父亲去舅舅文道德家看望他们。 从舅舅与父亲的谈话中得知,丁易辰所做的项目被人截胡了。 并且从舅舅的口中他听出来了一个意思,那就是丁易辰缺钱,缺大钱。 在南城想搞事业,必须得有庞大的资金支撑才行。 毕竟现在的南城可不是早些年刚开发的南城,一头猪肯上街溜达都能挣到钱的时代过去了。 如今不仅要拼实力,还要拼人脉,更要拼金钱。 丁易辰来自于一个叫做夏城的小城市,他显然没有资本方面的优势。 于是,楚音连夜便联系了几位天王,从侧面了解到他们最近有想开新专辑的意愿。 他便做主与天王们暂时确定了下来。 “哥,你今天要是不来找我,我明天也要去找你了。” “老弟,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就是交结了你这个朋友!” 丁易辰举起茶杯,“哥哥我以茶代酒,先敬你一杯!” “可别,你是哥,怎么能你敬我,我敬你!” 楚音也端起了茶杯。 俩人相视一笑,一饮而尽。 “哥,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约上几位天王谈谈合作的事?” “行啊,你随便安排,然后给我电话。” “你是大忙人,能随叫随到?” “放心,我一定随叫随到。” 几位天王巨星可不是随时有空的,必须得提前约好才行。 这点丁易辰懂,所以他才说自己能随叫随到。 这样就不会太为难几位歌坛巨星了。 “那就好,咱们就这么说定啦。”楚音举起手。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便附和地也举起手,两人击掌,算是在说:合作顺利。 楚音看了看手表。 “哥,时间不早了,你请的朋友应该都到了吧?” “对,我要先上楼去了,不然兄弟们以为我不来呢。” “那好,那就不耽误哥了,我也有个饭局要去应酬,在其他酒店,我这就赶过去,这边我就不能陪哥喝酒了。” 之前他还想去敬丁易辰的朋友们一杯。 但是,现在看看自己与人约好的时间已经快到了,便起身匆匆离去。 丁易辰的心情大好。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上了楼梯。 当他正要朝自己订的包厢走去时,走廊的另一边一个熟悉的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不是胡海奎的心腹鲁成吗? 自己成功把张培斌换回来了,请工人兄弟们一块儿来喝酒感谢他们。 难不成这胡海奎换回去儿子,也来这望江酒楼喝酒庆贺儿子平安回家? 原本不爱多事的他,不由自主地朝鲁成跟去。 在最里面的一个包厢门前,鲁成站住了。 他伸手敲了敲门,大概是得到了里面的人的允许,随后推门进去。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门没有关严,他从门缝里朝里面看去。 包厢不大不小,是一个六人桌的包厢。 但是里面只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鲁成,另一个是…… 丁易辰愣住了。 另一个竟然是他来到南城后的老板张恒福。 可以说他丁易辰如今有这样的见识和胆气,还的感谢张恒福这人 。 他绝对算得上是一位好老板、好长辈。 不仅为他提供了工作的机会,更是让他锻炼成长为一名业务高手。 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何会跟鲁成这种人在一起吃饭? 他满腹疑惑。 受好奇心和保护欲的驱使,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门外看着里面。 只见张恒福和鲁成干了一杯后,俩人便吃菜边聊起来。 看这情形仿佛是两个关系很近、或者很熟悉的人。 只听鲁成边夹着一块鱼肉边看着张恒福说:“张老板,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只要你按照我们奎爷教的方法去做就行了。” “可是,会不会出事啊?那毕竟是造假。” “老张,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我们奎爷保证了,今后会让你们家的厂子越做越大。” “要不……这事儿容我回去和我儿子商量商量?” 鲁成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把筷子往筷架上一拍,说道:“老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该说的和不该说的,我前面都已经对你说了,你怎么还没想明白?” “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个事情它实在是过于……” 张恒福为难地低下头,边摇头边喝着闷酒。 鲁成见状,便放下酒杯,显得很亲密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张老板,你的心情我是很能理解滴,但是你要这么想,这件事对你们张家可是一个大好机会。” “虽然说是个机会,可是风险也太大了。” 张恒福满脸担忧。 “张老板,你也是经商多年的人了,你应该知道一句话。” “什、什么话?” “富贵险中求嘛。” “话是这么说,可是这种险中求财的事,它毕竟违法,违法犯罪的事我是坚决不干的。” 丁易辰听了,心中感到欣慰。 老板还是原来的那个老板,为人老实、正直、憨厚,没有坏心眼儿。 “张老板,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呢你?那我就跟你明说吧,这件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的干!” 说完“啪”的一声,他把手中的筷子又拍在了筷架上。 陶瓷的筷架与筷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张恒福明显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怔住了。 他嗫嗫地说道:“那……要不这样吧,我明天给你答复如何?” “行,那我明天就等你的电话,只要张老板同意干,奎爷就会派人手去帮你。” “好吧。” 张恒福一脸无奈的苦笑。 丁易辰想推门进去。 但是,他不知道他们所谈的是什么违法的事。 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冒然进去,恐怕会使得张恒福感到难堪。 谁在和人谈见不得人的事时,愿意让自己的熟人撞见? 因此他缩回手,转身朝自己的包厢走去。 “快,兄弟们,丁总来了!” 当他走进包厢时,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里面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丁总好!” “易辰来了?” “易辰老弟,你来得正好。” 赵一起身走过来低声问道:“易辰,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人手了吗?” “安排好了,放心,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钱二也走了过来。 他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丁易辰的肩膀,“兄弟,我告诉你,其实我看到你前面就来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口中喷出了酒气。 “赵哥,钱二哥这是……” 丁易辰有些惊讶。 “你别惊讶,他是个酒坛子,一到酒楼就自己先开了一瓶喝了,酒量又不好,一喝酒就醉,一醉就成这个样子。” 赵一笑哈哈地介绍道。 “胡说,谁说我醉了?”钱二很不满。 他指着大家说道:“你们都听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 第378章 谁买的单 “老二,你哪里来的天大的秘密?” 赵一上前扶着他,试图把他搀扶到角落的沙发上。 但是却被钱二伸出手一把推开,“大哥,你别拽我,我今天高兴,一定要和易辰兄弟好好说会儿话。” “老二!”赵一还想扶他走。 “赵哥,没关系,让钱二哥说,说出来心里就好受多了。” 丁易辰微笑着劝道。 “好好,那不管他说什么胡话你都别信啊。” “我知道了。” 钱二在旁边听了,咧开嘴笑道:“还是易辰兄弟理解我啊!” “易辰,我告诉你啊,咱们那片工地非你莫属,谁也拿不走!” “是,钱二哥说得对。” 丁易辰着实相信了赵一的话,这钱二果然说的是胡话。 就以他目前的能力,只要陈家森不放手,这个项目他是得退出了。 “你也觉得我说得对?”钱二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 “嗯嗯,我觉得钱二哥说得太对了。” “好好!大哥怎样?易辰兄弟都认可我了,哈哈哈……” 钱二哈哈大笑。 笑完,眼里那抹醉意完全没有了。 清明的眸子悄悄扫了包厢里每一个人一眼。 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向沙发上坐下。 整个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丁易辰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盖在他的身上。 他并认为钱二是喝醉酒瞎说。 反而相信钱二肯定还真的知道了什么事,而且这事儿一定跟自己有关。 否则,赵一不会暗示他别说。 “易辰,不用盖,我们做工地的人餐风露宿的早就习惯了,身体好得很。” “酒醉的人受凉了容易生病,盖一盖比较好。” “走,咱们继续喝!” 赵一拉着他坐回去。 躺在沙发上的钱二微微睁开眼睛朝丁易辰这边看来。 他的心情是矛盾的,因为他的确有话很想告诉丁易辰,只是苦于赵一这个做大哥在暗暗阻止。 他也不好过于明目张胆,真的就越过老大跟丁易辰说。 酒过三巡又三巡。 包厢里的每一个人继续在谈笑风生,仿佛喝进去的酒只是茶水,除了助兴高兴之外,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丁易辰在心底佩服他们个个酒量很好。 他拿出楚音给他的那沓演唱会门票,站起来挥舞着大声道:“大家安静一小会儿,我这里有‘楚音全国巡回演唱会南城站’的门票,送给大家!” “真的吗?楚音的?” “哎呀,我前几天还买了他的一盒磁带呢。” “我最近都在听他的歌,都听会了。” “丁总,是不是一人一张?” “……” 工人兄弟们大多数都是年轻人,平时没事的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听歌。 省吃俭用几月,省下五六十块买一个打卡的小宝贝机背在屁股后面,里面放着卡带,一路走,一路跟着里面哼歌。 走到哪里都是回头率最高的主儿。 最近大半年来流行五大天王和楚音的歌。 他们这几位的磁带几乎都卖爆了。 现在听到能亲自在现场亲眼看有一看自己崇拜的偶像,每个人都雀跃起来。 “大家数一数咱们这儿一共是多少人?”丁易辰扬着门票喊。 赵一和钱二自告奋勇地点着人头。 “易辰,咱们这儿一共是28个人,孙三和李四还有二十多个是中年兄弟,他们对唱歌没什么兴趣,就算了。” “好,那我看看门票够不够,不够我再去想办法!” 丁易辰立即数了起来。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三十二……” “够,完全够,有三十二张!” 数到有这么多张,丁易辰的担心瞬间消失了。 他在数的时候还很紧张,生怕不够二十八张可就不好办了。 还想着如果不够,自己和海叔他们就不去看了,让工人兄弟们去看。 “丁总,太谢谢了!” 分到门票的兄弟一个个大声喊着感谢的话。 丁易辰听着,心中别提多开心了。 他盘算着。 这三十二张门票,二十八个人一人发一张还能剩下四张。 到时候就让海叔带着林雪雁和秦珊灵、丁晓峰他们去看,自己就不去了。 等他把门票发到赵一和钱二手中的时候,俩人都推辞不接。 “赵哥、钱哥,你们二人为什么不要?” “易辰啊,我们都是中年人了,对听歌也不感兴趣,还是让你们年轻人去看吧。” “可是这还有票,完全够发的。” 他以为赵一和钱二是为票担心。 “再多也不用了,我们真是对听歌不感兴趣,进去也坐不住。” 丁易辰这才理解了,收起门票道:“那我就先收起来了。” “工地上的几位你也不用管了,我太了解他们了,都不是听歌的料,喜欢去的年轻人都在这儿。” “那好吧。” 他收起票,这回不止海叔他们能去看,自己也有门票去看了。 等大家都拿到门票。 赵一大声问道:“兄弟们,今天都吃得好不好?” “吃得太好了!” “这还是我在南城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酒楼呢。” “我是西北人,虽然来南城有两年了,但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海鲜大餐!” “我也是……”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等每个人都发挥了一遍之后,赵一说道:“那既然已经吃好了,咱们就回去吧?” “好,回去咯!” 大家有序地走出包厢,陆续下楼去。 丁易辰与赵一钱二最后下楼。 他让二人先与其他兄弟回工地去,自己明天也会过去工地看望他们。 等众人走后。 他走到收银台去买单,被收银员告知,已经有人结过账了。 “是什么人?”他很吃惊。 他知道绝不可能是楚音,因为楚音在他上楼后就赶往其他酒店应酬去了。 “是一位姓陈的先生结的账。” “姓陈的?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没有说名字,只说等您要离开的时候到酒楼对面的茶楼里坐坐。” “那他长得什么样儿?” “很年轻,看着跟您差不多。” 很年轻、姓陈,丁易辰在脑海中快速搜索了一遍。 自己在南城没有这号朋友,到底会是谁呢? “先生,那位陈先生说请您一定要过去,他说不见不散。” 收银员见他在犹豫,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好。”丁易辰无奈。 这边欠着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他能不去吗? 再怎么说,他也要去把这顿酒饭钱还给人家,不能无故受别人的请。 他走出望江酒楼。 按照收银员所说的方向走去…… 第349章 决定退出 果然。 在服务员所说的那个位置,有一家古香古色的茶楼。 单是看这门楣的奢华装修程度,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能来得起的地方。 此时,丁易辰对那个为自己买单的神秘人物更加好奇了。 他走进去,朝着里面的大堂环顾。 一名服务员走过来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叫丁易辰吗?” “是。” 他刚想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 服务员就微笑道:“那您这边请,有位先生等您多时了。” “好,走吧。” 服务员领着他穿过一条走廊,进入了一处院落一般的茶室。 在一间包间门前,服务员朝他低声道:“就是这间,您自己进去吧。” 丁易辰见门是虚掩着的,便伸手推开门,坦然地走了进去。 服务员在外面关上门就走了。 造型精致的古典吊灯下,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人。 丁易辰顿时眉头皱起,“森爷?” “哈哈哈!想不到吧?” 陈家森笑容难得的爽朗。 尽管他戴着面具,可是依然掩盖不住他嘴角的笑意。 丁易辰的心情顿时很不好起来。 “森爷,我今晚请一些兄弟吃饭,是您买的单?” 望江酒楼的服务员明明说得很清楚,是一位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年轻人,并且还说是姓陈。 可眼前,姓陈是对上了,并不是年轻人好么? “怎么?我买单你有意见?” “有,那是我请客,何须劳烦您买单?” 丁易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陈家森的面前。 “森爷,这是今晚的酒饭钱,您请收好。” “你收回去,我陈家森帮人买单没有被拒绝的道理。” 他傲慢地看着桌上的钱,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丁易辰猜测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穷,付不起那么高级的酒楼的饭菜钱。 尤其是陈家森的这声冷哼,深深地刺痛了自己的心。 他的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 “森爷,我请客付账天经地义,这点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无需您的帮助,这些钱是您的,请您收好。”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转身就走。 他会来这个茶楼的目的也无非就是两个。 一是好奇到底是谁为自己买单。 二是来还钱和感谢对方。 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钱也已经放在桌上,那就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你给我站住!” 身后,陈家森厉声喝道。 丁易辰根本没有打算停下脚步,又继续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 “丁易辰,你今天胆敢走出去一步,一切后果自负!” 陈家森气得声调高了许多。 “什么后果?”丁易辰转过身问道。 但是他并没有要继续留下的意思。 陈家森见他回头,态度缓和了下来,并朝他招招手。 “过来坐下吧,陪我喝杯茶。”语气显得很疲惫。 见此情形,他只好走过来坐下。 陈家森叹道:“这就对了嘛,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 丁易辰听了,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都不知道是谁发的脾气,又是谁在意气用事。 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森爷,您喊我过来,是有事儿?” 绝对是很重大的事,他心中猜测。 否则,都这么晚了,他还请自己来喝茶做什么? 难道不知道,晚上喝茶对养生没有任何好处吗? “对,我有事找你。”陈家森点点头。 “先喝杯茶解解酒吧。” 陈家森为他倒了一杯茶。 “你放心,这不是提神茶,这是解酒茶,养肝的。” 若不是因为陈家森之前对自己和海叔的所作所为,他此时真的会被这份贴心所感动。 他看着对方好几秒后,问道:“森爷,您派人跟踪我?” 若不是派了人跟踪自己。 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望江酒楼请客? 还有那个买单的人,应该是他手下的人吧? “算不得跟踪,主要是保护你。” “保护我?” 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嘲讽道:“在南城,只要您森爷不杀我,恐怕没有几个人会杀我一个无名小卒。” “您跟踪我是为了保护我,是我听错了么?” 陈家森微笑着,不置可否。 丁易辰见他这样,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之前那么想把我杀了的人不是您?” “如今您竟然说保护我?不觉得可笑么?” 还与自己争夺服装城。 这样的人,没把他归为恶人一类已经是便宜他了。 就因为那什么莫名其妙的亲子鉴定,就说自己是他的儿子? 所以,他就可以这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对自己为所欲为连请个客都要跟踪? 见丁易辰的态度很冷淡。 陈家森那张面具后的眼睛也清冷了不少。 “孩子,我的确有些事对不起你的母亲……和你,但是你放心,我会弥补你。” “我不要您的任何弥补,您只要不阻碍我的事业就好!” 丁易辰理直气壮地婉拒他。 “易辰,你要做事业?这很好,我可以大力支持你。” “您要支持我?”他觉得很好笑。 这么一个人,总是出尔反尔,能值得自己信任吗? 当海叔告诉自己,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时,他就在内心开始排斥陈家森。 没想到,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你不信我?” 陈家森问捂着胸口问道。 “这不是我信不信您的问题,而是您之前做出的那些事,实在是无法撑起您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 陈家森顿时愕然。 他没有想到丁易辰会对他如此不信任。 “我知道,我确实不值得你信任。”他苦笑一声。 “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去帮助你。” “怎么帮?” 丁易辰不想与他客气。 “比如那片地,我决定退出了。” “您决定退出?为什么?” 那么拼死拼活志在必得地来抢地,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句退出了? 丁易辰此时心里并没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反倒是更加心生疑惑起来。 能在道上混得人尽皆知、让人们闻风丧胆的人物,基本手上都沾了血。 这些都是没有道德底线的人。 跟这些没有底线的人物打交道,不多长几个心眼,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你不信我会退出?” “不信。” “信不信随你,你明天就会知道我这个决定是真的,而且三天内,市府相关人员会与你办清一切手续,你很快就可以动工了。” “真的?那承建商的事……” 丁易辰可不希望陈家森又打这个主意。 他不想与一个他不可能完全信任的人打交道。 “我知道你已经有自己的主意,这是你第一次创业吧?一切都由你自己做决定。” “……” 这把丁易辰整不会了。 他原本还打算与陈家森做个切割,哪怕是让出服装城也在所不惜。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森爷就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他斜视着对方。 陈家森则笑眯眯地看着他。 “易辰,你希望我有附加条件吗?” 第350章 兄友弟恭 “不希望!” 丁易辰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这是实话实说,哪怕海叔已经对他说过陈家森是自己的父亲,他也对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再有任何好感。 谁喜欢一天到晚被一个莫名的、不相干的人整天限制着? “不希望那就不会了,我说话算话,那里将只属于你一个人的。” “并且,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很快就会安排人为你注册好公司……” 丁易辰打断他的话,“注册公司就不必了!” 还说自己没有附加条件,又是帮他做这个,又是帮他做那个,这些不是附加条件是什么? 陈家森怔怔地看着他:“丁易辰,你如果拒绝我的这片好心,你信不信很多事你就办不成?” “我信,您森爷手眼通天,到处都是您的人,我一只小蚂蚁哪里比得过?” “你既然知道这点,那就乖乖听我的!” 陈家森气得差点儿发作,但他还是忍住了。 自己今晚对这小子如此包容,原本的确是有目的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心里竟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他甚至都怀疑,自己之前为什么会头脑发热要炸死他。 “那如果我不听您的呢?炸死我?砍了我?”丁易辰冷笑道。 “丁易辰,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挑衅我?” “很抱歉!我不知道。” 丁易辰直视着他,继续说道:“我压根儿没有要挑衅您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自己成为被人操控的木偶!” “被人操控的木偶?你小子怎么会这么想?” “那不然呢?请森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何突然退出竞争?” 他知道陈家森是因为亲子鉴定结果,才突然决定对那个项目放手。 但是,他心里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说白了,他的潜意识里很排斥这个人做自己的父亲。 陈家森双眼微眯,只留着一道眼缝看着他。 俩人就这么对视了足足有十秒左右。 他在丁易辰坚定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易辰啊,你也已经知道了你和我的关系,咱们父子俩没有跟仇人似的针锋相对,是吧?” “不是仇人却干着仇人的事!” 丁易辰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唉,咱们就让那事儿过去吧,今天这顿茶呢,就当是我向你赔个不是,好吧?况且那个时候我也并不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大名鼎鼎的森爷向我道歉?” “怎样?我好话也说了,过去的事就翻篇吧,以后你做什么事我都支持你!” “森爷到底想说什么?” 丁易辰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陈家森今晚找自己的目的并没有说出来,他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他心中对陈家森的戒备和不满,只能暂时隐藏起来。 “后天晚上我在‘钻石金樽大酒店’举办认亲宴,一同认了你与家朋两个孩子,你看后天这时间如何?” 陈家森对他此时的语气很满意。 “也认……张家朋?” 尽管已经知道了,但是丁易辰还是有些不能理解。 按理说,张家朋刚回国不久。 他与陈家森并没有什么往来,这怎么就会上升到认儿子的地步? “对,家朋这孩子,有学识、儒雅、聪明,我也很喜欢他。” 陈家森此时说话的语气相当慈祥。 让丁易辰产生出一种错觉,他与张家朋难道很早以前就认识。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惊讶。 陈家森笑着解释道:“主要是他长得跟你很像,所以我也很喜欢他。” 原来如此。 虽然丁易辰还是觉得这件事怪怪的,但是他的这番解释也还牵强地说得过去。 这些小细节他并不在乎,陈家认谁都没有关系。 反倒是认他丁易辰,他总感觉有些别扭。 “我真的是您的儿子?” “亲子鉴定难道还能有假?” 陈家森违心地解释。 因为他所知道的鉴定结果表明,丁易辰并不是他的儿子,张家朋才是。 他此刻在丁易辰面前这么肯定,无非是为了认他做儿子而已。 这些事丁易辰都被蒙在鼓里,就这么稀里糊涂答应了陈家森所定的吉日。 两人谈不上什么相谈甚欢。 只不过是丁易辰的态度较之前稍微缓和了许多。 尽管心中还有芥蒂,但是一份亲子鉴定结果让他不得不放下仇恨。 他心想着,世上哪有恨父亲的儿子? “怎么样?后天晚上你没有其他应酬吧?”陈家森再次确认。 “行,那我后天晚上6点准时到酒店就是。” “这就对了嘛,到时候粤港地区的各界名流,都会给我面子前来捧场,你也和他们认识认识,对你以后搞事业也有帮助。”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陈家森站起来看着他,“走吧,事后也不早了,回去好好休息。” “嗯,我送您上车。” 丁易辰让到一旁等他先出去。 兴许是停在门外停车的司机看见他们出来,便把车开了过来。 “一起上车吧,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陈家森邀请道。 “不了,您先回去吧,我还有点儿事。” “噢噢,好,年轻人嘛,这个时间点夜生活正开始,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别玩得太晚了。” 陈家森露出表示理解的微笑。 丁易辰知道他误会了,也懒得和他多解释,便只是看着他。 他打开车门,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挡在车门框的部位,“您先上车吧。” 陈家森一愣。 终归是柳月如的儿子,遗传了她的教养。 他心中甚为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弯下腰坐了进去。 “易辰啊,你是个好孩子,你和家朋也多聊一聊,兄弟俩呢以后也好互相帮助,兄友弟恭嘛。” “嗯。” 这还用他说,自己对张家朋的印象很好。 那是个有学问、且三观很正的同龄人,能与他做好朋友确实很荣幸。 “好,那我就回去了,有时间多回家来。” 陈家森这语气,像极了一位慈祥的父亲。 “嗯。” 丁易辰帮他关上车门,看着他的车远去,脸上始终没有笑容。 要不是海叔说自己是陈家森的儿子。 他真不敢保证自己今晚在面对陈家森时,还能不能如此冷静和淡定。 他抬起手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了。 今夜,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 他刚一坐上摩托车,正准备发动的时候,一个人拽住了他的后座。 “丁易辰,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第351章 抓冒牌货 “怎么是你?” 丁易辰转头看过去,愣住了。 张家朋笑容满面,“怎么这副表情?几天不见,不认识了?” “不是……你怎么这个时间会在这儿?” 陈家森的小车刚走,而且这已经是深夜了。 张家朋竟然这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任谁都会惊讶。 这也太巧合了吧? “我每天这个时候都会出来给阿芳买宵夜,这不,刚到那家粥铺买了一份虾仁菠菜粥,给阿芳养脾胃。” “你……跑这儿来买?” 丁易辰朝四周望去,看到了他说的那家粥铺。 看招牌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这怎么还大老远跑到这儿来买一份粥? “你是刚到还是?” 他好奇张家朋有没有看见陈家森。 又或许,他和陈家森也见过面,知道他今晚在这儿等自己喝茶? “到了有二十分钟了,这不,刚煮好就打包完准备回家,没想到就看见了你。” 那就是说,张家朋并不知道陈家森今晚也在这附近。 “芳姐是喜欢吃这家的粥吗?” “是的,粥铺老板是她的熟人,煮的药膳粥很合阿芳的胃口。” “药膳粥?不是菠菜虾仁粥吗?” “里面还加了黄芪枸杞等一些药材,阿芳喜欢吃。” “原来是这样。” 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他看向旁边的一辆摩托车,“那是你的摩托车?” “是,跑这儿太远了,打车不方便。” “那你快回去吧,别让芳姐等久了。” “没事,阿芳这会儿一定还在睡觉,等我到家她该醒了,正好吃上粥。” 丁易辰忍不住问道:“晚上吃主食不利于养生,家朋哥以后还是帮芳姐改一改这时间。” “还有这说法?” “是,尤其这么晚了还吃宵夜,对肠胃肝脏也不太好。” 他以为既然刘芳重视吃药膳粥,那应该是懂得养生的,一个懂养生的人怎么会夜里还吃东西? 却没想到她并不知道这些常识,只是单纯的想吃而已。 这应该是她曾经在夜场上班落下的习惯。 夜场通宵达旦,午夜不吃点儿确实会很饿。 “啊?真的?”张家朋并不懂这些。 “是的,家朋哥请告诉芳姐,熬夜和宵夜这两件对身体的伤害最大,尽量改变一下这个习惯。” “好,我一定帮助她改过来,谢谢你啊易辰!” “家朋哥客气了。” “那咱们一起走吧,我朝右拐,你呢?” 张家朋骑上摩托车问道。 “我直走。”丁易辰和他挥了挥手,便朝着前方驶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张家朋越来越对他有好感。 …… 深夜。 张培斌的病房门开了。 一条黑影鬼鬼祟祟地朝靠窗的病房靠近。 他站在病床前,一只手中拿着一个注射器,另一只手摸到吊瓶的橡皮管子,手脚利索地将注射器里的药水推进了药水瓶下面的入液壶中。 然后转身快速地出了病房,走时还不忘关上病房的门。 柳大海翻身起床,打开门朝走廊看去。 只见长长的走廊上,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快步朝走廊尽头的一个安全楼梯走去。 柳大海匆匆跑向不远处的电梯,直接坐到了一楼。 然后跑向尽头的一个安全通道往上走去。 才走十几个台阶,就听见楼梯上方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听声音是一个人。 他连忙低着头继续往上走。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从他身边走下去。 “医生,请问一下骨科病房是在几楼?” 柳大海突然叫住那人。 白大褂停下来转身看向他,“骨科病房在五楼。” 说完,他转身又继续往下走。 还没等他走两级台阶,柳大海一个箭步飞奔下去,双手像老鹰擒小鸡似的,从后面抓住了那人的双肩。 顺势使劲儿一提,将这人往墙上一推。 只听得“哎哟”一声,这人被他撞在墙上差点儿撞晕,眼前满是金子。 身体一软,跌坐在楼梯上。 “你怎么打人啊你?”他捂着脑袋呻吟起来。 柳大海抬起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说,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医生。” “撒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我我、我真是医生,你看我这身穿着。” “穿着怎么了?你是哪里偷来的白大褂?” 柳大海在刚才问他骨科病房在几楼的时候,就已经确定了这个人正是刚才进张培斌病房的人。 并且,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医生。 他之所以问骨科病房在哪里,是因为他对骨科病房太熟悉了,那是在这栋楼对面的那栋住院大楼里。 所以,当这个冒牌货回答说在五楼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冒牌货听完柳大海的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坐在地上连呻吟都忘记了。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我刚才是走错病房了,发现错了我就出来了。” “走错病房了?你刚才进那间病房是想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是有人指使你去害人是吧?只可惜我们早有防备。” 柳大海得意地说道。 他的内心不得不佩服起丁易辰来。 要不是他事先安排好抓冒牌货的这一出戏,恐怕这个时候张培斌真的就已经出事了。 “你们事先怎么知道?”冒牌货惊恐地问道。 “在你第一次欺骗护士,跟着护士进病房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看出你是个冒牌货了。” “怎么可能?你们怎么能看得出来?” 这人一边分辩,一边也好奇想知道答案。 “很简单,你进去后连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懂,一看就是个冒牌货。” 柳大海其实只出了一半,另一半的理由他故意不说。 那就是他这双眼睛很熟悉,虽然说不出他叫什么名字,但是眼睛绝对是见过的。 “说吧,胡海奎派你来杀张培斌是吗?” “你你、你怎么知道?” “果然被我猜对了。”丁易辰从楼梯上方走下来。 “你……丁易辰,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候他以为医院病房里除了张培斌之外,不可能会有别人。 奎爷也是这么分析的,所以才让他夜间前来。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朋友住院,我来帮忙陪护陪护不是很正常吗?” “你你……唉……” 这人的脑袋耷拉了下来,终于不再狡辩和挣扎…… 第352章 兵不厌诈 “阿辰,楼上怎样了?” 柳大海见丁易辰也下来了,担心楼上病房里的张培斌。 “没事,有护士在那儿。”丁易辰笑着说。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那人抱着脑袋的手放下,抬起头惊异地问道。 柳大海得意地看着他,“你以为你那样就能害死张培斌?” “要是没有你们在,今夜他就死定了,那药下去他很快就会死。” “可惜啊,那张病床上根本没有人。” “怎么可能?我还摸到被子拱起,明显就是躺了人。” “被窝里面是两个枕头,你没有想到吧?” 丁易辰补充道,“不仅是枕头,张培斌还根本就不在那间病房。” “什么?” 那人顿时傻了眼。 柳大海扬起手,想抽他一巴掌,被丁易辰给拦住了。 “海叔,您先上楼去看看张培斌,这儿我来处理。” “好,这里就交给你了。” 柳大海说着,把丁易辰拉到一旁,贴在他耳边小声道:“阿辰,你要当心些,别下手太重了。” “知道的海叔,您就放心吧。” 他知道海叔怕他失手反而成了犯罪。 小时候海叔教他功夫的时候也说过,必要的时候,隔山打牛这类方法可以用,但别出现明显的伤在表面。 丁易辰走到那人身边,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人。 “难怪白天我就觉得这人的眼睛很熟悉,这是每天跟在胡海奎身边的打手,看来是他的贴身保镖了。” “少废话,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那人闭着眼睛嘴硬道。 柳大海见状,更加放心了。 这种人一看就不会是丁易辰的对手。 “阿辰,那此人就交给你了,我上楼去。” 说完,他就走出去坐电梯。 等柳大海一走,丁易辰蹲在冒牌货身边,低声问:“说吧,你刚才往入液壶里注入的是什么?” “没什么。” “你还嘴硬?” 刚才他还说如果不是他和海叔在这儿,张培斌很快就会死。 不是下毒是什么?? 丁易辰继续说道:“你说你,连人和枕头都分不清楚,你还给人家当狗?你这样的狗要是能挣到饭吃,那就没有流浪狗了。” “不可能,我明明就着窗外的月光,看见一个人躺在病床上,他还在输液。” 刚才丁易辰叔侄俩已经说明了是两个枕头,此时他还在为自己挽尊。 丁易辰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那只不过是两只枕头塞进在被窝里,你这是不肯承认自己错了吧?” “那那、那怎么还在输液?” “哈!猪头,你怎么确定那是在输液?” “原来,那只是摆设?” “你才明白过来?” 这人顿时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你们、你们竟然搞假的?” “谁规定我们就一定要按部就班不能搞假?毕竟兵不厌诈嘛。” “那……你要怎么处置我?” 他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视死如归呢。 其实他心里害怕得要命。 丁易辰如果把他送进派出所,奎爷为了自保,一定会把自己保出来。 但是,保出来之后,也会立马弄死自己。 胡海奎的行事作风他太清楚了。 “起来!”丁易辰站起身。 顺手拽住他的肩头,一把将他拽得站起。 “你你、你要做什么?” 他惊恐地朝四周看。 丁易辰冷笑道:“你放心,这儿不会有人来。” 这大半夜的,根本不会有人来这里。 加上有电梯,就算有人要上楼也是坐电梯。 所以,若是丁易辰要在这里将他弄死,他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见他害怕成这样,丁易辰低声道:“你是想我送你进公安局呢?还是送你上路呢?” 这两个选项,都是这个人不愿意选择的。 他哀求道:“你放了我吧,你想要什么我补偿你。” “我要的东西你就能补偿我?” “我、我尽力。” “我要胡海奎的人头,你有吗?” “这……” “那就少废话,走!” 这人还打算脱去白大褂,被丁易辰阻止了,“不许脱,就穿着这件挺好。” “丁易辰,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出这个门往左拐,到后面那片小树林去!”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整个人都处于恐慌中。 “不用担心,我不杀人,去那里说话方便,在这儿毕竟太显眼。” “那你、你真的不会杀我?” 丁易辰无奈地笑起来,“胡海奎的手底下,怎么尽是一些没有骨头的笨蛋?” “那你是想、想带我去小树林做什么?” 要么是去那里弄死,伪装一个案发现场而已。 要么就是去那里折磨他,那还不如直接弄死更干脆。 “你想死?”丁易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不不,我不想死。” “你如果真的不想死,那就老实点儿跟我走!” “好,好。” “别想着耍花招,在我手上你很难逃脱的,你腿都没我长,跑得没我快,你跑什么跑?” 一句话,说得这人都绝望了。 确实,别说比腿长了,就是单纯的跑,他也是跑不过的。 前面要是自己能跑快点儿,也不至于被那个叫柳大海的抓到。 “怎么?是不是后悔前面跑慢了?” 丁易辰就像是知道他肚子里在想些什么似的,竟然一句话说对了。 这人惊骇地看着他。 难怪奎爷总是败在他的手上,这小子竟然什么都知道? “你这么看着我,那就是被我猜中心思了?” “你你、你别瞎说,你瞎猜算什么本事?我确实是比你个矮腿短才跑慢了,否则哪里会留在这儿受辱?” “受辱?你竟然用上了这么好听的词儿,你没本事就是没本事,我要是你,哪怕腿短如武大郎,也不可能被抓住。” “切!吹什么牛!”这人鼻孔里哼的一声。 “你不信?” “我不信!” 这人的眼睛在不时地朝四下里瞧,他在寻找逃跑的路线和机会。 丁易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不信?那我就告诉你你笨在哪里。” 他指着楼梯的扶手,拽着这人让他面对扶手。 “看到没有,如果我是你,在楼上就会坐上扶手滑下来。” “啊?”这人 瞬间傻了眼。 这小子果然聪明,真是个好招啊,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你不会有后悔的机会了,走吧,到小树林去!” 丁易辰一只手拽着他走出楼梯间…… 第353章 将功赎罪 丁易辰押着这人走到了小树林里。 这里不仅安静,最主要的,这个地方的氛围很让人容易崩溃。 诡异的静,静的让人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 在这种地方与一名歹徒坐下来谈话,想不听真话都难。 俩人走进小树林。 这个人就再也不肯往前走了,一大惊道:“丁易辰,这里、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害怕啊。” “怎么?你怕了?你们跟着胡海奎干那些事的怎么不害怕?” “丁丁丁易辰,你你、饶了我吧?我家……” “上有老下有小,是吧?” “你怎么知道呢?” “我……” 丁易辰很无语。自己揣摩了他的心理说出来的而已。 “坐这儿吧,坐下!” 他借着月光指着一条石板凳说道。 那人被他拽得踉踉跄跄,一屁股坐在了石凳子上。 他继续哀求道:“丁易辰,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家人离不开我啊。” “不可能,虽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是大家都知道“贼性难改”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如果怜悯这人的家人,那又有谁来可怜差点儿被害死的张培斌? 在地下室没能害死他,又追到医院来毒杀他。 “我再问你一次,你往入液壶里注入的是什么毒药?” “我不知道。” “是吗?你不知道?那我帮你一起回忆一下。” “氰化物?” 那人一听,差点儿跪下去,“丁易辰,你快别说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跟着胡海奎杀了多少人?” “一个都没有,真的,一个都没有!” 丁易辰一点儿也不相信。 看他那么麻溜地进病房,然后很镇定地摸到了入液壶,注入毒药水。 如果不是杀过人,谁第一次能有这么淡定的心态? “你要我放过你也可以,你自己掂量一下,你值得我放过吗?” 丁易辰有意引导道。 那人一听,仿佛看到了一抹曙光。 他抓住丁易辰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兴奋,“丁易辰,是不是我如果告诉你一些事,我就能将功补过,你就会放过我?” “那得看到底是什么事,如果是有价值的,那肯定是可以的。如果对我而言毫无价值,那你就干脆别说了。” “有有有,绝对有价值!” 这人无比肯定地说道。 丁易辰看着他,随后说道:“那好,那你说说看。” “丁易辰,奎爷,啊呸!胡海奎,他要害你。” “是吗?他什么时候没有害我?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丁易辰不以为然道。 胡海奎每时每刻都想弄死自己。 好在咱们这是社会主义的法治社会,他不敢明目张胆杀人放火。 “哎呀,你不懂,这回害你跟以往不同!”这人急了。 “这次跟以往不同?哪里不同?” “以往他总是想制造各种意外把你害死,但是这次他用的是污蔑和造谣。” “那又如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丁易辰故意和他抬杠,为的是激他痛快把实话都说出来。 “丁易辰,你真是高估了胡海奎,他现在已经不是想弄死你那么简单,他是想把你弄进监狱!” “把我弄进监狱去?” 丁易辰仿佛听到了最搞笑的笑话。 “曾经我也被人弄进去过,结果我完好无损地出来了,现在又来这招?” “这次不一样的,这次他是让你以前的老板,捏造大量你贪污厂里公款和行贿受贿的罪证,做成铁证把你送进去。” “什么?”丁易辰愣住了。 “如果罪名坐实了,神仙也救不了你。” 丁易辰顿时想到自己在望江酒楼,看到老板张恒福与胡海奎在包厢里谈话的情景。 但是,令他想不明白的地方太多了。 张恒福也是最恨胡海奎的,他的儿子张小鹏也差点儿死在胡海奎的手上。 两个人之间有着如此深仇大恨,他怎么会与仇人坐在一起干这种勾当? 自己与小鹏情同手足,亲如亲兄弟。 这层关系张恒福是知道的。 而且,他与张家没有任何的过节,也没有发生过不愉快。 张恒福对自己没有恨,不可能会同意胡海奎的这条毒计才是。 “你小子是不是想挑拨离间?”丁易辰警惕起来。 他严厉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对方的脸的确是有点儿熟悉,可是声音又不熟悉。 “我叫宋全,跟随胡海奎很多年,专门帮他收保护费的,你忘记了?” “收保护费的?叫宋全?” 丁易辰重复了一遍,宋全这个名字更是陌生得很,听都没有听过。 “哎呀,对对你不知道我叫宋全,大家都没有叫过我的名字,每个人都是叫我‘刀疤脸’。” “你就是刀疤脸?” 丁易辰这才想起来了。 胡海奎身边收保护费的小头目,因为脸上有一道一寸长的伤疤,因此人送绰号刀疤脸。 “对对对,我就是刀疤脸,大名叫宋全。” 刀疤脸越说越兴奋起来,“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广盛菜馆,我当时去跟那余老板收钱,你还把我给打了,嘿嘿。” “你这是跟我套近乎?” “不不,不敢不敢,我就是帮助你加深记忆,嘿嘿。” “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丁易辰问道。 刀疤脸曾经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多少还是畏惧他的。 想过去他不敢随便对自己乱撒谎。 “都是真的,比绣花针还真。” “可是你说的这事并不符合逻辑。” “什、什么逻辑?”刀疤脸宋全惊讶地问。 “我的意思是,张恒福一家对我如同亲人,他没有要害我的理由。” 宋全试探道:“那如果胡海奎捏住了张恒福的什么把柄呢?你觉得还有没有逻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符合逻辑。” 张恒福会和胡海奎联手设计陷害自己,除非有两个理由: 一个是像宋全所说的,胡海奎手中有张恒福的犯罪证据。 二是张小鹏有什么短在胡海奎手里。 总之绝对是能够危害到他们张家的事,张恒福才会与胡海奎之流同流合污。 这种事他原本是不想问的。 但是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和身边的亲人的安全。 “宋全,你说张老板有把柄在胡海奎手上?是什么把柄?” 第354章 杀人灭口 “是……”宋全犹豫起来。 “怎么?是根本没有把柄?你是造谣?” 丁易辰冰冷的目光令宋全感到有些畏惧。 但是他依然不敢说出来。 “既然你不说,那就是你造谣,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是什么吗?” 为了激他说出实话,丁易辰也撂出狠话。 “我……我实在是不能说啊。” “不能说?那你刚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要将功赎罪。” “我我、我那是胡说好吧。” “你说不说?如果你不说的话,那我就……” 丁易辰将一只手伸入裤兜。 吓得宋全浑身哆嗦,连忙说道:“别,你千万别掏出来!” 他害怕丁易辰掏出一把匕首捅向他。 “那你到底说不说?” “说,我说,我都说!” 宋全把心一横,闭着眼睛连连保证。 “那好,你说吧。” 丁易辰在他身边坐下。 “我如果说了,你能不能不往外说?” “行,我答应你。” “真的?” “真的,我丁易辰说出的话言而有信!” “那我就放心了。” 宋全一双贼眉鼠眼,滴溜溜地朝四下里看了看。 虽然已经夜间,但是小树林在路灯的光亮下,还是能看到十几米远的。 丁易辰不吭声,任他看来看去。 等他确定周围没有第三个人时,才小心翼翼地把脑袋凑过来。 他把嘴附到丁易辰的耳边,悄声道:“你知道吗?恒福彩印厂的老板张恒福杀过人。” “你说什么?” 丁易辰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连忙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张老板那样的老实人怎么会去杀人?杀的又是谁?” 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恐怕叫他杀只鸡还行。 让他去杀人? 这有点儿天方夜谭。 再说了,张恒福是个老好人,人缘又好,平时几乎不会得罪人,总是与人为善。 这样的人,更不至于去杀人。 “是真的,千真万确,杀的是胡海奎的弟弟胡鹏。” “你说什么?杀的是胡鹏?” 丁易辰相当震惊。 虽然很早之前他也曾经怀疑过,并且极力掩盖。 但是如今这种话竟然从胡海奎的手下口中说出来,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真的,胡海奎手中有铁证。” “胡海奎手中有铁证?” 丁易辰噗嗤一声轻笑出声。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太可能了,恐怕是宋全故意编造出来的,他想脱身。 “你笑什么?”宋全纳闷儿道。 “我笑你编造的故事很好听。” “你……这不是故事。” 宋全无奈了,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丁易辰相信这件事? 有了,宋全悄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他连忙又凑到丁易辰耳边说:“丁总,你想想看,张恒福那么正直的人,能跟胡海奎坐在一桌喝酒谈事,绝对是有把柄在他手中的,是吧?” 他引导着丁易辰自己去想。 这番话还是起了一定的效果的。 丁易辰当时就怔住了。 尽管他表面上海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实际上内心已经有些认可宋全的话。 也只有这种天大的秘密被胡海奎捏在手中,张恒福才会和他同流合污。 而他们两个联手合作所针对的对象,竟然就是他丁易辰。 这个消息一旦得到证实,着实令丁易辰的内心感到心寒。 但是他想到张恒福也是被胡海奎要挟时,内心的那种愤怒又稍微减轻了许多。 “丁总,您相信我了吧?” 宋全紧张地试探道。 “好,我相信你了,走,咱们吃夜宵去。” 丁易辰起身还拉了他一把。 “啊不不不,我就不去了,我还是回家睡觉去吧。” “别着急,吃完再睡。” “那……也行,咱们去哪儿吃啊?” “我也饿了,走,我骑摩托车载你去一处美食多的地方去。” 南城,是一个有名的不夜城。 只要半夜饿了,出门就能随处找到美食店。 宋全跟着丁易辰走向停车场。 他坐在丁易辰的摩托车后,一路听着呼呼的风声,任由他载着自己在大街上飞驰。 由于摩托车骑得太快,夜间的风又太大。 宋全坐在后面一路都是闭着双眼。 等到感觉到摩托车的速度慢下来的时候,听见丁易辰说了一声,“前面就到了。” 宋全睁开眼睛。 周围很陌生,看着像是到了南城市郊的什么村子里。 他顿时惊慌起来,趁着摩托车的速度很慢的时候跳下了车。 尽管车速是慢了,但是由于惯性,加上他的惊慌,不知道由于惯性,下车后还要朝同方向跑一小阵儿。 结果他从摩托车后座跳下后,跌落在地上。 “哎哟,我特么……” 尾椎骨的位置传来一阵又酸又麻的剧痛,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丁易辰此时也刹了车,摩托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摘下头盔挂在摩托车上,朝跌坐在地上的宋全走去。 “丁丁、丁总,我我……我不小心没坐稳摔下来了。” 他连忙掩饰住自己内心的慌乱。 丁易辰当然知道他是想跳车逃跑,结果摔在地上。 他也不揭穿他,对他说道:“起来吧,一会儿就有夜宵吃。”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宋全完全迷茫了。 他对这些地方太陌生了,极少有机会到这边来。 “这里就是我的地盘!” “什么?你的地盘?” 宋全心里刚想着,这小子有个屁的地盘,随即就想到了丁易辰中标的那个项目。 “这里是、是服装城?” “对,怎么?害怕了?” “不不……是,是害怕了。” “做了亏心事?”丁易辰冷冷道。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做过亏心事。” “你跟我表明没有用,你对天和地保证保证。” 南城人除了信法律,还信因果,他们可以对人撒谎欺骗,但却对天、地、神明从不怠慢。 宋全见他要自己对老天爷保证,心中惊慌起来。 “丁易辰,你你、你把我带到这儿来做什么?” “让你到这儿休养休养,这儿清静,走吧!” 丁易辰推了他一把,宋全只能勉强朝前走。 前方似乎有一些矮山或者丘陵,这小子把自己带到这荒郊野外来。 该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第355章 关他几天 “丁易辰,哦不,丁总……” 宋全突然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丁易辰被惊得立即后退几步,脸色极为不悦。 “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动不动就跪下?” “丁总,我就是一个小人物,起不了任何大风浪,我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什么生路?我、我可没有想杀你。” “您把我带到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来,不是想杀……我?” “你……” 丁易辰真恨不得踹他一脚。 但是见他已经害怕到这个程度,便觉得也有些好笑,“走吧,你放心,我跟你保证,绝对不会要你的命。” “真、真的?” “必须是真的,谁跟你开玩笑?” “那我就放心了。” 在丁易辰的推搡下,两人继续朝前走。 刚才在宋全眼中的那些小山包越来越近了,此时他才看清楚,那是一大堆蒙古包似的帐篷。 “那些是帐篷?”宋全好奇地问道。 “对,你这几天就住在这儿,你放心,在这里有人跟你打牌、跟你下象棋、跟你喝酒吹牛。” 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被对方抓了之后,竟然还能过这么潇洒的生活? 宋全不信,打死他都不信。 丁易辰越是这般对他,他越觉得自己距离死亡不远了。 恐惧的心理越发严重起来,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你怎么了?站好喽!” 丁易辰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似乎比刚被抓到的时候更加害怕。 “我、我能不能不待在这里?” “那你要到哪里去?”丁易辰冷冷地问,“去公安局?呆进拘留所?” “不不,我不想进公安局,我不能进拘留所,我想回家……” 这货此时竟然像个孩子一般低声哭了起来。 “真的,丁易辰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 丁易辰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继续拽着他的胳膊,朝中间亮着灯的那个最大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有几个兄弟在打牌喝酒,孙三和李四也在一旁围观。 见丁易辰提溜着一个人进来,大家连忙放下手中的牌,一个个站起身。 “易辰来了?” 孙三和李四朝他们走过来。 “易辰,你这是……” “这是谁?” 俩人一脸莫名地看着丁易辰和宋全。 “这个人暂时留在这里几天,请三哥四哥帮我看好他,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这是什么人?” “刚才他潜入医院打算毒杀张培斌,被我和海叔给抓住了。” “原来是个恶徒!” “行,就放在这儿了,哥哥们保证帮你看好他。” 宋全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脸色都白了。 胡海奎的手下们平时没事也是这么聚众喝酒、打牌。 但是没见过胡海奎对手下客气过。 看刚才进来的情形,这些人一个个起立的样子,丁易辰像是他们的老大。 而丁易辰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 这小子到底给这些壮汉施了什么法术? 竟然能得到他们如此的事儿尊敬? “你在害怕什么?下毒杀人的破事都敢干,你害怕个什么劲儿?” 孙三走到他面前,一手揪住他的领口恶狠狠地吓唬道。 李四也走到旁边,面无表情地说道:“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你?连张培斌都敢杀?” 宋全一听,难道这个张培斌有什么来头? 奎爷只告诉我那是个知道他秘密的人,必须毒杀灭口。 并没有说清楚张培斌是个怎样的人。 他小心地问道:“各位大哥,张、张培斌是是、是你们什么人?” “是我们什么人?问你娘的什么屁话?” 一名多喝了点酒的兄弟凑上前,拍着宋全的脸蛋叱道。 “老子告诉你,那小子要是我们的人你可能还好受点儿。” “他可是墨城首富张天望的大儿子,你懂了吗?” 宋全的瞳孔都大了。 这不是捅了马蜂窝吗? 据说张天望家族由于早年为国家做了很多事,到了张天望这儿还有通天的能力。 这要是毒杀了他的儿子,那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怎么?知道害怕了?” 李四踹了他一脚,“如果张家不与你这等小人一般见识,你要知道,墨城的社会大哥们也不会放过你。” “不不,是我错了,各位大哥,我宋全有眼无珠,是我错了!” 他此时心里已经认定,眼前的这帮人就是墨城的社会大哥。 这些社会街溜子,太知道得罪这些上不台面的人物有多可怕。 张家要搞他,那会是明面上的,求饶下跪进监狱,兴许能捡条狗命。 可要是人家墨城道上的人动手,那死的过程他完全不敢想象。 他一个劲儿地求饶,“各位好汉,好汉们呐,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丁总,丁总,我不是已经将功赎罪了吗?您放了我吧?” 他又转头朝丁易辰哀求。 “我说话算数,我们不会杀你,但是你要老实待在这儿,如果你想逃跑,那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好,丁总我不跑,绝对不跑!” 宋全已经彻底死心了,没有任何想要逃跑的念头。 说白了,就是没有逃跑的胆儿。 但是也有值得他欣慰的事,那就是他看出来了,这些人都听丁易辰的。 而丁易辰并没有想要弄死自己的打算。 所以说,他的小命暂时是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丁易辰和孙三李四二人走出帐篷。 孙三问道:“易辰兄弟,要不要我去把大哥二哥也喊起来?” “不必了,就让大哥二哥好好休息吧,明天和他们说,就说帮我看管几天,等我事情处理好了再来带人。” “兄弟你放心,人在我们手上绝对丢不了。” 孙三拍胸脯做了保证。 即使他们不做保证,丁易辰也很相信他们。 “易辰兄弟,这样的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我觉得还是交给警方比较合适。” 文质彬彬的李四开口了。 “四哥,这个人暂时先不能报警送进去,他是胡海奎的人。” “哦?他竟然是胡海奎的人?” “那这么说,今夜是胡海奎派人杀张培斌?” 孙三和李四猜测道。 “对,两位哥哥猜对了。” “难怪暂时不能交给警方,交过去就等于是交给了胡海奎。” “有道理,那就先放在咱们这儿,关他几天再说。” 裘大勇是胡海奎的小舅子,他还能不告诉胡海奎? 甚至他直接把宋全给胡海奎送过去,都是很有可能的。 在这些道上的人没有被铲除的时候。 丁易辰只能先选择,不让外界知道宋全在自己手中。 “还是你小子聪明,想得深远。”孙三夸赞道。 三人又客套了几句,丁易辰才骑着摩托车走了…… 第356章 遇到巫齐 丁易辰回到市区。 他没有再去医院,而是直接回了和平巷的住所。 回到家,他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到了日上三竿。 院子里传来林雪雁洗衣服的声音,丁易辰被冲水的声音吵醒。 他一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便立即跳下床穿好衣服走出来。 “易辰,你醒了?”林雪雁边洗衣服边和他打招呼。 “是,这都中午了吗?” “嗯,我午饭都做好了,你快去吃饭吧。” “那你吃了没有?” 丁易辰一边洗漱一边问。 “我吃了,对了,你海叔怎么一宿没有回来?” “有个朋友受伤了,海叔在医院陪他。” “是去陪护他?” 林雪雁心中有些不痛快。 她喜欢柳大海这个人,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希望自己进进出出,别人都能记住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自己在意的那个人也能每天告诉她去向,她就不会茫然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这是丁易辰最早租住下来的家,可是这么久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柳大海和丁易辰是她的家人。 “是,因为有一位重要的朋友需要保护,所以海叔就留在医院陪着他。” “你们这是配合公安局破案是吗?” 林雪雁的脑洞也是突发奇想。 丁易辰无法跟她详细解释,只好笑着说:“对,你说得很对。” 林雪雁听到他在夸自己,便开心地继续洗着衣服,仿佛这洗衣服就是一件让她快乐的事。 吃过饭后。 丁易辰对林雪雁交代了几句,就推着摩托车走到院门外。 正要骑上去的时候,巫齐从后面追来,“易辰,你等等我!” “巫齐,怎么了?” “你这是要骑车去哪里?” “我要去医院。” 他干脆实话实说。 “你去医院?你要去医院做什么?” “我的一位朋友生病住院,我去看看他。” “哦,那好吧,我以为你出去光华路,我也想坐你的车一起去。” 丁易辰刚要说话,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你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 他没有回避,当着巫齐的面接起,“喂……” “海叔,怎么样了?” “噢噢,那就好,我很快就过去。” “我不必过去?那我……” “好好,海叔您的安排我绝对信任,姜还是老得辣,我相信您!” 丁易辰一个劲儿地夸。 把电话那头的柳大海夸得心花怒放。 挂断电话,丁易辰朝巫齐摊了摊手,“不用去医院了。” “刚才是你海叔来的电话?” 巫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对,海叔叫我不用去医院,有他在那儿就行。” “那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你找我有事?”丁易辰有些惊讶。 巫齐一般不找他,哪怕有什么事也极少找他。 虽然两人的关系因为杨花冰释前嫌,但双方内心还是有些无形的隔阂的。 “嗯,我有点儿事想找你。” “你刚才说你想去光华路?” 巫齐摇摇头,“我是想着如果你要去,我就坐你的顺风车一块儿出去,我想去大街小巷到处转转。” “怎么?不怕遇到胡海奎的人?” 丁易辰打趣道。 “现在不怕了,前几天奎爷还叫我过去了一趟。” “找你麻烦还是叫你回去干老本行?” “都不是,是问我伤养得怎样,我把我之前找朋友弄的伤残鉴定书给了他。” “你还没好?” “易辰,你这人靠谱,我也就不瞒你,我已经好了,弄那鉴定书就是给奎爷看的。” 巫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那你就不怕被他看出那份鉴定书是假的?” “不会,遇到这种事他巴不得我主动回家,不找他要工伤补贴。” 丁易辰差点儿乐了,“你们道上的人也有工伤补贴?” “有,做给其他小弟看,大家才会服他。” “这个胡海奎,花花肠子真多。” “要不怎么叫老狐狸呢?以后他再也不会找我麻烦了。” 丁易辰点头赞同。 胡海奎现在哪里有工夫找一个有伤残的前手下麻烦? “易辰,这会儿空闲的话咱俩谈谈好吧?” 巫齐说得很诚恳。 倒让丁易辰有些犯难。 按理说已经在自己的家门口了,应该请他进去院子里坐会儿,也好听他说说是什么事。 可是家里有林雪雁在,他暂时还不能让巫齐知道她还活着。 尽管巫齐已经脱离了胡海奎团伙,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该防的事还是得防一防。 “怎么?家里不方便?”巫齐一副了然的样子。 不等丁易辰解释,他又说到:“那要不你就到我家去坐坐,怎样?” 他已经看出了丁易辰家中一定有秘密,比如一个大小伙子家住着一个大姑娘。 这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因此,很痛快地邀请他过去家里坐会儿。 “好,那走吧。” 丁易辰回答得很爽快。 他把摩托车靠墙停好,便跟着巫齐朝他们家16号走去。 “进来吧。”巫齐打开了院门儿,“家里很简陋,让你见笑了。” 丁易辰跟着走进去。 发现里面的确很简陋。 院子里,只有一张不知道从哪个学校淘汰出来的缺角的旧课桌。 课桌旁是两把脱了漆的折叠椅。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地上干干净净。 两间开着门的房间也就是简单的床和桌子、凳子,家具也少得可怜。 但是尽管这样,也掩饰不住巫齐脸上幸福的笑容。 “易辰,你坐,我去倒茶给你喝。” 他快步走进院子一角用塑料布搭盖的简易厨房。 丁易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很快,他抱着一个热水壶和两个搪瓷杯出来。 热水壶里泡着茶叶,直接倒出来就能喝,他倒了一杯给丁易辰,自己也倒了一杯。 随后,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巫齐,杨花上班去了吧?” “对,每天一大早就第一个赶去菜馆。” “杨花是个勤快的姑娘,巫齐,你可有福了。” “是啊,能遇到杨花真是我巫齐的福气,所以我要好好珍惜她,努力挣钱让她也过上有钱人的日子。” “你别不是找我来就是想说,你要挣钱的事吧?” 丁易辰微眯着双眼笑着问道…… 第357章 强烈反对 巫齐看着丁易辰,愣了一下。 随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这嘴真是开了光,你怎么就说得这么准呢?” “你小子,真是挣钱的事?” 丁易辰见被自己猜对了,便笑道:“你是找到挣钱的项目了?” “走吧,先到我家去喝杯茶咱俩慢慢聊。” 巫齐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两人进了和平巷16号巫齐和杨花的家。 “咱们就在院子里聊天儿呢?还是去屋里?” “就在院子里吧,院中喝茶惬意。” 丁易辰不想进人家屋里去。 尤其那是人家小情侣俩的屋子,他一个大男人进去很尴尬。 坐下后。 巫齐慢慢地烧水泡茶,一边问道:“易辰,你那儿有没有什么挣钱的路子?” “什么叫挣钱的路子?” 丁易辰不解地问。 听他这句话,就知道这个家伙不甘心打工挣钱。 他是想挣大钱,想一步登天。 “就是,有没有什么挣钱的项目?” “没有。” 丁易辰想都不想,就直接切断他的后路。 经历过这么多的事,他明白了一个 道理。 无论是明面上称兄道弟也好,攀亲附友的也罢,交情都只能是浮在面儿上。 许多事应酬应酬就得了。 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巫齐此人,他至今没有真正了解清楚对方到底是好人是坏人。 他的洗心革面是为杨花,但是他曾经是胡海奎的手下,手上也是沾过血的。 丁易辰不认为手上沾过血的人会改正得很彻底。 “我不是说大项目,就是只要能挣点小钱的就可以。”巫齐连忙解释道。 “你所认为的挣小钱是多少?多少算大?多少算小?” “易辰,都说无商不奸,我看你就很有商人的潜质,你走这条路算是走对了。” 巫齐打着哈哈,半打趣道。 他是个聪明人,看出丁易辰对他这事有些敷衍。 但是他也不能怪丁易辰防备自己,毕竟当初一些事对丁易辰做得也太狠了。 离开胡海奎与杨花住进了这个和平巷之后,他才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过去真是白活了,现在的日子才叫人生。 他想好好地把这样的小日子过下去。 但是又不想让杨花每天那么辛苦地早出晚归。 他也想让杨花像其他阔太太一样,每天拎着精美昂贵的小提包,不是出入各大商场,就是出入太太们的酒会。 “易辰,我知道你还是信不过我,这也没关系。” “我今天请你过来喝茶呢,也是想让你多了解了解我。” “我巫齐的确曾经很混蛋,但是自从与杨花在一块之后,我才体会到了温暖。” “我早就和过去的我切割了,不再是那个混蛋巫齐!” 听着他近乎报这个般的解释。 丁易辰认真地问道:“你自己心中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有是有,就是怕说出来你会笑话我。” “我笑话你什么?正儿八经凭本事挣钱值得尊敬。” “易辰,我还真有想过一个项目,只可惜我没有钱那么多的钱,一个人投资不起,俩合作怎样?” 巫齐的脸黯淡了下来。 “你说说看,是什么项目?” 丁易辰看着他。 原来,这就是他今天把自己喊来喝茶的目的。 “我别的本事也没有,读的书也不多,杨花在广盛菜馆做着还很喜欢这一行,她一直有个梦想,有朝一日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菜馆。” “可是……你是知道的,我那些年跟着胡海奎没干过什么好事儿,钱也不是干净钱,也挥霍得差不多了。” “所以,我想来想去,你如今是有这个实力的,一个小菜馆投资也不会太大,我就想到邀请你合伙做,你考虑一下?” 丁易辰听他说完,莫名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这个家伙好高骛远的老毛病又犯了,想出那些天方夜谭不切实际的大项目。 像巫齐这样的人,能安分下来想开一家菜馆,也属实不容易。 况且,开一家菜馆也是非常好那个可行的。 他不想泼他的冷水。 “可以,我觉得这个项目可以做。”丁易辰故意严肃起来。 “真的?你你、你答应和我合伙了?” “答应了。” “太好了,易辰,你可真是我的大恩人!” 巫齐兴奋的双手无处安放,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你选好店址了?” “还没呢?八字都没有一撇的事,我哪敢去找店址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明天开始就上街去找店址,找到的都告诉你,由你来参谋做最后的定夺。” “巫齐,我有一个建议。” “好,你说。” “这家菜馆不要开在市区里。” “那……开去哪里?开到那些工业区吗?” 巫齐满脸疑问。 他自己也有想过去那些工业区开菜馆,生意绝对好不说,利润还高。 那些地方都是工厂的工人去光顾,他们根本不挑 口味,只要管饱就行。 所以在食物的选材和定价方面,非常的灵活。 “你难道不觉得开在工业区生意很火爆吗?”丁易辰反问道。 巫齐有些为难起来。 他不想开去工业区,大部分的工业区都避不开胡海奎的势力存在。 他的手下经常到那些工厂去敲诈勒索。 实际上就是收所谓的“保护费”,工厂老板和工人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他避开都来不及,哪里敢正面往枪口上撞? 这要是把菜馆开到那些工业区去,不出一天就会胡海奎的人知道。 到那时,不砸店就算是他们高抬贵手。 白吃白喝那是绝对可能的事,好不容易开一家店,等于白帮胡海奎的手下开了。 见巫齐不说话,丁易辰疑惑地看着他,“巫齐,你怎么想的?” “易辰,我跟你说实话,我不赞成菜馆开到工业区去。” “为什么?” “因为……那样就免不了要和胡海奎的人打交道。” “明白了,不过我也不是让你开到那些工业区去。” 巫齐一听,有戏了。 “那开去哪里?” “我的项目会很快就开始,到时候你开到我工地旁边去,怎样?” “这……这不行啊,我反对!” 没想到,巫齐不仅不赞同,还强烈反对…… 第358章 推迟认亲 “巫齐,你反对?” 丁易辰很惊讶,这家伙刚才还愁眉苦脸求投资的样子。 这会儿自己同意投资了,他竟然还端起架子来了? “反对无效,你反对什么?” “易辰,我是担心到时候工人们会不会对你有意见?” “咱们把菜馆开到工地旁边,方便了他们,他们怎么还会对我有意见呢?” “我担心他们到时候会说,你把他们挣的钱又开菜馆挣回去了。” “哈哈哈!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丁易辰摇了摇头,“巫齐啊巫齐,你这脑子多想点儿创业的事他不好么?为什么总是想这些东西?” “我、我这是为你着想。” “你放心吧,这件事你不需要为我着想,你只管放心准备,等我那边开工了你也就可以开始开店了。” “还有,不是我与你合伙做,是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谁啊?” 巫齐很好奇,这么一块肥肉丁易辰竟然不要。 这是何方神圣也像他一样,得到了丁易辰的帮助? “我的海叔。” “海叔啊?好啊好啊!” 一听是柳大海,巫齐也很高兴。 和柳大海合伙,也就等于是跟丁易辰合伙。 况且,海叔是个会拳脚功夫的人。 有他在店里镇场子,看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来闹事儿? “那开店这事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丁易辰很满意。 他想为柳大海开一家餐馆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让林雪雁有事可做。 一旦等胡海奎被绳之以法后,林雪雁也该走出巷子,过正常人的生活。 到那个时候。 让她和巫齐、杨花一起在工地旁边开家菜馆,距离他们近,没有人敢去捣乱。 “易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不必感谢我,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你说。” “我想请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我怕我要是不能胜任,会辜负了你的信任。” 丁易辰抬头看了看围墙。 巫齐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以为他在担心别人偷听,忙安慰道:“我这院子外不会有人偷听。” “不是,我不担心别人偷不偷听。” 丁易辰笑了笑,说:“我是在想怎么跟你说这件事比较好。” “那你就随便说。” “巫齐,你是不是认识香港拍卖行的人?” “你说的是……佳士得?” “对,你和那里的负责人一直有联系吗?” “联系倒是很少,有事才联系,但是关系不错。” 巫齐说的是大实话。 “你们交情如何?” “易辰,这么跟你说吧。” 巫齐想了想了,说道:“就比如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了我,等你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我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去帮你。我跟他的交情就是这样。” “那就是交情很深厚了。” 丁易辰更加放心了。 “对,也可以说亲如兄弟了已经。” 巫齐挠了挠后脑勺,问道:“易辰,到底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我有一件传家宝,你帮我想办法联系拍卖行,看看能拍出多少?” “你开什么玩笑?” “还有,我老家有一栋古宅子,你帮我请你朋友估算一下,具体能值多少钱?” “你等会儿!” 巫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丁易辰,你要把这两件宝贝都卖了?” “怎么?” “这可是你家的传家之宝啊?” “对啊。” 这两件宝贝他看得极重。 但是,现在的他太需要钱了。 他想找个可靠之人,把这两件宝贝抵押出去。 母亲当年也在不止一次在他耳边说过,所谓的传家宝,那是家庭没有动荡的时候。 一旦整个家都岌岌可危的时候,就应该实现这些宝贝应有的价值。 能卖就卖,不能买的就当了,将来一定要挣到钱赎回来。 “那恕我无能为力!” 巫齐把事情撇到了一旁,推得老远。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 “对,其他事我都支持你,就是这个变卖祖宗留下的宝贝,恕我不能从命。” 他担心丁易辰这是在头脑发热之下想出的招儿。 将来如果后悔了,一定会责怪他。 哪怕他就算不责怪自己,他巫齐也不能做帮凶把他家的传家宝卖了。 刚才丁易辰已经答应帮自己投资菜馆。 现在他也应该帮人家做点儿实际的事情,保住这两件宝贝就是他现在想做的。 丁易辰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不懂巫齐,你都不肯听我说完。” “好,那你说。” “我不是卖,是想先估个价格,然后找人抵押借款。” “喔!” 巫齐恍然大悟。 他挺起胸膛一拍,“那你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去办,保证帮你办得顺顺利利的!” “好,我就知道没有找错人。” 丁易辰举起茶杯,“咱们以茶代酒,来,干一杯!” “那就这么说定了,只是估算一下价格,不卖?” 巫齐再次向他求证。 从巫齐家走出来。 丁易辰浑身都感觉轻快了许多。 通过这番聊天,他和巫齐增进了互相了解。 如果巫齐真的帮自己办成了这两件事的话,等于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回到家。 丁易辰关上房门,仰面躺在床上闭目思考。 好一会儿,他睁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下了床。 站在窗边又思考了片刻后,他拨通了陈家森的电话。 “易辰啊,有事吗?” 陈家森的声音传了过来,语气异常的慈祥。 有那么一瞬间,丁易辰有了被慈爱的父亲关心的错觉。 “森爷,我想和您商量点事儿。” “什么事,你说?” “那个……认亲宴能不能推迟一些日子?” “为什么要推迟?” 陈家森的语气中有了明显的怒意。 自从亲子鉴定结果显示自己有了一个儿子之后,他就变得情绪容易波动。 自己都感觉到活得比以前有了感情,生活不再像之前那般平淡冷漠。 此时的怒意也是他感情的一种表达。 在他看来,真正的儿子是张家朋。 原本自己随时可以择个吉日就办认亲宴,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陈家森也是有儿子的,他陈家后继有人了。 可是,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自己的潜意识里就非要等着认这个丁易辰做儿子。 可偏偏这小子不识好歹,总是推三阻四的。 这要是换了别人,一听可以做他陈家森的儿子,指不定如何上赶着催他快点儿办认亲宴呢。 这小子这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吗? “我最近有很多事要做,实在是分不开身,所以我……” “所以你就要我推迟认亲宴?” 第359章 奔赴墨城 “要不,您考虑一下,不办认亲宴也可以的。” 丁易辰听出他不高兴,内疚地说道。 这样还能帮陈家森省下一大笔宴请的钱。 只是他想不到的事,豪门办酒多得是商家赞助,更多得是赴宴者随礼。 虽然陈家森意不在此,但这种宴席的确是稳赚不赔! “什么?你是在教我为人处世吗?你让我不办认亲宴?” “我也只是一个建议,如果您一定要办,能不能再推迟一些日子?” 如果可以的话。 丁易辰更希望能等楚音的演唱会结束之后。 这样,他也有时间在认亲宴之后,另外宴请楚音和歌坛的五大天王。 但是显然不可能,楚音的演唱会还有十多天。 “……” 陈家森沉默了。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出声,要不是丁易辰听得到他的呼吸声,他还会以为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家森开口道:“推迟多久?” “您同意了?” 丁易辰有些兴奋,他在心里快速地估算了一下,说道:“如果您方便的话,能不能五天后?” 这五天,足够他去把不能耽误的一些事都办完。 “三天,三天后办认亲宴,也就是第四天,正好是这个月的16号,是个黄道吉日,如何?” “好。” 丁易辰答应了下来。 三天也行,该办的事抓紧一些,时间应该是够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 他忙着跑那块地的相关管理部门,一家一家谈、一家一家打点过去。 在没有了陈家森竞争之下,谈得都很顺利。 一切依然按照当初竞标成功后所签订的合同办,合同里有不完善的条款重新加以补充和修改。 终于,在历经万难之后,签订了正式的合同。 在场的官员都向他表示祝贺。 唯有古明飞傲慢地坐在椅子上,眯着一双眼睛斜视着他。 丁易辰假装没有看见,直到最后散场时,他才走到古明飞面前。 “古总,您好!”他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古明飞这才站起来,夹上他的皮包看了他一眼,直接走出会议室。 丁易辰丝毫没有尴尬,而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小丁,你还不走?”一名官员和他打招呼。 “您好,您先请,我这就走。” “小伙子很讲礼节啊。” 对方夸了一句,然后停下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您,有事儿?”丁易辰问道。 “也没什么事,你跟古明飞很熟吗?” “我……是的,古太太曾经是我的客户。” 这也算是实话实说。 古明飞的妻子丰玉玲,曾经是恒福彩印公司的大客户。 “原来如此。” 那人还意味深长地低声道:“有没有听说古明飞快完蛋了?” “快完蛋了?什么事?” 丁易辰明知故问。 “听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做的一些不干净的事儿,就被对方捅到上面去了。” “真的?很麻烦吗?” 丁易辰趁机试探结果。 “有,而且是大麻烦,你想啊,多少人盯着他那个肥缺呢,那还不得有很多人希望他死吗?” “也是,那他……能熬过这一关吗?” “几乎没有可能,除非他家有背景能通天,否则……” “明白了,多谢告知!” “哈哈哈,我什么也没说,就是看着你这么年轻有为的,不希望你误入歧途。” 说完,他拍拍丁易辰的肩膀,大步走了。 丁易辰内心还腾起一抹感激。 这人的话很明显,他在提醒自己不要和古明飞走得近,以免被牵连。 他光顾四周,人都已经走光了,保洁大姐走进来打扫卫生。 他整了整衬衫领子,也快步走了出去…… 三天后。 丁易辰坐上赵一的二手皮卡车赶往墨城。 一路上,他看着窗外的美景,脑海中在想着许多的事儿。 赵一边开车边看了他一眼,“易辰,你有事就该像这么和我们兄弟说出来,哥几个能帮你的一定都全力以赴,知道吧?” “知道了赵哥。” “你说说你,那么重要的事让巫齐一个人去办,他能办得清楚吗?他会没有私心?” “赵哥,那些事儿没关系,让他去办。” “好吧,再生活今天咱们去墨城吧,你一开始还对我保密,你呀!” 一辆旧车,慢慢开好不容易到了墨城。 丁易辰按照张培斌所说的地址找去,很快便找到了张家。 毕竟人家张天望是墨城首富,一问便知,许多路人帮着指引。 两人把车停在张家别墅外面。 看着徐徐打开的大门,俩人会心一笑。 “刚才谁按的门铃?”大门里探出一颗脑袋。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他们问道。 “您好,我们是从南城来的,是张培斌的好朋友,今天到墨城来出差,培斌让我们过来看望一下张先生。” “哟,你们是培斌的朋友啊?那快进来吧。” 管家连忙把两人请了进去。 张家大厅内。 丁易辰和赵一坐在沙发上,管家去请张天望下楼。 听着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正在喝茶的两人连忙放下茶杯,看向楼梯处。 “听说,二位是从南城来的?” 一名身穿传统太极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丁易辰与赵一连忙起身,“张总好!” “算了,你们不用喊我张总,尤其是你,你看着和培斌差不多的年纪,要不你就喊我张叔叔好了?” “好……张叔叔好!” 张天望这才眉开眼笑起来。 “培斌在南城,过得好吗?” 丁易辰一愣,看来张培斌没有骗他,这位首富果然真的不知道张培斌的事。 也难怪他同意让自己到他们家来。 就是为了请他面对面和他父亲先谈一谈。 毕竟他们父子之间这些年隔阂也太多了,需要有一个中间人帮调和一下。 “张叔,培斌在南城出了一点事儿。” “什么事?”张天望紧张起来。 这让丁易辰更加疑惑。 张家对那个儿子,并不像张培斌说的那么人情淡薄。 这个张天望听见自己儿子出事,跟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非常担忧儿子的安危。 看来,或许是张培斌在哪方面误解了父亲, “张叔,咱们能不能到您的书房,或者您认为更好的地方去说?” 张家,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家。 张天望也不希望接下去的话被家里的工人听见了吧? “好,到我书房去聊吧。”张天望起身道。 “好。” “易辰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儿喝茶等你。” 赵一非常自觉,他知道丁易辰和张天望所说的话题,不是他能随便听的。 他也对那些话题不感兴趣。 “也好,赵哥那你就坐在这儿等我。” 丁易辰与张天望进了书房。 两人坐下后。 张天望严肃地看着他,“你说吧,我家培斌在南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第360章 谈得顺利 “张叔,培斌在南城被骗了……” 丁易辰详细地把张培斌被吴飞燕诈骗的经过说了一遍。 听得张天望气愤不已,“这个傻孩子,他怎么一点儿都不和我说啊!” “张叔,张培斌和您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误会?” 丁易辰直接问了出来。 “……” 张天望没有回答,而是沉思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着丁易辰,说道:“我父子两个,的确是有过一些误会。” “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气性会这么大,他始终不愿回来听我们解释。” 丁易辰也不好意思问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误会。 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除非张天望自己愿意说。 “张叔,那您看培斌这事该如何处理?” “这样吧,你回南城后告诉他,家里的大门随时朝他敞开着,无论他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回来。” “好,张叔,我记下了,回去后我就转告他。” “好。” “我还会尽量劝他回来。” “好,如果你能帮我把儿子劝回来,那你可就是我家的大恩人了!” 张天望的脸上流露出期待。 这一刻。 丁易辰从一位父亲的身上,看出了子女对父母误解过深后,所留下来的一种凄凉的感觉。 他一定是日思夜想,想自己的儿子吧。 “张叔,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其他事儿倒也没有,就是想请你帮我说服培斌,让他回家来。” “好,我一定会尽力劝他。” 俩人在书房里谈了有两个多小时。 客厅的赵一等得困乏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直接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书房里的二人还在继续。 最后。 丁易辰起身告别,“张叔,那我先回南城去了,欢迎您以后有机会到南城去做客!” “好,我一定会去。” 张天望也没有挽留。 他们走到客厅里,赵一立即睁开眼睛,“就回去吗?” “咱们回去了赵哥。” 张天望把他们送得到大门口。 把管家看得目瞪口呆。 这可是绝无仅有的事,张总什么时候把客人送到门口过? 丁易辰和赵一上了车,张天望看着这辆破皮卡车直皱眉,他忍不住问道:“小丁,你就这车啊?” “张叔,我没有车,这是我赵哥的车。” “……” 张天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子开出了很远,他还站在大门口挥手。 管家纳闷儿地问:“张总,这个小年轻是什么人呐?” “这小子将来可不得了。” “您会看相?” “对,我这个看相跟算命先生的看相可不一样,我看得更准确。” 张天望笑呵呵地走回客厅。 管家很不解,“张总,您怎么对他评价这么高?” “唉,要是培斌有这小子的一半我就省心了。” “张总您别担心,培斌迟早会想通的。” “把就看这个丁易辰回去后如何说服他了。” 国道上。 赵一开着皮卡在路上飞驰。 丁易辰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赵一转头看了有一眼,“易辰,你和那张天望在书房里聊了两个多小时,到底聊些什么那么起劲儿?” “都是聊一些家常,我也不好从中阻断,所以就静静地听着。” “幸好我没有进去,不然我准会当着他的面瞌睡起来。” “赵哥,你又说笑了。” “这是真的。” 两个人在车里有说有笑,皮卡车一路奔驰。 进入南城的时候,一辆车“嘎”的一声,横在了他们的车前。 幸亏赵一眼明手快及时踩了刹车,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丁易辰想要质问那车怎么开的时候,那辆车仿佛没有看见他们的车,一个调头就准备要走。 把丁易辰和赵一看得都蒙圈儿了。 这货是唱得哪一出? 赵一忍不住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到那辆车的驾驶室门外,敲了好多下终于敲开了车窗。 不等里面的人开口,他先发制人指着司机责问道:“兄弟,你这是怎么开车的?不知道危险吗?” “老子的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你管得着吗?” 车里露出一个嚣张的脑袋。 是个小平头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小墨镜,嘴角还叼着一根烟。 一看到这副流里流气的样子,赵一就更来气了。 他的脾气也上来了,刚要抬脚踹车门,被丁易辰赶过来拉住,“赵哥,怎么了?” “易辰,我跟你说,这人说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赵哥,咱们要赶时间,别跟那人一般见识。” 丁易辰在他耳边低语。 “怎么?咱们还要去做什么?”赵一惊讶道。 “今天是陈家森认亲宴,他因为我的缘故,已经把认亲宴一再推迟,推到了今天。” “噢噢,我把这事给忘记了。” 赵一此时很内疚,他比丁易辰着急起来,一把拉上他,“走,咱们上车!” 谁知他们刚跑到自己车旁,那辆车上就下来三个人。 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大扳手。 在墨镜小平头的指挥下,后面的两人朝丁易辰和赵一走过来。 “怎么?这就想跑啊?” “你说什么?”赵一挡在丁易辰面前。 “老子说,你们这就想跑?” “跑什么跑?我们还有事,不想跟你们在这儿瞎耽误工夫!” “那要是我们非要耽误呢?” 小平头走了过来,嘴上叼着的烟在口中不停地翻动。 “呸”的一声,那根烟被他吐出了老远。 “你们赔我的车!”小平头冷笑着指着丁易辰。 “什么?我们赔你们的车?” 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的车距离你的车还有好几米远,根本就没有碰到过你的车,怎么就要赔你们车?” “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要的是你赔我的车,至于有没有碰到都不要紧。” 小平头淡淡地说道,一副完全没有情绪的样子。 赵一气得冲过去挥拳就打,“你个小兔崽子,敲竹杠竟然敢敲到大爷我的头上了来了?啊?” 那小平头被赵一连揍几拳,毫无还手之力。 就连手中拿着的大扳手都掉落在地。 丁易辰差点儿笑了。 那么大一扳手,一下都没能使上,敢情这玩意儿只是拿在手中壮胆用的? 他刚寻思完,就听见耳边有风声到。 他立即下蹲,小平头的两个手下挥舞着的扳手打空了。 他随即伸出一脚,朝那两人横扫过去。 “啊!” “哎哟……” 两人都扑倒在地,口中痛苦地哼哼着。 小平头见状,连滚带爬挣扎着朝一旁的小路跑。 “你还想跑?我看你跑到哪里去!” 赵一飞奔过去,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大大大哥,误会,这都是误会啊!”小平头趴在地上求饶。 “误会什么?看你们刚才那架势,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赵一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真的,真的是误会,我根本不、不认识你们。” “还不肯说真话是吧?” 第361章 是个女人 “我说的,就是真话。” 小平头痛苦地捂着被赵一踢到的地方。 看样子被踢得非常狠,他疼得在地上直扭曲。 “你还敢狡辩?” 赵一干脆捡起小平头掉落在地上的大扳手,高高举起,一副要砸下去的模样。 “啊!不不,不要啊,饶了我吧?”小平头哀求道。 “饶你可以,你要说实话。” 此时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丁易辰,这才开口了。 他看出这个小平头根本没有实力,就是一个花架子。 但他作为一个开车的,却是无理取闹最凶的一个。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联吗? 这人应该就是三人中的小头目。 不怪丁易辰会这么想。 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之后,他遇事都不得不这么想。 否则就会失去最敏锐的警觉性,连半点防备恶人的准备都没有。 “我我、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他们,问他们。” 小平头指着同样被赵一和丁易辰,揍得鬼哭狼嚎的的两人 。 丁易辰看看时间,此时已经错过了陈家的认亲晚宴吧? 这个时候进市区,就算不堵车的话,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 如果再加上堵车,两三个小时被困在路上都是很正常的事。 陈家的这场认亲宴,他算是完美地错过了。 但是丁易辰心中丝毫都不懊恼。 他的潜意识里原本就是排斥去的,只是碍于海叔的哀求,和陈家森亲自找了自己,他才答应下来。 既然此时已经迟到了,那就干脆不去了。 丁易辰的心情顿时放松了许多,沉重感也瞬间消失了。 “易辰,要不要把他们带回去好好问问?”赵一很不放心他们。 “不用了赵哥,不是什么人都配得上你们的帐篷。” “那是,那是,嘿嘿!” 丁易辰在这三人面前徘徊了几圈儿,停下来问道:“你们是胡海奎的人?” “什么胡海奎?他也配?” 小平头听到“胡海奎”三个字有些恼怒。 “你们竟然连胡海奎都敢骂?不想在南城混了?” 丁易辰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们?” “那你们是谁的人?谁派你们来的?” “谁也没派,我们就是开车遇上你们了。” “还不想说实话是吧?” 赵一照着他的脚面狠狠地踩下去。 “啊……” 疼得他哀嚎起来。 丁易辰也挥舞着手中的大扳手,“踩一下就痛成这样,不知道这一扳手下去脑袋会不会开花。” 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语气也很随意。 但是听在这三人的耳朵里,却是如临大敌一般,一个个筛糠似得颤抖。 “易辰,你来一下。”赵一拉着他走到不远处。 丁易辰回头看看那三个人。 赵一以为他担心他们会跑掉,安慰道:“你放心,到了这里他们跑不了的。” “赵哥要说什么?” 他们这边在讨论问题,那边三人也没闲着。 三个脑袋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哥,咱还是说了吧?” “对啊哥,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闭嘴,你们懂什么?”小平头轻声呵斥。 “哥你看看,咱们要是不说,今天怕是过不去了。” “对啊,咱们犯不上把小命交代在这儿吧?” 小平头觉得他们说得有点道理。 但是他努力地想了想,摇头道:“不行,人家开的价高啊。” “价高怎么了?命要是没了那钱再给得多咱也花不着啊。” 三个人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丁易辰和赵一这边也讨论完了。 “易辰,你看那三人在干嘛呢?” 只见那个小平头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向他们这边。 “他们是不是要说了?”赵一问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 等他们走过来,小平头紧紧地抓住丁易辰的衣服,“你你……请原谅,我们真的不是有意要拦截你们。” 这短短的一句话,把他内心那点儿阴谋全给暴露了。 但是小平头并不知道自己在丁易辰和赵一面前,属实是毫无秘密可言了。 丁易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想要干什么?” “我我……我道歉,是我错了,不该拦在路上。”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我只想知道谁让你来拦我的?” 刚才他和赵一分析了。 这三个人并不是无意中出现在这里。 他们来这里拦住自己是有目的的。 “真没、没人让我们来拦住你们。” “还说没有,你们受人指使故意拦住我们,不让我们参加宴席?” 赵一忍不住戳穿。 这是刚才他和丁易辰讨论的结果。 这样的日子,在这个时间节点,无缘无故被一辆莫名其妙的车拦住,说不是有人设计的都没人信。 “你们、你们知道了?” 其中一人顿时脱口而出。 丁易辰和赵一走到一边说了一会儿话,在三人眼中他们两个肯定是分析出答案来了。 于是,嘴最快的那人想都没想就问了出来。 这一问,就不打自招了。 小平头气得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 丁易辰和赵一相视而笑。 “赵哥,看你了!” 他悠闲地靠在车头前,由于个子高、腿又长,便一屁股坐在了车盖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只是个看热闹的。 “放心兄弟,审问坏人可是我的强项,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赵一摩拳擦掌,捡起大扳手站在他们三人面前。 “不不,等一下!”小平头举起了双手。 “还等什么?你有意见?那你说吧,说了就不打你了!” 看得丁易辰心中暗笑。 这个赵哥,还挺会用心理战术的,把对方吓唬得一愣一愣的,乖乖就范。 “的确是有人雇我们在这里拦你们。” 小平头终于说了出来。 “哦?说说看,是什么人会雇你们这种笨蛋?”赵一挖苦道。 “是一个女人,我们也不认识她。” “什么?雇你们的人你们不认识?骗谁呢你们?” 赵一气得又准备上手。 另外两名急得大叫,“大哥,真的没有骗你,我们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 “那你们说说,那女人长得什么模样?” 丁易辰走过来问道…… 第362章 蝴蝶纹身 “她……戴着一副很大的墨镜。” “脸小,所以墨镜把脸都盖着大半了。” “最奇怪的是大晚上的她戴着墨镜。” 小平头努力地描述着对方的形象。 在他有限的脑容量和词汇量里翻找,总算是描述出了一个大概。 丁易辰综合了一下:长发披肩,把耳朵和面颊给挡了,又戴着大墨镜,个子大约一米六七、六八的样子,皮肤很白。 就这副打扮,属于摘下墨镜就无法确认的那种。 赵一很不满,“你这说了等于没说,有什么用?” “大哥,不能怪我啊,她确实就是这么穿的,而且……” 小平头停顿了一下。 “而且什么?”丁易辰连忙追问 。 “而且她说话的时候好像故意夹着嗓子,所以我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你不知道她到底是谁?那她怎么支付你们钱的?” 赵一扬起手拍在他的头顶。 疼的小平头差点儿没稳住,脑袋嗡嗡作响。 “她当时就给了现金。”他嘀咕道。 “她当时就给你们现金?活儿还没干就给了你们钱?”这一点令丁易辰没有想到。 在南城,无论黑道白道蓝道绿道任何道,都是习惯于干完活才付钱。 也就是所谓的货到付款。 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大方、这么放心? 不怕这些混混们拿了钱就跑了吗? “她、她说她敢这么付钱,就不怕我们跑了,我们若是不干活跑了,她有办法花更多的钱请人打残我们。” 小平头承认道。 “原来如此。”赵一说道。 这么狠戾的警告,再混的人也不敢冒险。 何况,他们这种人就是吃的这碗拿钱替人办脏活的饭。 要是连这么丁点信誉都被自己霍霍掉,以后在道上传开了,谁还敢雇他们干脏活儿? 丁易辰看着他们。 原本想从转账付款这个细节,去查出对方是什么人。 结果人家给的是现金,让你无从查起。 看来,这个女人还真不是一般人,至少是个熟知道上规矩的人。 这么狡猾的人还真不好找出破绽。 “你好好想想,她还有什么不一样的特征没有?” 小平头抬头望天,皱着眉头努力地想着。 另外两个人也单手撑着脑袋在思索。 小平头摇了摇头,害怕地说道:“没有了,好像还真没有什么特征了。” “是,真没有了。” “实在想不起来,没敢正眼看她。” 那俩人也跟着附和。 丁易辰听了有些失望。 南城这么大,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那么多,这要去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哎呀……” 小平头突然惊叫起来。 “你叫什么叫?”赵一怒斥道。 丁易辰连忙摆手制止。 他走到小平头面前平静地问道:“你想起什么来了是吗?” “是,我想起来了一个小特征,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你说。” “那女的右脚踝位置,有个纹身。” “有个纹身?什么样的纹身?” “一只蝴蝶,五彩的蝴蝶,非常明显。” 小平头越说印象就越深刻起来。 其余的两人大概是当时没有注意到女人的脚步,所以他们此刻听得小平头说,竟也一脸茫然。 “真的,这回没错了,我确定是一只蝴蝶!” “你们两个说说,我说得对不对?” 那两人尴尬地摇摇头,“哥,我们没有看到那个地方。” “你们两个笨蛋,唉……” 小平头面红耳赤地看着一言不发的丁易辰,“请相信我,真的有个纹身。” 见丁易辰和赵一都在直视着他。 他突然有些失望,“是不是在那个位置没有办法核对?她那天穿的是一条七分裤,要是穿长裤就看不到是不是?” 这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错!这是一条很有用的线索!” 丁易辰一手搭在他的肩上,肯定了他的说法。 “真的?有用?” “有用。” 赵一也说道:“只要她有那个纹身,说明见过的人肯定不少,就算她改天穿着长裤遮挡了,也会有见过的人知道。” 总之,比没有任何特征好。 至少找寻范围就缩小了许多。 “你们三个在这儿别动!”丁易辰冷冷地指着小平头他们。 “好好,我们不动,绝对不动!” 三人一脸讨好。 “赵哥,你过来一下。” 丁易辰朝旁边走去,在大约十几米外停了下来。 赵一跟过来问道:“易辰兄弟,怎么了?他们说的纹身有用吗?” “有用,我大概猜到是谁了。” “是谁?” “曾经帮过过我的一位姐姐,她的右脚踝处就纹着一只五彩的蝴蝶。” “可是……不少人学港台风,都流行纹身,万一不是呢?”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条线索,万一是她呢?” 虽然丁易辰也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太可能。 他内心也极不愿意相信会是她。 但是,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都不能因为感情用事而疏忽了。 “那……那要不咱们去找找她?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赵一试探道。 “我一个人去,这样不会搞得好像兴师动众的样子。” “好,那我就在这儿看着这几个人。” 两人朝小平头他们三个人走去。 三个人正无聊地蹲在地上掷着硬币,一枚钢镚滚到丁易辰的脚边。 小平头刚要过来捡,已经被丁易辰先捡了起来。 “嘻嘻,没什么事儿我们就掷掷钢镚打发时间。”他尴尬地解释。 丁易辰把钢镚在手中把玩着,看着钢镚上的鹰问道:“你这硬币哪来的?” “这也是那女人给的。” “她还给你们硬币?” “是她点钱给我们的时候,从包里带出这枚钢镚掉地上,她就送给我了。” 丁易辰把硬币还给他。 然后看向赵一,“赵哥,两个特征对上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两个特征?这个钢镚也算?” “嗯,你想啊,一般人谁没事到银行兑换一个美元钢镚玩?” “那……你的意思这女人从国外回来的?” 丁易辰肯定地说,“未必,也有可能是有亲属从国外回来。” 他边说边走掏出大哥大。 “赵哥,要麻烦你给工地的兄弟们打个电话,请他们骑几辆摩托车过来,咱们需要两辆。” “好,我这就打!” 赵一接过来大哥大走向路边…… 第363章 买凶雇主 赵一给工地上的兄弟们打完电话走过来。 他把大哥大递给丁易辰,“易辰,我觉得你应该给陈家森打个电话。” 丁易辰没有接。 他看着赵一,不明白他有什么用意。 “打给他做什么?不打!” “今晚的认亲宴是为你举办的,你是主角,主角没有登场,你让陈家森的面子往哪儿搁?他面子上挂不住,是不是就会迁怒于你?” “我不怕。” “你是不怕,但是只要他稍微在咱们的项目上做个手脚,咱们吃不起那亏。” “……” 丁易辰想了想,说:“好,我打。” “现在已经快到时间了,让他取消宴席已经来不及,但是他可以更换一个请客名目,反正像他们这样的人,经常宴请也是正常的。” “多谢赵哥!” 他感激地从赵一手中接过大哥大,拨出了陈家森的电话号码。 他们两个并不知道,这场认亲宴没有了丁易辰也是一样能办的。 主角是张家朋,他丁易辰是义子,今晚只是一片绿叶。 听到那边传来电话接起的声音。 他立即歉疚地说道:“森爷,对不起了,我现在被堵在墨城回南城的路上,怕是没有办法过去。” “你说什么?你说你来不了?” “是,我真的被堵在半路上了,森爷您看……” “……” 那边电话就挂掉了。 丁易辰拿着大哥大发愣。 赵一问:“怎么了?是森爷挂断了?” “无所谓吧,挂断就挂断了。” 原本他也极不打算去。 更何况眼下他有更加重要的事要去做。 正在这时。 不远处的小道上有好几辆摩托车轰鸣而来。 骑到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一共六部摩托车,车上下来的是孙三和另外五名兄弟。 “大哥、易辰兄弟,我们来了!” 丁易辰感激道:“多谢孙三哥和兄弟们!”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咱们都是自己人。” 孙三指着前面的两辆摩托车说:“这两辆摩托车给你们,我们四人骑另外两辆回去。” “好,有两辆摩托车完全够。” 丁易辰指着小平头的两个兄弟说:“孙三哥,麻烦你们把他们俩也带上,别让他们跑了。” “不会不会,我们不会跑。”俩人连忙表态。 “好,没问题,我们就是算好人数来的,正好坐得下。”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孙三他们坐上摩托车朝他们挥手。 工地上还关着宋全,钱二刚才叮嘱他们早点儿回去。 等孙三他们几个兄弟走后。 小平头开始紧张了起来。 他们似乎意识到接下去会发生什么,可是眼下逃又没有办法逃走。 只能听天由命乖乖地等着。 “你,跟我们走!” 丁易辰朝着小平头招招手。 “去、去哪儿?”小平头胆怯地问。 “问那么多做什么?我们不会要你的命,你跟我们走就是了。” 赵一抬脚就踹向他的屁股。 小平头连忙捂着屁股道:“好,好,我跟你们去。” 赵一领着丁易辰和小平头走到他们摩托车旁,指着两部摩托车说:“易辰兄弟,你骑那部,我载着他骑这部。” “赵哥,我来载他走前面,你跟在后面。” 丁易辰做出了安排。 这样小平头等于是被他们二人夹在中间,路上不敢耍花招。 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兄弟在他们手中。 事实证明。 赵一前面打电话,让工地的兄弟们送摩托车过来是对的。 一路上只要遇到十字路口,就堵着堵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是开那皮卡车,简直就会寸步难行。 摩托车的车身小,在拥堵的车流中穿梭自如,并且还可以抄小道近道,节省很多时间。 半个小时后。 摩托车进入一条小巷,停在了一栋小洋楼前。 丁易辰上前按响了门铃。 赵一押着小平头跟在他后面。 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回应声,“来了来了,是谁啊?” “我是隔壁的邻居,有衣服被风吹到你家院子来了。” 赵一上前对着门里面说道。 “隔壁的啊?好吧。” 门开了。 刘芳面带笑容探出头来。 当她看清楚门外站着的人时,顿时露出惊骇的神色。 “易辰?你、你们怎么来了?” 她心虚地看着丁易辰和赵一。 “怎么?芳姐不会不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吧?”丁易辰冷冷地走到她面前。 “那你……你是来找我的?” 刘芳神情有些慌乱,眼神闪烁不敢对上他的眼睛。 “对,我就是来找你的。” “是我把你约出来的。” 丁易辰和赵一俩人,一人一句。 “我今天有事儿要去办,要不这样吧,咱们改天吧,好吗?”刘芳的双脚慢慢地后退。 丁易辰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芳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那个……易辰啊,我还约了朋友逛街,我改天再约你吧,请你吃饭。” 她快速说完,伸手抓着门板打算关门。 赵一上前拽住她的胳膊,“我看你还是别着急跑人,老老实实把你干的事交代清楚。”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刘芳脸上尬笑着。 “芳姐,你不会听不懂,相反你是听懂了,所以你想跑人,对吧?” “我我、我跑什么我?我干什么需要跑啊?” 她强装笑颜,故作镇定。 但是丁易辰并没有给她留颜面,他开门见山道:“芳姐,你为什么雇凶撞我的车?” “什么雇凶撞你的车?” 刘芳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 “哦对,说清楚点儿就是雇凶拦我的车。” “易辰,你搞错了吧?我哪里有什么雇凶拦你的车?” “芳姐,咱们都别浪费时间了,陈家的认亲宴这个时候还没有结束,我这会儿去还来得及,是吧?” 丁易辰所要表达的意思很清楚,既然你刘芳拦我的车,那说明你并不想让我去认亲。 “易辰,你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刘芳一脸无辜。 “你在我心里就像我的亲弟弟一样,我怎么会雇凶对付你?” “是吗?芳姐真的拿我当亲弟弟?那就当面对质吧!” 丁易辰冷笑一声,朝身后的赵一招手。 赵一推着被反绑着手腕的小平头上前,“姓刘的女人,你自己看看这是谁?” 刘芳看向小平头,小平头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是谁呀?我不认识他。” 她飘忽的眼神从小平头身上移开,继续假装镇定。 “来,看看,你认识她吗?” 赵一拍拍小平头的肩膀问…… 第364章 细思极恐 “我认识她,就是她花高价请我们去拦截你的车。” 小平头不假思索地指着刘芳说道。 赵一手中一块两指宽的薄铁块抵在他的后背。 那种被匕首顶在后心的感觉,令小平头丝毫不敢犹豫。 “你胡说,你是什么人?我跟你认识吗?”刘芳气得脸都涨得通红。 “小姐,你不能翻脸不认人呐!” 小平头见她矢口否认,当下就急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沓钱,“你看看,这个你认识吗?” “这不是钱吗?谁不认识?” 刘芳冷笑一声,“难不成你们还想用一沓钱来收买我?” 小平头见她矢口否认,又掏出那枚硬币,“小姐,你再看看这枚硬币,外国的,你当时掉地上了,我捡起来后你说送给我。”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外国硬币?” 丁易辰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气急败坏的刘芳。 她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都是优雅、有教养的形象。 可是此时这恼羞成怒的一面,令人感到陌生。 “小姐,你怎么就不承认啊?”小平头有些心慌。 他听见丁易辰喊这女人“芳姐”。 可见他们应该是很熟悉的人,或者是亲戚。 这女人要是不承认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会被冤枉成栽赃? 到时候,丁易辰和赵一俩人绝对饶不了他。 小平头急得朝下看去。 此时的刘芳穿着一条过膝长裙,小腿一下露在外面,脚上穿着一双人字拖鞋。 小平头顿时乐了。 仿佛发现天大的宝藏似的,指着刘芳的脚踝处兴奋道:“你们看你们看,她的脚上有纹身,是那只蝴蝶!” 丁易辰和赵一也看见了。 刘芳听了小平头的话,第一个反应是把右脚往后躲。 这个此地无银的举动被眼前的三人看在眼里。 “小姐,你的脚怎么了?”赵一故意问道。 “没怎么,被蚊子咬了,该上药了!” 刘芳说着,就要强行关门。 丁易辰一脚跨进门槛内,平静地说道:“芳姐,纹身的地方不要上酸性药物。” 刘芳的脸顿时红得不能再红了。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 “你这个女人,我们易辰兄弟把你当成亲姐姐看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赵一上前指着她的鼻子质问。 刘芳抬起头解释道:“我、我其实是为了易辰好,我不想他和陈家森那种道上的人有瓜葛。” “你这就是骗人,人家那是父子情分,血浓于水,你瞎插什么手?” “我插手真是为了易辰好,他创业就要岂不了,将来前途不可估量,要是跟一个道上的人有关系,他以后怎么发展?” 听着刘芳毫无逻辑的狡辩,丁易辰再也忍不住。 但他还是压制着自己的脾气,冷静地对着刘芳说道:“芳姐,跟陈家森认不认亲,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所做的这些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不去深究,你自己心中都有数对吗?” “我有什么数?” 她嘴上虽然还在狡辩,但是语气已经软下来许多。 “芳姐,我不需要你的承认,我带着这个人来指认你,只是想让自己明白一下,到底是谁这么干。” “你以前对我的帮助,我一直铭记于心,但是现在,咱们两清了。” 说完,丁易辰转身推着小平头,“走吧,回去。” 赵一赶紧跟在后面。 留下满脸愧疚的刘芳,站在门口一阵愕然。 她没有想到,丁易辰竟然放过了自己。 她张了张口,很想叫住他,但最终还是没有勇气。 就这么看着三个人走向摩托车。 “哎哎,我能不能不跟你们一起回去啊?” 小平头极力挣扎。 “你不跟我们到郊外去?那你想干什么呀?” “我的家就是市区,我能不能不再去市郊啊?” “可以!” 丁易辰没有犹豫,回答得非常爽快。 以至于这人以为自己没有听明白,或者是对方说错了。 他诧异地看着丁易辰,“你说话算数?” “算数!” 赵一很不耐烦道:“你再啰嗦信不信老子又把你拉到郊区去喂蚊子?” “信信信。” 他吓得连忙改口。 刘芳见状,担心他们一会儿在这里争执起来,又要找自己麻烦。 连忙伸手准备关门。 突然,丁易辰转过身高声问道:“芳姐,怎么不见我家朋哥?” “他去……他出去了。” 刘芳吓得关门的手缩了回来。 她差点儿说出,他去钻石金樽大酒店参加陈家森的认亲宴去了。 但是立马又改变了说辞。 她觉得此时如果照实说出,张家朋去参加宴会,会刺激到丁易辰。 因此,她觉得还是小心翼翼点儿好,这样也会少惹点儿是非。 她此刻内心最感觉无奈的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幸好自己应对得好,没有露出太大的破绽。 “我看他是去参加陈家森的认亲宴去了吧?” 一旁的赵一鄙夷地说道。 刘芳的脸更显尴尬,嗫嗫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这些,都被丁易辰看在了眼里。 他觉得自己似乎已经猜测到了答案,但是此时不是彻底揭穿的时候。 他等着刘芳自己否认,否认张家朋没有去。 陈家森那日告诉过他,会在认亲宴上连张家朋也一并认做儿子。 令他此时不得不把刘芳所做的一切,与张家朋联系在一起。 曾经那个善良的、不计回报、且义无反顾地出手帮助自己的姐姐,为什么会对自己做出这么出乎意料的举动? 雇凶拦车,这种事他真的不敢相信是刘芳做的。 可是,开门后的一番话,以及小平头的指认,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更宁愿刘芳一直狡辩下去,宁愿小平头指认错了。 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 小平头没有指认错,刘芳的确是做了。 而且……这事儿很有可能与张家朋有关。 难道,刘芳与张家朋合谋,雇人将他阻拦在半路上,让他参加不了认亲宴? 这么一来,张家朋就能一个人到认亲宴上去,让南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张家朋是陈家森的儿子? 细思极恐! 丁易辰想到这里,后背突然发凉起来…… 第365章 认亲晚宴 此时,钻石金樽大酒店外。 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进口豪车。 停车场也增加了不少保安在巡逻。 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内热闹非凡,聚集了南城各界的官宦大佬、商贾名流。 三楼的中餐厅大堂里,布置得极尽奢华。 大舞台上烫金的“陈氏认亲宴”五个大字灼灼生辉。 在里面的一个豪华包厢里,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俩人,与陈家森围桌而坐。 面具后的陈家森目光阴冷,平头老二低声道:“大哥,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那小子不会来了,咱们开始吧?” “是呀大哥,既然那小子与您毫无血缘关系,那咱家的认亲宴与他有什么关系?不等了!” 俩人说着就站了起来。 “瞒着!”陈家森低声叫道。 “大哥,您还有什么事?” 俩人又重新坐下。 “再等十分钟吧。”陈家森的语气有些无奈。 平头老二忍不住问道:“大哥,您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看重丁易辰那个小子?” “眼下家朋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咱们应该痛痛快快举行认亲仪式,早点儿让今晚到场的人知道知道,咱大哥后继有人了!” “对,我赞成!” 在他们两个人看来。 他们的大哥陈家森是因为对柳月如重情重义,因此才会这么看重她的儿子。 连自己与亲生儿子的认亲宴,都要以那个丁易辰为重。 “你们懂什么?”陈家森缓慢地说道。 “大哥,您的想法我们的确是不懂,但是家朋就在隔壁包厢等着呢,您让他怎么想?” “就是,还有楼上楼下那么多的来宾,他们会怎么想咱们呢?” 陈家森默默地听着。 等他们都说完了,他抬起眼皮子,“你们,都说完了?” “说完了,大哥我们……” “既然你们都说完了,那就轮到我来说了。” 陈家森在他们两个的面前走来走去,最后站在两人中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看。 直到看得平头和光头不知所措。 光头甚至以为自己的脑袋上有东西,使劲儿抬手摸了又摸。 陈家森“咳咳”两声,算是清了清嗓子。 “咱们兄弟三个无需掩饰,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 “我对柳月如的确旧情不忘,这点我从来没有掩盖。” “我陈家森如今有后了,为什么还认下柳月如的儿子?” 光头和平头都不约而同地摇摇头,“不知道,大哥有其他用意?” “对,我就是有其他用意。” “大哥,我不明白。” “大哥,我也不明白。” 陈家森又坐了下来,“你们不明白也很正常,我提醒你们一下,丁家目前有什么?” “有……什么?”光头老三纳闷儿地问。 “喔!我明白了,大哥是看上了丁家的古宅子?” 平头老二恍然大悟。 原来,大哥还是他们原来敬重的那个大哥。 只要是他想要的,就会不择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说对了,但是也不完全对,不单单是这个。” 光头老三终于开窍,“还有一尊古佛?” “那尊佛是一对的,不应该分开,更不应该由一个浮萍似的打工仔拥有,就应该属于像大哥这样的人物。” 见平头在拍马屁,光头也不愿落下。 他连忙说道:“对对对,只有大哥有实力保管!” 陈家森对他们两个人的话非常满意。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这样吧,咱们就再等那小子十五分钟,如何?” “好,那就等。” 得知了陈家森的用意之后,光头和平头再也不闹情绪了。 甚至觉得等这么点儿时间算什么? 为了帮大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别说再等十五分钟,就算是再等上两个小时也是值得的。 外面大厅里。 楼下的宾客们都已经上来了。 陈家森此时邀请的各界名流也都到了。 大家按照安排好的坐席就座,却迟迟不见认亲宴开始。 于是,一个个交头接耳起来。 “这森爷,是不是还没有赶到酒店啊?” “有可能吧,森爷那么忙的人估计还得从香港赶过来。” “不容易啊,森爷终于有了继承人。” “可不是吗,据说还是一位海外留学归来的博士。” “真的吗?那陈家这是双喜临门呐!” 旁边有人听到议论也凑过来,“我所知道的为何与你们知道的不一样?” “什么?还有其他不一样的?” 八卦是每个人的天性。 尤其是在这种久等而不来的时候,有一份八卦更会令人们有兴趣。 既能打发时间,又能交流彼此未知的小道消息。 一听到有不一样的版本,这群人就更加兴奋起来。 “是什么不一样的?” “对对,那你快说来听听。” 便听得有人一副神秘兮兮的面孔低声道:“你们所说的什么海归博士,那不是森爷的亲生儿子。” “啊?他不是?那谁是?” “这位据说是年纪轻轻的,就拿下了服装城那个项目。” “你是说丁易辰?” “对喽!”那人洋洋得意。 周围听的人一阵哗然。 就在这时。 管家李成林走进大厅。 在他的身后,跟着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张家朋。 “诶?李管家身后跟着的那位是谁啊?” “看着像一位富家公子,谁家的?” “……” 人们的目光随着张家朋的身影移动。 直到他跟着李成林走进了里面的一间包厢。 “森爷,朋少来了。” 李成林走到正揉搓着太阳穴的陈家森跟前,轻声说道。 此时包厢里只有他一人,平头和光头已经出去了。 陈家森抬起头,满意地看着张家朋,“家朋,来了。” “来了。” 张家朋有些拘谨。 尽管他留过洋,见过世面,但是面临今天这样的场面,还是第一次。 心中难免有些紧张和拘束。 “坐吧,咱们认亲仪式再稍等一下开始,先坐下休息。” 陈家森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道。 “谢谢!”张家朋这才坐了下来。 管家低声和陈家森汇报着什么,说完很快就出去了。 门一关,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陈家森为了缓解他的尴尬,说了一句,“我先休息一会儿,你自己泡茶喝吧。” 便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张家朋心中有些后悔,应该坚持让刘芳也跟着自己来的。 刘芳毕竟是南城本地人,并且口才好、懂交际。 有她在的话,气氛爷爷就不会这么尴尬。 他只知道刘芳拒绝前来的原因是,这是认亲宴,你是主角,我去会抢了你的风头。 却并不知道,刘芳不来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陈家森根本就没有邀请她来。 还有一个就是,她有她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而此时。 刘芳家的小楼外。 丁易辰痛心地看着刘芳。 他压抑着情绪问道:“芳姐,家朋哥对你真心实意,谁都看得出来,他晚上外出不可能不告诉你吧?” 刘芳心中一阵愧疚。 但仍然故作镇定地说道:“家朋是在海外留洋回来的博士,国家的栋梁。就算陈先生邀请他去,也很正常吧?” “对,很正常,我说的是你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才是不正常的。” “易辰,你……你听我说……” 第366章 应对之策 “听你说什么?”丁易辰问道。 “我、我不告诉你其实是想着,你反正也要过去,去了你们就能见面了不是?” 刘芳艰难地照着说辞,脸却烫得厉害。 “芳姐打得一手好算盘!” 丁易辰轻轻地拍手鼓掌,又朝着她家门口走过来。 刘芳心虚地看着他,“易辰你、你想要做什么?” “芳姐是想雇他们杀了我?还是说,只是拦住我?” “我、我没有雇他们杀你,我怎么会杀你呢?” 丁易辰的话直指要害。 吓得刘芳语无伦次起来。 但是她此时的话也是漏洞百出,丁易辰已经明白了一切。 他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 就如同自己前面说的一样,这次的事与刘芳曾经帮助自己的事,一笔勾销。 用差点被杀害的命,抵消她曾经对自己的帮助。 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公平。 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从此自己心中不会再有任何思想负担。 他冷冷地开口道:“你不必说这种话,从此时此刻起,你我就是陌路!” 刘芳见他的神情冷漠得令她感到陌生,她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该干那傻事。 她不再为自己辩解,而是哀求道:“易辰,我知道我无法求得你的谅解,但是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不必求我,我帮不了你任何忙!” 丁易辰转身就走。 “易辰,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朋……” 她突然大声冲他喊。 丁易辰停住脚步,但是没有转过身去,他的后背僵硬。 这件事,张家朋竟然不知道? 也就是说,刘芳是瞒着张家朋雇凶杀人? 只是没想到,她雇的人那么菜,不但没能杀死他,还反而被他给抓了。 他没有回答,继续走向停摩托车的围墙下。 “易辰,看在我之前帮过你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答应我!” 刘芳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丁易辰载着小平头,赵一跟在后面,两辆摩托车轰鸣着朝大街上驶去。 到了巷子口。 他停了下来,“你可以走了!” “啊?” 小平头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你可以走了,不需要跟我们回郊区去!” “噢噢,好好,我这就下车。” 小平头高兴得立即爬下去。 “二位兄弟,多谢啊!” “还有我那两……” 他的话还没说完,丁易辰和赵一就骑着摩托车飞驰而去。 他站在后面郁闷地看着远去的摩托车。 虽然自己那两个跟班还在人家手中,但是心中还是为自己感到庆幸。 没想到这个丁易辰,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给放了。 …… 到十字路街口。 丁易辰停下来,赵一跟了上来,“易辰,怎么停下了?” “赵哥,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你是不是要去陈家?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担心丁易辰单枪匹马的,容易吃亏。 “不是,我去医院看望张天望的儿子。” “也是,白天见到了人家老子,咱还没有去告诉那儿子呢。” 赵一开着玩笑道。 “行了赵哥,你回去吧。” 丁易辰说着,把摩托车拐进了右边的街道,这条道直通医院。 走进病房。 柳大海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张培斌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海叔。”丁易辰走到柳大海身边,轻声道:“他睡着了?” “是,睡得沉得很,你怎么来了?” 柳大海异常惊讶。 这个时候的丁易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应该出现在他应该出现的地方。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海叔这话好奇怪。” 丁易辰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这孩子,你是不是把在今天是什么日子给忘记了?” “什么日子?” “今天是你去陈家认亲的日子,你小子,你是故意的吗?” “这事儿啊?海叔,我没去。” 丁易辰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为什么不去?你知道不知道陈家森在等着你。那么多宾客面前,你叫他怎么下得来台?” “海叔,这就不是咱们该关心的事了。” 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你这孩子,你现在过去,现在去还来得及。” 他拉起丁易辰的手,准备往外拽,但是被他僵持住了。 他挣脱开柳大海的手,“海叔,您先别着急,听我说一件事儿。” “你赶紧赶过去陈家订的酒店认亲,回来再跟我说事!” 柳大海完全是一副不容他分辩的态度。 “海叔,我不能过去,中途出现变故了!” “你少拿话糊弄我,你先过去再说!” “海叔!”丁易辰急得无奈地推开柳大海,“海叔,您知不知道我差点儿咱俩就阴阳永隔了!” “你说什么?”柳大海怔住了。 “我说,有人雇凶杀我,就在我从墨城回来的路上!” “竟然有这种事?是谁?谁雇凶杀你?” “刘芳。”丁易辰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刘芳?她雇凶杀你?为什么?” 他知道刘芳曾经帮助过丁易辰。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雇凶杀阿辰呢? “阿辰,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刘芳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海叔一定不愿意相信吧?我也不相信,可是事实容不得咱们不相信。” “可是……阿辰,是不是有人造谣诋毁她?” 柳大海无论如何都不也愿意相信这件事, “海叔,没有人造谣,是刘芳亲口对我承认的。” “啊?” “海叔,我不会原谅她,但是我放过了她。” 冷静后的柳大海,在丁易辰的身边坐下来。 “她这是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很无力。 “可能……是为了张家朋吧。”丁易辰猜测道。 “为了张家朋?就雇凶杀你?” “是,因为张家朋今晚去了陈家的认亲宴上,恐怕明天天一亮,全市都知道张家朋是陈家森的儿子。” “我明白了。”柳大海的目光呆滞了。 陈家森在自己面前说过,他为丁易辰举办认亲宴,同时也认下张家朋做义子。 现在亲儿子没有出席,一个并不熟悉的年轻人却要被认作儿子。 这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不行,我找他去!” 这回换柳大海按捺不住。 丁易辰连忙抱住他,“海叔,海叔您别去了,我这时候过来就是来与您想对策的!” “和我想对策?” 柳大海口中嘀嘀咕咕,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第367章 雇凶原因 “走,那就咱们一块儿去!” 柳大海还是坐不住,拉起丁易辰就走。 “海叔,您冷静点儿,我并不稀罕与他认不认亲,现在这件事是有很多的疑点,咱叔侄俩分析分析。” “有疑点?” 柳大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太冲动了。 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个遇事冷静的人。 可是一旦涉及到阿辰的利益的时候,他就冷静不了。 “您想啊,刘芳与陈家森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突然间一场单纯的认亲还有个认义子?” “刘芳为什么要雇凶杀我?” 丁易辰把几个自己认为的疑点都说了出来。 柳大海眯起眼睛想了想,“都是为了让张家朋去做陈家森的儿子?” “是的。” 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不行,这更不能任由他们这样。” “海叔,都说张家朋跟我长得很像,我记得您曾经说过,我妈当初生我的时候其实是一对双胞胎?” “这事儿你可别瞎联想,姑奶奶是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但是另一个是个女孩儿,夭折了,是我亲手埋的。” “是女孩儿?”丁易辰求证道。 “是的,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就不必纠结这个了。” 丁易辰点点头,“海叔,我知道了。” “不行,我还是要去问问陈家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柳大海此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已经冷静了不少,屁股并没有挪动。 丁易辰不担心他会继续闹着要出去。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海叔知道去找陈家森也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人家手上有一份张家朋才是陈家森儿子的鉴定报告,那他们此时赶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搞不好还会自取其辱。 可是,柳大海内心是知道丁易辰百分百是陈家森的儿子。 姑奶奶这一生到死都只有过陈家森一个男人。 如果任由他认张家朋做儿子,简直就是对姑奶奶人格上的侮辱。 那她的儿子算什么? 若是不打上门去,岂不是承认了她的儿子阿辰生父不明、承认了是她和别人生的? 这冷不丁的半路杀出张家朋这么一个陈咬金。 这让柳大海心里很愤怒,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海叔,这件事里面一定有名堂。” “有什么名堂?”他气呼呼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内心深处似乎有答案,但是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答案。” “那你好好想想,你还知道些什么?” 柳大海此时的心情很不好。 原本以为帮阿辰找到了亲生父亲,也算是给了柳月如意个交代。 可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事,竟然变得这么复杂。 “阿辰,既然你说你有那小平头的联系方式,那要不咱们直接报警抓刘芳吧,不用顾虑任何人的面子。” “海叔,这件事不能报警。” “为什么咱不能报警,你是受害人,她雇凶杀你,你报警自保怎么不行?” “海叔,在这件事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咱们一定不能去报警!” 见丁易辰如此斩钉截铁,柳大海便不再坚持去报警。 他猜测阿辰一定有阿辰的章程。 这孩子办事有主见,指不定他现在已经想出办法来了。 他不再打扰沉思中的丁易辰,起身拎上热水壶出去打开水。 “丁易辰。” 张培斌睁开双眼看着他。 “你醒了?”丁易辰连忙凑过去。 他以为张培斌是需要什么。 “我醒了有好一会儿了,听见你和海叔说话我就没睁开眼。” “你偷听?”丁易辰疑惑道。 “算是偷听吧,但实际上本意不是要偷听,是听到你们说想对策,所以我就想着不打断你们的话。” “没关系,这事儿你听了也没什么。” “你们说的什么认亲,是做过亲子鉴定吗?” “对,做过了。” “那你见过亲子鉴定报告吗?” “这倒没有,不过陈家森手中有这份报告,如果不是的话,他总不至于自己欺骗自己吧?” “不好说,像他那样的身份的人,为了避免家族继承纠纷,很有可能弄份假的鉴定报告,找一位假儿子进行合作也不一定。” 丁易辰皱眉,“张培斌,我把你从死亡线上救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别误会,我说的弄假的鉴定报告不是针对你这事,别的地方也有过类似案例,我的意思是你要多长个心眼儿。” “好吧,我也不和你一般见识。” 丁易辰此时心乱如麻。 “对了丁易辰,你知道你的这份鉴定书是在哪里做的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当初连取他的检测样本,都是瞒着他进行的。 “我觉得,你得弄清楚他们是在哪里做的鉴定,这样就可以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海叔应该知道。” 两个人正说着,柳大海提着热水壶进来了。 见张培斌醒了,他连忙问道:“培斌,你想吃东西吗?” “我不饿海叔,您坐下来,我和丁易辰都遇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说吧。” 丁易辰问道:“海叔,您可知道陈家森与我做亲子鉴定的机构叫什么吗?” “知道,怎么了?” “刚才培斌和我说,他怀疑这个鉴定结果里面有猫腻。” 一听鉴定可能有猫腻,柳大海脸色都变了,心中有一种期待,“是什么猫腻?” “我们也说不清楚,只是有这么一份预感,觉得刘芳这个时候插手这件事太蹊跷了。”张培斌严肃地说道。 丁易辰也同意他这说法。 张培斌还补充道:“还有,为什么其中一定要让张家朋也认亲?” “就是,认亲不应该是亲生父母子女之间的认亲吗?谁家这么心大,还义子也同场认下?” 被张培斌一说,柳大海和丁易辰两人顿时豁然开朗。 “哎呀,我糊涂啊!” 柳大海用力拍着自己的脑门儿。 “海叔,那是家什么鉴定机构?” “是叫什么,‘香港安泰司法鉴定中心’。” 柳大海刚说完,张培斌眼睛一亮,欣喜道:“这家鉴定机构我熟啊!” “真的?你熟悉?” “是的,我熟悉,这家鉴定机构的负责人是我香港的姑父。” “张培斌,你还有这层关系呢?”丁易辰兴奋起来。 “那是自然,这叫朝中有人官好做嘛,哎哟,你快扶我坐起来。” 张培斌再也躺不住了。 丁易辰不但救了自己的命,在医院的一切开支都是他的,自己被骗之后已经是身无分文。 他总算有机会帮丁易辰也做点什么事了。 “这会儿太晚了,等明天上午你把大哥大借我用一下,我给我姑父打个电话,让他帮忙查查你们做亲子鉴定的具体情况。” “太好了,培斌,那就麻烦你了。” 丁易辰发自内心地感激道…… 第368章 鉴定猫腻 “丁易辰,你这么说话我可不高兴了啊。” 张培斌故意正色起来。 “嘿嘿,行,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丁易辰笑着。 “咱们之间以后就不必太客气,知道吗?” 张培斌反过来“呵斥”起他来。 “好,听你的。那你赶紧睡觉吧,我也困了,今晚我就不回去,在这儿陪你。” 丁易辰起身去整理隔壁一张空的病床。 看着他留下来陪自己,张培斌受骗后忧郁的心情难得地开朗了不少。 这些天,他从柳大海和丁易辰的身上,看出了人生中最阳光的一面。 他得振作起来,换一种和丁易辰一样积极的活法。 听着隔壁床上丁易辰轻微的鼾声。 张培斌也轻轻地闭上眼睛,满心欢喜地期待明天的到来。 …… 钻石金樽大酒店。 三楼的宴会大厅里,宾客们推杯换盏吃喝着。 但是却没有了丝毫喜庆的热闹,场面仿佛一般的朋友聚餐一般平淡。 李成林匆匆穿过走廊,走进陈家森休息的包厢。 他推开门走进去,陈家森听见声音便睁开了眼睛,“什么事?” “森爷,时间已经……您出去吃点儿吧?” 他原本想说,您出去对来宾们解释几句,也算是礼数到了。 陈家森今晚一次又一次的把时间推迟,多少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外面请来的全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虽然明面上不能说什么,但是私下里已经颇有微词。 尤其是一些社会地位较高的,则认为陈家森这是在故意冷落他们,影响甚是不好。 “几点了?”陈家森问道。 他顺便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家朋。 “森爷,已经深夜了。” “您再不出去就要……散席了。” 之前,宾客们一等再等,都没能等到认亲宴主角的出现,一个个脸上已经挂不住了。 李成林自作主张,找了个非常牵强的理由解释了一通。 然后就请宾客们入座开席,气氛这才得以轻松了不少。 “好,走吧。” 一脸阴郁的陈家森站了起来。 张家朋也立即跟着起身,走在他的身后。 “家朋啊,今晚咱们就当是和南城的一些朋友们提前认识认识,你是留学归来的,不会在意这些繁琐的习俗吧?” “不会的,您别往心里去。” 张家朋一听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搞什么认亲仪式,他内心反倒松了一口气。 他在海外待了多年,受西方自由散漫思想的影响,有些不习惯家乡的礼节和风俗。 也不太喜欢被当做焦点一样让人注目。 张家朋彬彬有礼的样子,令陈家森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拉着张家朋的手说:“走,爸爸带出去认识一些重要的大人物!” 当他们出现在宴会大厅的时候。 正在喝酒的人们都一个个停了下来。 他们纷纷朝舞台这边看过来,陈家森拉着张家朋的手走上舞台。 “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来宾朋友们,今晚实在是对不起大家了!” “我陈家森今晚遇到点儿小事处理了一下,耽误到现在,还请大家多多谅解啊!” “我呢,今天这场认亲宴准备得不够充分,今晚就当我请大家过来聚一聚,聊聊天、喝喝酒!”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小伙儿叫张家朋,海外留学归来,拿到了博士学位,今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李成林是个人精。 一听森爷没有介绍张家朋是自己儿子,便知道森爷有其他想法。 他怕张家朋会难过,便立即举起酒杯来转移话题,“大家继续开怀畅饮啊!” 原本还有些纳闷儿的宾客们,见有人带气氛,便也举杯附和。 陈家森拉着张家朋走下舞台,坐到为他们留好的席上。 宴会大厅里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陈家森满意地朝李成林微微点头。 李成林跟随他多年,早已经熟悉了他的习惯,总能在公开场合配合得天衣无缝。 “家朋,来来来,陪爸爸喝一杯。” 陈家森为他倒了一杯酒。 “好,我祝您身体健康、事业更进一步!” “我先干了,您随意就好。” 说完,他一仰头,就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陈家森欣慰地笑了。 就这样,一场本应认亲的宴会,最后成了达官贵人们的聚会宴。 …… 第二天。 天刚大亮,丁易辰就去打来粥和馒头包子。 张培斌醒来的时候,就闻到了粥和包子的香味儿。 “丁易辰,你是机器人啊?都不用睡觉的吗?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习惯了,其他时间可以睡,快起来吃点儿。” “吃不重要,你赶紧先把大哥大给我,我打电话给我姑父。” 张培斌面带焦急之色,朝着丁易辰伸出手。 “好吧,给。”他掏出大哥大递过去。 接过来后,张培斌就快速拨出一串数字。 “喂你好!你是哪位?” 电话那端很快就传来粤语文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 “姑父,我是培斌呐。” “你是培斌?你你、你现在哪里?” 张培斌愣了一下。 姑父显然是之前得到他失踪的消息。 他连忙简单解释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说自己被胡海奎这等恶霸关在地下室。 只说自己遇到一些挫折捂脸见江东父老,因此才没有回墨城去。 姑父在电话中慈爱地责备了几句,然后关心起他来,“培斌呐,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姑父,我最近工作有点儿忙,忙完这阵子就回去。” 他只能这么敷衍过去。 “好,一定要回去,你爸爸他是爱你的,亲父子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回家道个歉就好啦。” “嗯嗯,谢谢姑父!” “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姑父在电话里关心地问道。 “有,姑父,我想拜托您帮我查一个人。” “查一个人?”姑父在电话中无奈地说道:“你姑父我只是个做亲子检测的,不会查人啊,要不你报警?” 查人那是警方的强项,你个傻孩子应该去报警。 但是姑父没有说出这一句。 “姑父,您误会了,是我没有说清楚。” “你小子,说吧,要姑父做什么?” 张培斌红着脸对着电话说道:“姑父,我想请您帮我查两个人的亲子鉴定报告,可以吗?” “就查这个?可以啊,叫什么名字?” “一位名叫丁易辰、一位名叫陈家森,请您帮我查一查他们两个的亲子鉴定报告。” “好,没问题,我这就让人去查,你过十分钟再打电话过来吧。” 第369章 海叔失控 十分钟后。 张培斌再次打电话过去。 丁易辰和柳大海坐在一旁等着。 姑父那边响了许久才接起来。 电话一接通,张培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姑父,您查得怎样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培斌呐,你确定是陈家森与丁易辰的亲子鉴定?” 那边传来姑父喘着粗气的声音,仿佛刚从哪里跑来。 “确定,怎么了姑父?难道不是吗?” “培斌,你说的这两个人的鉴定,好像有点复杂。” “怎么个复杂法?” 张培斌看了丁易辰一眼。 “他们这是三个人的鉴定,检测出来的报告书有两份,哎呀,因为我没经手,这去一问,一个个的推责任,我都快被糊涂了。” “姑父,怎么会有三个人呢?明明只是陈家森与张培斌做的亲子鉴定。” “你不相信姑父?我这边查到的的确是三个人。” “我相信姑父。”张培斌恭敬地问道:“姑父,是哪三个人?” “我这边有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一份是陈家森与丁易辰的,一份是陈家森与张家朋的。” “什么?” 张培斌一脸震惊。 坐在一旁等待结果的丁易辰和柳大海,见他的表情很夸张,都打手势问他怎么了。 张培斌耐着性子问道:“姑父,这两份亲子鉴定的结果怎样?” “结果表明陈家森与丁易辰不是父子关系,陈家森与张家朋是父子关系。” “这不可能!” 张培斌急了。 他相信丁易辰,相信柳大海。 这叔侄俩是不会骗人的! “培斌,我刚才查证过了,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确是准确无误,鉴定结果是不会错的。” “姑父,您再帮我好好想想,什么样的情况下鉴定结果会检测失误?” “这不可能,在我这边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出错。” 丁易辰听到张培斌的话,疑惑地看着他。 而柳大海则顿感五雷轰顶,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就是张培斌说错了。 他们只能等他打完电话才问清楚。 “好的,谢谢姑父帮忙!” 张培斌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柳大海和丁易辰。 “你们不是说,只是丁易辰和那个陈家森做亲子鉴定吗?” “对,是阿辰和陈家森做,怎么了?” 柳大海特别紧张。 “可是出现了第三个人,而且这第三个人和陈家森匹配上了,鉴定结果显示他们两个亲父子关系。” “怎么可能?第三个什么人?” “叫张家朋,你们认识吗?” “张家朋?” 丁易辰和柳大海异常震惊。 尤其是丁易辰,这要是换成别人,他还会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怎么是张家朋? 为什么会是张家朋? “培斌,你会不会是听错了。我家阿辰和陈家森怎么会没有血缘关系?不可能啊,我家姑奶奶她一生只有过一个男人!” 柳大海激动万分,整个人都近乎癫狂状态。 无论什么样的事,针对他柳大海都可以,就是不能针对到姑奶奶。 “海叔,您先冷静下来,如果您认为鉴定的事有问题,那咱们就好好分析一下,问题会出现在哪里?” 张培斌此时是最理智的,其二就是丁易辰,他根本就满不在乎。 只有柳大海最着急,“培斌,你姑父还有没有说其他什么?” “有,姑父说,进了他的检测机构是绝对不会出错,他们的鉴定程序和管理都是非常严格的。” “可是这已经错了啊!” 柳大海急得都快要哭了似的。 “所以,应该是在进鉴定中心之前,就被人做了手脚。”张培斌无奈地解释道。 “进鉴定中心之前?” 柳大海沉思起来。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有了,我现在就问清楚!” 他一把拿过丁易辰的大哥大,拨出了一串号码。 “喂!李成林我有话要问你!”他丝毫不客气。 “你送我家阿辰的血液样本去香港的时候,中途有没有换过手交给其他人 ?” “你忘记了?那你好好想想,鉴定报告出错了!” 说完 ,他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 陈家森家。 管家李成林拿着电话筒发呆。 他还在回味着刚才柳大海气势汹汹打来的电话。 他说鉴定结果出错了? 原本想问清楚是什么出错,结果柳大海质问了一通就把电话挂了。 使得他半天都没有缓过神,脑子里云山雾罩的。 “谁的电话?”坐在躺椅上睡觉的陈家森睁开眼睛。 “森爷醒来了?是柳大海打来的。” “他又打电话来做什么?” 陈家森有些不悦。 “森爷,具体的情况我还没有搞清楚,不过这个事我必须要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你说吧。” 李成林小心试探,“是关于做亲子鉴定的事。” “亲子鉴定的事?什么事?他该不会是个告诉你,他怀疑鉴定结果是错的吧?” “森爷您真神了,事情差不多,但他好像不是怀疑,更像是手中有了证据。” “他有证据?什么证据?” 陈家森更加不悦,两只眼睛异常犀利。 这个柳大海,想为柳月如打抱不平也不看看时候。 又不是他陈家森对她始乱终弃。 她不仅嫁人了,还生下别人的孩子。 这个时候他柳家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来对他认亲儿子指手画脚? “具体是什么证据他没说清楚就挂电话了。” “那几不必理睬他,这人现在疯了。” 陈家森对柳大海仅存的那些尊敬,在此刻已经完全消失殆尽了。 “森爷,那要不我约他见个面,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必了解了,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心中不平罢了。” 他完全当柳大海是因为丁易辰认亲不成,而打电话来泄愤。 但是李成林不这么想。 电话中柳大海的语气和声音,令他感觉似乎有什么事发生,整个人 像是失控。 否则,柳大海不会那么气呼呼的打电话过来。 见陈家森也正在气头上。 李成林选择不告诉他,找了个外出采买日用品的理由,骑上三轮车出了别墅。 他蹬着三轮车跑了两条街之后,才替你搞下来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拨通了丁易辰的电话后,他靠在电话亭里等。 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是丁易辰吗?”他开门见山地问。 “我是,你是哪位?” 丁易辰坦然地说道。 “我是陈家的管家,找你和柳大海有事,你们现在哪里?” 李成林焦急地问道…… 第370章 欺人太甚 “我们现在?在……” 丁易辰看了看病房,如果说自己在医院里。 那李成林恐怕就会跑到医院来找他们。 他本不想影响到张培斌的休息。 可是转念一想,这事还真就需要张培斌在场才行,才能把当时的事情说得更清楚。 “我们在医院里,你按照我给你的方位找来,在楼下问一问医护人员准没错。” 挂断电话后。 柳大海和丁易辰、张培斌说了一下情况。 三个人就在病房等待李成林的到来。 而刘成林则继续骑着三轮车朝医院赶来。 等他找到张培斌的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柳大海站在门口等他。 丁易辰架着二郎腿坐在靠窗户的地方。 病床上坐着一名年轻人,想必就是柳大海电话中所说的张培斌了。 “你来了?”柳大海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进来吧。” 两个人走进病房,张培斌靠着被子坐在床头,后背靠在墙上。 “大海,你刚才电话里说的那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成林由于一会儿还要赶去采买置办日用品,于是便没有寒暄客套,而是直接问出问题。 “怎能回事?我倒要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大海的气不打一处来,“我当时是不是亲手把阿辰的血液样本交给你的?” “是,没错。”李成林承认道。 “那为什么鉴定结果会错呢?” “你在说什么?” 李成林茫然地看着他。 “李管家,我海叔说的是鉴定结果为什么是张家朋。”丁易辰在坐在窗边插嘴道。 “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李成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们听我解释,当时是森爷说别告诉你们真实的结果,怕你们会难过。” “所以森爷就想了一个办法,对你们就说和丁易辰的鉴定结果对上了。” “你胡扯!”柳大海气得怒斥道。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陈家森和我家阿辰的结果没有对上,就不应该欺骗我们!” 搞得他真的为阿辰即将要与亲爹相认而感到高兴。 “李成林,你们真是欺人太甚了!” 李成林急得不知道该怎样解释才好。 但是眼下这个样子,无论自己如何解释都无济于事。 那就干脆不解释算了。 他偷偷看向丁易辰,对方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严肃表情,眼睛看向了窗外。 李成林见此情景,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这叔侄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等柳大海稍微平静下来一些后,才开口道:“大海,我没有欺骗你们,我当时的确只送了丁易辰的样本和森爷的样本去香港。” “那怎么会有张家朋的血液样本?” 他们陈家竟然私下里找到张家朋,表面上却依旧假装承认丁易辰是陈家森的儿子。 这太不寻常了,其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点不光柳大海是这么认为。 就连不爱计较的丁易辰也是这么认为。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海兄弟,我向电灯发誓,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份张家朋的样本。” “那……陈家森也不知道吗?”丁易辰问道。 “森爷绝对不知道,他既然委托我去办这件事,就不可能瞒着我去做。” “那如果他同时也委托其他人找过张家朋呢?”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成林否定得非常坚决。 否定完,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气。 他惊骇地看着病房里的三个人,“你们说,这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在背后做这件事?” “对。”丁易辰点点头。 既然陈家森没有参与,那么答案就已经浮出水面了。 绝对有人在搞鬼。 至于这个鬼会是谁,目前除了猜测是陈家森背地里指派了其他人之外,他们猜不出会有谁。 李成林不赞同他们这个假设。 他当即朝丁易辰说道:“小丁,你的大哥大能不能借给我用一用?” “可以。” 丁易辰把大哥大给了他。 “几位抱歉,我出去打个电话就来。” 说着,他快步走出病房。 柳大海还在愤愤然,“这老小子会不会是骗我们?故意躲到外面假装打电话,进来又好编谎言?” “应该不会,看他那样似乎比咱们几个还焦急。” 张培斌观察入微,他很肯定地说道。 丁易辰也点点头,“培斌说得很对,我看李管家是真急了。” “易辰,我有一个猜想,也许不一定对,但是可以供你们参考参考。” “培斌你说。” “我在想,海叔如此确定你就是陈家森的儿子,那么一定错不了……” 柳大海一听就炸毛了,“那肯定是错不了!我……” “海叔海叔,您先听我说完。” 张培斌被他的模样搞得哭笑不得。 “海叔,咱们等培斌说完再讲。”丁易辰也连忙轻声安慰柳大海。 “那我就接着讲了?” 张培斌继续道:“比如有个熟悉你们双方的人,得知你们要去做亲子鉴定,暗中就跟踪这事。” “然后趁着你们的检测样本送去的时候,对方也送了一份想要顶替你们的样本进去。” “海叔、易辰,你们觉得我这个猜测会不会比较接近一些呢?” 见他说完,丁易辰摇摇头。 “你这个猜测有点复杂,操作起来也麻烦,对方得在鉴定机构有人才行,所以可能性不高。” “阿辰,我觉得培斌说的有道理,对方既然能跟踪咱们做鉴定这件事,那他肯定就会收买好鉴定机构的人。” 柳大海连忙插嘴道。 之前他内心只是胡乱猜测,听了张培斌的推理,他觉得很有道理。 “易辰,你看海叔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培斌呐,你怎么就相信我说的阿辰是陈家森的儿子是对的?”柳大海问道。 “因为这些天和你们接触后,发现你们都是很实诚很善良的人。” “那当然,我家阿辰从小就很善良、很有正义感。” 只要是夸丁易辰的,柳大海就高兴得合不拢嘴。 “海叔说得对,都说看一个人的教养能看出其母亲的品质,所以我断定易辰的妈妈一定也是一位好母亲。” “你小子,我照顾你几天了,才发现你这嘴也是能说会道啊?” 柳大海说着一拳轻捶在张培斌的肩头。 “啊……海叔,疼。”张培斌皱着眉头。 “怎么了怎么了?我我……” “我装的哈哈……” 张培斌获救后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柳大海刚要说话,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大海。”李成林匆匆地走进来…… 第371章 再做一次 “给,多谢!” 他把大哥大还给丁易辰。 “李管家,你打给谁打了这么老半天的?”柳大海很不悦。 “我打给了香港安泰鉴定机构的王涛,森爷和小丁的亲子鉴定就是他经手做的。” 丁易辰连忙问:“管家大叔,那他怎么说?” “他说样本交到他手上之后,没有其他人动过,森爷丁易辰的样本也没有被人调过包,不存在鉴定错误。” “那张家朋的是怎么回事?” “他说张家朋的样本是后来有人送去的,送去的人他不认识,打着帮我们送的幌子送去。” “李成林,那要按你这么说,这个王涛也没有问题?” 柳大海满脸疑惑。 李成林点点头,“对,是这样。” “只能说他在接收张家朋的样本时,存在工作上的失误,随便什么人送过去说是刚才漏送的他就收下。” 张培斌也补充道。 丁易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很诚恳地看着他。 “培斌,这事还是要麻烦你和你姑父,帮忙查一查他们鉴定中心能不能找到线索?” “好,没问题,我姑父那边就包在我身上。” “他姑父是?”李成林问道。 “我姑父就是安泰鉴定中心的负责人。” “是吗?哎呀真是太好了,那可要麻烦你了。” 李成林感激地握住张培斌的手。 “不必客气,我和易辰是朋友。” 丁易辰沉思了一会儿说:“其实,这事儿咱们还忽略了一个人。” “是……是谁?”李成林好奇地看向他。 “刘芳!” 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刘芳?” 李成林对“刘芳”这个名字似乎感到有些陌生。 “刘芳就是张家朋的女朋友。”柳大海余怒未消。 “什么?刘芳是朋少的女朋友?” “别朋少朋少的自作多情喊那么亲热,是不是还不一定呢。” “大海,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朋少不是森爷的儿子呢?” 这是李成林最惊讶的地方。 当柳大海打电话给他,在电话中狠狠地把他给骂了一顿,坚决认定丁易辰就是森爷的儿子。 他哪那么有信心呢? 柳大海轻蔑地看着他,“我敢肯定张家朋是个冒牌货,是因为我知道我家阿辰才是森爷的亲儿子!” “你有证据吗?” “证据?哈!你和陈家森真不愧是主仆多年的关系,你们要证据,那就请拿出阿辰不是陈家森儿子的证据。” 柳大海鄙夷地转过身去。 一句话,就反将了对方一军。 凭什么陈家森那边要看证据还得由他们来提供?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自力更生不懂么? 见李成林一脸懵逼,柳大海心中乐坏了,这些个为富不仁者,不硬气点还真当他们好欺负? “柳大海,你这么说可就不讲理了啊。” “我不讲理?李成林,你出去问问看,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我不讲理,还是你自己不讲理?” 丁易辰连忙小声提醒道:“海叔,您少说两句,这里是病房,培斌需要安静。” 柳大海这才瞪着李成林,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易辰,我有个建议。” 靠在床头听了这许久的张培斌突然说道。 “培斌,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柳大海连忙问道。 “就是让丁易辰和那什么森爷,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就好了。” “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对,再做一次,这次我请我姑父亲自监督,绝对万无一失。” 柳大海高兴道:“还是你小子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了。” “阿辰,你觉得呢?” “海叔,这件事你做决定就好。” 丁易辰没有反对,但也没有表示赞同。 反倒是李成林这个人,稍微停顿了那么几秒。 柳大海怕他反对,用眼神示意他,“怎么?你是不同意还是不敢同意?” “谁说我不同意?那就再做一次!” 说完,他内心已经开始盘算,回去后如何说服森爷同意。 毕竟需要取得森爷的检测样本。 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悄悄取得他的血液样本。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和森爷说明情况,想必他会同意的。 张培斌趁热打铁,“那就得抓紧去做了,趁着我姑父这几天不忙,他可以亲自坐镇把关。” “好!那我这就回去准备森爷的血液样本。” “头发也行,带毛囊的头发!” 张培斌对着跑到了门口的李成林喊道。 “好,知道了,多谢!”李成林回头抱了抱拳。 看着李成林消失在门外。 三个人都唏嘘不已。 “真是没想到,做个亲子鉴定竟然还会节外生枝。” “刘芳大概是想让张家朋做首富的儿子,想着自己将来必定能成为阔太太,成为豪门儿媳妇。” “阿辰,咱们走。”柳大海思考片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又拉起丁易辰的手就朝门口走。 边走还边对张培斌道:“培斌,你好好的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去就来!” 丁易辰回头冲张培斌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他们叔侄骑上摩托车,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来到刘芳家的小洋楼外,柳大海上前敲门,许久也没有人开门。 丁易辰停好摩托车走过来,“海叔,要按门铃。” 这种有庭院的人家,若是人在楼上,是不可能听见敲门声的。 但是按门铃能听见,门铃在在小楼里响。 果然,按了门铃之后。 不一会儿就听见刘芳的声音出来开门。 “你们……怎么是你们?” 她打开门就愣住了。 双手下意识地要把门关上,但是却被丁易辰用脚顶住了。 “芳姐,我和海叔是来向你求证一些事的。” “我没有什么事可跟你们说的。” 她想强行关上门。 却被柳大海用力把门推得大开,“刘芳,你就别再躲了,一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解决的。” “我、我没有躲,我只是平时不爱出门,所以……” “好了,我们不是来跟你计较这些的。” 柳大海轻轻推开她。 她踉跄地退了两个小步,才稳住了身子。 丁易辰语气平静,“芳姐,要不就在门口说也可以。” 一听在门口说。 刘芳的脸就白了,她无奈地说道:“那、那你们就进来说吧。” 第372章 刘芳失控 “家朋哥在家吗?” 丁易辰的眼睛朝里面看去。 “他……他出去了,先进来说吧。”刘芳的脸色很不自然。 她无奈地把丁易辰和柳大海让进了院中。 她又一副热情的样子大声招呼开了。 “你们是在院子里坐呢?还是进去客厅坐?” 柳大海客气道:“算了,不麻烦了,要不就院……” “海叔,在院子里说话容易被外人听去,咱们还是进客厅说吧,芳姐也不喜欢被人听去。” 丁易辰连忙抢过话茬。 柳大海顿时明白他的用意。 也连连附和道:“对对,还是去里面说更好。” 刘芳见他们要进客厅,神色有些慌乱。 但是此时又不好拒绝,丁易辰已经拉着柳大海走进了客厅。 “你们请喝茶吧。” 她连忙倒茶招待,并把一盒点心也打开推到他们面前。 “芳姐,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就是有些问题想和你谈谈。” “易辰,这么严肃是要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刘芳极力使自己的神情自然一些。 “对,很重要。”丁易辰点头道。 “那……你说吧。” “芳姐,我第一次创业就得益于你的帮助,我一直把你当做姐姐、和最好的朋友,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同样尊敬你。” “易辰,你到底要说什么?” 刘芳有些坐不住了,掩饰地问道。 “芳姐,那我就直接问了,家朋哥真是森爷的亲生儿子吗?” “易辰,你怎么会这么问?他们不是亲子鉴定报告都出来了吗?” “那份报告不可信,我觉得芳姐亲口说的比那更可信。” “你……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丁易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几秒。 随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家朋哥真是森爷的亲生儿子吗?” “……” 刘芳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她紧张得时不时地看向楼梯口。 丁易辰明白了。 于是,他故意更大声问道:“芳姐,家朋哥的检测样本是你偷偷取的吗?他真的是森爷的亲生儿子吗?” 他相信这么大声问 ,楼上的人一定能听见。 刘芳忍不住了,她站了起来,“丁易辰,你在我家里这么大喊大叫,真的过分了啊。” “他怎么就过分了?他问的问题很正常。” 柳大海也站了起来。 谁也别想欺负他的阿辰! “海叔,海叔,坐下来说。”丁易辰连忙拽下他。 “丁易辰,今天我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一会儿去,你如果只是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那请你们离开我家。” 刘芳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走就走,这件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 柳大海气呼呼地站起来往外走。 “阿辰,你还不走么?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海叔……”丁易辰无奈地喊道。 他明白海叔话中的意思,他们已经给了刘芳机会,是她自己不要的。 而且,刘芳今天失控了,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芳姐,那你休息吧,这件事我还是希望芳姐自己告诉我!” 说完,他起身跟着追出去。 刘芳站在客厅里。 她怔怔地看着客厅的大门,心烦意乱地想着对策。 连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都没有注意到。 “阿芳,是丁易辰来了?” 张家朋走到她身旁问道。 她吓得一个激灵,立即转过身惊恐地看着他,“你、你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呀?” “有声音啊,我这跟平时走路一样。” “哦,那是我没有听见。” 刘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阿芳,你们刚才在楼下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 “其实我都听见了,丁易辰最后说的那句话,希望你自己告诉他,我也想对你说,阿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自己告诉我。” 张家朋的眼里有着痛心和不相信的眼神。 他不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他希望那是幻听,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刘芳面对着他,胆怯了。 她没有勇气告诉他自己做了什么。 她害怕告诉他,害怕他知道了之后就会离开自己。 那样的结局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家朋,是你听错了,我们什么也没说。” “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一会儿。” 说完,她匆匆跑上楼去。 “阿芳,阿芳……” “家朋,你在客厅看书吧,我累了。” “阿芳,要不要我……” “你别上来,让我安静地休息!” 楼上传来关门声。 张家朋愣在了楼梯下方。 他没有追上去,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刚才丁易辰与刘芳之间的谈话,他站在楼梯口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他内心万分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也不能此时就上楼去追问。 一、这个时候刘芳不会说; 二、刘芳就算会说,也说的不是真话。 因此,上去追问的意义没有了。 他在沙发上理顺了一点儿思路,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丁易辰把问题问个清楚。 除了刘芳,丁易辰也是当事人吧? 他快步走出客厅,把院中的一部摩托车推出院门。 听到楼外传来铁门关上的声音,正趴在床上发呆的刘芳立即跑到阳台上。 她卧室的阳台正好能看见巷子的全景。 只听得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响起,张家朋骑着摩托车朝巷子的另一端奔驰。 “家朋!”她大喊一声。 张家朋自然是听不见的。 她颓然地坐在阳台的地板上,无助地看着阳台外面。 “难道我做错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 但她转念一想,家朋可能是去外面买东西去了吧? 他不是每天都会出去买菜、买家里的日用品吗? 这么一想,她的内心又踏实了起来。 张家朋骑着摩托车,在大街上找到一处公用电话亭。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袖珍电话簿,第一页就是刘芳的大哥大号码,下面一行就是丁易辰的大哥大号码。 他果断地拨通了丁易辰的电话。 听到对面接起电话,他连忙问道:“是丁易辰吗?” “是,你哪位?” “我张家朋啊,易辰,你现在人在哪里?” 他听着丁易辰那边也很嘈杂,想着他和柳大海刚从刘芳家出来不久,这个时候也是在路上接的电话吧? “家朋哥?我和我海叔正在街上呢,你有什么事吗?” “易辰,如果你现在方便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丁易辰那边似乎犹豫了一下。 随即他答应了下来,“行,去哪里坐?” “要不就找家茶楼?或者咖啡馆?” 张家朋期待地问道…… 第373章 意料之中 “那就茶楼吧,还安静,咖啡那玩意儿我喝不惯。” 丁易辰在那边电话里笑道。 “好,那就去茶楼,去哪家?”张家朋又问。 “那、咱们就到东街口的那家吧,虽然不大,但是里面的环境很幽雅,适合喝茶聊天。” “好,我马上就过去。” 张家朋挂断电话走出来,骑上摩托车调转了方向。 此时。 在另一条街道上。 丁易辰收起大哥大,“海叔,我先送您回医院去。” “你刚才接谁的电话?” 柳大海有些纳闷儿。 在大街上想偷听一下电话内容都这么难。 周围车水马龙的实在太吵了。 就连阿辰和对方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清楚。 “一个朋友的电话。” “有事找你?” “是的,海叔您坐好了啊!” 说完,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医院方向飞驰而去。 到了医院大门口。 柳大海迅速下车,并且走到丁易辰前面说道:“阿辰,你去忙你的,骑车一定要慢着点儿。” “知道了海叔,我走了!”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在大街上狂飙。 这条路车流量极少,行人也不多,不说飙车吧,车速快是真的。 他担心张家朋先到了,让人等太久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 这个社交礼节,还是他当初在南城跑业务的时候,去培训班学会的。 等他紧赶慢赶来到约定的茶楼时,张家朋已经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丁易辰一进门就看见他在向自己招手。 “家朋哥,你来得好快啊。” “易辰,坐。” “家朋哥要喝什么茶?” “我……我其实对茶没有太大的讲究,也不太懂茶,还是你点吧。” “那你就是喝不习惯茶咯?” 丁易辰知道他在海外喝的洋墨水,平时能接触到的都是咖啡。 于是他干脆要了一壶花茶。 不懂茶的人,对花茶是绝对不会排斥的。 等花茶上来的时候,张家朋感激道:“多谢易辰,还是你懂我啊!” “哪里,我也觉得花茶好喝罢了。” “那咱们就说正题吧?” 两人都喝了一口花茶,张家朋便直入主题。 “好,家朋哥要听什么?” “你刚才到家里找阿芳?” “是的,家朋哥你刚才也在家?” 刘芳还说张家朋不在家,出去了。 看来,她无非就是害怕张家朋知道她干的事而已。 这个无意中的发现,令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张家朋是位可交的朋友,他不希望这样的朋友会背刺自己一刀。 当然,刘芳也一样,他对刘芳除了感恩之情,还有姐弟之情。 只是如今,刘芳已经涉及了插手他与陈家森亲子鉴定的事,他们的关系恐怕已无可挽回了。 “我在家,而且你和阿芳所谈的内容,我在楼上其实是听见了的。” “你听见了?” 其实这都在丁易辰的意料之中。 当时在刘芳家客厅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楼梯的上方有人。 “是的,我听见了,当时我刚要下楼,结果就在楼梯上听见了你们的谈话,为了避免阿芳尴尬,我就没有下楼。” “原来如此。” 他不是故意偷听。 “易辰,你跟我说实话,森爷之所以说也要认我做儿子,就是因为阿芳去做了亲子鉴定?” “对,可以这么说。” 丁易辰此时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然后,亲子鉴定的结果是,我和森爷是亲生父子关系?” “对,怎么?你不满意?” 丁易辰看着张家朋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便不解地问道。 “你觉得我应该满意?”张家朋苦笑道。 “怎么?做森爷的儿子不好么?百亿家产等着继承。” “呵呵,我是那种贪图别人家产的人吗?” 见他这么说,丁易辰便不再取笑他。 喝着茶,默默地看着他。 “丁易辰,说真的,你可能不相信,我一直以为森爷只是认我做义子。” “但尽管是义子,我还是很纳闷儿,他跟我并不熟,为什么会认我做义子?” “阿芳告诉我,是因为森爷欣赏我的才华,所以想认我做义子,我觉得这个理由能成立。” “因此我始终没有怀疑过认义子有什么问题,我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你信吗?” 看着张家朋痛苦的脸。 丁易辰点点头,“我相信你。” 张家朋的性格,就是那种比较有傲气的文人的性格。 这样的人,只会清高,不会做出为了成为富豪的继承人,搞什么亲子鉴定这一套阴谋。 “易辰,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出这种大事,对于不谙世事的他来说,无异于天快塌了。 这种时候还能有一个信任自己的人,真的比什么都好。 尤其,这个人还是有可能是森爷亲儿子的人。 他不仅不怨恨自己,还能对自己如此信任,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件事,我在楼梯上一听,就感觉很离谱,可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拯救阿芳。” 他苦恼地用双手抱着头。 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把手放下。 “易辰,你不会瞧不起我吧?” “怎么会呢?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你为什么相信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你,就是一种直觉吧,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张家朋一听,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我是有自己亲生父母的,只是后来家里发生了变故……” “所以,我不可能是森爷的儿子,倒是你的眼睛和森爷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你自己发现了没有?” “发现了。”丁易辰坦白道。 “所以,亲子鉴定的事,你应该上心搞清楚。” “家朋哥,其实我对做森爷的儿子没有太大的兴趣,事情我一定会去搞清楚,但我是为了给我和我母亲一个交代。” “一个交代?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亲生父亲是谁,关系到我母亲的清白。” “原来如此,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和我说。” 张家朋仗义地说道。 “会的。不过现在就有一件事,请家朋哥回去之后不要去埋怨芳姐。” 他担心俩人会吵起来。 刘芳这么做,无非就是自私的心理作祟。 她想让自己的心上人成为首富的儿子。 也算不的什么大罪,罪不至死。 “易辰,你是个很善良的人,自己受了委屈还替别人着想。” “因为芳姐是我的恩人。” “兄弟,我记住了,你这个朋友我张家朋交定了!” 他握住了丁易辰的手。 “家朋哥,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能袖手旁观。”丁易辰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 “什么事?你说。” 张家朋满面笑容看着他…… 第374章 划开一刀 茶楼里。 丁易辰和张家朋正谈得顺利。 这边李成林也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陈家别墅。 他刚一进门,就被正在客厅搞清洁的工人拦住了:“管家,森爷在书房等你。” “森爷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森爷只交代我,你回来了立马到书房去找他。” “森爷心情怎样?” 李成林平时习惯于,察言观色揣摩陈家森的喜怒哀乐和喜好。 这就是他这么多年来最得陈家森赏识的原因之一。 他总能在陈家森发怒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劝慰他、为他排解。 在陈家森遇到麻烦事的时候适时地献计献策,还能在陈家森高兴的时候锦上添花。 “看不出来,似乎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工人想了想说道。 “好,你去忙你的吧,我进去看看森爷。” 李成林连忙赶到书房,停下来沉思了十几秒,清理好了自己的思绪,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陈家森的声音。 李成林推开门看进去。 陈家森正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他走进去,低声道:“森爷,您找我。” “成林,你回来了。” 陈家森睁开眼睛,见他进来便示意他把门关上。 “你坐吧。” “哎,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 “森爷,您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叫你进来坐坐。” 李成林深深地看了他有一眼。 以往陈家森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也总是叫管家进来和他聊聊。 往往聊完之后心情就舒畅了许多。 看来,今天森爷心情并不好。 “今天,还有什么事吗?”陈家森没话找话。 “有,森爷,我正好有件事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他小心翼翼地回道。 陈家森一听,是重要的大事,便坐正了身体,“好,你说吧。” “森爷,咱们那次做的亲子鉴定,有可能真的出错了。” “出错了?出什么错?” “我刚才去了一趟医院,丁易辰的朋友在住院,他和柳大海在医院照顾那位朋友。” 李成林没有说住院的人是谁,那不重要。 因为他现在要说的,只是做亲子鉴定的事而已。 “然后呢?是不是又是柳大海那个家伙告诉你,我和丁易辰的鉴定出错了?” “对。但是他也不是空口白话,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他现在就是揪住这件事不放,他难道是想把丁易辰非要做成是我儿子吗?” 陈家森又有些恼怒起来。 柳月如可不是这样的人,她那么的清高,不屑于与任何人争夺任何利。 这个柳大海,终究是个粗鄙之人,眼中只有利益,为了利益连脸都不要了,简直是粗不可耐。 “森爷,您不觉得张家朋的血液样本出现得太过于突然了吗?” “突然?这倒是。”陈家森也有同感。 只是这份疑虑被那份亲子鉴定的结果给淡化了。 以至于他们就没有追究,为何会出现第三个人的血液样本之事。 “我之前以为是您的安排,但是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件事他太过于蹊跷了。” “管家,你发现了什么?” “您想啊,这件事就好像,似乎有人知道那天我要送您和丁易辰的血液样本过去。” “嗯。”陈家森点点头。 李成林见他对自己的疑问很感兴趣,便继续往下说。 “我送去之后,也就是前后脚,就有人把张家朋的血液样本也送了进去。” “森爷,我突然有了个想法,或许是我多疑,您就当听故事吧。” 他观察着森爷的神色。 “嗯,你说。” “我想,既然有人处心积虑的把张家朋的血液样本送进去,那会不会也收买了里面的检测人员,把张家朋和丁易辰两人的血液样本调换了?” 陈家森猛地看向他,“你是说他们两个人的血液样本有可能被调了包?” “对,不排除这种可能。森爷,您觉得呢?” 陈家森没有说话。 那双深邃的目光直视着李成林,眼里有恼怒,也有疑惑。 他恼怒的是,李成林当初是瞒着他,取走了他的血液样本。 他跟着自己忠心耿耿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背叛自己。 他今天可以取自己的血液样本去做一场亲子鉴定,明天会取自己什么东西? 这些都不好说。 他不怀疑李成林对自己的忠心,但他非常憎恨别人欺骗自己。 尤其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而他疑惑的是,什么样的人敢对他的家事做这番手脚,塞进一个他之前完全不熟悉的张家朋进来? 他对张家朋的好感,也就是源于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书。 若没有那份报告书上的白纸黑字,他跟张家朋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交集的。 此时听了林成林的话,他心中的疑点也越来越大。 “你说说,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森爷,我觉得咱们可以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还要再做?” 陈家森“啪”的一声,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想我陈家森一辈子不近女色,却要被你们摆布着今天跟这个做亲子鉴定,明天跟那个做亲子鉴定。传出去让我陈家森的脸往哪里放?” 李成林连忙劝道:“森爷,您息怒。这不是颜面的问题,这是关乎到您亿万财产的问题。” 陈家森听了,便不再说话。 “森爷,您想想,如果咱们舍下面子,做清楚了这场亲子鉴定,森爷您真的有了亲生儿子,那可是大喜事呀,您觉得呢?” 陈家森眼中的怒意这才逐渐缓和下来。 的确,每当他想到自己那天文数字的财富时,心中就一直惴惴不安。 没有儿子,这滔天的富贵无人继承,那么再富贵又如何?只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 这件事是最令他心痛的。 眼下他有可能有继承人了,做亲子鉴定这么点事,又有什么舍不下面子的? “那……什么时候再做?” “森爷,我觉得这件事不宜夜长梦多,越早做越好。”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 陈家森信任李成林,令他感激不尽,“森爷,我……” “管家,你辛苦了。” “森爷,我不辛苦。”李成林抱了抱拳说道。 “不过,我还得向您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这回要森爷几根头发吧,做鉴定用的样本。” “是不是用血液样本做更好?”陈家森问道。 “可能是吧,但是……”李成林很矛盾。 取血液样本那必定是要出血才行,他总不能无端地扎陈家森一次吧。 就在他犹豫之时。 陈家森拉开抽屉,拿出一把匕首,照着自己的胳膊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流出…… 第375章 她是花瓶 “森爷,您……” “快点儿,这样本要怎么取,你来。” 陈家森朝他伸出胳膊。 李成林连忙从兜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塑料袋,取出一团棉球,沾染血液的同时,顺便擦干净了陈家森手臂上的血迹。 他把沾血的棉球塞进一个小试管里,重新用塑料袋包裹好。 随后,他为陈家森做了简单的包扎止血。 “森爷,明天一早我就动身去香港。” “丁易辰的血液样本拿到了吗?” “还没有,因为我得先回来与您商量才行。” “行,后面的事你去安排。” …… 与此同时,东街口的茶楼里。 丁易辰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在张家朋催促的目光中,只好委婉地说:“家朋哥,你回去后别去质问芳姐。” 刘芳固然有错,血液样本调包、雇凶截杀他,那是法律上的事。 他个人希望刘芳能去自首。 抛开这些,他对刘芳的感恩之情并未减少。 他担心张家朋回去后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那样害的只会是张家朋。 “易辰,其实当我在楼梯上听见的时候,我的确很气愤。”张家朋承认道。 “我甚至不仅仅是气愤,而是愤怒。” “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你丁易辰的确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正因为你这样,我才更加不能允许阿芳那么做。” 言外之意就是,不希望刘芳伤害到丁易辰。 丁易辰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让对方发泄一下也好,免得回去再和刘芳吵起来。。 “易辰,老实说,你对这件事气愤不气愤?”张家朋问道。 “想听实话?” “对,实话。” “我不气愤。” “你不气愤 ?为什么?” 张家朋有些惊讶。 这么大的事,那可是首富继承人的位置啊。 “也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我只是觉得我自己就因果得挺好,是不是谁的儿子没太大的影响。” “易辰,你要知道那可是陈家森啊?多少人希望能当他的儿子你知道吗?” “知道,看看芳姐的做法就懂了。” 丁易辰是想开个玩笑缓和缓和。 但是张家朋却惭愧起来,“这件事阿芳做得真不地道,我回去必须得说她。” “家朋哥,你可千万别去说芳姐。” 丁易辰的内心是矛盾的。 他希望刘芳为自己的冲动收到教训,但是又不希望刘芳的代价过大。 “我回去不指责她,但是我会和她谈,让她去自首。” “让她自首?”丁易辰不解。 “对,你不觉得她这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包庇她?” 张家朋反过来责备丁易辰。 “我这人一向做事喜欢就事论事,她犯法了,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我爱她,我会等她出来。” “家朋哥……” 丁易辰莫名有些感动。 自己还畏头畏尾、瞻前顾后。 人家张家朋却活得通透豁达,既正直、又坦率。 “家朋哥,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有件事我就敢大胆地提醒你了。” “什么事,你说?” “原本这事我不应该对你说,应该直接和芳姐说才是。” 但是眼下的刘芳,不可能会听他丁易辰的话,恐怕连坐下来谈的机会都不会再给。 那唯一能帮助刘芳的途径,就是张家朋了。 他是刘芳的未婚夫 ,张家朋劝她会事半功倍。 “芳姐她……” 话到嘴边丁易辰又为难了起来。 张家朋急了,“易辰,到底是什么事?” “家朋哥,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说着,丁易辰直接起身。 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做,那不是君子所为。 “你等会儿,你话还没说完呢。” 张家朋拉住了他的胳膊。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也就是让说让她别再插手亲子鉴定的事。” “……” “陈家森不是好糊弄的,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跟他们这些道上的人物,最好是距离拉开一些。” “易辰,你说的这些话非常有道理,我回去会和阿芳说。” “嗯,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儿吧?” 丁易辰不想再聊下去。 他害怕张家朋友会追着他不放问刚才的问题。 “易辰,你很忙吗?”张家朋收起笑容。 “我……还好吧,主要就是有个朋友在住院。” “如果不是太重要的事,那就再坐会儿。” 丁易辰看了看他,只得点头,“好。” “易辰,不瞒你说,我也有事想和你谈。” “什么事?” “刘芳还参与了一些官员的贪赃枉法行为,你知道吗?” “什么?”丁易辰很惊讶。 他一直是“阿芳阿芳”地叫着,这突然一句“刘芳”,有点让人措手不及。 最震惊的是,什么叫做“参与了一些官员的贪赃枉法行为”? “原来你不知道。”张家朋苦笑道。 “也是,这种事情她怎么会让别人知道?” 他说着眼圈儿有些红,怕被丁易辰发现,便赶紧低下了头,。 看得出他非常难过。 “家朋哥,你、你都知道什么了?” “有人告诉我,她帮助一些人员洗钱、受贿、行贿,什么都干。” “就……就这些吗?” 丁易辰试探道。 “难道这些还不够吗?随便一条都是不轻的罪名!” “家朋哥,你别激动,我的意思是芳姐不可能会参与这些。” 他一直认为刘芳跟着古明飞,只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 花瓶就是个摆设,无需做什么实质上的事,唯独要做的就是当个花瓶、当个玩物。 但是,他没有想到,古明飞竟然还让刘芳干这些事? “我也希望阿芳没有参与,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别人说得有板有眼,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这些事的浪可都不轻啊!” “这种事可不是玩笑,说的人有证据吗?” “有,对方向我提供了证据。” 所以,这才是张家朋心情不好、痛苦的地方? 知道了刘芳不为人知的一面,却又不能当面与她谈这个问题。 这才是张家朋难过的原因吧? “家朋哥,今天的确不早了,我还有事,咱们……” “好,走吧。” 两人走出茶馆,各自骑上自己的摩托车。 互相道了声“再见”,然后便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骑去。 来到医院。 柳大海和张培斌正在等着他。 见他进来,俩人都纷纷关心道:“阿辰,你怎么才回来?” “丁易辰,你的事办完了?” “是,办好了。”他走到床边坐下。 “阿辰,今晚你就在医院陪着培斌吧?换我回家去洗澡换衣服去?” 柳大海开始跟他“换班”。 丁易辰有些内疚起来,“海叔,真对不起,这事本来应该我先考虑到的,您放心回去,我在这儿陪着培斌。” “那好,那我这就走了啊。” 柳大海提起一包他这两天换下来的脏衣服。 并把一个塑料袋交给他,“这是收集血液样本用的,或者你拔几根头发也行,不过还是取点血液样本更好。” “海叔,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大早李管家会亲自来取,这次他会亲自送得到香港去,在那边一直等到做完鉴定。” 这样就能保证万无一失,再也不会出错了。 第376章 知错不改 张家朋回到刘芳家的小洋楼。 刘芳在阳台上老远就看见他进入巷子,便飞奔下楼。 “家朋,你回来了?”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回来了。” 张家朋一边换着拖鞋,一边回答。 他的脸色很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喜怒。 刘芳担心地看着他,“家朋,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嗯。” 他也没有隐瞒,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阿芳,你也坐。” “哦,好。” 刘芳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到他的身边。 而是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看出张家朋似乎有话想和自己说,她也已经想清楚了,一些事该来的一定会来。 该交代的,她也打算如实向他坦白。 “阿芳,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家朋,我有件事想和你坦白。” 两个人 不约而同地说了出来,顿时俩人都愣住了。 “阿芳,你要说什么?你先说。” “家朋,你先说。” 刘芳迟疑了一下,又说:“算了,还是我先说吧。” 张家朋坐正了一些,双眼直视着她。 “家朋,我的确是取了你的血液样本,去跟陈家森做亲子鉴定。” “果然是你,阿芳,你难道不知道我的父母都是我亲生父母吗?” “我知道,可是你父母反正都已经不在世了,我想帮你找个靠山,今后你就不用一个人艰难打拼。” “你糊涂!”张家朋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事迟早纸包不住火,你怎么能这么做?” 就是因为她这么做了,使得本该属于丁易辰的认亲宴,被搞得不欢而散。 “我一开始想的是,反正你跟丁易辰长得很像,如果再有一份检测报告,这事儿就板上钉钉,谁也不可能发现。” “假的真不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但是这种事要是做下去了,又有谁会一天天没事再次让你们去做亲子鉴定呢?” “你……”张家朋气得浑身发抖。 “如果丁易辰和柳大海不那么较真的话,这件事我其实已经做成功了。” “阿芳,你是不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张家朋心痛地看着她。 曾经的她可是善良正直的好女孩儿啊! 如今怎么就这么容易利欲熏心,什么事都敢去做? “家朋,我知道错了。” “你如果真的知道错了,我希望你能去自首。” “自首?” 刘芳抬起头,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张家朋。 “家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你让我去自首?” “不然呢?你觉得你做的这些事应该得到原谅?” “可我都是为了你好啊!” 张家朋难过地摇摇头,“你如果真是为了我好,在你想做之前就应该告诉我,征得我的意见。” “我就是怕你反对,所以才……” “所以才去调包人家的血液样本?才买凶去撞丁易辰?” 被张家朋一件件数出来,刘芳这才低下了头。 “阿芳,你去自首,我会陪你去,如果法律判你有罪,我会等你出来。” “不!”刘芳突然吼道。 “张家朋,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去自首?我那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 “为了我好就可以去犯罪?” 张家朋很不能赞同她的逻辑。 “真为了我好就应该提前告诉我,还有,你是如何取得我的血液样本的?”这件事他心中始终很疑惑。 他回国后至今,无论是在望月山庄还是去香港,他们两个都是一人一间客房。 住在这栋小洋楼里,也是一人一间卧室。 他认为美好的记忆应该保留到新婚之夜才对。 “就是去香港那次,你忘记了?” “哦……” 张家朋想起来了,还真是去香港那次。 “那次我的脚其实没有崴,我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有机会靠近你,把你肩头咬破了。” “你就是那样拿到我的血液样本?” “是,我把带血的棉球扔在了垃圾桶里,那个垃圾桶其实是干净的。” “然后呢?你是怎么把样本送出去的?” 他记得刘芳在香港的时候,并没有离开过他身边。 难道是各自回房睡觉后她独自出去过? “我……我是趁你睡着后,我悄悄下楼,把样本交给了做亲子鉴定的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眼前的女友。 他们此刻谈的内容,只要他设想到,她就真的是那么做的。 “那人是谁?” “他……他是香港安泰司法鉴定中心的王涛。” “你收买了他?”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小时候他父母把他托付在我家住了几年。” “所以,你们是发小?” “嗯。” 张家朋站了起来。 他再也坐不住了,他想搬走。 可是,现在他还有比搬走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是劝她去自首,自己在国外攻读博士的钱全是刘芳给他的。 就为这份情义,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继续错下去。 与其让陈家森知道真相后找人对付她,不如自己亲自陪她进公安局去自首。 他虽然回国不久,但是对道上的一些事也有所耳闻。 像陈家森、胡海奎之流,办起人来心狠手辣残暴至极。 刘芳一个女人哪里对付得了他们? 对于她,张家朋既恨又爱,既对她做的这些事感到不耻,又为心疼她。 “阿芳,明天一早我陪你去公安局自首。” “不,我是不会去的!” 刘芳的态度很坚决。 这让张家朋更加难过,“阿芳,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做错了却坚决不承认,也不悔改的人。” “……” 她无动于衷,眼睛看向别处,脸上满是不在乎的表情。 张家朋见状。 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便无言地起身朝楼上走去。 刘芳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她为张家朋不能理解她的苦心而难过。 她做这一切,无非是想为张家朋铺设一条平坦的大道。 不用像她刘芳这些年一样,受够了人情冷暖,最后还的自甘堕落投入自己不喜欢的人的怀抱。 也不用像丁易辰他们这些外来的打工仔一样,辛辛苦苦从底层爬起。 就在她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流泪的时候,楼梯上又传来张家朋下楼的声音。 “家朋!” 她欣喜地站起来。 他想通了? “家朋,你这是……” 看着他手中的行李箱,她愣住了,“家朋,你要去哪里?” “阿芳,我想了一会儿,觉得咱们暂时还是都冷静冷静,好吗?” “不好!” 她的眼泪随之滚落下来。 她走过去拽住他的行李箱,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家朋,你不要走好不好?” 第377章 巨大影响 “阿芳,我最近也要静下来想一想我工作的事,所以……” 张家朋看着流泪的她,心也软了下来。 但是走是一定要走的,不暂时离开的话,他怕自己无法坚持做原先的自己。 刘芳已经为了他可以做毫无底线的事,甚至是杀人。 他如果再不采取一点行动的话,既无法拯救她,也无法拯救自己。 “所以你就要离开我?”刘芳的声音大了起来。 “阿芳,我不是离开你,是暂时想安静一些日子。” “这儿不能让你安静吗?有谁会打搅你吗?你每天在房里看书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进去影响你,不是吗?” “是,你是个很好的女人,对我也非常好,但是我是男人,我必须得去做我自己的事。” “做你什么事?我都跟你说过,我已经托了很多单位,很快就能帮你安排一个很好的位置。” “阿芳,我不想让你为我辛苦地做那些。” “可我愿意!” 刘芳说着,扑到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呜咽道:“家朋,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阿芳,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对我又有大恩,我不会离开你,只是咱们应该都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否则真会出问题。” “既然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那会出什么问题?” 刘芳仰起头望着他。 张家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是害怕两个人的三观越来越不一致,到那时,他们的爱情也就真的走到了尽头。 暂时先分开冷静一阵,或许阿芳就能想明白自己今天所说的这些。 包括让她去自首,都是为了她好,为了他们两个的将来好。 他希望她能悟出这个道理。 刘芳见他不再说话,似乎也明白他去意已决,于是便松开了手。 “家朋,你真的要走了?” “嗯。” “那你是去哪里?你住哪里去?” 他在南城除了她这里,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能走到哪里去? “我有地方住。”他临时撒了个小谎。 “你有地方住?在哪里?” 她并不相信,她太了解张家朋了。 “是的。” “不可能,你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你能有地方住?” “……” 她万万没有想到,脱口而出的一句话,竟深深地刺伤了他的心。 他强装笑颜,“阿芳,住的地方不要钱。” “那好吧,那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她也赌起气来。 “阿芳,再见!” 张家朋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刘芳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她很想冲出去拦住他,可是自尊使她没有这么做。 要走的是他,凭什么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求他留下? 张家朋走出巷子。 在路口的公用电话亭给丁易辰打了一个电话。 “丁易辰,你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 “对,我离开了刘家。” “暂时先住一些日子,不用那么讲究,只要有张单人床能睡人就行。” “好,那我就在路口等你。” 挂断电话后,他把箱子搁在地上,靠在电线杆子上等着。 很快。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赶来了。 看着地上的行李箱,再看看他十足落魄的样子,他关心地问道:“怎么?你和芳姐吵架了?” “没有吵,倒是争执了几句。” “是不是你要芳姐去自首,人家不肯?” “差不多,好了不说这个了,走吧。” 他抱着箱子坐在了丁易辰摩托车的后座。 摩托车行进中,他大声问:“丁易辰,我们是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房租贵不贵?屋子大小没有关系,房租便宜就行!” “不要房租,屋子很大。” “啊?” 张家朋很吃惊。 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好的事? 不要房租? 丁易辰骑得太快,风又太大,张家朋坐在后座不好再继续喊话。 直到丁易辰把摩托车,停在了一家装修高档的女装店门前时,他才缓过气来。 “这是哪里?” “你把我带到女装店来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帮我找了卖女装的工作吧?” 他发出三连问,把丁易辰问得只能微笑。 “进来吧,这是我的女装店。” “这是你开的店?” “是,这是我第一次创业开的,当时还是芳姐帮助了我。” “听刘芳说过,原来这家店还在啊。” 张家朋跟着丁易辰走进去。 正在店里整理新货的秦珊灵和丁晓峰停下手中的活。 “易辰,你很多天都没有过来店里了。” “辰哥,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丁易辰朝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我带朋友过来看看。” “对了晓峰,你先去帮忙把你隔壁那间整理出来。” “哥,你要做什么?” “我的这位朋友要在咱们这儿住上一些日子,你们也好多一个伴不是?” “好,我这就去。” 一听说多了个伴,丁晓峰就乐呵呵地跟着他们走进去。 “易辰,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秦珊灵也叫道。 “知道了。” 很快,丁家兄弟俩就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这时秦珊灵抱着被褥进来,“这些是我当初帮海叔买的,后来海叔去了和平巷住,这些被褥还没用过呢,给你朋友吧。” “谢谢你啊珊灵,你可真是及时雨。” 丁易辰感激地道谢,伸手把被褥接了过来。 张家朋也在一旁连声说着谢谢。 秦珊灵不由得看了他一眼,“不客气。” “那你们继续,我出去店里忙了。” 说罢,轻盈地转身走出去。 丁易辰看得入迷了,张家朋发现他眼神不对,悄声问道:“你女朋友?” “不是,是我雇的店长。” “店长怕什么?店长也可以去追啊。” 刚才秦珊灵进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们双方的眼神都很令人费解。 明明都很在意对方,却又都装作若无其事似的刻意不去看对方。 这不是明摆着其中有故事吗? “家朋哥,你别说了,被她听见会尴尬。” 丁晓峰也在一旁交代道:“就是,你可别瞎说,珊灵姐有老公的。” “是吗?可惜了。” 张家朋无不惋惜。 “可惜什么,不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吗?” 丁易辰自我解嘲道。 此时的秦珊灵并不知道,张家朋的到来,竟然会对她此后有着巨大的影响。 第378章 再次检测 第二天。 丁易辰一大早就被张培斌吵醒。 他睁开眼一看,天已大亮,护士正在帮张培斌打针。 他立马问道:“培彬,有事吗?” “把你的大哥大给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给我姑夫。” “哦,对,我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丁易辰连忙把手机递给张培斌。 这时,护士也已经打完针,收拾好了医疗器械。 “好了,如果有什么事请叫我。” 护士说完便推着车出去了,并贴心地帮他们关上门。 电话拨通了。 “培斌呐,这么一大早的有事吗?” 那头张培斌的姑父接起电话。 张培斌连忙说道:“姑父,之前跟您说的检测报告的事,我们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再做一次亲子鉴定。” “再做一次?谁跟谁做?陈家森和丁易辰吗?” “对,姑父说对了,正是陈家森和丁易辰的再做一次,这回请姑父亲自坐镇,才不会被人钻空子出错。” “嗯,你小子总是有点子,你放心好了,交给我就是。” “好的,姑父亲自做吗?那太谢谢您了。” “你小子尽操心朋友的事,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好好养知道吗?” “知道,谢谢姑父!” 张培斌继续说道:“姑父请放心,这边我们也会有专门的人送过去,然后在香港等您的检测结果。” “可以,这样更好,那你要和你朋友说清楚。” “好的好的,多谢姑父!” “对了,你小子的伤好得怎么样啊?你和你爸通过电话吗?” “姑父我……我还好,我的好朋友丁易辰在医院照顾我。” 张培斌故意回避姑父后面的问话。 他至今都还没有和父亲通过电话,不为别的,还在赌气呢。 “那就好,那就辛苦你的朋友了。” “姑父您别担心,我好着呢。” “嗯,你好得很,好到住进医院去了?” 姑父开着玩笑嘲讽道。 “姑父,我就不和您多说啦,一会儿医生来查房。” “好,那就先这样吧,有什么事随时和我联系。” “好的,姑父再见!” 挂断电话,张培斌把大哥大还给了丁易辰。 “我姑父说,只要这边把你们的血液样本一送过去,他立即就开始检测,他自己亲自做,不让任何人接手。” “培斌,替我谢谢姑父!” “然后让李管家在香港等待结果,这样中途就不会再出差错了。” 张培斌补充道。 这话他刚才在电话里也对姑父说了。 丁易辰很感动:“培彬,谢谢你!幸好有你,否则我妈的清白可就……” “我能理解,不过我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你别介意。” “培斌你说。” “如果检测结果出来了,你的确是陈家森的儿子,你打算怎么做?这个父亲你认吗?” 丁易辰沉思了一会儿说:“说实话,我还真没想过到底认不认这件事。” “这件事儿闹了这么久,你竟然都没有想过?” “确实没想过,因为我一直没有把什么认亲的事放在心上。” “易辰,这可不是小事啊。” “我你不知道,从我出生到现在,我的生命中有爸有妈,我爸在我小时候已经过世了,我妈是来到南城之后被人害死了。” “阿姨是被人害死的?谁害的?” 张培斌非常震惊。 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原先在文道德手下的时候,他有自己负责的工作要做,从不关心任何八卦,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 “是胡海奎,当时是胡海奎的弟弟指使他手下的人干的。” “那报警了吗?他有没有被绳之以法?” “没有,因为当时场面很混乱,没有证据证明人是直接被它们害死的。” “那岂不是便宜了这帮杀人凶手?” 张培斌愤愤不平。 “便宜不了,胡海奎那弟弟后来也死了。” “死了?他怎么死的?” “死于车祸。” 丁易辰没有赘述车祸细节。 他当然不会说出,是被恒福彩印厂的老板张恒福给弄死了。 实际上,张恒福那夜所做的事,他基本都知道。 只不过他装作毫不知情而已。 包括在张恒福面前,他也装作一知半解,不去正面问这件事。 毕竟有些事情不需要说的太清楚,揭穿了,谁都很尴尬。 任何事情说透明了,反而对大家都不好。 “你看,都是我不好,聊到让你伤心的事了。咱们还是聊你认亲的事吧。” 张培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丁易辰笑了笑:“其实这个亲认与不认,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我并不在乎做什么首富的儿子。我永远只会姓丁,因为我的父亲他姓丁。” 两人正说着。 陈家森的管家李成林推开门进来。 他听见了丁易辰最后面的一句话,他尴尬地干咳一声:“我来取血液样本。” 丁易辰连忙起身:“对了,差点儿把这事给忘记了,我这就给扎血。” 他拿起昨天柳大海留下的那个塑料袋,里面有根小管子,还有一根针。 他把针扎进自己的食指,用力挤出几滴血来。 这一切做好之后,他把样本交给李成林:“管家大叔,拜托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为了森爷。” 李管家没有笑容,他在为刚才听到的话而生气。 丁易辰这个兔崽子,他竟然说他不稀罕做森爷的儿子。 要不是为了森爷,他此时绝对会教训丁易辰一通。 不管怎么说,就算他是森爷家的少爷,他李成林跟着森爷这么多年,他也有资格教训他。 收好血液样本之后,他也不多停留。 对着丁易辰和张培斌说道:“你们两位继续聊,我得赶时间去了。” “管家大叔,我送你出去。” 丁易辰把李成林送到走廊上,停下来说道:“管家大叔,刚才培斌问我,如果检测结果出来,和森爷的数据全都对上了,他问我认不认亲。” “我告诉他我还没想好,我的确没有想好。到时候如果检测结果显示我和森爷有血缘关系,还请你帮劝劝森爷,不必再办什么认亲宴。” 李成林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认亲宴是做给别人看的,为的是“昭告天下”森爷有儿子了。 岂能由着这个小兔崽子说不办就不办? 更何况,认亲宴还有一个用途,就是让这小子认识森爷圈子里的每一个人物。 将来他继承森爷的产业就必须融入那个圈子。 “因为,我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想让自己分心。”丁易辰说了一个比较随意的理由。 “到时候再说吧。” 李成林冷冷地回答完,连再见都懒得和他说就转身走了。 丁易辰也意识到管家今天不太高兴。 大概就是因为听到了自己对张培斌说的那些话。 加上自己刚才又特意和他坦白了心意,肯定会惹他不高兴。 但是丁易辰并不在乎。 要不是为了母亲,他连这个亲子鉴定都不愿意去做。 第379章 要摊牌了 香港。 李成林一到达香港,就立马打车直奔安泰司法鉴定中心。 由于事先已经与该中心的负责人约好。 因此他进门后直接找到了张培斌的姑父——杨大万。 两人一见面,先是客套寒暄了一番,随后就进入了主题。 “李先生,检测样本都带来了吧?”杨大万问道。 “带来了。” 李成林随即从包里把两份血液样本取了出来,交到杨大万的手中。 杨大万见上面都贴着标签,写着名字,便立即把它们归类放好。 他是个工作狂,既然样本已经送到,那就没有必要继续坐下来闲聊。 他回过头来对李成林说:“李先生,你是继续在这里等还是先回去?” “做亲子鉴定需要多长时间?” 李成林好奇地问道。 “目前最快的也就是香港了,两三天内可以做出来。” “那我在这里等两天可以吗?” “可以,我尽量。但你也不必坐在这里等,因为我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做出来。” “我明白,我去酒店等,这事儿那就拜托杨先生了。” “这是我分内的工作,你不拜托我也得做。” 杨大万哈哈地笑起来。 李成林知道坐在这里也确实于事无补,于是便告辞。 出了鉴定中心后,他就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李成林刚走,王涛从他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 远远地见有人从杨大万的办公室出来,他便走过去,站在办公室门口悄悄往里面看。 “王涛,你有什么事吗?” 杨大万发现了他,心中很不悦。 “没什么事,就是路过,见您办公室的门开着,以为您在忙,想过来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不需要,谢谢。” 杨大万的语气很冷淡。 之前接到张培斌的电话后,他把王涛找来问过话。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涛见他才更加殷勤。 “你还有事?”见他不走,杨大万又抬起头问道。 “不不,没、没什么事……” 王涛支支吾吾地敷衍着。 见杨大万一直在忙着找什么东西,便只好离开,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杨大万提着放有血液样本的包出来,走进他的个人检测室。 这是一套里外间,他把外间的门反锁上,走到里间开始为两份血液样本做检测。 王涛此时又走到杨大万的办公室门口。 见里面空无一人,他心生疑惑:怎么这就转眼的功夫,杨大万去哪儿了? 他走进办公室找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于是就悻悻地走了。 两天后。 李成林再次走进安泰司法鉴定中心。 刚走进大门就遇上了王涛。 “李先生,你怎么来了?” “是啊,有点事。”李成林也很冷淡。 “是为上回做的亲子鉴定的事来的吗?” “不是。” 一听到不是,王涛放心了不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亲子鉴定的事,他就不怕了。 他继续讨好着问道:“那您这是来做什么呢?” “我来找杨先生。” “您跟我们杨先生认识?” “嗯,算是故交吧。” 李成林被他问得烦不胜烦,便随口答道。 “哦,原来你们是故交。杨先生好像在办公室,我去……” “不必了,我知道去。” 李成林对他的态度很冷淡。 王涛自己也有所察觉,便不再自讨没趣,没有继续跟着去。 李成林站在杨大万办公室门口。 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便抬起手敲开了杨大万办公室的门。 走进去。 杨大万连忙把两份亲子鉴定报告书递给他:“看看吧,结果正如我家培斌所猜测的那样。” “培斌猜测的哪样?” 李成林谨慎地问道。 “就是,这位丁易辰先生是陈家森先生的亲生儿子。” “真的?” 李成林激动得双手都在颤抖。 他费了好大劲才用发抖的手,翻开了亲子鉴定报告书。 看着最终的结果,他欣慰地笑了。 合上报告书,双手合十:“感谢,感谢杨先生,太感谢了!” “你感谢我,我内心却高兴不起来。” 杨大万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为什么?” 李成林立即意识到,还没有答谢礼呢。 便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的钞票递给他,“杨先生,这是我们森爷的一点心意。” “不必了,森爷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了,我怎么能要他的钱?” “还请您收下,这是您应得的。” “那我也不能收。按理说之前做那次亲子鉴定,在我的检测机构出现了问题,出了差错,我应该承担责任才是。” “森爷说了,无知者无罪,不会怪您。” “不不,我自己会责怪我自己,所以这次重新做,就当是我在补救上次的过失吧。” “杨先生的工作态度太严谨了,令人敬佩。” “哪里,你这样更让我感到惭愧了。” “杨先生,有机会到内地去玩呀。我们森爷在内地投资不少,欢迎您去参观。” “我也听说森爷在内地的投资很成功,有机会我一定会去。” “是的,算是很成功。” “好,以后我回内地一定去森爷的公司拜访。” “那必须的,我们很欢迎!” 李成林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他也没有心思继续坐下来闲聊,便起身告辞。 “杨先生,我现在要赶回去内地,就此别过。” “好好,李先生也是一个大忙人啊!” “这是我们森爷的名片,杨先生下次回内地的时候请一定打电话,森爷要请您吃饭。” 李成林从包里,掏出一张陈家森的名片递过去给他。 杨大万连忙双手接过来,“哎呀,森爷也太客气了,你回去替我感谢森爷。” “好,那我先走了。” 杨大万目送着李成林出了大门,这才缓过神来。 他收起脸上的微笑,走到王涛的办公室门口,指着王涛说:“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 声音中带着疲惫,也带着沙哑。 王涛不敢推辞,也不推辞,他也想看看机构的负责人叫自己有什么事。 “杨先生,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紧张问道,似乎努力在让声音小一些。 这样听起来不会让人感觉他是在幸灾乐祸。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杨大万有些不耐烦地甩下这句话就走。 王涛只能跟在他身后,并尽量保持安全距离。 走进杨大万的办公室,他大手往沙发上一指,“进来吧,坐那儿!” “好好,多谢杨先生!” 王涛屁颠屁颠地坐到沙发上。 “王涛,你知道我今天叫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第380章 他被辞退 “杨先生,我、我不知道……” 王涛心虚地回答。 杨大万从抽屉里拿出两份检测报告放在桌上,“你自己看看吧,还有这个,你也看看。” 王涛接过来一看,这两份检测报告正是自己之前做的。 一份是陈家森和丁易辰的检测报告,另一份是陈家森和张家朋的检查报告。 看完后,他的脸涨得通红了起来。 他低下头,不敢去看杨大万的眼睛。 “看完了吗?”杨大万冰冷地问道。 “杨先生,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认真检查,导致搞错了。” “这是搞错的事吗?哪有这么简单?” 杨大万的语气异常强硬。 “陈家森和丁易辰的检测样本送进来的那天,紧接着又有人把张家朋的检测样本送了进来。” “于是,你把张家朋和丁易辰的检测样本调了包,所以才有了那份虚假的检测报告,我说的没错吧?” 王涛听得心中一惊。 这个老狐狸,说得就好像是他亲眼看见的一样,几乎是一字不差。 他胆怯地问道:“杨先生,您、您都知道了。” “我以为你会继续狡辩呢,你再看看这个。” 杨大万敲了敲桌上的另外一份资料。 王涛忐忑不安地拿过来翻开一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这、这……”完全没了说辞。 临时想都想不出。 借口,更是临时想凑都难凑。 “你当天的所有举动,全被我们检测中心的保洁大姐看在了眼里。” “这些就是她叙述的当天她亲眼所见到的详细经过,上面有她按的手印,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杨大万的脸色铁青,目光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王涛见人证物证俱有,便不再抵赖。 “杨先生,我是您这家检测机构的人,咱们是自己人,还请您、请您帮帮我!” 他的言外之意很清楚,明摆着:我们才是自己人,你不应该胳膊肘向外拐帮着外人,我只不过是一时糊涂出错了而已。 他根本没有认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王涛,就冲你这番话,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你更没有想过要彻底悔改。” 杨大万连连摇头,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极为失望。 “不,不,杨先生,我会改,我今后一定会改,再也不会出现同样的错误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王涛像个掉入河中濒临溺死的人,任何一丁点的希望都是他的救命稻草。 如果没有希望,那他也在心底编织出一根稻草来。 “王涛,你们进来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们,我们司法鉴定中心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吗?” “记、记得。” “好,你说你记得,那你说说看我们检测中心的宗旨是什么?” “是……公正、公平、公什么来着?” 王涛努力地回忆着。 “公正、公平、如实,这三点你做到了了哪一点?” “……”王涛沉默不敢说话。 “如果在咱们这样的机构,都没有公正和公平而言,你自己想想,那些需要依靠检测来取得真实证据的人,他们的冤屈该如何申?谁去帮助他们?” 王涛的头垂得更低了。 一对眼珠子在滴溜溜地转,他在想着对策。 杨大万又从抽屉里拿了一份表格出来,推到他面前。 “想不出就算了,也没多大的事儿,只能证明你不适合干这一行。” “杨先生,我……” “你到人事去把手续办了,再到财务去把薪水结了,你可以走了。” 听到这话,王涛顿时明白了。 杨大万要辞退他,他此刻正面临着即将失业,绝对不可以! “杨先生,求求您,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你别求我,你实在是不太适合这份工作了。” “杨先生,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改,真的,我一定会改!” 王涛眼巴巴地望着他。 杨大万丝毫没有心软,从鉴定结果出来的那一刻起,他胸中的怒火就一直压抑着。 就算是此刻,他依然凭着一份教养在压抑这股愤怒。 他相信自己如果年轻二十岁,拳头就已经挥上了王涛的脸。 “如果,丁易辰他们没有发现这其中的错误,就再也不会进行第二次检测。” “那么,他这一生就永远都不可能知道,陈家森就是他的父亲。” “如果给你一次机会,那么被你作弊害了的人,谁给他们机会?” “他们的机会完全被你剥夺了,知道吗?你怎能干出这等事?” 杨大万越说越激动。 王涛在他面前无地自容,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藏起来。 “要知道,亲生骨肉相认是多么大的一件事,于伦理、于道德、于法律,我们都必须做到认真严谨。” “可是,在我的检测机构里,竟然有像你这种见利忘义的人,你这种人是不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杨大万义正言辞,丝毫没有留余地。 王涛此时无话可说,他慢慢地起身,愤恨地看了一眼杨大万。 然后拿起桌上的那份表格,灰溜溜地转身走出去。 “唉……” 杨大万长叹一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不知道陈家森和丁易辰的第二次鉴定于他而言,是该庆幸还是该惭愧。 他此时也无法顾及那么多,抓起桌上的电话拨打起来。 医院里。 丁易辰的大哥大响了。 他立即接起:“喂,哪位?” “请问你是丁易辰先生吗?” “对,我是丁易辰,您是哪位呢?” “我叫杨大万,是张培斌的姑父。” “哦,原来是您啊,您怎么知道我叫丁易辰的?” 他很好奇。 “我们培斌用你的电话给我打过两次,他告诉我的。” “您好杨先生,您是找培斌的是吧?” “对,我找他,也找你,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此时的杨大万,心情又好了不少。 “培斌他睡着了,我叫醒他吧。” “那就不用了,我告诉你也一样。你和陈家森先生的亲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丁易辰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对这件事看得很淡的他,此时心却剧烈地跳动起来。 只听杨大万说道:“鉴定结果表明,你和陈家森先生是亲生父子关系。” 丁易辰愣住了。 尽管他知道正确结果一定会是这个,也必定会是这个。 但是当真的听到这个结果时,他还是很不适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喂?丁易辰,另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杨大万疑惑地问道…… 第381章 莫名兴奋 “杨先生,我在听,您说。” 丁易辰平静地对着电话回答。 “我也已经查到,调包您的血液样本的人,的确是我们机构的一名检测员。” “哦?是吗?” 丁易辰吃惊不小,果然被张培斌言中了。 “此人已经被我们鉴定中心辞退了,我现在向您说明一下情况,之所以没有把他送去法办,这其中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希望您能够谅解。” “杨先生,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脱口而出。 但实际上他并不关心什么原因,更不想过问,这个杨大万为什么不追究检测人员的法律责任。 他觉得这些事情纠缠太久,太耗费精力了。 杨大万听他这么一问,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明了。 “他家有重病的老母。妻子由于车祸走了,只留下一个同样因那场车祸造成了残疾的孩子。所以他……” 丁易辰听懂了,难怪那个叫王涛的,会如此没有职业道德地贪图钱财、收下重金,并冒险去调包。 “杨先生,这是您公司的事,您自己安排就好。”丁易辰说道。 “我觉得也应该和您说一声才是。对了,鉴定报告书很快就会,由李成林先生带到您和森爷的手上。” “多谢!” “好了,不谢,不客气了。” 丁易辰正要开口,杨大万又说道:“那就这样了,有机会到香港来,我们再聊。”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尽管他的情绪此时万分复杂,但他还是努力按捺着内心的波澜。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更多的还是欣慰。 欣慰自己没有让母亲的名誉受损,母亲并没有做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也没有欺骗夏城的父亲。 海叔说过,父亲娶母亲的时候,已经知道她的肚子里怀着孩子。 可是父亲依然义无反顾地将母亲娶进了门,给了他们母子一个避风的港湾,那是一位伟大的父亲。 至于陈家森,几次三番加害他和海叔,这样的父亲不认也罢。 有了这份鉴定书,对方今后再也不能质疑母亲对爱情的忠贞,更没有理由抹黑母亲!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他和海叔总算是维护了母亲一个清白。 两天后,陈家别墅。 李成林在大门口下了车,付了车费后匆匆进门朝客厅跑去-。 一进客厅,赫然发现陈家森正半躺在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盹。 他放轻了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你回来了?”陈家森闭着眼睛问。 “是的森爷。” 他竟然没有睡着。 “鉴定结果怎么样啊?” 管家从公文包里拿出亲子鉴定报告书,交给了陈家森,“森爷,您看,这是鉴定书。” 顿时。 陈家森睁开双眼,以最快的速度接过鉴定书。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显示的数据,和那句结论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额头也跟着开始冒汗,心中仿佛有一股沸腾的热气要喷涌而出。 这种莫名的兴奋感,是上次得知张家朋是自己的儿子时所没有的。 李成林看到他这个反应,心中也为他高兴。 “森爷,这回没错了,千真万确错不了,丁易辰就是您的儿子。” “太好了!”陈家森激动地说道。 李成林默默地看着他。 他知道,哪怕是上次得知张家朋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时,森爷都没有这么兴奋过。 因为,森爷心里始终住着柳月如。 柳月如的儿子是他的儿子,这证明他这一生的爱情没有白付。 “管家,告诉那孩子了吗?”陈家森迫不及待地问道。 李成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他,“谁?” “丁易辰。” “森爷我、我还没有告诉他。” “快告诉他,把这个结果告诉他!” 陈家森就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按捺不住。 “森爷,易辰可能已经知道了吧?” “不管他是否已经知道了,你现在给我打个电话给他,告诉他我是他爸!” 陈家森激动得直搓着双手,站起身在客厅走来走去。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这份激动之情。 他,陈家森,终于有儿子了! “好的,森爷,我这就打。” 李成林快步走到角落的柜子上,拿起电话,拨打了丁易辰的手机号码。 在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丁易辰那边接起了电话。 “喂,请问哪位?” 丁易辰带着磁性的声音传来。 陈家森快步走过来,一把按下了免提键盘,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话机。 李成林连忙回答:“是我,我是李成林。” “李管家?管家大叔?” 由于这边开着免提,回音较大。 导致丁易辰那边听起来,管家的声音与往常不太一样。 因此他没能听出是李成林的声音,难免会有些吃惊。 “易辰,你和森爷的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你知道了吗?” “我知道,杨先生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祝贺你,为你感到高兴!” 李成林也越说越兴奋起来,他在为森爷开心。 “管家大叔,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为我感到高兴?” “易辰,我……” “管家大叔,我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可高兴的,无非就是证明了我妈她是清白的。” “对对对,证明了你的母亲是纯洁的。” “嗯!”丁易辰冷冷地回应。 李成林丝毫不计较。 他继续问道:“易辰,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对不起,我这几天都很忙,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说等你有时间,我去接你到家来吃饭如何?” 他临时找了个理由。 “吃饭就不用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那你……” “好了,管家大叔,谢谢你的关心。我这会儿有事要忙,我先挂了。” 说着,丁易辰那边迅速挂断了电话。 李成林拿着话筒看向陈家森。 陈家森带着笑容的嘴角瞬间垂了下来。 他指着电话机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性子?啊!” “森爷,您别生气。” “别生气,就他这语气,冷淡得像个陌生人,好歹我也是他的亲爹!” “森爷,您得给易辰时间。” “给他时间?他怎么能这个样子!你说叫他回来吃饭,不吃就罢了,还说什么他很忙。” “恐怕真是在忙……” 李成林极力在帮丁易辰解释…… 第382章 安顿好他 “你不用帮他狡辩!” 陈家森瞪了管家一眼。 “他很忙?他有什么可忙的!有什么事他只要跟老子说一声,我多得是人帮他去做!” 李成林连忙劝道:“森爷,您别激动。易辰毕竟还是个孩子嘛。” “孩子,他都多大的人了,啊?” “孩子再大在父母面前也都是孩子,况且他之前经历过那些事,孩子现在成熟稳重了,遇事不慌,遇事不乱,不是挺好吗?” 听了管家这番话,陈家森好受了一些。 但是嘴里可不能妥协,“可是你听听他刚才什么语气,那语气仿佛就是在告诉咱们,他不想认我这个爹!” 管家想说,那是因为你伤够了他的心。 但是他没敢说出口。他怕被揍,更怕被辞退。 陈家森每次心中有什么火气,就把他给“辞退”一次,回头又到处嚷嚷着他的名字。 他们俩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打不走、骂不跑。 “你去,你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他,我这边会选好日子,重新举办一场认亲仪式,他必须得来,再忙都得来!” 李春临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森爷,那要不我改天打吧,现在打……” 他很为难。 “现在打这么了?” “现在易辰明显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不仅会被他拒绝,恐怕还会更引起他的反感。” 陈家森想了想:“也行,那就这么定了。你明天去找他,好好跟他谈谈,劝他到家来住。” “就搬、搬回家来住?” 李成林觉得这太突然了,怎么的也要先给丁易辰一个适应的过程。 人家接受没接受还不知道呢,万一人家死活不肯搬回来住,那森爷到时候岂不是更生气? “对,搬回来住,我陈家生的儿子,不住在家里住哪里?” 李成林听了很无语,但是又不敢反驳。 “对了管家,上次叫你查他住在哪里,你查出来了吗?” “查过了,森爷。他住在和平巷。” 李成林在心里想着,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么快就忘记了? “和平巷?就是南城的老城区,贫民窟?” “是,确实是老城区,破旧了点儿。” “那更要让他搬回来了,我陈家森的儿子,怎么能住在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陈家森霸道无二话。 李成林可就有些遭殃了,为难得他连回答都显得很敷衍。 “森爷,这恐怕有点难。” “难什么难?你去安排,必须让他搬回来住!” “好吧。”李成林苦着脸。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里外不是人了。 见陈家森又半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他便悄悄走出了客厅。 走到外面走廊的时候,他突然间想起来。 丁易辰也是个非常有主见、有点儿固执的人。 早知道就不需要去做亲子鉴定了,这份基因遗传错不了,父子两个都是一个秉性。 这种性格可不行啊,容易针锋相对。 到时候真要是住在一个家,经常各自固守己见,注定会伤父子和气。 这个时候的李成林,已经在为将来着想了。 但是面对陈家森的霸道,他又只能阳奉阴违,暂时答应。 至于背后有没有去做,他可以再找其他的理由搪塞。 很多时候,善意的谎言也是必要的。 …… 医院里。 丁易辰无精打采地走进病房。 他已经连续好几夜没有好好睡觉了,白天又到工地去忙。 张培斌和柳大海正在整理行李,今天是他出院的日子。 原本丁易辰想打电话,联系他的父亲张天望派车来接。 但是张培斌说,他需要时间考虑如何修复与父亲的关系。 若是这个时候就这么突然回去,只会适得其反。 丁易辰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便听他的,为他在南城找一处地方暂时先住下来。 毕竟,他还有房产官司要打。 那套被吴飞燕坑了许多家的房子,至今还在争议当中。 “易辰来了。”郑培彬转过头,见他进来。 丁易辰连忙打招呼:“嗯,你们行李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阿辰,你怎么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柳大海注意到他精神不佳,担忧地问道。 “海叔,我没事,可能就是这些天太累了点儿。” 这几天不光是那个项目的事,还有工地上看押着的宋全和等人。 他此时正是从工地赶回来。 张培斌连忙拉着他坐下,“易辰,这些琐碎事不需要你做,我和海叔已经整理好了,一会儿医生开了写好病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好,去办出院手续吧。”丁易辰说道。 “海叔已经去帮我办好了。” “那咱们就走吧。” 三个人一人拎着一包行李下楼。 从医院出来之后,丁易辰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 令柳大海和张培斌没有想到的是,出租车竟然把他们载到了和平巷路口。 “海叔、培斌,到家了,咱们下车吧。” “就这里?” 张培斌探出头看向外面,巷子很长很直,一眼望到头。 两边的房屋不仅老旧,还感觉跟危房似的。 他知道,这里几十年前是南城最繁华的街区,但是如今已经成了有名的“贫民窟”。 之所以被人们称之为“贫民窟”,就是因为这里的老住户都搬走了。 如今住进来的都是外来的打工仔。 因为房子破旧的原因,他们自嘲地称自己住的这片区为“贫民窟”。 “你们就住在这里面?”张培斌忍不住问出来。 “对,我们就住在里面的6号。” 丁易辰推开车门先下车,柳大海也紧随其后。 张培斌见状,也只好下车。 柳大海疑惑地问:“易辰?咱们先回来?那培斌住哪儿?” “我已经为培斌找好了住的地方,也在这里面。” 丁易辰指着巷子里面说道。 “这么快就找好了房子?”张培斌也很惊讶。 “那一会儿放下行李,我就去超市买日用品、被褥什么的。” “不需要,里面什么都有,全是干净的。” “这意思还拎包入住呢?”张培斌笑道。 柳大海对和平巷太熟悉了,哪里还有稍微体面点的能住的地方?每一栋都住满了打工仔。 “易辰,是什么人家的房子这么方便?” 丁易辰见他也一脸懵,便笑道:“就是和平巷16号。” 这不就是原先巫齐和杨花同居的小院子吗? “16号?”刘大海诧异地问,“那他俩呢?” 第383章 改邪归正 “他们俩已经搬走了……” 不等丁易辰解释下去,柳大海抢着问:“他们什么时候会再搬回来吗?” “不会再搬回来了,他们一走,那房子空着,我就给租下来了。” “正好培斌可以暂时先住在这儿,离咱们也近,有什么事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丁易辰详细地解释道。 张培斌一听能跟丁易辰离得近,便欣然同意。 他感激道:“这些日子给你们添太大的麻烦了。” “哪里的话,朋友之间不就是应该互相帮助吗。” 丁易辰笑道。 “走,咱们进去吧,需要走挺长一段路哦。” 张培斌拍了拍自己胸膛,“没事,我的身体已经养好了,结实着呢。” 他们直接到了16号。 丁易辰拿出锁匙打开门,柳大海领着张培斌走进去。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种上了花草。里面一间屋子开着门,被褥等床上用品一应俱全且崭新。 一张小四方桌上放着一个热水瓶和两只杯子。 院子的东边是一个小厨房,厨房虽然简陋,但是厨具和碗筷一应俱全。 张培斌满意道:“这个地方很安静,适合休息。” “开什么玩笑,你们年轻人应该到热闹的地方去。” 柳大海的观点和他们不一样。 “我觉得这就挺好,离你们也近。对了,你们住在哪里?” 张培斌问丁易辰。 “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经过了,我家就在……” 丁易辰看向门外,指着自己家门口说:“看见没?院门口停着一部摩托车的,那就是我家。” “原来咱们真的很近。”张培斌心中欢喜。 “先把行李放下,把院门锁好,咱们先过去吃饭吧,饭已经快好了。”丁易辰提议道。 三个人走进和平巷6号丁易辰的住处。 林雪燕早就接到电话,已经在准备饭菜。 一进院门,就闻到从厨房传出的香味儿。 张培斌在医院里已经多天没有吃过这人间美味了,他吸着鼻子,顺着香气就走进了厨房。 林雪雁围着围裙炒着菜,见一个陌生帅哥进来,着实吓了一跳,连忙大声喊道:“大海,你回来了吗?” 柳大海应声跑进厨房,“在这呢,回来了。” “大海,这是谁呀?”林雪雁并没有去看张培彬。 她满脸的笑意只对着柳大海。 张培斌看出来了,他们是一对儿,而且这个漂亮的美女似乎没有正眼看自己,眼里写满了爱情。 他自觉地走出来,坐到丁易辰身边,“那位靓女是谁呀?是不是你婶婶?” “差不多吧,快了。”丁易辰笑着答道。 于是张培斌便和他坐在堂屋外面的走廊上聊天。 “你如今是陈家森的儿子了,你还住在这种地方吗?” “这有什么区别吗?在我心目中,我的父亲在夏城老家。” “你别固执,这亲骨肉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该认还得早点认下。” “培斌,不瞒你说,原先我以为他认亲是认我的时候,我还有过一些‘非分’的想法。” “什么非分之想?” “就是觉得能在他家的认亲宴上结交南城的社会名流,对我的事业或许有帮助。” 张培斌惊讶地看着他。 “你别看我,我知道一个人打拼不可能没有人脉,人脉也是重要的资源之一,是吧?” 张培斌点点头,“你说得对极了,你想结交那些人,这没什么错?” “可是现在我不这么想,现在我改主意了,我觉得做事业,人脉关系必须我自己去经营,我自己去积攒。” “我怎么听你说的,说什么都有道理。”张培斌笑道。 不一会儿,柳大海和林雪雁已经把碗筷摆好,饭菜也端上了桌。 丁易辰起身,拉着张培斌,“走,咱们吃饭去。” 四个人坐下后,柳大海这才得空问道:“巫齐和杨花搬到哪儿去了?” 丁易辰猛地拍打了一下脑门儿。 “哦,对了海叔,这些日子忙,我都忘了和您说这件事。” “巫齐和和杨花在咱们工地旁边开了一家小菜馆,赵哥他们招呼一帮兄弟帮他们盖了几间简易的房子开店。” “是吗?那很好啊!” 柳大海也为他们感到高兴。 “这样赵哥他们一帮兄弟吃饭也有着落了。” “对,确实是这样,那他们两个也住到工地去了?” “是的,在饭馆后面还盖了几间住房。” “这样也好,只是谁掌勺炒菜呢?” 柳大海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杨花在余广盛的餐馆里,干的都是端盘子、洗菜、做清洁的活儿。 至于站灶台掌勺,还真轮不上她去炒。 “巫齐掌勺呢。”丁易辰笑道。 “巫齐掌勺?他竟然会炒菜?” “对,我原先还觉得杨花应该可以胜任厨师,但是没想到巫齐竟然炒得一手好菜,现在他那个小饭店都是他掌勺。” “不错不错,这么看来,巫齐这小子算是改邪归正了吧。” “是的海叔。” “嗯,这其实得感谢杨花。” “对。是杨花帮他改邪归正了。” “也好,这个社会少了一个坏人,多了一个好人,多好啊!”刘大海感慨道。 “我说呢,他们那儿竟然空出来了。” “海叔,我觉得他们没有住在这儿也挺好,以后您和林雪燕进出巷子就方便一些。” 张培斌听得一头雾水,他不解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你听不懂就对了,我们在说暗号呢。” 丁易辰开着玩笑说道。 一顿饭,吃得张培斌找回了对生活的信心。 从小生长在富贵之家的他发现,原来生活还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虽简单,却温暖,活出了别样的幸福。 他觉得自己之前那二十七年真是白活了,他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不差钱却差真情的日子。 饭后,他把丁易辰拉到院子的一角。 “培斌,你拉我过来有事?”丁易辰疑惑地看着他。 “易辰,我还有件事想再麻烦你。” “有事尽管说,别说什么麻烦的话。” “你能不能帮我也找份工作?随便干什么都行。” 丁易辰指着他笑道:“你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堂堂墨城首富的公子,只要他回到墨城就能躺着享福,叫自己帮他找工作,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易辰,你先听我说。” 张培斌急了,挥了挥拳头警告他别插嘴。 “首先,我暂时没有回墨城的打算。其次,我一向奉行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所以我不想离开南城。” “可是,以你的学历,在南城那些大公司找个管理层做做不是问题。” “那你可就想多了,在南城学历固然重要,关系网更加重要。我在南城从来不混圈子,因此没有任何的人脉。” 他张培斌在南城没有人脉? 这话要是骗骗无知少女也还说得过去。 可是他丁易辰是什么人? 好歹也在南城这潭深水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会不清楚他张培斌在南城有没有人脉? 丁易辰看了他十几秒。 “培斌,我有件事始终想不通,不知道该不该问?” “好,你尽管问。” 张培斌大度地说道…… 第384章 保姆上位 “你是家中的独子,令尊大人又是墨城的首富。你们张家那么大的家族企业你不去协助打理,为什么要窝在南城这么辛苦地打拼?” 丁易辰问得很诚恳,差点儿就想问他是不是自找苦吃。 张培斌也听得很认真。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其实不止你一个人这么问过我,原先也有不少人这么问。”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台面上,我是墨城首富之子到南城来历练。实际上,我也有我的苦衷。” “什么苦衷?” “你丁易辰对我诚挚以待,我张培斌也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不瞒你。什么首富之子,我真不稀罕。” 说完,他眼中浮起一抹哀伤。 丁易辰立即意识到,富豪之家恐怕也有不为旁人所知的秘密。 他连忙说道:“培斌,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你不用说下去。” 他不想触碰到张培斌的痛处。 并且,他丁易辰也没那么八卦,有些事不知道为好。 “不,你可能理解的跟我要说的根本就不一样。”张培斌说道。 “你觉得我理解的是什么呢?” 丁易辰好奇地反问道。 “你可能只是觉得豪门多恩怨?或者觉得我这人特么的不学无术,能力不行,担不起大任,所以只好离家出走?” “不不,我没这么想过。更何况你张培斌的能力,文爷能把你当得力助手,这还需要解释吗?” “易辰,你果然是知音呐。” “……” “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不是独生子……” “你还有兄弟姐妹?” “怎么说呢?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但是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你能理解吧?” 丁易辰愣了愣,然后点点头。 “说起来你可能会笑话,她是我家的保姆,我妈身体不好,专门请她来照顾我妈的。可是我妈过世后不久,她就生下了我的弟弟。” 张培斌把头转开,努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什么叫过世不久?”丁易辰不解。 张培斌苦笑道:“这么说吧,我妈下葬后的第十天,她就生下了一个儿子。” “什么?”丁易辰呆住了。 这也就是说,那位首富张天望在妻子重病期间跟保姆苟合? 而且,这个保姆还怀孕了! 自己的妻子过世后的第十天,保姆就生下了他的儿子,然后就扶正了。 “那……你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我妈她应该知道,后来她肚子渐渐大起来,就换了个保姆,我妈应该就猜到了。” 丁易辰的内心不由得难过起来。 一位重病中的母亲,不仅要承受身体所带来的痛苦,还要承受丈夫的背叛所带来的心灵伤害。 这就算是换成常人也会承受不了。 更何况还是一位重症病人。 难怪张培斌即使是受到被“女朋友”诈骗这么大的挫折,都不愿意回家去修复伤口。 “所以,丁易辰……” 张培斌见他在沉默,又苦笑地说一声,“你现在能理解我为什么不回那个家了吧?” “以前还在读书也就算了,大学毕业后我就不想在那个家呆了。” “那你那个弟弟他现在多大?” “比我小8岁,他今年19岁。” “你们兄弟间的感情……还好吗?” “怎么说呢?一般吧,反正也不常见面,感情挺淡的,就一般熟人关系,逢年过节都不会发消息问候的那种。” “原来如此。” 丁易辰明白了,难怪他不愿意回那个家。 原先还以为他有父有母,没想到他从小就没了母亲。 而自己是从小没了父亲,如今连母亲也没了。 他特别能理解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感受,张培斌此刻的悲伤,他也感同身受。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得到这些。”他的手在张培斌的肩上拍了拍。 “没事儿,说出来我反而心里好受了不少。” 张培斌故意露出一丝笑容,以证明自己没有伤心。 “你刚才说替你找工作,说起来很惭愧,我在南城的人脉真的可能不如你。” “怎么会呢?你在南城的时间比我长。” “我原先只不过是个彩印厂跑业务的,我能走到今天,其实是莽撞加盲目,用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来形容是最贴切的。” 张培斌惊讶地看着他,“是吗?” “是,而且,静下来的时候我也在想,我怎么就敢去和各条道上那么多人物,竞争服装城那么大的一个项目?” “真的,到现在我想起来还感觉跟做梦一样。如果现在让我竞争那么大的项目,别说去参与投标,我想都不会去想。” “因为我现在理智了,做事不那么盲目,思考的问题也多了,就不会再鲁莽了。” 说完,他冲着张培斌“嘿嘿”一乐。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你的盲目,你还真就拿下了这个项目。” 张培斌露出艳羡的神情。 丁易辰摇了摇头,这其中的艰难恐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几次差点丢了性命,几次连累海叔也差点丢了性命。 这一路过来,要是没有海叔,他丁易辰骨灰都不知道被人抛在哪个角落去了。 “易辰,我还是相信你。” 张培斌举着拳头,仿佛要立志一般,“我不想去求文爷或是谁帮我安排一份像样的、体面的工作。” “为什么?用你所学到的知识去与你学历做相匹配的工作,这不是很好么?” “我不想,我也想去工厂、去工地,过你这么潇洒的日子。” “你觉得我这样艰苦的日子叫潇洒?” 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潇洒,我知道这其中很艰辛很心酸,但是我也想从底层走起。” “你根本就……” “易辰,你先听我说,等到将来我再回头看时,会觉得这一生很充实、很值得、很有价值,你说呢?” “培斌……” 丁易辰听了这话,顿时眼前一亮。 对呀,自己在最艰难的时候,在快熬不过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这么想过呢? 他不由得握住了张培斌的手,“培斌,今天你给我上了一堂非常好的课,谢谢你!” “咱俩这就是闲聊,我怎么就给你上了一课?” 张培斌憨厚地笑了。 “跟你说不清楚。”丁易辰也笑了起来,“总之,你刚才所说的,令我受益匪浅。” “好吧,对你有用就成。” “对了,培斌,那你现在的打算是什么?” “还是前面那句话,你丁易辰要帮我找份工作。” 这又让丁易辰为难了起来。 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路。 自己一个外来打工仔,帮一个有着高学历的富家公子找工作? 传出去都会被人笑话他不自量力。 “像我这种小人物能帮你找的,要么就是在餐馆刷盘子,要么就是去工地搬砖头,你能干?” 第385章 跟定你了 “怎么就不能,你也太小看人了。” 张培斌面红耳赤起来,他最怕别人藐视自己的能力。 “你一身的学问,那么高的学历,把你扔到工地上去浪费?” “怎么就不行啊?去哪儿不是为国家添砖加瓦?” “反正这种事我丁易辰干不出来,既然你说到国家,那我就要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丁易辰总算是找到了劝说的点。 张培斌不再说话,认真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培斌,你要知道我们的国家的四化建设是多么的需要人才,你不能把自己给埋没了,否则将是社会的损失你知道吗?” “行了,你是不是读哲学的?歪理这么多。” 张培斌假装不悦地瞪着他。 “丁易辰,我要纠正你,其实只要是做正当的、合法的事,做任何一行都是对社会有贡献的。”他正色道。 这一点,丁易辰非常认同。 母亲在世的时候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一个人,无论做什么,只要不违法、不违规、不有违道德人伦。 那就是对社会有用的、就是有价值的人生。 “你们两个在谈论什么呢?”柳大海高声说道。 他刚和林雪雁一同刷完碗。 见两名年轻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便从饭厅门口走了过来。 “海叔。” “海叔,您坐!” 丁易辰和张培斌连忙起身。 并且把一旁的竹椅子拖过来,放在他们跟前。 柳大海坐下,说:“这是让我参与你们年轻人的讨论会吗?” “海叔,你也还年轻,咱们三个都未婚呢。” 张培斌提醒道。 “对喔,未婚就是属于年轻人了,是吧?”柳大海哈哈大笑。 厨房门口的林雪雁听见了,红着脸低下头朝自己的房里走去。 丁易辰悄悄对柳大海说道:“海叔,您快去安慰安慰。” “你小子敢取笑我?” 柳大海扬起手,作势要打。 “海叔,人家脸都红了,您去劝劝去。”张培斌也催促道。 他们两个这是在给柳大海制造机会。 柳大海面色尴尬,他太想起身去追林雪雁了。 但是又担心这两个小辈儿笑话自己。 丁易辰干脆严肃起来,“海叔,您坐在这儿影响我和培斌讨论国际形势。” “什么形势?” 柳大海好奇地问道。 啪啪!丁易辰在心里打了自己俩嘴巴子。 真是多嘴,又让海叔找到了继续坐下去的理由。 他连忙朝张培斌使眼色。 张培斌虽然在女人面前憨厚有余,但是在其他方面是何等的聪明? 他见丁易辰在用眼神向自己求助,立即心领神会。 “海叔,我在和易辰谈我的工作上的事儿,您快去看看未来的婶婶去。” “噢,你们要谈工作?那你们谈,我去休息。” 柳大海很享受张培斌这句“未来的婶婶”。 听到他说他们要谈正事,便顺坡下驴立马起身。 说的是去休息,但是在院子里的两人看不见自己之后,便轻轻地推开了林雪雁的房门。 “来,咱俩言归正传。”张培斌说道。 “培斌,要不我去帮你和我原先的老板说说,给你安排一个岗位?” 否则他自己手中并没有资源。 女装店,有秦珊灵和丁晓峰就绰绰有余了。 更何况这些天还有个张家朋在那里暂住。 工地菜馆,是人家巫齐和杨花的,他们一个炒菜、一个洗菜洗碗,目前工地还没有开工,俩人也足够。 工地上,在开工之前赵一他们那帮兄弟都每天在打牌。 更是无法为张培斌安排任何事做。 他这一固执性子,使得丁易辰着实为难了起来。 “你最近在做什么?” 张培斌见他一脸为难,便换了一个策略问。 “我?我其实说起来最近到底忙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我确实每天都很忙。” “那具体忙些什么?” “我每天除了去有关部门跑关于那个项目的事,还要准备应对那个便宜父亲陈家森那边的认亲催促……” 还有胡海奎、古明飞等人那边的事他也在时刻关注。 还有文道德那边也电话催促了好几次,要他到家里去。 大概是有什么急事要对他说。 由于之前文道德拜托过他,帮忙请陈家森寻找文武的事。 他没能从陈家森那里得到任何消息。 因此,他正愁着不知道要如何给文道德一个完美的交代。 “易辰,你是不是有很多琐碎事要忙?” “对。” 丁易辰坦诚地点点头。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明天开始你把我带在身边吧。” “这可不行,太委屈你了。” “怎么不行,一来给你当个伴,二来说不定必要时能给你出点主意。也让我接触接触你这个圈子。” “张培彬,你是真的打算跟着我干了?” “真的,可是我目前根本付不出你的工资。” “我不要工资。” 张培斌说得底气十足。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的底气是他墨城的那位首富爹给的。 “你不要工资?这哪行呢?你吃什么呀?” “你包我吃住啊。” “嗯?”丁易辰更加纠结了。 他使劲儿地想了想,只好同意道:“行吧,那今后你就跟着我、监督我、以免我老是出错。” “这你可就谦虚了。” 张培斌的笑容收了起来。 看得出他的内心有些不高兴。 “易辰,你也是大学生,我也是大学生,咱俩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卑贱,谁也不比谁懂得多。顶多是遇到事情咱俩一块儿探讨。” “我觉得在你面前我就是个没文化的,连说都说不过你。” “那你是不是真的答应了,同意我跟着你了?” “好吧。”丁易辰很无奈地答应了。 “那你可不许反悔,反正我以后就跟定你了。” 张培斌一脸你跑不掉的神情。 “你喜欢看演唱会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丁易辰突然问道。 “看演唱会?得看是谁开的。” “也是,你一富家公子哥儿,看演唱会不的跟逛个公园那么简单?” “那你可错了,我只看我喜欢的歌星。” “比如?”丁易辰问道。 “比如五大天王的,还有新晋的华语歌坛巨星楚音,只有这些歌星的我会买票去看。” “那正好,我手中就有楚音的演唱会门票,多出一张,你要不要?” “什么?你有门票?” 张培斌的神情异常震惊。 一个住在“贫民窟”的打工人,也喜欢看演唱会不说,竟然还多出一张票? 显然,他不止这一张票。 要知道,楚音的演唱会门票是非常贵的。 “你买了多少张?”他好奇地问道。 “没买,是朋友给的。” 他没有说是楚音给的,人家现在是歌坛巨星,说太多了怕会影响到楚音。 “你的朋友对你真好。” “是的,我俩都是音乐爱好者。” “真的多一张?” “真的,待会儿,我这就去拿给你。” 很快,丁易辰从房里拿出一张门票递给他,“给,就是明天晚上,在南城青少年宫。” “哇!你这座位竟然是全场最贵的位置。” 张培斌激动得门票都差点儿掉在地上。 丁易辰见他如此兴奋,便趁机道:“今天和明天白天我有事要去办,你先在家休整休整,咱们就明晚见?” 第386章 单刀赴会 第二天上午。 工地上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人戴着一副面具和大墨镜。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穿着黑衣的打手。 赵一钱二孙三李四等四人赶紧招呼兄弟们警觉起来。 他们一个个从地上捡起了铁锹,有的拿着棍棒,有的虽然赤手空拳,但也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一左一右站在陈家胜的两边。 这模样,像极了左青龙右白虎左右两位护法。 等他们走近,赵一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很早以前来过几次的森爷吗? 那个时候,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根本没有把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也没有把丁易辰放在眼里。 因此他们赵钱孙李四兄弟对他们也不待见。 如今不一样了,如今的森爷已经被证实就是丁易辰的亲生父亲。 作为父亲,不会再与自己的亲生儿子争夺这块楼盘吧? 赵一示意其他三位兄弟一起,他们走上前,抱拳问好:“森爷,您来了。” “丁易辰人呢?” 陈家森今天也不像从前那样傲慢。 连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易辰他今天到胡海奎的公司去了,至于他去胡海奎的公司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赵一相当干脆地一口气把话补充完整。 免得对方还要多问,他同样免不了要回答。 “去胡海奎的公司?”陈家森问道。 “是,就是胡海奎那座豪富大厦。” 陈家森转头朝左右两边的平头和光头说道:“你们赶紧联系我们的人,去查一查丁易辰这小子去找胡海奎做什么?” “好的大哥,我这就去打电话。” 光头老三拿着大块头大哥大朝一边走去。 看陈家森这紧张样儿,赵一心想,难道易辰去找胡海奎会遇到什么麻烦? 他忍不住问道:“森爷,易辰兄弟他是不是……” “不用担心,有我呢!” 陈家森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不等他问完,便一句话堵住了他。 一旁的平头老二插嘴道:“听说胡海奎最近老实了,上面的人在调查古明飞,估计害怕查到他身上。” “像胡海奎这种人就应该被抓起来。” 钱二在旁嘀咕道。 打完电话走过来的光头老三听见了,瞥了钱二一眼,样子很不屑。 他转头看向陈家森,“大哥,已经让人去查了,一会儿回话。” “好。” “大哥,还有件事差点忘了向您汇报。” “什么事?说吧。” “南城市公安局局长裘大勇已经被隔离起来了。” “隔离审查?” “对,隔离审查。” 陈家森意味深长地说,“这些人一个一个的,都该到头了。” 身旁的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知道,自己大哥的这番话别有深意。 他的儿子丁易辰当初拿下这个项目的时候,可以说是夹缝中求生存。 竞争对手全是南城的商界大佬,这小子能拿到属实了不得。 但如果古明飞与胡海奎这种人继续在南城横行,丁易辰今后的路也是异常艰难,每走一步都是雷。 若是胡海奎、古明飞之流从此在南城的政商两界消失,那么属于丁易辰的时代就来了。 所以,陈家森那句话的意思就是,他们该到头了,而自己的儿子该抬头了。 不过,如今有他这个老子坐镇。 就算古明飞等人还在位,也的给他陈家森十足的面子。 赵一和钱二脸上带着笑:“森爷,您今天过来,是……” “没事,我随便走走,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他的目光朝四周一扫。 见工人们一个个的都拿着家伙事,便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是?对付我的?” “不不,森爷,兄弟们这是准备干活呢,所以全都拿好了工具。” “是吗?”陈家森当然不相信。 但是,不相信归不相信。 这些人全都是自己儿子的工人,就算是爱屋及乌,他也不会再对他们做什么不利的事。 …… 豪富大厦九楼的健身房。 丁易辰刚一走进去,门就自动关上了。 立马一群打手围了过来,一个个摆出随时攻击的架势。 “怎么?你们现在已经只剩下打架这一条路么?”他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大哥,这小子敢笑话咱们!” 有人呼哧吧啦地大叫了一声。 顿时,打手们更加围了上来,有些甚至已经掏出了匕首。 “你们这是要打架?” “还是这么多人打我一个?” 见他们全都不说话,丁易辰又继续道:“你们看我今天敢单枪匹马上来,难道心里不掂量掂量?” 刚才大喊的那人似乎有些动摇。 他死死地盯住丁易辰的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子诶,你别嚣张,怎么说这里也是奎爷的地盘!” “你以为你是关云长吗?还玩单刀赴会?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名马仔帮腔道。 “是吗?你把胡海奎叫出来,问问他,这是谁的地盘?” “你小子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奎爷今天没空搭理你!” “那是胡海奎不在呢?还是缩头乌龟没胆量出来?” “小子!你找死!” 冲出一人暴喝一声,随手把衬衫一脱,甩在了地上,露出了满身横肉和纹身。 两只手臂纹满了不知名的图案,两条大花臂看着瘆得慌。 他像个拳击手一般,在丁易辰面前来回小跑了几圈,大概是自以为在热身。 亦或是故意要露出后背的大纹身给他看。 丁易辰瞄了一眼。 那是一个不动明王像,不知道为什么,被纹得狰狞可怖。 “热够了身么?”丁易辰淡淡地问道。 “你小子说什么?” “我说你还打不打了?” “打!”大花臂挥舞着拳头扑了过来。 丁易辰灵活地闪了个身,大花臂扑了个空。 “臭小子,老子让你躲!” 他恼羞成怒,一拳照着丁易辰的面门打了过来。 丁易辰眼明手快,一把将他的拳头挡开。 大花臂顿时感到了从手腕到手臂一阵发麻。 他内心一阵惊骇:这小子竟然这么厉害? “小子,你找死!” 大花臂接着飞起一脚,朝着丁易辰的面部踢来。 丁易辰镇定地将身体朝后一仰,一只手抓在了对方的脚踝处,只轻轻一拽,大花臂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 周围一圈的打手纷纷一副跃跃欲上的样子。 “怎么?你们也想送死?”丁易辰目光如炬。 没有一个真敢上前尝试的。 大花臂什么水平他们是知道的,至少平时打他们跟打孙子似的。 连大花臂都被教训成这样,可见这小子不是一般的练家子。 他们心中掂量了一番,双脚便不由自主地悄悄后退。 “你们后退什么?快给老子上啊!”大花臂见状,气得半死。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顺手从一旁的打手手中夺过一把匕首。 “小子诶,你给老子识相点!” 他指着丁易辰道:“你如果现在给老子跪下磕头道歉,老子还能原谅你,否则……” “否则怎样?”丁易辰笑了起来。 就这怂样还能威胁谁?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大花臂口中大声咆哮,紧握着匕首冲了过来…… 第387章 他死不了 “砰!” 除了这结实的声响,围观的马仔们几乎都没有看清楚状况。 一个个懵着脸,明白大花臂是如何飞到墙上去的。 他倒在墙边动弹不得,口中发出乡下农民杀年猪之后,那猪余气未断发出的哼哼声。 那把匕首就掉落在他的脑袋旁,再一偏一点估计就插在他的眉心了。 所以得人都忘记了呼吸,健身房内鸦雀无声,静得连只蚊子都休想伪装过去。 丁易辰走到大花臂身旁,用脚轻轻踢了踢他健壮的屁股。 “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我……我艹你妈的…… ”大花臂挣扎着想要起来。 “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保存点元气不容易死。” “我特么……” 大花臂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 要是再把这点仅剩的精力释放完了,恐怕自己也要咽气了。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脑子都比较清醒,想法也很理智。 换个人恐怕此时也就是躺着示弱来保护自己,但是大花臂不,他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努力到底站了起来。 在站起的过程中,他顺手捡起了那把匕首,速度之快,比他刚才飞到墙上有过之无不及。 丁易辰没有给他机会。 就在大花臂用匕首直指他面门的时候,他突然抓住大花臂的一只胳膊,使劲儿一甩。 大花臂整个人二次飞起。 胆小的马仔们闭上了眼睛,心中在猜测大花臂,是以脑袋贴墙还是屁股贴墙的时候。 “砰”的一声又响起。 紧跟着就是杀猪般的嚎叫,除了那张嘴,年猪再也不动弹了。 马仔们胆怯地窃窃私语。 他们在互相问,丁易辰这小子怎么有这么的大力气? 天生神力还是? 装,这小子太特么能装了! 顶着一张帅气的文质彬彬的脸,干着这大力士都没干过的事。 他们并不知道,把人扔墙上不仅要力大,也要有技巧的,光凭蛮力可不行。 “胡海奎在哪里?说!” 丁易辰冲着他咆哮,他的脑海中闪现出,母亲最后倒在医院地板上的情形。 大花臂张着嘴露出一丝奸笑,“奎、奎爷饶不了你……” “去死吧!” 丁易辰一拳砸在大花臂的胸口。 “噗……”大花臂的口中喷出一口血。 丁易辰又举起拳头对准了他的脑袋。 但是在拳头落下的时候停了下来,“信不信我这一拳下去,你的脑袋就要开花?” “饶、饶命……饶……” 大花臂吃力地张着嘴求饶。 “你们呢?胡海奎在哪儿?”丁易辰起身看向四周。 之前还气焰嚣张的马仔们,在亲眼目睹了大花臂被这小子玩空中飞人之后。 一个个都害怕得连连后退。 “大哥,我们真、真的不知道奎爷在哪里。”一名马仔壮着胆子说道。 “真的假的?” “真、真的,我们没有必要骗你。” “是是,我们真的不知道奎爷在哪里。” “大哥,你就饶了我们吧!” 那名胆大的马仔见丁易辰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股戾气,便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 丁易辰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大哥,他伤成这样我觉得还、还是赶紧送医院好,不然出、出人命就……” 他没有说下去。 这意思在场的人都知道。 大花臂如果有个万一,丁易辰就成了凶手。 而他们也不想大花臂因此丧命。 他们这帮人跟随胡海奎不久,除了去郊外一些小工厂收过保护费之外,到目前还没有干过伤天害理之事。 大花臂不过是聒噪了点儿、张扬了点儿,但罪不至死。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向大花臂。 正在地上痛苦地扭曲挣扎的大花臂,听见脚步声过来,睁开惊骇的双眼盯着丁易辰的双脚。 其余的马仔以为他要结果了大花臂。 全都紧张起来,顾不上害怕,纷纷说道:“大哥,你就大人大量,饶了他吧?” “大哥,我们真的没有帮奎爷干过坏事啊!” “大哥……” 丁易辰一回头,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 见他阴沉着一张脸,每个人都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蹲下来,突然抓住大花臂的右手,轻轻一按一抖搂,听得轻微的声响。 刚刚还在哀嚎的大花臂瞬间不呻吟了。 只见丁易辰又伸手按压他的其他地方,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 最后他起身拍了拍手,回头冲着身后那一圈儿的人说道:“他死不了!” “不是……哥,您还懂医术呐?” 胆大的那名马仔佩服地问道。 “略懂一二。” “我看你刚才是在接骨?” “嗯。” “佩服,真是佩服!” 胆大马仔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跟主持早会训话一般,冲着一圈儿人说道:“大伙儿知道吗?这位丁大哥竟然是位接骨高手!” “哇……” 健身房里一阵哗然。 能把一个壮汉抓起来扔,已经属实是了不得了。 这竟然打完了人还能帮医治回来,他们还是头一遭见。 “你们确定胡海奎不在这座大厦里?” “真不在,大哥,我们没有骗你。” 这话要在刚才,丁易辰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他信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不怕死的乌合之众。 “那么,你们觉得他会在哪里?” “这个……大哥,我们不好猜呀,从来不知道奎爷的行踪。” “……” 丁易辰阴沉着脸。 他内心有些后悔,这些天竟然就不抽空过来这里看看。 “哥,咱们借一步说话?”那名胆大的马仔凑过来小声道。 “嗯。” 两人走向远离那群人的角落。 “你想说什么?”丁易辰目光犀利。 “大哥,你找奎爷要抓紧,听说他准备逃往国外。” “想逃去国外?” “是,还请大哥千万不要让人知道是我说的。” 这个消息可是他无意中,偷听了胡海奎助理的电话才知道的。 “好。” 丁易辰心中有数了。 心情也竟然莫名地好了不少。 他和这名马仔走回那些人面前。 “送医吧!” 丁易辰简单说了一句,就旁若无人地走出了健身房。 他看出来了。 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胡海奎在哪里。 他之所以找遍了整个九楼,只在健身房里找到有人,就是如刚才那名胆大的马仔说的那样,他们跟随胡海奎不久。 胡海奎不可能会让一群新人知道自己的行踪。 丁易辰学着既然来了也绝不走空的梁上君子原则,到十楼和十一楼也都走了一圈儿。 原先这两层楼都有人员在办公,如今却空无一人。 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就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凄凉感。 昔日俊男美女职员如云的写字楼里,静得仿佛在宣告一个靠不择手段起家的企业倒闭了。 竟然让胡海奎逃走了! 他坐着电梯直接到了一楼。 他走出电梯,大步走向大门口。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儿。 “我竟然把那里给忘记了!” 自言自语完,丁易辰撒腿就往外跑去…… 第388章 过户条件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 加足马力朝着芳心兰苑的方向骑去。 到了芳心兰苑小区的大门口,他正在想着要如何通过保安的盘问进去时。 一名保安走过来问道:“你找谁?” “我来找芳心兰苑9栋……” 丁易辰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说道:“是找9栋1108的是吧?” “对。”丁易辰点点头。 虽然他很惊讶保安怎么知道自己要找几号房? 但他为了节约时间,并没有多问。 “那你进去吧。”保安打开大门。 丁易辰谢过之后,骑着摩托车飞驰进去。 他把摩托车停在9栋的楼下,坐电梯直接上了11楼。 这里他曾经救秦珊灵的时候来过,于他而言,也算是熟门熟路吧。 出了电梯,他走到1108房的门口,抬手按下门铃。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内,面无表情地问:“你找谁呀?” “我找胡海奎。” 丁易辰一边说着,一边朝里面瞟。 那名女子直直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说道:“进来吧,奎爷在里面。” “好。”他走进去。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转头疑惑地看向那名女子。 她指着一间打开门的房间说:“奎爷在书房等你。” “等我?”他此时更加疑惑。 但他还是朝那间书房走去。 胡海奎就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见他进来,说了声:“你来了,把门关上吧。” 丁易辰转身关上门,走过去,直接在胡海奎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知道你会来。”胡海奎说道。 这倒是让丁易辰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咱俩还有事未了,你一定会来找我。” “咱俩还有事未了?”丁易辰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心中了然。 “对,咱俩的确有一件大事未了。” 他还要为母亲报仇!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冷冷地看着胡海奎。 胡海奎摇了摇头。 “不,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不是这件事?” 丁易辰突然想起他指的是什么,但是那件事现在他已经改主意了。 “不,你不必改主意,虽然现在古明飞已经在接受审查的阶段,但是我这边却还没有动静,该办的手续还能去办。” “未必吧?”丁易辰斜视着他。 “放心,我是以出售给你的形式和你办过户,一会儿我的律师就会来,你只需要签字就好。” 丁易辰明白,上回在自己的威胁之下,胡海奎与他草草的签字作不得数。 但是今天呢? 他想起刚才在豪富大厦那名马仔的话,胡海奎他准备跑路了。 这种情况下办的手续,不会是胡海奎耍的什么花招吧? 但事已至此,丁易辰也不在乎他耍不耍花招。 因为最终胡海奎只有两条路可走,那就是自首、或者是被抓。 至于豪富大厦的过户手续。 他已经觉得可有可无,他并不是个贪心的人,更不是贪恋别人财物的人。 但他确实看上豪富大厦那个位置了。 曾经好几次想过,如果能以抵押的形式将豪富大厦买过来,他愿意把老家的两栋宅子抵给他。 可是如今,别说两栋老宅子,就是把整座夏城的房子拿来抵,胡海奎也不敢吃进。 他,已经废了! 胡海奎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夹,推到他的面前:“你看吧,过户手续就差最后一步,你的签字。” 丁易辰接过来慢慢地打开。 他发现果然是以销售的名义过户给他。 也就是说,只要这份手续办完,他将合法拥有豪富大厦。 他冷笑道:“胡海奎,你可真会打算盘。” 胡海奎惊讶地看着他,“什么算盘?” “你的豪富大厦也快要被查封了,到时候会被国家收回,你这个时候过户给我,你是在把我也拉下水?” “丁易辰,你小子尽管放心,豪富大厦干干净净的。” “笑话,你胡海奎手里的东西有哪一件是干净的?有哪一件没有污点?” 丁易辰冷冷的质问道。 “你别着急,你听我说完。” 胡海奎没有恼怒,反而和颜悦色起来。 “这栋豪富大厦,是我老婆裘海芬早年做海鲜生意,一块两块、十块二十块这么挣来的。” 我胡海奎名下所有的产业确实都不干净,唯独这栋大厦是干净的,而且它不在我的名下。” 胡海奎说完,竟然微笑起来。 这么和善的笑容,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 “什么?”丁易辰诧异道。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豪富大厦竟然是干净的? 他胡海奎手中竟然还有一份干净的财产? “你仔细看看过户协议,豪富大厦不在我名下,它在裘海芬的名下。” 丁易辰皱眉道,“既然是在裘海芬的名下,你有什么权利过户给我?” “我们夫妻两个已经商量好了,只有过户给你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栋大厦只有过户到你手上,我们全家才会放心。” “你们全家才会放心?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皱起了眉头。 “胡海奎,你别以为可以利用我,丁易辰从来不受制于人。” “我知道,和你丁易辰打过这么久的交道,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胡海奎了如指掌。” “……” “你要知道,文道德之前无论如何威胁我,甚至拿我家人的性命来恐吓我,我都没有答应过户给他。” 这件事丁易辰也知道。 “你猜我为什么这么痛快地过户给你?” “不知道。”丁易辰冷冷回答。 “我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并不想要豪富大厦。” 实际上,他早就不想要了。 他今天之所以会来找胡海奎,是因为他还没有替母亲报仇。 过户豪富大厦只不过是一个由头而已。 “丁易辰,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和海芬把豪富大厦过户给你,也是有条件的。” 丁易辰在心中冷笑。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什么时候了还想和他提条件? 他胡海奎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东西可交换的? 只听胡海葵继续说道:“丁易辰,今后我的儿子土土,就拜托你了。” “你说什么?” 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海奎的交换条件是他的儿子胡土土? 这是一对怎样的父母? 竟然在自己穷途末路的时候拿儿子来跟别人交换? “海芬也同意把这栋豪富大厦过户给你,今后大厦随便你怎么处理,但是请善待我的儿子。” “胡海奎,你果然是想逃出国,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丁易辰异常气愤。 敢情这两口子想自己跑路,将儿子留在国内? “你不会报警。”胡海奎笃定道。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报警?我的母亲是死在你的人手上,这个仇我还没有报!” “丁易辰,这个仇,其实张恒福已经替你报过了。” “什么?” “我说,你的杀母之仇恒福彩印公司的老板张恒福,早就替你报过了。” 胡海奎平静地说道。 “我弟弟胡鹏,就是张恒福害死的。” “你怎么知道?”丁易辰问道…… 第389章 达成交接 “我也是最近才确定,以前仅仅只是推测,而且我猜测是你干的,现在我知道了,我弟弟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丁易辰静静地看着他,听他说下去。 “而且我还知道,不少人想要利用张恒福搞我。” “利用张老板来搞你?不可能!” 他太清楚张恒福的为人了。 他虽然憨厚,有时候还有点儿懦弱。 但是他绝对不会轻易被这些地痞流氓所摆布。 “张恒福害我弟弟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直接找了张恒福,威胁他跟我合作,他也的确与我在合作。” 这件事丁易辰上次就知道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到现在还在合作。 “不是……张老板有什么地方是你能利用的?”他忍不住问。 “有,而且很多。” “不可能!” 换句话说,丁易辰一直很疑惑。 张恒福那么老实巴交的一个小商人,他有被胡海奎这种人利用的价值吗? “丁易辰,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张恒福的一个亲姐姐就在国外,并且她拥有一座很大的庄园。” “而且,她所在的地方相当偏僻,一般人找不到那儿,她的庄园很大,有很多工人和管理员。” 丁易辰不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恒福也已经为我联系过了,他的姐姐愿意接受我。”。 “张老板的亲姐姐在国外?” 丁易辰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个胡海奎前阵子威胁张恒福的目的,不仅仅是对付丁易辰。 更重要的是,他出国后张恒福能为他提供可靠的落脚点。 这个年代,我国与很多国家并没有什么引渡条约。 他胡海奎只要逃出国门,就彻底安全了。 他干过的所有的事,谁也无法追究他的责任,只能望洋兴叹。 这种恶人怎么能让他逃脱法律的制裁? 丁易辰在心中暗暗庆幸,庆幸自己今天知道了这些,他知道下一步自己该如何做了。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胡海奎,你凭什么相信我会善待土土?又凭什么觉得我应该接受土土。” “就凭你是丁易辰,你重情重义、你善良、你是个堂堂正正的人,你干不出那些龌龊的事。” “……” 竟然全是夸他的。 只是,对方并不知道,他丁易辰从来不稀罕夸奖。 “我的儿子,他不知道我干的这些坏事,他做事从来都没有过错,没有沾染过任何一丁点儿的恶行。” “所以,我请求你收留我的儿子,善待他。有一碗饭吃就够了。” 这是胡海奎提出的最低要求、最低标准吧? 当然,他知道丁易辰不会只是给口饭吃,一定会善待土土,这就是他放心把儿子和豪富大厦交给他的原因。 丁易辰听后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胡海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面临的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一方面,他恨透了胡海奎这种恶人,想要将他绳之以法。 另一方面,他同情起胡土土来,毕竟土土是这所有事件中最无辜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胡海奎,我可以答应你,至于说善不善待你的儿子,这是我的事,无需你多说什么。” “但是,你也必须明白,这一切都是基于法律的前提下的。如果你想耍什么花招,那么,我都会毫不留情地将你所有的过往全都揭露出来。” 如此一来,胡海奎最终还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听到他答应了接受自己的儿子,并且会善待他。 胡海奎内心算是有了安慰,眼中闪过一抹感激的神色。 “我明白。”他点点头,说道:“丁易辰,只要有你这番话就够了,谢谢你!” “我不用你谢,我是看在土土的份上。” 丁易辰的脸色沉了下来,心中在冷笑。 他胡海奎曾经是何等嚣张之人,什么时候跟被他瞧不起的人道过谢? 此时这么诚恳的谢意,不就是因为自己答应了他的要求? 答应这个要求,他也是极度矛盾的。 豪富大厦,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他此刻却唾手可得,他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 这时。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胡海奎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进来!” 门开了,之前帮丁易辰开门的那名女子走了进来。 “什么事?” “奎爷,您太太和律师来了。” “好,请他们进来!” 女子出去后不久,门再次被推开,裘海芬和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海奎,马律师来了。” 裘海芬说着,眼睛瞥见了丁易辰。 她欣喜地走到他身旁,并且伸出手,“哎哟丁总,你来了。” “裘大姐。”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和她握了握手。 “马律师,那就……开始吧?” 等马律师坐下后,胡海奎抬手说道。 那名马律师微笑着点头,“好,现在开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马,是奎爷的律师,今天负责与您办理豪富大厦的过户事宜,并协助你们双方完成交接。” “马律师,不需要到房管局去办理吗?”丁易辰疑惑道。 “哈哈哈哈……” 马律师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 “小老弟啊,咱们这不是一般的房产交接,奎爷是什么身份的人,很多事还用得着亲自去吗?” 胡海奎微微地点点头。 裘海芬则面带忧伤,看看律师,又看看丁易辰。 丁易辰明白了。 有钱人办事都由手下专人去办理。 比如这个马律师,这次的过户手续就是由他全权负责。 没想到,那么一座天价大厦,竟然就在这间小书房里办过户手续。 双方商讨了一些细节问题,最终达成了协议、 在签字的时候,丁易辰看到上面的日期,竟然是上个月的。 难怪胡海奎刚才胸有成竹地表示,过户豪富大厦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他看着签名处又犹豫了。 他知道只要这一落笔,自己肩上的担子就重了。 他抬起头看看胡海奎,对方也正在看他。 “丁易辰,我胡海奎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易辰兄弟,你签,姐也相信你!” 裘海芬也在一旁为他打气、 丁易辰这才提笔在签名处,唰唰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恭喜丁总!祝贺丁总!” 律师满面笑容。 胡海奎阴沉着脸,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看着桌面。 裘海芬的眼圈儿红了。 她哽咽着对丁易辰说道:“易辰兄弟,这座大厦是姐辛辛苦苦地攒下的,你一定要好好的爱护它。” 她在提醒他不可转卖,要珍惜。 “裘大姐请放心!土土和大厦我都会好好保护!” 将来,等胡土土有能力接手的时候,他会把豪富大厦过户到胡土土名下。也算是物归原主。 “那我就放心了。”裘海芬连连点头。 签完字,,马律师匆匆离开了。 他还要赶到房管局去,还有最后一步需要去完成。 书房里。 胡海奎示意裘海芬出去,他有话要对丁易辰说。 “海奎,那你可千万不能动怒。” 她担心胡海奎会和丁易辰吵起来。 “不会,你先出去,我们哥俩说说话。” 等裘海芬一走出去,胡海奎就对丁易辰说道,“小丁啊,我这老婆虽然人粗俗,但是心里善良,以后也请你多多关照了。” “怎么?你不带你老婆一起走?” 丁易辰吃惊地看向胡海奎…… 第390章 早已离婚 “这个……我们都是男人。” 胡海奎脸色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既然我都能把儿子托付给你,那我对你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你看我老婆那个样子,言行举止粗鄙俗气,她能带得出去吗?” 丁易辰听得心里一阵恶心。 但是这个时候,他反倒不希望裘海芬跟着胡海奎去亡命天涯。 这种男人不就是想抛下裘海芬,给他外面包养的那些女人腾位置吗? 那就让他带着那些女人跟他逃跑好了。 看看那些女人能不能真心跟他做亡命鸳鸯,看看她们能跟他到几时? 那些带着大笔资金逃往国外的人,被身边的女人骗光钱,最后落魄得无处容身的例子又不是没有过。 不过,在丁易辰看来,那种日子、那种结局,才配得上他胡海奎。 “丁易辰,说真的,我还是挺羡慕你的。” 胡海奎看着他,脸上浮起了从未有过的和煦的笑容。 “羡慕我什么?”丁易辰不解。 “羡慕你年轻,羡慕你年轻有为,羡慕你有大把的好时光去闯荡。我的时代过去了,未来的南城是你们的。”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他觉得此时的胡海奎说的话还真挺像人话。 “对了丁易辰,你和陈家森相认了吗?” 胡海奎突然问道。 “你说什么?”丁易辰有些惊讶。 他是陈家森的儿子这件事,没有外人知道、 做第二次亲子鉴定是绝对对外保密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况且,胡海奎自己这些日子都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他又有什么心情去打听别人的八卦? “其实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你是陈家森的儿子。” “胡海奎,你是怎么知道的?” “文道德告诉我的。” “文道德?文爷?”丁易辰更加惊讶了。 “对,就是他。” “他怎么知道我是陈家森的儿子?” 此时的丁易辰内心极度不痛快。 就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你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你自己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甚至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吧,文道德早年跟陈家森是一条道上的兄弟,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两人闹翻了,导致势同水火。” 胡海奎说完,又补充道:“而且,文道德认识你的母亲。” “这些都是文道德告诉你的?” “对。” “……” 丁易辰直视着他,半晌不说话。 “对了丁易辰,你别看我和文道德两人苦大仇深的样子,那是因为我们争地盘、争利益才有了分歧,才导致反目。” “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急嘛,你听我说。实际上很多时候,我们也是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的兄弟。” “是吗?”丁易辰冷笑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还告诉你,文道德觊觎你家的那个什么佛像和你家的老宅子很久了。” “这我知道。” “看你这副样子,他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你就是陈家森的儿子吧?” 丁易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的确,文道德是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父亲是谁。 “文爷如何知道我的母亲有了我?” “这件事说起来呀,陈家森和文道德决裂,那也是文道德咎由自取。” “是吗?”丁易辰很好奇。 “文道德这个人,心术不正,满肚子的坏水,总在算计别人。” “他早知道你母亲怀了你,他去过夏城见过你母亲。” 丁易辰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妈把很多事告诉了文道德?” “一定是,你的母亲觉得他是陈家森的兄弟,所以也很信任文道德。” “……” “但是他文道德却没有把你母亲说的话转告陈家森,所以陈家森自始至终不知道你的母亲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 丁易辰愣住了。 他一向尊敬的文爷,背后却是这样的人。 想想母亲一个人在夏城翘首期待,盼望着心目中的男人去接她,去照顾她和肚子里的宝宝。 可是他们中间的那个知情人,却两头隐瞒,导致本应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人生从此被改写。 “怎样?听了这些,你恨文道德吧?” 丁易辰摇摇头。 “什么?他都是这样的人了,你还不恨他?”胡海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现在恨他有何用?是能让我妈活过来呢?还是能让时光倒回二十多年前去?” “但是至少你可以找他发泄你的这些情绪啊。” 胡海奎的眼里很失望。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真相说出之后,作为当事人的丁易辰一定会暴怒。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连恨都不会恨。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至于我恨不恨文道德,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嗯,你说的有道理,那行,我不问了,也不想知道了。” 胡海奎伸了伸懒腰。 他现在自己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又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闲事? “胡海奎,你如果没有事的话,我该走了。” 丁易辰站起身,整了整外套,冷冷地说道。 “等一等。”胡海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这串钥匙给你。” “这是什么?” “这是我家的钥匙,我儿子在家,那房子也是在裘海芬的名下。” “胡海奎,你这也在裘海芬名下,那也在裘海芬名下,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什么事?” “你和她是夫妻,房产也好,存款也罢,无论在谁的名下,那都是你们的共同财产。所以今天办理的豪富大厦的过户,在法律上来说是毫无意义的。” “不不,有件事情你也不知道。” “你说。” “我和裘海芬在五年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什么!”丁易辰确实有些震惊。 这个在外面包养了那么多女人的男人,这个把裘海芬嫌弃到骨子里的男人。 与那个被自己厌倦的女人离了婚,却还把那个家当成家。 在外人面前,称呼裘海芬的时候还是一口一个老婆。 这一切让他有些不能理解。 “你虽然和裘大姐离婚了,但这些年依然与他夫妻相称,对外表现的夫妻和睦的样子,是为了做给裘大勇看的吗?” “你只说对了一半。” “那还有另一半呢?” “另一半就是……” 胡海奎干咳两声,像是准备做报告般,接着往下说。 “裘海芬她毕竟是我的发妻,她给我生了土土,为我胡家延续了香火。” “她虽然彪悍跋扈,但是我之前也说过,她其实是很善良的。” “还有,她还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女人 ,别看我们夫妻不和,但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女人能像她一样对我好。” 丁易辰越听越糊涂了…… 第391章 他有人质 他最纳闷儿的是,这个男人这么肯定裘海芬的优点,可是却不能接受她的肥胖? 这人也太矛盾了。 如果用四个字来形容胡海奎,那就是:精神分裂。 “所以我家那栋别墅在海芬的名下,豪富大厦过户的事你都放心好了,我的事牵连不到你们。” 胡海奎相当自豪地说着。 “胡海奎,那你和裘大姐当初办离婚,是料到有这么一天吗?” “算是吧,但实际上,我外面还有一个儿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是离婚给小儿子的妈腾地儿,和她领证了吗?” 丁易辰满脸鄙夷。 “不,和她我也没有领证。” “为什么?” “为了不连累他们。” 胡海奎说得轻飘飘的。 但是眼神却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丁易辰此刻也理解了他的种种行为。 为了不让裘海芬和土土母子俩在经济上受到他的牵连,他胡海奎跟裘海芬离婚了。 至于小儿子的妈,对于他胡海奎来说,也同样是他胡家的功臣。 他如果和她领证,也同样会牵连到她们母子。 既然都是要牵连到一对母子,那和胡海芬离婚不是就是多余吗? 这么一想,胡海奎不和其他女人领证的事,似乎就说通了。 “胡海奎,还是你高明啊!”丁易辰不由得叹道。 “高明什么呀?我可以和任何其他女人领证结婚,但绝不能和我儿子的妈领证,否则,终归是要连累一个孩子的妈,何必呢?” 丁易辰不由得摇摇头,“你们混道上的人,心思都这么缜密吗?” “什么?” “都这么阴险狡诈吗?” 他突然觉得,幸好自己没有和他们为伍。 否则,还真不是这些老谋深算、诡计多端的老狐狸的对手。 “阴险狡诈?丁易辰,要论阴险狡诈,你的父亲陈家森和你所敬慕的文道德,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你说,咱们两个冤家死对头啊,今天能这么坐下来谈这么久,恐怕传出去都没人相信吧?” 胡海奎自嘲地笑了笑,“说了这么多,你就当我是放屁吧。” 丁易辰在心中冷哼一声,径直朝门口走去。 “丁易辰,好好干,你将来必定是有大作为的!”胡海奎在后面喊道。 他转过身。 目光直视着胡海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当初几次三番要杀我,其实也不光是因为我是你的竞争对手吧?” “你太聪明了!” 胡海奎等于是默认了自己的行为。 “你早就知道我是陈家森的儿子,所以,你想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杀了他的儿子?” “是。” “好,我知道了,你真该死!” 丁易辰一字一字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书房。 裘海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见丁易辰脸色铁青地出来,连忙迎上去,“易辰,怎么了?你和他吵架了?” “没有。”他摇了摇头。 “那……你们……” “裘大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那……再见了。” 裘海芬的语气很沉重,听得出她心情很不好。 但是,丁易辰无暇顾及这些,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走到电梯口。 裘海芬气喘吁吁地跑出来,“易辰,你等一等。” 她的声音不大,像是怕人听见似的的刻意压着嗓音。 “裘大姐,你还有事?” “易辰,你赶紧帮我报警,绝对不能让胡海奎跑掉了。” 她满脸焦急。 “为什么?”丁易辰很诧异。 他要去办的重要的事,就是准备去和平公安分局找陈煜。 陈煜现在是和平公安分局的分局长。 没想到裘海芬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不想让胡海奎跑掉。 “胡海奎装了十几口箱子的现金,有部分早已经换成了外币,加起来足足有七八千万,绝不能让他把这些钱带到外国去!” “裘大姐,你是想把这些钱留下来给土土?” 丁易辰委婉地问道。 “不不,我家土土有我就足够了,他不需要这些昧心钱,这些钱应该交给国家!” “裘大姐……” 丁易辰的内心顿时五味杂陈。 他被眼前的这个看着极其粗鄙的肥婆女人给惊到了。 果然人不可貌相。 裘海芬竟然有着如此高的觉悟,她的格局恐怕一般人都比不了,包括此时的他。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啊!” “你下楼去打,他一会儿就要出来了,你快走!” 她连连推搡着他,直接把他推进了电梯。 丁易辰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她,自己刚才着急出来,正是想要报警。 但是他没能说出来,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到了楼下。 他掏出大哥鄂大,直接拨打了陈煜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接了起来,传来了陈煜那略带磁性的男中音,“喂,我是陈煜,你哪位?” 陈煜的接电话习惯还是老样子。 接起电话直接自报家门,干脆利索。 “陈煜,是我,丁易辰。” “哈哈哈!易辰啊,你找我准没好事,挂了!” 故意吓唬他。 “哎别啊,这件事可是天大的好事,能让你立功的好事。” “真的?天底下有这等好事?” “有。”丁易辰严肃了起来,“陈煜,你们和平分局辖区内的芳心兰苑有人要偷渡出国。” “那就让他去偷渡呗。”陈煜故意道。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说正经的,此人你也认识。” “是谁啊?” “胡海奎。” “他?他现在人在哪里?” 陈煜顿时有了兴趣。 “就是芳心兰苑,我现在也正在芳心兰苑的小公园旁。” “丁易辰,你可是立大功了,这个姓胡的犯下多起命案,我们正在部署抓他,你的电话就来了,你可真是及时雨啊!” 陈煜在电话中爽朗地笑道。 “那你们抓紧,别让他跑了。”丁易辰异常激动。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抓捕坏人行动起到帮助。 “好,你自己注意安全,那可是一个亡命之徒。” 陈煜这话顿时提醒了他。 “陈煜,你们过来的时候最好别大张旗鼓,以免让胡海奎发现,他手上有人质!” 他担心警车一路呼啸而来。 比狐狸还精的胡海奎这种时候杯弓蛇影,不可能不警觉。 只要他察觉到了,楼上的裘海芬可就危险了。 别看刚才胡海奎这也拜托、那也交代,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 一旦涉及到威胁他自己的个人利益的时候,身边的亲人就是他的炮灰。 “他还有人质?是谁啊?” 陈煜刚问出口,丁易辰这边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人质的事,懊悔自己刚才下楼的时候,就应该把裘海芬也带下来。 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了九楼键…… 第392章 插翅难逃 此时,电梯在缓缓上升。 但在丁易辰看来,上升的速度实在过于太慢了。 他的心焦急得令他无从适应,一双眼睛直盯着跳动的楼层键。 “叮”的一声,终于到了9楼。 电梯门才刚开一尺宽左右,他便迫不及待地侧着身体走出去。 那套房的门依然是开着的。 里面正传来裘海芬尖锐的争吵声。 丁易辰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妙,便立即悄悄地走进客厅,并放轻脚步,慢慢地走到书房门口。 只听里面胡海奎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臭婆娘,亏得我刚才和丁易辰那小子千交代万嘱咐,要他帮照顾你们母子。” “你都不想想我这么做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你和土土两个人能留在国内过舒适的日子。” “你竟然还想报警抓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会顾及夫妻情分饶了你?” “胡海奎,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裘海芬分辩道。 “好你妈个屁!” “胡海奎,你不能把那么多的钱带到国外去,那些钱应该属于我们国家的,那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胡海奎多年来靠着欺行霸市、到处收“保护费”、敲诈勒索这三个罪恶的手段敛到了天量的财富。 这些钱,每一分都是他人的血汗钱。 “你放屁!那些钱是老子多年来凭本事挣的,怎么就属于那些不相干的人了?” “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搜刮了多少人的血汗钱?你现在要把这些钱都带到国外去孝敬给外国人,你有没有良心啊?” 裘海芬一边哭着一边指责道。 胡海奎咆哮起来,“我怎么会交给外国人?难道我逃到国外去不要生活吗?我不要钱过日子?” “国内不能过日子吗?只要你去自首,我相信法律会从宽处理的!” “从宽处理?你是真不知道老子都干过什么事儿吧?” 胡海奎露出一抹凶残的笑容。 “你……你都干过什么?” “你管老子干过什么?老子明明可以去国外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为什么要自投罗网去监狱过苦日子?” “胡海奎,这么做到底丧不丧良心啊?” 听得出裘海芬气得不轻。 她的声音在颤抖,可以想象出她此刻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哈哈哈!那些钱足够老子在国外好好地过完下半辈子了,你竟然叫我去自首?” “裘海芬,你如果是眼红我没有留钱给你,那行,今天夜里上船之前我留下一箱给你,你现在让我走。” “不行,我坚决不能放你走。你这些年干尽了坏事,你应该为你做的恶承担后果,不能让这些恶果报应到土土身上!” “你个蠢婆娘,世界上哪有什么报应?你给我滚开!” “胡海奎,你敢碰我一下试试。” 裘海芬张开双腿,叉着腰挡在他面前。 “哈哈,我碰就碰了,怎么的?你以为还是你弟弟在南城横行的时候?我还打你呢!” 只听得“啪”的一声,随之传出裘海芬的尖叫。 紧接着一声沉闷的,有东西倒地的声音响起。 丁易辰心中一惊! 恐怕是胡海芬被推倒在地。 “胡海奎,你住手!” 他立即走进去厉声阻止。 胡海奎吓了一跳,抬头向门口看来,“丁易辰?你不是走了吗?” “我是走了,但是我还想起一件事要上来办,没想到你竟然又打裘大姐!” “她是我老婆,我打她怎么了?” 胡海奎说着,弯下腰,扬手“啪”的一声,又打了裘海芬一巴掌。 “胡海奎!”丁易辰上前揪住他的领子。 “啪啪”两声。 胡海奎的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两个耳光。 倒在地上的裘海芬,死死地抱住胡海奎的一条腿不放。 “胡海奎,你不能走!做人要有担当,这么多年你干尽了坏事,也该到你尝恶果的时候了,你去自首吧!” “放开我,你这个臭婆娘!” “胡海奎,你不去自首我就不放开。” 裘海芬依旧死死地抱住他。 胡海奎面露凶相,从大书桌上抓起一只大号的水晶烟灰缸。 丁易辰一见不好,连忙叫道:“裘大姐,快松开他!” 与此同时,他伸手去抢夺。 没想到胡海奎快了一步,手上的大烟灰缸已经落下,砸在了裘海芬的头上。 裘海芬顿时安静了。 一股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了下来,她头一歪,晕死过去。 “胡海奎,你是逃不掉了的!” 此时的丁易辰,愤怒得额头的青筋暴起。 他攅起双拳,朝胡海奎猛地挥了过去。 胡海奎肥胖的身躯一躲,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上抓起了一把匕首。 他用匕首直指着丁易辰说:“小子诶,有种你就过来,你过来试试!” “胡海奎,你还是听裘大姐的,去自首吧。” 丁易辰嘴上说着好分散对方的注意力,眼睛却在寻找机会。 “自首?哈哈哈!我从来没有想过自首!” “从来没有想过,说明你任何时候都可以想。自首对你、对土土、对你的其他家人全都好。” “好个屁!” “胡海奎,你是逃不掉的,你信不信?” “你骗谁呢?”胡海奎丝毫不相信。 丁易辰冷冷地看着他。 估计这个时候,附近几条街都已经被陈煜的人封锁了。 他胡海奎,已经是插翅难逃了! 果然,远处的大街上隐约传来了警车的声音。 “胡海奎,你听……” 丁易辰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胡海奎竖起耳朵听了听,顿时面露凶相:“你小子报警了?“ “对,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已经报警了,现在警方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是逃不掉的!” “你小子找死!” 胡海奎手中的匕首瞬间脱手而出,直接朝丁易辰的正面飞来。 擦!这只老狐狸,他还当自己是卫子云的小李飞刀吗? 他没想得到,看似肥胖笨重的胡海奎,竟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活儿。 但他也不弱,一侧身,一偏头,飞刀从耳边飞了过去,“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胡海奎,你乖乖束手就擒吧!” “王八羔子,你做梦!” “你以为你能逃得出去?” “海芬,你怎么了?”胡海奎突然满脸惊恐地看向地上。 丁易辰不由得低头看去…… 第393章 打错了牌 “你特么去死吧!” 胡海奎突然转身,迅速飞起一脚,朝丁易辰的胸口踢了过来。 丁易辰毫无防备。 他压根儿没有料到,在自己低头去看裘海芬的时候,胡海奎会来这么一手偷袭。 眼看着就要踢到自己,丁易辰直接伸出双手迎向他那只脚。 稳稳地把胡海奎穿着皮鞋的脚抓在手里。 同时,他双手使劲一掰,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一声。 “啊啊啊……” 胡海奎杀猪般地嚎叫起来,倒在地上。 俗话说得好,善良的人未必时刻有戒心。 幸好丁易辰反应快,若要是个反应慢的人,恐怕这一脚就躲不开,不被他皮鞋踢得喷血才怪。 道上有一句行话,叫做:打不过就加入。 丁易辰刚才已经来不及躲避,所以只能迎面抗击。 这一招,还是他小时候柳大海常教他的。 海叔说,我们人不可能时刻都在戒备他人,如果遇上了来不及躲闪的袭击时,那就直接面对,出手要快、准、狠! 躺在地上的裘海芬醒了。 也许是被胡海奎倒地时,胳膊重重压到她的缘故。 “嘶!” 她吃痛地睁开了双眼。 听见耳边传来胡海奎的哀嚎声,她转头看去。 见胡海奎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丁易辰则一脚踏在他的胸口。 裘海芬瞬间明白了什么,挣扎着站起来。 “打得好,易成兄弟!”她拍着手喊道。 然后四处寻找着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绳子,咱们要先把他捆起来才行。” 胡海奎怒目骂道:“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哎哟……啊……” 丁易辰踩在胡海奎胸口的脚稍稍加重了力道。 疼得胡海奎眼泪都出来了。 他双手抓住丁易辰的脚,努力地挣扎着。 他哀求道:“丁易辰,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求你放过我。” “我什么都不要!” “我、我这次装了十二箱的现金,今晚就从码头上船,如果你放了我,我分一半给你,给你六箱,行吗?” 丁易辰低头看着他,冷笑道:“你就算是把十二箱现金全都给我,那也不行!” “那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受到法律的惩罚!” 丁易辰的脚又使了使劲儿。 “哎哟……行行行,你轻点儿,轻点儿,我喘不过气来了。” 胡海奎疼的脸色发紫,五官都皱到一块儿。 裘海芬找了一圈,整套房子里里外外都没有找到绳子。 她捡起地上的匕首走到窗帘前,把窗帘割了一根长条下来。 走到胡海奎身边蹲了下去,捆住了胡海奎的双手。 “裘海芬,你个臭婆娘……” 胡海奎破口大骂,什么难听骂什么。 裘海芬此时根本不计较他的辱骂,咬着嘴唇狠狠地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行了,这下他逃不掉了。” 捆好后,胡海芬站起来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也把脚收了回来。 胡海奎也终于能够顺畅呼吸。 他哀求道:“易辰兄弟、海芬,你们放过我吧。” “你们想想我那些钱,你们在南城挣一辈子都挣不到。只要你们能放了我,我……我把钱全给你们,行了吧?” 他知道,自己恶贯满盈,一旦被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于是,以钱换命的筹码一次一次改变。 此时他觉得只要能逃命,即便不要那些钱也行。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只要这条命保住了,他还可以在异国他乡召集社会渣子,打家劫舍重新起家。 “全给我们?谁要你那些肮脏的钱,我呸!” 裘海芬朝他啐了一口唾沫。 “海芬,你就、就一丁点都不顾念咱们得夫妻之情吗?”胡海奎打起了感情牌。 只可惜他实在是打错了牌。 感情这张牌可是最刺痛裘海芬这颗心的。 “哈!你我之间有过夫妻之情?”她冷笑道。 “当你常年不回家的时候,你心里有过夫妻情分吗?” “当你在外面带着你的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们的时候,你把我裘海芬置于何地?” “我每次走出去,其他阔太都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嘲笑我的吗?” “他们表面上碍于我弟弟大勇的面子奉承我,背地里都对我的身材指指点点。” “你让我裘海芬这些年活得没有一丁点的尊严,还夫妻情分,我呸!” 裘海芬流着泪一顿怒斥。 丁易辰走到一旁的办公桌旁,一屁股靠在桌沿看热闹。 他在悠闲地瞪着陈煜带人来。 “裘海芬,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我要是你,这会儿就应该放了我!”胡海奎吼道。 “怎么的?你难道还是什么功臣栋梁不成?必须放了你?” “你这个臭婆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如果不放了我,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什么?”裘海芬有些纳闷道。 “你要想想你的娘家,只有裘大勇这么一根苗吧?而裘大勇只生了一个女儿,你弟媳妇不是还想偷生一个儿子吗?” “这又关你什么事?” “你如果不放我走,你那兄弟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你裘家就要绝后了!” “你说什么?” 裘海芬怒不可遏。 她最恨别人骂她娘家绝后断代的话。 “只要我胡海奎被抓了,裘大勇跟我干的那些事我全部都招出来,要死大家一起死!” “……”裘海芬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胡海奎死不要紧,我还有两个儿子,他裘大勇死了,你裘家就绝后了哈哈哈!” 不得不说,胡海奎这一招还真管用。 别看裘海芬像只母老虎,但她极其护着娘家。 南方女性骨子里的那点传统思想,在裘海芬的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一心维护娘家,一直希望哥嫂能给老裘家生个儿子,她回娘家也光彩。 平时总带着弟媳妇到处求神拜佛去求子,就希望娘家能有个延续香火的。 此时听到胡海奎的这番话,着实把她给镇住了。 就算她再善良,再多么的深明大义,此时在关系到自家切身利益的时候,不由得犹豫了。 丁易辰在旁看出了她有点动摇。 便安慰道:“裘大姐,听说裘局长手上没有命案,而且他还是自己投案自首的,他的事儿再大也没有胡海奎的大。” “是吗?我弟弟的事比胡海奎的事小?” “是的,有自首情节的人量刑会轻不少。” “他事小个屁,他手上虽然没有沾染直接的命案,但是南城大大小小的生意人每年送给他的钱是多少?” “收了钱我们退钱就是,怎么了?” 裘海芬气得朝他踢了一脚。 “退钱?有这么简单?我杀人埋尸的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这是共犯!” “你吓唬谁呢?”裘海芬嘴硬道。 胡海奎的脸涨得通红。 “裘海芬,放了我,你弟弟的罪名就少了许多。否则,单是包庇我杀人这个罪他就不好过!” “你说你杀人埋尸我弟弟知道?那你有证据吗?你告诉他了?有证人吗?你写信了?有白纸黑字吗?” 裘海芬平日里耍泼的性子又回来了…… 第394章 祸及家人 “你个臭婆娘,你可真是个泼妇!” 胡海奎气得躺在地上破口大骂。 裘海芬蹲下来狠狠地扇着他的耳光,越扇越觉得特别解气。 以往自己无论在外面怎么耍泼,回到家只要胡海奎一回来,总会把她暴打一顿。 可是,她虽然仗着自己的弟弟地位高,能管着胡海奎这类人。但在胡海奎面前还是无可奈何。 毕竟胡海奎手底下有那么多的流氓地痞,她也怕胡海奎跟自己翻脸。 每次被胡海奎打之后,她只能跑到自己的弟弟面前去哭诉。 于是,裘大勇就会毫不客气地在这个恶霸姐夫面前稍加提醒。 两个男人互相之间有利益关系在,大家都不好撕破脸。 渐渐的,胡海奎也就多少会给裘大勇一些面子,再也没有动手打过裘海芬。 只是,也从此不再回家了。 偶尔回去一次两次,要么是有事需要叫裘海芬出面去找裘大勇,要么就是看看儿子。 尽管胡海奎不待见裘海芬,但是对于胡土土这个儿子,他还是相当的重视。 毕竟,儿子是自家的血脉。 只不过他表面上为了气裘海芬,大多数时候他故意表现出,对胡土土漠不关心的样子。 丁易辰看裘海芬打得差不多了,便走过来劝道:“好了裘大姐,他也逃不掉,你也解气了,就别再打他了。” “丁易辰,你救救我,这个臭婆娘想打死我。” 胡海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带着哭声向他求救。 “不行,我还没有解够气!” 裘海芬举起手还想继续打。 “裘大姐,别再打了,万一他不经打,在警方到来之前他死了,他的罪恶就得不到审判了。” 这句话在裘海芬面前起了作用,她连忙停下手站起来。 “对对,还是你提醒得对,必须让他自己承担罪恶,他的罪恶可不能报应到我儿子身上!” 裘海芬特别信因果。 她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善恶终会有报。 罪恶的事必须报应到当事人身上才好,不能祸及家人。 这大概也是她这么积极大义灭亲,死活要拦着胡海奎,不让他逃跑的原因之一吧。 见这肥婆娘不再打自己,胡海奎哼哼唧唧的。 仰着头,一脸讨好地对丁易辰说:“易辰兄弟,多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能不能……” “呸!胡海奎,你想找死是不是?” 不等他把话说完,裘海芬叉着腰脚一跺,把胡海奎吓得后半句话不敢再说出来。 丁易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胡海奎,我要是你啊,就乖乖地等着,等警察到来好束手就擒。” “你小子!老子为什么要束手就擒?” “该认罪认罪,该服法服法。这么多年,该享受的你也享受到了,在整个南城嚣张跋扈,横行了半生了吧?” “你个王八羔子,你给老子闭嘴!” “胡海奎,你把一生的富贵全都给享受完了,也该画上句号了。” 丁易辰说完,面带挑衅的微笑看着他。 “你小子……” “嗯?” 裘海芬瞪着他。 胡海奎立即闭嘴不敢作声。 这个时候,他不仅仅是比别人矮半截,躺在地上的他,比他们矮了一米六五和一米八五。 他心中默念,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正在这时。 丁易辰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他连忙接起:“喂,是哪位?” 胡海奎立即警觉起来,瞪着眼睛仰望着丁易辰,耳朵竖的老长。 他不知道电话中的人说了什么,只见丁易辰眉飞色舞起来:“是吗?好好,好。” 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大步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裘海芬两个人。 他又开始卖惨:“海芬,咱们结婚有二十年了,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这得多少夜?你看能不能把我放了?咱土土不能没有爹啊。” “呸!有你这样爹才是儿子的耻辱,你趁早被判刑,枪毙了你才好,这样我儿子跟你就彻底没有关系了。” “你……” “等你被枪毙了之后,我就给我儿子改姓。”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你还能从地里爬出来不成。” 裘海芬得意地挑眉,冲着他露出一脸的嘲笑。 “裘海芬,你如果敢给我儿子改姓,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那就等你做了鬼再说吧,老娘天天给阎王爷烧纸钱,请他老人家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你个泼妇!” “我就是泼妇,怎么了?我再泼妇,我也不干坏事,不像你坏事做绝。赶紧被抓走,别连累我儿子。” “裘海芬,你、真有你的,但是你别忘了你父母住的那栋别墅是我胡海奎送的。” “没关系,赶紧拿走拿走。等你被抓进去之后,我和我爸我妈就会把那栋别墅上交国家,气死你!” “你、我……”胡海奎气得差点儿口吐白沫。 躺在地上的他动弹不得,只能瞪着眼睛表示愤怒。 “海芬,有、有人来了!” 突然,他紧张起来,整个身体都蜷缩着。 “什么有人来了?”裘海芬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你别做贼心虚,这是易辰兄弟打电话回来了。” “不对,好多人,非常多的脚步声。” 胡海奎的脸色都变了。 躺在地上的人听力特别敏锐,能听到地面或者地板上传来的脚步声,听得真真切切的。 “真的有很多脚步声,海芬,你赶紧把我放了!” 他的眼睛看向窗户。 只要裘海芬解开他的绳子,他宁可冒险从窗户爬下去。 “你瞎说什么呢?什么来了很多脚步声?你又想耍花招。” “真的,海芬,求求你放我走吧,再晚一点就来不……” 他话音还未落,一群人就冲了进来,“不许动,不许动!” 为首的正是陈煜。 丁易辰跟在他的身后,后面则是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 “别动!” “胡海奎,原来你藏在这儿呢,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煜朝身后的警察有一挥手。 警察便把地上的胡海奎团团围住。 “你们怎么可以来抓我?古明飞都还在检接受审查呢,你们有什么证据来抓我?”胡海奎大叫着。 陈煜冷笑道:“我们抓你跟古明飞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查到了几桩命案跟你有关,至于你其他的事,暂时不归我们管。” 胡海奎傻了眼,像极了一只泄气的皮球,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来,你们把他带下去。”陈煜高声道…… 第395章 无处可去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不……” 胡海奎绝望地喃喃低道。 几名人高马大的刑警立即走过来,把他提了起来。 “走!” 一名警察帮他戴上手铐,推着他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胡海奎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丁易辰:“你小子……” 后面就没有再说下去。 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吧? 要是在以往,他绝对是:“你小子给老子我等着!” 随后,她又回头看向裘海芬,眼里有哀求。 裘海芬知道他想哀求什么,便大声说道:“你放心,判决书一下来,我就给我儿子改姓!” “裘海芬你……” 胡海奎气得双腿发软,差点儿没有背过气去。 幸好左右两边被两名刑警架着,这才没有瘫到地上。 “丁易辰,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陈煜笑着走到丁易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有奖金吗?”丁易辰开着玩笑。 他心里很高兴,成功阻止了胡海奎这个祸害把那么大一笔巨款卷出国外去。 这应该算是帮国家挽回了损失吧? “陈煜——啊不,陈局长,胡海奎今夜的船偷渡出境,船上将载有十几箱的现金……” “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重要,我们会立刻提审胡海奎。” 陈煜握住了他的手,“我要先回去了,还有很多工作等着去做,你们呢?” “我也要走,一起吧。”丁易辰笑道。 陈煜又看向裘海芬,“这位是?” “对了陈煜,我忘记跟你介绍了,这位裘大姐就是胡海奎的妻子——啊不,前妻。” 他连忙改口。 因为胡海奎自己亲口说过,他和裘海芬已经办理离婚手续有五年了。 因此,丁易辰此刻的内心非常欣慰。 他为裘海芬高兴,至少在名分上她是与胡海奎没有什么关系了。 把裘海芬介绍为胡海奎的前妻,也是在用言行来为裘海芬做解释。 让陈煜知道,裘海芬和胡海奎没有关系了。 当然,这些也无需他说,因为警方能把胡海奎手上所有的案底翻个底儿朝天。 就冲着裘海芬今天的举动,丁易辰相信胡海奎所犯的事儿,跟裘尔芬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打心眼里为胡土土感到高兴。 虽然摊上一个那样的恶霸爹,但至少这个妈还是算靠谱的。 “你就是胡海奎的前妻?”陈煜问道。 “是,他的事可跟我没有关系啊。” 裘海芬连连摆手。 “你放心,没有关系的事牵扯不到你,可能接下去会有一些事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请到时候……” “请警察同志放心,到时候你们找我随叫随到。” 裘海芬不等陈煜说完,立马拍着胸脯保证。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我也和你一块儿下去。”丁易辰跟在他身后。 他知道陈煜要赶着回局里去提审胡海奎,便跟他一起并肩走出门。 “裘大姐,你呢?” “我、我一会儿再走,你们先走吧。” 裘海芬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扫向客厅的一个角落。 那是落地窗的窗帘的后面。 刚才警察还没走的时候,她就发现窗帘一直在抖动。 那里,绝对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虽然不知道会是谁,但可想而知能躲在这个房子里的,一定是胡海奎的那些女人之一。 等丁易辰和陈煜两人走出去之后,裘海芬便关上客厅的门。 她快步进入书房,从角落捡起前面胡海奎扔掉的匕首。 然后走出来站在沙发旁,冲着窗帘的方向大声道:“不要躲了,警察都走了,出来吧!” 窗帘后的人没有走出来,窗帘依然在轻微地抖动。 裘海芬也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客厅中间冲着窗帘再次厉声说道:“你这是打算缩在窗帘后面一辈子吗?” 也许是被她的声音吓得,窗帘后的人低着头走出来,“胡……胡太太。” “这是祸害吧!”裘海芬认出来了。 这女人是胡海奎的一名助理。 “胡海奎已经被抓走了,你如果没犯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不过呢,如果你是犯了事,跟胡海奎同流合污,恐怕警方要抓你。” 那女人一听,脸色刷白。 她连连摆手,“不,不,胡太太,我没有参与奎爷的任何事,我全都没有参与,我……奎爷并没有重用我。”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裘海芬知道这里是胡海奎经常藏那些小三小四的地方。 这地方很隐秘,胡海奎不会让公司里一般的职员知道。 能让一个助理到这儿来,可见对这个助理信任有加,再或者这个助理跟胡海奎关系不浅。 难不成,他们之间也是那种关系? “我、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胡、胡太太。” “既然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那你和胡海奎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裘海芬并不糊涂,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面对着裘海芬犀利的目光,助理吓得嘴唇哆嗦,“胡太太,不关我的事啊,我、我真的跟奎爷没有任何关系,我就是单纯的一个小助理而已。” “行吧,你跟他有没有关系我不管,和我也无关。警方肯定会找你,你也别跑了,就待在南城吧。” “啊?” 一听裘海芬叫她就待在南城,女助理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她原本还想等所有的人都下去了,她再悄悄下去,然后买上车票逃往自己的老家。 今后只要自己不提起在南城的打工经历,就永远不会有人把自己和南城牵扯上关系。 “你是没地方住?” 裘海芬见她这样,以为她是住在这里,离开这里就无处可去。 “那……实在不行你要是没有地方去的话,你暂时就住在这儿,警方找你也方便。” “不,不能住在这儿。”她拼命地摇头。 她害怕。 她一个人不敢住在这里。 “那就随你的便,走吧,我要关门了。”裘海芬用眼角斜视着他。 那助理浑身颤抖着走向门口,她打开门时又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说:“胡太太,你真是个好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好人?多少人骂我泼妇,说我不是好女人。” “不,就冲您刚才能拦住奎爷不让他走,我就知道您是好人。” “怎么?你帮胡海奎做事还对他的所作所为不满?” “其实奎爷做的那些事我都看在眼里,但是我只不过是他手下的一名小职员,无权说什么。” “那他有没有强迫你去干一些违法的事?” “暂……暂时没有。” “没有你害怕什么?” “对,我不怕。”女助理给自己打气。 “那你赶紧走吧,以后找工作眼睛睁大点,别再落入虎口。” “多谢胡太太!” 助理恭敬地说完就走。 “站住!”裘海芬又喊住她。 “胡太太还有事?” 女助理瞬间又紧张得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不是胡太太,你要么叫我裘海芬,要么叫我泼妇也成。”裘海芬没好气地说道。 “那……那就裘、裘大姐,咱们一起走吧,我、我也要回去了。” 女助理说着偷眼看向裘海芬,等着她的反应…… 第396章 死缠烂打 “行了,走吧。” 裘海芬推着女助理走出了门外。 她转身把门锁死,回头时发现女助理一直在看着自己,便问道:“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吗?” “不不,我、我没看……” 女助理吓得连忙低下头。 裘海芬看着她,说道:“你如果没有做亏心事,就不用这么害怕。” “是是,我没有做。” “那就走吧,我又不会打你,你怕我做什么?” “他、他们都说您、您是……” “都说我是母老虎,是吧?那你看看我会吃人吗?” “不不,不会。” “这就对了,那你没有必要怕我,别真以为我是有名的母老虎。” 女助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突然感觉到,这个传说中的母老虎还是挺好相处的。 而且,她总是在自黑并且自嘲。 一点儿也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霸道和无理取闹。 两人下了楼,走出小区在大街旁停了下来。 裘海芬问道:“姑娘,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我是跟我表姐合租的,我现在去找她。”女助理回答。 裘海芬又好心地劝道:“姑娘,你千万别觉得自己可以逃走就没事了,知道吗?” “我、我知道。” “你如果做了亏心事,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警方通缉。你如果没有做亏心事,那就不需要逃,只要待在南城。” “好。” “警察如果找你,也不过是因为调查胡海奎的事,找你取证,找他身边的人配合调查而已,不用害怕。” “真、真的?”女助理不确定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兄弟当过公安局局长,我太知道这些了。” “好,我听您的。”女助理点点头。 “这就对了,等他的案件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照常的工作生活了。” “谢谢裘大姐!”女助理感激道。 “不用谢我,咱们只不过都是跟错了人,我呢跟错了男人,你是跟错了老板。”裘海芬自嘲道。 女助理点点头,表示赞同。 裘海芬拿出车钥匙,问道:“你要坐我的车回去吗?你住在哪里?我送你过去吧。” “不,不用了,前面就是公交车站点,我坐公交车回去很方便的。” 女助理连忙回答。 “那好吧,我也不客气了。”裘海芬在她的注视下,走回小区。 不一会儿,就开出了自己的车。 她看见女助理已经走到了站台旁,便开着车朝自己家驶去。 丁易辰离开芳心兰苑之后,驾着摩托车漫无目的地骑着。 不知不觉中,就朝着光华路的方向骑去。 突然。 “嘎”的一声。 一辆车横在了他的面前。 他吓得一激灵,把摩托车停了下来。 他走过去,正要跟小车里的人理论时,车窗降下来,露出了陈家森戴着面具的脸。 “怎么是……你?”他没词儿了。 “易辰,你到哪里?” 陈家森见他满头是汗,便关心地问。 “您的车拦住我的去路,有事吗?”丁易辰直接问道。 “上来吧,我找你谈点事。” 陈家森仿佛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不用,您就说去哪儿吧,我骑我自己的摩托车。”丁易辰回答。 “把你的摩托车找个地方停一下,你坐我的车。” 陈家森霸道且固执地说道。 丁易辰内心一阵反感,他最不满意的事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去哪呀?”他问。 “回家。” 陈家森淡淡地回答。 “回家?回谁家?怎么回?” “上来,坐我的车回去。” 面对一个比自己还更固执的人,丁易辰无奈地在内心叹气。 “您怎么知道我会不会上您的车?” “鉴定结果都出来了,就算你不想承认和我的关系,也没用,事实摆在眼前。”陈家森的眼神异常犀利。 “我知道,但是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自己的工作,请您不要过多地干扰我。”丁易辰被激怒了。 但他依旧还是相当克制自己的脾气,指着陈家森说道,“请您让司机把车让开。” “我不是在干扰你,我找你有事,上车吧。”陈家森说。 此时,司机已经下车了,双手搭在丁易辰的摩托车把手上。 “千万别和森爷硬碰硬,别惹他生气了。你上车去坐,我帮你把摩托车去停好。” “上车吧,别浪费时间了。”陈家森又在说。 丁易辰只好动摇了,司机冲着他使了使眼色。 “好吧,停好点儿,别让人给扎了车胎。” “您放心,那是我朋友的店铺门口。” 丁易辰下了摩托车,司机骑上去,把摩托车停到了对面。 “你还不上车!” 这边陈家森不依不饶的。 这也就是亲父子,一般的关系绝不会像死缠烂打般,求人跟自己回家。 丁易辰假装没有听见,而是看着司机把他的摩托车骑到对面一个店铺门口。 见他和店老板说了几句什么,便又跑过来了。 “停好了,你就放心吧,车钥匙给你。” “多谢!” 丁易辰接过摩托车钥匙,然后跟着司机打开车门。 上车后。 司机开着车朝着陈家山别墅的方向开去。 丁易成侧身对陈家森说道:“森爷,如果您真的找我有事要谈,那要不咱们就去找家咖啡馆、或者茶楼?” 他可不想进陈家森的家。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走进他家的大门,内心就非常的压抑。 “回家!” 陈家森没有多说,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仿佛没有听见丁易辰和自己说什么。 丁易辰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他听柳大海说过,陈家森也是个非常固执的人。 他不好再坚持,脑海中回想着裘海芬的话,文道德当年瞒着陈家森和母亲。 使得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处境。 就冲着这一点,他此时竟然觉得陈家森还是挺可怜的。 就因为有个中间人做梗,他就这么孤独地守了这大半辈子。 如今,他白捡一个天上掉下来的大儿子,丁易辰又觉得他不可怜。 内心就这么矛盾地煎熬着,一直到陈家森开口问道:“喝水吗?” 他这才发现对方给自己递过来一个水杯。 “不用,我不口渴。”他淡淡地回答。 此时看陈家森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亲情,少了一份冷漠。 “那好,走吧。” 陈家森示意司机继续朝前开。 丁易辰突然叫道:“停车,朝左边拐……” 第397章 商业天才 “怎么?你要去哪里?” 陈家森转过头,不悦地看着他。 在这种繁华的路段,哪有说停车就停车,说左拐就左拐的? “那就右拐,到前面直走,然后拐进光华路去。” 丁易辰完全不理会他的看法,自顾自地对司机说道。 “你要去光华路做什么?”陈家森冷冷地问道。 “我要去我店里。今天店里到货,我得去看一眼。” “那好,那就去你店里,我也去,正好参观一下你的店。” “不行,你不能去!” “我为什么不能去?” “因为,张家朋也在我店里,您去了不觉得很尴尬吗?” “尴尬?不会,正好,都是熟人,大家可以坐在一块儿聊聊天。” 陈家森丝毫不会因为一个张家朋也在,就打退堂鼓不去。 “什么时候森爷也会喜欢和我们这些无名小子坐在一起聊天了?” “你是在取笑老子吗?”陈家森有些愠怒。 这小子,实在太像自己了,总是有办法把别人的怒火勾起。 “我是在实话实说。” 陈家森对朝着司机说:“到前面自己找条路,拐到光华路去吧。” “好。”司机应道。 “多谢森爷!” 丁易辰连忙道谢。 却被陈家森,气哼哼地一个“哼”字打发了。 很快,车开进了光华路。 在丁易辰的指引下,车停在了他的女装店门口。 “二位请下车,我开到前面去找停车场。”司机转头对他们说道。 “好。” 陈家森和丁易辰下了车,司机把车开走了。 “这就是你的店?” 站在店铺门前,陈家森抬起头看着店门上的招牌。 “这个店铺不错,位置也行,就是这个门脸是不是应该装修过呀?” 他开始操心起儿子店铺的事来。 哪知人家儿子一点儿都不领情,寒着一张脸。 “不需要。” 丁易辰心里最清楚,这家店的装修全权由秦珊灵负责。 他始终都很相信秦珊灵的眼光。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是不错的,门脸的设计全是她一手完成。 吸引顾客和回头客自不必说了,别人就是经过这门口,都会回头看一眼这个店铺和门脸。 不少顾客曾经说过,他这店铺门口的装修特别有艺术气息。 这全都是秦珊灵的功劳。 陈家森不再和他争辩,指着橱窗里塑料模特身上的女装问道:“你这些服装是什么牌子的?” “贴牌的。”丁易辰简单地回答。 “哦?你自己还注册了女装品牌?” “嗯。” “不错呀,怎么会想到往这个方面发展?” “没想过,只是混口饭吃而已。” 陈家森更加在内心惊叹,这小子简直就是商业奇才。 这些设计一看就不是出自一般人之手。 作为创业之人,不仅要有挣钱的眼光,更要有识人和网罗人才的眼光。 很显然,这小子店里请的人员也一定不简单。 陈家森的好奇心被点燃了,他庆幸自己今天亲自过来了,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混口饭吃能做到这么好,这就不仅仅是混口饭吃了。” 陈家森感慨道。 他自己当年从打打杀杀中转型商业的时候,尽管毫无困难可言,却也经常面临一些人才短缺的难题。 那时候的自己,心态可没有丁易辰这么好。 “这是我第一次创业开的店,一开始经验不足,好在有贵人相助,借了我一大笔钱才把店铺撑起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是这故事中,却又包含着某种感情在里面。 “你的贵人是谁呀?” 陈家森不由得多了一句嘴。 “说起来这人您也认识,就是刘芳。” 丁易辰也不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陈家森这才想起。 他曾经让手下调查丁易辰的时候,手下有汇报过,丁易辰和刘芳合伙开了一家女装店。 刚才他竟然忘了,没想到就是这家店。 他突然意识到刚才丁易辰的话中包含着的是什么了,是感恩。 他在感恩刘芳? 这孩子,太善良了。 人家要他死,而他却始终念着对方的好。 这一点,令陈家森有些气愤。 他的儿子,怎么能过于心软? “做人不能太心软,心软的人成不了大事。”他脱口而出。 不提醒一下,他都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父亲当得很不称职。 “你说什么?心软成不了大事?” 丁易辰不知道他这突然蹦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 “那您就看着,我会向您证明,心软的人定成大事。” 说他心软,他可不认同。 母亲曾经说过,男人立于天地间,该心软时要心软,该杀伐果断时就必须杀伐果断。 只是,他此时不想和陈家森解释太多,随他猜测吧。 “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陈家森的脸上有了笑容。 当然,他戴着面具别人是看不见他的表情的。 但是丁易辰距离他近,从他嘴角上扬的程度就知道他在笑。 而且,这是一抹和蔼的微笑。 “那就请吧。”丁易辰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并让陈家森走在前面。 两人进了店,秦珊灵正在为一位顾客熨烫衣服。 丁晓峰看见丁易辰和陈家森进来,他顿时有些惊讶。 他认得陈家森,知道他是首富,是一位超级大富豪。 他是在惊讶像陈家森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会和哥哥一起进来。 “哥,你来了。”丁晓峰走过来。 “小峰,快去烧水泡茶,这位是森爷,森爷到咱们店来喝茶,好好招待。” “好,我这就去,正好这会儿店里也不忙,珊灵姐一个人能够应付。” 说完,他就跑进了店铺后面。 丁易辰领着陈嘉森到秦珊灵身旁。 “珊灵,这几天忙吗?”丁易辰问道。 秦珊灵抬起头,见是他,便温柔地一笑:“跟平时一样,生意挺好的。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呢?” 她知道最近丁易辰非常忙。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他随口说道。 “这位是?”秦珊灵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森爷。 但是,她心中有着和丁晓峰一样的疑惑,他怎么会和丁易辰到这么一个小店铺来? 陈家森直视着秦珊灵,他从秦珊灵看丁易辰的眼中似乎看出了点什么。 这恐怕是他此时的意外收获吧。 他今天找丁易辰的目的,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他谈。 “珊灵,那你先忙,我带森爷到后面去喝茶。” “好。”秦珊灵继续忙着。 丁易辰领着陈家森走进店铺后面的一间小茶室。 这也是由秦珊灵亲手设计的小茶室,这里是店里平时用来招待一些重要的顾客的。 “这间茶室设计得不错,是你们招待大客户用的?” 第398章 姑娘有才 “应该算是茶室吧。” 丁易辰心不在焉地回答。 陈家森也看出他的态度,但是他并不介意。 想想自己之前对丁易辰所做的种种,再想想最近这些天他派人了解到的,丁易辰这些年来的经历。 他的内心异常复杂。 对于眼前这个自己从来没有关爱过分毫的孩子,他不仅有着负罪感,更深深地感到心疼。 “你这店铺的生意如何?” 他没话找话,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尴尬。 “生意很好。”丁易辰礼貌地回答。 他越是这样拘谨客气,陈家森就越是不自在。 他听出了儿子和自己之间的疏离与隔阂。 确实,二十多年的鸿沟,不是一份亲子鉴定就能跨越的。 更何况,自己还处处算计过这个孩子。 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那些服装都挺时尚的,是谁设计的?” 他想着那些女装既然厂家贴牌加工,那么一定是厂家的设计人员设计的。 看来,这孩子是找到一个好厂家了。 谁知丁易辰淡淡地笑着,指向门口:“是秦珊灵设计的。” “秦珊灵?” “就是刚才我店里那个女孩,她是我店里的店长,这些服装都是她设计的。” 陈家森点了点头。 他不禁联想到进门的时候,秦珊灵和丁易辰两人互视的目光和常人不一样。 那分明是两个互相欣赏、互相爱恋的人才有的目光。 “那姑娘不错,不但长得漂亮,还有内才。” 内才就是指秦珊灵会自己设计服装。 他这句话是在提醒丁易辰,这么好的姑娘别错过。 而丁易辰则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夸奖一个女孩儿优秀。 便也点头道:“是的,秦珊灵原本在大学里面是学的会计专业,但是她到南城之后也受了不少苦。” “再后来就她到店里来帮我了,我俩也算是互相帮助吧,她需要一份工作,我需要一个帮我管理店铺的,也算合作共赢。” 说到秦珊灵的时候,丁易辰的眼里的光掩盖不了。 这些,都被陈家森看在眼里。 “你们俩仅仅只是合作吗?”他不动声色地问道。 “也算是合作,也不算是合作吧。” 丁易辰的回答令陈家森无法理解。 实际上,丁易辰的心思并不在与陈家森套近乎上。 他没有想到陈家森有其他的用意。 立马又说道:“我俩是雇佣关系的合作,一开始这个店铺的投资人是刘芳,可以说,刘芳是我的第二位贵人。” “第二位贵人?那第一位是……” 陈家森好奇起来。 “第一位贵人是我的老板张恒福,我来到南城之后,一时找不到工作,是他收留了我。” 后来也多亏张恒福所赐,让他跑业务。 在销售这一行,他不仅学到了很多销售知识、和为人处事的技巧。 还让使得他的业务水平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的确不错,这些都是贵人。”陈家森默默地在心里记下了。 之前对于刘芳弄虚作假,想把张家朋塞给他做儿子的愤怒,此时在丁易辰充满感激之情的描述中,也淡化了许多。 他直接问道:“刘芳后来钻了空子,调换了你和张家朋的血液样本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我不打算追究了。” 丁易辰抬头看着他。 “为什么?”陈家森大惑不解。 “之前听柳大海说过,你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孩子,为什么这件事是刘芳错了,你不追究呢?更何况她还买凶杀你。” “不是我仁慈,而是我不想把太多精力耗在这些尔虞我诈的报仇之上。” 丁易辰仰头深呼吸了一口,继续说道:“她原先并非是万恶的人,一念之错让她一错再错。” “我甚至相信她自己也非常悔恨,就当我跟她两清了,今后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友情也走到头了。” 说完,丁易辰目光坚定地看着桌上的茶杯。 陈家森点点头,“那行,那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准备派人做掉刘芳的决定,还没有下达给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 否则,他们父子俩这点脆弱的关系恐怕又要雪上加霜。 儿子都不打算追究了,那他这个便宜父亲也就只能算了。 先修复和培养父子感情要紧,其他任何事都是小事。 “对了,这些天你见到过胡海奎了吗?” 陈家森见丁易辰不主动说,只好试探地问道。 “见过,我今天还去找过他。” “怎样?” “他打包好了十几箱的现金,打算今夜偷渡出海。” “他竟然敢这么做?”陈家森震惊。 “易辰,你放心,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守住几个码头。” 说着,他拿起放在桌上的大哥大。 “不用了,我当时就报警了,他已经被公安局抓走了。” “是吗?” 陈家森在心中暗叹。 果然,还是如柳大海所说,这小子确实嫉恶如仇。 他之前还有些担心儿子是跑去替母报仇,担心他年轻气盛一怒之下杀了胡海奎。 虽然,胡海奎此人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但是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手上沾血,要杀也应该由他这个做父亲的来干。 现在看来,是自己想错了。 儿子是个文化人,他懂法,他会用法律的武器为自己报仇。 “怎么?你在替你的同行打抱不平?你怕我杀了他?” 丁易辰冷冷地问道。 他误以为陈家森一声叹息,是在为胡海奎抱不平,因此心中很不悦。 “我维护他?你小子想到哪儿去了?” 陈家森又好气又好笑。 “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不想让你的双手沾血,要把他做了也得由我来做。” “是吗?” 丁易辰直盯着他,半晌没有作声。 只是低下头,静静地为他倒了一杯茶,并把茶杯端到他面前。 “尝尝,这茶很香。” 就这么简短地说了一句,却令陈家森内心激动不已。 在他听来,这是儿子在关心他。 他觉得丁易辰的态度已经比在车上的时候好多了,不会再像刚才那么冷淡。 “好茶,好茶!”他喝了一口。 茶在舌尖蔓延、回甘,果然是好茶。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原本心中一大堆的不快,逐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易辰,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问……”陈家森有些支吾。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丁易辰看出他这副样子,便淡淡地说道…… 第399章 情不自禁 “你有女朋友吗?” 陈家森仿佛鼓起了勇气问道。 丁易辰怔怔地看着他。 陈家森憋了半天,就问这么一个问题? “没有。”他边泡茶边回答。 自己已经有一个法律上的妻子,哪里来的资格找女朋友? 但是这件事他不愿意对陈家森说,这是属于他自己的私生活。 陈家森原本想问“那外面的那个姑娘挺合适,你们可以发展发展。”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没有问出来。 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无论说什么,儿子都会排斥的吧。 为了能够早日让儿子接受自己,儿子排斥的话他都不问了。 “森爷。” 丁易辰问道:“你刚才那么郑重的样子,就是为了问我这么一句话?” “是呀,你也20多岁了,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 “森爷,这种事应该是我父母该关心的事吧?” 丁易辰冷冷地看着他,“这种事您不该过问。” 一句话,让陈家森愣住了。 父母该过问的事? 他陈家森不就是他丁易辰的亲生父亲吗? 那他作为一位父亲,过问儿子的婚事这件事不是很正常吗? 天底下,有哪家的父母不关心儿女的终身大事的? “丁易辰……” “森爷,您要是觉得我这茶好喝呢,您就慢慢喝。您要是想再坐会儿呢,您就继续坐着。” “一些不该问的问题,您还是别问了,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您问我,我去问谁去?” 看着丁易辰阴沉着脸。 不知为何,陈家森竟然有些害怕他生气。 “好,不问了。” 心里虽然极大的不痛快,但是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在儿子面前他还能问什么呢? 现在不能操之过急,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不问了,喝茶。”他端起茶,一饮而尽。 丁易辰微微一笑,又为他倒上一杯。 仿佛刚才的不快并没有发生过。 他知道陈家森的意思是想向他宣示,他是自己的家长。 而他刚才那句话,也就是在明确地暗示陈家森:“你不是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在夏城,姓丁。” 这一点,陈家森已经听出来了。 他之所以没有动怒,是因为内心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微妙变化。 大概每一个老父亲在自己的儿女面前,都是可以包容一切的吧。 丁易辰慢慢地、娴熟地帮他倒着茶,然后把茶杯端到他面前。 他觉得,陈家森既然跟到自己店铺里来了,那就以待客之礼对待就好。 常言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常言又说了,拳头不打笑脸人。 更何况,自己现在和眼前的这位森爷的关系,着实很微妙。 毕竟血浓于水,想斩断都绝无可能。 就如同陈家森之前对自己所说的,他丁易辰想不认都难。 即便是形式上的不认,也无法阻止血脉上的相连。 “这后面有好多房间,我能去参观一下吗?” 陈家森和蔼地征求着他的意见。 同时又怕丁易辰不愿意带他参观,便小心地补充道:“我自己参观就好,你继续喝茶。” “可以,您随便看,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地方。” 丁易辰起身说道。 “那就是说,我想看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吗?”陈家森确认道。 “对。” 丁易辰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先走了出去。 陈家森想要的是“你泡茶,我去参观”。 所以,丁易辰也懒得跟着他,而是径直走到店里。 “诶?易辰,你不在里面陪客人,你出来干嘛?” 秦珊灵正在整理新到的布料。 此时店里只有她一人,丁晓峰正在店门口卸货。 “我看你一个人很忙,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丁易辰找了一个理由。 “没有你能做的事,也不需要你做,你就好好地歇着吧。” 丁易辰没有进去歇着,而是也弯下腰一同整理起面料来。 “这些都是顾客订做的?还是咱们店里的?” “都有,我最近又设计了几个新款,样品做出来深受不少顾客的喜爱,不少顾客都跑来订下了。” “真好,你辛苦了。” “我不辛苦,搞服装设计是我最大的爱好,在你这儿我不仅可以打工挣钱,还能做自己喜欢的设计,多好啊。” 秦珊灵边用尺子量着布料,边笑着说道。 她说的是实话,丁易辰给了她一个任由她自由发挥的平台。 她业余时间到服装设计班去听课,发现自己是班里唯一的一个,不用自己出材料钱就能有材料设计的学员。 其他的学员都是自己花巨资投进去买材料设计。 唯有她,是自带材料去边学边实践,令其他学员羡慕不已。 “你看,挂在店里卖的这些都是我设计的,怎样?好看吗?” 秦珊灵高兴地指着展示柜里挂着的衣服说。 丁易辰受了她的感染,心情也异常兴奋起来,“好看,非常好看,这些款式一眼就能看出你的高品位来。” “你可得了,再夸我就要飘上天了。” “哈哈哈……” 店里传出两人欢快的笑声。 陈家森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无论是住人还是没有住人的房间,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满意地微笑着。 当他推开一间挂着“工作室”三个字的门,里面的工作台和两部电平车尤为显眼。 他知道,这里准是秦珊灵的设计工作室。 好奇之下,他走进去,看着工作台上的设计稿,心中大为吃惊。 之前还想着,秦珊灵就算是自己设计,也只是应付店里的款式而已。 而此时的他,却越看越佩服起这个小姑娘来。 他陈家森可不是一般的黑道大哥。 他除了是南部几个地区的话事人之外,更是有着高学历、高品位的男人。 他虽然不懂服装设计,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每年都被邀请去参加服装展,也可谓是见多识广,在这方面绝对比这几个年轻人更在行。 他满意地拿着其中一份他最为赞叹的设计稿走向店里。 刚一脚跨进去。 就见店内的两人正笑得前俯后仰。 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们一声,但是他内心又希望这两个孩子能互相爱慕。 他对秦珊灵是发自内心的一百个满意。 丁易辰看着她笑得若桃花般娇艳的脸,那笑容仿佛春风拂面,温暖而明媚。 她的眼睛如同璀璨的星辰,闪烁着迷人的光芒,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她的鼻梁高挺小巧,两瓣精致红润的唇微微张着,令他心动不已。 他轻轻地往前靠了一些,被她身上一股淡雅的香气所吸引。 “你喷了兰花香水?”他轻声问道。 “没有呢,哪里有时间喷什么香水?” 她转开脸,羞涩地反问。 “你身上真香,真好闻……” “是吗?” 秦珊灵一时间迷失了方向,无意识地顺着他的问话呢喃。 “珊灵。”丁易辰情不自禁地朝她伸出手…… 第400章 羞红了脸 “我、我先把这些面料抱进工作间去。” 秦珊灵慌乱地抱着整理好的布料,刚要起身。 由于站得太急,头顶撞在了桌角上,疼得她一屁股跌坐下来。 丁易辰刚伸出的双手,正好接住了她。 顺势将她搂在怀里。 秦珊灵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传来的痛使得她闷哼一声,小脸儿皱起。 他心疼地问道:“疼吗?撞到哪儿了?” “撞、撞到头顶了。” “我给你揉揉。” 他伸手摸向她的头顶。 “没事儿。”秦珊灵娇声道。 丁易辰一手搂着她,一手替她揉着头顶:“撞到桌角了,怎么可能没事儿,多揉一会儿,活血化瘀,就不会起个包了。” 秦珊灵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说道:“起个包就起个包呗。” “你们女儿子头顶起个包多难看呀,就像小龙人头上长个犄角?” 丁易辰幽默地比划着。 “噗!”秦珊灵扑哧一声笑出来,头顶也感觉没那么疼了。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此时的姿势要多亲密,就有多亲密。 此时店铺的中门。 陈家森站在门口看见了,他立即悄悄地转身走回茶室。 此情此景是他所乐见的,他不想去打扰他们。 小年轻应有小年轻的小世界。 他的内心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他也有家人了,有儿子了! 说不定不久之后,还会有儿媳妇,再下去还会有孙子。 他第一次感觉到,人生竟然如此的有意义。 人生不仅仅是打架和打打杀杀,也不仅仅是商场的尔虞我诈,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 更多的是生活中的平淡,一家人在一起,家庭美满才是福。 “珊灵姐,货卸好了!” 丁晓峰从大门外冲了进来,兴冲冲地大声喊道。 “哥、珊灵姐,你们……” 当他看见这情景时,惊讶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秦珊灵羞红了脸,猛地把丁易辰一把推开。 她忍着头顶的疼痛站起来,背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落落大方地走向丁晓峰:“小峰,外面的货都卸好了?” “嗯,卸好了。要不你们继续,我先出去。” “丁晓峰,你做什么?” 秦珊灵一把拽住他。 “不是……我、我觉得自己打扰了你们。” “打扰什么呀?刚才是我不小心摔了,撞到头顶,你哥扶住我,帮我揉头顶的淤血呢。” “是这样吗?” 秦珊灵解释道,“当然是这样了。” “我看不是这样,我看你们两个是……” “丁晓峰,你想到哪儿去了?”丁易辰没好气地说道。 秦珊灵难为情地看向别处,因为她知道自己撒谎了。撒谎加羞涩,脸更红了。 丁晓峰看向丁易辰:“哥,真是这样吗?” “你快忙你的去,再不走你就滚蛋!” 丁易辰呵斥一声,没好气地朝他摆摆手。 这小子尽坏自己的好事。 “货卸好了,我们把货搬进来吧。”秦珊灵转头对丁易辰说,“正好你来了,多一个人搬就多一份力量。” 她的脸虽然微红,但此时她的神态,却已经表现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好。”丁易辰顿时又忙活起来。 很快,三个人就把货全部搬到了店后的小仓库里。 秦珊灵分门别类登记完之后,回到店里去了。 丁晓峰不依不饶地继续追着丁易辰问:“哥,你先别到店里去,你告诉我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和珊玲姐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刚才她不是告诉你,她差点摔倒,是我扶住了她吗?” 丁易辰解释得义正言辞的。 “你以为我信了?那个姿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还有,珊玲姐脸为什么那么红?她可从来没有这么脸红过,明显就是害羞。” “你是不是不想在这里干了?”丁易辰假装发怒了。 “不,不不,哥,我、我喜欢在这里干。” “既然你想在这里干,那你就赶紧干活去啊,还在这磨磨唧唧唠叨什么呢?”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吗?打探清楚你的心意,我好替你们俩做媒。” “做什么媒?别没事找事。” 丁晓峰提到“做媒”俩字儿,让丁易辰想到了一件事。 秦珊灵已经是嫁了人的人了,他没有资格追求她、喜欢她。 而自己那桩不明不白的婚姻,至今也还没个了断,他凭什么能喜欢秦珊灵? 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有些生疼。 瞬间就回归了理智。 他的心里责备自己:丁易辰,你到底想什么呢? 这些都被坐在茶室的陈家森看得一清二楚。 见丁易辰的表情似乎很痛苦,他很想知道一下原因,他想帮助儿子。 “哥,那我先去忙了。”丁晓峰走回店里。 陈家森这才走过来,朝还愣在原地的丁易辰招手:“进来坐会儿,陪我喝杯茶吧?” 原本有些排斥陈家森的丁易辰,此时去店里不仅会尴尬,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珊灵。 而一直站在原地也不是那么回事,便点头同意了,“好。” 转身跟着陈家森走进茶室。 坐下后,他的心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家森连忙转移话题:“你不是说张家朋在你这儿吗?怎么没有看见他?” “我刚才问了他们,他今天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可能、可能是去找工作吧。” 丁易辰随意地回答道。 其实他心里猜测,张家朋应该是去找刘芳去了,他对刘芳的依恋很深,又是个用情专一的人。 不可能因为刘芳说了狠话就不再找她。 “好了,不说其他人了,你怎么样?” 陈家森看着他。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什么我怎么样?” “服装城那边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小子,很多时候自信是好事,但是自信过头了就是自傲,不是什么优点。” “……” 丁易辰听了有些不快。 但是他觉得陈家森说的没错,是这么个逻辑。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个道理,不想让这个便宜父亲觉得有机会和他亲近。 “对了,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怎样?” “您是森爷,竟然有求于我?” 丁易辰嘲讽地笑了。 “你小子还真别笑,这件事我不求你就办不成啊!” 陈家森边喝茶边看着他…… 第401章 一举两得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陈家森慢条斯理地说道。 丁易辰脸色一沉,“你到底是要求我办事,还是要来套我什么话?” “不是套你的话,是我要求你办的事一会儿再讲,我得先了解几个问题。” “那行,你问吧。” 丁易辰心中无奈,但是他回答的也挺痛快。 “当初,你是和胡海奎他们一帮本地土豪竞拍服装城那个项目吧?” “对。” “我知道不是谁都能随便去竞拍的,哪怕这个人再有钱,资质不够也是不行的。” “……” “相关部门要检查房地产开发商的相应资格,才能判断这个人有没有实力开发。” “我知道。”丁易辰答道。 “那么,你当初那些证书是怎么被你弄到的?” “什么叫怎么被我弄到的?” 丁易辰有些不悦。 他这语气就仿佛自己是偷来的证书似的。 谁都知道,无论开发的楼盘是大是小,都必须具备必要的证书。 《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不但这些证必不可少,还必须要有“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 他要是没有把握办下这些通行证,又如何能够大大方方地与南城的富商们竞争一把? 这个陈家森,是在想着法儿地来打压自己? “啊,你别介意啊,我只是好奇,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这些……我不相信您没有去查我的底。如果有查的话,您就应该知道,我所有的证书、所有的竞拍的资质,都是文爷帮助我弄的。” 丁易辰坦然道。 他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可隐瞒和欺骗的。 单凭他一个外来打工仔,顶破大天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达到标准。 “我知道是他帮你办的,但是也有你自己的努力在里面吧?” “既然您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来问我?” “因为我想听你自己说说。” 他想知道儿子的成长经历。 他这两天内心一直很遗憾没能参与孩子的成长过程,所以他特别想听孩子说他的每一件事。 “我说出来了,然后呢?您是想嘲笑我吗?” “嘲笑你?”陈家森不解道。 “一个压根儿什么资质都没有的小山城穷孩子,就敢不自量力的在南城这样的开放城市和一帮富豪竞拍,这不该嘲笑么?” “不,我反倒是佩服你,为你感到高兴。” 陈家森一脸欣慰。 “我的儿子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凭着超凡的胆量和见识,敢于去竞争这么大的一个难题,这样的孩子没人敢小看。” 丁易辰冷着脸盯着他。 并没有因为受到了夸赞而自鸣得意。 陈家森一口一个孩子,听得有些刺耳。 这样的父亲自己认不认都还没做决定,他就开始孩子孩子的叫上了。 “你现在已经在办理建设用地的手续了吧?只是这个审批时间比较长,你工地那一帮工人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丁易辰一下没明白过来。 “他们那么多人,一个个都是壮劳力,就在你工地上那么躺着?” “他们是赵哥带来的人,我有提议过让他们先到其他地方去做事,等我这边需要人了,我再请他们回来。” “这你就错了,像他们这些人一旦找到一个工地,至少也得好几年才能做完,不可能中途离开。” “……”丁易辰知道。 “所以,他们这么久就只能在你的工地干等。” “不是,我……” “你可有想过,他们也是打工者,一天没活干不仅没有收入,还每天要付出吃喝用的钱,相当于他们每天都在亏损,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这个问题,我跟赵哥他们也都谈过。赵哥说不用我管,他们就当自己放半年假。” “可是半年只是预估的最快的时间,审批完开发、勘测设计、办理施工许可证,这些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您是在替我担心,还是害怕我办不下来?” “我都不担心,也不害怕。我就想着咱们既然是做事业,既不能让自己吃亏,也不能去亏待他人。” 丁易辰明白了。 说来说去,陈家森还是在担心赵钱孙李四位大哥那帮人的收入问题。 没想到这黑帮头子有时候还挺有同理心的。 的确,自己现在没有能耐替他们承担这些、支付这些钱。 但是他劝过了,赵钱孙李四人不让他再说,他们就愿意这么等着。 而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说辞去劝服他们。 陈家森在沉思,他知道丁易辰在为难。 沉思片刻之后,他问道:“要不这样,我有个好办法,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您请说说看。” 丁易辰的客气让陈家森很不痛快,他瞪了丁易辰一眼。 “我在城南新建一个厂子,需要一帮工人。这个厂子大概要建六个月到八个月的时间。如果他们愿意,这段时间可以先到我那边去干。” “真的吗?” 丁易辰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当然是真的。” “那可太好了!”他喜出望外。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就是一举两得了。 这样的话,赵哥他们就能说服工人先过去做,到时候再过来。 况且,城南距离他服装城的工地相当近,直线距离还不到一千米。 他们可以不用搬家,白天过去干活挣钱,晚上又回到这边帐篷来住。 他连忙问道:“那他们什么时候可以过去?”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过去。” “好,我一会儿就给他们打电话。” 丁易辰的内心兴奋不已。 这么一来,自己也不会每天都内疚。 “您还要问什么?” “没有了。” “您刚才不是说有事要求我?” “确实有一件事,但是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突然又改主意了。” “为什么改主意?” “因为我现在觉得,我想要和你商量的事可说,也可不说。” “……”丁易辰收起客套的笑容。 他很不喜欢这种吊人胃口的聊天方式。 这怎么一点儿也不像是道上混的?说话不干脆。 见丁易辰不高兴的样子,陈家森试探道:“那……我说了?” “您说吧。” 见这儿子对自己没有不耐烦,他便松了一口气。 “我这边有一家建筑公司,其资质和水平都是大家公认的。” “当初,我并不知道你是我儿子,因此想争取这个项目,我就想与这家公司合作,它确实具备城建这么大项目的实力。” 丁易辰听明白了。 敢情陈家森是想,帮其他建筑公司包揽活儿来了? “您的意思是,希望由您推荐的建筑公司来负责建设这个服装城,对吗?” 第402章 不欢而散 “对,就是这意思。” 陈家森对于他的反应感到很满意。 丁易辰反问道:“那么,您对此有何看法呢?” “其实,我对此事并没有特别的意见,我是担心你刚踏入这个行业会比较陌生,所以想推荐……” “可是,我这边已经有人了。” 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毕竟,赵钱孙李四位大哥他们已经等待了这么久。 他们同样拥有自己的建筑公司,也具备相应的资质。 一直以来,他们都在真心实意地维护他丁易辰的利益。 如果此时突然换成另外一家陌生的公司,他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向那帮兄弟解释,这种背信弃义的事他做不出来。 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和信任问题,也不是一言一语能够解决的。 “啊?你已经有人了?”陈家森有些惊讶。 “是的,就是赵钱孙李四位大哥。” “他们?他们不就是一群乌合……” “乌合之众”四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丁易辰就打断了他的话。 “森爷,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向您说一下我的态度。我尊敬您,所以其他的话也就不多言了。” “但我想明确地告诉您,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我的事业。这个项目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希望能够亲自掌控每一个细节。” 这番话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我丁易辰的事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陈家森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你来给我安排。 陈家森的眼神和脸色都变了变。 虽然他戴着面具让人难以察觉,但他的眼睛却不会说谎。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寒冷,似乎透露出不甘和愤怒。 什么时候他竟然这么主动地,与一个小辈商量这些事情? 曾几何时。 他陈家森竟然需要如此刻意地,讨好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年轻? “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吗?” 丁易辰微笑着再次问道。 陈家森冷冷地回应:“没有。” 说着,他便准备起身离开。 但是丁易辰急忙伸手拦住了他:“森爷,既然您已经说完了想说的话,那么现在请允许我问您几个问题?” “你要问我问题?” 陈家森只好重新坐正身体。 “森爷,既然来了就安心听我说完吧。” “你有什么问题要问我?” 他看起来有些不悦。 “文爷的儿子文武,前一阵子因为被人诈骗的事而失踪了,这件事您知道吧?”丁易辰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自然清楚陈家森是知情者。 文道德曾经托他请陈家森帮忙,发动他海外的关系网,帮助把文武找回来。 后来,自己身上发生了一系列的事,他也无暇顾及其他。 这阵子更是被忙得忘记了这件事儿。 想到这里,他有些内疚,自己算是辜负了文爷的托付。 “听说了。” 陈家森没有否认,这倒是让丁易辰有些意外。 “那您知道他的下落吗?” 丁易辰试探性地问道。 谁知,陈家森也只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丁易辰深吸了一口气,他原本以为这个父亲会坦率地告诉自己。 没想到却还是藏着不肯说出来。 于是,他直言不讳地说:“森爷,您是知道文武的下落的,对吗?” “我不知道!” “森爷,请您实话告诉我,文武他现在在哪儿,可以吗?” 陈家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声音也变得异常犀利:“丁易辰,你别以为我对你客气,你就可以如此放肆地得寸进尺!” “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得寸进尺。那么,您能否告诉我,您藏着文武的真实意图?”丁易辰追问道。 “我想请您森爷把文武交给我。” 他觉得还不够,便立即又加了一句。 “丁易辰,我是不可能把文武交给你的。” 陈家森严厉地说道。 听到这话,丁易辰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森爷,您这是‘不打自招’啊。” “什么?” “您是想用文武做人质,与文道德进行某种利益交换,是吗?” “这是我和文道德之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陈家森冷冷地回应。 “那您是否同意把文武交给我呢?” 丁易辰见状,也继续追问道。 “文武暂时不能交给你。”陈家森坦言道。 他仍想用文武作为诱饵,从文道德那里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森爷,如果您不愿意把文武交给我,那请您至少善待文武。他是我的好朋友。” 丁易辰最后只能这么无奈地恳求。 陈家森有些吃惊,这小子他竟然替文道德的儿子求情? 想过去,他并不知道文道德一直在暗中害他的事。 之前,他以为丁易辰和文武只是泛泛之交。 就像邮政局的邮递员那样,每天上门送包裹一样,虽然每天都能见到,但除了收发信件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交集。 “你想说的都说完了吧?” 陈家森看着丁易辰道。 丁易辰闻言,立即站起身。“说完了,我送您出去。” “嗯。”陈家森只是嗯了一句。 想必,陈家森的司机已经在车里等得不耐烦了。 父子俩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愿意服软。 陈家森原本以为,这次与儿子面对面喝茶,能够修复一些父子关系。 然而,万万没想到,一开始的客客气气还算和谐,此时却因为文道德儿子的事而陷入僵局。 导致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再次停滞不前。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大步走出去。 丁易辰将他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上车后才返回店里。 此时的秦珊灵依旧红着脸,不敢再看他。 丁晓峰在一旁冲着他挤眉弄脸地吐着舌头。 丁易辰也没有理由再在店里待下去,于是说道:“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两个辛苦了。” “哥,我不辛苦。”丁晓峰抢着回答道。 “珊灵姐才辛苦,你应该多关心关心她。” 丁易辰瞪了丁晓峰一眼。 而丁晓峰则继续冲他做着鬼脸。 “嗯。”秦珊灵完全没有转过来看他。 丁易辰见状,也不自讨没趣,边走边说道:“那我先走了,你们先忙。” 秦珊灵背对着他,还是没有回头,只是简单地说道:“慢走。” 丁易辰知道,她的想法和自己一样,都充满了自责、内疚和后悔。 此时,两人面对面一定会感到尴尬,还是离开得好。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走出店门。 他的摩托车不在这里,被陈家森的司机停在了他朋友店门口。 于是,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停摩托的地方。 出租车司机说了一声:“坐稳了,马上就到。” 第403章 案子不小 丁易辰不知道出租车司机这声“坐稳”,是不是单纯客气。 好歹也是夏利小轿车,南城出租车公司统一的出租车。 坐在里面比他的摩托车舒服多了,怎么坐都稳稳当当。 不过这位师傅的后半句话,说得倒是很客观。 在他把车开得像飞机似的情况下,果然马上就到了。 出租车停在了丁易辰所说的地方。 他付完车费一边道谢一边下车,跑到自己的摩托车旁。 以一个最帅气的姿势跨上去,“吼吼”地发动了,很快就融入了车流中。 他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胡海奎的家。 准确一点,是裘海芬的别墅前。 这里他来过多次,最近的一次就是为了救张培斌。 他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胡土土。 一小段日子不见,这小子仿佛成熟了许多。 不仅脸色相当凝重,就连那双清澈的眼睛也蒙上了一抹忧郁的神情。 “你小子又长大了啊。” 丁易辰调侃道。 “易辰哥哥,怎么是你?” 他见到是丁易辰站在门外,欣喜地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丁易辰笑着回答。 “快,快请进来!” 胡土土高兴得像中了大奖,连忙打开大门。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子,并停放在院中的一个角落。 “走,咱们到客厅去坐。” “土土,你妈胡太太她回来了吗?”丁易辰问道。 “她回来了,但身体不舒服,在楼上睡觉呢。” “好,那就让胡太太好好休息吧,咱俩聊。” “快进来易辰哥哥。” 胡土土拉着丁易辰的胳膊,快步进了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来。 “易辰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胡土土问道。 “你的妈妈回来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她前面回来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只说身体不太舒服,上楼去休息了,叫我不要上去打扰她。” 丁易辰知道,裘海芬心情不好。 胡海奎被抓对她的打击也不小,他们毕竟做过这么多年的夫妻。 两个人之间还有一个儿子,这中间可是有剪不断的纠葛永远会存在。 “易辰哥,我妈她今天怎么一回来就这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胡图图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有,别担心。”丁易辰只能安慰他。 心中却暗自思忖,胡太太的异样表现,是否还与其他的事有关? “易辰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但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 “要不,你问问看,不就知道我是否知道了?” 胡土土点点头,“有道理,哥,你知道我爸他现在怎么样了吗?” 丁易辰愣住了。 他没想到,胡土土会问他这个问题,他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于是,他沉吟片刻,脑海中快速地想着如何回答。 胡土土见他在犹豫,便苦笑了一下,心中了然。 “易辰哥,你不必回答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胡土土是何等聪明的人,丁易辰没能及时回答,他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低下头,良久没有说话。 “土土,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人生中会有许多的大风大浪,你是男子汉,许多事应该承担起来了。” “承担起来?是啊,我是该承担起来了,可是我应该承担什么?如何承担呢?” 胡土土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是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比如你妈妈今天可能是在外面累了,回来想要好好休息,你没有上去打扰,这就是在承担照顾妈妈的责任。” “易辰哥哥,你说得有道理。” 丁易辰看着他,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土土是个善良而又单纯的大男孩,心里纯净得透亮,和他那个地痞头子父亲完全相反。 这么一个好小伙,却要承受家庭发生这些变故。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土土也一样。 丁易辰不敢想象,当未来的某一天,胡海奎被宣判的时候,这小子能不能扛受得住这种打击。 “说来也不怕哥笑话,前些天我爸回来过,但是和我妈吵起来了。”胡土土满脸难过。 “为什么?” “具体吵架原因我不知道,但是我听得断断续续的,好像我爸在外有儿有女。”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有些湿润。 “土土,那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他是我爸呀,我是儿子,最委屈的是我妈。” “……” “我妈被人嫌,外面的人都觉得她是个不讲理的泼妇,那是她在自我保护罢了,其实我妈很讲理。” “土土,我能理解。” “易辰哥哥,真对不起,说到这些事影响你心情了。” “不会不会,你有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就会好受很多。” “嗯。” 丁易辰故意转移话题,想让气氛轻松一些:“这几天天气变好了,你没有外出去玩吗?” “我没有心情去玩。”胡土土撇开头。 “你年纪不大,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心事?” “这不关年纪的大小,是个人就会有烦心事儿,更何况这烦心事关乎到自己的至亲。”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说不过你。” 胡土土又问道,“易辰哥,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爸的事,你真的不知道?” 他一句话,就把丁易辰想蒙混过关的想法给掐灭了。 胡土土的眼神黯然了下来。 他所不知道的是,并不是丁易辰不乐意告诉他。 而是父亲的案子不小,甚至怕会是一件惊天大案。 否则。 母亲不会回到家就假装要睡觉,而躲到楼上去。 他明知母亲不是真的睡觉,可是却没有勇气去敲门。 敲开了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哥,我爸有许多来路不明的古董,我如果把它们都上交给国家,我爸的罪名会不会轻一些?” 他突然满脸期待地抬起头看着丁易辰。 “这个……我虽然不太懂法律,但是主动坦白交代确实对量刑有帮助。”丁易辰鼓励道。 “好,那我明天就去把我爸藏的那些古董,一件件登记下来,然后再打电话给公安局。” 听到胡土土竟然有这么大的格局。 丁易辰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关于胡海奎所做过的事…… 第404章 奇怪的门 “土土,哥跟你说实话。” 丁易辰看着他这种目光,没有再回避他的这个问题。 “你爸的案子我知道得并不多。但是,社会上有关你爸的传闻确实不少……” 见丁易辰说了一半又停顿了下来。 胡土土问道:“都是些什么传闻?” “都是一些不太好听的,你不必理会。” “我知道,恐怕外面传的比我所知道的还要难听很多。” 丁易辰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所了解的我爸,比外面传的还要残忍得多。用通俗的话说,他就是个大坏蛋。” “土土,你都知道?” “是的,只是我一直假装不知道,因为我发自内心的不想知道!” 看着胡土土痛苦的眼神,丁易辰能理解他。 谁又能愿意自己的父亲是那么一个人呢? “哥,所以我一直都是在自欺欺人,对吧?” 丁易辰只能同情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胡土土是个聪明的少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把他安抚明白的。 “哥,我明白了。”他难过地说道。 “你放心,我会坚强起来的。我不会让错误的人生在我身上发生。” “我会好好的活下去,向人们证明胡海奎的儿子不是坏种。” “我要打破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说法!” 眼看着胡土土越说神情越悲伤。 丁易辰连忙移话题:“对了土土,你这么久见过楚音吗?” “什么楚音?谁?” 胡土土的反应一时间没能跟上他的节奏。 “易辰哥,你说清楚点儿。” “就是华语乐坛的新星楚音。” “天呐,哥你说的是他呀!” “对的,他不是你的偶像吗?” “那当然,我可是他的铁粉。只可惜他这次来南城开演唱会,我买不到票,没有办法进去一睹他的风采。” “你如果想去看,不用担心,哥有票,哥给你一张。” “真的吗?哥,你哪来的票啊?” “你觉得我像是一个能抢到票的人吗?” 胡土土吸了吸鼻子,啼笑皆非道。 “不像。” “你看,连你都知道我抢不到票,我算是只能在场外干瞪眼咯。” “看!这是什么?”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一张票,在他面前显摆。 “演唱会门票?”胡土土惊呆了。 “哥,你、你这票是哪儿来的?” 我这不是有一张多余的票嘛,你喜欢楚音的歌,送给你了。” 胡土土接过门票,激动得捧着门票的双手都在颤抖。 “哥,你要知道初音的票可是一票难求啊!” “真的?他的演唱会竟然这么火爆?” 丁易辰故意问道,让气氛慢慢地变得轻松了起来。 “那是当然,人家可是楚音哎,很多外地人都涌到南城来看,就是为了看他一眼,现场听他唱歌。” “他的歌这么吸引人吗?” “哥,我觉得你一定要去听,听了你就会有答案。我觉得他的歌特别有感染力,尤其是他的歌词,写得真是太好了。” 丁易辰心中偷笑,那都是他写的歌词。 胡土土继续感慨着。 “真没想到,楚音年纪不比我大多少,可是他竟然唱出了人生的真理。” “是吗?” “那当然,他的歌积极向上、阳光乐观,感染力特别强。” 胡土土越说越兴奋。 “我每次心情低落的时候,就听他的歌。一听到他的歌声,心情就好了。” “所以,就会变得对生活有信心,变得对这个世界很向往,对一切的小错误都觉得微不足道了。” 丁易辰也跟着有些动容。 晓峰比胡土土还大一两岁,但是论思想成熟,还得是眼前的这个少年。 “土土,你真的令我刮目相看。” “真的吗?易辰哥。” “真的。” “太好了!易辰哥你知道吗?很少有让人这么夸我。” “那以后我多夸夸你。” 丁易辰开着玩笑,故意让气氛更加轻松起来。 “时候不早了哥。” 胡土土话锋一转,“我去做饭给你吃。” “你还会做饭呢?” 这倒是让丁易辰感到很惊讶。 胡家在南城算是排的上号的富户,家里请着好几个保姆,何至于要他一个孩子做饭? “会呀,我妈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自己做饭。” “你的意思是,你妈在家的时候是你妈做饭?你们家不是有保姆做饭吗?” 这让丁易辰更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我妈在家的时候是保姆做饭,她不在家的时候我就自己做饭。” “是……保姆不给你做饭?” 偶尔有看过东家夫妻不在家的时候,保姆虐待人家孩子的事。 该不会是保姆这么大胆,敢背着女主人虐待胡土土吧? “不是,是我自己要做,别人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胡土土腼腆地笑了。 “这倒是。” “只有自己最了解自己的心情,别人做的菜注入的是别人的心情,代表不了自己的心情,吃起来也没有自己想要的那个味。” “做个菜还能注入心情?” “当然能,心情不好的时候,做的菜也绝对不一样,心情好的时候做的菜绝对很好吃。” 胡土土说这番话的时候,脸有些微红。 他怕丁易辰理解不了,又补充道:“就是自己做的菜更有灵魂。” “土土,你适合去学哲学。” “为什么?” “因为你说话越来越有哲理了。” “易辰哥,你就别取笑我了,你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哲学了。” 丁易辰很纳闷,“你为什么讨厌哲学?” “因为我总觉得学哲学的人都是精神病人。” “额……” “好了好了,走,看我做饭去,咱们随便吃点儿就出发。” 胡土土拉着丁易辰的手就走。 胡家的厨房很大,至少是丁易辰到目前为止所见过的,一个家庭中最大的厨房。 同样有钱的丰玉玲家的厨房,只有这个厨房一半大。 厨房里。 除了时下最流行的灶台,还有三个国内少有的大冰箱、L型的高大玻璃厨柜占据着两面墙,里面各式各样精美的餐具琳琅满目。 在厨柜的旁边还有一扇锁着的门,这扇的造型门相当奇怪。 “土土,那一间是干什么的?” 他走进去,诧异地问道。 “那里面都是放着杂物的,放一些平时用不着的东西。” “放杂物那怎么还锁着门呢?” “保姆锁着的吧,我和我妈从来都不会进去。” “噢……” 丁易辰疑惑地朝那扇门走去…… 第405章 看演唱会 走到门前。 他刚伸出手想要摸一下那把锁,就听得身后一声厉喝:“你在干什么?” 丁易辰心中一惊,收回手,转头看去。 胡土土也和他一样,吃惊地看着门口的人。 一名高大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姑姑,你今天不是回家去了吗?”胡土土问道。 “我是回家去了,但是家里没什么事儿,所以我又过来了。” 女人黑着脸走进厨房,一双冰冷的眼睛直瞪着丁易辰。 “你是谁呀?来我家厨房干什么?”她冷冷地问道。 丁易辰正要开口,胡土土连忙解释道:“姑姑,他是我的好朋友,是来给我送演唱会门票的,我们两个做饭吃。” “家里的阿姨呢?为什么要你们做饭?” “姑姑,你是知道的,我喜欢自己做吃的。” “土土,你是不是忘记了家里的规定?陌生人不能进入咱家的厨房!” 丁易辰疑惑地看着她。 什么人家竟然还有这奇葩规定,厨房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为什么不能进? “姑姑,我们就是做个饭吃,吃完了我俩还得出去看演唱会呢。” “那你赶紧做饭。”女人说着,转身看着丁易辰,“你,出去餐厅等!” 丁易辰并不介意,欣然走出厨房。 餐厅就在厨房的隔壁,没想得到这里比厨房更大,至少有三个大厨房那么大。 中间一张带着转盘的花梨木大圆桌,周围排列着同样花梨木配套的精雕细琢的椅子。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大约十五分钟左右,胡土土推着一个小餐车进来,上下两层摆放着餐具及两菜一汤。 “这么快就好了?” 丁易辰连忙帮着端上桌。 “开玩笑,我的水平。”胡土土自豪地拍着胸脯。 “你那位姑姑走了?” “走了,你进餐厅后她就上楼去了。” “她住在你家?” “以前偶尔来住一两天,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住在我家。” 丁易辰好奇地问:“那她知道你父亲的事吗?” “大概知道吧,不过在我家没有人谈论起我爸的事,我妈会骂人。” “噢噢,懂了,快吃,时间要到了。” 俩人闷头吃饭。 不得不说,胡土土的烹饪手艺是真的好。 就这么两个菜,他觉得已经超过巫齐的手艺,跟余广盛的手艺不相上下。 天赋这东西,还是很重要的。 这个胡土土不爱读书,也没有想过未来要去上班工作。 但是这烹饪手艺却被他在家练得炉火纯青。 “土土,你以后想做什么?” “哈!我还能做什么?能保住这房子都是我妈有远见了。” 否则,很快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开一家饭店?” “没有,我只想过要开一家酒店,我自己当厨师长。” 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了。 丁易辰却把他这个开玩笑的理想放在了心上。 晚上七点。 丁易辰骑摩托车载着胡土土来到南城市青少年宫。 听着里面传来沸腾的欢呼声,就知道演唱会快要开始了。 俩人凭着门票走进去。 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赵钱孙李一帮兄弟、海叔带着林雪雁和秦珊灵等人、还有张家朋、张培斌等朋友。 大家互相打了招呼,随后丁易辰便和胡土土对号入座。 坐下后,胡土土才发现周围全是丁易辰的人。 这些人他都见过,虽然不熟,但能认识。 “易辰哥,你今晚包场了?”他很惊讶。 “包什么场?咱们这堆才三十来个座而已。” “才三十来个?这么多?” “行了,演唱会要开始了……” 随着丁易辰的提醒,胡土土闭上嘴,眼睛直盯着霓虹闪烁的舞台。 当楚音出现的那一刻。 台下所有的观众都仿佛忘记了呼吸,惊人的高度统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但是这种状况只维持了十几秒。 突然,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楚音!楚音!” 立刻,整个场内全都跟着尖叫起来。 女生们甚至哭喊着楚音的名字,高举着双手表达对楚音的痴迷。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场内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家聚精会神地听着楚音那特有的嗓音,随着时下最热的通俗音乐在台上边唱边跳。 “哥,你听,这歌词是不是写得很好?” “真是太有生活了,太有哲理了,太……” 胡土土一阵乱夸,被旁边的张培斌“嘘”的一声提醒,他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便安静下来。 这是丁易辰第一次现场听到自己写的歌。 他的心情不比场内狂热的歌迷们安静多少。 一曲唱罢。 只听楚音在台上说道:“下面这首歌同样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写的,他是我演唱生涯中最重要的人。” “只是可惜,今天不能将他请上台来和大家见面。我相信在我下一次的演唱会中,我一定会将他请上来!” “好!一定要请他上来……”台下的欢呼声一浪接着一浪。 楚音继续深情地唱着丁易辰写的歌: 夜有了梦的牵绊 我数着你无尽的伤感 你拥着未知且难到达的港湾 …… 到此时。 丁易辰才发现,自己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他趁着大家都沉浸在歌声中的时候,弯着腰悄悄走出了演唱会现场。 身旁的胡土土与张培斌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离开。 他走出青少年宫,慢慢地走在大理石铺就得广场上,看着街上车来车往,耳边仿佛还回响着楚音的歌声: 你少了欢笑,你多了悲伤 却始终没有把那份承诺抛到地上 你操劳着尘事,磨砺着你的刚强 你说你从此拥有了纯净,拥有了善良 …… “嘎!” 一辆车在他不远处紧急刹车。 他猛地从歌声中惊醒过来,抬眼望去,一辆宝蓝色的小轿车差点儿和一辆白色的车相撞。 大概是双方都刹车及时,因此没有真的撞上,只是白车主下车看了看自己的车,然后说着什么又回到车上。 白色车用力按着喇叭,骂骂咧咧地开走了。 宝蓝色的车也启动了,丁易辰刚要收回目光时,愣住了。 开着车窗的后座上,一张熟悉的侧脸在街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 他猛然想起这辆车是谁的,难怪这么眼熟。 南城的大街上,宝蓝色的轿车并不多见。 看着那轿车慢慢朝前开去,他毫不犹豫地骑上摩托车,朝着那辆车的方向骑去…… 第406章 一笔巨款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跟随着前面宝蓝色的轿车,在南城大街小巷七拐八拐。 他一时间不明白,那辆车为什么会是这样的行驶路线? 仿佛毫无目的地在市区转来转去。 刚才后座的那张脸,他确定是刘芳的。 而宝蓝色的轿车,只有丰玉玲才有。 那辆车是她曾经花巨资从国外空运回来的,整个南城恐怕没有第二辆。 难怪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觉得非常眼熟。 只是一时间没有想到会是丰玉玲的车,或许是许久没有联系的缘故吧。 但是在看到刘芳的侧脸时,他才确定这辆车是丰玉玲的。 于是,他心中有一股要追上这辆车的冲动。 在古明飞被带走接受审查的时间里,丰玉玲让刘芳坐上她的车,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既为刘芳的安全担心,也为丰玉玲的安全担心。 这两个女人都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做出任何心狠手辣的事的女人。 他心中有一个强烈的预感,这两人坐在一块,一定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最令丁易辰惊讶的是,那辆车的车速始终保持在40码。 丁易辰也不敢骑得太快,以免被发现。 他戴着头盔远远地跟着。 那辆车加速,他也加速;那辆车停下,他也停下。 只见那辆车走走停停,却不见车上的人下来过。 实际上。 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丰玉玲的车之所以绕遍了整个南城的大街小巷。 是因为她和刘芳正在车里谈事。 “刘芳,既然是你自己主动找我,那你就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丰玉玲手握着方向盘,语速如同她的车速一样,不紧不慢地说着。 刘芳浅浅一笑,说:“丰总,曾经你对我说你我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但是现在我不这么认同,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风云一愣,“既然是这样,那你找我出来意义何在?” “很有意义,我需要钱。” “你需要钱关我什么事?你在古明飞手中得到的还少吗?” “的确,我在他手中得到了不少,但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刘芳坦然地回答。 “况且,他已经被抓起来了,你觉得他给我的钱我还能留得住吗?” “所以,你才把目标转向我?那你觉得我会给你钱吗?” “封总一定会给我钱。” “凭什么?” 丰玉玲怒道。 此时的她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优雅。 她怒不可遏地看着后视镜,镜中那张带着嘲讽的笑脸也正对着她。 她只得无奈地把目光放到前方的路上。 “听我下面讲的故事,封总听完之后,就会上赶着给我钱。” “是吗?我突然对你的故事感兴趣了,说吧。” “感兴趣也请封总别分心,注意看路。” 丰玉玲的内心一阵嫌恶。 但是她又必须得维持着表面上的耐心。 “说吧,把你的故事简化,尽量长话短说。” “好啊,那我就把这个故事简化成一句话,那就是,古明飞有一大笔巨款在你的手中。” 刘芳说得非常肯定。 丝毫不给丰玉玲分辩的机会。 “胡说八道!古明飞亲口告诉你的?” “不,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你那是胡言乱语,你的话不会有人相信!” 丰玉玲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我作为指认古明飞贪腐的证人呢?你觉得上面来调查的人还会不相信我的话吗?” “刘芳,你跟了古明飞那么久,他对你不薄,你现在来这么一招,实在忘恩负义了吧?” 没想到,刘芳听了,顿时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然后直视着丰玉玲的后脑勺,目光越来越冰冷,神情也越来越瘆人。 “忘恩负义?他怎么对我的你难道不知道吗?在他心目中,我只不过只是一个花瓶,随时可以被摔碎的花瓶。” “他把我送到省城去,不就是为了让我寻求能罩着他的人吗?他如此肆意的践踏我的尊严,我还要如何对他讲良心?” 她狠狠地瞪着丰玉玲。 令丰玉玲感到心中一阵恶寒,她转头看了刘芳一眼,很快又专注地看着路面。 “刘芳,你是不是认为我一定会把钱给你?” “封总也可以不把钱给我,我自己可以出面去指认古明飞,这样我也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 “刘芳你真是赚到钱缝里去了,你就这么缺钱吗?” 丰玉玲气得连拍了几下喇叭。 引得其他同向行驶的车以为她是新手,都纷纷减速。 “不管我缺不缺钱,封总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钱不怕烫手,财不怕多’。封总忘记了?” “你……” 丰玉玲咬紧下嘴唇,但是她又不便于发作。 这个时候,想要使古明飞的罪责轻一些,她必须得稳住刘芳。 她试探地问:“刘芳,你觉得你不说,古明飞他就不会供认吗?” “不,丰玉玲你错了,他可以否认其他任何事,但是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否认的。” “你怎么如此肯定?” “因为,我要指认的这笔巨大的钱财,多得实在会让所有的人震惊,而这笔财富就在你丰玉玲的手中。” “刘芳,你很聪明,但是也很愚蠢。” “是吗?”刘芳冷笑。 她倒是很有兴趣想听丰玉玲怎么说的。 “我说你很聪明,是因为你很会敲诈勒索;我说你愚蠢,是因为你自认为你拿捏住了我和古明飞。” “难道不是吗?” “那你就试试看,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封玉玲轻蔑地说。 坐在车后座的刘芳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掩着嘴说道:“封总,那要不要咱们打个赌?咱们就拭目以待?” 被她这么一说,丰玉玲反倒犹豫了。 她在心中衡量着,刘芳今夜找自己的勇气来自于哪里。 “还有,丰总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曾经收买我收集古明飞的罪证的事?” “你想说什么?”丰玉玲警觉起来。 “我想说,为什么你突然改变了主意,改成保护古明飞了。” “我保护他?哈哈……笑话!” 刘芳露出甜美的笑容,“丰总不要笑,让我来猜一猜你为何改变主意了。” “……” 丰玉玲气得腮帮子都鼓鼓的。 如果不是阴云笼罩着他们整个家庭,她一定会雇上一群混混,把这个女人从她的车里扔出去喂狗。 “我猜想是,古明飞被抓之前,把那笔巨大的资金交给了你。” 刘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住后视镜中的那张脸…… 第407章 女人战争 “哈哈哈,刘芳,你也不过如此。” “无论你平时装得多高贵,多么圣洁,最终满口离不开一个‘钱’字。” “你说了这么多,不就是要把我往那一笔巨款上引吗?” “且不说有没有那么一笔巨款存在,单说你就那么想要那些钱?” “你是不是跟你的男朋友之间出状况了?是他发现了你之前做的那些为人不耻的事,不要你了?” “还是说你跟着古明飞干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如今查到你的头上,你准备跑路了?” 丰玉玲冷笑着,一口气把刘芳说得面红耳赤。 “丰玉玲,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可惜,你没有说对一个。” 刘芳气恼之下依旧假装着镇定。 “哈!说不说得对,这对于我来说都无所谓,我所在乎的就是你刘芳什么时候会被抓起来。” “托你封总的福,就算你倒霉了,我都不会倒霉。” “是吗?那咱们就看看是谁干了违法犯罪的事?” 丰玉玲这句话一出,坐在后座的刘芳再也按耐不住了。 她双手抓住前面的椅背,身体往前倾,对着丰玉玲恶狠狠地说:“丰玉玲,我劝你不要动我的歪心思。” “放心,我多得是挣钱手段,没那么无聊。你的歪心思我可不会去动,我怕把我自己给污染了。” “丰玉玲,你骂谁呢?” 刘芳伸手朝方向盘狠狠地拽了一把。 瞬间,车子朝右边猛地一拐…… 丰玉玲下意识地踩了一下刹车,同时双手摆正了方向盘。 “嘎”的一声,轿车停在了路边。 她开了这么多年的车,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刚才那危急的几秒之下,她只是从倒车镜中看到外面的状况,心中也不免吓了一跳。 刚才要不是自己足够机智、足够冷静。 刘芳拽的那一把,车子就直接失控朝后面撞去。 且不说会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一定会撞向路边的建筑。 刘芳此时心中也后怕,她看了一眼丰玉玲。 “看什么?” 她双手拍了一下方向盘,转头冲着后面的刘芳说:“现在你满意了吗?” 刘芳不知道是因为惭愧,还是因为脑海中在思考对策,她并没有反应。 “如果你上车来只是为了制造一场车祸,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这是市区,随便一起车祸,都会牵连到无辜的人!” 经丰玉玲这么义正言辞地斥责中。 刘芳也冷静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是多么的危险、和不负责任。 她默默地坐在后座,不再说话。 而丰玉玲也重新发动了车子,缓缓地驶离了路边。 车内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但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各自想着心事。 此时。 跟在他们身后的丁易辰,眼见着前面那辆宝蓝色的小轿车,突然间往右边冲去。 他吓得加大油门,却又发现那辆车突然摆正了车身,朝前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他也停在车后的不远处,想看看她们二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一会儿却又见车子缓缓地启动。 他继续不紧不慢地跟着,只是这回距离更近了一些。 他担心又出现刚才那样的状况,距离远了想要上前也怕来不及。 这回丰玉玲的车速度越来越快,并没有再停下,也没有要减速的意思。 而是一直在持续加速,直接驶向南城的北面大道。 看方向这是要去北郊? 丁易辰猛地加油,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前驶去。 等那辆车子开到环城道路口的时候,在一片开阔的路边停了下来。 丁易辰也只好停下。 她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到底要搞什么鬼,却只见前后两个车门同时开了。 两个女人从车上下来,互相指着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只见刘芳推搡着丰玉玲,眼见着丰玉玲快要招架不住的时候,她开始奋力还击。 最后伸手猛推了刘芳一把。 刘芳一个趔趄,朝后退了几步。 丰玉玲转身钻进驾驶室,“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并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刘芳在后面冲着发动的车举起右手大喊大叫。 “喂!丰玉玲你快停车!” “你把我扔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你快停下,我还有话没有说完!” 但是,丰玉玲根本就没有打算停车,而是从右边倒车镜中看着抓狂的刘芳,她的心中突然感到一阵畅快。 当车子经过丁易辰身边的时候,丰玉玲没有看向窗外。 因此,也没有发现丁易辰的摩托车停在路边。 刘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还在气急败坏地跺脚。 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就这么毫无硝烟、也没有什么波澜地结束了。 丁易辰本想也骑车离开,或者去追丰玉玲的车。 但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驱车上前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刘芳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心中猛地一惊。 瞥见有人停在自己面前。 她猛地抬头,果然是丁易辰的摩托车停在前面。 她内心一阵酸楚,颤声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丁易辰冷眼看着她,朝自己身后示意,“上来吧。” 刘芳欣喜道,“你要载我回去?” 丁易辰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往前挪了挪,这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刘芳这时也顾不得矜持,狼狈地爬上丁易辰的摩托车后座。 “多谢你!”她感觉到一阵暖意。 “你要去哪里?” 丁易辰淡淡地问道。 刘芳迟疑了一下,说道:“如果可以,请送我回家吧。” 丁易辰发动了摩托车,速度很快,风呼呼地吹在他们耳边。 刘芳惊恐地坐在后面,双手紧紧地反到身后去,抓住摩托车后面的架子。 若是在从前,她会大方地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这样既安全又不显得生疏。 而此刻,她不敢。 丁易辰那僵直的后背在诉说着他们俩之间的疏离。 两人之间的友情已经彻底没有了。 此刻,他会带着自己回城,那是基于他的善良。 刘芳内心百感交集,眼泪不由得落了下来。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好端端的生活,为何就落到了眼前的境地? 未婚夫离开了自己。 曾经把自己当成亲姐姐一样看待的好朋友,如今也与自己这般的陌生。 “易、易辰,你能不能把车开得慢一些?”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什么?”由于声音不够大,丁易辰并没有听清楚。 “你、你能不能骑慢点儿?” 她终于大声地喊道:“太冷了,而且,太快了我有点儿害怕!” 这回丁易辰听见了,但是他并没有要骑慢点儿的意思,反而更快了。 刘芳灰心了,低下头默默地流着眼泪。 他这态度已经非常明显,他只想快一些把她送回去…… 第408章 劝她自首 “你慢点儿!” 刘芳使劲儿地大喊着。 丁易辰仍然不为所动,那次的事他没有把刘芳送进去,已经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如今可不会再为她的任何事所动。 刘芳见他这样,也就不再继续喊了。 不一会儿,丁易辰感觉到她在后面乱动,下意识地减速下来。 “你要干什么?” 他一边看着路,一边厉声道。 “我要下车!”她在后面大声道。 “你不肯停下来,我就跳下去!” 丁易辰无奈,只好慢慢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刘芳真的爬下了车,踩着一双高跟鞋“咚咚”的往前走。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跟上去,问:“你这是要打算走回市区?” 她没有吭声。 丁易辰见她这样,便准备加大油门自己回去。 没想到刘芳在后面跑着追过来:“丁易辰,你等一等,我有话要说!” 丁易辰从镜子里看到了她在追,便停下来,但他没有转过头去,只是等她追上来。 “丁易辰,我知道那件事我确实对不起你。” 她喘着粗气儿说道,脸上满是悔恨。 “只是对不起吗?如果我从小到大跟其他孩子一样长大,没有海叔教我武术,我那天就已经死了你知道吗?被你杀死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刘芳的眼泪滚落下来,“我知道,是我一时糊涂,我现在如何解释也没用,我想赎罪,可是我找不到机会。” 她哭得梨花带雨,波浪卷的长发在风中飘散,让人看了都会觉得莫名的心软起来。 但是丁易辰不会。 首先,他从来没有对不起刘芳。 他对于刘芳曾经有过的情谊,也只是姐弟之情而已。 如今他与她没有势同水火已经不错了,现在根本就是陌路人。 谁会对一个陌生人的哭泣产生什么情感呢? “你想说什么?快说吧,别浪费时间了。” “你现在也看到了,丰玉玲她是不打算放过我了……” “是你不放过丰玉玲?还是丰玉玲不放过你?” 丁易辰冷笑道,“刘芳,我如果没有听错的话,从你们俩吵架的片言只语中,我似乎听到是你追着丰玉玲要钱。” “对,是我问她要钱了,但那钱也不是她的。” 刘芳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脯说道。 “丰总做着那么大的生意,你凭什么就说那不是她的钱?” “因为那是古明飞贪赃枉法所得。” “既然是这种脏钱,那也不是你的吧。” “可是我需要钱……” “你需要钱就上门去抢人家的非法所得?” 一句话把刘芳问得哑口无言。 “你知道那钱谁也拿不走吗?古明飞这案子正立案调查呢,他名下所有的资产都将会被查封。” “是……是吗?”刘芳的脸色变了。 “是。所以,你就算从丰总手中拿走了这些钱,最终也会被依法追回。” “可是我想出国,我需要很大一笔钱,否则我出去之后,如何生活?” “你为什么要出国?就算没有那些钱,凭你的聪明,凭你的头脑,你照样可以挣到钱。”丁易辰说道。 “你什么都不懂,我没法和你说。” 刘芳的脸上不经意露出焦急之色。 “家朋哥也一块儿出国吗?” “不,他……他不走。” “那你为什么要出国?家朋哥在国外留学的那些年,你也没有想过要出国去找他,现在他回来了,你出国做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你别问了。” 丁易辰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着急要出国。 张家朋回国了,按说她是没有理由、也不会想出国的。 相恋多年的情侣,好不容团聚了。 接下去的事应该是准备结婚才对,怎么又会突然想一个人远走高飞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她也帮古明飞干过不少违法的事。 眼下她还没有事,是因为古明飞还没有开口。 一旦等古明飞开口了,就会把他的所作所为全部招供出来。 到时候刘芳就是想出国都走不了了。 俩人沉默了十几秒。 丁易辰看向前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芳姐,给你一个忠告,还是自己主动去自首吧。” “自首?我自什么首?我一没犯法,二没违规,我自什么首?” 她听到“自首”二字后突然激动起来。 这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的事。 “你没有必要跟我这么冲动,我只是一个忠告,至于做不做那是你个人的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做过什么!” 听得他这么一说,刘芳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低着头说道:“丁易辰,我累了,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可以,上来。” 做件好人好事而已,丁易辰不会那么小气。 等刘芳坐好后,他才发动摩托车。 半个多小时后,摩托车开进了刘芳家的小巷子。 终于停在了那座熟悉的小楼前。 “到了,下去。”丁易辰冷冷地说道。 刘芳吃力地爬了下来。 她被风吹得头发凌乱,泪痕已经被她擦干,但是眼睛明显有些微红。 她用双手把头发往后顺了顺,挤出一个笑容,“要不……进家去喝杯水吧?” 丁易辰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吼”的一声,摩托车朝巷子外飞驰而去。 刘芳的心沉到了谷底,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她双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前,终于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几天后。 丁易辰走进一家简单的小茶楼。 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穿着便装的陈煜在朝他招手。 他快步走进去,“怎么,陈局长大忙人今天也有时间来喝茶?” “这不是忙里偷闲吗?一是让自己也放松一下,二是有些事想向你了解了解。” “需要我配合调查的事,你打个电话就行了,我直接到局里去找你,何必到这儿来破费?” “不,这喝茶的钱你出,我不会破费。” “行,必须我出。” 丁易辰欣然道,并拉开椅子坐下。 “想问些什么?” “先跟你说一些好消息吧。” 陈煜清了清嗓子,说道:“胡海奎对他所犯的一些罪行供认不讳,并且,自己还招认出好几起我们暂时还没能查到的案件。” “我们也从他准备偷渡的轮船上查获了大量现金,一共十二箱,真特么的太有钱了。” “你知道吗?当我看着那十二大箱满满的现金的时候,毫不隐瞒地说,那一瞬间我都快迷失了。” “所以你说,那些定力不够的人,他们躺在金钱上,钻在金钱堆里,能不迷失吗?” 陈煜滔滔不绝地讲完,看着丁易辰。 这意思就是:我已经发表完了,该你了。 “不过,这并不是金钱的错,错的是人本身。” 丁易辰慢慢悠悠地说道,“陈煜,你说的对,你确实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的确应该喝茶庆祝一下。” “除了这个好消息,我还有事要拜托你。” 陈煜往椅背上一靠,微笑地看着他…… 第409章 藏匿现金 “信,你说的话我当然信,咱们喝茶聊。”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转身问陈煜,“你喜欢喝什么茶?” “我的意见是随便,我对茶没有你熟悉。” “好,那就碧螺春吧,绿茶提神。”他对陈煜道。 陈煜点点头,“行,反正我就沾你的光喝点好茶。在局里我是大茶缸泡茶,没有茶楼这么讲究。” 等服务员走开,陈煜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他十个手指交叉着搁在桌上,脸上的神情特别的凝重。 “不过,还有一件不太好的事……” “什么事你说?” 丁易辰见他一脸犹豫,连忙鼓励道。 或许说出来了,他也能知道该如何帮忙。 “从我们调查到的情况来看,胡海奎还藏匿了大量的现金。” “是吗?大约有多少?” “恐怕只会比那十二箱更多。” “什么?这、这不可能吧?” 丁易辰相当震惊。 之前胡海奎安排胡土土和他母亲那么多事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还有钱留给他们。 而以裘海芬的性子,如果有留下钱给他们母子,她绝对不会说那些狠话。 还有以他对胡海奎的了解,他不太可能会留下太多钱。 丁易辰突然想到一个人。 他说:“陈煜,胡海奎除了胡土土这个儿子之外,还有一个儿子。” “对,我们已经查到了,并且我们也已经找到那对母子俩。” “是吗?怎样了?” “那个女人相当配合,并坦言胡海奎留了500万给他们母子,这钱她也已经主动上交了。” “那你会不会觉得胡海奎那一大笔的现金,是否就藏在那个女人处?” “不太可能。”陈煜摇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们查了那个女人。她的背景相当简单。” 面对丁易辰惊诧的目光,陈煜干脆就把了解到的说给他听。 “她是个外地孤儿,由于相当有姿色,南下打工之后,被小姐妹带进了胡海奎的夜总会上班。” 一听到这段,丁易辰就联想到了刘芳和林雪雁等人。 只是,原本就善良的刘芳,却变得功利了许多。 而原先就心术不正的林雪雁,却变成善良热心了起来。 不得不感叹一句:老天爷还是很公平的。 “她先是在夜总会做服务员,后来见坐台小姐挣得多,便在妈妈桑的怂恿下,也决定下海坐台。” “结果那夜误打误撞,胡海奎把她带走了,所以从那以后就跟着胡海奎,还为他生下一个儿子。” “我们的人在她住的地方全找遍了,没有找到那些现金。” 陈煜一脸无可奈何。 “那……有没有了解一下她在南城的朋友?”丁易辰追问道。 “她在南城几乎没有朋友,当初与她一同来到南城打工的那些小姐妹,也相继回家嫁人去了,失去了联系。” 这言外之意就是,所以除了她自己住的家中,没有其他地方可藏匿那么一大笔的现金。 “陈煜,会不会没有藏在她的家,而是被胡海奎藏匿好了,只是把地点告诉了她?” “你说的这个可能不是没有,还得在后续的调查中找出证据。” “眼下你怀疑那些钱是藏在胡土土和他妈妈住的别墅里?” “极有可能。”陈煜点点头。 丁易辰摇摇头说:“不,我觉得不可能!” “你觉得不可能?为什么?” 陈煜对他所说的,完全相反的逻辑很感兴趣。 他用眼神示意丁易辰说说看。 “胡海奎对裘海芬并没有太大的感情,要不是看在当初裘大勇手中有权利的份上,恐怕早已经就和裘海芬离婚了。” “那你就错了。”陈煜道,“我翻过原先的一些卷宗,发现有个奇怪的现象。” “什么现象?”丁易辰很纳闷儿。 “一些富豪在外面无论找几个女人,哪怕就是生下孩子,到了关键时刻,他心中所想着的第一位,绝对是原配母子俩。” “是吗?”这倒是令丁易辰挺费解的。 “不应该是越宠爱谁,心就越向着谁倾斜嘛?” 似乎这样才更符合正常的逻辑。 “哈哈哈!”陈煜摇头大笑起来。 “易辰,你还是不太了解这些为富不仁的人呐。” “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说道不成?” “那是自然,你看,胡海奎准备跑路的时候,为妻子和外面的女人所安排的完全不一样。” 这倒是,至少胡海奎是这样。 “所以,你们就认为,胡海奎会把那么大一笔钱交给裘海芬?” 丁易辰顿时疑惑道…… 陈煜的这些话。 不禁让他想到了一件事。 当初他挖出来的那一堆胡海奎的账本当中,不仅有胡海奎这么多年做生意挣的账目,更多的是依靠黑恶手段强占来的财富的账目。 每一笔带血的数字罗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如果是没有和胡海奎打过交道的人,根本不会相信这么详尽的账本,会是胡海奎本人做的。 当他仔细看完那所有的账之后。 他也曾有过一个疑问:胡海奎账上的那么多的钱,最后到哪儿去了? 直到在芳心兰苑,胡海奎说他即将带着十二箱的现金偷渡出海。 他还觉得,那十二箱的现金就是账本上那巨大的数字。 现在仔细想来,那十二个大木箱子,远远装不下胡海奎这些年来非法所得到的巨大财富。 在胡海奎的账本中,那一笔一笔的行贿记录,根本就是小钱。 跟他巨大的财富相比,那只不过是送个小礼,300万、500万,都只不过是送的一份小礼而已。 这么看来,胡海奎一定还隐匿了更多的钱。 准确点是现金。 他们这种人,头脑清醒得很,从来都知道自己干的是什么事。 随时都有跑路逃亡的准备。 因此,不会过多地把钱放在银行。 一是容易被查到非法所得,二是要跑路的时候身边随时要能有大量现金。 “你小子在想什么?” 陈煜见他半天沉默不语,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胡海奎是不是真的会把钱交给裘海芬,裘海芬会不会帮他窝藏赃款。” 丁易辰皱着眉头解释道。 陈煜惊讶地问道:“那你想出答案了?” 第410章 人情冷暖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对了陈煜,你是怎么会认为裘海芬参与了窝藏赃物的?”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认为,是我们开会的结果。” 陈煜干脆和他实话实说。 “是吗?”丁易辰突然严肃起来,双眼直瞪着对方。 “陈煜,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绕了这么半天的弯子,目的是什么?” “没有目的,咱俩就是纯聊天。这不平时没有什么时间坐在一块儿聊天吗?今天想喝茶了,想和你聊聊天,所以把你约出来。” “……” 丁易辰有些无语。 你特么的约我出来就喝我一壶碧螺春,然后绕着弯子地跟我聊了半天,一直在给我挖坑。 “你小子又在想什么?” 陈煜见他没有说话,便问道。 “我在想你给我挖的这个坑有多大?” “什么我给你挖坑,咱俩可是朋友啊。” “朋友对朋友下黑手,是不是防不胜防?” 丁易辰还在耿耿于怀。 陈煜指着他哈哈哈地笑出来。 “你可行了,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的确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配合你们。” “怎么这么主动?” 这回换陈煜有些纳闷儿。 “这不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吗?任何公民都有义务协助警方破案,对不对?” “说的对,那行,那我可就说了啊。” “你快说吧。”丁易辰忍着不耐烦道。 “我知道你曾经救过胡海奎儿子胡土土。” “对,有一次他被人绑架了,是我路过把他送了回来。” “那就是你救了他了,所以胡海奎后来多多少少会给你点面子。” “他给我面子?他没有弄死我就算他仁慈了。” “易辰,你可能不知道,在那之前他也是想方设法想弄死你,也就是在你救了他儿子之后,他才没有打你的主意。” “然后呢,你想让我去劝胡海奎,还是想让我去劝胡土土?” 丁易辰终于知道他的意思。 陈煜见自己的想法全都被他说穿了,便嘿嘿一笑。 “都想,但是你做得到吗?” “做不到。” “就是嘛,那就听我说下去。”陈煜点点头。 “那么大的一笔钱,刚才我已经分析了,他不可能放在其他任何地方,唯一能存放的就是他的家——裘海芬的别墅。” “陈煜,你知道吗?裘海芬和胡海奎五年前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是吗?难道你们警方连这个都没有查到?” “查到了,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也知道?” “胡海奎和裘海芬告诉我的。” “行啊,人家这样的私密都会告诉你,可见你跟他们家关系匪浅。” “有什么匪浅不匪浅的,你还是认为那笔钱是藏在裘海芬的家?” “对。” “然后你想让我接近胡土土,想办法套出那笔钱的下落?” “你如果这么做也可以,不过若是你真能在胡家找到那笔钱,那你可就立了大功了。” “不是……我就很奇怪,你们是警察查案,不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去搜查裘海芬的别墅吗?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丁易辰,我真是服了你了,知道得还不少啊。” 陈煜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因为我们正是查到裘海芬和胡海奎早就离婚了,所以裘海芬不是犯罪嫌疑人,我们无法就这么冒然前去搜查她的家。” “噢,你好像说的有道理。” 丁易辰表示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他是五个月前离婚,那我们还有理由去搜查,可人家都离婚多年了,我们就……” “陈煜,我有一个办法。” “真的?说来听听。” 陈煜顿时来了兴趣。 “你看啊,裘海芬她并不懂法,你们就是去搜查她的家,她也会配合的。” “好小子,你试探我啊?”陈煜白了他一眼。 “不然你怎么办?” “其实,你说的办法真要做也是可以的,但是在南城,有些事不是真的可以那么随便去做的。” “我不明白。”丁易辰很惊讶。 “那就说点让你明白的,你看,毕竟邱海芬这个人她和胡海奎,还有裘大勇完全不一样,怎么说我也得有充分的理由才能去搜查。” “说得也是,如果她和胡海奎没有离婚,你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去查了?” “那是自然,所以我才要请你帮忙。” “那好吧,你容我想想办法。” “兄弟,多谢了!” 陈煜冲他抱起了拳。 “你先别谢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你不是可以自由进出她的家吗?” “进去我倒是可以进去她家,但是我总不可能到她家去,然后一间一间去搜查吧。” “行,反正你见机行事就好。” “好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丁易辰总不能一直驳他的面子吧,只得先答应下来。 俩人从茶馆出来。 在大门口各自上了自己的车,一个回局里,一个回家里。 丁易辰骑车骑了一半的时候,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掏出大哥大拨打了裘海芬家的电话。 不出他所料,接电话的果然是胡土土,这小子就跟守在电话机旁边一样,才响两声他就接起了。 “喂,找谁啊?” 胡土土的声音有气无力地传了过来。 “胡土土,你是不是长在电话机旁边了?”丁易辰调侃道。 其实他猜想到,胡土土的确是在等电话,等他父亲胡海奎的消息。 “易辰哥哥,是你啊?” 刚才还懒洋洋的胡土土,一听到是丁易辰的声音,便立即精神了。 “怎么?不能是我?” “不是,易辰哥,你有事?” “也没什么事,今天正好我没什么事,过去看看你?” “易辰哥,每个人都躲着我家走,保姆都跑光了,也就是你还会想起我。” 胡土土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些天过来,他已经尝尽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那好,那你等着我,我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赶到最近的一个水果市场。 他挑了一些水果,胡土土曾经说过,他爱吃水果,每天都必须得吃。 可是从他刚才的话中,丁易辰听出来了。 不敢出门,害怕见人,保姆们又全都跑了。 而这个时候的裘海芬被娘家弟弟的事,还有这边胡海奎的事搞得焦头烂额。 哪里有精力和时间顾得上胡土土吃什么? 丁易辰按响了门铃。 胡土土打开门,眼圈儿又红又肿。 “易辰哥哥,你来了?”他的声音跟电话中一样有气无力。 “土土,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丁易辰提起水果给他看。 “易辰哥,你怎么还破费呢?” “没事,走进去。” 他把摩托车骑进大门内。 停好车后,他提着水果扶着胡土土的肩膀,“走,咱们先进去说话。” 第411章 参观别墅 进了客厅。 胡土土接过水果,他没有再说客套话。 丁易辰对自己的好,他觉得不是一句感谢就能报答的。 他指着沙发道:“易辰哥,你坐。” 他也坐下来倒了一杯茶给丁易辰。 “土土,你母亲呢?”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家里应该除了胡土土没有别人。 冷冷清清的,仿佛没多少生气般。 “我妈她去我舅舅家去了,我舅妈打来电话让我妈过去一趟。” “噢,那……那你家那位姑姑呢?在不在你家?” “早上还在呢,她住在我家,但是就在你来的前半个小时她说去医院镶牙齿。” “噢。” 丁易辰放心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如果是裘海芬和那位胡家的姑姑在这儿,陈煜交代的事他还真的无法去做。 俩人坐了一会儿,基本属于没话题找话题的尬聊。 不像以往那样有说有笑,任何话题俩人都能聊出点儿共同语言来。 而此时的两个人,除了东一句西一句的互相瞎扯,就再也没有办法谈点两个人之间都有共鸣的事。 毕竟胡土土还太年轻,又是个很少出去见世面的人。 家里遇到这样的事,他哪里还提得起精神? “哥,我去洗点儿水果来。” 胡土土提着丁易辰带来的那兜子水果走向厨房。 丁易辰没有跟过去,而是继续坐在沙发上。 等胡土土完全进厨房去了,他才起身朝另一边方向走去。 这是一条幽静得不能再幽静的走廊。 大热的天,走在里面就能感觉出明显的凉风袭来。 他一间一间地用手试着去推门。 但是每一个房间的门基本都锁着,单是这么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他又从走廊那头返回来,认真地朝着走廊的左右两边敲着。 越看越觉得无论如何,那些钱也不可能会存放在这样的房间里。 从走廊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船厨房传来胡土土的声音:“易辰哥,水果切好了。” 丁易辰迈着大步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胡土土端着水果朝他走过来,把水果盘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易辰哥,请吃水果。” “好,你也坐下来吃吧。” 胡土土的心情仿佛好了许多,也坐了下来。 两人吃了几片水果后,丁易辰觉得这么偷偷摸摸地去找,不会有任何收获。 反而如果被胡土土发现了反而不好。 于是,他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土土,你家这么大的别墅我还没参观过呢,我能瞧瞧吗?” “能啊,当然呢,哥你随便看。” “要不,你带我楼上楼下都参观一下吧?” “好的。”胡土土欣然应允。 丁易辰和他连忙起身,胡土土指着走廊那头说:“那里面有以前保姆住的房间,还有客房,还有储物间。” 说着,他领着丁易辰走进走廊,并一间一间推开给他看。 推开储物间的门后。 丁易辰朝里面打量了一番。 说是储物间,还真的是储物间。 里面的橱柜上堆满了许多东西,有吃的喝的,还有一些用的。 最多的也最显眼的是一大堆的干粮。 “我妈喜欢囤粮,而且干粮不容易坏。” 胡土土见丁易辰的目光盯着着那些干粮,便解释道。 丁易辰收回目光,说:“土土,我们去二楼参观一下行吗?” “可以呀。”胡土土爽快地答应了。 一楼基本上都看过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丁易辰想着二楼绝对不简单。 两人来到二楼。 二楼的装修奢华程度不亚于一楼的客厅。 只是风格与楼下的豪华完全不一样。 超大的水晶吊灯,从三楼一直垂挂下来,垂到客厅,在二楼露出的中间部分,极其闪亮耀眼。 上了楼梯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喝茶闲聊的平台。 这里装修得古朴典雅,相当充满文艺气息。 这与裘海芬平时的泼辣粗犷完全不同,简直是出乎意料之外。 胡土土依然是一脸热情地为他开门,说:“易辰哥,进来看吧,这是我妈的房间,怎样?漂亮吧?” “装修得好温馨的感觉啊。” 他跟着走进去,口中赞叹着。 这是一间让人眼前一亮的女主人的卧室,装修得很温馨,里面打理得干净整洁,几乎是一尘不染。 屋里也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多余的东西,清一色的花梨木家具,显得相当雅致。 “土土,咱们到其他房间参观参观。”他连忙拉着胡土土走出来。 心想,自己一个大男人,一直盯着女主人的卧室看,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易辰哥哥,这间是我妈的衣帽间,要不要进来看看?” 胡土土又推开隔壁的一间喊道。 里面琳琅满目的衣服鞋帽,还有专门的一整面墙柜子的包包。 “走,我们再到旁边那一间看看。” “是书房?” 丁易辰有些惊讶。 胡海奎那个大老粗,显然不是个读书的人。 这裘海芬难道她经常看书吗?” 他知道,有些富豪家里由于一夜间突然暴富,文化和品味跟不上所拥有的财富。 为了装点门面冒充风雅,他们往往都会在家里面,装修出一间像模像样的书房出来。 这裘海芬难道也是跟风附庸风雅的? “易辰哥,来,进来看啊,我妈可多藏书了。”胡土土兴奋地招着手。 丁易辰连忙走进去。 仔细看了之后令他感到意外。 书柜里的书似乎都有看过的痕迹,并且各种书分门别类摆放得极其专业。 “这些书是谁的?”丁易辰问。 “这些都是我妈买的,她平时喜欢看书,没什么事的时候,她就静静地一个人坐在书房看书。”胡图图回答道。 “嗯?你的母亲喜欢看书?” 丁易辰很惊讶。 裘海芬竟然不仅有间这么大的书房,而且还喜欢看书。 胡土土知道他的意思,脸上尬笑了一下,回答道:“是的,我妈她很喜欢看书。” “原来如此,我以为是你的书房呢。” 丁易辰找了个理由来掩饰自己的惊愕。 他有些内疚地笑道:“我就不是个看书的料,我想将来我的房子是用不上书房了。” “不会的,易辰哥哥一定是个爱学习的人。” “就你嘴甜会说。” 俩人有说有笑起来,胡土土依次一间一间推给向他介绍。 二楼全都看完之后,俩人又决定上三楼。 由于一、二楼毫无所获。 于是,丁易辰发自内心地对三楼充满了期待…… 第412章 柳暗花明 两人来到三楼。 三楼的格局与二楼截然不同。 并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结构。 主人房和与主人起居有关的房间都位于二楼,而三楼这里却是健身房、台球室,甚至还有一间麻将房。 另外,还有一间专门供女人做美容的美容室。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土土,这美容室是你妈妈自己给自己做美容的地方吗?” 这种事还能自己给自己做? “不是,每个星期会有美容院的小姐姐来给我妈做。” “原来如此。”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感叹,有钱人的生活居然过得如此奢靡。 做个美容直接到美容院去就好了,竟然还请专门的美容师上门来服务。 这么看来,三楼也不可能有藏匿那么多现金的地方。 “土土,上面是……” 他指着三楼的上面问道。 “上面是天台,视野很开阔的,易辰哥哥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 这回上去顶楼只是单纯的看风景。 既然以参观房子的名义上来了,那不看一看也的确说不过去。 上来后。 丁易辰面对巴掌大的一块平台,才想起人家这是别墅。 别墅,就自然有别墅应该拥有的琉璃瓦屋顶。 天台又岂会很大呢? 胡土土说的视野开阔倒是真的,站在一块只有三个平方的天台上望向远处,能看到周边林立的高楼大厦。 胡家所在的别墅区,就像是闹市中的一座世外桃源,有花、有树、有流水。 看了一会儿,胡土土说道:“易辰哥,咱们下去吧,这儿风大。” “好。” 两人又回到了三楼。 在三楼边走边聊又绕了一圈儿,参观完毕,丁易辰提出下楼。 他担心在楼上久了,一会儿裘海芬回来遇见会有些尴尬。 一个大男人,上人家主人起居的地方,怎么说都有些不合时宜。 回到客厅。 他刚要坐下,胡图图说:“易辰哥,你在这儿坐会儿,我去做好吃的给你吃。” “什么好吃的?” “你就当是下午茶时间吧。” 说着,他歪着脑袋问道:“要不,你来看我做?” “好啊,我拜你为师。” “拜什么师啊,这玩意儿一看就会,就是一个小点心,叫姜撞奶,听说过吗?” “听说过,我在街边小吃摊还吃过呢,你会做?” “那当然,这是我们南城本地的一特色点心,甜品店就会做,我在甜品店学来的。” “那好,我去看你坐。” 丁易辰顿时感兴趣起来。 因为他吃过,曾经在跑业务的时候,跟张小鹏上甜品店吃过。 他觉得比纯牛奶好吃多了。 大概是因为生姜的香气在里面吧,他比较能接受。 走进厨房。 胡土土从冰箱里,拿出一大瓶的纯牛奶放在一旁。 然后洗了两块大生姜,削皮,在一个有着细密的竖条纹的容器里面不停地摩擦。 “你这是在做什么?”丁易辰好奇地问。 “我把姜汁给磨出来,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好。”丁易辰饶有兴趣地看着,“你这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这顿夸,把胡土土夸了个大红脸。 他推着丁易辰道:“哎呀不行,哥你还是别看了,看过之后就没有那份神秘感了。” “你这是……” 丁易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边看边聊,看得好好的,却突然又要把他推到门外。 这就更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哥从来没有看过做这个,你让哥也学学。”他有些“无赖”地说道。 “这个……要不你就在厨房随便走走,别靠近我,你看着我会不自在的,一会儿做好了我喊你。” “你不是说教我吗?” 丁易辰故意露出一丝委屈。 “教你……教你对啊,但必须得等你吃完我做的,我再教你制作程序如何?” “也行吧。” 丁易辰没有走出厨房,而是在厨房的各个角落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他最感兴趣的,还是他们家的餐具。 第一次进他家的厨房时,他们家的琳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餐具,就吸引了他,正好这次他再看一眼。 走到碗柜前的时候,他的眼睛又瞥向了那扇门。 脑子里顿时一激灵。 厨房里的一扇门要这么锁着,会不会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想起上次自己只是想碰一下锁,就被胡土土的姑姑训斥了一顿。 于是,他又好奇的上前,伸手去触碰那把锁。 “哥哥,那把锁打不开,钥匙在我姑姑手上。” 正在干活的胡土土,眼角瞥见丁易辰站在那门口便说道。 “为什么你家的杂物间,钥匙会在你姑姑的手上?” “她偶尔会来我家住,喜欢多管闲事呗。也有可能我妈觉得一间杂物间的钥匙归她管,让她有存在感吧。” “土土,你进去过里面吗?” “没有,印象中我几乎没进去过。” “这是你家的屋子,你怎么会从来没有进去过?” 这一点倒是令丁易辰感到奇怪。 “你想啊,放杂物的地方能有什么好进的?况且还锁着,所以我也就没想过要进去。” “那……那要是里面放着零食呢?你也不想偷吃?” “那多麻烦呀,吃点零食还要偷?” 胡土土笑了起来。 丁易辰心想,果然富孩子的思维与穷孩子不同。 穷孩子因为零食少,只要家里有点儿好吃的,无论如何也是锁不住的。 胡土土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说自己的。 “我在家什么样的零食吃不着?我妈每天给我安排一大堆好吃的,都吃不完,还用得着偷么?” “也对。” 丁易辰非常好那个赞同。 他自己从小到大虽然零食没有胡土土充足,但是家里也从来不缺。 其他小伙伴却不一样,经常偷家里的食物出来分享,一个饼子都要一人咬一口,可怜巴巴的。 富人家的孩子就是这点好,零食管够。 他从上到下打量着这扇门。 除了锁比较特别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可是,胡家的别墅上上下下都参观了个遍,每一个地方都被他排除了。 他甚至想到曾经关押张培斌的地下室。 但是转念一想,胡土土和裘海芬偶尔会下去地下室的酒窖里。 胡海奎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并且,地下室阴暗潮湿,现金藏匿在下面如果毁坏。 以胡海奎的精明程度,他不可能不想到这点。 可是,丁易辰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看法…… 第413章 异常兴奋 丁易辰冷静下来梳理了一下头绪。 在之前长达一年多与胡海奎打交道的时间里。 他实在是太了解胡海奎这只老狐狸了。 越是别人觉得不可能的地方,在胡海奎的眼中就越是可能。 越是别人觉得不安全的地方,在胡海奎看来那就是最安全的。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地下室就是如此,越是潮湿的地方,人们都会觉得不太可能藏纸质的物品。 胡海奎就越发觉得那是最安全的。 这么一想,丁易辰便决心到地下室去一趟。 凭借着上次的记忆,找了地下室的入口。 大概是因为没有再关人的原因,入口处完全没有阻碍,连门都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一拉就开了。 他摸了摸入口处的墙,摸到了点灯开关。 开了灯,地下室的台阶被照亮了。 下到地下室,闻到一股子酒香味儿,这是正常人家地下室的气味儿。 在南城的富豪圈子里,但凡有地下室的,都是拿来储藏酒用的。 富豪们有收藏各种酒的癖好,也是为了拉近于官场的距离,酒是一种共通的社交工具。 两个绝对陌生的人同桌吃饭,只要有一口酒下肚,瞬间双方都感觉相互间的距离近了不少。 南方气候湿润,地下室多潮湿,因此它的功能几乎都是藏酒用的。 他打开了地下室的大灯,这次才认真地打量起整个地下室来。 有一面墙做了一个大酒柜,上面密密麻麻地陈列着世界各地的名酒。 在酒柜的前面,还有五个大酒桶,他闻到的酒香就是从这些个酒桶里散发出来的。 他记得上次下来救张培斌的时候,这个地下室空空荡荡的并没有酒。 这应该是后来不再关人了,于是胡家便用来藏酒? 这个说法似乎讲不通。 从地下室的入口没有锁门这点来看,这些酒不是裘海芬的,她根本对这些酒不重视。 所以才不会用心关好门。 更有可能是因为胡海奎知道古明飞的案件不简单,于是把多年来收藏的酒全都搬进了这里。 他发现四面的墙上都有开关,便走过把每个开关都打开了。 地下室里顿时亮如白昼。 他心中大喜,这样更方便搜寻可疑的物品。 两次来这个地下室的心情截然不同。 上一次是偷偷摸摸地下来,连灯都不敢开,只有胡土土开的一盏过道灯。 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地下来,无需担心会被胡家的人撞见。 他检查了地下室每一个角落,包括每一个酒柜的夹层全都查了一遍。 甚至还试探了几面墙和地面,防止有暗道或者隔间被疏忽错过。 每个地方都仔细搜寻过,确定地下室没有其他更值钱的赃物,他才关好灯朝地面走去。 上来后,他边走边苦思冥想。 胡家别墅的范围也就这么大,上上下下都查遍了,毫无所获。 就连最有可能的地下室都没有。 那些钱又会被藏到哪儿去呢? 他觉得。 还是得把注意力放到那间,不起眼的杂物间去。 现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已经排除了。 唯独这间锁着的杂物间,不免有些令人生疑。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柳暗花明之感,快步朝厨房走去。 “哥,我做好了!” 此时胡土土正对着门大声道。 丁易辰连忙走进去,“这么快就好了?” “那当然,做姜撞奶的程序很简单,所以快。” “原来如此。” 丁易辰无奈,反正暂时对这个门也是无计可施,只好走到胡土土身边。 “你还在加热牛奶?还要一会儿吧?” “再三四分钟就好。” “那行,我能不能先去上一下卫生间?” “可以呀哥,你快去吧,我马上就好了。” 丁易辰立刻走出厨房,来到客厅,他并没有去上卫生间。 而是径直走出了客厅。 他来到外面院子里,绕着别墅的墙根儿往屋后走去。 当他来到厨房的外面时,便停下脚步。 他看到有两个窗户并排着。 一个窗户里传来胡土土边做事、边小声哼歌的声音。 他知道,那是厨房。 旁边还有一扇窗户,他猜测这就是那间杂物间了。 他盯着这个窗户看了一会儿,心中陡然升起一个想法…… “哥,这回做好了,快来啊!” 他听见胡土土的声音在大声喊,立刻返回客厅走进厨房。 “土土,就做好了?” “做好了哥,我刚才喊你了,你上哪去了?没听见你的回音。” “哦,我就在卫生间。” “那行,哥,你尝尝看,看我的手艺如何。” 两人在厨房的一张小圆桌旁坐下。 一人一份姜撞奶。 丁易辰用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嘴口中。 顿时,生姜与牛奶的香味儿,在舌头上弥漫开来。 “真好吃。” “哥,你觉得真的好吃吗?” “是呢,真的很好吃。比我在南城其他店里吃过的好太多了!” “虽然不知道哥是真心夸我,还是奉承我,但我还是很开心。” “我是真心夸你。” “谢谢哥,能得到你的夸奖,我真是三生有幸。” 胡土土油腔滑调起来。 “行了,你跟我还油腔滑调呢。”丁易辰没好气地笑着。 “土土,快吃吧,吃完了我要走人了。” “哥,你要去哪儿啊?” “我还有急事要去办。” “那好吧,那我就不留你了。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打个电话来就好。” “好的,我知道了。” 丁易辰离开了胡家。 骑着他的老旧摩托车,来到了和平公安分局门口。 他站在围墙外面,给陈煜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陈煜才接起。 “喂,哪位啊?” “陈煜,是我,丁易辰。” “哎呀,是易辰啊,什么事?” “我好像有点眉目了。” “什么事有眉目了?” “你不是让我去胡家当‘卧底’吗?你别说你忘记了啊。” “不是……你发现什么了?” 陈煜的声音异常兴奋起来。 “我没发现什么……” “那你还说。”他有些失望。 “陈煜,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什么时候都没时间,这会儿正忙着呢。” “那你今晚有时间吗?” 丁易辰知道他是个大忙人,因此赶紧主动出击,提出一个时间点。 “今晚?今晚有什么事?” 第414章 雪雁阻拦 “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就知道了。” “去一个地方?去做什么?” 陈煜的声音都快变了,变得很激动。 一般会这么说的人,几乎是已经掌握了一些讯息才对。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好吧,晚上几点?” “9点?10点之后吧?反正越迟越好。” 迟点儿不容易被人发现。 “越迟越好?”陈煜问道。 “对,那要不干脆就10:30或者11点都行。” “11点吧,在哪儿等你?” “那就在和平巷路口吧。” “你小子可真会挑地方,直接说让我去接你就好了。” “有区别吗?”丁易辰得逞似的笑。 “当然有。” “那行,你到和平巷来接我。” 两人挂断电话。 丁易辰在电话中并没有说自己已经在公安分局门口。 他此时已经没有打算进去。 之前,他原本是想进去的。可是,刚才在电话里听到陈煜说他正在忙。 因此,就没有告诉他自己已经来了。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和平公安分局。 他直接回到和平巷自己居住的院子里。 家里很安静,院子里也静悄悄的,他知道柳大海和林雪雁两人不在家。 自从胡海奎以及他的手下被抓后,林雪雁就“重见天日”,能够光明正大地出去了。 这种寂静的环境最适合创作。 他走进自己的屋里,关上门,在窗户前的小书桌前坐下。 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开始为楚音和五大天王写歌。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的灵感喷涌而出,挡都挡不住。 一直写到晚饭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回来的柳大海和林雪雁在喊他吃饭。 他这才应声停下不写,起身看向窗外时,才发现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海叔,几点了?”他伸了个懒腰问。 “你这孩子,才知道问几点了?快7点了,吃晚饭了。” “还真是,我没看外面,连天黑了都不知道。” 别说天黑都不知道,就连柳大海和林雪雁回来时,开门关门的声音他都没有听见。 丁易辰去院子里洗了个手,然后进来在饭桌旁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和柳大海聊天边吃饭。 而是端着碗低着头,大口大口地扒着饭,一副满腹心思的样子。 “阿辰,你猜我和雪雁在街上遇到谁了?” “遇到谁?” “遇到了张家朋。” “张家朋?他怎样了?” 丁易辰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去看他了。 林雪雁问道:“那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脸上一副悲伤的样子。” “悲伤?”丁易辰重复着。 他想到了刘芳,一定是他们两个又闹别扭了。 以前,他觉得张家朋和刘芳非常般配。 虽然刘芳比张家朋大三岁,但是老祖宗不是说了吗?女大三抱金砖。 而且他们两个相爱多年,都没能因为张家朋出国留学而分手。 可见他们的感情基础是非常稳固的。 他心中总是为刘芳感到高兴,终于可以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在一起,过上正常的日子。 可是没想到,刘芳背后竟然为古明飞做过帮凶。 如果不是那天偷听到了她和丰玉玲的吵架,他是坚决不肯相信刘芳竟然干过违法的事。 现如今,他心里反倒觉得刘芳一点儿都配不上张家朋。 “阿辰,阿辰?”柳大海见他走神,推了推他。 “啊?噢海叔,您说。” “我说到哪儿了?” 柳大海盯着他问道。 “您、您说遇到张家朋了。” “是啊,那我说到哪儿了?” 林雪雁在一旁抿着嘴想笑,眼神却在暗示柳大海别问。 但是柳大海觉得自己必须问。 这小子今天有些反常,他担心丁易辰遇到事不告诉他。 “您说……说到哪儿了?”他内疚地笑了笑。 “你呀,我一看你心不在焉就知道你有心事,说说吧。” 柳大海放下筷子,双手十指交叉着放在桌上,眼睛盯着他示意他快说。 “那个……咳咳!海叔,我没事儿。” “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真没骗您,真的没事儿,就是最近这几天事儿比较多,我在想项目的事呢。” “是不是出现麻烦了?” “没有没有,没有任何麻烦。” 他连连摇头,不想海叔牵扯进这些烦心事当中来。 这好不容易林雪雁能“活过来”了,得为海叔留出时间。 让他们两个去逛街、看电影、公园散散步什么的,把别的情侣能做的事也做一遍。 海叔为了他和母亲付出了整个青春,他得让海叔去找回青春的感觉。 “你小子是有事故意要瞒着我是吧?” 柳大海故意严肃了起来。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海叔,您真的误会了,我、我遇到大学同学了。” 他只能随口编了个理由。 “你遇到大学同学不是好事儿吗?怎么还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是初恋?” “海叔,您想哪儿去了,人家是男的。” 丁易辰的脸瞬间就红了。 自己不过是分神了,竟然被海叔误会成魂不守舍,还初恋。 他赶紧用埋头吃饭来掩饰自己。 连抬头夹菜的勇气都没有,生怕海叔会继续抓住“初恋”的话题。 柳大海其实在他坐下的时候,就看出了他的异常。 “这孩子,你慢点儿吃啊,狼吞虎咽的,跟八辈子没吃过饭似的。” “海叔,我一会儿稍迟点儿还要出去。” “去哪呀?” 丁易辰看了看他们两人,没有回答,继续低头吃饭。 “是不是有危险的事?”柳大海可不好糊弄。 这也是丁易辰没有回答的原因。 因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海叔。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海叔,不用您去。” 丁易辰有些急了。 林雪雁也紧张起来,她看着柳大海道:“大海,你不是答应了我,晚上还要陪去易辰店里试衣服吗?” “我什么时……” 柳大海一阵讶然。 自己并没有答应过林雪雁晚上去试衣服。 见她朝自己眨巴着大眼睛。 他顿时明白了,林雪雁这是在阻拦他。 她不愿意让他晚上跟丁易辰出去,所以找了这么一个借口。 她一定是刚才听到自己问丁易辰是否有危险。 因此,不愿意让自己去犯险吧? 丁易辰也看出了林雪雁的意思。 但是他没有揭穿,只是微微一笑,说:“海叔,您忙您的去,我是去忙我自己的事。” “你忙什么自己的事?” 柳大海见状追问道…… 第415章 乔装打扮 “海叔,我这是和小鹏还有几个同事约了一块儿聚一聚。” 丁易辰临时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不然自己所要去干的事被海叔知道了,那是断然不会同意他出去的。 柳大海问道,“在哪儿聚?” “在一家小的KtV,海叔也要去吗?” 丁易辰知道他不会去,故意问的。 “算了,我就不去了,那种地方吵吵嚷嚷的,适合你们年轻人玩。” “那行,海叔,我先走了。” 他放下碗筷站了起来。 柳大海也起身跟在他身后叮嘱道:“记得早点回来。” “知道了。” “不要喝酒啊,喝酒误事儿。” “记住了,海叔。” 柳大海一直送到院子里。 “海叔,那我走了啊。” 丁易辰打开院门就朝外走,柳大海追到门口,“等会儿!” “易辰,你上哪儿去?” 林雪雁也跟了出来。 “海叔还有事儿?” 丁易辰朝她点了点头,以示礼貌。 “阿辰,你怎么不骑摩托车去?” “海叔,不用了,也不远,就在咱们这附近。” “附近哪有KtV啊?你不骑车去是打算喝酒吗?” 柳大海自认为想到了。 “没有呢海叔,小鹏会开厂里的车来接我,我到外面路边去等他。” “这还差不多,千万不能喝酒啊。” “明白,海叔再见!” 柳大海和林雪雁这才放心地放心地关上大门。 丁易辰以为这回总算是可以轻松地出去了,但是没等他走起步,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奔跑声。 他以为柳大海又追来了,连忙转身看去。 见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从巷子里跑出来。 他连忙让到一旁,打算让后面奔跑的人先走。 谁知那人跑到他跟前,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丁易辰,你这是去哪儿?” “培斌,是你啊?你要出去吗?” “没有,我原本打算在家附近走一走,散散步,但是没想到刚出来就看见你出门,你去哪儿呀?” “我出去一下,和人约了谈点事儿。” “哦,那你先走吧。”张培斌自觉地说道。 “好,那我走了。你散完步就赶紧回家去吧。” 丁易辰叮嘱道。 他担心张培斌一个人到外面去,不小心会遇上社会混混。 “胡海奎手下的马仔遍布整个南城,万一有人认得你,惹到麻烦就不好了。” “知道了,易辰,谢谢你!”张培斌感激道。 “咱们之间不必要这么客气,那我走了啊!” 丁易辰大步朝巷子口走去。 到了路口,没有看见停车,他东张西望,寻思着怎么陈煜竟然迟到了? 他只好站在路边等着。 没想到旁边的一辆摩托车拼命地朝他按着喇叭。 丁易辰以为是自己挡住了人家的路,好脾气地让到一旁。 那人摘下安全头盔:“易辰,上车呀,站着干嘛呢?” “是你?你怎么不早喊我?” “我刚才在你身旁等你认出我来,结果如我所愿,连你都认不出我哈哈哈!” “很好笑吗?”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当然好笑,连你都认不出来,说明别人要想认出我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喔!” 丁易辰明白了。 陈煜这是乔装打扮跟着自己去“偷”东西。 他一个堂堂的分局局长,竟然跟着去看这种事儿。 这要是被熟悉人看到,岂不笑掉大牙? 也只有丁易辰知道,之所以陈煜会亲自前来,无非就是看在自己与他之前的交情的份上。 陈煜才会跟着一块儿前来探个究竟。 “你怎么骑个摩托车啊?” 丁易辰看向陈煜。 “摩托车不是轻便吗?目标也小,还能钻巷子。” “那你为什么不骑进去接我?”丁易辰调侃道。 “我要是骑进去接你,你跟家人怎么好交代?” 陈煜贴心地说道。 “这倒也是,还是你想得周到。” 丁易辰坐上去陈煜便发动了摩托车,他按照丁易辰所说的方向驶去。 陈煜对南城的大街小巷都非常熟悉,他特意避开闹市,避开大街。 从小街小巷一路穿到胡海奎家的别墅前。 他停下摩托车,丁易辰下了车,两人看了看周边的环境。 陈煜问道:“这个时间点,胡家一般都有些什么人在?” “裘海芬和胡土土母子俩会在,保姆已经走了。胡土土还有一个姑姑,不知道这个时间会不会在他家。” “这个什么姑姑是胡海奎家的什么人?” “应该是胡海奎的姐妹,早就嫁出去了,偶尔会回娘家来住。” “喔,那就不足为惧。” “还有,我说的那个杂物间的钥匙,就在他这个姑姑的身上。” “为什么会在她身上?” “因为他这个姑姑大概是比较强势的人吧?虽然嫁人了,但是经常会回娘家来。” “原来如此。” “陈煜,不管怎样,咱们都的当心点儿。” “这么说来,那有可能你说的这什么姑姑,今夜会在他家守着。” “你怎么知道?” “跟你说件比较玄乎的事,我这人预感一向很灵。”陈煜一脸自信地说道。 “当你跟我描述了这边的情况之后,我就想着咱们要找的东西一定是在这个杂物间里。” “陈煜,我还真希望如你所说的,这样咱们就简单多了。” “你说,如果杂物间真的存放的是贵重物品,那他家这个姑姑还不得就住在家里看着呀。” “也有道理,不过话说回来,我听土土说过,她只是偶尔过来住。” “偶尔?这是什么意思?偶尔是什么时候?” “我没问,他也没说。” 丁易辰从陈煜的脸上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 心里有些懊恼,当时胡土土对自己说的时候,为什么不多问一两句呢? “胡土土能懂得多少?” 这回轮到陈煜来翻他白眼。 “我告诉你,像胡土土这种小孩,要是一天到晚躲在自己楼上的房间里,楼下来过谁,住着谁,他又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具体呢?” “你说的对。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丁易辰对他的这番分析也非常的赞同。 毕竟是夜探胡家,各方面的结局都应该提前想到才是。 “易辰,下面你听我的,咱们先把摩托车停好。” 两人找了个阴暗处的树,把摩托车停在了树底下。 停好后,陈煜朝四周看了看,脸上严肃了起来。 “现在咱们两个要怎样进胡家呢?” 丁易辰指着别墅左侧小声道,“那儿有条小路,是通往胡家别墅后门的。” “走,咱们看看去。” 陈煜立即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第416章 万能钥匙 416、万能钥匙 两人来到了胡海奎家别墅的后门。 这才知道是自己低估了胡家的围墙。 原来后门的路地势更低,而胡海奎家的围墙在这里做得相当的高。 后门有两重门构成,最外面这道是大铁门,不用看材质,单看这粗犷程度就知道坚固无比。 如果要从这里爬上围墙,难度比开后门的锁更高。 看到这样的情形,丁易辰也直接摇头。 “咱们进不去,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名正言顺的从前门进。”陈煜说道。 “可是,这个点胡家的人估计已经睡下了。怎么名正言顺进去呢?进去之后,人家也绝对不会任由咱们到处乱找乱看吧。” “对,这么看来咱们还是只能偷偷摸摸的进去。” “那咱们再观察一下后门这边的地形。” 丁易辰看了看门的旁边,并没有一棵树能够供攀爬上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 是一块金属薄片,形状如一根长形的针。 陈煜没有认出来,夜色下他也不知道丁易辰拿的是什么,只见到丁易辰快步走向后门。 陈煜也紧张地跟过去。 “易辰,这门是锁着的吧?咱们还是到前面去想办法?” 丁易辰微微一笑,拿着那根长形的针,伸进了锁孔里。 只见他捣鼓了好几下,门没有动静。 “易辰,你别浪费时间了,这些富人家的锁,可都是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防盗锁,没那么容易打开。” “试试。”他小声道。 说完,又继续摆弄了几下。 听着轻微的“咔”的一声,门锁开了。 陈煜都看呆了,他立马从丁易辰手中抢过那根长形针,“让我看看你拿的是什么?” 丁易辰任由他夺去。 “万能钥匙。”他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你小子竟然会有这等鸡鸣狗盗的东西?” 陈煜看了看,又把长形针还给他。 “怎么?瞧不上啊?咱们现在就要用这种鸡鸣狗盗的东西进去。” “你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会?” “这就叫技多不压身,哎!” 丁易辰小声地调侃道。 陈煜一头雾水,“你小子回去后给我好好交代交代。” “别闹,咱先解决这事再说。” 他接过“万能钥匙”,然后转身开第二道门。 第二道门更简单,很快就被打开了。 “陈煜,快进来。” 两人悄悄地进入了院中。 胡家的别墅关着灯,除了院中四个角落各有一盏昏暗的路灯之外,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确实如丁易辰所说,胡家的人这个点已经睡下了。 四周静悄悄的,两人只要发出丝毫轻微的声音,都有可能惊动别墅里的人。 不过按照丁易辰所说,别墅里只剩下裘海芬和胡土土母子俩。 而这两母子又住在二楼,很难听见楼下的动静。 他们俩放心地对视了一眼,把两道门又重新关好锁上。 “陈煜走,跟我来。” 丁易辰带领着陈煜,熟门熟路地直接走向别墅。 在别墅后面的一条小道上,丁易辰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他之前走过的地方。 站在这条路上,正好可以看到厨房和那间杂物间的窗户。 两个窗户都是开着的,窗户下有一排桂花树。 丁易辰和陈煜两个人看了一会儿,陈煜低声道:“咱们可以从树上爬进去。” “是的,让我先来吧。” 丁易辰自告奋勇。 爬树是他的强项,小时候学武术的时候也带他爬过树,还爬过家里的围墙。 他搭上桂花树,“嗖嗖”两下,就窜到了那扇窗户上。 他攀上了窗户,正准备往里面钻。 “哎哎,你等一等……” 陈煜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低声叫着想阻止,可是丁易辰已经上去了。 留下陈煜站在下面路上紧张地看着窗户。 他刚才想到,既然是杂物间,不可能在夜里这么大开着窗户,难道不怕老鼠爬进去? 正常来说储藏间夜里是可能开窗的。 如果会开,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天黑的时候忘记关窗,二是里面有人住。 所以他才想阻止丁易辰。 可是,无奈声音太小,丁易辰已经钻进去了,根本听不见。 此时的陈煜已经不便发出任何声音,只能静静地在下面看着他。 丁易辰的双脚刚一轻轻落地,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他仿佛听见了有人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 有人? 他的脑子瞬间就懵圈儿了。 这谁能想到,一个杂物间竟然晚上还睡着人。 可是他此时已经进来了,不可能再翻窗出去。 他猫着身体,静静地听着。 借着月光,他看清楚了杂物间的轮廓。 这里只有一张靠着墙的床、一个床头柜、角落里一堆物件堆得有人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杂物。 在纳闷之余,丁易辰的内心不由得激动起来。 这些箱子难道跟胡海奎想偷渡出海的箱子一样?里面都是现金? 他静静地观察了半分钟,床上躺着一个人,从那人发出的均匀的呼吸声判断,那是一个女人,并且睡得很沉。 他悄悄地摸到箱子旁,原来刚才隐约看见的堆得有人高的,全都是箱子。 这个发现更加令他振奋起来,连忙伸手朝箱子上摸去,这些箱子都上了锁。 这种锁相比前面在后门开的防盗锁,简直太容易打开了。 他拿出自制的“万能钥匙”,摸到锁眼朝里面一捅咕,另一只手紧捏着锁扣帮助消音。 那锁只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音,就弹开了。 他欣喜地打开箱盖,小心翼翼地伸手进去里面摸了一把。 抓到一大沓钞票大小形状的东西,他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用说,这箱子里全是钱。 他看着屋内模糊的一堆,不敢确认全是箱子,也不敢确定有多少箱子。 他把这只箱子轻轻地盖上,打算用手数一数箱子的数量。 刚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地上的锁,发出了金属在地面划过的清脆声。 床轻微地响了一声,床上的人翻动了身体像是要坐起来。 丁易辰连忙躲到那堆箱子后面。 “咔”的一声,屋里的灯被打开了,紧接着灯又关了。 大概是床上的人看了看屋里什么都没有,就又安心睡下。 等床上的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丁易辰才放心地摸到窗户前翻了出去。 他借助桂花树的缓冲,攀爬了下来。 一落地,还不等陈煜问他,就拉着陈煜朝后门方向走。 还没到后门,丁易辰停了下来。 “陈煜,你快调集你的人来……” 第417章 家里闹贼 “怎么了?什么事要调集我的人来?” 陈煜连忙问道。 他听着丁易辰这焦急的语气,预感到他有大发现,内心也抑制不住好奇。 “那个杂物间里面放的根本不是什么杂物,只有一张床和一堆木箱子。” “一堆木箱子?”陈煜欣喜道。 “对,我打开了其中一个木箱子,伸手进去摸了,一扎一扎的满满一大箱,跟钞票差不多大小。” “真的吗?” “真的,我怀疑其他箱子里面全是钱。” “太好了!” 陈煜兴奋得差点儿大声说。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陈煜,咱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把那些箱子弄走,你赶紧调人来。” “不着急,我想想看。” 月色下,陈煜蹲在地上,丁易辰也跟着蹲下来。 这样的姿势不容易被楼上的人发现。 而且,有利他思考对策。 “不行,我暂时还不能叫人来。” 陈煜思考了好一会儿说道。 “为什么?”丁易辰很不解。 “你想啊,这是裘海芬的家,咱们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箱子是胡海奎放在这儿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所有的箱子里全都是钱。” 陈煜所没有直说的是,你只摸了一箱,不能代表其他箱全是钱。 甚至要是严谨一些,摸到的东西到底是不是钱谁也不知道。 如果裘海芬和胡海奎还没有离婚,那就简单多了。 可以有很好的理由名正言顺地进别墅去搜查。 “这……那该怎么办?”丁易辰心有不甘。 这好不容易连夜摸进他们家来了,能摸到箱子里有疑似钱的东西就已经不错了。 难不成还要堂而皇之地进去一箱箱开灯检查? 睡在那个杂物间的那人不吵起来才怪。 如果光明正大进去搜查的话,他和陈煜都不敢保证那些箱子里到底是什么。 “咱们还需要亲眼目睹,光凭手摸还是不能确定。” 冷静下来后的陈煜慢悠悠地说道。 同时他的脑海里已经在想着对策。 “陈煜,要不这样,我干脆直接进去敲门,找个借口翻开箱子看?” “不行……咱们还是想个万全之策比较好。” “那我想想……” 丁易辰苦恼地坐在地上。 “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 两人同时出声,又都同时停下让对方说。 丁易辰轻轻一笑,“你是警察叔叔,你先说。” “好吧。”陈煜也不浪费时间。 “我想到一个办法,明天还要麻烦你一次,再来一次胡家,怎样?” “来做什么?” “你不是和胡土土是好朋友吗?你来找他,最好是能说服他趁睡在屋里的那人不在家的时候,打开那扇门。” “嘿嘿嘿!”丁易辰小声笑起来。 “你小子笑什么?我说得不对?” 陈煜假装不满。 “不是,我的意思是咱俩英雄所见略同。” “你刚才想说的也是这个?” “对啊,没想到咱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正好,明天你再来胡家,想办法进入那个房间,最好是有时间把每个箱子都查看一遍。” 丁易辰连忙说道:“不对,查看那么多箱子不太现实,也没有理由每个箱子都看。”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想法是,只要查看了一个箱子里是现金,你们就可以来胡家搜查了。” 陈煜指着丁易辰道:“并且,还得是裘海芬母子说不出里面现金的来源的情况下,我们才进来搜查。” “对,这事儿就看你陈大警官的了。” 第二天九点。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到了裘海芬家别墅门前。 他按了很久的门铃,胡土土才来开门。 打开门后,胡土土并不像以往看见丁易辰时那么兴奋,而是无精打采的。 他低着头让到一旁,说道:“易辰哥,你来了,进来吧。”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进去,边问:“怎么了?无精打采的,晚上没睡好吗?” 胡土土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吗?昨晚家里闹贼了。” “闹贼?丢东西了吗?”丁易辰问。 “什么也没丢,就是我家一个储藏间好像有人进去过。” “是吗?在哪儿呀?”丁易辰故意问道。 胡土土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说:“就是我家厨房的那个杂物间,平时门不是锁着吗?” “对啊,之前我想看看,你还说不能进呢。” 丁易辰趁机数落道。 胡土土也不介意,继续说道:“谁知道昨天晚上我姑姑回来在里面睡觉,她说半夜的时候在梦中好像听到有脚步声。” “那她看到是谁了吗?” “没有,等她醒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人,但是她说有一只箱子被打开了。” “有只箱子被打开了?” 丁易辰顿时想起来了,他没有来得及把那锁给锁上。 真该死!一个疏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胡土土见丁易辰在发愣,也仿佛闻到了空气中的不寻常气息,“我妈说一定是她自己忘记锁了,可我姑姑说她记得清清楚楚。” “什么箱子?放什么物品的?丢东西了吗?” 丁易辰发出三连问。 “就是一只大木箱子,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吧,一些杂七杂八的,没丢东西。” 胡土土迟疑着解释道。 “我姑姑醒来后就大喊大叫,把我们都喊醒了。” “没丢东西她喊什么呀?” “嗐,她一直就是那么个人,一丁点儿事就跟天塌了似的大喊。” “……” 丁易辰暗暗庆幸。 幸好昨晚没有被那女人抓个正着,否则,还不知道她要到外面传得如何神奇呢。 “等我我和我妈跑下楼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大呼小叫的。” “好像是我们把这贼引进来似的。再说了,还指不定是不是贼呢。” 胡土土憋着一肚子的气。 丁易辰说道,“土土,你现在能带我去看看吗?” “你去看什么呀?门已经锁上了。”胡土土回答。 “那你姑姑呢?” “她出去了,她应该是回她自己家去了吧。” 丁易辰心里明白,胡土土的姑姑基本上都是白天回家,晚上过来。 但是他此时来的目的,就是想进入那间杂物间,看看箱子里面到底是些什么。 于是,他问胡土土:“你见过箱子里面的东西吗?” “没见过。”胡土土老实回答。 “那你想不想见?” 丁易辰又问道。 胡土土犹豫道:“想是想见,但是我姑姑太难缠了,我还是算了吧……” 第418章 权衡利弊 “土土,你就带我看一眼,不留痕迹,怎样?” 丁易辰再次对他说道。 “这个……”胡土土为难地挠挠后脑勺。 “易辰哥哥,真不是我不让你看,确实是那个房间里放着的都是我姑姑的个人物品,连我妈都没看到过。” “这样啊。” 人家土土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丁易辰也不好再坚持。 他寻思得想其他的办法才行。 “易辰哥,你坐,我去泡茶来给你喝。” “不用不用,土土,咱们说说话就好,我一会儿就要走。” “这么着急么?” 胡土土有些失落。 “因为我还有事要去办,刚才是路过你家这片,所以我顺便过来看你。” “易辰哥哥,你真好。”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自从父亲被抓起来之后,别说往日讨好巴结他们胡家的人了。 就连母亲娘家的亲戚,都是看见他们就跑开的。 真是人情冷暖啊! “土土,你怎么了?” 胡土土连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勉强露出一丝微笑,“没事儿,沙子迷眼睛了。” 丁易辰想说,这坐在客厅里,风都没有,哪里来的沙子迷眼睛? 但是他没有揭穿,免得伤了土土的自尊。 他决定换个角度,用另一个方法来说服胡土土。 于是他关心道:“土土,最近这些天警方到家里来了解你爸的事了吗?” “对,偶尔有警察叔叔到家来问一些事,都是我妈招待的。” “那就是说,你爸的事没有牵连到你和你妈妈咯?” “是的,幸好我妈当初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要我爸的。” 他像是担心丁易辰不相信似的。 接着又补充道:“真的,我家这栋别墅里的一切,包括这栋别墅,全都是我妈自己挣钱买的。” 这一点,丁易辰很敬佩裘海芬。 看似大大咧咧、粗俗无教养的女人。 内心却比大多数的女性正义得多,并且心思缜密,凡事都考虑得很周到。 仿佛一个粗犷的身子里,住着一个精致的小女人。 “易辰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见丁易辰怔怔地看着自己,胡土土以为他在想什么。 “土土,哥刚才在想,你姑姑存放那些箱子在你家,会不会影响到你和你妈。” “怎么会呢?不会的,她是她,我们是我们。” “那她的箱子为何会出现在你们家?” “……” 这句话问得胡土土哑口无言。 好一会儿,他才嗫嗫地问:“易辰哥哥,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不能让她连累我们。” “有。” “是什么?哥,你快说说看。” “但是,必须得把你姑姑的东西清理出来,你想啊,她是你爸的亲姐妹,你能保证她手中没有什么赃物?” “这……易辰哥哥你真神了,连这你都知道。” “怎么?我说对了?”丁易辰有些得意。 “是的,还真有赃物,是我爸留给她的。” “是什么?”丁易辰紧追着问。 “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无论谁要是去碰了她的东西,胡搅蛮缠起来,就算是我妈妈在也没有办法。” “明白了,就是极不讲道理。” “是的,每次她理亏就开始撒泼,搞得跟是我们亏待了她似的。” 丁易辰想了想,说:“不然这样,土土。你让我悄悄进里面去看一眼,万一真是的话,咱们一定要报警,好吗?” “那……好吧。” 胡土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终于答应了。 丁易辰终于松了一口气。 “土土,走,咱们现在就去看看……” 胡土土领着丁易辰走进厨房。 等他们走到了杂物间的门前,胡土土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 “怎么了?” 丁易辰诧异地问:“土土,你哎哟什么?” “我家的钥匙,可能在我姑姑那儿。” 胡土土解释道。 “易辰哥哥,不好意思啊,不是我不开门,是我没有钥匙。”他有些尴尬地说。 “那你妈妈胡太太手上会不会有钥匙?” “应该没有吧,我这姑姑跟我妈也不对付,她不可能把钥匙放我妈手中。”胡土土为难地回答。 “既然不对付,那她为什么还放心把贵重物品放到你家?” 丁易辰提出疑问。 “哎,也对。那我去找我妈拿。” 胡土土说着,却又突然停下,“哎呀,不对,我不能问我妈,我妈那人她是绝对不会给我的,她怕我姑找我麻烦。” “那胡太太也不可能把钥匙放在身上吧?”丁易辰提醒道。 “哎,对,你提醒我了,我上我妈房间找找去,易辰哥你等我啊,我很快就下来。” 胡土土说完,匆忙跑了出去。 丁易辰看着胡土土的背影,掏出他那万能钥匙。 他小心翼翼地对着锁孔捣鼓了几下,锁便开了。 但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把门关上,但并没有锁上。 过了一会儿。 胡土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耷拉着头说:“易辰哥,对不起啊,我没有找到钥匙。” “没事,没找到那就不进去呗。”丁易辰安慰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假装很随意地扭了一下门把手,“咔嚓”一声,门竟然开了。 “咦?怎么没有锁门?” “土土,你姑姑出去忘了锁门吗?” 丁易辰惊讶地问。 “也有可能她有事要出去,匆忙离开的时候忘记了吧。”胡土土猜测道。 “不管他了,没锁更好,走,咱们进去看看。” 丁易辰说着,拉着胡土土进了杂物间,并反手把门关好。 果然如他夜间看见的那样。 这间屋子里除了一张床和床头柜,就是一堆箱子。 他只是扫了一眼这些箱子,就被震惊到了。 胡土土也惊恐地望着这些箱子,说道:“真是奇怪,我一直以为这杂物间里面放满了杂物呢,没想到竟然是一堆箱子。” “易辰哥哥,你看这些箱子都上着锁,我们要如何打开它们呢?” “没事,让我想想。”丁易辰检查着这些箱子。 他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打开的那只箱子依旧是开着锁的状态。 可见胡土土的姑姑早上确实是匆忙走的,因此没有发现箱子已经被开了锁。 他指着那只箱子对胡土土道:“这只箱子好像没有锁。” “那咱们就打开看看。” 胡土土自告奋勇地蹲下去,打开箱盖。 两人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满满一大箱子的现金…… 第419章 用斧子劈 “哇!这这……” 胡土土惊骇得眼睛溜圆。 “怎么有这么多钱?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我爸妈有这么多钱。” “全是现金,其他箱子也一样吗?” 丁易辰总算是证实了,自己昨晚仅凭摸了摸就断定是现金,原来还真判断对了。 这么看来,其他箱子里面也绝对全都是钱。 否则,胡土土的姑姑不可能放着自己家温暖舒适的卧室不住,跑来前嫂嫂家睡个简陋的杂物间。 她就是为了住在这里好守着这么多的钱。 丁易辰清楚地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自习课,老师让全班同学每人写一个理想。 他写的是长大后成为大老板,挣好多的钱帮助好多的人。 同桌发小的理想写的是:长大后也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每天晚上睡在钱堆里。 长大后的发小,在乡下卫生保健院当了一名医生,睡在钱堆里的愿望没有实现。 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在南方的大都市里,遇到了真的睡在钱堆里的人。 这个睡在钱堆里的人睡得并不踏实,每夜提心吊胆、白天不知所措。 等下次回老家遇到发小,一定要告诉他,还是换个理想吧,当一名乡村医生挺好的、 “易辰哥,这些钱会是我爸的吗?”胡土土担心地问道。 丁易辰回过神来。 他反问道:“你觉得你姑姑有这么多钱吗?” “我姑姑,他们家虽然也富有,但是用箱子装钱这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更不可能把钱放到我家来。” 胡土土摇摇头说道:“她和我妈一向关系不太好,真有钱也不会存放在这儿。” “你姑父是做什么的?” “我姑父只是在我爸的石材厂一名监工,他不可能有这么多钱。所以这些钱,难道真是我爸的?” “那他为什么要你姑姑在这儿守着钱?” “这我也不知道啊,我爸的事我一无所知。” 胡土土的表情很沮丧。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父亲很会挣钱,家里很富有很富有,父亲生意做得很大很大,人也很忙很忙。 再后来,知道父母感情不和,父亲不喜欢母亲,于是在外面买了不少房,包养了其他女人。 单是包养女人这一条,就让他对父亲极度反感。 这也是他和父亲关系并不太亲密的原因之一。 “易辰哥,我要是说我不知道我爸做过这么多坏事,你相信不?” “我信。” “真的?”胡土土紧接着问道。 丁易辰很坚定地点点头,“真的。” “是不是我爸所有的钱都是非法所得?” “其实,你爸要是合法经营,但是石材厂就不得了,近年来建筑行业发达起来了,建筑材料搭上了一趟好车,只是……” “只是什么?” “你爸总是不安于正当做生意,所以本该是合法所得,却被他以非法的手段获取。” “我明白了。”胡土土低下了头。 他此刻内心既难过又恨自己。 要是能早点儿去了解父亲、和父亲所做的事,兴许一切都能挽救回来。 如今一切都晚了。 丁易辰见他如此,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些钱的事弄清楚。 “土土,关于藏在你家的这些钱……” “易辰哥,你说,我爸为什么要把这么多钱交给我姑姑保管?” “你爸很有可能之前就预感到自己要出事,所以把钱托付给了你姑姑看管。” “可是,他为什么不交给我妈保管呢?我妈是他的原配,我是他的亲儿子,他为什么不相信我妈,却信任我姑姑?” 毕竟,放在妈妈手中,最终只会给他这个儿子,钱只会在胡家人手里。 放在姑姑手上,最后会落入姑父家中,那跟胡家有什么关系? 胡土土一连串的问题,让丁易辰陷入了沉思。 他很想说,人家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你妈已经离婚了,你又年纪还小,你爸肯定只会相信他的亲姐妹。 但是这话他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说,免得胡土土听了更加伤心。 反正这钱也是胡海奎非法所得,是要被查封没收的,胡土土气愤之余没有想到这一点。 “易辰哥,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斧子来。” 胡土土说完转身就跑。 还没等他伸手拉门,就被冲过来的丁易辰拽住了。 “土土,你要去做什么?”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去拿把斧子来,把这些锁全部劈开,我倒要看看这些箱子里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土土,你别冲动,不需要用斧子劈开……” 丁易辰劝说道。 不等丁易辰把话说完,胡土土气呼呼地问道:“不用斧子劈开,那怎么开这些锁?我们没有钥匙呀!” 丁易辰沉默了下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万能钥匙吧。 这个秘密,只有他和海叔知道,昨夜陈煜也知道了。 除此之外不能再对任何人说,更何况胡土土这个单纯的大男孩? 这小子太单纯了,这么复杂的事就不要告诉他。 免得他胡思乱想,用有色眼镜看自己。 就让他用斧子劈开也好,这样等他姑姑来了,还更好交代。 毕竟胡土土是胡家的人,他姑姑总不能因为侄儿劈几个箱子,就过分为难侄子吧? 于是,他松开胡土土的手,胡土土便趁机打开门跑了出去。 很快,胡土土拿了一把小斧子冲进来。 丁易辰刚想伸手去接过来,却被他一把推开,“易辰哥哥,我来劈!” 他挥着小斧子,一只一只箱子的锁劈过去。 丁易辰在内心直叹息,暗暗地摇头,可惜了这些精致的锁,也可惜了这些箱子。 不一会儿。 所有的箱盖被两人打开了。 此时他们俩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那种惊恐、惊骇,外加愤怒的复杂心情,让两人又都安静下来,看着箱子里的东西默不作声。 胡土土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也充满了恐惧。 这么多钱,他首先想到的是父亲的罪又加重了。 他和母亲会不会受到连累? 当然,他并不怕自己受到牵连,而是担心母亲辛辛苦苦撑起来的家庭,也要毁于一旦。 而丁易辰眼中的愤怒是,胡海奎在南城横行这么多年,这些钱不知道是多少人的血泪。 同时,他内心又有一丝幸灾乐祸之感,善恶终有报啊! 哪怕这人曾经活得再风光,当年又是如何的嚣张,如何的横行霸道,如今不也一样面临着法律的制裁吗? “当啷”一声,胡土土手中的小斧头掉在地上…… 第420章 不打自招 “易辰哥,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胡土土两眼茫然,口中不停地问道。 丁易辰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安慰他。 “土土,你别难过,我前面不是说了吗?咱们如果发现这些箱子里确实是赃款赃物,就直接报警,主动上交。” 胡土土眼前一亮,问道:“是不是这么做了,我爸的罪行就能减轻一些?” 丁易辰愣住了。 这小子对他那禽兽父亲还是有着父子亲情的。 看来胡土土是真不知道他的父亲这么多年来,在南城干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伤天害理的事干了那么多,指望上交这些来减轻罪行?这是不可能的。 法律不答应,那些冤死的鬼魂和受难的家属也不答应。 但是他在胡土土面前不能这么说,只能心虚地点点头。 “那……易辰哥哥,那你快帮我打电话吧。” “好,不过在打电话给警方之前,我们先打一个电话给你姑姑。” “为什么要先打给她?” “这是为了慎重起见。”丁易辰也担心,“万一这些钱不是你爸胡海奎的呢?” 谨慎点总是好的。 做人做事务必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那、那好吧。” “你姑姑叫什么名字?” “她叫胡海玲。” “嗯,走,咱们去客厅打电话。” 两人走到客厅,胡土土拨出了他姑姑的电话号码。 为了让丁易辰也能听见自己和姑姑的对话,他还特意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打通了。 胡海玲接起电话,语气相当严厉地质问:“土土,你打我电话又有什么事?” 丁易辰注意到这个“又”字。 可想而知胡土土可能这两天还打过电话给她,并且是惹她不高兴的电话。 “姑姑,你放在我家的那些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胡土土的语气也异常冰冷。 “你进我房间了?”对方的语气加重了。 “对,我现在就在这房间,但不是你的房间,是我家的杂物间。” 胡土土此时也不再客气。 “什么?你在里面?你怎么进去的?谁让你进我房间的?赶紧给我出去,把门给我锁上!” 胡海玲在那边气急败坏地咆哮。 “姑姑,你是不是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什么重要的事?” “这是我妈的房子,更是我的家,你把东西寄存在我家,还不许我和我妈进去,你自己说说你这样像话吗?” “胡土土,我看你简直是反了天了!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叫你妈接电话!” 胡海玲命令式的口吻令胡土土很不爽。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妈不会来接你这个电话的。” 他此时的语气也生硬了许多,但依旧很有礼貌,一口一个“姑姑”地叫着。 “姑姑,你跟我说实话,那些箱子里是不是全都是钱?” “胡土土,我警告你,你如果敢打开那些箱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胡海玲恶狠狠地说道。 “姑姑,我再问你一个问题,里面的钱是不是我爸的?” “谁说是你爸的?那些钱……你管他是谁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姑姑,那如果我好奇打开了呢?” “胡土土,你不许碰那些钱,那些钱可不是你能碰的!” 胡海玲一时间脱口而出。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那些钱是我用来,给你表弟上大学和买房子用的。” “姑姑,你这是自己承认了那些箱子里装的是钱了,对吧?” 胡土土满意地笑起来。 这通电话不就是两个目的吗? 一个是激怒胡海玲,逼她赶过来。 另一个是诱导她自己承认箱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她果然不打自招,这下齐活了。 他转头看向丁易辰,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丁易辰朝他竖起大拇指。 “我承认什么?你赶紧离开我那房间!” “姑姑,我看见这么多钱好害怕,我现在就打电话让警察来查查是谁的钱!” “土土,你不能打电话给警方,那些钱的确是你爸的,姑姑是为了你好!” 胡海玲见前面命令和恐吓都不好使,便换了一招,改为哀求他。 “为我好?为什么是为了我好?哪里为我好了?我不要,我这就报警!”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胡土土,你给我等着,我这就赶过去,我看谁敢动我那些钱!” 说完,只听得“啪嗒”一声,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电话被她挂断了。 胡土土放下话筒,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易辰哥,真的被你猜对了,我觉得我姑姑果然有问题。” “现在发现也为时不晚。” 丁易辰从刚才他们俩的通话中,听出来了。 那个胡海玲不是什么善茬。 泼妇狠辣起来,比胡海奎手下那帮烂仔难缠多了。 “走,咱们到杂物间去。” 丁易辰拉着胡土土就准备走。 那里放着那么多的钱,通往厨房的门还开着。 虽然胡家如今已经没有其他外人,但是谁敢保证会不会有梁上君子恰巧进来了。 “易辰哥哥,我姑姑要过来了,怎么办?” 胡土土一只手被他拉着,另一只手放下电话,有些胆怯地问道。 “土土,你别担心,我这就打电话给警方,让他们也来吧。” “好,易辰哥,那我也给我妈打电话,让她赶紧回来。” “你妈出去了?”丁易辰有些惊讶。 他一直都以为裘海芬在楼上睡觉。 “是,我没跟你说实话,我妈一大早被我姑姑那么闹了之后,就出去了。” “好,那你先给你妈打。” 丁易辰拿着自己的大哥大走出客厅。 他拨打了陈煜办公室的电话。 “易辰,怎样?你在胡家去了吗?” 陈煜那边迫不及待地说道。 可见他一个上午都在等着丁易辰的消息。 “是,我现在就在胡家别墅,那些箱子已经全都看过了……” “是些什么?” “全是钱,每个箱子里全是现金。” “真的?太好了!你等着,我局里的事安排一下,马上就到!” 陈煜“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第421章 她被利用 “土土,你打给你妈妈了?” “嗯嗯。”胡土土点点头。 他此时正好给他母亲裘海芬打完电话。 “易辰哥哥,你是打给了警察吗?” “是的,陈局长马上就会带人过来。” “我妈也马上到家,她就在附近散步,很快就能到家,她说我姑姑也给她打电话了,她们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 “好,那咱们就到厨房去等吧。” 毕竟那个所谓的杂物间里,还有那么多的钱财在。 两人坐在厨房内,杂物间的门开着。 一眼望去,里面的箱子尽收眼底。 胡土土坐立不安,时不时地起身走进去看着一箱箱的钱叹息。 他从小就不缺钱花,但是班里有几个同学的家境非常不好,他们甚至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 他就经常假装自己的鞋小了,不能穿,请他们帮忙拿去穿,别浪费了。 总是以各种不伤人自尊的方式,去帮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同学。 他总以为自己过得富有,仅仅只是父亲做生意做得好,会挣钱。 如今想来真够讽刺的,自己花的用的,都是父亲非法得来的。 眼前这么多的钱,如果能分个零头给当年那些穷苦的同学,他们就也能像自己一样,住在宽敞的大房子里吧? 想着,他不禁笑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可笑得就像个小丑,所谓的富贵竟是罪恶的! 不多时。 大门外响起了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开大门的声音、奔跑的声音,都传了进来。 胡土土兴奋地站起来,“易辰哥,是我妈回来了!” 说完,他朝外跑。 不一会儿,裘海芬喘着粗气跑进来,她的身后跟着胡土土。 “丁易辰,你怎么在这我家?”她惊讶地问道。 “妈,易辰哥是来看我的。” “哦,坐吧,你们怎么会进杂物间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杂物间,话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满是现金的箱子目瞪口呆。 “这……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妈,这些钱有可能是我爸的,姑姑也在赶过来的路上,等她来了就知道了。” “这个胡海玲,我说平时怎么不让我进去,原来她是拿咱家来窝赃来了啊?” 裘海芬气呼呼地叉着腰怒骂,“等她来了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妈,妈,您冷静些,千万别动怒。” 胡土土连忙安慰母亲。 他太了解自己母亲了,这火爆脾气要是在盛怒之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能不生气吗?胡海玲这是想干什么?想害咱们母子吗?” 丁易辰也上前说道:“求大姐,你先别生气,我已经打了电话报警,一会儿警方就会赶到。” “什么?你、你竟然报警了?” 裘海芬的脑子都乱了。 她想不出报警到底是好还是坏。 胡土土怕母亲误会,连忙解释道:“妈,易辰哥帮咱们报警是为了咱们家好,这些赃款出现在咱家,如果不报警,咱们就是窝藏赃款了。” 被儿子这么一解释,裘海芬瞬间明白了。 她的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难看,逐渐有了一些笑容。 “易辰兄弟,实在对不住啊,你姐我就是这性格,不吐不快。” “没事儿,裘大姐快人快语,没有坏心眼儿。” “看,还是我易辰兄弟通情达理。” 裘海芬心中的怒火消了一大半下来。 胡土土趁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让她与他们一起坐着等警方的到来。 正等着,大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门铃声。 胡土土站了起来:“这一定是姑姑来了,我去开门!” 他快步跑向大门口。 “土土,快开门!” “大嫂开门呐!” “裘海芬,你怎么还不开门!” “……” 只听得门外不断地用拳头砸门声,和喋喋不休的大喊声,门铃也在不停地响。 胡土土故意在门内停留了一会儿,才出声道:“来了来了,谁啊这是!” “臭小子,你个兔崽子,快给我开门!” “姑姑,是你啊?”胡土土打开门故意吃惊道。 “你小子干什么呢?怎么这半天才来开门?” “姑姑,我这不是内急吗?正在上厕所。” “急你个头啊,早不急晚不急,我来了你就急!” 胡海玲骂骂咧咧地跑进去。 “哎哎姑姑,你慢点儿啊,等等我!” 胡土土故意在后面嚷嚷着,也跟着跑了起来。 胡海玲冲进客厅,裘海芬站在她面前,“哟,海玲,这么风风火火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裘海……大嫂,你、你在家呀?” 胡海玲赶紧改回了原来的称呼。 裘海芬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这个小姑子,从前总是跟个哈巴狗似的,跟在自己身后大嫂长大嫂短的拍马屁。 直到两个多月前,胡海奎对胡家人说出了,自己早已和裘海芬离婚的事之后。 这个胡海玲就一改喊了十几年的“大嫂”,直接喊她裘海芬的姓名。 这让裘海芬心里很不舒服。 这胡家的人翻脸也翻太快了,自己的儿子还是胡家的香火呢。 裘海芬冷笑道:“我也刚从外面回来,跟你前后脚,怎么?你这火急火燎的……” “大嫂,是土土打电话给我,说他进了我那杂物间。” “什么你那杂物间?这栋别墅是我裘海芬的钱买的,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以往胡海玲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还是一口一个大嫂甜甜地叫着。 裘海芬依旧拿她当自己妹妹看,毕竟这是与自己儿子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于是,当胡海玲提出想要厨房隔壁那间,闲置的杂物间存放一些东西时。 裘海芬便丝毫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这会儿一脸怒容地冲进来找事儿,她裘海芬也不是好惹的。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心软让她用杂物间,却被这个胆大包天的前小姑子利用了。 要不是刚才进杂物间亲眼所见,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家竟然藏着那么多的钱。 “不是,大嫂,就是你借我存放东西的那间,土土趁我不在就进去了,还翻我箱子。” “土土是你亲侄儿,他在自己家里看一看自己亲姑姑的东西怎么了?” “大嫂,你不能这么纵容孩子啊,那些东西是……” 胡海玲急得就差跺脚了,但是话都没说完,就被胡土土打断了。 “妈,您快跟我去看看,我姑姑在咱们家窝赃。” 他故意拉起裘海芬的手就走…… 第422章 姑嫂对峙 “慢着!” 胡海玲先他们一步,挡在了裘海芬和胡土土面前。 “你们两个要去哪里?” “姑姑,我带我妈到杂物间去看热闹。” 胡土土挑衅地看着她。 有母亲在家撑腰,他就不怕这个嚣张跋扈的姑姑了。 “不许去,那里面放着的是我的东西,你们谁也不许进去!” “什么你的东西?胡海玲,你不要太过分了好不好?这是在我家,你别吓着我儿子!” 裘海芬拿出了她平日里的那股子泼辣劲儿。 只见天她双手一叉腰,两只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胡海玲以往在这个大嫂面前讨不到好,此时被她一震慑,自然而然矮了三分气势,落了下风。 “大嫂,我……我只不过是怕土土进去把我东西翻乱了。” “别找那些借口!”裘海芬怒道。 随即向胡土土叫,“妈和你一块进去。” 母子两个快步朝厨房方向走。 在一旁看了许久热闹的丁易辰,也跟着他们朝厨房走去。 “你们给我站住!” 胡海玲见状,连忙快步跑了几步,赶到母子俩前面,“让我先走!” “你敢去投胎啊?” 裘海芬气呼呼地骂道。 胡海玲也不敢吭声,这个时候她也不敢生出事来。 裘海芬的难缠是出了名的,万一惹恼了她,她真的敢昧下那些箱子。 所以,哪怕她此时心中再愤怒,也只好由着裘海芬骂去。 四个人进了杂物间。 胡海玲一看,箱盖全部被打开了,吓得脸色惨白朝那些箱子扑过去。 她想一个个给重新盖上箱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裘海芬看见了。 她一把拽住胡海玲道:“好啊,你哪来的这么多的赃款,竟然敢藏到我家来,这要是被公安局知道了,可还得了啊!” “大嫂,你听我说,这些钱不是赃款。” “不是赃款你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存银行去?你为什么要放在我家里?” “大嫂,这些钱……我能不能以后告诉你?我这些钱今天就搬,好吧?” 胡海玲苦苦地哀求道。 “你这些钱?这些钱是你的?你家放不下吗?非要放到我家来?” “大嫂,这是因为……” “好,你不必再说了,我问你,你为什么把钱放到我家来?” 裘海芬此时已经气红了眼。 “我、我不放心我婆家的人,所以我就……” “编,继续编。” “大嫂你看,我还是更放心娘家人。” “放心你个大头鬼!”裘海芬怒骂道。 “你真要信得过娘家人,你刚才会那么防着土土?” 胡海玲语塞。 她想继续去盖箱盖,但是手臂被裘海芬拽着,动又动不得。 她只能垂着手站在一旁。 胡土土又把盖子重新打开,每一个箱盖都打开。 “妈,你看,这十几箱全是人民币。这边有五箱不同颜色的全是美元。” “这么多钱呀?这到底有多少?” 裘海芬好奇地问道。 丁易辰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一大堆钱币的价值。 “胡海玲,你给我一个解释,如果解释不清,这些钱你就别想搬走!” “哟呵,裘海芬,你也眼红起这些钱来?我告诉你,眼红没有用,不该属于你的,就不会属于你。” 胡海玲冷笑起来。 之前一口一个“大嫂”,果然是伪装的。 我眼红你妈个屁!老娘需要眼红这些脏钱臭钱?你老实跟我坦白,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我自己挣的!” 胡海玲嘴硬道。 “你挣的?你挣的钱你能放到我家里来?快说,这钱是不是胡土土他爸叫你藏的?” “不是!” “姑姑,你就承认了吧,这钱绝对是我爸叫你藏的,而且也是我爸指定要放到我家来的,对不对?” 胡土土很聪明,在他知道这些箱子里装的全是钱的时候。 他就想到了,姑姑为什么会把这么多的钱放到他的家来。 “没错。”裘海芬也说道。 “如果不是胡海奎让你放到我家来,你能放过来? 而且我敢说,他叫你把钱转移到我家来,很有可能是让你把钱交给我,而你并没有交给我。 你又怕过不了你哥那一关,所以你就把钱放在这个不起眼的杂物间,平时也不会有人进来。 你担心我们母子俩会把这些钱转移走,所以你每天夜里就睡在这里守着。 胡海玲,我说的没错吧?” 裘海芬一口气说完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她。 胡海玲被她盯得低下头。 裘海芬见她这样,知道她是默认了。 于是又指着她说道:“我就说了,为什么我家的房间,你平时不让我和土土进来。” “大嫂,我那是……” “你别说话,你平时说什么杂物间太乱,放的东西多,叫我们不要进来。原来是有这大猫腻啊!” 裘海芬一步一步逼近胡海玲。 “裘海芬,这些钱谁也不许动,留着给我哥以后东山再起用。” 胡海玲急了,连忙解释道。 “你哥还东山再起?你知道他这些年干的那些恶毒事,每一件加起来都够他死八百回了,他还能再出来?” “裘海芬,你这个泼妇,你少在这里诅咒我哥!” “我可没有诅咒你哥,我也诅咒不了。你哥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还需要人诅咒吗?自有报应在那里等着他。” “我哥怎么说也是你儿子的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胡海玲的眼睛都红了。 他们胡家兄妹情深,她岂能容一个已经离婚了的前嫂子,这么诋毁自己的大哥? “胡海玲,你如果真的在乎你哥,你就应该去看看他,他需要什么你给他送去。 以后他要是进了监狱服刑,你陪着他去,一边照顾他,一边陪他服刑,这才是个好妹妹。” “你……裘海芬,你给我等着瞧!” 胡海玲气得差点儿鼻子冒烟。 要不是裘海芬太过于泼辣,她肯定上前撕烂这肥婆的嘴。 “好了好了,两位大姐,你们都别吵了。”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丁易辰开口道,“这个钱,确定是胡海奎的吗?” 他知道,自己再不开口,就会乱做一团了。 裘海芬抢着说道:“确定是,绝对是胡海奎的!” “不是!你们胡说八道,这钱不是我哥的!” 胡海玲立即反驳道。 她心中很不服气,丁易辰是外人,在外人面前她绝对还是想把这钱给隐瞒下来。 她正一肚子的火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此时注意到丁易辰,心头火立即窜起。 她指着丁易辰问道:“你又是谁呀?你凭什么进来的?” 第423章 主动上交 “我让他进来的,怎么了?我的客人不能进我家?” 裘海芬反问道。 “客人就能随便进别人的储物间了吗?”胡海玲也不甘示弱地质问。 “姑姑,你别再蛮不讲理了!易辰哥哥是我的好朋友,他来我家每个房间都可以进,你有意见?” 胡土土实在气不过,连忙维护着丁易辰。 “我当然有意见!你个兔崽子,你想想以往你爸对你好不好,你现在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为了个外人来跟你姑姑顶嘴?” 胡海玲怒斥道。 “姑姑,你想要得到侄儿的尊敬,你自己首先要疼爱晚辈。” “我怎么不疼爱你了?你小时候都是我抱着你。” “可是你想想,从你进门到现在,除了对我横眉瞪眼的,你还做了什么你自己心中有数!” 胡土土反驳道。 “你个臭小子!”胡海玲怒骂道,“你看姑奶奶我不打你!” 胡海玲扬起手。 以很快的速度朝胡土土身上打去,在他的后背连拍了好几下。 胡土土双手抱着头,被她打得“哎哟哎哟”地叫唤。 裘海芬气急了,一把抓住胡海玲的手,并往后用力一扭。 胡海玲疼得大叫:“你放手,快放开我!你这个泼妇!” “啪”的一声。 裘海芬一巴掌摔在了胡海玲的脸上。 顿时,胡海玲的脸上起了五个大红印子,并火辣辣地疼起来。 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裘海芬,你竟然敢打我?” “从小到大,我哥都不舍得碰我一根手指头,你一个外人,竟然敢打我!” 裘海芬并不因为她哭了就心软、愧疚。 而是更加大声地说道:“打的就是你!你再敢在我家里撒野,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你……你敢!”胡海玲惊恐地看着她。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的儿子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不需要我了。我做任何事也不用再瞻前顾后!” “怎么?你胡海玲是不是想试一试?”裘海芬瞪着她。 “呃不不,大嫂,我刚才只是跟土土开玩笑,并没有真的用力打他。不信你问土土,刚才姑姑打你疼了吗?” 胡海玲转身问胡土土。 “疼。”胡土土的声音不大不小。 但是却令胡海玲恼羞成怒。 “胡土土,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跟你妈一样的坏,难怪你爸要抛弃你们!” 只听得“啪”的一声,裘海芬重重的一耳光打在胡海玲另一边脸上。 顿时,她这半边脸跟刚才打过的另一边脸一样,红肿起来。 “裘海芬,你还敢打我?” 胡海玲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扑向了裘海芬。“你个泼妇,我跟你拼了!” “你不许打我妈!你凭什么打我妈?” 胡土土上前抱住她。 丁易辰把双方拨开,说道:“行了,再过一会儿警察就要来了。” “什么?你报警了?” 胡海玲表情异常震惊,眼里流露出惊恐之色,“你不许报警!这些钱是我的,你报警做什么?” “如果这些钱真是你的,你自己和警方说明这些钱的来源。只要真是你的钱,警方不会扣留。” “你……你们都给我出去!” 胡海玲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把丁易辰往厨房这边推。 然后又把胡土土和裘海芬用力推出了门。 “砰”的一声,她把门给关上。 里面传来了“咔嚓”的反锁声。 “易辰哥哥,我姑姑把门反锁了怎么办?” 裘海芬故意大声冲着门喊:“别怕,等警察来了会把门给砸开的。” 在杂物间里面的胡海玲。 一听到“警察来了会把门砸开”,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看着一箱箱的钱,心中懊悔万分。 她原先始终以为大哥胡海奎不会有任何事。 他那么多的朋友,那么广的人脉,那么有钱。 只要再花上几笔钱,买通那些当官的。 就又会像原先遇到的每一件事一样,有钱能使鬼推磨,万事迎刃而解。 所以。 她胡海玲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动这些钱的心思,因为她不敢。 她知道,大哥之所以会把这么大的一笔钱交由她保管,是对她的信任。 但是,如果她早知道这些钱,这么快就将会不属于她。 那她就会……慢慢的,每次一点一点的把这些钱悄悄转移出去。 现在的她,心中充满了恐慌和焦虑。 那些原本以为可以轻易解决的问题,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的棘手。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警察。 更不知道该如何向胡海奎解释这一切。 她现在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些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 估计警察快要来了,陈煜在电话中说了会安排人过来。 说明他自己是不过来的,毕竟人家局长有很多工作要忙。 “土土,劝劝你姑姑,否则一会儿警察来了她还反抗就不好了。” “不要劝她,让她不好!” 裘海芬还在气头上。 “裘大姐,如果能主动上交这些赃款,对胡总、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丁易辰耐心地劝着。 “真的?”裘海芬眼中一亮。 她对胡海奎还有旧情,毕竟他们之间有个儿子。 “妈,是真的。”胡土土也说道。 “好吧,那……要劝你去劝,我不去!” 丁易辰知道她这是拉不下面子。 这个时候也不会让她去劝,否则两个女人都在气头上,只会适得其反。 胡土土走到门边,对着里面说道:“姑姑,你开开门呐。” “滚!兔崽子!” 胡海玲在里面怒斥道。 “姑姑,如果你开门,一会儿主动把这些钱上交给警察,到时候会对我爸量刑有利。” “什么意思?什么有利?” “就是法院可能就会宽大处理。” “能宽大处理?那……会不会放你爸回来?” 胡土土为难地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朝他点点头。 这个时候,为了让胡海玲一会儿不在警察面前胡搅蛮缠,只能先点头了。 于是,胡土土会心一笑,对着门说道:“姑姑,应该会放的,毕竟这么多钱呢。” “……” 门里面沉默了下来。 此时,远处传来了警车呼啸的声音。 这声音由远及近。 丁易辰立即站起来,走向门口。 “胡海玲大姐,警察马上就到了。”他提醒道。 此时不出来,一会儿等警察到了破门而入,那就不是主动上交了。 只听得门里面“咔嚓”一声,门开了。 胡海玲站在门口,脸颊肿得像包子…… 第424章 立了大功 “警察来有什么用?你们看看……” 胡海玲指着自己的脸说道,“看看我这张脸还能见人吗?” 丁易辰看向她的脸。 那张脸又红又肿不说,两边还各有几个手指印。 他不禁在心里哭笑不得,这裘海芬下手也太重、打得也太狠了。 这分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胡土土看着胡海玲那张脸,有些心软起来。 “妈,您要不就和姑姑说句软话吧?”他小声凑在裘海芬耳边道。 “傻小子,别胳膊肘往外拐,想要我跟她道歉?我不去。” 裘海芬低声回应儿子。 她没有上前,更没有搭理胡海玲。 胡土土无奈,他说不服自己这个要强的母亲。 作为晚辈,他只好走上前,站在胡海玲面前。 “姑姑。”他伸出手,轻轻地摸了一下她脸上红肿的地方,内疚地说道:“对不起了姑姑,你别怪我妈……” “不怪她怪谁?你自己瞧瞧,你妈这是想把我往死里打!” 胡海玲气愤难消地说道。 “我妈她心里很难过,为了我爸的事她也很伤心,所以才会这么冲动。” “她冲动?她现在是见我们胡家倒运了,她趁机对我们胡家的人落井下石!” “胡海玲,你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呢?”裘海芬气得走过来。 丁易辰连忙拉住她,“裘大姐,你消消气。” “我消气可以,我是看在你丁易辰的份上。” “裘海芬,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以为有小白脸帮着你!” “你……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说着,裘海芬又要冲过去。 但是被丁易辰拽住了,“裘大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想想土土。” 这个时候如果她们两个女人继续大打出手的话,一会儿可不容易收场。 原本没她们太大的事,可别因打架斗殴被抓进去反省去了。 裘海芬一听到他说“想想土土”,便立即松开了手。 “哼!” 胡海玲见她不再冲过来,便冷哼一声,转过脸去。 胡土土也不再言语,陪着她站在门边,防止母亲再冲过来。 他的想法和丁易辰一样,不希望母亲因打架斗殴而搅进父亲的这个案件当中去。 很快,警察就到了。 大门外传来警笛声和门铃声。 “去开门啊,警察不是来了吗?” 胡海玲挑衅地看着裘海芬。 “我去不去开门关你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们劝我把钱交出来做什么?” “那是你侄子劝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裘海芬轻蔑地冷笑着。 她知道胡海玲再如何对土土发狠,都不敢真的打他,毕竟土土是他们胡家的人。 “妈、姑姑,你们两个别再吵了,让警察看见把你们都抓起来。” “抓我们做什么?我又没犯法。”胡海玲嘴硬道。 “吵架打架危害社会治安呐。” “……” 不得不说胡土土这顶大帽子的震慑力大,两个女人都乖乖闭了嘴。 “易辰哥哥,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开门。” 说完,他朝丁易辰使了个眼色就跑出去了。 他是在暗示丁易辰看着这两个女人,别让她们再打起来。 过了一会儿。 他领着警察进来。 一共来了十几名警察,宽敞的厨房顿时显得拥挤起来。 一名队长走进杂物间,指着地上的箱子问道:“就是这些箱子吗?” “是的。”丁易辰回答道。 队长把每个箱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盖上盖子。 他转身对身后的几名警察说道:“你们把箱子封上,立刻贴上封条。” 几名警察拿着工具上前,把箱子全都贴上了封条。 很快,警察们把箱子搬到了警车上。 这时,胡海玲突然发疯似的冲向大门口,喊道:“那是我的钱!” “姑姑,不能在这里吵。” 他的声音极其的低,只有胡海玲能听见。 队长看了她有一眼,转过身问道:“刚才是哪位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丁易辰站出来说道。 “好,那请你上车吧,到局里做个笔录,还有你们几位。” 他指着胡土土、裘海芬和胡海玲说道。 于是,四个人也坐上了警车。 半个小时之后,他们进了和平公安分局。 “你们几位先在这里面等着吧。” 几个人被警察领到一个小的会议室里坐着。 那位队长说道:“我们局长一会儿就会过来,你们几位先在这儿等等。” 这也算是为什么让他们坐在会议室里,久久没人进来的原因。 胡海玲站起来问:“刚才那些钱呢?” “你们请放心,那些箱子已经贴上了封条,谁也碰不到,谁也动不了。” 胡土土连忙拉住胡海玲,“姑姑,你就放心吧,那些箱子会没事儿的,咱先坐下。” 胡海玲铁青着一张脸,只能坐了下来。 在等待的过程中。 胡海玲的一双大眼睛直盯着桌面,胡海分则高昂着头,鼻孔对着胡海玲。 胡土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到丁易辰身旁。 他低声说道:“易辰哥,你看我妈和我姑……” “不要紧的,他们两个只不过暂时置气而已,等这事过去了,该怎样还是怎样。”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清楚,不可能该怎样还是怎样。 “我姑姑一向跟我妈妈关系不合。” “没事儿,反正大不了不相往来呗。” 不久,陈煜进来了。他一进门就爽朗地笑道:“几位来了,请坐。” 几个人又纷纷坐下。 “怎样?箱子全都运过来了吗?” “是的,我刚才去看过了,已经在逐一登记。你们放心,这些箱子进了局里,谁也动不了,一分都不会少。” 裘海芬没有说话。 胡海玲却像是很放心似的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知道,她大概还以为那些钱最终还能退还给他们。 然而,丁易辰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一场空欢喜而已。 那些钱,一旦被查出是非法所得,就绝不可能再回到他们手中。 “警察同志,那我们可以先走了吗?”裘海芬问道。 “可以,一会儿我们有同志会进来给你们做个笔录,做完你们几位就可以回家了。” 陈煜和颜悦色地说道。 胡海玲则满不在乎地架着二郎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容。 她这是在嘲笑裘海芬什么都不懂。 陈煜把丁易辰叫到一旁,低声道:“易辰,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 “你不是要跟我说这个吧?” 丁易辰了解他。 “哈哈哈,还是你懂我,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帮忙不敢,什么事你说。” 第425章 咎由自取 “你认识一个叫刘芳的女人吗?” 陈煜的眼睛看向窗外。 他刚才虽然一本正经地问丁易辰能不能帮自己一个忙。 但是此时说到问题的时候,却一副很随意的样子。 丁易辰知道,他这是刻意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如此不经意,可见事情并不简单。 “刘芳?我认识她,她怎么了?” “我们调查到一些案件跟她有关。” “什么案件?” “在墨城与南城交界处的一处度假山庄,叫凤凰山庄,那里半年前发生过一起命案,我们怀疑跟这个叫做刘芳的女人有关。” 陈煜表情严肃,甚至还有些沉痛。 丁易辰心中有些奇怪。 像他们警察接触到的凶杀案件不少,不可能每个案件都很沉痛吧? 难道不应该像医生似的,因为接触得多,都麻木了吗? 这家伙,竟然说个凶杀案件还会满脸悲痛,这倒让丁易辰觉得陈煜很有人情味儿。 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被害的那人与陈煜有着很大的关系。 “跟她有关是什么意思?她是当事人还是目击者?还是……” “具体是怎样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他总不能把侦破过程也说出来吧? 细节上的东西那可是暂时要保密的,他能告诉丁易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我的确认识她,而且曾经跟她是好朋友。” “曾经?那你们现在……” “现在……我们因为一些生意上的分歧比较大,所以也就没有往来了。” “是吗?”陈煜吃惊地看着他。 “陈煜你知道的,我有一家女装店,那个店一开始正是刘芳投资的,当时她出钱我出力,她是我店里的股东,但是到后来她退股了。” “她退股了?为什么退股?” “因为我们商业理念不同吧,经营模式也有了分歧,所以她就退股了。” “原来是这样。”陈煜自言自语道。 “我连本金加分红还给了她。” “我知道,其实我们调查到这一件事,她和你的店基本已经没有关系。” “那她犯的事比较大吗?” “这个还真不好说。目前只能说她是我们的嫌疑人。” “难道那桩命案是她干的?” 丁易辰才不相信。 刘芳虽然到这后面表现得有些贪婪,但实际上她从前可不是一个贪婪的人。 至于为什么突然会变得像变了个人似的,他也很纳闷。 “不一定,我只能说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面前,还不能下任何定论。” “那、那你们去找过她吗?” “还没有,这不着你了解一下她的情况嘛。” “……” 丁易辰有些恍惚地看着陈煜。 他心中已经明白了,陈煜是个办事非常稳重的人。 并且这种案子一般是不会向外人透露的,他能跟自己说这些,其实已经在向自己透露一个信息: 你如果认识刘芳,刘芳跟你是好朋友的话,你可以告诉她,让她投案自首。 他很感激陈煜能够这么信任他。 他也知道陈煜调查到自己,跟刘芳是好朋友的事。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与刘芳最近已经彻底断了往来。 但此时他不便说这么多。 于是便问道:“陈煜,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吗?” “也没有,我不过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刚才说有事需要我帮忙。” 丁易辰有些失落。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有什么需要向你核实的,还得麻烦你配合我。” “就帮这么点儿?” 丁易辰几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那你以为呢?难道还让你参与我们的破案工作?” “我没这个意思。”陈煜淡淡地回答,“我们这么多的同志都是破案专家,不需要编外的同志。” “我知道了陈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丁易辰依旧满怀感激之情。 “谢什么?咱们俩之间该说的我会说,不该说的我也绝不会告诉你,你要明白这一点。” “我明白。”丁易辰点点头。 陈煜抬头看向裘海芬和胡海玲他们几个人。 胡家的人笔录做得差不多了。 “走,咱们过去吧。” 陈煜朝他招了招手。 “我呢,我不需要做笔录吗?” “不需要了,该问的我已经亲自问过你了。”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对,可以走了。” “那他们呢?” “他们做完了也可以走了。” 丁昱辰和陈煜走过去,他们已经做完笔录。 “几位警察同志,辛苦了。” 陈煜微微点头。 “局长已经好了。”警察站了起来。 “好,你们忙去吧。” 裘海芬满脸不高兴:“陈局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那胡土土呢?他怎么还不走?” 胡土土转过身:“易辰哥哥,你还不走吗?” “我也走。” 胡海玲一听说可以走,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向了门口。 裘海芬冲过去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可以走?” 同时转头看向陈煜:“陈局长,这个女人窝藏赃物,她怎么可以走?” “胡太太,她的确可以先回去,但是得随时得接受我们的调查。” “什么?我还得接受你们的调查?”胡海玲不乐意了。 她瞪着一双自带凶光的大眼睛。 “对,到时候我们如果还有事,还得请你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这还差不多。” 胡海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她眼珠子一转,笑容顿时收起。 “不过,如果还有什么破事最好不要再找我了,你们已经把那些箱子全部给封起来了,笔录也做完了,这没我什么事儿了吧?” 裘海芬在一旁冷笑道:“没你什么事?你的事可大着呢,你窝藏赃物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犯罪了?我不过就是帮我哥……帮我自己把箱子放在你家罢了,怎么就叫犯罪了?” 裘海芬白了她一眼:“你个法盲,我懒得跟你说。” “你说谁法盲了啊?你说谁呢?” 胡海玲不依不饶的,就要上前缠住裘海芬。 胡土土连忙将她推开,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裘海芬面前。 这么一来,即使胡海玲直接攻击他母亲,他也有时间救自己的妈妈。 “姑姑,你就别跟我妈一般见识了。” “土土,你也看到了?你妈这个悍妇,就是因为她,我们胡家才会落到这种地步。” “什么是我害的?你们胡家?你有没有搞错?我5年前就离婚了,你们胡家今天才这个样子,完全是你们一家人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胡海玲愣住了。 第426章 凤凰命案 “对,这就叫报应,你知道吗?” 裘海芬傲娇地扬起下巴,眼神冰冷地斜视着胡海玲。 胡海玲怒目圆睁就要上前,“裘海芬你……” “站住!” 陈煜面色严肃,目光犀利的盯着她们两个:“你们吵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安局!” 两个女人顿时反应过来。 裘海芬连忙拉上胡土土:“儿子,咱们赶紧走,不要跟这种晦气的女人待在一起。” 说完,趁机跑了。 胡海玲反应得慢,这才想到追出去:“你们站住,有本事别跑啊!” 丁易辰看得直摇头。 “易辰,再坐会儿?”陈煜问道。 丁易辰转过头来,“不坐了,我也该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好,在这个案子结束之前,肯定少不了有事要麻烦你。” “嗯嗯,我一定配合,我先走了。” “我送你。” 陈煜把丁易辰送到了大门口。 目送他穿过斑马线,走到分局对面的街道,陈煜才返回局里。 丁易辰没有回和平巷的家。 而是直接来到了光华路的女装店。 他刚走进去,就看见张家朋和秦珊灵两人正伏在柜台上。 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时不时听见秦珊灵咯咯咯的笑声。 丁易辰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还是大方地走过去,并且故意干咳一声提醒他们。 两人同时转过头来,见是他来了,连忙各自站直身子。 张家朋微笑地迎上来:“易辰,你来了。” 秦珊灵的脸色很不自在,假装在整理柜台上的一些书籍杂志。 张家朋怕丁易辰会误会,连忙解释:“秦珊灵正在设计新款,让我给她提一些建议,我帮她把样稿做了一些修改。” “家朋哥还懂服装设计?” 丁易辰带着些许嘲讽的冷笑。 张家朋并不知道他是在冷笑,只以为那是丁易辰的习惯性微笑。 “不能说懂。我只是在国外有学习涉及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秦珊灵也怕丁易辰误会了,连忙补充道,“张家朋在国外攻读了双博士学位,其中有一个就是学服装设计。” “是吗?”丁易辰非常惊讶。 他只听刘芳说过,张家朋是在国外读博士,最后学成归来。 因此,他并不知道他所学的专业。 没想到这其中还有一个是服装设计,这玩意儿还能读博士? 不管怎样,张家朋都是学了服装设计回来,这是令他很震惊的事。 但同时他也莫名的有一丝欣慰,大概源于自己也是做服装生意的吧? 一个服装店老板、一个是服装设计师,怎么说也能算半个同行了。 不知为什么。 一向豁达大度的丁易辰,此时只感觉自己心里酸酸的,有一股说不出的醋意。 但是他表面依然镇定,脸上露出笑容。 “家朋哥,我有点事找你。” “好啊,那咱们到里面去说吧。” 张家朋是个聪明人,一听说有事找自己,那绝对是想要单独和自己聊。 于是和丁易辰一前一后走到后面的茶室。 两人面对面坐下。 张家朋开始熟练地洗茶杯、烧水、泡茶。 丁易辰坐在他的对面则像个客人似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娴熟的手法。 这一看,就知道是秦珊灵教给他的茶艺。 因为在此之前,他知道张家朋不懂茶艺,也几乎不喝茶,他平时习惯于去喝咖啡。 张家朋用镊子把倒好茶的茶杯夹到他的面前,“尝尝看我泡的茶如何?这茶叶是我昨天去买来的,可能品味不如你,你尝尝看。” 丁易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好茶,这是什么茶?” “这是岩茶,据说叫大红袍。” “那这可是好茶呀!” 丁易辰赞不绝口。 “对了易辰,你说有事要找我,什么事?”张家朋非常想知道。 “家朋哥,你最近和芳姐……” “易辰,我是否告诉过你,她和我分手了?” 刚才还满脸笑容的张家朋,此时脸上蒙上了一层哀伤。 丁易辰看得出来,他是绝对不舍得和刘芳分手的。 “那你后来还去找过芳姐吗?” “找过,但是没有用。你应该了解刘芳的为人,以她的性格,只要是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一点,丁易辰非常认同。 “家朋哥,有件事我不懂得你知不知道?” “什么事?你说。” “芳姐她、她可能遇到了不太好的事。” “什么叫不太好的事?”张家朋疑惑地问道。 “她可能参与了古明飞的一些违法犯罪活动。” “什么?她也参与了?” 张家朋非常吃惊,刚端起来要喝的茶也停下来了。 他曾经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 是关于刘芳和古明飞的不好的传闻。 但是刘芳跟他解释过了,说她做生意有些手续需要找一些部门的领导审批,是古明飞帮了她的忙。 因此,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平时也常有往来。 他选择了相信刘芳。 但是没想到,古明飞的一些违法的事,她竟然也有参与。 “易辰,阿芳具体参与了哪些事?什么样类型的犯罪?” “协助古明飞收受贿赂,这些都不算什么。” 丁易辰努力使语气轻缓一些,显得事情不会太严重。 他不想让张家朋受不了打击。 但是又不得不对张家朋说,或许只有张家朋能帮助刘芳。 “这还不算什么?”张家朋满脸震惊。 “那你说,什么样的犯罪才算是犯罪?” 张家朋从小到大都是成绩优秀的学生,一向遵纪守法。 在他看来,别说是参与什么受贿了,哪怕就是骂人,都是极大的错误。 更何况这些是犯罪行为。 可是丁易辰竟然说这不算什么事儿。 “家朋哥,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激动,行吗?” “好,你说。” 张家朋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大不了就是刘芳偷走了古明飞收受的贿赂吧。 还能有什么事大过这些事去? “半年前,在凤凰山庄发生了一起命案,很有可能和芳姐有关。” “和她有关?什么意思?” 张家朋心中突然有一种恐惧感,他紧张地看着丁易辰。 “可能人,是她杀的?”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他不像陈煜说得那么保守。 “什么?她、她竟然会这样?” 竟然可怕到连人都敢杀? “家朋哥,你一定不相信吧?” “不相信,绝对不相信!阿芳她不是这样的人!” 张家朋感觉自己几乎要疯了。 他能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他分手,能接受她协助别人收受贿赂,甚至偷了人的钱。 但是他接受不了自己爱着的女人去杀人。 这得多么冷血泯灭人性才能干出的事? “你要说她协助古明飞收受贿赂,这个我相信,因为她说过古明在她的生意上帮助她很多。” “她帮古明飞做一些事,也许只当是回报吧?但是杀人这种事怎么可能?她连杀一只鸡都不敢啊。” 张家朋双手抱着头,使劲儿地闭上眼睛。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梦,不是真的! “家朋哥,这件事可能还是真的。”丁易辰难过地说道。 他相信陈煜说的。 毕竟陈煜是警察,从不轻易乱说话。 更何况他如今还是局长,更不可能随便乱说。 等到陈煜会说出来,应该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第427章 女人交易 与此同时。 望月山庄大门外站着两个女人。 其中一人抚摸着古铜色的大门,长叹一声:“这么大的山庄,足足耗费了我半生的心血,就这么搭进去了。” 旁边身穿一套白色运动休闲服的女人淡淡地说道:“人不能贪心,贪心过多了,终会走到头的。” 红衣女人转过头来,一张白皙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淡淡地笑道:“刘芳,你是在说你自己吧?贪心不足蛇吞象。” “……” “你若不是因为贪心,只需要按我说的当好你的小三即可。可你后来太贪心了,你想要的太多了。” 刘芳也转过身,直面她。 “封玉玲,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已经晚了吗?贪心?谁不是呢? 当你坐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每个月拿着稳定的那点收入的时候,你觉得很知足。 柴米油盐一切都不需要操心了。你会说自己只喜欢这样平静的生活,平平淡淡才是真。 但是当你每天面对桌上一大堆来来往往的金钱的时候,你还会那么想吗? 你会不会想这些钱如果是我的该多好啊?接着你就会想,我一定得想办法把这些钱变为我的。 换成是你丰玉玲的野心,指不定比我更贪心,难道不是这样吗?” 说完,她冷傲地瞟了丰玉玲一眼。 丰玉玲笑了。 “对,这就是我说的人心不足嘛。面对金钱和诱惑的时候,还能定力十足的人的确少有。”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刘芳的脸,“你刘芳也不是圣人,会贪心也属正常。而且,犯罪也就将成为必然。” 刘芳脸上的神情落寞了下来。 封玉玲继续问道:“刘芳,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后悔吗?” “当然后悔,怎么能不后悔呢?如果没有你丰玉玲,我现在已经在和我的未婚夫筹划结婚的事了。 我们将会有一个温馨幸福的小家,生一两个可爱的儿女。可是这一切,全都被你给毁了!” “我毁了?”丰玉玲冷笑道。 “刘芳。你给我说清楚,怎么是我毁了?明明是你自己贪心,你的欲望太多了。” “我贪心?哈!” 刘芳的眼中闪着泪花。 “对,就是你贪心。你跟着古明飞迟早会走向贪心之路。” “你错了丰玉玲!” 刘芳厉声道:“你错了,我跟在古明飞身边的时候,我只不过是个花瓶而已,他给我多少钱,我就收多少钱。 我从来没有去觊觎过其他的收入。是你你跟我签下那份协议,你让我做你的内应。 你让我去诱惑古明飞,向他索取更多的利益来作为你将来报复他的证据。 我真后悔当初听了你的话,导致我今天落到这种有家不能回、有心爱的人不能靠近的地步。” 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早就说过了,那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的别人!” 丰玉玲一脸嫌恶地看着她道。 刘芳突然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丰玉玲,你看我像不像一条丧家之犬?” 封玉玲不明白她说这句话的意图,便没有回答她。 刘芳又说:“而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你信不信?” “哈哈哈哈哈!” 丰玉玲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声,在荒凉了数日的望月山庄周围回荡,听起来异常的诡异。 “刘芳,你这是在说笑呢,我怎么可能会像你这样?不过你说对了一半,你的确是一条丧家之犬。 我封玉林是什么?我凭借自己的实力成为了南城市最有实力的女企业家,而且我还是妇女代表。 我和古明飞的婚姻关系,已经在他出事之前就解除了,我们早就办理了离婚手续,现在他是他,我是我。” “什么?”刘芳愕然地看着她。 “你们在他出事前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 “当然,在南城这种地方混,要是没有一点敏锐的嗅觉,迟早就会像你这样。” “这么说,在古明飞出事之前,你已经预感到他会出事了?” “没错,被你说对了。” 丰玉玲洋洋自得地撩了撩额头前的刘海。 “那你、你为什么当时不安排古明飞逃到国外去?” “他不能走,他若是不伏法,你觉得我家还能安宁吗?” “丰玉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这么大的案子,必须得有人伏罪才行,而他古明飞就是最适合的那个。” 刘芳恍然大悟。 “所以,他虽然是罪有应得,但也是你推出的替罪羊,你是在保全你自己。” “哈哈哈哈,刘芳,你终于明白一回了。” “丰玉玲,你表面上看是个慈善家,是个女企业家,实际上你的内心龌龊恶毒。我若是被抓进去了,你也没有好果子吃!” 刘芳咬牙切齿道。 “怎么?就凭你刘芳也想扳倒我?”丰玉玲轻蔑地看着她。 “丰玉玲,你记不记得咱俩签的那份协议?” “协议?什么协议?”丰玉玲猛然想起,她着急地问道:“那份协议现在在哪里?” “我已经把那份协议托付给了一个最可靠的人,只要我刘芳出事,那份协议就会被公之于众!” 丰玉玲恶狠狠地瞪着她。 许久,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刘芳,你想怎样?” “你给我一笔钱,我要出国,永远不再回来,你也就永远失去一个威胁。” 丰玉玲笑道:“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说我要是雇人把你杀了,我是不是更放心?” “你不敢,你如果把我杀了,我托付的人就联系不上我,那样那些证据还是会被曝光。”刘芳胸有成竹道。 “你……” 丰玉玲咬牙切齿地问道:“算你狠,说吧,你要多少钱?” “你给我五百万,从此我不会再回来,我也不敢回来,也回不来了。” 丰玉玲略一沉思。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告诉我那些证据在谁的手上。” “行,等我到了国外,我会立马告诉你证据在哪里,你自己去取好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但是,就凭你刘芳的德性,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你相不相信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有得选择吗? 封玉玲紧紧地握着拳头,狠厉地看着刘芳。 但终究她还是败下阵来。 刘芳说得对,她已经别无选择了,为了保全自己,为了保全自己的家。 用区区五百万来换往后的平安,算来算去也是很划算的。 刘芳见她在沉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信不过我?那你现在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封玉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气。 “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一旦你安全到达国外,就立即告诉我证据的下落。” “这是自然,只要你按约定给我钱,我自然会守信用。”刘芳点了点头。 封玉玲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扬了扬。 “这里有五百万,密码是六个零。我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否则……” 否则,她丰玉玲也不是好惹的。 原本准备好这张银行卡,是想诱惑刘芳入她的陷阱。 可是没想到,一番对话下来,自己想好的计策完全不适用,反而被刘芳这个贱蹄子牵着走。 刘芳接过银行卡,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放心,我刘芳从不食言。” 一张银行卡难不倒她,她有渠道把这钱很快转到国外去。 “刘芳,如果你敢骗我,张家朋今后不会有好日子过!” 封玉玲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刘芳望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她是牵挂和在乎张家朋,但是她不怕丰玉玲的威胁,她相信丁易辰不会让人伤害他。 毕竟,丁易辰的背后站着陈家森。 她知道,从此时此刻起,自己即将开始新的人生。 而封玉玲,则将永远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第428章 人去楼空 而此时,在丁易辰的茶室里。 张家朋得知刘芳与古明飞的案件有关时,近乎绝望地低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家朋哥……”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劝他。 “我绝对不相信这种事是真的,阿芳她不会杀人,她不会杀人!” 张家朋的嘴唇有点颤抖,完全不知所措。 丁易辰能理解他。 换成是自己,如果有人说自己心爱的人杀了人,也绝对不会相信的。 “阿芳她不是那样的人,她那么的善良……” “家朋哥,你还能见到芳姐吗?” “我……她已经非常决绝地和我分手了,我后来还去敲过几次门,她拒绝见我,所以都没有开门。” 张家朋难过地低下头。 好一会儿,他猛地抬起头,两眼直视着丁易辰。 “我懂了,你跟我说这件事,是希望我去说服她,让她去投案自首,对吧?” “对,而且,不仅仅是这样,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什么?”张家朋急切地问道。 “如果芳姐能把实情告诉我们,也许我们能帮她分析当时的经过,或许能找到一些希望,好帮助她。” “易辰,也就是说,你也相信阿芳她不会杀人?” 张家朋有些激动起来。 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直搓着双手。 “我跟你说,阿芳她真的是个善良的女人,她不可能会杀人。哪怕她真的杀了人,也绝对是因为正当防卫!” “所以,家朋哥,我才希望咱们能见到芳姐,希望她能告诉我们真相。” 被丁易辰这么一说,张家朋完全懂了。 他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那我再去找她……” “家朋哥,你得有心理准备,如果芳姐还是不开门呢?” “那我就一直等,她总要出门吧?她得买菜,或者买别的东西。” 张家朋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好,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去反而更好。” 张家朋说完,立即朝外面狂奔。 经过店里的时候,秦珊灵和丁晓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秦珊灵大喊:“张家朋,你跑那么快要去哪里” “家朋哥,你是不是要赶去哪里约会啊?” 丁晓峰调侃道。 “晓峰,别开玩笑,好好看店。”丁易辰也追出去。 留下秦珊灵和丁晓峰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搞什么名堂。 “家朋哥,你等一等!” 张家朋停下脚步,“易辰,还有什么事你说?” “家朋哥,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 “小心什么?”他不明白。 “你别怪我多心,我是好意提醒你。我指的是……万一芳姐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你一定要当心,要保护好自己。” 丁易辰努力地表达,却又不能说得太直白。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张家朋,可是听不得任何关于刘芳的负面消息。 “丁易辰,你就是这么看阿芳的?”张家朋不悦地问道。 果然……丁易辰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有说得太明白。 “家朋哥,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管你什么意思,请你记住我的话,阿芳她不是个坏女人,她是个善良的人!” “好,我知道芳姐是善良的人,家朋哥,我等你好消息。” 丁易辰很无奈,只得在心里叹气。 “这就对了嘛。” 张家朋转身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拉开门快速坐了进去,对司机说了一下地址。 很快,车就开动了。 丁易辰看着出租车远去,只能在心里为张家朋担忧。 他之所以会交代张家朋要小心,是因为他想到一件不能忽略的事。 以刘芳的性格、以及她最近的变化来看,一旦她知道张家朋已经知道了自己所干的那些事,一定会恼羞成怒。 这种情形下的人恼羞成怒就容易心生怨毒,从而失去理智。 若是她对张家朋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张家朋不仅防不胜防,而且就算知道刘芳对付自己,他也不可能还手。 这种情形之下,他会是受伤的那个。 事实证明,丁易辰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但却又是多余的。 许多事往往就是这么矛盾。 张家朋很快就到了刘芳家的小洋楼门口。 他拼命地按着门铃,口中大声喊着:“阿芳,阿芳,开开门啊!” 然而门不仅纹丝不动,就连院子里也没有任何一丝声响传出来。 似乎家里无人。 张家朋按了许久的门铃,仍然不见刘芳来开门。 他只好在院墙周围走来走去,看准院墙外的一棵梧桐树,旁边不知道谁家一副扶梯倒在路边。 他顿时心思一动,立马跑过去扶起那梯子。 他把扶梯紧挨着树靠在院墙上比了比,由于院墙太高了,扶梯也够不着。 只好把扶梯靠着树,爬上树再抓住树干荡到了院墙上。 看着高高的院墙下,他有那么一瞬间胆怯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一咬牙往下跳去。 谁知一个重心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疼得他缓了好几分钟才挣扎着站起来。 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 他始终抬头看着客厅的大门,面的确像是没有人。 他一瘸一拐地走进客厅,顿时愣住了。 客厅显然像是好几天没有打扫的样子,由于一楼比较潮湿,只要两天没住人,就会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 刘芳是个非常爱整洁的人,每天都必定会做一遍清洁,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张家朋走到茶几旁,用手抹了一下。 见手上有一些薄薄的灰,他的心开始往下沉。 刘芳不知道上哪去了,竟然几天都没有回家。 如此看来,就是与自己分手的那天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吧? 他吃力地扶着楼梯栏杆上到了二楼。 刘芳卧室的门开着,里面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椅也归置好了,并且都盖上了一层布防灰尘。 张家朋绝望地站在卧室中间。 不知道刘芳上哪去了。 他愣了好几分钟,突然疯狂地跑向衣柜,拉开柜门。 原先放在里面的一只大行李箱不见了,那是他从国外回来的那天装着行李的大箱子。 柜子里的衣服也少了不少。 他再去翻床头柜,平时刘芳的钱包、银行卡都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可是抽屉拉开,里面空无一物。 看来,她这是出远门了。 张家朋在卧室内疯狂地翻找,希望能够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得到刘芳去往何处的信息。 可是翻遍了整个卧室,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无力地下了楼,在客厅的沙发上冷静地坐了下来…… 第429章 逃往岛国 沉思良久,张家朋才起身离开了刘芳家。 他站在门口望着小洋楼的楼上,以往他每次出门,刘芳都坐在阳台上等着他。 可如今,那个等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难过得想哭,忍着悲伤慢慢地走出了巷子。 张家朋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看着大街中间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群,顿时觉得自己内心是那么的无助。 这种感觉越来越令他害怕。 他有些恨自己,竟然没有察觉到刘芳会离开南城。 他以为仅仅只是暂时分手而已,没想到她走得这么彻底,连一丝一毫的信息都不留给他。 她到底是因为丁易辰所说的那些事而逃走? 还是因为和自己分手了而离开? 张家朋毫无头绪地站在街头发呆。 “吼”的一声,一辆摩托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家朋哥,上来吧。” 丁易辰递给他一个头盔。 “易辰,你怎么来了?”张家朋疲惫地问道。 “我路过对面,刚到路口就看见你了,所以就过来,快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易辰,阿芳她……” “家朋哥,有什么话咱们回去说。” 丁易辰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这些话也不能站在大街上说,万一张家朋情绪上来……这大街上还是很危险的。 见他还愣着,便又催促道:“家朋哥?快上来。” 张家朋这才走过来,默默地坐上了摩托车后座。 “家朋哥,你坐好,我开了啊!” 说完,等张家朋抓牢,便又“吼”的一声朝和平巷方向骑去。 穿过了两条大街。 张家朋坐在后面被风吹得有些庆幸。 他朝两旁看了看,急忙大叫道:“丁易辰,路不对啊!” “没错。” “错了,这不是去光华路的路啊!” “咱们先不去店里。”丁易辰大声回应道。 “不去店里那去哪里?是去找阿芳吗?” 张家朋以为自己猜对了,顿时有了力量。 “不是,是去我家!” “去你家?去你家做什么?” 他有些失望。 现在的他,对任何地方都不感兴趣,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感兴趣。 他心里唯一能装得下的,只有刘芳的消息。 “去我家坐坐,咱们好好分析分析芳姐的事。” “……好。” 提到和刘芳有关的事,他才勉强同意了。 到了和平巷。 摩托车停在了丁易辰租住的小院门口。 “家朋哥,到了,下车吧。” “好。” 张家朋像个完全没有思想的木偶,机械般地回应着,慢慢地下了车。 丁易辰打开院门,“请进。” 院子里很安静,他知道林雪雁和海叔又出去了。 最近这些天,这两人跟热恋中的小情侣似的,如胶似漆地去哪儿都成双成对。 两人不是去公园玩,就是去逛商场,然后就到处去吃美食。 仿佛要把她被迫关在家里的时光补回来。 这也方便了他和张家朋谈刘芳的事。 “你们家就你一个人住?”张家朋回归了理智。 “不是,还有我海叔,还有海叔的……还有我一个朋友。” 他本来差点儿脱口而出“还有海叔的女朋友”,但是突然想到张家朋正失恋中。 于是就立即改口为还有我的一个朋友。 “来啊家朋,过来坐。”他拿着一块抹布,擦了擦院子里的长凳。 张家朋走过来在长凳上坐下。 “家朋哥,我去烧水泡茶,你稍微坐一下。” “嗯。” 丁易辰立刻跑进厨房准备茶具和茶壶,在炉子里点着了火,把装满水的茶壶放上去。 然后他快速地清洗着茶具和茶盘,又把茶叶也找了出来。 做完这些后,把茶具端到院子的小圆桌上。 这种时候,泡上一壶茶,说些开导的话,效果比站在路边相劝好多了。 茶最懂人心,茶也能解人意。 茶水降火、平心、静气,一杯茶下肚,心情能稳定不少。 这就是他坚持要泡茶给张家朋喝的原因。 很快,水也烧开了。 他把茶壶提到院子里,在椅子上坐下,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芳姐平时有没有说过她喜欢什么地方?” “你说什么?” 张家朋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芳姐有没有向往的地方?” “向往的地方?” 张家朋的脸色变了,“她有向往的地方!” “是哪里?” “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小岛国,她曾经说过等我们结婚后,一定要去那里度蜜月。” “她去过?”丁易辰很惊讶。 如果说向往西方某些有名的国家,那不奇怪,耳熟能详的国名嘛,向往也是正常的。 可是,太平洋上的小岛国,有几个人知道国名? 更别提向往了。 “她没有去过,是我带回来的画报中有一本是介绍太平洋一些小岛国的,她喜欢上了那些岛国的风光。” “原来是你这样,那你认为她会不会有可能去那些岛国去了?” 张家朋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桌子,手上握着一个小茶杯在把玩。 许久,他说道:“我觉得她很有可能会去。” “嗯。”丁易辰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尤其是刘芳这种身上背着人命,还跟着古明飞犯了那么多事的人。 只有去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国家,才有可能侥幸逃脱。 “可是,太平洋上那么多的岛国,她到底会去哪一个呢?”张家朋喃喃道。 “什么?连你都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岛国?” 丁易辰震惊地看着他。 如果不能确定是哪一个小岛国,那么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茫茫太平洋,到处是岛屿,这要上哪个岛去找? “我确实不知道,因为我们当初看的范围很广,并没有指明是哪一个岛国。” “难道你那本画报上有很多国家?” “是,几乎整个太平洋上的大大小小岛国都有。” “……这么多?” 丁易辰也无语了。 太平洋上的岛国虽然大多都是袖珍国,但是大大小小好歹也有二十七个。 并且,这些岛国相距都不算近,大多数岛国与我们还未建交。 如果要到这些国家去,先不说距离,就单是办理签证都是一项未知的大工程。 如此看来,一时半会儿还真是没有办法找到刘芳了。 他们总不可能一个一个岛国去找吧?那样不仅费时费力,还未必能找到。 “易辰,你说,阿芳她真的杀了人吗?” 张家朋不甘心地问道。 “家朋哥,这事儿还真不假。” “是谁告诉你的?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张家朋的内心万分希望这是假的,只要事是假的,刘芳就不用逃跑。 第430章 求助森爷 丁易辰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张家朋的话,既然陈煜把这事透露给他,也是对他的信任。 “易辰,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张家朋问道。 “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芳与我分手并不是出自她的真心,她是不可能会和我分手的。” “可是,你不是说你们已经……” “是,我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现在想来,她是准备好了要走,所以才和我分手。” 时候到这里,张家朋的眼圈儿都红了。 他就知道他的阿芳是个善良的女人,遇到这么大的事都不愿意拖累自己。 先分手再离开,这样就能令他重新开始新的感情。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泣不成声起来。 “我真该死,我竟然丝毫都没有察觉到阿芳的异常。” “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发现的,这样她就不至于自己独自承担这么多。” “你知道吗?她是那么的纯洁、善良、热情,我不想失去她。” “……” 张家朋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丁易辰听了,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说到刘芳的纯洁,他不忍心告诉张家朋刘芳的过往。 一些事,当事人不知道得好,就让他的内心保持着这一份美好吧。 心中有美好的东西,生活才会有阳光。 分手的痛苦只是暂时的,等伤痛愈合之后,相信他能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 如果刘芳真是逃往了太平洋上的某一个岛国,那就祝她在那儿好好安居下来,一切重新开始吧。 这是他作为曾经的好朋友所唯一能祝福的。 “丁易辰你知道吗?我真的不希望她出事。” “我那些年在国外读书,全是阿芳帮助的我。” “我还没有来得及报答她、对她好、给她好日子、保护她、呵护她。” “她就以这样的方式远走高飞了。你说我能不恨自己吗?” “她帮古明飞做那些事,纯粹是为了钱,她那是迫于无奈。” “如果我早些回国,早点儿工作挣钱,她就不用一个人想尽办法搞钱,也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吧?” 说完,张家朋双手捂着脸,伏在桌面上泣不成声。 丁易辰看的心里难受。 一个大男人怎么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谁见了不动容? “易辰,我实在太矛盾了,我希望阿芳是真的到了太平洋岛国。 可是我又希望自己能找到她,我愿意陪她在岛上,一起看潮起潮落,一起看日落日出。 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是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也是最幸福的事。” 张家朋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 “家朋哥,如果你真想找到芳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真的吗?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去找森爷。” 丁易辰想到了陈家森。 陈家森的贸易遍布西方各国,他的船经常要通过南太平洋。 他与沿途那些岛国也有生意往来,说不定他的人能打听到。 毕竟那些岛国再小也是一个国家,不是随随便便靠近一个沙滩就能上岸的。 刘芳就算是偷渡去,到了别的国家至少也是要登记的。 真要查起来,应该能够查得到。 “易辰,要如何找到阿芳?一定要找森爷吗?” “家朋哥,你别着急,相信我,森爷一定有办法。” “可是……” 张家朋犹豫了。 之前,刘芳在丁易辰和森爷的亲子鉴定那件事上,做的那些作死的操作。 实在令张家朋无颜再面对森爷。 “家朋哥。怎么了?” “易辰,我……我看还是算了,不要去麻烦森爷了。” “咱们认为麻烦的事,在森爷那儿就是轻而易举能办到。” “可是……” 张家朋还想说什么,但是被丁易辰抬手制止了。 “家朋哥,其实森爷还是挺欣赏你的才能的。” “唉,算了吧,我哪里还有脸再见森爷?” 他苦笑着。 丁易辰同情地看着他。 “其实,那件事又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不能见森爷的?” “易辰,谢谢你一直鼓励我,支持我。” “家朋哥你放心,我会先去和他说,有消息了我再告诉你。” “好,易辰,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不用谢我,咱们是好朋友。能够帮好朋友做点事,也是我的荣幸。” 张家朋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丁易辰的话,让他内心那份沉重的感觉轻松了许多。 两人谈了两个小时。 张家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他冲着丁易辰双手抱拳道:“易辰,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说罢,他把茶杯里喝剩的茶水一饮而尽。 “好了,我得先回去了。”他把茶杯倒扣在茶盘上。 “家朋哥,我骑摩托车送你过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着回去就好了,我还没在南城的街上闲逛过呢。” 丁易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看到这份淡然是装出来的。 于是便不再挽留他。 此时的张家朋,离开的时候不再像刚进院门时那么忧伤。 “易辰,我走了,你不用出来。” 他大方地和丁易辰说着再见。 丁易辰连忙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家朋哥,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你留步。” 但是,张家朋最终还是拗不过他。 丁易辰把他送到巷子口,替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到光华路。 并且把店铺的地址告诉了出租车司机。 第二天一大早。 丁易辰就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陈家森的别墅前。 管家李成林开的门,她一见是丁易辰,他顿时他愣住了。 “易辰?怎么是你?” “李叔,这是不欢迎我吗?” 丁易辰开玩笑道。 “岂敢岂敢。”李成林连忙说道,“我带你去见森爷。” 其实,他最清楚,这只是丁易辰迟迟不肯认祖归宗。 否则,这小子该是这里的主人了,自己又怎么敢怠慢他呢? 李叔指着一条走廊道,“你自己进去吧?森爷正在书房看书呢。” “好一个闲情逸致,我找他有点事。” 言外之意就是你李管家不要跟着我。 丁易辰不等管家继续询问,抬起脚就跑。 一直跑到了书房门口,他才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和心情。 然后举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了陈家森的声音,他推开门走进去。 “森爷。”丁易辰走到他的书桌前。 陈家森抬起头,面具遮挡下的那双眼睛犀利地看着他。 “哟,是你啊?”陈家森愣住了。 “快快快,过来沙发上坐。” 陈家生拉着丁易辰的手坐到沙发上。 他惊讶地问道:“今天是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第431章 水性杨花 “我……” 丁易辰刚要回答说自己是有事来找他。 陈家森又看向了李成林,“管家,快,让厨房做个果盘进来!” “好的森爷,还需要什么吗?” 李成林看出了陈家森今天异常高兴,便问得细致起来。 他觉得丁易辰能主动回到这个家,说明这爷俩的关系有希望变好。 所以他也在故意试探,看看丁易辰是否很乐意接受森爷的这份热情。 “还要……”陈家森转头问道:“易辰,你想要喝什么?” “是跟我喝茶呢?还是喝咖啡?” 他觉得年轻人可能喝咖啡会多一点儿。 “跟您喝茶吧,咖啡我喝不喜欢。” 陈家森一听,眼睛笑成了两条缝,“你也不喜欢喝咖啡?” 那笑眯眯的眼神中,就差说“我们爷俩一个喜好”了。 “管家,那就泡茶吧,把今年的好茶拿出来。” “不不,李叔,不用那么客……” “好嘞,森爷、易辰,你们请稍等,马上就来。” 李成林不等丁易辰说完,抢着回答陈家森,然后喜滋滋地出去了。 “森爷,其实我不用什么好茶,任何茶我都喜欢。” “你放心,不是为你才特别泡好茶,是因为咱家只有好茶。” “呃……” 原来是自己无知了。 忘记这是首富家庭,要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 用陈家森自己刚才的话说,家里全是好茶,可以引申为:家里全是好东西。 丁易辰在心里叹息。 “易辰,说说看,找我什么事?”陈家森笑着问道。 丁易辰此时正神游到其他地方去了,并未听见他喊自己。 “易辰,易辰?” 陈家森疑惑地又叫了两声。 “啊?森爷你说什么?”他这才回过神来。 “我说,你今天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这小子纯属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是陈家森不计较,只要儿子肯回来,无论他是以什么样的理由进这个家门,自己都会特别开心。 丁易辰心里想的可不一样。 他在心里自责起来。 和人谈正事的时候分神,这是从未有过的事儿。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在这个令他矛盾的陈家森面前如此失态。 他赶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回答道:“森爷,我知道您不仅是在国内人脉广,在国外也一样,我想请您帮忙找个人。” “找人,好说,找什么人?” 陈家森听得儿子是要找人,心里顿时轻有些哀怨。 这小子,要不是要找人,恐怕他是不愿意踏入陈家门半步的吧? 但尽管丁易辰是有求于他才来的,陈家森心中也高兴得不得了。 毕竟自己没有参与过儿子的成长,他与自己有隔阂也是正常的,只要多接触接触,就一定会加深感情。 他有信心! “找刘芳。”丁易辰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说什么?找谁?” 陈家森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刘芳难道不在她的家里?没有和张家朋在一起?” “没有,他们分手了。” “他们分手了?为什么分手?” 张家朋曾经和他讲述过自己与刘芳的感情。 听起来令人羡慕,并且感情似乎坚不可破,这才多久就分手了? “是刘芳提出来的分手,张家朋争取过,但是完全没有用,刘芳坚持要分手。” “这就蹊跷了,一对远隔重洋的恋人,分开了那么多年感情都没有淡去,这怎么在一起反而分手了?” “也许是因为刘芳和古明飞所干的那些事。” 丁易辰笑声说道。 “怎么?她被古明飞包养的那些丑事终于被张家朋知道了?” “没有,家朋哥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和古明飞的关系,刘芳告诉他,她和古明飞只是有过合作关系,古明飞罩着她的生意。” “哼!” 陈家森冷哼一声。 当初不知道是刘芳钻空子弄个张家朋来假冒自己儿子时,他就很不喜欢刘芳这个人。 如果张家朋是自己的儿子,他是绝对会要求儿子与刘芳这种女人断绝来往。 更不可能同意儿子娶她过门。 此时听到丁易辰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陈家森心里莫名地为张家朋感到高兴。 “既然他们都分手了,那就没有必要去找人。”他淡然地说道。 “森爷,您不懂,家朋哥为这事都愁坏了,所以我答应他来找您帮帮忙。” “她去哪儿了?” “据家朋哥说,刘芳可能是跑到南太平洋的某个岛国去了。” “你知道不知道南太平洋有多大?那里又有多少个国家?” “知道。” “刘芳犯的事我也听说了,确实,她如果不跑,恐怕也逃不过死刑。”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说道。 “会死刑?这么严重?” 这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的。 他相信张家朋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他们都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其中肯定还有许多他们所不知道的事。 而陈家森是谁?红白黑三道人脉众多,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那……如果刘芳去自首,会不会取得宽大处理?” “那罪责自然会相对轻一些……” “那就好,森爷,您帮忙找一下吧?” 丁易辰对“相对轻一些”理解得不够深刻,他以为就是宽大处理。 没有想过刘芳的罪到底有多重,宽大处理是否起到刑罚较轻的作用。 “帮不了,不帮。” 陈家森回答得很干脆。 动用自己手中的海外资源,就为了找一个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 这种亏本生意他才不愿意干。 “也就是说,您是有能力帮,能够帮,但是您故意不帮,是吧?” 丁易辰也收起笑容,直视着对方质问道。 “对,我就是故意不帮,如果是你自己的事,我一定无条件尽全力去帮。” 但是这种人,对不住了儿子,我不想帮。 丁易辰哪里知道他有这些想法? 他还以为森爷至今还记着,刘芳扰乱他和儿子做亲子鉴定的事。 “抱歉,打扰了。” 丁易辰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怎么?这就要走了?茶还没喝呢。”陈家森有些莫名。 这小子不通情理啊。 就这么的连陪老子喝杯茶都不肯? “不喝了,以后机会再喝吧,我还要去找人帮忙。” 丁易辰的心情有些低落,语气也显得很无奈。 “你还要去找别人帮忙?帮什么忙?帮忙找刘芳?” “是,我答应过家朋哥。” “家朋哥家朋哥,你怎么开口闭口都是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就感觉自己和家朋哥挺投缘的。” 陈家森原本大好心情,这会儿被这小子毁得所剩无几。 他忍着脾气说道:“那你的意思,这事你还要管到底?” “至少我答应了人家,就尽力吧。” “那你要去找谁帮忙?” 在南城、在港澳粤等地,除了他陈家森有能耐动用自己海外的资源找人之外。 还有谁有这等本事能做到? 第432章 文武下落 “我去找找文爷,看看他能不能帮忙。” 丁易辰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多想。 但是陈家森听了之后,双眼微眯,沉着脸审视着眼前的儿子。 要不是自己对不起这小子和他母亲,此时就动用家法来教训他了。 竟然敢在老子面前说找文道德帮忙? 这就好比帮着敌人来对付自己的老子嘛。 “不许去!”他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为……为什么?” 丁易辰刚一问出,立马想到了是为什么。 陈家森与文道德有过节。 尽管表面上两人都分别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但私下里的个人恩怨始终都没有忘记。 尤其是陈家森,对文道德的怨念颇深,至于原因丁易辰知道得不多。 “因为,当年要不是他,我与你母亲就不会……” 就不会造成误会,就不会被强行分开。 柳月如也不至于人到中年被人在医院里害死。 儿子也不至于流落在外长大,更不至于不认父亲。 “是文爷造成的?”丁易辰异常惊讶。 父母当年感情上的事他知道得不多,但从海叔偶尔的片言只字中,感觉得到中间的过程相当坎坷。 “对,要不是他有意挑唆你的爷爷奶奶,你母亲找来的时候,就不会听信谣言含恨回到夏城,就不会随便找个人嫁了。” 这后面的事丁易辰知道。 柳大海告诉过他,母亲回到夏城后,为了肚子里的他,只好草草地嫁入了丁家。 幸好所嫁的人对母亲和他很好,母亲也算是没有嫁错人。 没想到,这中间的误会竟然是文道德造成的。 “您和文爷曾经是朋友?” “是兄弟,我视他为亲兄弟。” “文爷他……是不是喜欢我妈?” “是。” “原来如此。” 丁易辰明白了,文爷也喜欢他的母亲。 如此,很多事就能解释得通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太疲惫了,重新坐了下来。 陈家森见他满脸疲惫之色,心中有些动容,“要如何帮你?” “您说什么?” 丁易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我说,找刘芳的事要如何帮你。”他抬高了声调。 “您同意帮我们了?” 这个“我们”,是指他和张家朋。 “您就看看南太平洋那些岛国,有没有您的人,如果有,请帮忙找找近期有没有一个叫刘芳的女人入境。” 毕竟那些袖珍国家人口还不如陆地国家一个村子,真要找人还是很好找的。 人家再小也是一个国家,上岛也是得有护照、得登记才行,只要登记了,就好办多了。 “你先坐会儿,我出去一下。” 陈家森起身走出去。 丁易辰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 但既然他已经愿意帮助寻找刘芳,那就坐在这里等着。 “森爷呢?” 李成林端着茶和果盘进来,见陈家森不在,便好奇地问道。 “森爷说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 李成林看着丁易辰,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你们是亲父子,能不能亲近一些,别这么陌生疏离。 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你先吃点水果,我去找找森爷。” 说完,快步走了。 丁易辰确实是渴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真香啊! 只觉得一股茶叶特有的清香,从鼻孔里慢慢弥漫开来,浑身都感觉异常舒坦。 这大概就是香气袭人的意思吧? 不一会儿。 陈家森和李成林走了进来。 “我已经安排人去各个岛国寻人了,如果刘芳在那些岛国,那就一定能找到。” “好,多谢森爷!” 丁易辰激动地道谢。 “如果没能找着,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森爷,什么可能?” “说明她或许并没有去那些岛国。” “多谢森爷!” 陈家森没有被儿子的一声声感谢而感动。 反而听着这小子一口一个“森爷”,在他看来,这是相当的刺耳。 李成林跟随他多年,能看懂他的每一个眼神中所蕴含的意思。 此时见这父子俩僵化到这个地步。 他赶紧出来做和事佬,“森、森爷,您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孩子还不了解您,您别动怒,消消气儿。” “管家,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是的,森爷。” “好,那你说说看,有没有什么逻辑上的关联?” 李成林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然后走到丁易辰面前,小声道:“易辰,难得森爷今天看见你回来高兴,要不就别和森爷抬杠吧?” “行,我并没有和他抬杠。” “那你这是?” “我是在和他理论。” “那就好了……”李成林支支吾吾的。 丁易辰看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对森爷说道:“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嗯,去吧。” 丁易辰连忙走出来。 李成林也找了个理由出来,他关上门,见丁易辰站在走廊的另一头等他。 便快步追了过来。 “易辰,你是有话要对我说?” “李叔,你刚才在里面是想说什么?” “我?”李成林的脸竟然有些红了起来,“嗐,我就是想说,你们是父子,别针锋相对。” “李叔,我实在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接受他。” “我知道,但是你想想,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森爷是你目前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有与你有血亲关系的人。” “目前?” “对,未来你会娶媳妇,生孩子,你的孩子也是与你有血亲关系的人。” 这两句话说得丁易辰的心起了波澜。 他在这个世界上的血亲确实太少了,他已经失去了母亲,如今这父亲……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李叔,你说得对,我之前没有这么想过。”他内疚地说。 李成林一听,高兴道:“那你是愿意和森爷相认了?你都不知道森爷有多么盼望这一刻。” “不是,李叔,我……你们能不能再给我点儿时间?” “时间?可以啊,不着急。” 李成林连忙应承下来。 其实,他和陈家森怎么会不着急呢? 自从鉴定结果证明丁易辰才是森爷的亲生儿子之后,森爷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爱笑、变得脾气都好了不少。 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为的就是能让儿子接受他。 “那行,李叔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想先走了。” “你就要走?你不是还有事要森爷帮你吗?”李成林有些失望。 “是,不过我已经向森爷说了事情的经过,帮不帮就看他了。” “明白,我会提醒森爷。” “多谢李叔!”丁易辰转身就朝大门走去。 “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你不想知道文武的下落了?” 陈家森在他身后厉声道。 丁易辰停下来,转头看向他,“文武?森爷终于肯说了?” 第433章 异国救人 看到丁易辰听到“文武”这个名字时的表情。 陈家森怔怔地看着儿子,心里有些后悔刚才情急之下说出文武的名字。 他的手下的确早已经把文武救回国来了。 而且,不是在海上救的,而是在某国的一座城市救的。 一个月前的一天。 他接到海外下属来的电话,说在某国的一个街区,有人曾见过照片中的文武。 他立即让下属去跟踪。 下属在那街区附近足足守株待兔了三天,终于等到了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十足一个流浪汉模样的文武。 他出现在一家商店前,正在排队领取店内过期推出来的免费食物。 陈家森的下属王元上前问道:“你是文武吗?” 文武背部一僵,慢慢地转过头看了王元一眼,说道:“你认错人了。” 随即又转过去继续排队等领食物。 但是他刚才的反应,让王元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他一把抓住正要往前排队的文武的胳膊,“你就是文武,请跟我们走吧!” “你们是谁?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文武挣扎着。 王元手一招,附近的两名同伴看见了,连忙跑过来。 三个人一起把文武围住,两个人架着他的胳膊上了王元的车。 车内。 文武愤怒地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架我?” “我们不是绑架你,要不是接到老大的命令救你,我们才不可能让你这脏兮兮的流浪汉上我的车。” 王元一边开着车,一边冷冷地回答。 “脏兮兮的流浪汉”六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文武的心。 曾几何时,他也是富豪家的公子哥。 每天穿戴得体,喷着淡淡的香水,走出来清爽干净,帅气迷人。 换做任何人也想象不到,这样的人会落得跟流浪汉似的下场。 他的鼻子酸涩起来,不再言语。 轿车一直朝前开,开了一个多小时,在郊区的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王元和另外两名同伴下了车,冲着文武说道:“下来吧,到了。” “这是哪儿?” 文武没有下车,而是探出头去张望。 “这是我们住的地方。” “我不下去,你们把我送回刚才上车的地点去。” “你还要去捡垃圾吃?” “谁说我是在捡垃圾吃,我是去商店领食品,那些只是过期食品,商店不要堆出来送人的。” “那跟垃圾有什么区别?”王元嘲讽道。 这种富家公子哥儿,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人间疾苦。 文武心里也在寻思:是呀,别说过期的食品了,在家的时候,出现在家里的只有当天的新鲜食品,多一天都不可能吃。 而现在,却每天要吃过期了好几天的食物。 会不会中毒也不知道,这些毒素在体内囤积了多少他也不敢去想。 他只知道,刚离开南城跟随走私船在海上漂泊的时候,他大病了一场。 好几次,差点被船主命令水手扔进大海。 好在船长是个善良的人,说这小子只是感冒发烧缺医少药而已,这么大个的人应该能对付过去。 船主看在船长的面子上,这才没有趁他发烧把他扔下海。 直到最后,途径这个国家时,他被扔下船丢在码头上。 幸好被一个好心人开车带到了这座城市,从此开始了他的流浪生涯。 最令他意外的是,自从在船上大病一场之后,到了这个地方,无论吃什么变质食品,都没有再生过病。 也许就是那一个月的海上漂泊,练就了钢筋铁骨吧?他在心里苦笑一声。 为了一个女人,真不值得! 难怪父亲说他意气用事,私下里总叫他要向丁易辰学习。 他总是不服气。自己一个高学历的富家公子,为什么要向一个偏远山区城市来的打工仔学习? 流浪这些日子,他终于想明白了。 丁易辰的身上确实有很多闪光点,确实非常值得自己学习。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恐怕自己再也回不去南城,回不了国了。 能在这个地方靠流浪活下去就不错了,活一天算一天,边流浪边寻找吴飞燕。 “哥们儿,这一个多月在这儿受苦了吧?” 王元见他迟迟不肯下车,便改变了策略问道。 “还行,不算很苦。” 文武此时也想通了,态度终于好了不少,虽然还在嘴硬,但是语气已经不再那么生硬。 说完,他又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我们老大在南城,你可能会认识,现在我也就不告诉你了,等你回了南城自己去感谢他吧。” 文武一听南城,地名倍感亲切,但心里却已经疏离。 只要是南城的什么老大,那一定是和父亲相识的,指不定是父亲的手下或者父亲的朋友。 他连忙问道:“是不是我爸文道德让你们来救我的?” “什么文道德?不认识。” 王元摇摇头,他的确不认识文道德。 他只是陈家森外派在海外公司的得力助手而已,从来没有去过南城。 只是前不久接到陈家森的命令。 叫他要留意一名叫文武的南城青年,并发了一张照片,这才有了开头有人认出他的那一幕。 “陈家森?森爷?”文武终于明白了。 自己的父亲虽然在粤港地区有势力,用他手下那些人的马屁话说,只要文爷跺一跺脚,南城就要抖三抖。 但是,他平时却从父亲的片言只字中知道,陈家森才是那个真正的跺一跺脚,就会发生大地震的道上大哥。 他不仅国内势力范围广,在国外的势力更广。 难怪他们能这么轻易就找到自己。 想到这里,他终于放心了。 “好,我跟你们下车。” 下车后。 他跟着王元等人走进别墅。 王元指着一间卧室道:“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等你身体恢复一些就送你回国。 衣柜里有为你准备的衣服,你赶紧洗个澡换上吧,我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吃的。” 文武听到这话,又感动又羞愧。 自己最落魄、捡垃圾吃的一面被他们看见了,他有些抬不起头。 王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们儿,每个人都有低谷的时候,别气馁,也别自暴自弃。 等你休整好了,我这边安排你回国去。到了南城,不要再想不开了,好好生活吧。” 王元以一位中年人的口吻劝说道。 文武频频点头:“多谢大哥,多谢大哥的救命之恩!” “别谢我了,要谢就回去谢森爷吧。既然你已经猜出是森爷救了你,那我也就不否认了。” “请你们替我向森爷道谢,等我回国后,我做牛做马报答森爷!” 文武的眼圈儿都红了。 “森爷不需要你做牛做马,他只让我们负责把你平安送回去。” “我能不能向森爷提一个要求?”文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要求?只要是森爷能办到的,你提吧。” “我同意回国,但是我不想再回南城。” “你为什么不想回南城?” 文武为难道:“我……” 王元笑道,“行吧,我也不多问。那你不想回南城,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九龙。” 毕竟,他也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 父亲如今在大陆发展,很少在香港家中。 他觉得自己待在香港远离父亲,会活得比较自在一些。 “你是想躲开你的父亲吧?” 王元看出了他的心思。 “是。”文武坦诚道。 “那行,我们就负责把你先送到香港。至于你回不回南城,到时候由森爷说了算。” “好,谢谢大哥!” “不必叫我大哥,我姓王,我叫王元,元旦的元。” “谢谢王元大哥!” 王元无奈地摇摇头,“行了,你回房去好好洗漱洗漱,完了再出来吃点东西。” 第434章 一步好棋 果然,如王元所说。 三天后,文武就坐上了陈家森名下的一艘大型货轮。 …… “森爷?森爷?” 丁易辰见陈家森盯着自己发呆,双眼直勾勾的,一看就知道思绪飞到天外去了。 只是,他不知道对方正在想文武当时被救的经过。 “森爷?您在想什么呢?”见他毫无反应,丁易辰又问道。 “噢噢,你上次说得对。” 陈家森这才回过神来,“文武的确已经被我的人救回了。” “他人呢?”丁易辰连忙问道。 他看了儿子一眼,慢悠悠地说了起来。 “上次你问我的时候,其实我很想告诉你,但是因为当时我和文道德之间还有一些事没有处理清楚,我便没有说。 从你母亲嫁人之后,我再也没有信任过文道德,我现在也不想让他每天过得那么滋润。 他害得我半生与挚爱分开,又害得我……我和我的儿子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这笔账我一定要找他算回来。” 丁易辰怔怔地看着陈家森。 陈家森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没有亏待文武。” “他现在人在哪里?”丁易辰问道。 “他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每天读书看报,养养花草,听听音乐,看看电影,做一切他想做的事,过得很惬意。” “失去自由也叫惬意吗?”丁易辰嘲讽道。 一个被人软禁起来的人,有家不能回,何谈惬意? 李成林连忙摆摆手:“丁易辰,你误会森爷了。文武并没有失去自由,森爷也没有软禁他。” “那他为什么不回到文爷身边去?” “是他自己不想回去。” 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他自己不想回去?对了,他被人施压,不得不口头上说不想回去吧?” 丁易辰冷笑一声。 陈家森阴恻恻地挤出有一句,“丁易辰,你是要帮文道德到底了?” 他的脸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怒意。 只是丁易辰看不到,因为陈家森的脸被面具遮挡着。 只能看出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流露出的一抹失望之色。 但他并不知道陈家森此时对他很失望。 他依旧问道:“森爷,我能见见文武吗?” “可以,但是我必须先问过文武,征得他的同意才可以让你们相见。” 丁易辰冷笑一声:“什么征得文武的同意?还不就是您森爷的一句话吗?他一个被软禁的人有什么资格表达自己的看法?” 李成林在一旁,急得不得了。 他知道这爷俩一个是误会了,一个是不愿意解释误会。 就这样森爷还日夜盼着父子相认呢,这得拖到何时? 果真是皇帝不急,身边的人急。 “森爷,要不我带易辰去看看文少吧?” 李成林无奈地提议。 如果陈家森同意让他领丁易辰去看文武。 他就有机会和丁易辰单独聊一聊。 他很想说服丁易辰,让他多多了解森爷,相信森爷,随后自然而然接受森爷。 “不必,到他该见的时候他自然会见到。” 陈家森盯着丁易辰说道。 “你就不怕我回去立马告诉文道德,说文武在你的手上?” “哈哈哈!”陈家森大笑一声。 “你可以去告诉他,我看他能奈我何?我正等着他呢。 他自己不敢来求我帮他找回他儿子,却利用我的儿子来让我去做这件事。 这个文道德,果然几十年如一日,这德性是从来都不改!” 丁易辰听了心中有些吃惊:“文道德是这种人吗?” 说实话,要不是上次他自己看出文道德觊觎丁家老宅许久,他一直都很感激文道德。 毕竟当时他在南城求助无门的时候,是他主动帮助了自己。 虽然后来知道他帮助自己是有目的的,可是在当时,他的帮助如同雪中送炭。 对于这件事,丁易辰时刻都对他感激不尽。 但是在父母的问题上,文道德不仅仅只是做得不地道。 更是害得他们一家人骨肉分离。 “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问他文道德是这种人吗?”陈家森无语了。 “易辰,他对你们母子所做的事,与胡海奎何异?” 陈家森说完,注意着儿子脸部的表情变化。 丁易辰此时已经是满脸愤怒,这个态度,是他陈家森所希望的。 儿子会愤怒,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当父亲的。 只不过现在父子俩谁也不愿意让步说好话。 尤其是他陈家森,他总觉得在儿子面前放不下一个做父亲的尊严。 无法去对儿子说软话、对儿子道歉。 屋里很安静,静得只有屋角的一个大座钟传出来的滴答声,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李成林站在一旁等着。 陈家森内心也异常紧张,他不知道儿子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他也在等着。 许久,丁易辰开口道:“我想见见文武!” “不是易辰,刚才森爷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等到……” “算了管家,让他去吧。” 陈家森挥了挥手,终于算是同意了。 “多谢森爷!” 丁易辰态度诚恳地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对管家李成林说道:“李叔,要麻烦你带路了。” “好。今天咱们先准备准备,明天一大早出发。” “李叔,这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质疑道。 不就是去看一眼人吗?用得着这样准备很久? 丁易辰以为这一定是陈家森的缓兵之计,他不想让自己去见文武。 但是又拗不过自己的固执,于是他但他不动声色。 “李叔,文武住得很远吗?” “他没有被关着,他很自由。” 李成林无奈地说道。 “哈哈哈……”陈家森突然大笑起来。 丁易辰和李成林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看着我做什么?”陈家森不解地问。 “森爷,您确定没有关着文武?” “我确定!” 陈家森按捺着愤怒,尽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他不想父子俩因为一个文武针锋相对起来。 “文武随便什么时候想回家了,随时都可以走。”陈家森又强调一句。 “真的?” “真的!” 李成林见他们爷俩如此,连忙问道“易辰,赵钱孙李四位师傅那边的商量得如何了?” “四位哥哥那边还在考虑,说是明后天答复我。” 丁易辰知道他这是故意转移话题,也认真地回答。 “好,等他们考虑好了我就亲自去工地安排他们过去,森爷已经和工地那边打好了招呼。” “多谢李叔!” “咳咳!”陈家森用力咳嗽两声。 丁易辰转过头,也说道:“多谢森爷!” 陈家森的目光稍微缓和了一些,那神情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管家,你们不是要去看文武吗?” “是的森爷,易辰想去那我就……” “行,那你安排时间领他去吧。” 说完,他走到一排盆景前拨弄着兰花。 能去看文武了,丁易辰内心暗喜。 虽然文道德的一些做法让人不齿,但是文武和他父亲完全不一样。 他一直把文武当成好朋友、好兄弟。 “李叔,那咱们现在就走吧,看完文武我还得赶回家去忙我自己的事。” 他还有不少歌词没有写完。 尤其是华语歌坛的一哥,五大天王之首的刘华哥,这次帮他写歌时间很紧迫,耽误不得。 “这可不是一时半……” 李成林刚想对丁易辰解释,去看文武不是一时半会儿说走就走,说回就回的。 陈家森却朝他摇了摇头。 他心领神会地改口道:“易辰,麻烦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转身就走。 丁易辰连忙拽住他的胳膊,“李叔,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435章 谁敢乱拆 “我去拿一套换洗衣服就来。” 李成林说完就跑了。 丁易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迷糊了。 “为什么还要拿换洗的衣服?”他疑惑道。 陈家森在一旁斜视着他,“不带上换洗衣服,他第二天穿什么?” “第二天?不就是看文武吗?看完就各自回家。” “因为你们要在香港住上一宿。” “……” “还有,你没带换洗衣服也不要紧。在香港的家中有我的衣服,你要是不嫌弃,将就着换上一套。” “我也可以让管家到了香港就去帮你买几身,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今后与人应酬的机会很多,穿着方面讲究点好。” 他瞥了一眼丁易辰身上的衣服道。 丁易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套休闲运动装,也没陈家森想的那么不堪。 “这个世界衣貌取人的时候多,外表包装还是很重要的。” “嗯,知道了。” 此时的陈家森俨然一位慈父,丁易辰也虚心回答。 “文武是被您关在香港?” 丁易辰这才明白了管家刚才的举动。 “怎么?不可以?” “不是不可以,是我没有想得到,有点儿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香港才是我的地盘。” 陈家森笑眯眯地说道。 丁易辰:“……” 原来如此。 他们把文武关在香港,香港是个鱼龙混杂之地,并且也是陈家森的大本营。 没有人会想到他的大本营里,光明正大地软禁着一个大活人。 这招真是好棋,不会走漏任何风声。 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想到,如果把人带回南城软禁,不仅文武容易逃走。 最主要的是,文道德也是道上的人,耳目众多。 他手下的人恐怕在文武失踪之后的这一长段时间里,已经把南城犁了一遍。 以文道德在南城的人脉网,迟早能查出儿子的下落来。 既然连他都查不到,可见人并不在南城。 丁易辰有些懊恼,这么简单的逻辑关系,自己怎么早就没有想到呢? “坐过来吧,我还想和你说一件事。” 陈家森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道。 丁易辰依言走过去坐下,“您想说什么事?” “……” 陈家森打量了他几秒,心里对这个儿子越来越满意。 也为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儿杀了儿子而感到羞愧。 幸好天不绝陈家,兔崽子命大,否则自己就成了陈家的罪人了。 “服装城那边的事我已经全部摆平了,接下去你好好看,建成之后我希望你回夏城去……” “回夏城做什么?怕我在南城碍你的事儿?” “你小子这脾气……像我。”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 “我得到消息,夏城也开始规划了,别看夏城只是一个小县城,未来会建设成五省经济枢纽中心。” “所以您连我三年后的路都想好了?” 丁易辰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虽然他告诉自己的这个消息非常有价值,但是他的人生不需要任何人来安排。 就如同当初他抗婚离家出走一样,他只想自己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来。 陈家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当然,这是三年后的事,你就当是我这个知情人提前给你提个醒吧。” “给我提个醒?可是我没有要回去的想法。一旦我这边的事业开始,我的重心就在南城这边,老家可能也就每年清明回去一次了。” 说完,丁易辰的神情落寞起来,脸上写满了悲伤,低下了头。 那个已经没有了母亲的家,他对回去没有太大的想法。 陈家森看着有些心疼。 这个孩子虽然从小有母亲呵护,但是在一个没有父爱的家庭长大,生命中总是有很多的缺憾。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既然是整座城市改造,可以说几乎是推翻新建,跟你势必会有关系。” 丁易辰一听这话,猛第抬头。 他恍然大悟道:“您说的是……我家那栋老宅子?” “对,怎么?你不担心吗?” “我不担心。” 大门锁得严严实实的,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老鼠都翻不进去。 “你不担心?你家那种古宅子每一块砖都是宝贝,更别提那些雕花木料。” “我知道,但是这种数百年的古宅,别说在夏城是唯一的。就是在我们全省,也找不出第二家来,政府应该不会拆吧?” 丁易辰虽然不肯定,但是他觉得应该不会被拆。 那么大一栋古宅子,就像是一件巨型艺术品,谁敢乱拆? “未必,政府不会去拆古宅,但不见得下面的人会实事求是。” “森爷,您请明示。” “你想啊,要是有人瞒报谎报呢?说这座古宅子快倒塌了,不拆不行,会伤及人命,谁又能知道底细?” “您说得有道理。” 尽管丁易辰内心对陈家森还有些排斥,但是人家说得对的地方应该承认。 “你多年未回去,古宅的维护是一大问题,你要知道,古建筑是需要每年修缮的。” “森爷,我明白您的意思。海叔也曾经和我谈到这个问题。我们商量的结果是打算把古宅子交给政府。”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这样的心胸,我很欣慰。但若是政府没有这个意向,或者你想自己拥有,保留一份完整的回忆,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丁易辰有些好奇。 “三年后,你回去开发你家老宅所在的整片区域,如何?” “我去开发?不行不行。” 丁易辰连连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南城服装城这个项目,他完全是凭着一腔热血和勇气,硬着头皮莽下来的。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看清了很多事,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但是现在,如果让他赤手空拳地回去开发夏城,他没有这个勇气和底气。 再靠鲁莽去行事,那样显得太幼稚。 他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实力?” “是。” “但是你想过没有?三年后你完全有条件开发夏城。” “为什么?”丁易辰问道。 他自己都没有信心的事,陈家森又是如何敢打包票的? “因为,服装城的设计图我看过了,一旦投入使用,你就信我的话,那钱每天就跟流水一样哗哗地来。” “到那个时候,你还愁没有实力、没有资金去开发夏城吗?” “……”丁易辰看着他。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当初他第一次了解到服装城这个项目时,他也这么想过服装城的未来。 那绝对是一个汇聚全世界品牌的服装之都。 “易辰啊,这件事我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具体的事还等三年后再说。” “我明白。” 两人正说着,李成林提着一个包跑来。 他气还没喘匀,就迫不及待地说道:“易辰,咱们走吧!” 第436章 九龙小岛 “好,这就走。” 丁易辰看向陈家森,“森爷,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当心些。管家照顾好易辰!” “森爷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成林拍着胸脯说。 “我让司机送你们去机场。” “不不。”丁易辰连忙说道:“不必了森爷,我和李叔打车去就好。” “嗯,好吧。” 陈家森怕和这个脾气固执的儿子产生争执,便依了他。 丁易辰跟着李成林走出了别墅大门。 陈家森目送着他们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他的眼睛湿润了。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心中有了牵挂。 香港启德机场。 丁易辰和李成林走出机场。 李成林朝远处招了招手。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司机摇下车窗朝李长林问:“管家,这位是谁呀?” “这位是……”李成林看了一眼丁易辰,继续说道:“这是森爷的公子,你叫他易辰就好。” “好的,易辰,欢迎你。”司机说道。 李成林的介绍,丁易辰也没有反驳。 毕竟这事说起来也没有介绍错。 他微笑着礼貌地和司机问好,跟着李成林坐上了轿车。 不久。 轿车开进了一处半山腰的别墅内。 别墅很大,不仅有大花园,还有游泳池。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惊叹。 陈家森果然很有钱,在南城有那么一大栋的住宅,在这寸土寸金的香港,居然还有一座更大的别墅。 两人走进别墅后。 李成林和丁易辰下了车,他领着丁易辰往前走,“易辰,咱们先上楼去。” “好。” 既来之,则安之。 这个道理丁易辰懂,来了就一切都听李成林安排。 “我现在带你去楼上安排一下房间。” 李成林带着丁易辰走上二楼,他指着一间卧室道:“你就住这间,咱俩得房间门对门,你有事喊我就可以。” “好,多谢李叔!” 丁易辰感动地说道。 “先洗个澡吧,一会儿就吃饭了。”李成林说道。 丁易辰却犹豫着,“管家,我的衣服……” “你放心洗,你的衣服正在路上,马上就会有专人送到。” “我的衣服?”丁易辰疑惑。 自己眼下最烦恼的是,有轻度洁癖的他,没能带件换洗的衣服来。 “对,就在咱们动身去机场的时候,森爷已经打电话到香港来,报了你的尺寸,现在正在给你送衣服过来了。” “可是……” 他习惯新衣服过水洗一遍,这刚送来的,让他怎么穿?” 丁易辰不由得皱起眉头。 李成林见他皱着眉头,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说道:“你放心,新衣服已经洗过了,烘干熨烫好送过来的。” “这么快?”丁易辰惊讶道。 “这也不算快。” 李成林笑着答道。 “从咱们离开南城的别墅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这三个小时要做什么事做不成?” “李叔您说得对。” 丁易辰想想也是,但他还是更在意自己来香港的目的,“李叔,文武在哪儿?” “你放心,文武的事,森爷有安排。现在咱们就是赶紧先洗澡换衣服,一会儿去吃饭。” “吃完饭能见到文武吗?”他追问道。 “你这性子……咱们现在只说洗澡的事,先别谈其他好吗?” 李成林摇摇头无奈道。 丁易辰的牛脾气竟然上来了,“可我来香港只是为了见文武。” “那好吧,我告诉你,洗完了澡咱们就可以去见。” “真的?李叔不再骗我?” “好,真的。” 李成林回答完,转身就推门进去。 丁易辰也走进李成林为自己安排的房间。 这是一间相当大的卧室,里面的陈设一看就不是客房的摆设。 这分明是一间主人房。 难道这是陈家森自己的卧室? 但是他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能和陈家森挂得上钩的物品。 可见这也不是他的卧室。 不管那么多了,先洗澡再说。 丁易辰钻进浴室里。 等他洗完头洗完澡,围着一条大浴巾出来的时候。 卧室的小桌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他走过去把衣服裤子拿起来试穿,完全合身,简直就是跟量身定做的一样。 丁易辰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正巧李成林也出来了。 “易辰,洗好了?” “洗好了。”丁易辰点点头。 “你穿的这身新衣服,是森爷让人给你买来的吧?” 李成林打量着他问道。 “是的,很合身。”丁易辰感慨道。 “还得是森爷,观察得很仔细,仅凭肉眼看就知道你大约需要穿多大。” “是吗?” 丁易辰内心有些震惊、 陈家森的确太细心了,这种事竟然能够做到事无巨细。 “走,咱们先下去吃饭吧,到饭点了。” 李成林领着丁易辰来到餐厅。 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饭菜和碗筷。 两人入座后,也没有再客气,各自吃了起来。 丁易辰全程吃得很安静,他不习惯吃饭的时候说话。 李成林只是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也只好跟着默默地吃饭。 饭后,丁易辰问道:“李叔,咱们现在可以去……看文武了吗?” “你不休息一会儿?”李成林问。 “不了,我来香港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文武。如果要休息,我何必跑这一趟。”丁易辰坚定地说。 “好吧,那你跟我来。” 原本丁易辰还想象着,在这座陈家森的别墅里也一定有地下室。 文武就被绑在地下室里。 但是没想到,管家带他走进了车库,打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说:“上来吧,咱俩开车去。” “那……咱俩谁开车?”丁易辰有些窘迫地问道。 “我开啊,咱们就不麻烦司机了,我来开车,上来。” 丁易辰明白了。 敢情这文武并没有被关在人家别墅里。 而是另有地方。 他坐上车,李成林发动起轿车,很快就开出了大门。 轿车从半山腰朝山下开去。 一路绕来绕去,到了山下之后,李成林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打电话。 丁易辰坐在车内,看着车前车后的环境。 发现这条路似乎是通往偏僻的一条小山道。 等李成林上车后,他淡淡地问:“李叔,咱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咱们这会儿去一个小岛上,再过半个小时就到了。” “小岛?什么小岛?”他有些惊讶。 “怎么说呢?香港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岛,周边有不少的小岛,且岛上很繁华。” “九龙小岛?”丁易辰听了心存疑惑。 但此刻,他即将面对真相,便也不再多问。 第437章 再生父母 “你还知道九龙呢?” 李成林一边开车,一边笑眯眯地说。 “李叔,为什么把文武关到这么一个岛上?” “关?”李成林突然有些不想说话。 在南城的时候不是已经解释了不是关吗?是文武自己暂时不愿意回南城去。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是文家那小子自己不愿意回去。” “文武不愿意回去我能理解,但是他怎么就会听你们的话说不走就不走呢?” “唉,咱们还是先上岛了再说吧。” 李成林不想再费劲解释。 一切等事实摆在眼前,误会就自然澄清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 李成林指着一栋外表很不起眼的楼房说道:“前面就到了,文武就在那里开店。” “文武开店?” 丁易辰只注意得到这四个字,内心大为震惊。 “是,文武在这里开了一家花店。” “他自己开的?还是森爷的?” 他猜测也可能是陈家森名下的,文武在香港无聊,就来帮忙看店。 “他自己开的,但是森爷借给他钱开的。” “……” 这倒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的事。 见到文武的时候。 他的内心特别的激动。 看着那个身影背对着店门外,正在花店里忙忙碌碌。 他突然觉得,如果让文武一直过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似乎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文武。”他轻轻叫了一声。 文武的背部突然僵住了。 “文武,你在这儿开花店呢?” 文武听到这话的时候,瞬间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在丁易辰的脸上仔细打量,露出比丁易辰更加震惊的神色,“易辰?” “是我。”丁易辰走到他面前。 “易辰,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文武激动地问道。 此时管家没有跟进来,他特意不进来,好让他们二人说会儿话。 “我来找你。”丁易辰实话实说。 “找我?那你……你知道我是……” “是的,森爷告诉我的,说你在这儿。” “所以你就直接找来了?”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不停地说道:“真好,你在这儿真好。” “易辰,快坐!” 文武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你这个时候来得正好,你要是早半个多小时之前来,那正是我每天最忙的时候,店里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文武细说着自己的店铺情况,嘴角微翘。 “生意很好吗?” “是呀,每天就这个时候轻松一些。到晚上生意又好起来,一天到晚都在忙着,很充实。” 文武笑着说,眼里都是光。 如今的他,跟以前在文家的时候完全判若两人。 那个时候的文武每天都是郁郁寡欢、患得患失,内向不爱说话。 现在的他活泼开朗大方,爱笑。 丁易辰此时有些相信陈家森的话了。 如果他是被陈家森软禁的,哪里能有这么爽朗的笑声? 而且,也不可能让他开花店。 看来是自己对陈家森产生了误会了。 追究其原因,还是从前的陈家森确实给他的印象太恶劣了。 丁易辰选择性的不去想这些。 他把目光落在店里的花卉上,“你怎么会想到要开一个花店?” “你不觉得开花店是一件非常美丽的事吗?每天看着这么美的东西,你说心情能不好吗?” “那是自然。”丁易辰回应着。 他太知道一个人心情好起来,整个人都会变得大度起来。 格局也打开了,不再计较让任何事,也不去想一些人。 “我现在每天都是过得这么充实,这种生活,我希望能持续很久很久。” 文武在丁易辰身边坐下来,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期许。 “对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开店的?” 丁易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陈家森在香港的家,距离这座小岛有些距离,怎么开店都不太可能会开到这儿来。 “是森爷给我的建议。”文武回答道。 “你都不知道易辰,还是森爷的眼光好,这个店铺就是森爷买下得,现在我是从森爷手上租下。” “他让你这么做的?” “不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等我有钱了,我会从森爷手上买下这个店铺。” “我支持你,你一定能行!” 两个大小伙子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一开始我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能做好,现在看来,只要肯用心做事,就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二位聊什么呢?”李成林走了进来。 文武顿时站起来,“李管家?你、你怎么来了?” 李成林笑而不语。 “喔!我明白了,你是和易辰一块儿来的?” 这表情极为夸张,但他此刻的内心却是如此激动。 “李管家,你帮我看会儿店,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买花,你帮看着就好。” “那你自己呢?”李成林反问道。 “我、我带丁易辰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文武看向丁易辰,“易辰,你去吗?” “去。”丁易辰微笑着。 他知道文武一定有话要对自己说。 而他此时和林成林前来,也有很多话想问文武。 两人来到店铺后面的一栋楼里。 文武住在三楼一间十五平米的屋子里。 走进去他就震惊了。 别看屋子小,可是人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里面什么都有,一个小家庭该有的家什都有。 “是不是小了点儿?”文武自我解嘲道。 “不小了,一个人住就这样挺好。”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这间还算是大的,隔壁一哥们儿的才八个平方。” 文武一边说着,一边帮丁易辰倒了一杯水。 “给,我这儿呢比较简陋,只能给你喝白开水了。” “没事儿,这就挺好。” 两人坐下后,丁易辰放下杯子进入正题。 “文武,是森爷把你找回来的?” 他问得比较小心,以防触及到他的伤心处。 “是,是森爷救了我,可以说森爷救是我的再生父母。” “那……你当时是在哪儿获救的?” “唉,别提了……” 文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里蒙上了一层不争气的雾气。 丁易辰假装没有看见,也不再继续问这个问题下去。 “文武,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南城去呢?” 他问出了他此次前来最想问的一个问题…… 第438章 街头遇险 “说实话,我对南城没有丝毫留恋的地方。” 文武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才慢悠悠地回答道。 “那你……没有想要回去看看文爷?”丁易辰小心地问。 他猜测文武不回南城,很有可能也和文道德有关。 生怕问错了使得他心中不痛快。 “没有,我来九龙开这家花店其实也是为了躲开我爸。” 文武坦白地说道。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刚才热情的微笑也瞬间消失了 这证明丁易辰的猜测没有错,他还真是为了躲避文道德。 但至于他为什么要躲自己的父亲,丁易辰就猜不到了。 “你为什么要躲开文爷?你可知道文爷很想你,很担心你?” “哈!他会担心我?” 文武冷笑一声。 丁易辰心中疑惑,在南城的时候这父子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就比如文武躺在床上那么久,文道德对他每天的康复和治疗无比上心,比任何人都着急。 文武醒来后文道德的反应也令人动容,脸上完全就是一个老父亲的对儿子失而复得的喜悦。 难道是后来他们父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 而且这件事还不小,以至于文武有如此决绝的态度。 “是,文爷到处托人打听你的下落,他还求我去找森爷帮忙找你。” “这些我都知道,李管家告诉我了,但那又如何?” 见文武是这样的态度,丁易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不知道你和文爷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是我尊重你的决定,无论你做什么样正确的选择,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丁易辰!”文武感激地说道。 “谢什么,咱们是朋友,今后如果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你就打我电话。” “好,你电话号码是多少?” 文武期待地看着他。 “有纸笔吗?”丁易辰问。 “有。”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比巴掌还小的记事本,拔出一支钢笔递过来。 丁一场很接过他的钢笔,在记事本上刷刷地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 “给,这是我的号码,你留着。” “多谢。”文武收了起来。 “对了,丁易辰,你怎么会到香港来?” “不瞒你说,我就是听到森爷和李叔说你在这儿,我特意赶过来看你的。” “丁易辰,谢谢你!没想到还有人会这么记着我。” “怎么会没有呢?文爷就很惦记着你啊,他很牵挂你。” “他?算了吧。”文武冷笑道。 “怎么啦?”丁易辰问,“文武,你和文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文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但又闭上嘴。 随即,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算了,过去的事不提了。” 文武自己不愿意说,丁易辰也就不再多问了。 俩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儿花店的话题。 “真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对开花店这么感兴趣。”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喜欢植物,尤其喜欢养花种草。我大学里学的就是园林专业。” “是吗?”丁易辰很吃惊。 文道德跟他说过,文武是学什么经济管理的。 “我大学毕业后,原本是分配在南城市政园林的。可是我父亲觉得他的儿子应该干一番大事业。 他觉得做园林这一行,种种花种种草,根本就没有前途。于是,他逼着我离开了园林局。” 文武的神情一阵落寞,看得出来,他还能喜欢自己读的专业。 “文武,你是香港人,大学毕业后怎么会分配到南城去?” “因为我的户口在南城,我爸是香港人没错,但我妈是南城人,我户口随了我妈。”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暗吸了一口气。 “我原本以为我这一生会与花草无缘,真没想到,我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做自己喜欢的事。” “是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你的花店和别人的花店完全不一样。” “那当然,别人开花店只为赚钱,我开花店……当然也是想赚钱,至少能养活我自己再说。但最主要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行业。” 也就是文武的这一番话,在丁易辰的心里荡起了不小的涟漪,也为日后他与文武的合作奠定了基础。 两人聊了很久。 丁易辰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文武之间竟然有这么多的共同话题。 并且他们有着相同的爱好。 居然都喜欢打球、都喜欢运动,就连三观都出奇的一致。 真没想到,像文道德那样的人,竟然也能生出一个特别这么有爱心、又特别善良、特别有正义心的儿子。 他一眼瞥见屋角的座钟。 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于是站起来告辞。 “文武,耽误你大半天的时间,影响你做生意了,我也该走了。” “丁易辰,你现在就要走?” “是的。” 李管家还在花店等着呢。 “是回南城吗?” “不,明天回南城。” “那……今晚我请你和李管家吃饭吧。” “不必了,我这次来香港还想四处走走,一来散散心,二来也来看看香港是个怎样的香港。” “那好,那我就不能陪你去逛了。” “不用,有李叔呢。” “你下次再到香港来,还会过来吗?” “一定过来,这次要不是奔着你,我也不会到香港来。” 丁易辰见他一副失落的样子。 连忙又安慰着他,“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但是现在知道你在这里了,以后我得空了就会飞过来看你。” 文武的眼睛红了。 眼眶湿润起来,说话已经明显有鼻音。 “丁易辰,在南城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有发现,咱俩之间竟然可以聊得这么畅快。而且不管聊任何话题,咱俩的观点都很相似。” “对,我也有同感。”丁易辰笑道。 还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来。”丁易辰伸出手,“咱们握个手吧。” 文武丝毫没有犹豫,伸出手,两个人握在一起,并相视一笑。 “好了,咱们到店里去吧,李管家可能都等得不耐烦了。” 文武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们的确已经聊了许久,他怕李叔在店里应付不过来。 两人走进店里的时候。 李成林正在卖力地组织着语言,向一名顾客推销店里的花。 文武见状,连忙走过去:“李管家,我来吧。” 便开始跟顾客讲解起来,介绍各种花的习性如何保鲜。 “那我们走吧。”李成林笑着对丁易辰说。 文武这会儿开始也要做生意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香港,陈家森的家。 晚上,丁易辰单独出来想四处走走。 他对香港并不熟悉,此时也纯属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随便溜达。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和喊打喊杀声。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出,电视剧中香港街头古惑仔打斗的画面。 难道自己也要在这陌生的街头遇到危险? 他立即在心里做出判断。 听这声音的来源方向,像是奔自己来的…… 第439章 尾随其后 他迅速转过身。 只见一个人正拼命地朝他这边狂奔而来。 在那人的身后,有三个披肩长发的小伙子追来,并一路大喊着:“站住!看你往哪里跑!” 原来是别人 打架。 眼看那人就要被追上了,他从丁易辰身旁呼哧带喘地跑过去。 丁易辰瞅准机会。 等后面那三个人追上来的时候,悄悄地伸出一只脚。 第一个人扑通一声,被他绊倒摔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也跟着相继倒在地上,他们是被第一个人绊倒的。 三人顾不得疼痛,挣扎着起来。 第一个人指着丁易辰怒骂道:“小子,你竟然敢绊倒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收拾你!” 另外两个人冲那人说道:“你在这儿教训这个小子,我们两个去追!” 说完,他们继续朝前跑去。 丁易辰面对朝自己挑衅的长头发,心中冷哼一声,转头就朝前快步走去。 他希望能在那两个人追上前面那人时,也追上他们。 事情就和他所预料的一样,当那人被那两个人追上的时候,丁易辰也到了。 那人看见他,像看见救命稻草似的,躲到他的身后。 丁易辰连他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听见他大喊道:“哥们儿,救救我,他们想抢劫我!” 那两人“呸”的一声说道:“抢劫你?你欠我们大哥的钱不还,你还敢污蔑我们抢劫你?” 丁易辰回头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人,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有的事,他们是这片的地痞流氓,” 那人连忙朝他解释道。 “兄弟,请相信我,他们是放高利贷的,我已经还了好几倍的本金了,至今他们仍然说我没有还完。” 这种事情丁易辰听说过。 他此时心中明白了,这帮人是放高利贷的马仔,负责暴力恐吓负债的人。 他冷冷地对这二人说道:“你们是滚呢?还是跪下呢?” “你小子什么意思?” “我说,不想惹事的就快滚,不怕挨揍的就跪下!”丁易辰又重复了一遍。 “哟呵,在这片地方还没有人敢跟我们这么说话!” “听这小子的口音,不是粤港地区人吧?” 丁易辰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北方人,怎么了?” “没怎么,不是粤港地区的就对了,打得就是你!” “兄弟,上!” 两人摆开架势,朝丁易辰攻了过来…… “找死!” 丁易辰不慌不忙,一出手就把先冲过来的人一把撂倒。 另外一个人有些懵。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同伙是怎么被这小子给打倒在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上还是不上。 丁易辰可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冲他勾了勾手指,“你怎么不敢上了?” “我不敢上?” 那人被激怒了,口中嗷嗷叫着冲了过来。 丁易辰抬腿一扫,“扑通”一声,这人跌了个狗吃屎。 “哎哟……” “哎哟你敢摔老子。” “哎哟哟……” 和原先倒地的人一起痛苦地哼哼起来。 他们也挣扎着站起,三个人互相抱团挤在一块儿,口中似乎在嘀咕着什么。 一看他们的架势就知道,一定是在商量上还是走。 果然。 只见他们中的一个,朝着丁易辰吼道:“你小子给我们等着,有你好看的!” 说完,三人一起逃离。 刚才还在哎哟呻吟的三个人,此刻像三只逃窜的老鼠似的,跑得比贼还快。 “好了,你安全了,他们跑了。” 丁易辰轻松地拍了拍手,仿佛沾了尘土似的。 “谢谢!多谢好汉救我!”那人连连道谢。 “不必客气,刚才那种情况任谁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不以为然地笑了,并转过身看向这人。 “你是大陆来的游客?” “算是吧。”丁易辰笑着说。 “算是……噢噢,交个朋友,我叫王涛,一家司法鉴定中心的。” 王涛? 丁易辰觉得这名字很熟悉。 而且……司法鉴定中心? 他不由得问道:“是什么司法鉴定中心?” “是安泰,怎么?你也知道安泰?” 果然是。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听说过安泰是一家有名的鉴定机构,你这朋友我交定了,今后有什么需要鉴定的一定找你。” 面前的这人听完,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 他淡笑着:“那必须,一定来找我,找我鉴定嘿嘿。” 丁易辰冷眼看了他十几秒,干脆开门见山地问道:“王先生知道刘芳吗?” 他之所以会这么问,就是因为在南城的时候,海叔和管家李成林都先后与他说过安泰的事。 李成林对他解释过第一次鉴定出错的原因。 张培斌与海叔也说得很详细。 真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与刘芳勾结弄虚作假的人。 “刘……刘芳?你你、你也认识刘芳?”王涛明显有些心虚。 “认识,我和她是好朋友。” “真的?你们是好朋友?” 王涛满脸欣喜。 “是的,只不过刘芳最近失踪了,不知去向,我到处联系不上她。” 丁易辰的神情有些悲伤。 王涛见他这样,在心中权衡了一下,觉得会伤心成这样的,也只有朋友了。 于是,他相信了丁易辰的话,警觉性便松懈了下来。 仿佛看到老朋友一般,凑到丁易辰面前低声说:“你不用到处去找她,我知道她在哪里。” “你知道她在哪里?能带我去找她吗?” 丁易辰内心窃喜,没想到竟然在这种状况下知道了刘芳的下落。 “他就在我家。”王涛神秘地说道。 “什么?在你家?” 丁易辰异常震惊,目光犀利地盯着王涛。 他在判断对方说的话是真是假,有多少的含真量。 “是,就在我家,我的母亲和她的母亲是远房亲戚,所以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王涛一副很大义的样子。 “那……能带我去见见她吗?”丁易辰试探道。 “这个,我做不了主。要不这样吧,你留个电话号码给我,我征求过她的意见之后打电话给你。” 丁易辰听出这是他的托词。 便也用着缓兵之计道,“好。” 随即,他报了一串号码给他,这串号码是假的。 是他把陈家森香港家中的座机号码,改了其中两个数字。 他不怕王涛打不通电话,因为他不会给王涛有打电话的机会。 俩人站在这昏暗的路灯下,互相看不清晰对方的长相,王涛回去后想对刘芳描述他的相貌都无法描述清楚。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好好,我一定会联系你的。”王涛认真地记着。 “对了,你贵姓?” 丁易辰回答道:“免贵,姓李。” “噢噢,李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再见!” 等王涛走出十几米远的时候。 丁易辰便悄悄尾随其后…… 第440章 发现秘密 丁易辰跟着王涛走了一段路。 见他停下来,站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 等他上车后,丁易辰也朝不远处的一辆的士招手,坐上车后说了声:“请跟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是个聪明人,笑问道:“你们一起的?” 丁易辰摇摇头,并没有再说话。 司机也没有再多问,他明白这是要他跟踪前面那人辆车。 但他干的是开出租车的活,管他谁跟踪谁呢,只要把车开到客人指定的地点就行了。 于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并且夸口道:“我夜晚跟踪人特别有一套,绝对不会跟丢,你就放心好了。” 丁易辰笑笑,点点头说了声,“多谢!” 心中觉得这司机好笑。 大晚上的,街上车水马龙,跟踪一辆车哪有那么容易被发现? “哎呀,小意思啦,客气什么。” 司机反而谦虚起来。 他们一路跟踪,前面那辆出租车在一个码头停了下来。 丁易辰诧异道:“那是码头?” 司机说:“是的,看来你要跟踪的这个人他是想去大屿山。” “这里是去大屿山?” 丁易辰问道,他听说过大屿山。 “是的啦,到了大屿山那边的梅窝码头下船,你要跟踪的那个人可能会坐上大巴,或者坐上计程车。” 司机自作聪明地分析道。 丁易辰有些犹豫起来,万一王涛不是去找刘芳,自己岂不浪费时间? 但是为了知道刘芳的下落,他只能跟着对方。 王涛可是唯一的一条能找到刘芳的线索了。 于是他付了钱下车,小心地跟在王涛身后,并跟着他买票上了船。 到了大屿山。 王涛伸手拦了一辆车,丁易辰也跟着拦了一辆继续跟踪着。 前面的车七拐八拐,最后在一个繁华地段的路口停了下来。 丁易辰问司机:“这是什么地方?” 司机说:“大澳镇。” 大澳镇他倒是没听说过,但是看眼前的景象,的确像前面那位司机说的一样,很繁华。 付完钱下车,王涛已经朝一处小巷子走去。 丁易辰立即紧跟过去,俩人走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在一座二层楼的小洋房前停了下来。 王涛上前敲开了门。 一名女子走出来,站在门口跟王涛说着什么。 灯光下,隔着老远丁易辰都认出来了,这名女子正是刘芳。 她和王涛有说有笑地进了门,王涛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踪。 等他们关上门,丁易辰快步走到门前,记住了门牌号。 然后就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藏在树后观察着那扇大门的动静。 等了许久。 王涛总算是出来了,他大摇大摆地朝刚才来的路口走去。 丁易辰没有再跟上去。 他等王涛消失在路口之后,才走上前去敲门。 不一会儿,就听见里面女人的声音问道:“谁呀?” 丁易辰压着嗓子,学着王涛的声音说了一个字:“我。” 只听刘芳边走边说道:“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丁易辰没有再吭声,听着刘芳开门的声音。 她刚打开门,丁易辰就一脚跨进门槛,防止她把门关上。 “你……” 刘芳惊骇地看着他,嘴唇在哆嗦。 “芳姐,别来无恙啊。”丁易辰说道。 “丁易辰,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刘芳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我不知道你住在这儿,是有人告诉我的。”丁易辰回答。 刘芳立即想到是王涛告诉他的,她脸色一变,问道:“你认识王涛?” “怎么能不认识呢?他差点儿就把我鉴定成了别人的孩子。我不找他麻烦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 刘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做亲子鉴定的事是她搞的鬼。 她不但把自己挚爱的男人给拖进来了,还把亲戚王涛也给拖进来。 “你不是跑到太平洋的一个岛国去了吗?” 丁易辰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刘芳惊讶地问道。 “家朋哥告诉我的。” “他怎么会说我去了太平洋的岛国呢?”刘芳有些疑惑。 “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你离开南城要出国到底能去哪儿。 最后他思来想去,你们曾经在一起说过,你很向往太平洋那些岛国的风光。 所以,他认为你去了太平洋的某个岛国。” 丁易辰鄙夷地看着他解释道。 “那家朋他人呢?他来了没有?”刘芳问道。 “他没有来,他至今还认为你去了太平洋的岛国。” 丁易辰实话实说道。 他想想自己竟然去为了别人的一个谎言,而去求陈家森到太平洋岛国去寻人,着实可笑的很。 “家朋哥他不会是已经去找我去了吧?”刘芳有些担心地问道。 “你说呢?” “他一定会去找我的吧?” “他为什么要找你?”丁易辰冷笑一声。 “他、他会去找我的……”刘芳有些走神。 丁易辰觉得,站在这门口说话怕影响不好。 还有,万一王涛回来了呢? 他立马说道,“怎么?芳姐不请我到里面去坐坐?” “这、这大晚上的不太方便吧?” 刘芳没有打算请他进去坐的意思。 “哼!”丁易辰冷笑一声,“不太方便?” “对,孤男寡女的实在是不方便。” 刘芳总算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拒绝请他进门的理由。 “当初你三番两次让我到你家去,左取东西右取东西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考虑过孤男寡女不方便?” “这、这不一样的好吧。” 刘芳强行解释着。 “刘芳,你也太高估了你自己,也太低估了我丁易辰了,我丁易辰是什么样的人品你不知道?” 刘芳的脸红了,红得有些懊恼,眼里还带着些许惭愧。 丁易辰是她见过的,除张家朋之外,最让人放心的大小伙子。 她想生自己的气,但是她不能发作,躲在这里越少人知道越好。 眼下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稳住丁易辰,不让他离开这扇门之后,把自己住在这里的事说出去。 于是,她换上一张笑脸,说道:“易辰,不好意思啊,主要是我一个人单独住在这儿,确实不得不小心谨慎一些。” “小心谨慎不应该是分人的吗?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清楚?”丁易辰嘲讽地说道。 “我清楚,清楚的。”刘芳强装镇定地说道,“那你……快进来吧。” “多谢!”他客气道。 他知道,刘芳这也是无奈地把他请进去…… 第441章 毁灭证据 他边走边打量着这种小洋楼的外观。 这栋洋楼与刘芳在南城的那栋小洋楼的布局相差无几。 看来粤港地区的建筑风格是差不多的。 两人走进了客厅。 刘芳连忙打开大灯,并把沙发上的一些衣物搬开,说:“你坐吧。” 丁易辰这才注意到她的衣着打扮。 一身朴素的衣服,看着像个渔家女。 以前好看的大波浪卷披肩长发,如今被一条小碎花的手绢儿绑在后脑勺,像极了一名村姑。 坐下后,刘芳给他倒了一杯水,说:“喝点水吧,这儿没有茶叶。” “谢谢。”丁易辰道了声谢。 刘芳也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低着头,直戳着双手。 两人都沉默了良久。 丁易辰终于开口道:“芳姐,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明来意吧,我希望你能回南城去自首。” “你说什么?你是来叫我回去自首的?我又没有犯法。我为什么要回去?”刘芳惊恐地连连摆手,反应非常激烈。 丁易辰淡淡的一笑:“既然你没有犯法,那为什么你要躲、要跑,还躲到这种地方来?” “我……我没有躲,也没有跑,我是和家朋分手了,我不想让他找到我而已。” “你们相爱多年,你为什么要和他分手?你知道家朋哥有多痛苦吗?” “分手也是为他好,我配不上他。他有那么高的学历,他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他应该找一个和他匹配的好姑娘。” “我不相信芳姐是这么想的,否则你那么多年不会等他,不会供他读完博士。” 刘芳的眼圈儿红了,低下头含着泪水。 “芳姐,让你回去自首是家朋哥的意思。” “他……他都知道了?” 刘芳的脸又羞又恼。 “对,他全部知道了。” “那我就更不能回去了,我没有脸见他,你回去告诉他,就说我已经死了,让他不要再为我的事操心,好好的找一个好姑娘,开启新的生活。” “你觉得家朋哥能这样做吗?他会这样做吗?” “会的会的,只要你好好的安慰他,就能帮他早日解脱出来。” “芳姐,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自私了吗?” “如何会自私?时间能够淡化一切,过一阵子他就会把我忘了。” “……”丁易辰彻底无语了。 “易辰,到时候请你多多安慰安慰他,鼓励他,别让他消沉下去。”刘芳咬了咬嘴唇。 丁易辰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之前刘芳买凶想要害自己的时候,他确实恨过她。 但是想想自己起步的时候是刘芳帮过自己。 他便说服自己和刘芳的事扯平了,并保证今后对刘芳的任何消息,都无动于衷。 可是此刻,他的内心同情起刘芳来。 他觉得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要不是走错路,她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贤妻良母。 “我觉得这些话,你自己去跟家朋哥说比较好。” “我、我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刘芳痛苦地摇摇头。 “有什么回不去的?家朋哥说,他不会看不起你,他希望你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争取宽大处理?毫无意义。”刘芳叹了一口气。 “易辰,我手上有命案,你知道吗?” “我知道。”他看着刘芳说:“哪怕你是杀了人,我也相信那不是出于你的本意。” 这一点,丁易辰还是很确信。 虽然她当初雇凶杀过自己。 但是和她在凤凰山庄杀人的事不是一个性质。 她雇凶杀自己的时候,纯粹就是为了一己私利,激发出了她内心的恶。 但是在凤凰山庄杀的那个人,她一开始并没有杀人动机。 要不是对方逼得太紧,不断地侮辱她,她也不会进行反抗,直至杀人。 “你真的相信我没有杀人的心?” 丁易辰嘲讽道:“你觉得呢?” “我知道,其实这个世界上,最不该相信我没有杀人动机的人就是你。”她苦笑道:“因为我曾经就差点儿杀了你。” “你我之间的账,会到清算的时候,我丁易辰不是个糊涂人,我清楚我该做什么。” “那你……” 听得他这么一说,刘芳感觉自己又看不懂了。 “不过,凤凰山庄的事,我相信你刘芳是被对方逼的。” “对,当时我的确被逼无奈,逃无可逃,退无可退,那能怎么办?我只能殊死一搏。谁知……” “所以你那是正当防卫。” 丁易辰让她激动且暴怒的情绪稳定下来。 “不可能,我手上没有利于我的证据。”她沮丧地说,“没有了证据,警方怎么认定我是正当防卫?” 丁易辰也沉默了。 的确,他详细问过陈煜。 警方掌握的证据确实对刘芳不利。 别说正当防卫了,就算是想认定一个防卫过当都不可能。 因为,真的是没有让任何有利于刘芳的证据。 死者逼迫了她什么、如何凌辱的她,没有第三者在场,刘芳没有目击证人。 而刘芳杀人的时候,却正巧被一名服务生给看见了,他成了刘芳杀人的证人。 还有最奇怪的是,杀人现场似乎被人清理过,警方没有在现场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当时服务生由于没有看清楚刘芳的正脸,一直没有指认是刘芳,导致警方没能及时把刘芳抓捕归案。 所有的证据都对刘芳不利。 “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不回答。”丁易辰想了想问道。 “什么问题你说?我没有什么不可以回答的。” “当时你是不是还有同伙?” “只有我一个人,有同伙我就不会收到侮辱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现场被人清理过了,警方找不到对你有利的证据。” “啊?”刘芳傻了眼。 “怎么了?” “是……是我清理的现场。” 刘芳捂住了脸,轻声抽泣起来。 “你自己清理了现场?为什么?”丁易辰很吃惊。 “因为我、我当时太紧张了,我害怕极了。我就清理了现场,销毁了证据,然后做出我没有去过那儿的假象。” “你这不是胡闹吗?你杀人的时候被服务生看见了。” “看见了又如何?我的确是被那人胁迫的,他要我……我身上全是伤。” “你当时没有投案自首,你的伤是你正当防卫的最有利的证据。” 刘芳听完,瘫坐在沙发上,两眼瞪直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杀人后干了毁灭证据的蠢事。 “如果当时让警方验了伤,是不是就能判定我是正当防卫?” “我不能确定,但是不会对你不利。” 刘芳听了,低下头落泪。 “不会有人相信我是正当防卫,不会有人相信我是迫于无奈。可能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吧。” “我明天回南城,你跟我回去吗?” 丁易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 第442章 借几个人 “我不想回去。” 刘芳低着头,不敢看丁易辰。 “你不回去,你住在这里是长久之计吗?”丁易辰问道。 “还行吧,王涛说会帮我找份工作。” “但是你知道吗?你去自首量刑会轻一些。如果是被逮捕,很多事就说不清了,因为你没有了证据。” 被他这么一说,刘芳的头更低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带着哭声。 “你别再想出逃了,尤其是别想逃出国。流落海外的日子,那不是人过的。” 丁易辰跟她讲起文武在海外的遭遇。 还跟她说起张培斌当初被胡海奎,关押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的事。 “人要活得问心无愧,才能光明正大的活着,才活得轻松自在,不必躲躲藏藏,不必做贼心虚,思想负担也不会那么重。” “易辰,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也没想到,我竟然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刘芳泣不成声。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我不逃又有什么用呢?我不想坐牢啊!” “你不想坐牢,这已经不是你想不想坐牢的问题,而是你手上有命案。” “那、那我该怎么办?”她惊恐地问道。 “你跑了,一辈子成了通缉犯。将来哪一天要是被抓回来,只会罪加一等。”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国家不是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政策嘛?” “这……”刘芳犹豫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提醒。 更是她第一次正视出逃之后的后果。 此刻她的内心异常感激丁易辰,自己曾经雇凶杀他,没想到他竟然还能这么提提醒自己。 “易辰,我……” “家朋哥希望你回去自首。” 丁易辰见她还在犹豫,连忙补充道。 “家朋他、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刘芳欣喜地问道。 “是的,千真万确。” “那……那他会等我吗?” 她满脸期待地问道。 丁易辰一听,脸色沉了下来:“刘芳,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极具威慑力,刘芳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紧接着厉声道:“刘芳,你看着我的眼睛!” 刘芳迟疑地看着他的眼睛,这双眼似乎能洞穿她的内心。 她吓得连忙把头转开。 “丁易辰,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刘芳,我从前没有发现你竟然是个这么自私的人。” “我哪里自私了?我自私会供家朋读博士吗?” 她无力地狡辩着。 “从前的你和现在的你完全不一样,从前的你有担当,有责任心,有爱心。” “而现在的你呢?自私自利到了极点。我不瞒你说,你如果去投案自首,我敢说你不会被判死刑。” “……” “有可能只是无期徒刑,也有可能是有期徒刑。” 刘芳疑惑道:“投案自首还要判这么多年吗?” “对,所以,假设你在里面关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忍心要让家朋哥在监狱外面等你吗?” “她……我、我……” 刘芳不知道说什么。 “你别她啊我的,等你出来家朋哥也老了,你也老了,这对他公平吗?” “你供他读完博士,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可以补偿你,可以报答你。” “但是,你要他拿一辈子来等你,这未免太自私了。” 丁易辰说完,鄙夷地看着她。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深爱的人将来去和别人结婚!” “那你如果这次出逃成功了,家朋哥也同样会再找女朋友成家。那你又能如何?” 刘芳一脸默然,眼泪又滚落下来。 “话我说完了,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回南城吧。” “你如果不走,你放心,我不会去报警,但是你要相信一点,警方能把你抓回来。” 刘芳支支吾吾的。 她此时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脑子里已经不会思考。 丁易辰见她一副茫然的样子,便说道:“我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明天天亮后你打这个电话告诉我,是要跟我回南城,还是要逃往国外。” 说完,丁易辰就起身,朝外面走。 刘芳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丁易辰转身看着她,“刘芳,你是个聪明人,我既然这会儿敢就这么走出这个大门,就不怕你真逃出国去。” “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我丁易辰不会去报警。但我不敢保证警方是否就在附近。” 刘芳瞪着大眼睛,“什么?警方跟着你来的?” “你错了,我是独自一人来的。” 丁易辰说完,大步朝外走去。 走到大门口刚要拉伸手拉门,刘芳从客厅奔出来,大声道:“丁易辰,难道你就不怕你走后我连夜跑了吗?” 丁易辰闻言,慢慢地转过身看着他。 “刘芳,你是个非常有脑子的女人,我相信你不会跑的。如果你会跑,后果将会是你罪有应得。” 刘芳听后微微一怔。 丁易辰则迅速拉开门走了出去。 刘芳跑到门口,看着他越走越远,然后关上门,趴在门内痛哭起来。 如今的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更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走到这一步。 可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只能挣扎着匍匐前行。 …… 丁易辰回到陈家森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李成林听到门铃声,匆匆跑出来开门。 一见到他,连忙把他拉了进去:“哎哟易辰,你大晚上的到底跑哪儿去了?可把我急的。” “李叔,我这么大个人没事的,我出去办了点事。” “办什么事?要这么大半夜的去?” “你不是早就出去了?” “是,我也没想到几件事会办到这个时候。” “好吧,对了,森爷刚才来电话了。” “他来电话说什么?”丁易辰有些反感。 这个陈家森,真拿自己当老子了?动不动就管他的事儿。 “森爷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南城去?” “那你是怎么跟森爷说的?” “我……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这样回答很好。”丁易辰拉着李成林走到沙发旁,“李叔,坐。” 李成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疑惑地看着他,“易辰,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不是,李叔,我想请你借几个人给我。” “借几个人给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成林心中嘀咕,这小子还说自己没有遇到什么事,借人去做什么? 第443章 叫声爸爸 “李叔,你暂时别问了,反正你借几个人给我就行,我有用。” 丁易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是不是去打架?”李成林颇有兴趣地问道。 跟随陈家森多年,打打杀杀的事他见多了。 这小子,难道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一到香港,就惹出事来了? 如果是这样倒好办了,只要能和森爷是一条道上的,再反目的父子也会有握手言和的时候。 毕竟走的同一条道,就更容易彼此理解。 丁易辰见他的表情很古怪,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能猜到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他催促道:“李叔,你是借还是不借?” “你小子这算是威胁我吗?” “不敢,我是请李叔帮忙。” “行吧,借几个人?” “三五个都可以。” 他想说越多越好,想了想也不能太无法无天了。 虽然这是香港,但也是法治社会。 人太多了,容易引起旁人的注意,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三个够不够?不够就五个?”李成林问道。 “够了,又不是去打架。” “什么?你不是去打架?不是打架你借人做什么?” “李叔,我打架还需要借人吗?打架有我自己就够!” 丁易辰拍着胸脯笑道。 李成林当即不高兴了:“李叔知道你有功夫,但是你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要是遇到别人是团伙,你一个人就不好应对了。” 俗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乱刀。 “没事,我又不惹事,遇不上。” “那你借人是……”李成林大惑不解。 “我借人去帮我守一个人。” “守着一个人?谁?” 这小子,对香港并不熟悉,还能有什么人需要他守? 借马仔去守的,难不成是去守文武? 于是便说道,“文武不需要守,花店那附近都是咱们森爷的势力范围内,没人敢去他的花店惹事。再说了,文武也不逃跑,守他做什么?” “你就别问了,反正我有用。” “那行吧,你等着。” 李成林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拨打。 “你叫上两个人,到别墅这儿来一趟。别问什么事,反正就是有事。”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李叔,还是你霸气。” “霸什么气?你不跟我说借人的用途,森爷要是问起来,我可不好交代。” “没关系,明天回南城,我会主动和森爷说的。” 两人坐在客厅闲聊着。 半个多小时后,进来一名穿黑色长裤、黑色短袖t恤的青年。 “李管家,我们来了。” “还有他们呢?” “在外面等着呢。” “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少,啊不,是丁少,他叫丁易辰,森爷的公子,你们都叫他丁少就好了。” “森爷的公子?”那人疑惑道。 由于丁易辰一直不太乐意提及陈家森这个父亲。 因此,之后并没有办过认亲宴,陈家生手下的这些兄弟们很多都不知道陈家生有个儿子。 李管家连忙解释道:“这是森爷早年流落在外的儿子,如今找回来了。” “亲儿子?”那人问道。 “对,如假包换,百分百的亲儿子。” 那人这才用正眼看向丁易辰,朝他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人说道,“丁少,有什么吩咐?” “你们跟我走一趟,帮我办件事儿。” “好,那……有车吗?” 李成林连忙说:“有,车钥匙在这儿。” 他把车钥匙递给了男人。 丁易辰便跟着他走向车库,上了车那人问道:“丁少要去哪儿?” “你朝前走,按我指的方向开就行了。” 他说不出刘芳居住的地方的具体地址,但他记忆力极好,凭着记忆指挥着梁尚飞朝前开。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丁易辰问道。 “我叫梁尚飞,高尚的尚,飞天的飞。” “噗……” 丁易辰差点儿没忍住笑。 这名字让他想起了那句“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他爹妈起这名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梁上君子? 但此时显然不是分析对方名字的时候。 车一路开到了刘芳所住的地方,丁易辰对梁尚飞说道,“你们看见那房子了吗?” “看到了,丁少,咱们要杀进去吗?” “不用,咱们是文明人,你们三个就在附近守着就好。” “盯梢?盯什么人的梢?” “一个年轻女人,叫刘芳。只要她出来就跟上她,一定不能跟丢了。有什么事打电话回来给我。” “明白!” 梁尚飞特别兴奋。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帮森爷的公子做事,一定要做好。 丁易辰从兜里掏出钱包,大方地抓了几张大钞交到梁尚飞手中:“这些给三位兄弟一会儿吃点夜宵。” “不用丁少,不用了,既然接了活儿,今夜哪儿都不去,不吃夜宵了。” 梁尚飞连连推辞,吃个夜宵而已,哪里需要这么多钱? “可以安排一个小弟去买,不耽误事。” “那也不用,我带着钱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兜。 “钱跟钱能一样吗?这是我应该出的,我请你们。” 梁尚飞推辞了一阵,见丁易辰执意要塞给自己,便只好接受了。 再推辞下去的话,附近的人都听见了,夜晚声音的穿透力比较强。 “丁少,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必,我打车回去就好,你们在这儿盯梢也是需要有车用的。” 万一刘芳出来要逃走,梁尚飞他们手中没个车,总不可能徒步奔跑吧? 梁尚飞“嘿嘿”地笑着,“丁少想得周到。” “我走了!” 丁易辰回到陈家的时候,李成林还在客厅等着他。 他走过去关心道:“李叔,你怎么还不去睡啊?” “睡不着,我等你呢。” “李叔,真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他有些内疚地在李成林对面坐下。 “久等倒不会,担心确实有。” “多谢李叔关心!” 这也是丁易辰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向李成林表达谢意。 在南城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不愿意表达出来。 “李叔,那咱们早点睡吧?” 他怕耽搁下去李成林一夜不能睡,便起身打算朝客房走。 “坐会儿吧,咱们说会儿话?” “好吧。” 听到他这么说,丁易辰又只好坐下。 “李叔想聊什么?” “易辰,你以后能不能不叫‘森爷’?” “那叫什么?叫名字?” 李成林无奈地摇摇头,“你就不能叫他一声‘爸爸’?他可是你的父亲啊。” “不能。”丁易辰回答得很快,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回答完起身就走。 “李叔,我去洗澡睡觉了。” 李成林无奈地跟着站起来,“好吧,那就早点休息。” 这一夜,丁易辰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心中有事,所以在半夜里总是醒来。 就这么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一直折腾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易辰!” “易辰,快起来!” “易辰,出事儿了!” 丁易辰在迷糊中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第444章 天大误会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朦胧中的丁易辰瞬间就清醒过来。 他迅速翻身跃起,抓了外衣外裤就套上,以最快的速度拉开门。 门外站着李管家,身旁跟着一名满脸淤青红肿的小子。 “李叔,出什么事了?” 他第一个反应是有人打上陈家来了。 否则,跟随陈家森闯荡江湖这么久的李成林,怎么可能会这么紧张? 什么人这么大胆,连陈家森的家都敢来打? 李成林指着旁边捂着脸呻吟的小子道:“快告诉丁少,你自己说。” 小子上前道:“丁少,昨夜您叫我们去守着那个房子。我们在那儿蹲到下半夜,有个女人出来了……” “她出来了?” 丁易辰忍不住问道。 “是,还鬼鬼祟祟的。一个男人搂着她一块儿出来的。” “然后呢?” “飞哥和我们在后面跟踪,兴许那男人半途中发现了我们,便打电话喊人。我们就被人拦住了,然后就被打成了这样。” “什么?”丁易辰都懵了。 刘芳在香港还有帮手?难道是那个王涛叫的人? 可是不像啊,王涛那么窝窝囊囊的一个人。 他要是能叫到这些人,他之前还能屈居在安泰鉴定机构上班? 上次他被安泰鉴定机构辞退后,至今还没能找到工作呢,难道混社会拜大哥了? “那你们跟踪的女人呢?” “那女人也是个狠角色,我们被那些人围攻之后,那女人也拿着雨伞戳我们。” 小子转过身撩起后背,“看看我后背,还要有我胳膊,全都被那女人用雨伞戳青了,胳膊这里都戳破了。” 这倒是像刘芳的性子,她发起狠来雇佣杀人都敢,何况拿雨伞戳个人。 但是,丁易辰总感觉有疑点。 “不对,你说,那个男人搂着那女人从我说的那房子出来?” “是呀,我们三个亲眼所见。” 丁易辰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王涛早已经离开了刘芳住的那里,什么时候又进了男人? 而且还是个随手一个电话就能招来打手的男人。 看来那个男人不是王涛,可那个男人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难道原先就在那房子里? 他盯着眼前的小子问:“你们中途有离开过吗?” “没有,我敢保证绝对没有。” 小子捂着脸,拼命地解释。 他生怕丁易辰怪他们失职,没有盯梢好那个女人。 “那男的长什么样子你们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肥头大耳的,一身腱子肉。” 果然不是王涛。 王涛像个文弱书生,也不是肥头大耳,更没有腱子肉。 “那女的呢?她长什么样?” “太美了,一头短发染得绯红。穿着喇叭裤和露肚上衣到这儿,肚脐眼都露出来了。” 小子对着自己的肚子比划着。 也不是刘芳。 丁易辰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奇怪,那里面怎么还有其他人? 难道刘芳发现自己安排了人在门外守着,所以她就来了个调虎离山之计? 让别的人先把他们三个引开,然后自己跑人? “他们两个呢?梁尚飞呢?”丁易辰问道。 “飞哥他还在那儿,女人和那男人坐车跑了。” “梁尚飞怎么还在那儿?” 丁易辰很惊讶,盯梢的人都跑了,不去追反而还等在原地?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没能完成丁少的任务,飞哥固执,坐在那儿反省自己吧。” “他坐在哪里?” “就坐在丁少说的那个门对面。” “走,我跟你看看去,你等我两分钟。” 丁易辰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浴室,洗漱完跑出房门。 “快走!”他冲小子招手。 李管家自告奋勇地说,“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他也想过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否则万一森爷问起来,他都说得不明不白。 三个人到达目的地时。 果然看见梁尚飞,和另外一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子,坐在刘芳住处对面。 梁尚飞只是额头被擦破了皮,看来他还是有些身手的。 见丁易辰和李管家来了,他立即起身走过来。 “李管家、丁少,我们没能跟住那女人。”他内疚地低下头。 “不是叫你们有事打我电话吗?” 丁易辰有些责备地问道。 另外一个鼻青脸肿的说,“别提了,飞哥的大哥大被那男人给砸碎了。大半夜的,这附近也没个公话亭,所以……” “那为什么不跑回去叫我们?” 虽然从这儿跑到陈家有些距离,但是总比坐在这里一整夜得好吧? “当、当时已经来不及了,飞哥在这守着,我去追那对狗男女,最后被那对狗男女甩开了,没能追上。” 丁易辰无奈地暗叹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没想到,陈家森那么精明的人,手下竟然还有这么笨的。 他转头问梁尚飞:“那一男一女走后,这家的门还开过吗?” “没有,绝对没有。” 梁尚飞的头摇晃得像个风车。 “但是,楼上的灯亮了两次,可能里面还有住人,半夜起夜吧。” “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敲门。” 丁易辰走到那扇大门前,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正是刘芳。 果然,那个女人并不是刘芳。 “丁易辰?你……”刘芳一愣。 “芳姐,你还在这儿呀!” “什么叫我还在这儿?你这么一大早来,原来是怕我跑了呀!” “不是,我是想过来问你早晨想吃什么,我去买。” “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无事献殷勤?” “不是,好歹芳姐曾经真心帮过我。咱俩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香港,我买早餐给你吃也不过分吧?” “是不过分,那你为什么不顺路买过来?还要来问了再买?” “因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是怕我不在这儿吧?”刘芳一语道破。 丁易辰便不再说话,他想了想,问道:“芳姐,你住的这房子里还有别人吗?” “有啊,这是出租房,有好多间呢,住着别人很正常。” “原来如此。”丁易辰有些失望。 “不过……他们半夜已经离开了这里。” “他们?他们是什么人?男的女的?” “看着像是未婚夫妻吧,或者是情人关系,我跟他们也不熟。” “那……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点儿,女的好像是个混子,男的是道上的。” “森爷的人?” 这个地方,最大的道上团伙就数森爷那帮人了。 说不定这对男女还是森爷的手下呢。 “不像,那男的喊的一个大哥是森爷的对手。” “噢……” “要不你进来吧,不用去买了,我正在煮面条呢。” “行啊。” 虽然,闹了这么大的一个误会,可也算是弄清楚了,半夜跑掉的是什么样的人。 而刘芳,并没有逃走。 丁易辰放心地跟着刘芳走进大门。 他的右手放在身后,朝对面摆了摆手。 意思是让李管家他们先走人。 大门关上后,梁尚飞和两名手下看呆了。 “这是哪来的靓女呀?” “这是丁少的女朋友吗?长得太美了。” 第445章 一份大礼 “是是,在香港我都没见过这么正点的靓女。” “可不嘛,香港小姐选美都选不出这样的。” 梁尚飞等人还在回味着。 李管家朝他们三人头上各拍了一下:“想什么呢你们?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丁少?小心森爷收拾你们。” “是是是,不说了不说了。” “李管家,那我们……” “你们先去医院找大夫看看有没有其他伤。下午到公司财务那里去领一笔钱,这几天在家好好养伤,就不要出来了。” “是是,多谢李管家!” “梁尚飞,你昨天开出来的车呢?” 李成林问道。 “在那儿呢,停在那边街角。” “那今天你们先用着,先去看大夫,晚上再开回去。” “知道了,多谢李管家!” “嗯。” 李管家回应了一声,开着他的车走了。 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子问道:“飞哥,李管家叫咱们走,不等丁少了?”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这是丁少在外面找的女人呢,咱们就别管了。” “对对对,验伤去。” “验什么伤啊,就这么点皮外伤而已,出来混的,谁身上不带点伤。养两天不就好了,浪费这钱。” “那咱们下午还去公司领钱吗?” “当然去。” “那现在呢?” “现在你俩回去,我在这儿等丁少。” 梁尚飞的好脾气被这两名手下笨没了。 “可是飞哥,李管家不是叫咱们都走吗?” “你们懂什么?丁少初来乍到的,第一次到香港来,不得有人保护他吗?你大哥我亲自保护。” “好好,那我们走了。”两名打手识相地走了。 梁尚飞继续坐在刘芳大门对面,一眼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一个小时后,大门开了。 刘芳提着行李和丁易辰一同走出来。 梁尚飞连忙迎过去,讨好地笑着问道:“丁少,你要去哪儿?” “回陈家。” 他简短地回答道。 “丁少您稍等,我去开车过来。” 梁尚飞说完,飞快地跑了。 原本丁杨易辰是想打算打车的,没想到梁尚飞还在外面等着。 这就正好几个人能坐得下。 他和刘芳上了车,一路上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轿车径直开向了陈家森的大别墅。 下了车之后。 丁易辰伸手接过刘芳的行李箱,“进来吧,这里是森爷在香港的家。” “那森爷他……” “你放心吧,森爷在南城没有回来。” 站在门口迎接的李成林冷冷地说道。 刘芳一听陈家森不在香港,这才放心地跟着丁易辰走进客厅。 “李叔,我把刘芳接到森爷这儿住两天,麻烦你给安排一间客房吧。” 丁易辰走到李成林身边低声说道。 “啊?” 李成林连忙拉着他走到门外:“易辰,真不是李叔说你,你应该和森爷打声招呼。 虽然他人不在香港,但你至少应该先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而不是先征求我的意见。” “是,李叔。我原本也想这么做的,但是我想着森爷也不在香港,与其打电话和他说,不如先征求李叔的意见。” 李成林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这小子倒是挺尊敬他的,这种事还想着先征求他的意见。 可是,他不知道森爷的脾气,手下人都别想压过森爷一头。 亲儿子有事不先征求老子的意见,而是先征求管家的意见,森爷不气昏才怪。 “你小子,这是征求我的意见吗?把人都给带来了,还提着行李,这明明是已经安排好了。” 他很无奈,毕竟这是森爷的家。 这小子怎么说也是森爷的亲儿子,这个家的少东家。 “那行,那就安排到一楼走廊最里面的那一间客房吧。” “李叔,那排好像是工人房吧?” “你小子,让她住工人房就不错了。” “李叔,我的意思让她住到楼上的客房去,干脆就安排在我隔壁靠里面的那一间。” “楼上的客房那可是给贵客住的,像她这种……” “行了,李叔,咱们就这么愉快地定了。” “好吧。” 李成林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总不能和丁易辰发生争执吧,不过是安排一间客房的事而已,没必要。 “李叔……” “那你快去给森爷打个电话吧,跟他说一声,免得事后让森爷知道了心里不痛快。” “我明白,谢了李叔!” 丁易辰走到刘芳面前,“芳姐,你就跟着李叔上楼吧,他会给你安排客房。” “谢谢李叔!”刘芳说道。 “不必谢我,我是看在易辰的份上,是他做主让你住进来。” 刘芳尴尬地笑了笑。 她知道丁易辰是陈家森的亲生儿子。 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竟然转得这么快。 之前自己费尽心思和手段,想把长得和丁易辰有些相似的张家朋,做成陈家森的儿子。 没想到,差点儿被自己杀死的人却救了自己。 她低着头,提着行李跟李成林上楼。 丁易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座机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远在南城的陈家生一看是自己家的电话打来的,连忙接起:“管家,什么事?” “森爷,是我,丁易辰。” “噢,易辰啊,你在家啊?” 陈家森内心特别兴奋,儿子回家了,对他来说这可是意义非凡啊。 “森爷,我有一件事要向您请示一下。” “你说。” 儿子就是斯文,说个话都是这么文绉绉的。 陈家森内心很满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我看您这边客房多,安排了一个人进来住两天,可以吗?” “可以,你让管家安排就好,是什么人呢?” “我去看望文武的时候,遇到刘芳了。” “刘芳?她不是已经逃到太平洋岛国去了吗?怎么在香港?” “是的,她还没能逃出去,就暂时在香港住下了,想着日后找机会出逃。” “那你怎么把她带到家里去了?” 陈家森并没有质问的意思。 他只是好奇,想知道儿子为什么这么安排。 看看他安排得是不是不合理,这也算是考验儿子的头脑。 丁易辰压低声音说道:“森爷,刘芳她可是犯了法,不能让她畏罪潜逃。 她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所以我把她带到您家这儿住两天,这样我能看着她。 两天后我会把她带回南城,送一份大礼给陈煜。” “好你个小子,可以啊。那你让管家接一下电话,我跟他说一声。” “李叔带着刘芳上楼安排客房去了。” “上楼安排?” 陈家森的语气有些变了。 “是我让李叔去楼房安排的。” “好吧。” “森爷,要不等李叔下来,我让他打电话给您吧。” “不必了,你们自己安排就好,我也累了。” “多谢森爷,再见!” 说完,不等陈家森那边回应,他就把电话直接挂了。 南城这边。 陈家森也放下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儿子,他迟早会知道老子的好。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你带上几个兄弟,帮我去跟踪一个人……” 第446章 当街行凶 “森爷,去跟踪谁?” 电话里传来一声疑问。 “我让你跟踪的这个人,你不必靠近他,也不要让他知道,我只想知道他做了什么就可以。” “森爷,您没有回来吗?” “没有。” “好,那我明白了。” “对了,让你跟踪的这个人,此时他正在我的家中,你就记住,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别让他发现你们的存在。” “森爷,这个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是自己人。” “好的森爷,那我知道了,您是在考验他。” “不是考验,而是我想知道他这几天在香港做了什么?” “行,森爷,请您把他的长相告诉我吧。” “好。” “对了森爷,如果有人欺负他,我要出手吗?” 不必出手,欺负他的人未必是他的对手,你只需要观察就可以。” “那我明白了。” 陈家森挂断电话,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 香港街头,丁易辰无聊地走着。 他刚从九龙文武的花店回来,一路上、一整个白天,他都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是当他朝四周望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他觉得,可能是最近这两天自己失眠严重,没有好好休息的原因,造成精神有些恍惚。 他回到陈家,径直上了二楼。 敲开了刘芳所住的客房的门。 刘芳见是他站在门外,脸上的紧张才放松了下来。 “怎么?在这么安全的地方你也害怕?”丁易辰看穿了她表情中的含义。 “丁易辰,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这是陈家森的家,就算陈家森没有回来,但是那个管家在。 下楼吃饭的时候,那管家看自己的眼神犹如看一个贼。 鄙视中还带着深深的嫌恶。 “明天。”丁易辰答道。 他从刘芳身边经过,走进客房的短沙发上坐下。 “为什么今天不能走?”刘芳只能跟了进去。 “因为,今天我还有一些事要办。” 比如,他又去看了文武。 再比如,他还让梁尚飞手下的人去寻找昨夜打他们的人。 “那你完全可以让我自己先回南城。” “你现在不能一个人回南城,明天我和你一块儿回去。”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刘芳抱着自己的头,近乎崩溃地喊道。 “什么为什么?”丁易辰冷冷地反问道。 “我是问为什么我不能单独一个人回去?” “因为南城的警方在抓你、南城的各方势力都想抓住你。” “警方抓我可以理解,毕竟我手中有命案。其他各路势力他们凭什么抓我?抓我做什么?” 刘芳惊讶地问道。 “因为,他们不知道你到底掌握了古明飞多少犯罪证据,唯恐牵涉到他们,他们认为只要抓住了你,你就不会落到警方手上。” “他、他们敢和警方作对?” “人在保护自己利益的时候,可不管对方是谁。” 刘芳点点头,“我明白了。” 丁易辰本来不想和她解释这么多。 但是见她似乎没有看清楚形势,这才耐心帮她解答了这些。 “所以你放心,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不让他们抓到你。” “抓就抓呗,反正我回去也是等着被抓的。” 刘芳的眼中透着满满的绝望。 这回,她是真的绝望了。 “抓和被抓也是有不同区别的。” 丁易辰看着她,说:“被抓,是你被警方抓捕了。你自己出现在公安局被抓,你这是投案自首。到时候量刑是不一样的,你知道吗?” “我明白了。” 刘芳这才明白,丁易辰是真心为她好。 可惜,自己犯下的错,终究是要自己去承受的。 她再也无法与丁易辰成为好朋友了。 “谢谢你易辰!”她诚恳地说道。 “你不必谢我,我只不过是转告了家朋哥的意思给你,我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他做的。” 一听到“家朋”这个名字。 刘芳内心又激起了巨浪,真是悔不当初啊! “为什么你们俩并无交情,现在却像朋友一样?”刘芳苦笑着问道。 “是的,我俩能够成为好朋友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话题、共同的见解、甚至有共同的正确的……三观。” 刘芳的眼神变了一下。 她所欠缺的正是正确的三观。 原先她也是个三观正的女子,可是如今,她已经一步一步迈向了堕落的深渊,谁也救不起来。 昨天丁易辰找到自己之后,她一整夜都没有睡好。 醒着的时间都处在无边的绝望当中。 她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审判而绝望,对自己的前路而绝望。 “丁易辰,我能不能出去逛逛商场?” “逛商场?” 丁易辰有些犹豫。 毕竟商场是个繁华热闹的地方,一切都有未知的风险。 “对我来说,这些天还没有出去过。我知道,我这次回去南城,也许今后再也看不到这繁华的一切了。” 听她这么一说,丁易辰想了想,“行,我陪你去。” 既然她不会逃走,那她也得保证刘芳的安全。 他要把她全须全尾地交到陈煜的手上。 两人躲开李管家,悄悄地溜了出来。 香港的街道很小。 看上去也显得有些旧,但不能说破旧。 因为,街道两旁的广告牌、广告灯令人眼花缭乱。 街道两边的店铺里,传出各种各样的音乐声和歌声。 走了一路,丁易辰有一个惊奇的发现。 几乎每家店里都在播放楚音唱的歌,看来这小子已经快要踏入天王的行列了。 楚音所唱的歌词,每一首都是丁易辰写的歌。 丁易辰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听自己写的歌,还真别说,他觉得这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刘芳侧脸看着他,微笑着问道:“你也喜欢听楚音的歌?” “对,他是南城人。”丁易辰点点头。 “我知道。” “而且,他是文爷,文道德的外甥。” “文爷的外甥?” “对,楚音的妈妈是文爷的姐妹。”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认识楚音。”刘芳恍然大悟。 丁易辰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解释。 他认识楚音跟其他任何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哪怕他在帮楚音写歌,也没有人知道。 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 正要穿斑马线过去的时候,就在前面,几个人突然朝他们这边的方向狂奔过来。 原来,跑在最前面的那人,直往这边奔来。 直到靠近一些的时候,她这才看清楚对方手上有刀。 吓得她大喊一声:“注意,这些人有刀!” 丁易辰连忙拉着刘芳的胳膊闪到一旁,没想到对方却直奔丁易辰而来。 跑在前面的那人,挥起拳头朝他身上砸去。 丁易辰眼明手快,头朝侧边一闪,一把抓住了对方拿着匕首的手,同时伸出右脚将那人绊倒在地。 丁易辰无意间夺得了一把匕首。 那人的牙齿结结实实地磕在地面上,疼得他杀猪般地嚎叫。 在他身后,几名假装追赶他的人围了上来,把丁易辰和刘芳围在了中间。 其中,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指着丁易辰道:“小子诶,你竟然敢当街行凶!” 第447章 身手不凡 丁易辰听到“当街行凶”这四个字后。 眉头微微一皱,眯着双眼斜视着这些人。 他冷冷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和你们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拦我做什么?” “好一个‘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有人答道,“有人要买你一条胳膊。” “谁?我认识吗?” 丁易辰愕然了。 除开陈家森来说,自己在香港可是无亲无故,什么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仇怨要废一条胳膊? “你无需认识,你只要知道,有人要这么对付你就可以了。”其中一人叫嚣道。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向我通风报信?” “那倒不必,我和我的这些兄弟们,近日手头有点紧。你要是识相的话,帮我们给解决解决。” 肥头大耳哈哈一笑,指着丁易辰说道。 “你们手头紧,我可以给你们松一松筋骨,至于如何解决嘛,那得看你们的承受能力。” 肥头大耳眼睛一瞪:“你什么意思?想装傻不给是吧?” “我看是你想装傻吧。” 丁易辰也毫不示弱地冷笑道。 “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干他!” 有一人大声喊道。 丁易辰看了看周边,镇定地笑道:“我看咱们今天是没有办法好好解决问题是吧?那就少废话,都上吧!” 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倒把那些人看得心里嘀咕上了。 一个矮个子凑到肥头大耳肩头,耳语道:“大哥,你看这小子一点儿都不怕咱们,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你个胆小鬼,怕什么?他那是装镇定你没有看出来?” “是吗?那、那好吧。” 矮个子被肥头大耳抢白了一顿,脸色尴尬地退后一步。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不说话我可走了啊!” 丁易辰说着,抬脚作势要走。 实际上,他内心很清楚,今天在这里免不了一场恶斗。 “慢着!”肥头大耳急忙吼道。 丁易辰转过身蔑视着他,“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痛快点儿!” “没事,就是想和你认识认识。” “如果不是找我有事,大白天的你们也太胆大包天了,带着匕首认识?据我所知,只要我一报警,香港警察很快就到。” “小子,你是电影看多了吧?大陆仔就爱看点港匪片是吧?” “哈哈哈哈哈……” 肥头大耳身旁的打手们哈哈大笑。 “看点古惑仔片、看点警匪片,官兵捉小偷啊?就以为自己很了解香港的治安了?我告诉你,这一片,我大哥说了算。” 肥头大耳洋洋得意地说道。 “你大哥又是谁呀?”丁易辰笑了出来。 当他是吓大的呢? 陈家森、文道德、最不济还有那胡海奎,哪一个不是手上沾满了血的道上大哥? 什么样的大哥自己没见过? 这帮街头小混子,竟然还扛个大哥出来想吓唬他? “我大哥的名号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是吗?那你说说看,让我吓死一下。” 丁易辰戏谑地嘲讽道。 肥头大耳顿时语塞,他哪里敢说出来? 他一双贼眼滴溜溜地转,心里在想主意,眼角就瞟见站在丁易辰身后的刘芳。 他立刻来主意了,指着刘芳道:“把这个女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棒球棒子,指着丁易辰威胁。 刘芳听完脸色惨白,连忙解释道:“我也不认识你们,为什么是我留下?” “因为你和这小子是一伙的。” 肥头大耳傲慢地说道。 丁易辰扫了他们一眼。“看你们这架势是要和我打架了。” “你不想打架也可以,你得拿出点诚意来。” “什么诚意?” “留下这个女人,你就可以走。” “那我要是不呢?” “你不走,那我们就会打到你跪地求饶为止,最后这个女人还得给我们留下。你这又是何苦?” 肥头大耳半威胁半劝说。 “易辰,该怎么办?他们是流氓……”刘芳吓得小声问道。 “芳姐,你让到后边,离我远点儿,先等着我别动。” 丁易辰的目光直盯着肥头大耳,口中小声地对刘芳说道。 “那你呢?”刘芳紧张地问道。 “我没关系,这么几个人我还是可以的,你赶紧走。” 只要刘芳不在这儿,就不会令他分心。 他就不需要腾出精力保护她,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原本他还顾虑,万一有人报警,警察很快就赶到。 他由于不想在香港惹出事来,所以并不想动手。 但是刚才这几个人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这边的警察不像警匪片里到场那么迅速。 那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些人先给打服。 刘芳也是个聪明人。 她明白丁易辰是让她先走的意思,也知道自己在这儿不仅危险,还增加了丁易辰的负担。 于是,她便悄悄地趁那些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人群中。 然后快步朝远处的路边跑去。 她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快速钻进车里,对司机报了陈家的地址。 这边丁易辰眼角瞥见她不见了,知道她已经离开。 便放下心来,不再跟这些人废话。 他直接走向肥头大耳,仗着自己个子高腿长。 在肥头大耳愣神之际,他猛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了他的肚子,然后迅速收回脚。 这快速又利落的动作,连肥头大耳自己都没看清楚。 他被丁易辰踹得踉跄了好几步,感觉到肚子上传来一阵剧痛。 一旁的手下看呆了,但是他们还不相信丁易辰的实力,一个个涌上前跃跃欲试。 丁易辰瞅准两个手持匕首的家伙,迅速抬起脚扫向那两人的手臂。 “铛铛”两声,他们手中的匕首落地。 两个人的手被震得发麻且疼,只好用另外一只手捂着被震痛的手。 其余的人虽然有些胆怯,但是在肥头大耳的命令声中,只好硬着头皮围住丁易辰来打。 不远处的人群中,站着看热闹的梁尚飞。 他把丁易辰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暗暗佩服:这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这小子出神入化的身手,像极了传说中,年轻时的森爷。 他没有要上前助阵的意思,看丁易辰这个样子,吃亏的一定是那一帮人。 这小子明显不需要人帮助,身边要是多个人,还显得碍手碍脚的,影响他发挥。 于是,梁尚飞便继续双手抱膀,站在一旁看着热闹…… 第448章 受人指使 实际上。 周围看热闹的人并不多。 大概因为香港街头这类古惑仔打架的事,大家也司空见惯。 人们害怕驻足观看会给自己惹来祸端。 所以,行人们赶路的依旧赶路,购物的继续购物。 只有少数几个人在人群中朝这边好奇地看来。 丁易辰知道不敢恋战,时间拖得越久一点,万一有好事者报警,警察赶到就不好办了。 自己孤身在外,又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不想惹事。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快刀斩乱麻。 短短三两分钟的时间,干脆利索地把几名古惑仔撂倒在地。 这些混子一个一个倒在地上,扭成一团哀嚎。 肥头大耳刚才受了那一脚,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气来。 双手捧着肚子,疼得面部扭曲。 他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丁易辰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丁易辰得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听他这话,明显就是受雇于人,有人指使他们来找自己麻烦。 他诧异地问道:“你们直奔我来打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不知道。”肥头大耳老实地答道。 “那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找我的?” “也不知道。” 古惑仔们也异口同声地答道。 丁奕辰甩了甩拳头,又摆开一副打架的架势:“你们这种一问三不知,很容易挨揍。” 肥头大耳吓得后退几步:“别、别打,我们真的不知道是谁要打你。” “撒谎!” “真的,而且对方只说把你打成重伤,还说不要取你性命。” 丁易辰听得越发糊涂了。 对方不取他性命,看着像是熟人作案。 可是却要把他打成重伤,这是什么人对他恨到这种地步? 对他丁易辰来说,把他打成重伤比取他性命还更严重。 “那你们是怎么接到任务的?”丁易辰疑惑道。 “我接到一个电话,那人叫我们到一个咖啡厅去取钱,说一张桌上有个包,里面有三万块钱是给我们的酬劳,让我们跟踪你。” “你们在哪儿跟踪上我的?” “就是前面你和那位小姐出现在对面一家商场的时候,我的电话就响了。” “你们在哪里的咖啡馆交易?” “就、就在旁边的咖啡馆,没有看到人,只看到那人说的桌上有个包,里面装着三万块钱,我们拿到钱就来跟踪你了。” 丁易辰听得有些无语。 这是在搞拍港片吗? 这么巧合,还这么精准地就跟踪到了他。 他知道从这人口中问不出有价值的线索,细想一下自己也没有时间在香港停留太久。 还是不折腾了,这件事等回陈家后交给梁尚飞去做就好。 “你们走吧,别再跟踪我,再被我发现可就不是躺在地上翻滚,直接扔海里喂鱼!” 丁易辰故意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警告了他们一番。 随后,转身潇洒地走了。 梁尚飞全程看得佩服不已。 若不是跟了森爷多年,他此时一定会追上去,缠着要跟丁易辰去混江湖。 远远地看着丁易辰上了一辆出租车,梁尚飞赶紧拿出电话。 他拨打了一个号码…… “森爷,我按照您的吩咐跟踪了丁少。可是丁少刚才在路口被人袭击了,那些人是不是您派的?” 电话的那头。 陈家森一听,瞬间站了起来:“什么?易辰被人袭击了?谁干的?” “森爷,是不是您派人……” 由于之前的电话中,陈家森叫梁尚飞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上前去干涉,也不要上前去帮忙。 因此,梁尚飞刚才还以为,是陈家森派人试探丁易辰的身手。 他这才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一听梁尚飞在质疑,怒斥道:“混蛋,他是我儿子,我派人打他干什么?” “……” 梁尚飞此时终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对方几个人?”陈家森又问道。 “对方六个人。”梁尚飞回答道。 “森爷,丁少出手可太漂亮了,两三分钟就把那六个人全部制服在地,然后潇洒地走了。” 陈家森听了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这才是我陈家森的亲生儿子嘛。 “阿飞,你给我去好好查一查,那些是什么人?” “森爷您放心,我已经让手下跟踪他们去了。” 梁尚飞恭敬地回答道。 “好,你费心了。” 挂断电话,陈家森捏着手中的茶杯。 只那么稍稍一使劲儿,茶杯碎了。 他的指手被瓷片割破出血,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疼痛…… 丁易辰回到陈家。 心中对这次的袭击充满了疑惑。 那些人虽然在自己面前就是战五渣,但是他们的身手充分证明了,他们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而且,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让他感到奇怪。 一副想挣钱,却又害怕拼命的样子,看着就令人生疑。 难道是有人故意想要试探自己的实力? 还是背后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他坐在沙发上,把刚才发生的前因后果都认真还原了一遍,决心要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易辰,你上哪里去了?” 管家李成林从楼上下来,看见他瘫坐在沙发上,便快步走过来。 “李叔,我去逛街去了。”丁易辰累得不想动,咧开嘴笑道。 “那个刘芳和你一块儿去的?” 丁易辰这才想到了刘芳,立即坐直身体,“李叔,刘芳回来了?” “回来了,跟你就是前后脚,她也说逛街去了。” “是吗?” 丁易辰敷衍着。 李成林已经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易辰,你跟李叔说实话,你对那刘芳……” “我对她?我俩已经扯平了,她曾经帮过我大忙,我后来放过她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说着,他又往沙发上躺下去。 “李叔,梁尚飞人呢?” “梁尚飞也不见了,应该也是跟你们出去了吧。” “那我先躺会儿,等梁尚飞回来,请李叔帮我转告他一声,让他来这儿见我。” 丁易辰向管家表明了两件事。 一是他很困,想睡个觉,您老就别来影响我睡觉了。 二是如果梁尚飞回来,务必在第一时间内告诉丁易辰。 李成林听完,便说道,“这个你放心,他一会儿就回来了,我一定告诉他。” 丁易辰的眼皮很沉重,慢慢地合拢了。 朦胧间,他看见有两个人影朝自己走过来。 他顿时睁开眼,翻身坐起,怒视前方。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第449章 投案自首 “我们是来杀你的人!” 说着,两人手握尖刀,一左一右地朝丁易辰冲了过来。 丁易辰连忙双手抓住了他们握着尖刀的手。 两个人的力量朝他身上压来。 好在他从小习武,锻炼得身强体健,原先又在厂里搬运过货物,抵挡比这么两个人的力量还是有的。 其中一人见他反抗激烈,松开握着尖刀的手。 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对着丁易辰的胸口“砰砰”两枪。 丁易辰眼前的一切突然出现一团迷雾。 他被吓醒了。 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正当他在揉眼睛,想看清楚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的时候,只听得耳边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李成林慌张地跑过来,问:“易辰,你怎么了?摔掉什么东西了吗?” 丁易辰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茫然失措的李成林,“你说什么事?我刚才听到砰砰两声,是摔了什么东西吗?” “砰砰两声?” 丁易辰想起梦中那个向自己开枪的人影。 …… “哎哟,原来是茶具掉地上了。” 李成林一边说着,一边蹲下去捡摔碎的陶瓷片。 丁易辰这才知道的确是做了个梦。 只是他想不通,他刚才躺在这沙发上睡着了,茶具怎么会掉到地上? 原来自己梦中听见的所谓枪声,便是这茶具掉落地上的声音。 李成林听了哈哈大笑,道“易辰,一定是你睡着了,腿长不老实,伸到茶几上把茶具给扫到地上了。” 这句话完美地解释了丁易辰梦里的那两声巨响。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李叔,真不好意思,你看我这……” “没事没事,一套茶具嘛,摔了就摔了。” 李成林一副很大度的样子说道。 实际上,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这套茶具可是陈家森收藏已久,只有有贵客的时候才拿出来用的。 这次因为儿子住到家里来了,他才特意吩咐李成林把这套珍藏的茶具拿出来用。 可李成林毕竟是个聪明人。 人家少主人摔掉一副茶具而已。 陈家森肯定也不会说什么,自己一个管家也就没必要责怪他了。 因此他也没有向丁易辰解释,这套茶具的由来及它的价值。 免得这孩子心生内疚,有思想负担。 “易辰,梁尚飞来了,他已经等你好几分钟了呢。” “他在哪里?” “在外面花园里,我去喊他进来。” 不一会儿,梁尚飞真的进来了。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一双犀利的眼神乍一看,“丁少,听管家说你找我?” “是,我有点事想拜托你帮忙。” “丁少,客套的话咱们也别说了,免得浪费时间。” “好,你说。” “多谢丁少……” “梁尚飞,你不用在我面前这么拘谨,我有事找你帮忙。” “不敢,丁少,有事尽管说。” 丁易辰无奈,他要拘谨就让他拘谨吧,他要客气就让他客气。 “说正事吧,今天拦住我的那些人,你查到他们是谁了吗?” “丁少,暂时还没有查到,请您给我一些时间。” “行,反正我也不急,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南城去了,查人的事就拜托你了。” 梁尚飞在心里嘀咕,这爷俩也真够意思。 凡事要做到同步比较难,没想到就连查人这样的事,竟然也是出奇地统一。 他其实已经查到了对方的资料。 只不过他想到,森爷应该是会希望自己是第一个拿到这些资料的人。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李成林和刘芳三人,坐上了回南城的飞机。 回到南城后,丁易辰让李成林先回陈家去,却带着刘芳回到了和平巷的家中。 一进院门,柳大海和正和林雪雁有说有笑地在院子里里洗刷着地板。 听到开门声,俩人都纷纷朝门口看来。 “阿辰,你回来了?香港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柳大海边问边朝他走来,刚要继续问下去,就看到了跟着丁易辰身后走进来的刘芳。 “这是……刘芳?”柳大海问道。 刘芳点点头。 “是,麻烦你们了。” 柳大海还知道刘芳曾经买凶杀丁易辰的事。 此时见到她,便气不打一处来。 “阿辰,不是我说你,你怎么把这么个女人带来了?” 柳大海很不悦地问道。 “海叔,这件事说来话长,回头我再跟您解释。今天就让她先在咱们这里安顿下来吧。”丁易辰恳求道。 “安顿下来?那天她睡哪屋呀?”。 “要不……就让她睡在您原先那间屋子?” 丁易辰既是回答,也是征求柳大海的意见。 柳大海的脸有些红了起来。 他最近夜里都睡在林雪雁房里,每天半夜偷偷溜进去,一大早又偷偷跑回自己屋里。 什么时候被这小子给发现了? 林雪雁听到声音也了走过来。 她刚才听到了丁易辰说的话,便看了一眼刘芳,“行啊,就让她住两天吧。” “那就麻烦你安排一下,我跟海叔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正好你先把她安顿下来吧?” “好,刘芳,跟我来吧。” 刘芳感激道:“多谢多谢! 便跟着林雪雁前往柳大海之前住的房间。 丁易辰则拽着柳大海的胳膊走到了院墙外。 巷子里。 丁易辰还没有松开手,柳大海瞪圆了眼睛看着他。 他不明白阿辰为什么会把那么个扫把星带回来? “阿辰,你放手,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不能在里面说吗?” “好好好,松开。”丁易辰松开手低声道。 “海叔,刘芳是回来投案自首的。” 丁易辰解释道,“我去香港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找文爷的儿子,没想到顺手把刘芳给带回来了。” “他因什么事需要投案自首?买凶的事吗?” “除了上次买凶的事,还有她说她在凤凰山庄有过命案。” “凤凰山庄的命案?原先凤凰山庄死了个人是他杀的?” 丁易辰回答道:“是,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她怎么愿意跟你回来投案自首的?她不是可以逃跑了吗?” 柳大海疑惑地问。 “是家朋哥希望他回来投案自首,投完之后该判刑判刑,该伏法就伏法。 不要一辈子成为一个通缉犯,活在恐惧当中,倒不如坦然面对,做了就要有担当。” 丁易辰这么一解释,他自己也轻松起来 。 柳大海点点头,“张家朋这点说得很对,这小子有脑子。” “所以我把她带回南城之后,没有立刻去找陈煜,而是先安顿到咱家来,让家朋哥来咱家跟她见个面。” 免得日后俩人心中都有缺憾。 一个恨自己没能见上她一面,一个恨自己不应该走错路。 有些遗憾,可是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 第450章 特别助理 “那为什么不把她带到店里?店里还有客房,店后面那么宽敞的地方,他们两个说话也方便。”柳大海提议道。 “海叔,光华路繁华地段那是南城的商业中心,带她到那里去,恐怕还没进店门,就已经被人认出来了,警方很快就会知道。” 丁易辰耐心地解释道。 “好吧,大不了张家朋来了,我和雪雁出门逛街去,把咱家留给他们说会儿话。兴许他们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吧?” “多谢海叔!”丁易辰笑道。 “你小子处处客气,谢我干什么?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帮不了你什么大忙。” 柳大海摆摆手。 “海叔,您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哪怕就是小忙,却也是最重要的。还记得以前您不是教我细节决定成败吗?小事可不能忽视。” 丁易辰认真地说道,“您比亲舅、亲叔都要好。” 柳大海听了很欣慰。 “你小子,这些话也记得这么牢,海叔很高兴,懂得最朴素的为人处世道理的人,在社会立足不会吃太大的亏。” “海叔,那我现在就给家朋哥打电话?” “好小子,这是一回来就把我和雪雁往外赶啊?” 柳大海笑呵呵的,“那我今天趁这机会陪雪雁看电影去。” “海叔,这些你先拿着,谈恋爱可不能小气哦,别给人女方小瞧了咱。” 丁易辰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放进柳大海手中,并调侃道。 “哎哎,这孩子,不用不用,你海叔还有钱。” 柳大海连连推辞。 “海叔,您不接受就是瞧不起我呗?” “你威胁海叔?” “这不是威胁,我是您看着长大的,我给您的钱您就大方收着,不然我这心里很难过。” 说着,他故意委屈吧啦地垂下头。 小时候他专用这招令柳大海妥协,百试不爽。 果然。 柳大海见状,连忙摆手,“你别难过孩子,我收下,我收还不成吗?” 说完,就把钱塞进自己的裤兜。 “海叔,那您准备一下,带我那舅妈买品牌包和漂亮裙子去。” “你呀……” 柳大海笑呵呵地走进去。 …… 张家朋来的时候,丁易辰正站院门口等他。 远远地见他从巷子口进来,便举起手朝他喊道:“家朋哥,这边!” 张家朋听见后,一路小跑到院门口。 他焦急地问道:“易辰,阿芳在里面吗?” “是的家朋哥你进去吧。” “多谢了兄弟!” 丁易辰连忙推开院门让他进去,说了声,“家朋哥,芳姐在里面走进去第二间,我先出去外面走走,你们聊吧。” 他刚转身要走,张家朋把他拉住了。 “易辰,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这次的事多亏了有你。” “咱们是朋友,说什么感谢的话?家朋哥,放正心态,既然我们已经知道结果了,就想办法使这个结果好一点儿。” “明白,经历了这些事,我也成熟多了,不会再那么幼稚地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 两人在门口稍微又聊了几句。 丁易辰并示意他进去,然后轻轻地帮他们关上了院门。 他站在院门口,朝巷子的左右两边看去。 往左边走,就出了巷子口。 往右边,是巷子的尽头……他想起了张培斌。 张培斌此时正在屋里写着文章。 听见敲门声,他放下钢笔走到院子里,对着院门问道:“谁啊?” “是我,培斌。” “易辰?” 张培斌欣喜地拉开院门,见丁易辰站在门口,连忙让到一旁,“稀客稀客,快快请进。” 丁易辰走进去,见院子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便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丁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清闲啊?” 张培斌打趣道,一边走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水。 “也不清闲啊,工地那边眼看着要开工了,有许多事需要我去做。” “那你前两天不是去香港去了吗?” “你怎么知道?” “我去了你工地,听那儿打牌的工头说的。” 丁易辰一猜就知道他所说的工头是赵钱孙李几个人。 他在香港的时候给他们打了电话。 “对了,你去香港做什么?你好像当时去得很着急?” “是,你猜我去香港见着谁了?” “我怎么猜得出来?”张培斌笑道。 “我见着文爷的儿子文武了。” “文武?” 张培斌很吃惊,“他、他回香港了?那他和你一块儿回来了吗?” “没有,他不肯回南城,已经在香港做他自己的事业了。” “哦,也好,南城不适合他。” 丁易辰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毕竟他曾经在文道德手下做过事。 文武跟他老子文道德不一样,对道上的事非常反感。 他不回南城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那你呢?身为墨城首富之子,不回墨城去接手家业,跟我躲在这个被南城人自嘲为‘贫民窟’的地方?” 丁易辰笑着调侃道。 张培斌头一甩,说:“我不回去,我跟文武不一样,我是不喜欢我父亲那个行业,以后或许我会接手家中的产业吧,但现在我想做点自己喜欢做的。” “你喜欢做什么?” “我啊?我……”张培斌一笑,“其实我还没有想好。” “既然你还没有想好,那到我那儿来干怎样?” “去你工地?” “对,以后我会需要很多的人才,你就是其中的一个。” “真的假的?你真这么看我?” 被同龄人称赞为“人才”,谁会不高兴呢? 张培斌也不例外,此刻沉浸在这一连串的糖衣炮弹中。 “真的。” “可是易辰,我跟你说实话,我以前在文爷手下虽说是他的特别助理,其实就是个……” “我知道,我这儿缺个管事的,今后你就是我的特别助理。” 丁易辰知道,张培斌虽然看似书生样儿,但是后面的能量大得很。 今后自己少不得与政府人员打交道,这种事张培斌最在行。 “既然你觉得我行,那我要跟你提一个建议。” 张培斌认真起来。 “好,你说。”丁易辰来了兴趣。 他喜欢有人给自己提意见,这样能帮助自己改进他所不知道的缺点。 “我去了你的工地,我提一个问题,在你的工地上,有一座坟你发现了没有?” “有一座坟?什么坟?” 丁易辰大惊。 他心里想的是,是不是有人搞事,趁着他还没有开工的时候,偷偷埋了个私人过去,立了个坟。 要么就是为了故意恶心他、晦气他。 要么就是想以此要挟赔偿,美其名曰坟墓拆迁补贴款。 这一招,不少房地产开发商都遇到过,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 “培斌,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在工地上从来没有发现什么坟,是不是有人故意来讹诈我?” “不是,确实是一座存在很久的坟,并且是一座没有墓碑的坟,不注意看还真看不出那里是座坟。” “既然是没有墓碑了,那……有没有后人还不知道吧?” 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张培斌摇摇头,“你错了,那坟墓的主人一定有后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问道…… 第451章 配不上他 “这事说起来也很巧。” 张培斌的笑容很神秘,在丁易辰看来,他这是故意在卖自己关子。 “你笑什么,说啊。”丁易辰催促道。 “我那天过去的时候,原本也不知道那里是个坟,经过我的仔细观察才敢肯定。 我还打算在那小土坡上坐呢,那个土坡并不高,大概是因为常年的日晒雨淋和风吹的缘故吧,实在是看不出来那是个坟。 我当时是不小心掉了打火机在地上,蹲下去捡的时候发现,地上有烧过香的痕迹,而且相当整齐,一圈一圈的。 看样子每年都有人去烧香祭拜,这也就说明这坟是有后人的,并且每年清明都在扫墓。” 张培斌描述得有声有色。 丁易辰疑惑道:“那为什么没有立墓碑呢?” “这个……那就不知道了,正常来说有后人一定会立碑的。” “培斌,你说会不会被人毁坏了呢?” 这其实也只是丁易辰的猜测。 “也有可能。但是,既然有后人,就算被人毁坏了,来年也会立刻去立个新的墓碑。” “你们这么分析也是有道理的。” 张培斌不得不承认这点。 丁易辰不以为然地说道:“没事儿,随他去吧,不纠结这事儿了。” “可那儿要真是个有主的坟,那可就……” “培斌,不用担心,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每块地开发的时候不都挖到过白骨吗?” “……” “可见都曾经是坟,不要担心。” “可是……这种每年都有人来扫墓的,万一人家的后人找来呢?” 张培斌担心道。 “那万一他就真没有后人了,你说的有焚香的痕迹,也许是很多年前的。” 张培斌依旧摇摇头,“不太可能是很多年前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不得不重新思考。 自己看到的那些烧过香的痕迹,就是烧香所剩下的短短的小截香枝,确实看不出时间有多久。 他是从那一圈儿一圈儿的痕迹中判断,每年都有人去上坟。 见他如此纠结。 丁易辰笑了笑安慰道:“好了培斌,我知道你办事认真,这个事吧,就先搁一边不说了,咱们有其他的事要做。” “要做什么事?”张培斌立即问道。 他不想每天这么坐着发呆,必须得有点儿事做做。 “眼下你先休息一两天,我明天得把刘芳送到公安局去。” “送公安局是什么意思?”张培斌不解地问。 “刘芳是回来投案自首的,她就这样自己过去,万一她退却了呢?对不对?” “对对,这事我没有考虑清楚。” “还有,万一她自己过去,中途遇到其他事呢?所以我还是亲自把她送过去稳妥一些。” “易辰,还是你想得周到,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不用了,这事很简单,她若是真要逃,在香港她就逃了,没有必要假意跟着回来,回了南城再要逃走堪比登天。” “也是。”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张培斌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会跟着我回来,说明她也已经想通了,的确想回来投案自首。” “那就好,这样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个轻判。” 张培斌对于刘芳这么一个大美女要被审判,觉得有些可惜。 “其实咱们可以想得乐观一些,万一要是警方能找到有利于她的证据,也许能无罪释放了。”丁易辰安慰道。 “易辰,你有些乐观了。” “怎么?我说的不可能吗?” “可能,很可能,行了吧?其实我也想得比较乐观。” 他习惯于在解决不了的事情面前,都往乐观的方向去想。 他觉得人只有乐观了,头脑才理智,头脑理智了,做的事情才有条有理有逻辑。 这样的办事和处世态度,才不容易出差错。 “这样吧培斌,我明天上午把刘芳送到公安局去,下午咱们到工地那边去。” “我也正想和你这么说,那地方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好,那就依你的。”丁易辰拍拍他的肩,“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易辰,你要去做什么?” 张培斌见他往外跑,连忙起身问道。 “有点事。” 丁易辰笑了一声,走出院门。 经过自家院子的时候他没有停下,更没有上前去敲门打扰。 他知道,此时张家朋正与刘芳说着,这次回来投案自首的事呢。 他小跑着到了院巷子口,转进左边一条街,到旁边的一家菜市场买了三样小菜。 然后火速提着小菜跑回张培斌住的院子。 “易辰,你买这些来做什么?” 张培斌见了有些不悦。 “我和你说,我这会儿如果回家去也挺尴尬的,人家情侣俩在诉说衷情,我不能去当个电灯泡杵在那儿吧?”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来我这儿吃饭?” “对啊你看,我也不白吃,你出饭,我出菜总行了吧?” 丁易辰提起手中的小菜说道。 出菜的人明显吃亏一些,这便宜就让张培斌占吧。” 与此同时。 在他和海叔住的院子里。 刘芳和张家朋正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家朋,对不起,我做了太多糊涂事了,我配不上你。” 刘芳一边低头抹泪,一边哭泣着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家朋有点儿懵。 “家朋,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也要记住,千万不能忘记了。” “阿芳,你放心,我一定会记住的。” “我这一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我去服刑抵我的罪过,下辈子做个干干净净的人。” 她的嘴角露出微笑,可是眼里却含满了泪水。 张家朋捧着她的脸哽咽地说:“阿芳,是我连累了你。” “不是你……” 她刚要分辩,张家朋就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 “如果不是我出国读博,你也就不用去为我攒钱,就不会受这么大的苦,更不用委屈自己去跟了古明飞那个混蛋!” 刘芳推开他捂着自己嘴唇的手,“家朋,有你这些话就够了,我值了!这样的结局也好,我很肮,我怕玷污了你。” “不不,你不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么纯洁。” 听着张家朋的话,此时的刘芳已经泣不成声。 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她只能接受命运与法律的审判。 “阿芳,你放心进去,我会等你,我每年都会去看你。我也会想办法打点,让你在里面尽量不受罪。” “在里面还会受罪吗?”刘芳有些惊讶,茫然地看着张家朋。 他点头道:“对,因为狱警总有工作繁忙和休息的时候,而且同监舍的犯人也经常打架,监狱里经常发生恃强凌弱,还有鄙视链存在。” 刘芳笑着安慰他,“你放心吧,我绝对不是被人欺负的那个,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她的笑容很凄惨,但她尽量使自己笑起来自然一些。 这样,张家朋或许就不会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她的这些小动作,张家朋又何尝会不明白呢? “阿芳……” 他心疼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第452章 最后一顿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在一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地球也停止了转动,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 刘芳推开张家朋,冲着他仰起脸,露出一丝甜美的笑容。 “家朋,我进去之后,你要好好的努力,做出一番自己的事业来。” “阿芳,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我等你。” 张家朋凝视着她,满眼心疼地说道。 “我要是判死刑了,你就……” “别胡说,你不会……” 他连忙阻止刘芳的话,心如刀绞般疼痛不已。 “可是,我毕竟杀人了啊。” “不会死刑的,虽然没有了你正当防卫的证据,但是警方那边掌握了你没有杀人的动机的证据。” “这是……” “这意思就是,就算不会判死刑,有可能会是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 刘芳眼中竟然有了一丝期待。 这应该就是濒临死亡的人,看到丁点儿活下去的希望,都会有的反应吧? 没有人不怕死,也没有人不想活命,除非完全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阿芳你放心,就算是无期徒刑,我也一样会等你!” 张家朋无比坚定地说道。 “我如果被判处无期徒刑,你也要等我一辈子?”刘芳心痛地问道。 “是,我就一直等到你出来,到时候就算是拄着拐杖我都会去接你。” “不可以!” 刘芳伸手捂住了他的双唇。 “家朋,你不可以等我,我不要你等!” “我同意来自首,就是想进去赎罪的。” “你如果等我,我岂不是又添了一份罪过?耽误你的一生,我于心何忍?” 她泪流满面地说着。 张家朋连忙用袖子帮她擦去泪水,心疼道:“这怎么是你耽误的,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地等你。” “可我不愿意你等我!”她激动地低吼。 “你如果等我,我在里面就会自暴自弃,不争取减刑,甚至……我就不让自己走出来!” “阿芳,阿芳你这是何苦呢?” “就算只判我十年刑,我都不愿意你等!判一个月我都不希望你等!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不明白,咱俩真心相爱,有什么经不起考验的呢?”张家朋痛苦地说道。 “如果量刑轻一些,判我个十年、二十年。我最希望的是,我出来的那天,你带着你的家人、孩子去接我。 或者不需要你接,别让你的孩子看到那种场面。我出来之后知道你成家了,有孩子了,我就会有动力,好好开始新生活。” “阿芳……”张家朋难过地含着眼泪。 “咱俩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有别人?我不娶别人!” “张家朋,那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如果你不找,我在里面知道了之后,我就杀同监舍的犯人,直接判我死刑好了。” “阿芳……” “你别说话!我现在这么说,并不是威胁你,也不是吓唬你。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说到做到!” 刘芳换上一副恶狠狠的面孔说道。 张家朋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此时他的内心已经悲痛不已。 曾经多么美好的爱情,在此刻却变得如此残忍,他们两个在活生生的把这层感情给剥离。 他知道,刘芳做这些决定,内心比他更痛苦百倍。 她是为了他好。 “家朋,你知道我现在唯一的心愿是什么吗?” “是什么?阿芳,你说,我一定替你完成。” “好,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你要听我的话喔,绝不能食言!” 刘芳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张家朋内心苦涩,强装笑颜说道,“阿芳,我听你的话。” “我现在心里唯一的一个愿望,就是你成家立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爱你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阿芳……” “你别说话,听我说,我不能做的事,希望有个真心爱你的女人替我完成。我在里面也会感到很幸福的。” “阿芳……”张家朋的眼泪涌了出来。 刘芳伸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含笑道:“你看,这么大的男人还哭鼻子呢,真丑。” 张家朋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心口。 “好了,咱们都是成年人,成年人要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负责,别为我伤心了,嗯?” “……” 张家朋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忍着泪水。 张培斌的院子里。 丁易辰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道:“培斌,我先回去了。” “好,明天一早去分局吗?” “对,明天上午送刘芳过去。” “好,那我跟你一块儿去,然后咱们去工地。” 丁易辰回来的时候。 张家朋和刘芳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两人一同坐在长凳上。 刘芳闭着双眼,她的头靠在张家朋的肩头。 见丁易辰进来,张家朋连忙朝他“嘘”了一声。 “睡着了?”丁易辰轻声问道。 张家朋微微点头。 丁易辰便轻手轻脚地走进自己房里,在桌旁坐下。 他双手撑着下巴,把近几天所发生的一切都回忆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把刘芳带回来到底对不对。 刚才进门的那一刻,看着他们俩那难舍难分的样子,他有些矛盾了。 他也知道这种心软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旁观的男人来说,有时候是致命的。 毕竟站在他丁易辰的角度来看,刘芳这个人已经没有值得原谅的地方。 要不是为了张家朋,他绝对不会把刘芳劝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 院子里响起了洒扫的声音。 丁易辰看了看闹钟,正好六点钟。 他伸了伸懒腰,迅速起床。 今天他有个重要任务,昨夜已经打了电话和陈煜说好,今天到他分局去,自己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他。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才发现,打扫院子的竟然是刘芳。 他走过去,低声道:“芳姐,早!” 刘芳转过身笑着问道:“易辰,你怎么这么早起来了?” “习惯了。” 他平时也是这个点起床。 然后吃了早饭就出门忙自己的事。 厨房里传来海叔的声音,“易辰,快洗漱,马上开饭。” “哎来了海叔!” 林雪雁拉着刘芳在餐桌旁坐下,并帮她盛了一碗海鲜粥。 今天的早餐相当丰盛,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兴许就是刘芳在监狱外吃的最后一顿早餐了。 刘芳全程都表现得平静自如,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倒是林雪雁,知道刘芳的事之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她一个劲儿地给刘芳夹小点心,叫她多吃点儿。 四个人正吃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听到声音,丁易辰不由得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立即起身道:“你们吃着,有朋友来找我,我出去看看。” 说完,快步跑向院门口…… 第453章 珊灵送行 “珊灵,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呢?” 丁易辰打开门,欣喜地看着门外的秦珊灵。 她的手上提着一兜水果,微笑着看着他。 “早啊!怎么是你开门?” 她的一双大眼睛朝院子里面张望了一下,问道:“我不会来得太早了吧?他们都起床了吗?” “起来了,正在吃早饭呢,你吃过了吗?” “我在路边摊吃过了。” “快进来吧。”丁易辰让到一旁。 “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珊灵平时没什么事几乎不会到这儿来。 这突然来,难道是店里有什么事? 丁易辰跟在她后面,心里直犯着嘀咕。 快要走进小饭厅的时候,秦珊灵停下脚步,转过身小声问道:“那个……我听说芳姐在你这儿,我来看看她。”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圈儿红了。 丁易辰知道,一定是昨晚张家朋回去店里后对他们说了刘芳的事。 “那家朋哥呢?他今天不过来?” “不知道,一大早就不见了,我以为到这来了呢,他没过来吗?” “没有。” “诶?那就奇怪了,我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我起床的时候就看见他的房门是开着的,人已经不见了。” “你确定他是一大早就出去的?” “应该……是吧。”秦珊灵也不太确定。 丁易辰却有着一种异样的预感,张家朋是个极其稳重的人,他明知道今天是送刘芳去自首的日子。 不可能无故躲起来不见刘芳最后一面吧? 刘芳可是他最最在乎的人啊! 而且,这也完全不像是张家朋的为人处世风格。 丁易辰无暇去想张家朋到底去哪儿了。 他把秦珊灵领进小饭厅,“芳姐,你看谁来了?” “芳姐!” 秦珊灵连忙走进去。 刘芳转过头,见是秦珊灵来了,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 “珊灵,是你啊!” 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珊灵,你怎么过来了?” “芳姐……” 秦珊灵说不出话来。 她连忙把头扭向丁易辰这边,努力地把眼泪给忍下去了。 林雪雁也连忙站起来,“珊灵,你来了。” “雪雁姐。” 秦珊灵朝她打了声招呼。 林雪雁点点头,“珊灵,坐过来一起吃吧,刘芳还没吃好呢。” “对对,你们快吃吧,我吃过了。” 秦珊灵按着刘芳的肩膀,把她按坐在凳子上,“芳姐,你快坐下吃。” 秦珊灵看看林雪雁,又看看刘芳。 这两人曾经是死对头,如今却坐在一个桌上吃饭。 林雪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笑了笑。 “这世间的事真是复杂,没想到咱们三个又成了一家人,坐在一块儿了。” 说完,她心里苦笑。 若是没有这些事,刘芳也不必进去。 她那么爱张家朋,定能成就美好姻缘。 而她自己则嫁给柳大海,柳大海是个非常体贴的好男人,会给她一个很好的归宿。 至于秦珊灵,她迟早会找到她那个离家出走的丈夫。 这样,三个女人都圆满幸福了,多好啊! 刘芳默默地把剩下的小半碗粥吃完,擦了擦嘴,说到:“你们大家慢吃,我吃好了。” 林雪雁连忙说:“芳,我再给你盛一点吧,多吃点儿。” 她知道,今天刘芳只要一踏进和平公安分局,今后她吃的可就是牢饭。 哪还能吃到家里这么精致的粥啊。 “不了,雪雁,谢谢你。你煮的粥真好吃,我会永远记得的。” 这句话说的,林雪雁的眼圈儿都红了。 她连忙把脸埋进坐在一旁的柳大海肩头,不让泪水流出来。 秦珊灵连忙拉着刘芳的手:“芳姐,让他们先吃,咱们到院子里去吧。” 丁易辰也跟着他们走到院里。 刘芳见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焦急地问道:“珊灵,加朋呢?他没有和你一块儿过来吗?” “没有,家朋哥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了?他不过来吗?” 刘芳很失望,语气显得特别悲伤。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芳姐,家朋哥很可能是去我那工地去了。” “他去你的工地?去工地做什么?” “因为最近我忙其他的事,无暇顾及工地,是家朋哥在帮我打理。” “那今天怎么还去呀?” 刘芳失落地问道。 “你知道的,家朋哥是个非常认真负责的人,一定是有手头上有急事没有处理完。” “好的,我知道了。工作忙点儿好,忙了心就踏实多了。” 刘芳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 等柳大海和林雪雁他们都吃好之后,也来到了院子里。 刘芳看看他们,笑着说道:“谢谢你们了,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该走了。” 然后转身面对丁易辰道,“易辰,那就麻烦你送我进去了。” “送我进去”这四个字。 令丁易辰的心仿佛被刀割一般的疼。 曾经帮过他的女子,如今他要亲手把她送进去,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是刘芳说了,她只要丁易辰送她进去。 不让张家朋送的原因是,她不忍心让张家朋一个人承受那种生离死别的滋味儿。 而张家朋自己没有来的原因,丁易辰暂时还没有想到。 他把摩托车推出院子,自己先坐了上去。 林雪雁和秦珊灵扶着刘芳走出来。 “易辰,一会儿骑车路上慢点儿啊。”秦珊灵叮嘱道。 李雪雁也说:“是啊,车骑慢点儿。今天天气好,街上的风景可好看了。” 林雪雁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单纯只是想让丁易辰骑车骑慢一些,让刘芳可以多看一眼监狱外的风景。 这点,聪明的刘芳怎能不知道呢? 她感激地握住林雪雁和秦珊灵的手,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姐妹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俩今天送我。天底下没有后悔药啊,若是有,倾家荡产我都买,好重新开始……” “可是,这些都是梦啊,梦是虚假的,缥缈不存在的。我走了,你们俩一定要幸福,记住了!” 她微微一笑,又朝秦珊灵张开手,俩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她在秦珊灵耳边轻声说道:“珊灵,勇敢地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吧,自己的幸福只能靠自己去把握,别错过了!” 秦珊灵微微一愣,随即脸红到了耳根,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刘芳撩了一下刘海,转身坐上摩托车。 这一系列动作期间,她没有再转头看院门口的任何人一眼。 而是对丁易辰平静地说:“易辰,咱们走吧。” 丁易辰闻言,发动摩托车,慢慢地朝巷子口骑去…… 第454章 新的发现 丁易辰果然如林雪雁说的那样,骑得很慢。 他也想让这种自由的时光,在刘芳的身上多停留一些时间。 可是,刘芳哪里有心情欣赏,路两旁的美景和南城独有的繁华? 她的思绪全都飞到不知道跑哪儿去的张家朋身上。 和平区公安分局到了。 丁易辰把摩托车停在分局外面的不远处。 “芳姐,咱们在这儿下车吧,走几步前面就到了。” “好。” 刘芳下了摩托车,茫然地看着周边的环境。 她知道丁易辰让她在这儿下车的用意。 这里走到分局大门口,还需要走上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刘芳可以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做足思想准备。 他陪着刘芳走到分局门口。 刘芳连忙停下脚步说道:“易辰,咱们这儿说会儿话吧。” “好啊,芳姐想说什么呢?尽管说。” 丁易辰停下来,面对她站着。 “易辰,你和珊灵的事有进展吗?” “进展?什么进展?” 丁易辰有些口吃起来。 这冷不丁的被人问起自己和秦珊灵的事,让他瞬间有一种难为情的感觉。 毕竟人家秦珊灵可是有老公的人了。 自己的确是对秦珊灵有好感,但是他早就提醒自己,对她不可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且,自己家里的事还没有处理清楚,他没有资格喜欢任何一个女孩儿。 这个时候向任何女孩儿表白,都是对人家的亵渎。 “你还跟我这儿装呢,我早就知道你喜欢秦珊灵,而秦珊灵也喜欢你。” “芳姐,没有的事。” “你就别狡辩了,越发让人看出了你的心虚。” “这……我……” 丁易辰突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这种事,自己无论如何分辩,都是错的,干脆沉默不语最好。 不是有句话说:沉默是金吗? 那就让自己当一回金子。 免得说错话,甚至说漏嘴。 “易辰,我也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讨论这些是非对错,我只想提醒你一句话。” 刘芳正色起来,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丁易辰立即说道:“芳姐,你放心说,我认真听着。” “我要说的就是你和珊灵的事,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完。” “好。” “你们两个既然都互相喜欢,为什么你们不表白呢?” “芳姐,我、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其实家里已经有一个领过证的‘妻子’,法律上的,我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我相信你,所以我停下来提醒你一句话。” “……” “易辰,是个男人就要勇敢去追爱,否则别等失去后悔恨终身。” 丁易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心中万分同意刘芳所说的意思。 可是,人总是有这样那样身不由己的事。 “怎么?很为难么?”刘芳问道。 “是,我除非回老家去和她办理离婚手续,否则,我无权去追珊灵,即使追了对珊灵也不公平。” “你说得对,说明你是个有担当的人,没有脚踩两只船。” 刘芳赞叹道,“你这样的人品,值得珊灵爱你。” “额……” 丁易辰差点儿想说,秦珊灵自己也结婚了。 就算自己办理了“离婚手续”,还不知道秦珊灵的情况会如何呢。 “你在担心什么?”刘芳像是会读心。 “我、我没担心什么。” “我知道,你是介意珊灵也已婚的事是吧?” “我不能去破坏人家的婚姻。” 刘芳突然笑起来。 “如果她和他的丈夫毫无感情呢?离婚岂不是为她好?” 她知道刘芳有老公,但是不知道刘芳和她老公的具体情况。 只知道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在一起,男的也从来没有来南城找过她。 说明两个人基本属于毫无感情可言。 “我给珊灵建议过,让她早日离婚,好重新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 “只要不放弃秦珊灵,我相信你们两个是彼此间最合适的。” 刘芳说完,大步朝大门走去。 丁易辰追上去,“芳姐,你走慢点儿。” “易辰,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来自首就不会有任何其他的顾虑,咱们走吧,进去吧。” 被刘芳这么一说,丁易辰都倒是不好再找借口让他慢下来。 于是赶紧加快脚步,跟着她走了进去。 刚进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喊:“丁易辰,你怎么这么早啊?” 原来是一名曾经见过的民警。 他走过来跟丁易辰打着招呼,眼睛看向他身旁的刘芳,并挑了挑眉,用眼神问他:“你身边的大美女是谁?” 丁易辰明白他故意调侃自己,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们陈局来了吗?” “来了,我们局长交代我,看到你来了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他在等你。” 民警说完,又挠着头皮说,“对了,我先忙去了,你快去,局长在办公室等你。” “你们放心进去吧,我有急事先走了。” 说完,他匆忙走了。 丁易辰领着刘芳朝陈煜的办公室走去。 陈煜正坐在里面的办公桌后写着什么。 丁易辰他敲了敲门,“陈局长,早啊!” 陈煜听了,抬起头。 一见来人是丁易辰,他连忙招手:“易辰来了,快快进来坐!” 丁易辰指着身边的刘芳,说道:“陈局长,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刘芳。” 陈煜看了刘芳一眼,很惊讶。 他的目光停留在刘芳的脸上,并且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刘芳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内心竟然有些害羞起来,这种感觉已经多久没有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以避开陈煜那双鹰隼一般审视着她的目光。 “陈煜,怎么了?” 丁易辰也察觉到了刘芳的不自在。 顺着她的目光看,见陈煜眼神复杂地看着刘芳,便故意干咳一声:“咳咳!” 陈煜这才回过神来,神情严肃了许多。 “易辰,这样吧,我先把手头上的事安排一下,你们先坐会儿。” 说完,他快步走出办公室。 没多久,陈煜走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表情严肃的警察。 “易辰,我们这两名同志带刘芳先去做个笔录。” “好。”丁易辰又看向刘芳,“芳姐,放心去吧,警方会查明真相的。” 他其实是在暗示刘芳,照实说就好,不必紧张。 刘芳点点头,感激道:“易辰,谢谢你!” “芳姐,咱俩得交情无需说谢。” 刘芳被两位民警带走了。 他们走到门外的时候,丁易辰的眼角瞥见他们为刘芳戴上了手铐。 陈煜走到门口关上门,走过来坐到他的对面。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丁易辰有些戏谑道:“我可猜不出你陈警官的想法。” “我怎么感觉这个刘芳的长相,和我们所掌握的凶手的长相有些不太一样?” “什么?陈煜,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丁易辰吃惊不小。 难怪这家伙刚才一直盯着刘芳看。 “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真的,我任何时候都没有此时清醒,这个刘芳确实和凶手长得不一样?” “刘芳和凶手长得不一样?你们知道凶手是谁?” 丁易辰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道凶手另有其人?根本就不是刘芳? “不是,这么跟你说吧,就是我们所获取的嫌疑人的画像和刘芳不一致。” “真的?我能看看吗?” 丁易辰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第455章 两个女人 “可以给你看看。” 陈煜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后。 拉开大抽屉,拿出一张画像朝丁易辰走过来。 他把画像摊在茶几上,问:“你看看像刘芳吗?” 丁易辰一看到这张画像,心里还是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你说他不像刘芳吧,但是你又能看一眼就想到刘芳。 虽然画像上的女人五官拆开看,没有一个地方像刘芳。 但是被画师这么一组合在一张脸上,还是隐约能看到刘芳的影子。 “陈煜,这画像的确跟刘芳相似。可是,却又不那么像。”丁易辰疑惑地说道。 “对,这就是我刚才盯着刘芳看的原因。” 陈煜点点头。 丁易辰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想了想问道:“毕竟是画师,不是照相机,画出来的跟真人总不可能完全相似吧?” “这点没错。” “而且,画这张画的人,他一定没有见过刘芳,他是根据什么画出来的呢?” “他是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画出来的。”陈煜回答道。 丁易辰很惊讶,“现场还有目击者?” “对,嫌疑人逃离现场时,被一名服务员撞见了。” “所以,画师就是根据那名服务员的描述画出来的?” “嗯。”陈煜点头道。 “这样啊?” 丁易辰陷入了沉思,脑海里回放着在香港与刘芳的谈话。 刘芳并不知道自己杀人被人看见了。 只是那天他转述陈煜的话说了出来,使得刘芳以为自己杀人的时候被人看见而已。 这么看来,被服务员撞见的女人应该不是刘芳。 否则,俩人正面撞见过,刘芳怎么可能没印象? 丁易辰开口道:“陈煜,如果我向你描述一个我见过而你却不认识的人,你能画得像那人吗?” “不能。”陈煜摇摇头,“我不会画画,但是我们的画师能。” “那……画这么一张画像,需要多长时间能画出来?”丁易辰好奇地问。 “别人我不确定,但是我们这位画师,只要你描述完了,他半个小时之内就能画出来。” “这么神奇吗?” “对,不包括修图的时间。” “那我能不能见见他?” “可以,正好他今天上午来了,这会应该有时间。不过,你要见他做什么?” “我让他画一个人,如果他能画得像,那么我有可能能给你一点启发。” “什么启发?”陈煜问道。 但是他丝毫也没有小瞧丁易辰的意思。 他是个极其谦逊的人,相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反正这会儿刘芳也正在审讯室里接受讯问,他和丁易辰坐在这儿聊着,也聊不出什么名堂,那就让他见见吧。 他走到办公桌旁打了个电话让画师过来一下。 画师很快就进来了。 画师与丁易辰互不相识,丁易辰确信他也没有见过秦珊灵。 于是,他对画师详细地描述了一番秦珊灵的长相。 画师边听边在纸上刷刷刷地画着。 很快,纸上就出现了一幅令人眼熟的画像。 丁易辰瞪大了眼睛! 这特么活脱脱就是一个秦珊灵,长相、神态,跟照片又有何异? 陈煜始终在一旁盯着他的表情,问道:“怎样?服了吧?” “服了,我是真服了!” “开什么玩笑,我们的画师要是连这都画的不像,你觉得能成为我们警方的御用画师吗?” 画师听了腼腆一笑。 丁易辰内心莫名地激动起来。 这么说来,那名服务员见到的女人不一定是刘芳。 画师见没他什么事,便起身说道,“陈局,那我先出去了。” “行,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不辛苦。” 画师礼貌地朝丁易辰也点了点头,就出去了,并帮他们关上门。 “陈煜,你能在你能透露的范围内,跟我说说当时案发现场的情况吗?” “好。” 陈煜低声说道:“我可以向你透露一些细节。” 在他的详细描述下,丁易辰终于知道了当时案发现场的部分经过。 刘芳进包房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酒水也上齐了,包厢内只有那一个男人。 也就是说,直到刘芳防卫反击的这一过程中,或许都没有人看到她。 凤凰山庄生意火爆,每天人来人往。 即使有大门口的迎宾小姐见过她进山庄,也不可能知道她进了山庄后去了哪里。 所以可以假设没有人见她进过那个包房。 当路过的服务生听到包房内的动静后,推开门进去问客人有什么需要时。 服务生看到死者躺在地上,一个女人正在翻死者身上的衣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见服务员推开了门,那女人就起身就跑出了包厢。 听完,陈煜带着一抹笑意看着他。 丁易辰问:“也就是说服务员就是这样和嫌疑人打了个照面?那幅画像就是这么画下来的??” “对,怎么了?”陈煜笑着问道。 丁易辰在脑海中想了想,皱着眉欲言又止。 “易辰,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他问道。 “在我面前有什么话尽管说,咱俩是朋友,没公事,咱俩之间只有私交。” “陈煜,在破案方面你是专业的,我怕我胡说八道误导了你。” “哈哈哈,你放心,我要那么容易受误导我能坐上这个位置?” 丁易辰在心中嫌弃地暗笑,你陈煜是怎么上的这个位置我还不知道嘛?不就是凭的关系? 但是,不得不说,陈煜确实有这个能力。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概括,就是他的能力与德足以匹配这个分局长的位置。” “那我就说了,你就当我闲聊胡扯,随便听听就好,我说的不一定对。” “嗯。”陈煜听着都想笑。 见他这副认真的样子,还担心会误导自己断案。 丁易辰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陈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凶手有可能另有其人。” “凶手另有其人?” 陈煜的笑容消失了,脸上严肃起来。 “刘芳进包房的时候没有人看见他,杀人之后,被人看到,那中间这个过程能不能这么假设?服务员之前没有见过刘芳,之后却见到了凶手?”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儿。” 陈煜感兴趣起来。 他感觉,丁易辰要说的,和自己所想的似乎有某个点重合。 自己多天纠结的疑点,或许能从这小子的片言只语间得到启发。 毕竟,多个臭皮匠容易凑出一个诸葛亮嘛。 “我的意思是,刘芳也许确实跟那男人发生过冲突,但是她并没有将这个人杀死,然后她就跑了。” “随后进来一个女人,她见这个男人半死不活,于是补刀把这个人给杀了。” “她想在死者身上搜什么东西的时候,被服务生撞见,于是她赶紧跑了。” “服务生描述的长相就是这个女人的长相,你说我分析的有没有可能?” 丁易辰说完后,目光注视着陈煜,等待着他的答案…… 第456章 审讯结果 陈煜没有说话。 只是朝丁易辰竖起大拇指:“丁易辰,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当年可是学霸,你考大学的时候为什么不报考警校?” “报考警校?” “对,你要是当了警察,绝对是个破案高手。” “你可得了,我当时第一志愿是打算填警校的,但是我妈死活不同意。” “阿姨为什么不同意?是怕警察这行有危险?” “当时我是这么认为,但是现在我理解了我妈的苦衷。” “好吧,既然是阿姨的苦衷,那我就不问了。” 但是丁易辰提到母亲时,心又像被刀扎似的一阵绞痛。 当年,他并不理解一向开明的母亲,为什么极力阻止他报考警校。 直到他与陈家森的第二次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他瞬间就明白了,母亲当年为死活阻拦不让他报考警校的原因。 因为母亲知道陈家森是个什么样身份的人。 老子是强盗,儿子当警察。 母亲大概是担心,未来父子之间以那样的两个身份面对吧? 可惜,命运真是捉弄人啊。 天算不如人算,母亲万万没有算到,最终他还是和陈家森见面了。 若是当年报考了警校,按照分配的原则,他大概率是会回夏城。 要么进公安局,要么在辖区内的某个派出所当民警。 那么,他这辈子也许与陈家森就不会遇见。 毕竟陈家森的大本营不是香港就是南城,如果不是特意去夏城,父子俩都不会知道彼此的存在。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母亲害怕什么,却来什么。 一场逼婚之下,他离家南下,反而更见到了陈家森。 “丁易辰?” 陈煜发现他走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小子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怎么了?”丁易辰回过神来。 “你刚才想什么呢?” “哦,我还在想刚才咱俩说的这个凶手的事儿。” “说说你的高见。”陈煜双手抱膀看着他。 “我也说不好,你们当初在现场没有什么发现吗?比如指纹什么的?” “没有,难就难在当时现场遭到了破坏,在包房内没有找到任何一枚除死者之外的指纹。” 丁易辰知道刘芳清理了现场。 假设之后又进入了一个女人,是她杀死了那个男人。 那么,那个女人也一定清理过现场,否则警方不可能没有任何收获。 他突然问道:“既然那个女人搜了死者的身,那死者身上就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吗?指纹什么的。” 刘芳和凶手能擦掉杯盏桌椅等物上面的指纹,死者身上的指纹应该有吧? “没有。”陈煜摇了摇头,“服务生说那女人当时戴着手套。” “什么?” 丁易辰顿时愣住了。 他立即断言道:“陈煜,绝对不是刘芳,后面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刘芳!” “你是说服务生见到的这个女人?” 陈煜指着画像问道。 “对,包房内一定出现过两个不同的女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陈煜有些疑惑。 “因为刘芳没有戴手套,刘芳跟我说过,她把自己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如果戴着手套,何必多此一举? 陈煜顿时站了起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停下来说道:“咱们等审讯结果,审讯结果出来大概就会有重大发现。” “你刚才说的这些,对我不是启发,而是很大的帮助。易辰,你帮上我大忙了!” “真的吗?”丁易辰喜出望外。 不仅为帮到陈煜的忙而感到高兴。 更为有可能帮刘芳洗清杀人嫌疑而感到欣慰。 虽然,自己与刘芳之间存在着个人恩怨。 但是,如果她真的没有杀死那个男人,却蒙冤入狱,他也会于心难安。 他的做人原则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也绝不冤枉一个好人。 “真的,你可真是人才啊。” “陈煜,你别夸我,你一夸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又有事。” “嘿嘿,要不我怎么说你应该考警校呢?你猜对了……” “你住口,今天别跟我提任何事,我不想做。” 丁易辰也拿起了架子。 “那好吧,反正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过几天再告诉你。” “这还差不多。” “喝茶喝茶。”陈煜连忙给丁易辰倒上一杯茶。 丁易辰看着他递过来的大茶缸子,嫌弃道:“堂堂一局之长,你就喝这树叶碴子?” “什么树叶碴子?这可是一位乡下农民大叔自己做的山茶,只有一斤多,有钱都买不到。” “好吧。”丁易辰接过来大口喝起来。 淡淡的,没什么味儿,但是清凉可口,润喉绝对一流。 “对了易辰,你大学毕业后没有服从分配回你老家?却跑出来打工,这是为什么?” 要是脑子没坏,谁不喜欢捧着铁饭碗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丁易辰脸色一黑,“这你就别管了,私人问题不想提。” “好吧,以后你要是想说,你再告诉我。不过我问一句,你想不想进公安系统啊?” “不想,你可别打我主意,我现在干得好好的,我的事业很快就会如日中天,你信不信?” “见过给别人画大饼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给自己画大饼的。” 陈煜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你先别管什么大不大饼,我就问你信不信吧?” “我信,你头脑这么聪明又执着的人,做任何事都能坚持,坚持的人是最可怕。” “为什么坚持的人最可怕?”丁易辰不解。 “因为,坚持干一件事的人,很少不成功的。干一行像一行,没有干不成的事。” “陈煜,我觉得你更适合当老师。” “怎么?嫌弃我说你啊?” 俩人相视而笑。 正谈笑间,只听门外轻轻敲了三下。 陈煜坐正身躯对着门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一名年轻的警察走进来。 他把一份记录本递给陈煜,“局长,给您过目。” “审讯完了?” “审完了。” 陈煜把那份审讯记录翻开,一目十行大致地看了看,说:“就这些?这么简单?” “嫌疑人目前就只交代了这些。” “好吧,下次再审之前做好功课,要知道从哪里入手、如何攻破对方的防线,让对方招供出来。” “好,那局长,我先出去了?” “去吧,门给我关好。” 等民警一走,陈煜看着丁易辰说道:“刘芳招供的,和对你说的,八九不离十。” “那是不是这就意味着她没事了?” 丁易辰最关心的就是这个结果…… 第457章 奇怪的事 “不,刘芳未必没事。” 陈煜满脸确定地说道。 “为什么?”丁易辰很惊讶。 “因为,这个案件现在已经变得错综复杂了。” 陈煜此时面无表情,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凤凰山庄并不属于我们和平区管辖?” “是,我也正纳闷,为什么会让你们来接手这个案子?”丁易辰点点头。 “这就是奇怪之处,所以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 丁易辰有些紧张起来:“那刘芳让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刘芳的事不小,就算她没有杀人,但是她跟着古明飞所干的那些事,罪名也洗不清。” 丁易辰这下心里有底了。 如果能证明刘芳没有杀人,那么她就不会面临被判死刑。 但是其他的罪行免不了会收到刑罚。 “刘芳的罪还是有的,只不过如果是这桩命案不是她做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陈煜说的和丁易辰所想的一样。 不管怎么说,丁易辰觉得自己尽力了。 他没有因为个人恩怨而对刘芳落井下石,也不会因为曾经的私交和人情债而偏袒她。 从和平分局出来之后。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停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思考了很久。 他思考的是自己今后走的这条路,该如何走下去? 既然已经开始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仅要迎头走下去,还得把这条路走得越来越宽广。 要让信任自己的人、和跟随自己的人,都能在这条道路上干出一番事业来。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是充满干劲。 浑身的血脉似乎都在舒张,周身热血汇腾,格局也一下全打开了。 回到家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张培斌坐在院子里等他。 一进门,张培斌和柳大海正在院子的大树下嗑着瓜子聊着天。 一见他进来,柳大海便哈哈笑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吧。” “海叔,您和培斌说什么呢?” 丁易辰惊讶地问着。 “培斌来等你,刚才我们正说到,你恐怕得晚上很迟才回来。没想到话音未落你就进门了。” 柳大海起身,“你们俩聊,我要到屋里去歇会儿了,有些疲倦。” “海叔,您休息去吧,这段日子辛苦您了。” 柳大海回屋后,丁易辰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张培斌压低声音说:“你小子,说好跟我一块儿去和平分局,结果你一个人去了。” “我这不是想着,那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刘芳也不会跑路,没必要咱们两个大男人跟押犯人似的。”丁易辰解释道。 张培斌拉着他的胳膊起身,“那咱们现在走吧,到工地去。” “不是,这都中午了,你不吃午饭啊?” “吃,听说咱们工地上有个饭馆,老板做菜好吃。” 张培斌坏笑道。 “行吧,你无非就是想我请你一顿呗。走!” 两人骑上摩托车,丁易辰熟门熟路地穿街过巷,很快便到了郊区。 他们朝着未来的服装城驶去。 到了工地,几座大帐篷整齐地矗立在工地上,但是周围却极其安静。 丁易辰这才想起,赵钱孙李他们有一帮兄弟白天不在这儿。 他转身对张培斌说道:“有可能今天中午就咱俩吃饭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那些兄弟也在吗?人呢?” “我给忙忘了,他们到森爷的工地去干活了。” “是吗?等不住了吧?你这儿进度太慢了。” “并不是,而是森爷那边需要他们帮忙,他们自己主动过去帮的。” “行啊,这样也好,否则一大群人坐在这儿干等着,你心理压力也会很大。” “是的,我不能耽误他们挣钱。” “那他们不在这儿了,那家饭店还开着呢吗?” 张培斌有些担忧道。 毕竟,他们俩已经过来了,可是饿着肚子过来的。 “绝对开着,你就放心吧。” “你怎么这么肯定?”张培斌有些不敢相信。 他以为丁易辰是在安慰自己。 “因为,赵钱孙李一帮兄弟晚饭还会回来吃饭。” “原来如此。” 两人来到巫齐和杨花的菜馆。 虽然没有了赵钱孙李他们兄弟来吃,但是店内也有两三张桌子上,坐着一些正在喝着小酒的客人。 丁易辰和张培斌走进店里。 他们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杨花在柜台内看见了,连忙走过来:“易辰,你好久都没有过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 “这不是来看看你们吗?巫齐呢?” “巫齐正在后厨炒菜呢,我去喊他。” 杨花说着,转身就要走。 “别去喊他,先给我们点菜吧,我俩都饿了。”丁易辰叫住她。 “你们这是从哪里过来的?特意过来吃饭?” “是啊,从城里过来,我这朋友慕名前来你们店吃饭。” “你可真行啊,从城里过来不在家吃饭。”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巫齐炒的菜好吃嘛。”丁易辰为自己找了个理由。 “哈哈哈……你这句话呀,对他来说比中了奖还让他高兴。” 杨花说着走到柜台后,端来一壶茶和两碟花生瓜子。 “你俩先聊着,这是菜单,想吃什么自己点,今天我家巫齐请客。” 丁易辰正色道:“杨花,这不行,咱们之前说好的,只要我到店里来吃,就得付账。” “可是,咱们是朋友……” 杨花连忙解释。 “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否则哪个朋友还敢进你店来吃?” 杨花见他这么说,无奈道:“那行,依你吧,点好了叫我啊。” 说着她就进后厨去给客人上菜。 过了不一会儿。 巫齐亲自端着菜放到隔壁桌上给客人,然后走过来坐下。 “好小子,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市场买点儿好料。” “怎么?你就炒完菜了?”丁易辰笑道。 “我家杨花在炒菜。”巫齐喘口气说道。 “听说你来了,咱哥俩好久不见,一会儿喝一杯?” 丁易辰点头,“行啊,喝呗。” 说完,他转头看向张培斌,“这位是巫齐,你以前应该见过。巫齐,他叫张培斌。” “对,我知道你。”张培斌看着巫齐笑道。 巫齐坐下的时候也觉得张培斌很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这是谁。 “我以前是文爷的人。”张培斌自我介绍道。 “哦,原来是你啊,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墨城首富的公子,是吧?” 巫齐朝培斌谦虚的笑道。 “咳咳,都是兄弟,别提那个什么墨城不墨城的,我在南城就是我一个打工仔。” “张少谦虚了,我们是讨生活,你那是来体验生活。” “巫齐兄弟说笑了。”张培斌只能跟着笑。 “对了,易辰,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巫齐你说。” 丁易辰吃着菜,扬了扬筷子示意他说…… 第458章 过街老鼠 “那些兄弟们最近怎么白天就消失不见了,到晚上才回来?是不是你把他们调哪儿去了?你干了别的工地瞒着我?” 巫齐巴拉巴拉地开炮了。 说好的,兄弟到哪儿去干工地,他巫齐的分店就开到哪儿。 这冷不丁的,工地上的兄弟每天大白天都消失了,总不能是进城逛街去了吧? “没有?他们去森爷的工地帮忙去了,只不过是帮一小阵,到时候咱这边开工他们还得回来。” “原来如此,我说呢,最近怎么白天不见人,晚上才回来?我以为你有别的事让他们做了。” “是不是中午生意少多了?” 丁易辰开玩笑地一语道破。 巫齐笑道:“我才不担心,晚上的生意就够我忙活的了,中午这样偶尔来几个过路客人吃吃饭,我倒落得轻松。” “巫齐,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有没有想过和杨花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我这种浪子呀,还能有机会回头得感谢你们。我的这一切全是你给的,当然然,还有我们家杨花的包容和信任。” “那你该有结婚的打算了,人家姑娘可不能被这么耗着。” “说到结婚,我恨不得今天就领证结婚,省得提心吊胆的担心杨花哪一天离我而去。” 说着,他自己都笑起来。 “当然,我家杨花也不是那种人。是我想攒点钱,给她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我不想委屈了她。” 丁易辰没有做声。 他觉得男人的担当就是如此。 为自己所爱的女人遮风挡雨,为自己所爱的人撑起一片天。 对于男人来说,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巫齐也不例外,别看他是个混子,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他便是。 “易辰,有时候我都会想,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丁易辰瞥了他一眼,“你夸张了吧?” “真的,你别说话,听我说。” 他按住丁易辰的手,真诚地说道,“如果你没有来南城,我至今还跟着胡海奎混……” 说着,他自己也觉得不对。 “如今他进去了,那我也绝对已经进去了。后面他所干的那些事,我也一定有份。 你说,法律能饶恕我?恐怕我会被判死刑也是必然。没有你丁易辰,我这辈子就废了。” “所以我说,你是我的再生父母都不为过。” “兄弟,你对我的恩情,还有对我的包容和谅解,我无时无刻不记在心里。” 巫齐用手指戳在自己的心窝口,诚恳地说道。 这一番话,他相信是自己这辈子,说得最多的一次。 一旁的张培斌听得感动不已,对丁易辰的敬佩也更多了三分。 这个看着和自己同龄的人,出生平凡、经历平凡。 可是如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平凡,他在成就自己的同时,也在成就着他人。 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值得他学习的。 说话间,酒菜上来了。 张培斌率先为三人倒了酒,举起杯,对着巫齐和丁易辰说道:“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 “等会儿,有没有说法?” 巫齐拦住他问道。 张培斌傲然地冲他一笑。 “当然有。我呢,平时可谓是滴酒不沾,但是今天我必须得喝。 刚才巫齐兄弟说丁易辰是你的再生父母,对于我来说,他也是我非常好的朋友。这个兄弟我交下了。 我很庆幸自己来到南城,如果我一直在墨城,我就只是个碌碌无为、整天无所事事、吃喝玩乐的……不说花花公子吧,庸人绝对是。 就等着继承我爸的财富,一辈子只知道享乐,会活得毫无意义。 来了南城之后,虽然经历了许多不堪回首的事,受了很大的挫折。 但是,我有幸遇到了丁易辰。 他让我认识到了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我们男人应该拥有的。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是男人? 男人该有的担当,男人该有的气魄,男人该有的格局和度量,这些到底是什么? 谢谢丁易辰以行动告诉了我这些道理!两位兄弟随意,我先干为敬!” 说完,他端起酒杯仰起头。 酒,一饮而尽! 巫齐听得眼睛有些湿润,也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和丁易辰碰了一下,同样一饮而尽。 “哎哎,你们两个,还让不让人好好吃菜了?这说得人鼻子酸溜溜。” 丁易辰笑着说道。 “都挺大个的爷们儿,怎么都娘们唧唧的?” 丁易辰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感动不已。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张培斌又说道:“曾经我特别恨胡海奎,他把我关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我已经绝望了。 我当时觉得自己已经是在地狱。但是我现在想明白了,他是在帮我引荐丁易辰。 虽然原先我是文爷的助理,知道丁易辰是文爷家的常客,但是我俩不可能会有交集,更不可能会深交。 可自从易辰把我从胡家地下室救出来之后,他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这辈子的亲兄弟!” 说完,他举起酒杯,“这第二杯,我自己干了!” 丁易辰和巫齐看呆了。 此时店里的客人也吃完走了,只剩下他们这一桌。 杨花也在后厨忙完,端着最后一个菜过来。 丁易辰连忙说道:“杨花,你也坐下一块儿吃。” “来,杨花,坐这儿。” 巫齐拍拍自己旁边的椅子,也招呼杨花坐下。 “你跟易辰也是朋友,以后他还得喊你一声嫂子,让你坐你就坐,别见外,这都是咱自家兄弟。” 杨花点点头,坐了下来。 丁易辰问道:“你们在这儿开店,没有人来骚扰你们吧?” 他指的是那些捣乱的社会人。 特别是胡海奎倒台之后,他手下那些混子流氓受牵连的受牵连,跑路的跑路,个个像惊弓之鸟。 不敢再像从前那么嚣张,大摇大摆地出来,全都成了过街老鼠。 这个时候,巫齐他们过着这么幸福祥和的小日子,很难不引起他们的嫉妒。 丁易辰还担心,那些混子当中会有人过来找茬使绊子。 巫齐笑了笑,说:“没事儿,没人来捣乱。” 杨花欲言又止,被巫齐一个眼神阻止了。 这一切,丁易辰都看在眼里,连张培斌都看出来了。 但是两人见这小两口不肯说,他们也自然就装作不知,没有当场点破。 丁易辰喝了一口酒,说:“巫齐、杨花,这一片都是我的地盘,有什么不顺的事尽管告诉我。” “会的会的。” 巫齐连连应承,杨花也直点头。 “你们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开店,将来咱发展起来了,说不定咱们开大酒店、开分店、开连锁店,这都是有可能的。 所以前期你们这个小饭店算是起步,如果有人来捣乱,可不能瞒着我,一定要告诉我。” 听他这么一说。 巫齐低着头迟疑了下来…… 第459章 事儿很大 一看他这副神色。 丁易辰和张培斌就都明白了。 张培斌不满地说道:“巫齐,你要是个兄弟就应该把事情的详细经过告诉易辰,免得他蒙在鼓里!” 巫齐闻言,偷偷地看向丁易辰。 “确实有来过两拨人,但我不确定他们是谁的人……” “你也不认识?”丁易辰连忙问道。 巫齐在南城混江湖多年,南城除了胡海奎的势力,还有其他一些小股势力。 但是他们全都不是胡海奎的对手,也从来不敢主动惹胡海奎的人。 按理说,只要是在道上混的,不管规模大小,巫齐不应该不认识。 哪怕不认识人,但至少对方报个名号过来他会熟悉。 “是,我也不认识。但是他们进来就点名道姓要杨花伺候他们喝酒,说明对方知道我们。” 杨花也在一旁愤愤地说道:“没你说的这么轻松好吧,他们一进门就打砸场子,还向咱们要钱……” “杨花,你别说了。” 巫齐小声制止道。 丁易辰瞪了他有一眼,鼓励杨花,“杨花,你刚才说他们还向你们要钱?要什么钱?” “说要什么跑路钱,他们跑路关咱们什么事,又不认识。” 杨花气得抹眼泪。 巫齐无奈地苦笑一声:“世事无常,我真的相信因果了。” “巫齐,你一个混社会出身的,不是不相信这些吗?” 丁易辰把玩着酒杯戏谑道。 巫齐苦笑:“易辰,你还别说,我现在真信因果了。” “哦?” “你看我过去经常威胁别人,带着一帮小弟去收人家保护费,进店就是打砸抢。 如今呢,人家来我店里打砸抢,我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看热闹的张培斌忍住不笑。 人家正在诉苦,得共情呢不是? 丁易辰问:“对方是些什么人?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也没发生过。”巫齐道。 “自从白天工地上的那些兄弟们不在家之后,这两拨人来过几次,都是白天来,晚上他们就不敢来。” “还把咱们的门给砸了,门都修好几次了呢。” 杨花低着头委屈地说道。 “他们有规律吗?还会来吗?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来?”丁易辰问。 巫齐想了想说道:“昨天来过了,今天到现在没来应该也就不会来了。明天一定会来。” “那好巫齐,明天你们照常营业,其他什么事都不用管了,交给我。” 丁易辰的脸色很难看,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 “易辰,你接下来是要负责这么大工地的人,这么大的项目得有你撑着,你得做大老板,这些杂碎事儿你不要插手,我能解决。” 巫齐连忙劝阻道。 “你能解决?你要是能解决他们能来多次?” 丁易辰很不客气地说道。 既是心疼他们小两口在这儿受了委屈不敢作声,又是气愤他们不告诉自己。 杨花解释道:“巫齐说这是你的地盘,他不想给你惹事,所以我们就忍着。不然早就干起来了。” “巫齐,是这样吗?”丁易辰看着巫齐问。 巫齐点点头不敢说话,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般。 丁易辰一拳捶在桌上,他是个极容易被人感动的人。 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巫齐竟然为他着想而咽下了这些恶气。 曾几何时,他巫齐除了在丁易辰面前输过,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更何况,现在是巫齐占理的时候。 张培斌问:“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巫齐抬起头看了看张培斌,又看了看丁易辰,脸色尴尬,表情些哭笑不得。 “他以前是胡海奎的人,他怎么敢报警?”丁易辰说道。 张培斌恍然大悟。 他刚才没有想到这其中利害关系。 的确,胡海奎垮了,他原先的手下们跟他撇清关系都来不及。 哪里还敢找警察来认识自己,告诉警察自己在这儿? 巫齐苦笑着说:“我现在最盼望的事就是警察把我忘了。” “没事儿,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丁易辰目光坚定地说。 巫齐和杨花连连点头,他们相信他的话。 几个人边吃边聊。 在张培斌时不时故意转移话题中,这顿饭也吃得有滋有味。 饭后。 “巫齐,结账。” 丁易辰和张培斌站起身,巫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顿饭是我请你们,平时想请都请不来。” “杨花,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丁易辰不和他多掰扯,目光眼里地看着杨花。 杨花连忙扯了扯巫齐的后背,低声道:“巫齐,结账吧,易辰会不高兴的,他叫咱们别见外。” “那……好吧。” 巫齐走向柜台后面。 滴滴滴一通按计算器的声音之后,只听得计算器的电子语音道:“八十六元整。” “这么便宜?巫齐,你算错了吧?” 张培斌惊讶道。 这满桌子的菜,还有酒,绝对不下二百块。 “不便宜,不便宜,易辰来照顾我生意,我自然也得打个折。” 丁易辰假装严肃道:“别忘了,你这店我也是股东,你打着没有和我商量。” “这……” “行了,你帮杨花一块儿收拾店铺,我和培斌出去办点事。” “办什么事?我也去吧?好给你们搭把手。” “不用,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够了。” 说着,丁易辰和张培斌出了饭店。 一出门,张培斌就快步走在前面领路。 “培斌,你说的那地方距离兄弟们的帐篷远吗?” 张培斌停下脚步看了看帐篷,又望向远处,摇了摇头道:“有点距离。” “难怪赵钱孙李四位大哥没有发现。” “那地方一般不注意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两人继续朝前走去。 “易辰!” “易辰兄弟!” 身后传来巫齐焦急的呼喊声。 丁易辰和张培斌停下脚步转身朝他望去。 “这小子跟来做什么?”丁易辰纳闷儿道。 “是不是咱们落下了什么在他店里?” 张培斌一边说一边摸着自己的两个裤兜。 巫齐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易、易辰,我我、我想起一件事儿。” “你怎么不能一次性把事情想完啊,左想起一件,右想起一件的,哄孩子玩儿呢?” 一向文质彬彬的张培斌也急了。 “不是,这事儿是真的忘记了,这会儿杨花提醒我才赶紧跑来追你们。” 丁易辰疑惑道:“事儿,很大吗?” “事儿……可能很大,所以我觉得麻烦不小。” 巫齐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着额头的汗说道…… 第460章 查他底细 “那你快说啊,我和培斌也要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丁易辰催促道。 “好好,那我长话短说。”巫齐连连点头。 “我虽然不知道最近这几次,三番两次来我们店捣乱的是什么人,但是我预感到其实是奔你来的。” “你刚才在店里为什么不说我?” 丁易辰皱起眉头眯着双眼。 “我是担心你……”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我不用你担心。” 一旁的张培斌白了他一眼,“快说啊!” 巫齐看了眼张培斌,说道:“来店里找麻烦的那伙人,他们不仅仅是来店里找麻烦,好像还在咱们这工地到处寻找着什么。” “真墨迹,他们在寻找什么?” 张培斌没好气地问道。 “不知道,有一次我看见其中一个人提着一些香、烛、鞭炮什么的进店里来吃饭。” “香、烛、鞭炮?”张培斌也连忙问道,“你接着说。” “当时我就很纳闷,他们来我们店捣乱又提着香烛火炮,他们在寻找什么呢?至今我也没明白。” “你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易辰?” 张培斌很无语地看着他。 “是是,我错了,我这会儿突然想到这件事应该告诉你。” “你做得对,这边但凡遇上任何大小事情,你都不要瞒在自己肚子里,你直接告诉我。”丁易辰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 “咱们多个人,就多一个脑子多一份智慧,你说凭你一个脑袋,你能想清楚什么?” “是是,你说得对,是我之前没有想明白,以后有事我全都告诉你。” “你赶紧回店里去吧,杨花一个人在店里让人不放心。” “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 等巫齐一走。 丁易辰看着张培斌:“你说巫齐说的这事儿,跟你说的会是同一个事吗?” “我觉得太有可能了。”张培斌赞同道,“你要知道,开发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最省事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丁易辰说道:“就是省了拆迁。” “这就对了,但是如果有人非要立一个不锈钢钉子户出来,你觉得这帮人会怎么做?” 丁易辰一拍脑门:“我懂了,你和巫齐所说的就是同一个事,找一块坟地认个祖坟,然后来讹诈咱们。” “聪明!”张培斌鼓掌道。 “易辰,咱们现在行动吧,去我说的那个地方。” 张培斌领着丁易辰往前走。 由于他也没有做好记号,只记得大概方位,两人找了十几分钟,才终于找到。 “看这一圈圈的烧香痕迹,就是这里。” 丁易辰蹲在地上看了看,“培斌,这些香烛痕迹会不会是他们临时烧的?” “也有可能,毕竟古董都能做旧,在这野地里烧个香、做点旧没什么难度。” “那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找到祖坟?” 丁易辰站起来朝四周望去。 “是的,你看周围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像有坟地的样子,唯独这块儿。” 张培斌也跟着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中的泥土,自信道:“你信不信我如果晚发现几天,他们应该就立上碑了。” “我信,而且他们目前没有发现已经有人察觉了这事,估计现在已经在刻碑。”丁易辰突然想笑。 张培斌也很赞同。 “你说得对,那咱们还是不动声色得好,只有不动声色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要些什么?想要谈什么条件?” “你来做我的助理,这可真是老天给我送了一个人才呀。” “什么人才?无非就是我比较爱动脑筋罢了。再说了,怎么说我也从小看到大看我爸运作一些事,可不是白看的。” “好你的。”丁易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心里也为自己又添一员虎将而感到高兴。 “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人找坟地这事儿,当初在墨城的时候,我爸就曾经遇到过同样的问题,吃了大亏。” “哦?”丁易辰好奇道:“张总怎么吃了大亏?” “我爸要开发的那地儿,真是人家祖坟,对方开口要十个亿才肯迁坟。” “十个亿?那最后谈到多少?” 张培斌看他一眼,继续往下说。 “这种事情比拆迁房子还麻烦,拆迁房子你若是搞一帮混混去威胁去强拆,感觉没有什么良心过不去的事,咱也不是不给赔偿对不对? 但是这迁坟动人祖宗、动鬼神这事儿,谁都害怕,没人敢去强拆。只有人家东家愿意请动他们的祖先往别处迁才行。” “那最后张总是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办?我爸动用所有的关系,把对方家所有的人、所有的亲戚全都给打通了,才说服了他们把坟迁走了。” “花了多少钱?” “共花了一千万。” “一千万?”丁易辰吃惊道。 “这可是天价啊,不管在墨城还是放眼全国,谁家迁个小破坟,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需要一千万?” 张培斌撇了撇嘴,至今他还很心疼那钱。 丁易辰着实吓了一跳。 虽然,一千万的概念对于他来说,就是他与五大天王签两份合同的事。 但是这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凭什么平白无故给威胁自己的人? 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你不威胁,好说歹说他反倒心软。 一威胁,他反而就较真和你硬杠上了。 人就是这样,尤其混迹社会的人,受对方一次威胁,今后就会有二次、三次,没完没了。 他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中。 “培斌,你说咱们要是把这些痕迹抹去,把这地儿给平了,在咱们工地之外的范围内搞一座,能不能行?” “不能。”张培斌摇摇头。 “为什么不能?” “你想啊,咱们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还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万一这儿真是人家祖坟呢。” “也对,可是这要去查对方的底细,恐怕不那么容易吧?” 丁易辰满脸忧虑。 张培斌想都没想,就直接断了他的念头,“当然不容易,既然人家有这个实力来威胁咱们,他就不是那么好查的。” “有道理,随随便便就能让一个普通人查自己的底细?这不乱套了。” “我想到一个人能帮忙。”张培斌又说道。 “谁?” “你那好朋友陈局啊,他可以调动这些人的资料,他查起来方便。” “不不,这种事情还是少麻烦陈煜为好。毕竟他代表正义,他想做个正直的好警察,咱们不能给他惹麻烦。” 丁易辰非常反对,果断地否定了这个办法。 “那可怎么办?我爸的势力又都在墨城,南城他也插不上手,不然可以让我爸派人查。” 丁易辰闻言看向他,“你说什么?” “我说,可惜我爸不在南城,不然可以让我爸帮忙查。” “你提醒我了培斌。” 丁易辰立即掏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串电话号码。 张培斌在一旁问:“你打给谁?” 丁易辰没有说话,只是冲他笑笑,晃了晃手中的大哥大…… 第461章 神秘方家 “易辰,有事?” 电话打通了,陈家森的声音明显带着喜悦。 他每天最期盼的,就是儿子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甚至都希望儿子每天惹点麻烦事,这样他就能帮上儿子的忙。 听到电话里没有出声,陈家森又问:“易辰,这会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你在哪儿呢?” 他想着要是丁易辰这会儿没事的话,看看是否能叫他回家来喝茶。 “森爷,我有事想找您帮忙。” 陈家森内心窃喜,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小子还真就遇到事来找自己帮忙来了。 他连忙问道:“什么事你说?” “我工地这边可能遇到了拆迁麻烦。” “什么?你那儿荒野之地,哪里来的拆迁麻烦。” 陈家森乐呵呵地说道。 没想到一向对自己态度冰冷的儿子,今天竟然会和自己说笑了。 好事儿! “对,我没说错,您也没有听错,就是拆迁麻烦。” 接着,丁易辰把工地这边遇到的这件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陈家森。 陈家森听完后沉思了片刻。 十几秒后他说到道:“你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查,明天这个上午给你答复。” “好,那多谢森爷了!” “你这孩子,咱父子俩说什么……” 父子俩说什么谢,陈家森这个“谢”字还没说出口,丁易辰那边就把电话挂了。 陈家森郁闷地看着电话好久,才把话筒放下。 很快,他就想通了,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老子怎么会跟儿子计较呢? 至少这小子现在遇到事情,会想过打电话来求自己帮忙。 这已经是父子关系往前迈了一大步的表现了。 他对父子相认的前景还是很乐观的。 放下电话,心情愉悦的他走出门去散步。 工地那边,丁易辰把大哥大踹进裤兜。 张培斌焦急地问道:“易辰,森爷怎么说?他愿意帮忙吗?” “他答应了。” “这就好办多了,只要森爷出手,这帮人的十八代祖宗都能被翻出来。” “嗯。”丁易辰心事重重。 “而且,森爷现在已经算是插手这件事了,那帮人还能得逞吗?” 张培斌很有信心地说道。 当然,这份信心丁易辰也有。 他太知道陈家森的能量了,从他能在国外大海捞针找回文武,就知道这位黑道大哥的势力覆盖之广。 丁易辰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帐篷。 此时还早,他知道赵钱孙李他们一帮兄弟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他和张培斌两人在这儿也没有其他事,便打算骑车离开。 “易辰,咱们这就走了?不再等等吗?万一那些人今天会来呢?”张培斌说道。 他有他的想法,反正今天也没有其他事,这么早回市区去也无聊。 他很想在这儿守株待兔等那些焚香的人。 “不会,你没有听巫齐说嘛?午饭时间没有来,大概率就在明天来,咱们明天过来吧。” 张培斌:“明天过来?咱们会不会错过了那帮人?” “不会,并且森爷也说了明天上午给咱们答复,那个时候也差不多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丁易辰满怀信心地说道。 “咱们现在回市区去,正好没其他事,有时间去公司看看了。” “公司?”张培斌问道。 他知道丁易辰早就注册了一家公司,否则也没有资质与人竞争。 只是,他没有听过这小子公司地点在哪儿。 总以为他不过就是个皮包公司,公章、账本、营业执照全放一个包里的那种。 “对,当初胡海奎转让给我的‘豪富大厦’,过户后一直在重新装修,现在已经快装修好,咱们也该去看看了。” 张培斌兴奋地点点头:“好,那快走吧!” 然而,令丁易辰没想到的是。 他们二人前脚刚走,后脚从另一条路驶来了一辆小轿车、一辆面包车。 两辆车在那座坟前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一名戴墨镜的黑衣男子,站在坟前皱眉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人来过这儿?” “图爷,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身边的其他人惊讶道。 “你们瞅瞅这地上,草有刚被人踩踏的痕迹,咱们昨天来踩踏的草已经蔫了吧唧的。” “诶?还真是,看来在咱们过来之前有人刚离开。” 一名身穿花格子衬衫的青年附和道。 那名黑衣中年男子叹道:“看来,有人不乐意咱们来寻祖了!” 说完,他把手中的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扔。 同时踏上一只脚,用力碾了几下,烟头彻底熄灭了。 “三哥,别人不乐意能怎地?如今到了咱们方家重出江湖的时候了,连老祖宗都在帮着咱们!” “四弟,这还得感谢文爷,要是没有他告诉我这件事,过阵子咱们的老祖宗就被姓丁的那小子给推平了!” “妈的,这是哪里来的狗崽子,竟然敢来平咱们家的祖坟!” 花格子衬衫骂道。 旁边其余的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有人说道:“图爷,咱们直接杀上门去吧!” “杀上门去?你们知道那姓丁的小子人在哪儿不?就盲目去找?” “查,派出咱们的人去查!” “……” 黑衣中年男子抬了抬手,喝止道:“行了,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顿时,鸦雀无声。 “我知道那小子的窝在哪儿,老文在电话里都告诉我了。” “三哥,在哪儿?”花格子衬衫问道。 “是啊,图爷快告诉我们地址!” 黑衣中年男子扫了面前几个人一眼,说:“就在市中心一座叫‘豪富大厦’的地方。” “豪富大厦?” “这地方我听说过,之前好像是胡海奎那个大山炮的老窝。” “嗯,说得很对,就是那里。”黑衣中年男子赞许道。 “三哥,那咱们先发制人吧?” 花格子衬衫期待地看着他。 这名黑衣中年男子名叫方士图,家中排行老二,人称“图爷”。 他身旁的花格子衬衫,是他的四弟,名叫方士强,人称“强哥”。 他们是十年前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粤省方家的两个儿子。 半个月前,他们接到文道德的一通电话。 于是,便决定回到南城! …… 巫齐正在后厨的水池边洗刷着碗筷。 就听前面店里的杨花匆匆跑过来喊道:“巫齐,工地上来了两辆车,你快到门口去看看那些是什么人。” “是丁易辰喊来的人吗?” 巫齐边问边起身。 “不是,易辰已经骑车走了。”杨花摇摇头。 “走,我去看看去。” 巫齐跟着杨花来到店门口…… 第462章 我叫梁心 两人站在门外,远远地望过去。 两辆小面包车停在远处的一个矮山坡前。 车旁站着好几个人,对着一块地方指指点点在说着什么。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不会又是来烧香的吧?”杨花问道。 “烧什么香?这有神灵吗?” “我也不知道哇,就算是有他们的祖宗,这也没到祭拜的时候啊。” 杨花纳闷道。 按照南城的规矩,每年的祭拜时间是在清明节和冬至。 其余的时间是不可以到坟头乱拜的。 巫齐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摇了摇头,“算了,这大白天的,工地上的兄弟们也不在家,就咱们两个在这儿,咱俩别看了。” 他担心那些人要是又过来打砸,店铺又的遭殃。 自己吃亏受气不要紧,他不愿意杨花受到伤害。 杨花也连忙拉着巫齐往店里走,“咱们关上店门吧,反正晚饭时分才营业。” “好,关好门我再给易辰打电话。” “你这会打电话,易辰不又得返回?”杨花有些郁闷。 丁易辰帮他们太多了。 她不想给丁易辰找麻烦。 “可是,你没听到易辰前面对我说吗?无论有什么大小事都得告诉他,如何处理让他自己去判断,咱们还是别自作主张了。” 杨花这才松开他的手:“好吧,那咱们快关门。” 关好店门。 巫齐坐到柜台后的座机前,拨出了丁易辰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巫齐疑惑道:“奇怪了,丁易辰今天没有带大哥大吗?” “不可能,我看他裤兜里有一块大砖头呢。”杨花道。 “那他怎么不接听?” 巫齐心里很焦急。 “会不会骑着摩托车声音太嘈杂了没听见?” “那好吧,一会儿再打。” 巫齐放下电话后回到后厨继续洗碗。 忙完之后,他把打电话的事给忘了。 而骑着摩托车丁易辰和张培斌,此时正行驶在市区的街道上,俩人都没有听见兜里的大哥大在响。 他们跟随着车流慢慢向前行驶。 …… 坟前。 方士图烧完纸钱,恭敬地对着坟堆下拜,“老祖宗,请保佑我们方家顺顺利利的,过些日子我给您重新立碑!” 拜完,他等纸钱燃烧殆尽,才转过身。 “咱们走吧!” 方士图一招手,朝小轿车走去。 方士强跟在他身后问道:“三哥,是去豪富大厦吗?” “现在还不是去那儿的时候,这件事咱们得回去好好商量,这次回来切不可再意气用事,凡事要动脑子。” “是,三哥。” 方士强嘴上应着,心中对那个素未谋面,“要推平方家祖坟”的丁易辰更加不服。 …… 饭店柜台内的杨花一边算着账,一边不时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远处有汽车的喇叭声。 她连忙跑到大门口,贴着门缝朝外看去。 只见两辆面包车一边按着喇叭躲避野狗,一边加快油门朝北边开去。 她跑进后厨:“巫齐,那些人走了。” “走了也好。” 巫齐也洗完了碗,正准备回店里。 “那现在就不用打电话给易辰了吧?”杨花问道。 “还是打一个吧,把情况跟易辰说说,或许他知道了也有用。” 巫齐拿起电话,再次拨打丁易辰的号码。 依然没有人接。 他想了想,无奈道:“算了,那就明天再说吧。” 反正那些人明天肯定还会来,等他们来时,再打电话给易辰也不迟。 豪富大厦前。 丁易辰把摩托车停在了外面的大停车场。 停车场里空荡荡的,仿佛在向南城人昭示着:胡海奎的时代过去了! 张培斌见他环顾着停车场,不禁笑出声,“以前我来过这儿几次,停车场的保安可嚣张了。” “怎么了?不让你停车?” “对,嫌弃我摩托车与小车格格不入,不让停进来。” 丁易辰笑了笑。 他的摩托车每次都是停进来,保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么对比一下,那几名保安十足的欺软怕硬。 此时,里面出来一名身着运动休闲套装的年轻人。 一出门就举起手,边跑边跟丁易辰打起了招呼,“哎!丁总,您来了!” “这人谁啊?”丁易辰有些诧异。 他完全不认识对方。 张培斌摇摇头,“我也不认识。” 那人自来熟,跑到他们面前,伸出手紧紧地握着丁易辰的手说:“丁总啊,可怕你盼来了。” “不是……你谁啊?” “我?嘿嘿,丁总您还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 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本人姓梁,挑大梁的梁,单名一个心字,爱心的心,良心的心,介绍完毕。” 说完,他两只手“啪”的一声,打在两侧裤缝线上。 整个人标准的立正姿势,站得笔挺,仿佛等待检阅的士兵。 “噗!” 张培斌没能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梁心?”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声。 “对,我叫梁心。” “好吧,梁心,你爹妈给你起这么好听的名字,就是……” “就是要我时时刻刻记住要做一个有良心的人!” “额……” 丁易辰想笑又不好笑出来。 毕竟这个场合,对方这么严肃庄重,此时笑出来倒显得很无礼。 “梁心,你是这栋大厦的什么人?” “报告丁总,我也不知道我是这栋大厦的什么人,职位还的等您来安排。” “……” 丁易辰满头黑线。 这是那个爱恶作剧的兄弟帮找来凑数的? “谁把你招聘进来的?”他正色起来。 “是海叔把我招进来的,他在人才市场看了我的简历,就让我到这儿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 梁心认真地想了想,说:“一周前,我已经来上班五天了。” “你就上班五天了?”张培斌问道。 “是的,整整五天。” 张培斌看向丁易辰,那意思是问:你都还没有开业呢,人家就上班五天了。 丁易辰内心哭笑不得。 他想起前些日子海叔说,豪富大厦的重新装修已经接近尾声,咱们该着手招人了。 比如保安岗、后勤岗等等,可以先招聘进来。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招好了人。 “这个海叔,怎么都不事先和你说一声呢?”张培斌低声埋怨道。 他从丁易辰的表情和问话中,看出丁易辰并不知道已经招聘好了人的事。 丁易辰无奈地问道:“好吧,那你在这大厦里是做什么的?” “我啊,你们猜?” 梁心贱兮兮地看着他们。 丁易辰:“……” 张培斌则捂住嘴跑到远处去笑去了。 梁心一本正经地说道:“丁总,您是不是不满意我?” “……没有。” 丁易辰此时感到这小子很懂得把握主动,不知不觉中就把对手置于了被动的地位。 用恒福彩印厂老板张恒福的话说:这种人很懂得掌控局面。 “好,既然没有,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向您汇报!” “什么事?” 丁易辰以为这种逗比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有也是一些市井八卦吧? 此时的丁易辰还不知道,一个即将改变他后半生的人出现了。 梁心从衣兜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这些天记录的出入咱们大厦的人和时间,您看看。” 丁易辰想不看,但是人家已经送到自己胸前,出于礼貌他只好接了过来。 他随手翻了翻,眼睛顿时定在了其中一页。 “梁心,这都是你记的?” 第463章 小看他了 “嘿嘿,是我记的。” 梁心又露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 并往前凑了凑,靠近丁易辰了一些。 刚好走回来的张培斌连忙推给他:“你不用靠得这么近好不好?远点儿,走远点儿。” 梁心委屈地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 丁易辰朝张培斌摆摆手:“没事儿,你看看这个。” 他把小册子递给了张培斌。 张培斌翻看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梁心:“真看不出来呀,你做事这么认真。” “海叔说,暂时还不知道丁总会安排我什么职位,让我在开业前,把进出大厦的每一个人,全都给记录下来。” 说完,梁心又得意地说道:“不是我吹,在我的严格监督之下,就算是一只蚂蚁,我连它身上的汗毛有几根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噗……” 张培斌第三次忍不住笑。 梁心好奇地问道:“这位兄台,我发现你很爱笑。” “去去去,你少说话我就不笑。” 梁心又一脸委屈,“丁总,我说错话了吗?”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而是又看了看他的小册子。 “梁心,你用红线标的这些人是什么人?” “我上面不是备注了‘陌生人’三个字吗?” “为什么我们的大厦会有陌生人进出?”丁易辰有些不满。 这绝对是安保不力啊。 “我也不知道唉,我拦都拦不住。” 张培斌愤愤道,“海叔让你在这儿守着大厦,你竟然连几个人都看不住?你是干什么吃的?” “那我有什么办法?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我哪敢拦?我不得先保命要紧,不然今天谁给你们通风报信?” 梁心比他还愤慨。 “行了行了,废话真多。”张培斌没好气地挥手。 梁心又插嘴道,“这些人一共来过五次。” “他们都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他们只要一进来我就坐到监控室去,他们去上厕所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们要去看吗?” “好。”丁易辰跟着梁心走进大门。 张培斌原本想不去,但是想了想也好奇地跟上来。 监控室在四楼。 这是丁易辰第一次走进豪富大厦的监控室。 一进门,他就震惊了! “真是没想到,就凭胡海奎那个头脑,竟然还养着一群人,为他建了一间这么高科技的监控室。” 他由衷地赞叹道,着实是被震撼到了。 三面墙上的大屏幕,把整栋大厦的每一个楼层、每一个角落,都拍摄得清清楚楚。 据丁易辰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目前国内没有几家有这么高清的监控。 “丁总,我所干的就是这个老本行,我学的是电子科技专业类的活儿。因为我闲不住,我就自己单干了。 后来我实在没钱,我就来应聘,真没想到,您这大厦里竟然有我的英雄用武之地。” 丁易辰已经习惯了他的嘴欠模式,不再跟他计较。 “这些都是你来了之后建的吗?” “对,我来的时候这里什么也没有,这什么破监控室?设备简陋陈旧,很多还是坏的,根本不能用。” “那这些设备是……” “这些是我从国外运回来的。” “你还去过国外呢?” 这下更加引起了张培斌的好奇心。 “那可不,小看我了啊。”梁心白了张培斌一眼。 “你自己掏的钱?” “我哪有钱投?是海叔出的钱。” 丁易辰想起来了。 自从自己把装修的任务交给了海叔之后。 他给了一笔装修经费交到海叔手上。 当时海叔说用不了那么多,可是不久前又突然和自己说缺经费。 于是就又要了一大笔钱去,他也没说什么,更没有问用途,直接就给了。 按照时间来算,海叔那天文倩,正是梁心被招进来的日子。 也就是说,海叔要的就是建设这个监控中心的费用。 “你是不是一进来就向海叔提了意见?” 丁易辰有点儿明知故问的意味。 他想看梁心怎么说。 梁心点点头,认真地介绍起来。 “对,我跟他说,监控中心是一栋大厦的心脏。 如果不把监控中心建设好,老板雇多少人都看不过来,浪费人力物力财力。 不仅得不偿失,还根本做不到事无巨细,没有监控根本不可能这么放心。 您看我本子上记的那些人,就是我在监控里看到的,还能回放,还可以保存一个月。 我敢说在整个南城,甚至全国,我建的这座监控中心,是设备最完善的,也是最先进的。” 梁心越说越兴奋,眉飞色舞地一个一个设备讲解起来。 “好,我知道了,对外不要瞎说。” 丁易辰制止了梁心的夸大其词。 在不久之后,他才明白,梁心不仅没有夸大其词,反而介绍得过于保守。 “我明白。丁总您放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毕竟局子里都没有咱们这么完善的设备。” 张培斌抬起手作势要打:“你还多嘴?” “好好好,我不多嘴不多嘴。” 张培斌嘲讽道:“你小子嘴太碎了,跟个娘们儿一样。” “谁说我嘴碎了?凡是我梁心知道的秘密,我都能保守到底。” “切,你还保守秘密呢?就刚才咱们这些谈话,你就透露了多少个秘密出来?保守什么呀?” “那是因为面对你们好不好?如果不是丁总,别的人打死我都不说。” 听着他们俩人的斗嘴,丁易辰干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看着墙上的大屏幕,听着梁心教他如何查看每一个角落。 楼上楼下每一层、电梯内、消防安全楼梯里……大厦内部的一切全都尽收眼底。 丁易辰心中暗喜,这小子一进公司就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果然是个人才。 他一向信任海叔的看人水平。 刚才在楼下,他还觉得海叔这回是随便捡了个人进来临时看大门的。 没想到,却有意外的收获。 不过,他的注意力还是在刚才梁心的那个小册子上。 “你把你册子上记录的这些人调出来看看。” 他指着监控画面对梁心说。 于是,梁心很快搜索,按照时间把来过这里五次的,同一批陌生人的几个画面全部给调了出来。 只见画面中的人,先是在一楼每个角落鬼鬼祟祟地探来探去。 最后直接上到九楼。 这些人出了九楼电梯,在九楼的每一间都窥探了个遍。 梁心连忙把画面定住…… 第464章 不速之客 “怎么了?”丁易辰问道。 梁心指着画面说:“丁总您看,如果这些人说是好奇进来参观的,一般都是在低楼层看几个楼层就走。 而这几个人却是直接在一楼看了个遍,随后就坐电梯直接就到了九楼。 据海叔所介绍的,九楼曾经是前一个老板的办公场所,您说,这些人会是前面那位老板的人吗?” 丁易辰摇摇头,没有作声。 他也在想,若是胡海奎的仇家,这种风头上是断不敢出现在这里的。 这里不仅是市中心,更是闹市,引人瞩目。 尤其是这栋大厦又曾经在胡海奎的名下,红白黑三道的人时刻都盯着这儿。 若说不是胡海奎的人,那他们为什么知道直接上九楼,目标这么明确? 梁心又说道:“如果不是前一个老板的人,那么绝对是前一个老板的仇家。” 丁易辰若有所思地看了张培斌一眼,笑道:“也有可能是我这个新老板的仇家。” 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仇家。 他还可以想到,胡海奎全家都进去了,剩下一个胡土土跟着他的妈妈。 他们母子俩的立场和三观,跟胡海奎完全是相反的。 胡土土有活脱脱的义气,对朋友也绝对真挚得很。 再有就是古明飞的人,可是他们也都进去了。 难道这些人会是古明飞的手下? 可是,古明飞的手下不至于到这儿来,也没胆来。 思前想后,他确实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家会时刻这么盯着他。 “梁心,你把这些给我拷贝一份下来,明天给我。” “好的,丁总。”梁心立即起身。 “梁心,你忙你的,我们上九楼去看一看。” 丁易辰带着张培斌直接去了九楼。 原本他是想一层一层参观上来,可是刚才看了监控,每一层的装修都很合他的心意。 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每一层都去看。 他直接来到九楼,他的办公区也放在九楼。 九是他的幸运数字,又有天长地久之意,他喜欢。 所以,他并不介意胡海奎用过。 更何况,在九楼办公会时刻鼓励自己,让自己不要忘记,这里曾经拥有别人的辉煌。 未来,他丁易辰只会更加辉煌。 这是他的愿望,更是他目前在努力奋斗的目标。 四楼的监控中心。 梁心正在里面拷贝着丁易辰要的监控资料。 而此时,他完全沉浸在调出来的监控画面中。 并没有去查看旁边监控画面正在显示的,有人从一楼大厅进了电梯。 这些人按下了九楼的楼层键,电梯直接上升到九楼。 走出电梯的时候,领头的人突然拦住身后的同伙:“等会儿,这个九楼是不是有人?” “强哥,是装修工人吧?” “不对,装修工人昨天就离场了,按说今天该验收了吧?” 他身后一人回答道:“强哥,也未必,过几天验收也是可以的。” “那就是工人还在做扫尾工作呗。” “走,咱们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给这里的新主人埋下一些隐患,不能让他太痛快了。” “是,强哥。” 于是,五个人分头行动。 他们各自进入了每一间办公室。 好一会儿,他们走出来在走廊集合。 “强哥,我已经把这里每一间办公室的情况都摸清楚了,现在咱们去老板办公室吧?” “走。” 此时,丁易辰正坐在他新置办的办公桌后。 非常满意地看着风格大变的办公室,赞叹不已。 他的办公室,完全没有了胡海奎的半点痕迹,内饰设计令他很满意。 曾经无数次向往过,未来有一天,他有着自己的事业。 如今,终于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超大又明亮的办公室。 张培斌曾经多次来过胡海奎的办公室。 因此,他对胡海奎曾经的陈设非常熟悉。 那时候的他,是来为文道德办理豪富大厦的过户手续。 想必文道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栋他日思夜想的大厦,最终落到了丁易辰的手中。 刚才他一走进办公室,就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完全就是一个全新的办公室,丝毫没有当初胡海奎那种暴发户的土气。 “怎么样培斌,我海叔的品位不差吧?” “你这办公室是海叔帮你设计的?”张培斌满脸佩服。 “不,设计人员和施工人员全是海叔找的。” “那确实不差。” 听着张培斌和自己英雄所见略同,丁易辰满意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易辰,咱们什么时候开业?”张培斌走过来问道。 “不着急,这事咱们要从长计议。” 正说着,门外来了几名不速之客。 而丁易辰与张培斌却完全不知道。 办公室门外。 方士强领着他的手下,刚要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对话声。 他连忙缩回手,站在门口静静地听着。 “易辰,你终于有了这么大一家公司,祝贺你!” “多谢!” 丁易辰的声音略显得有些疲惫。 “培斌,关于开业的时间你怎么看?” “我觉得吧,应该先招聘员工进来进行培训,等开业后就可以上岗。”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招聘工作谁来负责?” 员工还没有招聘,目前还不存在人力资源部,招聘人员的事就落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虽然说的是一些在方士强看来无聊透顶的话题,但是下一秒,里面的人话题一转,似乎转到他方家身上。 “若是真的冒出一个什么拆迁钉子户来,你怎么看?”丁易辰忧郁地看着张培斌问道。 “易辰,你要听好话还是不中听的话?” “别废话,你两个都说,我都听听看。” “好,那就先说好话吧,好话就是,动工见棺材,升官又发财。” 刚开了个头,就被丁易辰打断,“行行行,你知道我不信这套,不中听的话又是什么?” “那就是……”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至于说了什么隐秘的内容,门外的人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方士强贴着耳朵继续听着,可是一无所获。 “强哥,咱们走吧,别一会儿来人就不好了。” 一名手下示意他快走,免得里面的人出来撞见了。 但是此时他正听得聚精会神,想听听接下去能不能听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于是朝那名手下摆手示意,暗示他不要吵。 而他却浑然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此时,在这栋大厦的某一个角落里,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正盯着他…… 第465章 正面对峙 梁心放下手中的随身听,转身走出监控中心, 他并锁好门,快步朝电梯跑去。 进了电梯,他按了九楼层的键。 刚才他拷贝完丁易辰所需要的监控片段之后,按照惯例打算好好坐下来边休息边监控整栋大厦时,顿时震惊了。 没想到,这些人今天竟然还会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 不仅进来了,还和以往数次那样,径直上了九楼。 他立刻调出九楼的监控回放,发现丁易辰与张培斌在这之前已经进了办公室。 他吓得冷汗都差点儿下来了。 丁易辰和张培斌才两个人,这帮人一共五个,从人数上看,怎么都是丁易辰这边吃亏。 梁心的处世原则就是,谁让他吃亏,他就让谁吃大亏。 从海叔把他招聘进来的那天起,丁易辰就是自己的老板。 他端着老板的饭碗,就得替老板干事。 这些人来跟自己的老板作对,就是在砸他梁心的饭碗,这不行,这个大亏他可不吃。 于是,他摘下耳机就跑出去,气呼呼地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缓缓上升,他的脑子里也在飞快地想着主意。 电梯“叮”的一声,在九楼停了下来。 正在丁易辰办公室门口偷听的五个人,听到电梯厅那边传来动静,瞬间一个个转过头去。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只有梁心一个人。 五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四名打手看了一眼方士强,用眼神问该怎么办? 方士强低声道:“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不能让办公室里的丁易辰知道,走,上去先解决了他。” 五个人低着头,迎着梁心走来。 梁心丝毫不惧。 他知道这些人是想冲过来先对付自己,也知道这个时候丁易辰绝对在办公室里。 于是他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办公室里的丁易辰,听见走廊里传来梁心的喊声,脸色微微一变,立即起身。 “有人来了,走!” 张培斌也跟着起身冲向门口。 方士强见梁心大声喊,知道已经来不及在走廊里处理掉他。 “快,把这小子的嘴捂上,带进电梯去。” 在楼上想要制服梁心,怕会耽误时间,这是眼下五名歹徒的共识。 几名歹徒朝梁心冲过来,梁心没有反抗。 他笑着看他们朝自己冲来,伸出双手,“来呀。” 瞬间,左右两边的胳膊便被两名歹徒架住他,把他拖进电梯。 丁易辰和张培斌冲到走廊上,正好看见有人把梁心拖进电梯。 他指着电梯方向大吼:“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他刚才在办公室里很清晰地听见了梁心的声音,心知不妙。 现在要冲到电梯那儿已经来不及了。 他朝张培斌一招手,“培斌,咱们走楼梯!” “易辰,走楼梯怎么赶得上啊?” 张培斌苦笑道。 那帮歹徒坐的是电梯,而他们赶不上进电梯,走楼梯太慢了。 “别废话,你快跟我来!” 丁易辰边脱外衣边冲进消防楼梯。 他想都没想,把外衣往楼梯栏杆上一搭,一屁股坐了上去。 整个人如同坐滑梯一般,飞速顺着栏杆往下转去。 “哇靠,还是你牛!” 张培斌大叫一声,也脱下外衣,学着丁易辰的样子,往栏杆下滑去。 丁易辰到了一楼。 他立即双脚落地,奔向大厅。 这个时候电梯那边也传来了“叮”的一声,电梯到一楼了。 只听得电梯门缓缓开启。 丁易辰如同一座山一般堵在电梯门口。 方士强正想一步踏出去,就看见了眼前的丁易辰。 他心里微微一怔,这小子怎么下来得这么快? 丁易辰厉声问道:“你们是些什么人?竟然到我的大厦来绑架。” 问话间,他已经看见了被两名歹徒架在中间的梁心。 瘦弱白皙的梁心像是丝毫不知道惧怕似的,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冲他做了个鬼脸。 真是没心没肺不知危险。 “易辰,怎样了?”张培斌也赶到了。 双方就这么在电梯内外对峙着。 方士强哈哈大笑,“你就是丁易辰?” “对!” “服装城那块地,就是你做的项目?” “没错。” 丁易辰回答完,反问道:“阁下是什么人?” “既然咱们已经正面遇上了,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姓方,十年前粤省的方家,相信你应该有听说过。” 丁易辰闻言微微一愣。 无论是在道上混的,还是在商海讨生活的,对于“粤省方家”这个名号就没有未听过的。 他是北方人,来南城没几年,对这四个字既不熟悉,但也不陌生。 曾经胡海奎就耀武扬威地说过,自己曾是方家的座上宾。 他只当胡海奎是吹牛,一笑而过没有放在心上。 十年前的胡海奎屁也不是,只不过是个小混子。 可当时的方家已经在南部如雷贯耳,没有人不知道。 这样的人家,这么高的门楼,怎么可能让胡海奎成为座上宾? 丁易辰在跑业务之余和客户们喝茶聊天时听过,方家是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 至于为什么跑路,不仅南城,在整个粤省也是众说纷纭。 最后越传越离谱。 但是,丁易辰听后猜测,方家的跑路与八十年代的严打有关。 所以外界传闻的各种神秘消失,只不过是茶余饭后之余,人们添加的猎奇色彩而已。 只是,这方家既然已经消失了十年,这怎么又突然间冒出来了? 丁易辰确实很惊讶。 你冒就冒出来吧,却直奔自己的豪富大厦来坐什么? 难道真的如同胡海奎曾经吹的那样,方家和海奎有渊源? 来替胡海奎报仇的?这事儿没有半点可能。 即便如此,丁易辰也不怕他,现如今可是法治社会,为人民服务的天下。 这些不法之徒想与公权与法律抗衡,那就等着被抓进去吧。 看着方士强不太坚定的目光,丁易辰的底气足了几分。 他看看电梯内的几个人,冷笑道:“你们这是要坐电梯上去呢?还是要出来?” 方士强往电梯外走了一步,与丁易辰的距离不过就是一步之遥。 “我要出电梯,让开!”他阴阴地说道。 这态度,令丁易辰内心一阵反感。 “那我要是不让呢?”他从齿缝间挤出一句…… 第466章 强哥不强 “不让?那就得问问我身边的这些兄弟们答不答应了。” 方士强嘴上强硬,却也在心中衡量了几秒。 自己这几个手下,已经制服了电梯里这个白净瘦弱的小子。 门外这个丁易辰虽然人长得高大,但也赤手空拳,身边跟着这个戴眼镜的,也是文弱书生模样。 他们五个对三个,胜算百分百。 他摩擦着自己两个拳头,挑衅地朝丁易辰挑了挑眉。 丁易辰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你要知道,这是我的私人产业,没有得到我的允许,你们这叫擅闯民宅。” “哟呵,你他妈还跟我谈起法律来了,弟兄们,你们说,在强哥我眼中,法大还是拳头大?” 四个马仔齐声道:“自然是强哥的拳头大!” “听见了吧小子,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他撅嘴,拳头在丁易辰的眼前晃了晃。 丁易辰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位方先生是吧?咱们素不相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数次出入我这栋大厦,今天还绑架了我的兄弟,你若是放开我的人,我便让你从这儿走出去。” “是吗?这么痛快?”方士强不怀好意地笑着。 转身对身后几个马仔说道:“弟兄们,咱们上门什么时候走过空啊?” “对,从不走空!” 几个马仔齐声说道。 电梯里的梁心噗嗤笑了出来,张培斌也忍不住嗤笑。 方士强来回瞪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怒声问道:“你们两个小崽子笑什么?” 张培斌冷声回应:“方先生,自古贼才不走空,您这一声不走空,是不是暴露身份了啊?” “你小子,话里藏刀影射老子?” 身后几名马仔也起哄:“强哥,揍他,咱们有五个人!” “对,就算留两个押着这小白脸,咱们加上您也有三个,对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方士强又摩擦几下自己的拳头。 然后歪着脑袋对丁易辰说:“怎么样?姓丁的,都听见了吧?” “听见了,这样吧,电梯里也不是打架的地方,既然要打,我提供两个地点,你选择。” “哪两个?说!” “第一,在我一楼大厅里打还算宽敞。第二,可以去我地下车场打,那儿更广阔。两个地方二选一,你选个儿!” 丁易辰露出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就在大厅足够了。”方士强也不傻。 他也多留了个心眼,地下车场是你的,谁知道你底下有什么猫腻? 在大厅里打,四周空荡荡的,一目了然。 而且,大都敞开着,打完还方便跑路。 “行啊,那就出来大厅打吧!” 张培斌在一旁起哄道。 丁易辰微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意思张培斌懂。 无非就是说你一向文质彬彬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好斗起来。 张培斌撇了撇嘴,继续喊道:“出来啊,别磨蹭了!” “培斌,咱们走!” 丁易辰与张培斌率先朝大厅中央走去。 方士强招呼着他的手下:“快把那小子押出来!” “喂喂,小心着点儿,小爷我是豆腐做的!” 梁心一点儿也不惊慌,只是嘴里嚷嚷着。 到了大厅中央。 方士强的一名手下对押着梁心的那两名打手说:“你们留一个人看着这小子就好,量他也跑不到哪儿去,我们四人去对付他们那二人!” 说完,他们看了一眼方士强。 方士强朝他们使了使眼色,让他们做好打架的准备。 他自己则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打开。 他晃着明晃晃的匕首,指着丁易辰吼道:“姓丁的,划个道吧!” 丁易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突然,他抬起一脚,迅速朝方士强的肚子踢去。 “划什么道?瞎耽误什么功夫?” “啊!” 方士强吃痛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匕首也落地。 他双手不由自主地抱着肚子,疼得他暴怒而起,张开双拳摆出架势。 “啊啊啊……” 他扑向丁易辰,一拳一拳猛攻过来。 丁易辰灵巧地闪身,看不懂这货打的是哪路乱拳。 连续好几拳都被他巧妙地闪开,方士强扑了好几个空,顿时恼羞成怒,脸胀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一身腱子肉,两腿打开站着前后不停地跳跃。 看着他这副模样,丁易辰心中明白了。 难怪这小子这么嚣张,敢情他是个职业拳击手? 但是,会打点拳在丁易辰面前毫无用处,打架靠的是身手敏捷,出手狠辣。 光会跳来跳去挥舞拳头有什么用? 见对方一直蹦跶着不出拳,丁易辰失去耐性。 他突然一转身,飞起一个脚连环踢出,踢在了方士强的右腮帮子上。 “扑通”一声,他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一脚的力道,别说一个方士强了,就是五个方士强恐怕都难以招架。 “你小子……算、算你狠!” 方士强吃力地想要挣扎起来,可是疼痛使得他浑身无力。 一旁的打手们都看呆了,想要上前扶他起来。 被他摆手拒绝。 这个时候他站不起来,也不敢站起来。 怕站起来之后,丁易辰又会飞起一脚朝他踢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个北方来的土老帽小子,竟然能有这么好的身手。 之前查丁易辰底细的时候,并没有人向他汇报这一项。 这才害得误判,他以为跟这小子干仗稳操胜券。 身后的几名打手见自己的强哥已经倒地,都不知所措。 “混蛋,你们发什么愣啊?快扶老子起来!”方士强趴在地上,想哀嚎,又怕失了面子。 忍着疼痛,支支吾吾地怒斥道。 打手们迟疑了一下,似乎在说,刚才要扶你起来你还不让,这会儿你凶什么凶。 十几秒后,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迅速蹲下去把他扶起。 方士强勉强站稳。 摔在地上的那半边脸已经肿得不成样,说话也含糊了许多。 “你小子给我等着!” “快走,带上那小子。” 于是,先前押着梁心的两名打手,又重新押着他,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朝大门走去。 “站住!我们已经放你们走了,快把我们的人放开!”张培斌大声喊道。 丁易辰也大步朝门口追去。 却只见押着着梁心的那两名歹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蹲在地上痛苦哀嚎。 梁心转过头,冲着朝自己跑来的丁易辰做了个鬼脸。 丁易辰愣住了,看着那两个家伙抱着脚在嚎叫,瞬间明白。 原来,梁心这小子踩了那两个人的脚面。 俗话说:十指连心。这脚趾也是“指”啊! 已经被扶出大门外的方士强转过头。 看到这两名手下蹲在地上大叫,他气得大骂道:“丢人现眼,还不快点给老子走!” 两人害怕梁心还会对他们出脚。 慌乱中像狗一般,爬了几步才站起来往外跑去。 张培斌看向丁易辰,“易辰,咱们追吗?” 第467章 隐藏实力 “不必,随他们去。” 丁易辰的眼角带着笑意。 张培斌盯着他说道:“看见你在笑,我就知道你一定另有用意。” “对,你想想,方家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地来找咱们,其中一定有原因。” “有道理,看来这方家来者不善啊。” “而且,今天跟这个姓方的交手,感觉他像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丁易辰若有所思地说道。 张培斌惊讶道:“是吗?可我看他一副拳击手的样子来回蹦哒,我感觉他除了打过拳,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你错了。他一直在控制着他的力道呗,要不然刚才一定有一场恶斗。” “他为什么要这样?” “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丁易辰摇了摇头。 “易辰,如果那家伙不隐藏实力,凭借着他们人多,咱们是不是还要吃亏了?” “吃亏倒未必,只是我不明白,他们方家这是要来警告咱们什么?” “或许他也是来看我们实力?” 张培斌疑惑地问道。 “既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又要探知我们的实力,他到底要做什么?”丁易辰苦思了好一会儿。 梁心笑嘻嘻地说道:“不用着急,既然他盯上丁总了,就一定还会再来,只要常来就会露出破绽。” 丁易辰转头看向他:“梁心,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盯着这栋大厦。” “是,丁总您放心!” 梁心拍着自己的胸脯承诺。 “好,那这里就拜托给你了,我还有事要去做。” “培斌,咱们走!” 丁易辰说完,就准备和张培彬离开。 梁心站在大厅中央喊道:“丁总,您楼上办公室灯还没关!” “你去关吧,记得锁好门。” “是。”梁心开开心心地走进电梯。 丁易辰与张培斌走到大门外,他们俩抬头看向大厦的上方,神情很严肃。 “我觉得开业之前咱们要是没有过来的话,楼下大门还是关了吧。”张培斌问道。 “不用,刚装修完,门窗开着比较好。” 丁易辰故意这么说,他不想让方家的人小看了自己。 张培斌无奈,接着说道:“易辰,那保安的事一定要先安排好,这个应该先到位啊。” “嗯,我让赵哥那边抽调几个人过来。” “……也行吧,好歹也算自己人。”张培斌只能这么回答。 丁易辰刚要骑上摩托车,大哥大就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家森打来的,连忙接起:“森爷,您有事啊?” “你让我查的人我已经查到了……” “您说什么?这么快就查到了?” “对,要查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你想不想知道?”陈家森卖着关子,以显示自己的实力。 “您说。” “其实到你工地找祖坟的人,是粤省的方家。 这家人销声匿迹十年了,这突然间冒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这么多年他们家人都不来寻根问祖,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你好好想一想。” 丁易辰才明白,自己竟然把这事儿给忽略了。 往往细节决定成败。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按照南方的规矩,即使是寻根问祖,也一定是在清明时节来,而这个季节是不适合去坟头祭拜的。 “来的一个是方家老三,叫方士图,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四弟,此人叫方士强。 这两人年龄相差有点大,方士强和方士图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他们家原本有四个儿子,方士发、方士奋、方士图、方士强,四个儿子取的是发奋图强之意。 十年前老大老二被抓了,因为手上有多条人命,被判处了死刑,剩下的老三老四就连夜逃走了,从此销声匿迹。” “粤省方家?”丁易辰愣住了。 原来,来自己工地寻找祖坟的人,正是刚才来豪富大厦的方家。 “多谢森爷!我明白了。” 了解到方家多一点的信息,这让丁易辰又多了不少信心。 “易辰,这家人恐怕来者不善,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谢谢森爷关心!” “易辰,要不这样吧,我给你派两个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丁易辰连忙推辞:“不必了森爷,我好得很,不需要什么保镖。” “你现在好歹也是做大项目的人了,身边跟些保镖也好看一些不是?” 陈家森试图说服儿子。 “森爷,真不用,况且保镖这东西跟在身旁不仅碍眼,还碍手碍脚的。我不想让自己成为焦点。” “那就随你吧,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尽管打电话给我。” “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后。 陈家森长叹一声:“这小子,真是处处不顺呢。” 语气中满是心疼。 李成林站在一旁说道:“森爷,易辰是个极聪明的孩子,他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只能顺其自然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相信他的能力。” 陈家森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李成林刚想蹑手蹑脚离开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管家。” “森爷,您有事儿?” “你安排一些人到工地去,再派几名身手利索、精明干练的,到豪富大厦周围去,必须一天二十四小时轮班。” “好,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陈家森摆了摆手。 李成林转身走了几步,又转过身问道:“森爷,是安排他们去保护易辰吗?” 陈家森若有所思地看着管家,略一思考道:“你觉得那小子会需要我保护吗?” “那您这是……” “若是被他发现,便会适得其反。” “我明白了,森爷请放心,我会交代好他们悄悄的进行,不让易辰知道。” “这就对了。” 陈家森重新闭上眼,继续闭目养神。 丁易辰拿着大哥大呆了半晌。 “易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丁易辰摇摇头。 “易辰,你说话啊,森爷说了什么?” 好一会儿,丁易辰才冷静下来,说:“培斌,咱们刚才遇到的方家,就是来工地找祖坟的那家。” “什么?就是他家?” 张培斌也觉得不可思议。 “按说这方家虽然销声匿迹了十年,但是这样的家族不可能安于现状,苟且偷生。” 丁易辰闻言看向他,“你的意思是?” 第468章 认出碑文 “我的意思是,这个方家他不可能仅仅只是,为了用一座旧坟来敲诈拆迁费。” 张培斌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着我像是并不敢说下去似的。 我看着他,“你说得很好,继续说下去。” 张培斌继续道:“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你想想看,他们清明不回来。 却在这这种根本不适合祭祀的时候回来,这里面本身就有其他的问题。 说白了,绝对有阴谋。但是,至于是什么阴谋,很惭愧,我也不知道。” 张培斌分析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丁易辰点点头,表示同感:“咱们两个想到一块儿去了。” “培斌,你说现在南城因为拿不到这块地,而怀恨在心的人都有哪些?” “这个就多了,”张培斌皱眉道,“当初和你一起竞标的那些也有可能。” “胡海奎的余党也有可能,古明飞在南城官场经营几十年,他不仅仅是自己违法犯罪了。 他还培养了自己的人。你觉得他们不会帮古明飞出气?或者说古明飞不会指使他们对付你?” “培斌,你说的很有道理。” 丁易辰继续道,“但是我觉得这些人,并不足以成为我们的主要对手。” 张培斌诧异地看着他。 “你想啊,他们也是有脑子的,他们会想,胡海奎都不是我的对手,他们自己是吗?” “易辰,还是你厉害,刚才咱们说的这些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都知道你背后站着一个森爷,根本撬不动你,何必费那份心思?” “有道理。” 丁易辰突然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文道德?” 张培斌点点头。 “他与我父亲有私交,而且我来到南城的日子,他对我也照顾有加,所以我很不愿意说出他的名字来。” “培斌,今天一天我总觉得咱们今后即将要面对的,不再像过去面对胡海奎这种仇人那么简单了。” “是的,我也这么认为,今后的路只会更加复杂。” 丁易辰感叹道:“像方家这种会耍阴谋手段的人,比胡海奎那种人更难对付。” “走吧。”他朝张培斌招了招手。 然后自顾自地坐到摩托车上,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可是这么好的天气却这么多的烦心事。”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 他也只敢在朋友面前诉一诉苦,其余的时候都必须表现得刀枪不入的样子。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真的好累。 看着他满脸的疲惫,张培斌连忙转移话题:“咱们公司的牌子什么时候挂起来?” 他指着大厦上方继续问道,“对了,我记得海叔跟我说过,森爷准备帮你重新改了公司名称,对吗?” 丁易辰点点头。 “由于这几天很忙,这些细节上的事我也没有去过问。森爷和海叔两个人撺掇着要改公司名字,我也就无所谓了。” “改成了什么?”张培斌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们原先注册的公司名字叫什么?” “叫海辰集团。” “这不是很好吗?不用改了。” 丁易辰无奈地笑道:“可是有人认为不好。” 张培斌立马想到了森爷。 “森爷他为什么觉得不好?” “因为他看出来了我公司名字的含义。” 丁易辰哭笑不得,都是几十岁的成年了,竟然还为一个公司名称吃醋。 “是吗?你公司名字还有含义?什么意思?” “你看,海辰集团,海是指我海叔,辰就是我的名字。” “这为什么不行?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是海叔一手带大的,你孝道,你不忘海叔的恩情,森爷应该支持你才是。” “唉,算了,这些都是婆婆妈妈的小事,他说了不算,他爱改就改。但是,谁也改不了。” 丁易辰一脸坏笑。 张培斌恍然大悟:“对,你已经注册了,他如何变更?变更也得你自己去,你不去他也无奈,他鼓捣谁去也没用。” “上来,回家。” 丁易辰示意他坐上摩托车。 ……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与海叔、张培斌二人一同来到了工地。 昨晚他已经电话联系了赵钱孙李四位大哥,向他们简单说明了工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同时也替他们向陈家森请好了假,今天陈家森特意让他们休一天假。 好和丁易辰一块儿在工地上等着方家的人来。 海叔和张培斌等人在中间的大帐篷里,与赵强孙李及几个兄弟喝着茶闲聊着。 丁易辰借故走出帐篷。 他看向远处,方家的车还没有来。 他便沿着昨天走的路,朝那座坟走去。 到了坟头,他仔细地观察起这座坟的形状。 突然想起南方的坟与北方的坟不一样,北方的坟上面有封土。 每年扫墓的时候,后人都会捧一抔土撒到坟墓上。 如此一来,封土就不会塌下去,会一直保持一个圆顶的形状。 而南方的坟却是平的,有钱人在坟墓的四周围成一个圈。 这座坟没有围成圈的痕迹,看着并不像是大家族、大户人家的坟。 倒更像是一个无主的、草草安葬的坟。 在旧社会里,草草安葬的都是些无儿无女的人,简单的草席裹着,往土坑里一丢,掩上土就完事儿了。 这座坟,明显就是被草草安葬的那列。 趁着方家的人还没来,丁易辰在草丛里仔细地观察着这座坟。 突然,他的手触碰到一块硬物。 这里到处都是沙石泥土,可他明明刚才在草丛中摸到一块挺大的硬物。 像是一块大石头。 他连忙扒开草,终于露出了一块石碑似的大石块。 丁易辰的内心不由得兴奋起来。 他从旁边捡了一片小石块,沿着这块石碑挖了起来。 好不容易把大石块刨出了一半,果然是一块墓碑。 这么看来,这座石碑是因为长期的日晒雨淋,坟地渐渐有些塌陷,因而被埋没了一大半在泥土中。 丁易辰用手一个一个摸索着上面的字。 看完碑文他不禁心中大喜,像个快乐的孩子似的,一路朝着帐篷飞奔过去…… 第469章 来摊牌了 “易辰,你去哪儿了?这老半天功夫的。” 丁易辰一走进帐篷,张培斌便起身问道。 赵钱孙李四个兄弟及海叔也朝他这边看过来,他们和张培斌有着同样的疑问。 “我方便去了,顺便在外面走了一圈儿。” “快过来喝杯茶。” “过来坐。” 几个人腾出一个空位。 丁易辰一屁股坐上去,脸上带着笑容。 柳大海惊讶地问,“易辰,你干什么去了?” 不等丁易辰回答,一旁的张培斌调侃道:“捡钱去了吧,这么开心。” “哈哈哈哈……” 引得赵钱孙李四个兄弟开怀大笑起来。 “你们还真别说,我这趟出去,可比捡钱还高兴。” 等大家安静下来,丁易辰看着他们说道。 “是吗?还有什么事能让你这个未来的大老板,比看到钱还高兴的?”赵一也跟着调侃。 “赵哥、海叔、几位兄弟,我刚才出去外面转了一圈,有了一个大发现。” 众人齐声问道:“什么大发现?” “我在......” “叭叭叭……” “滴滴……” 丁易辰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响起了嘈杂的汽车喇叭声。 张培斌立即起身:“易辰,绝对是他们来了!” “对,一定是他们来了!” “培斌,抄家伙!” 柳大海也知道情况,丁易辰已经地和他说过了,喊完他立即起身奔出帐篷。 几个人跟着出来,站在帐篷外朝远处的小路上看去。 只见远处驶来了四辆车,前面两辆轿车,后面跟着两辆面包车。 “卧槽,他们这回是叫了帮手还是怎么的?来这么多车,该不会是来迁坟吧?”张培斌问道。 “不可能。” 丁易辰摇摇头:“方家怎么可能主动迁坟?” 昨天和方士强那一番简单的较量,就知道方家这次是有目的来的。 至于是什么目的,也许今天就会有答案。 “那他们来做什么?” 张培斌很不解。 柳大海也疑惑地问:“易辰,他们来这些车是想干什么?” “海叔,不用担心,没事儿。” 丁易辰淡定地笑道:这是咱们的地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今天稳坐钓鱼台便是。” “这就是你昨晚电话中说的那件事?” 孙三和李四两个人反应过来了。 “是的,孙哥、李哥。” “他奶奶的,今天还敢来。”钱二也说道。 “如果他们主动把前坟迁走,那咱们双方就相安无事。” “如若是不迁还想找事,那我就让他们连坟都找不到。” 孙三和李四也纷纷激愤地表明态度。 丁易辰看见兄弟们都这么支持他,满心欢喜。 他朝大家摆了摆手说道:“哥几个,咱们这回稳赢。不用着急,现在主动权掌握在咱们手中。” “咱们还没和他们正式较量,这怎么就掌握主动权了?” 柳大海满脸担忧地说道。 孙三走到丁易辰身边,“易辰啊,这个方家我小的时候听说过。” “当年吃食堂的时候,这家人在粤省当地就嚣张的不得了。” “可以说本地人对这个方家是敢怒不敢言,后来突然一夜之间政策变了。” “这个方家搭着政策的顺风车,靠着一些不要脸的无耻手段迅速发家。” “短短两年不到,就成为了粤省最有名的一大家族。” “他们家掌握着很多的资源和财富,这个家族不干人事儿,在南方几乎没有人能动得了他。” “当地人对他们可真是恨之入骨啊,幸亏那年严打,他家兄弟手上犯了命案。” “同时查出方家经济上的大案,方家老大和老二被京城来的办案组给抓了。” “方家人连夜携款跑去了国外,方家靠罪恶的手段敛的财产全都没收充公了。” 孙三说完,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培斌问道:“孙三哥,你知道得真详细。” “因为孙家当年差点儿被方家灭门,孙三当时在外地的外婆家过年,才逃过了一劫。” 丁易辰这才明白,孙三说到方家倒霉的时候,为什么脸上洋溢着笑。 “这天下,什么时候也不应该是某些私人的天下,这是大家的!”柳大海气愤道。 “海叔,您别激动。”丁易辰连忙安慰道。 他知道海叔家也是有一本难念的经。 “奇怪,他们的车怎么朝咱们开来了?”张培斌有些诧异。 只见领头的两辆轿车,并没有朝坟墓那方向开去。 而是右拐,朝他们帐篷这边开来。 而另外两辆面包车,则是驶向了坟墓那边。 丁易辰做好了心理准备。 “看来,方家已经迫不及待要来摊牌了,这也是好事,免得互相猜谜,反倒不好行事。” 他镇定地站在最前面,傲然地看着朝他这边开来的车。 “嘎!” “嘎!” 两辆轿车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前面轿车上下来的是方士图和他的手下。 后面一辆轿车上,下来的是方士强和他的手下。 “后面那个就是方士强。” 丁易辰认识他,昨天已经打过照面了。 那么,前面这位戴着大金链子和墨镜的微胖中年男人。 不用说,绝对是方士强的哥哥方士图了。 “请问几位有事吗?”丁易辰礼貌地问道。 不等方士图开口,后面的方士强走上前来,“丁易辰,昨晚睡得可好啊?” “托方先生的福,昨晚睡得可香了。” “那就好。” 方士强说道,“昨天呢,只是浅浅地和你认识了一下,今天我和我三哥特意过来造访。” “方先生,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丁易辰也不惯着,干脆点儿好。 “那我就说了,我们今天过来呢?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丁易辰听出来了,他说的是“告诉”而不是“协商”。 “哼!” 当即,丁易辰鼻孔里一个冷哼,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方士图身边的一名手下,见丁易辰对他的两名主子不屑,便指着他鼻子喝问道:“大胆!你对我们图爷这是什么态度?” 方士图连忙示意制止了他的这名手下。 丁易辰看都没看这名手下一眼,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方士图的脸上:“请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鄙人姓方,叫方士图。想必你这后生是没有听过我名号的。” 方士图摘下墨镜,揉了揉发酸肿胀的鱼泡眼,又戴上。 然后傲慢地问道,“你们这儿,谁是管事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培斌问了一句。 方士图身后的狗腿子解释道:“我们图爷问,你们这儿谁说话管用?” 第470章 后果自负 “你们想说什么就说,我们这儿每个人说话都管用。” 丁易辰冷冷地看着方士图。 “就算你们每个人说话都管用,难道就没有一个主事的吗?”对方说道。 “有啊。”张培斌指着丁易辰回答道,“他就是我们大哥,你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他?是你们大哥?” 方士图嗤之以鼻地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不够格!” 柳大海冷冷地说道:“他是这里的老板,你要是说他不够格,那你们请便吧!” 方士图一听,这小子这么年轻就是这里的老板? 难道他就是自己已经打听到的丁易辰?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不屑。 “怎么?你们不是来谈事的吗?如果不想谈那就快走!”张培斌不耐烦道。 赵钱孙李四人也按捺着性子没有作声。 要不是丁易辰之前有交代,他们这会儿绝不会惯着此人在这里啰里八嗦。 方士强凑近方士图耳边说了点什么。 只见方士图转过头看向丁易辰。 “原来你就是这里管事的呀,你叫什么名字?” “你猜。”丁易辰微笑着说。 方士图一脸尴尬,眼里已经起了怒意。 方士强连忙说道:“三哥,这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丁易辰,海辰集团的老板。” 方士图当然知道。 但是他刚才这句也实属是明知故问,为的是装得气势压人一些。 眼见着这招没有任何起色,于是他换上一副吃瓜群众的态度。 “哟呵,原来丁易辰就是你呀。” “没错,怎么了?”丁易辰问道。 “你们开发这片地,经过我方家同意吗?” “什么?我们从市政府投标拿下的这块地,需要经过你们同意?” “切!”丁易辰嗤笑道,“请问,你们是市里面哪一位呀?” 方士图瞪着他的脸,怒气冲冲地说道:“小子,告诉你,这片地是我方家的祖坟地!” “啊?这是你家的祖坟地?” 方士图以为丁易辰害怕了,连忙说道:“你在我方家的坟头开发,你说我有没有资格来教训你?” “是吗?这是你家祖坟地?你可别错认了祖宗。” 丁易辰冷笑一声。 “你小子说话太难听了。” “那又如何?” “那你说该怎么办?”这时,方士图问道。 “照我说啊,跟他废什么话,直接问他该怎么办就是了。” 方士强走到丁易辰面前,高扬着下巴。 “既然是市政府要开发这片地,我们也不能阻拦。但是我家祖坟,你说该怎么办?” “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丁易辰反问道。 “行,你特么跟我扯皮踢皮球是不是?” 丁易辰冷笑道:“既然你说这是你家的祖坟地,那你们家就有主动权。 不应该来问我该怎么办,你们提出要求吧,否则我就要说出我的条件了。” “你什么条件?”方士强问道。 “我的条件是,你们把坟迁走,我们要开发。” 丁易辰生硬又霸气地回道。 “什么?你他妈太猖狂了!”方士图顿时来气了。 突然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丁易辰的领口。 身旁的赵钱孙李和张培斌以及柳大海,纷纷上前。 “放开手!” “把你的脏手松开!” “他也是你们能碰的?” 方士图瞥了一眼赵钱孙李四人的施工队员穿戴。 然后冷笑道,“你们这帮泥腿子,我一会儿就让你们跪在地上哭爹喊娘求饶!” “你特么说谁是泥腿子呢?” 丁易辰伸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平静地说道:“方士图,把你的手松开!” “老子要是不松呢?” “不松?我数三个数,你若是不松后果自负。” “哈哈哈,我还就不松了,你数完三个数能怎么样?” “三!” “二!” 丁易辰开始数数。 而方士强已经在打电话。 丁易辰知道他是打给那两辆面包车的人,但是他丝毫不惧。 见方家兄弟竟然丝毫都不慌张,丁易辰大声地报出了:“一!” 话音刚落。 他抓着方士图手腕的那只手,暗中使力,捏住了他的内关穴和外关穴。 方士图只觉得手腕处一阵剧痛,一开始他还强装镇定。 紧接着钻心般的疼痛传来,他眉头皱起,忍不住哼出了声。 “放……放开。”他小声地呵斥道。 “想要这只手不被废了,就放开你的手!” 丁易辰慢条斯理、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 方士图无奈,这小子是打算软硬不吃? 只得先松开丁易辰的领子再说。 丁易辰见他已经松开了自己的领口,便也松开他的手腕。 谁知方士图一个站立不稳,“哎哟”一声跌坐在地上。 瞬间,一股子疼痛袭来,疼的他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一旁的两名手下连忙把他扶起。 方士强气得指着丁易辰道:“你敢欺负我三哥!” “我欺负你三哥?”丁易辰故意做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模样。 “在场的各位都看见了,是他揪住我的领口,我不过是叫他松开而已,我哪里欺负他了?” “至于他摔倒嘛,那是他自己上年纪了,站立不稳自己坐地上的,跟我有关系吗?” 方士强无言以对。 确实,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但只有他知道,这个丁易辰可不是个一般的狠人。 他松开手的那一刹那,手上绝对使劲儿了。 否则,三哥也不会跌得这么狼狈。 还真是出师不利,条件还没谈呢,就被这小子来了个下马威。 “咳咳!”丁易辰干咳一声。 “既然你们方家都已经摊牌了,我也就不和你们卖关子了,免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方士图和方士强连忙看着他。 “我实话告诉你们吧,你们如果识相的话,就请自行离开我的这片工地。这是我的地盘,容不得任何人来我的工地撒野!” 原本还在认真听他说话的方家兄弟听不下去了。 “你的工地?臭小子!”方士强怒道,“刚才我三哥的话你没听见吗?这是我家祖坟地。” “你家祖坟地?请问这里葬着的是你家什么祖宗?” 丁易辰指向坟地那边问道。 方士强也不甘示弱,也看着那边说道:“看到没有,面包车停在那边,那里葬着的可是我方家的曾祖父。 我的曾祖父是清朝末年的朝廷大员,所以他买下了这片地,作为我方家的祖坟地。 所以我说小子诶,你自己说说看,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你确定那底下埋着的是你的曾祖父?”丁易辰忍住笑…… 第471章 吃眼前亏 “这还能有假?你见过有乱认祖宗的吗?”方士强反问道。 被两名打手搀扶着的方士图,此时屁股已经没那么疼了。 他恶狠狠地怒道:“姓丁的小子,如果你敢动我家的祖坟,我就断了你家的根!” 所谓断对方的根,就是把对方家还在世的所有的人都灭了。 “是吗?那里真是你真祖宗的坟墓?” 丁易辰决心好好逗逗他们。 “当然,不然你以为呢?”方士强歪着头一脸不屑地回答。 “那你们方家可太寒酸了,堂堂朝廷大员,竟然埋得那么潦草。” 丁易辰的冷笑一声更激怒了方士强。 他怒问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附近山上也有一些普通人家的祖坟,你们去看看他们的普通坟墓是什么样的。” “人家普通的祖坟,都被后代把坟墓周围围起了一圈儿,坟墓构建得那是相当精致。” “而你家这个祖坟,怎么看着像个乱葬岗?” “放肆!”方士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的眼中冒着一股子怒火,就差一根火柴来点燃了。 但是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从普通到富裕,再到称霸一方,最后到举家跑路偷渡到海外。 如今接到一个电话,他回来了。 但他知道,这个南部已经不是他的时代,有些事暂时还不能太张扬。 他换上一副面孔,带着一丝僵硬的冷笑。 “姓丁的,你要我们迁坟是吗?” “对,如果你们不主动迁坟,那么我的推土机可就要进场作业了!” “那我若是不愿意么?”方士图问道。 “那就没得谈了,请便吧。” 丁易辰立即转身,准备往帐篷走。 “站住!”一旁的方士强喝道。 方士图的声音也阴沉下来,“小子诶,你要我们迁祖坟也可以,三个亿的迁坟补偿,一分不能少,少一分我们都不签!” 丁易辰转过身,看着方家兄弟好一会儿。 直看得他们心里发毛,不知道这小子到底在看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你们方家真是好大的胃口啊!”丁易辰笑道。 “一个乱葬岗子,竟然拿来冒充祖坟?还想要三个亿的赔偿款?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是公然讹诈不懂吗?你们是法盲吗?” “你胡说什么?”方士图怒道。 “三哥,别听他胡说八道。想当年,哪有人敢在咱们方家人面前这般说话?” 有了弟弟在一旁撑腰,又见面车上下来的打手们已经赶到了。 于是方士图厉声吼起来,“弟兄们,给我上,把他们的腿给我废了!” 身后匆匆赶来的人,每人手拿一根棒球棍。 他们一听到大哥发话,顿时二话不说,朝丁易辰等人冲了过来。 丁易辰把张培斌往后一推,与柳大海两人并肩站在第一排。 柳大海大声吼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那些人被他这气势震慑住了,都停了下来。 他们身后的方士强大怒:“谁让你们停下的?都给我打!打倒一个奖励三万!”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他这一声“打倒一个奖励三万”的命令,比什么话都管用。 一帮打手挥舞着木棒,口中吼叫着冲了过来。 丁易辰和柳大海使出拳脚功夫。 “易辰兄弟,让我们先上吧?” “易辰,你快过来,这事儿交给哥哥们就够了!” 一旁的赵钱孙李四人,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四位哥哥,你们站在一旁看热闹就好了,暂时不用你们!”丁易辰边打边回应。 赵钱孙李四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让他们在一旁先看着,可以观察方家人打架的路数。 如果万一他和柳大海招架不住需要帮手的话,他们经过一轮观察,也基本上掌握了对方的破绽。 丁易辰越战越勇,柳大海也是兴奋十足 。 虽然两人的胳膊上都挨了几棍,但他们顾不得疼。 丁易辰一连打倒了三名打手,柳大海身轻如燕,在歹徒中间穿梭周旋。 叔侄俩直打得他们一个个捂着肩膀、抱着手臂哀嚎。 有的打手则被打到抱着腿跌坐在地上呻吟。 看着满地打滚鬼哭狼嚎的打手,方士图和方士强知道遇上了高手。 兄弟二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 赵钱孙李四人站在后面,丁易辰回头冲着他们直乐:“四位哥哥,这里给你们留了两个,来吧!” 四人闻言,浑身干劲倍增,立即冲过来。 他们指着方士图和方士强喝到:“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敢到爷爷的工地上来闹事,活腻歪了你们!” 方士强一听,对方竟然自称爷爷,顿时什么理智也抛开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棒球棍,朝赵钱孙李四人招呼过来。 五个人顿时打成一团。 丁易辰在旁边观战,看着方士强的招式,的确与昨天蹦蹦跳跳的拳击打法完全不一样。 看得出这方士强也是个练家子。 他朝柳大海低声道:“海叔,您看出那个姓方的打的是哪门子功夫吗?” “嗐,不用看都知道他打的是咏春拳。” “海叔认得?” “我也不认得,但是听说方家祖上会传咏春拳。” “原来如此。” “不过易辰你看,他可能曾经受过重伤,明显体力不支。” 方士图在一旁见弟弟招架吃力,怕他寡不敌众。 连忙呵斥道:“住手!你们以多胜少,坏了江湖规矩!” 赵钱孙李回答道:“我们不是江湖中人,不必守你的破规矩!” 又“砰砰”两下,两拳打在了方士强的后背,疼得他差点儿直不起腰来。 方士强朝车后跑去。 孙三和李四正要去追,丁易辰叫住他俩:“孙哥、李哥,别追了,俗话说穷寇莫追。” “好吧,易辰兄弟说了算。” 孙三和李四俩人浅浅地笑道。 气得方士强用眼神“杀”了他一回。 他走到方士图跟前,方士图低声道:“三弟,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撤!” “可是……三哥,咱们今天什么也没谈成。” “那不要紧,咱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对方知道咱们方家的人,回来了!” 方士强明白了。 他指着人群说道:“丁易辰,今天的事还没完,咱们等着瞧!” 说罢,恶狠狠地瞪了丁易辰一眼,转身就上车。 其余的打手见老大上车,也都一个一个回到车上。 很快,四辆车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第472章 两个条件 “易辰,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张培斌不服气地说道。 丁易辰还没有回答,柳大海说了一句:“打了一架,对方也没占着便宜。也只能让他们走了。” 丁易辰看了柳大海一眼,他知道海叔的心思。 海叔这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事的原则。 他不希望丁易辰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份事业,又扯上一些麻烦事儿。 尤其是方家这种曾经的江湖人物最不可沾染。 柳大海只希望他走正道。 这也是为什么,柳大海曾经会几次三番,瞒着丁易辰跑到香港找陈家森的原因。 他觉得,就算将来摊上了什么事儿,牵扯的也只是他柳大海,而与丁易辰无关。 只要他有一口气在,他就要丁易辰走正道,走一条光明之路。 希望这孩子能出人头地,让含恨九泉的柳月如也能安息。 无论到任何时候,他都觉得守护丁易辰,就是他柳大海的使命。 他的这份使命感,从柳家收留他,把它视为亲生儿子的那天开始,就注定了。 他柳大海这一生,活为柳家的后人而活,死也为柳家的后人而死。 “海叔说得对。”丁易辰点头道。 “方家虽然过来挑衅咱们,但是也没有做出其他出格的事。 顶多算是小打小闹,聚众斗殴,他们要走,咱们也不拦着。 他们想再来闹事,咱们也绝对不怂!” 几个人听了丁易辰的话,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赵钱孙李四人做工程出身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惹急了他们,也不希望麻烦事太多。 而柳大海则主打一个观点:“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听了柳大海的话,丁易辰也默默地点头。 张培斌实际上也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今天之所以冲动,是他觉得丁易辰吃亏了。 从丁易辰去胡海奎家的地下室那刻起。 他内心就想着,这小子若是能把自己救出去,今后自己这条命就是这小子的。 后面的事也就如他所想的那样。 丁易辰果然想办法让胡海奎把他给放出来了。 此时看见丁易辰的手背和胳膊一大片淤青,他看着心里难受。 他走过去关心地问道:“易辰,你的手臂受伤了,我骑摩托车送你去医院吧?” “不碍事,只挨了几棍而已。” 丁易辰轻松地笑着回答道。 从小跟着柳大海习武,挨过的棍棒不少。 方家这么几下子在他眼中根本算不得什么,哪怕就是伤筋动骨,对于习武之人来说,那也只是小伤而已。 这件事在丁易辰这里就暂时告一段落了,他所要的目的达到了,那就是弄清楚方家的目的。 他这里是不担心了。 可是在陈家森那儿,却紧张得不行。 当管家李成林匆匆走进书房,告诉陈家森丁易辰所发生的事实时。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掌拍在书桌上:“方家的人去找丁易辰了?” “是的森爷,我也是刚刚听说了。” 李成林被他的反应给吓得一激灵。 陈家森紧张地问,“那……易辰现在在哪儿?他受伤了吗?” “问题不大,只是手臂挨了几棍子。” “那他人呢?” “人已经离开了工地,也许这会儿去了豪富大厦,也许回他的和平巷去了吧。” 李成林也不确定丁易辰是回哪里去了。 “臭小子,自己现在什么身份了,还住和平巷那种地方?他不知道那是棚户区吗?” 陈家森气得无可奈何。 “森爷,您可千万别说‘棚户区’这三个字,易辰他会不高兴。” “有什么不高兴的?那不就是待拆迁的棚户区吗?” “那叫老城区。”李成林连忙纠正道。 因为丁易辰之前纠正过管家“棚户区”三个字,强调说那里是老城区,让他今后不要乱说。 因此,李成林记住了,此时正好用来纠正森爷。 “管家,你要记得你端的谁的饭碗?你端老子的饭碗帮儿子说事?” 管家“嘿嘿”一笑,道:“您父子两个……这算是勾心斗角吗? “我端的是陈家的饭碗,帮儿子做、帮老子做不都一样吗?” 陈家森对他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嘴角带着笑,坐了下来。 “臭小子,没吃亏就好。” “管家,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随我姓呢?” 这是他连日来最纠结的问题。 明明是他陈家的后代,结果竟然姓了丁。 “森爷,我劝您一句,您如果想和易辰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越来越好,到最后让他顺理成章认您做爹,那您就别提什么改姓的事了。” “那怎么行?我老陈家不能没有后!” 陈家森非常不高兴,脸沉了下来。 “森爷,易辰的名字您难道没看出柳月如当初的苦心吗?” “什么苦心?什么名字?” “您想想看,丁易辰,您倒过来叫一下。” “辰易丁?这什么意思?”陈家森不悦道。 “森爷,柳月如是个文化人。‘丁易辰’三个字是有讲究的。” “有什么讲究?” 陈家森有些不耐烦起来。 “您看哈。”管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一边写,还一边念着。 “‘丁易辰’三个字倒过来,就是‘陈亦丁’,这个“陈”可不就是咱们耳东陈吗?” 被李管家一说,陈家森的眼睛瞪得溜圆。 “管家,你这么一解释,我好像明白了。” “森爷,还有呢,您接着听。” 李成林满脸严肃,开始在纸上指点江山。 “这个‘易’字咱们也可以读作‘亦’,亦的含义就是“也”。您倒过来念一遍试试。” 陈家森喃喃地念道:“陈亦丁?” 随即,嘴角露出笑容。 他深深地感叹道,“论有文化还得是月如啊,她可真是用心良苦。” “是呀,柳月如当年可算得上是一位大才女了。” 李成林也跟着感慨。 “对了森爷,这名字还有另一层含义。” “什么含义?你们文化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一层含义我就心满意足了,还有什么含义你快说。” “这个‘易’的读音,也可以是受益的‘益’,利益的‘益’。” “然后呢?”陈家森有些耐不住性子。 ‘陈益丁,您看,咱们姓陈的,对陈家添的这个人丁有益。如果正过来说呢,丁益陈,就成了他丁家有利于咱陈家。” “哈哈哈哈。”陈家森哈哈大笑。 一边鼓掌一边说道:“管家,你要是放在古代,绝对是个谋士,是个说客,我服了!” “森爷,我谋士谈不上,就是站在易辰的立场说了几句。” “那行吧,姓名改不改都行,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森爷,两个什么条件?您说。” 李成林见他妥协了,乐呵呵地问道…… 第473章 强劲对手 “易辰这孩子,将来娶什么姑娘必须得由我做主把关。” “森爷您可别,现在是婚姻自主,恋爱自由,做父母不要去包办,您要是过于干涉了容易适得其反。” 李成林吓得连忙劝道。 刚劝完不要逼着丁易辰改姓,这又要劝他别逼丁易辰的婚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管家可真不好当。 “怎么?我就连儿子的婚事都管不了啦?” “不是,森爷您想一想,他若是有喜欢的姑娘,您这一干涉,父子俩的关系又……” 陈家森皱眉思索了一会儿。 无奈道:“好吧,那最后一个要求,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他答应也得答应。” “森爷您说。” “他至少得生两个孩子。一个他想随什么姓就随什么姓,另一个必须得跟我陈家姓。”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这一点到时候易辰要是不同意,我都得说他。” 李成林说得义愤填膺。 陈家森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我闭目养神一会儿,你出去吧。” 李管家应声朝外走去。 可是刚走到门口,陈家森突然睁开眼睛:“等等!” 又把李成林给叫住了。 李成林只好转过身走回来:“森爷,您还有什么事?” “方家找易辰什么麻烦?是因什么事来着?” 李成林又把那坟地的事对陈家森说了一遍。 陈家森眼珠子一转,说道:“不对,这事儿儿不对!” “森爷,什么事儿不对?” 李连成连忙附和着问道。 “你想办法帮我联系上易辰,我要找他当面谈谈!” “森爷,什么事这么严重?” 李成林焦急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这是第一次看到陈家森如此紧张。 从前的他哪怕就是如临大敌,也是镇定自如。 可如今哪里还有点老大的样子,只要关乎丁易辰的事,他就敏感得如同一个玻璃瓶子,随时要碎掉一般。 任谁都碰不得。 “你别管了,你赶紧跟我走,找易辰去!” 说完,陈家森立即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李成林连忙跟在后面,伸手接过他的外套,边走边帮他套上。 “森爷,您这个时候去哪里找易辰?要不我先打电话给您问问?” “那你快问,边走边问,快叫司机备车。” 陈家森一连串的命令,快速又坚决。 李成林连忙先打电话给司机安排好车。 打完之后立即打给了柳大海:“大海兄弟,易辰在哪里?” “他回市区去了,我还在工地呢,怎么了?” 柳大海听出李成林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儿。 “森爷找他有急事,你赶紧帮我联系他,让他到豪富大厦去。” “豪富大厦,刚装修完,味儿还没去除,能谈事吗?”柳大海有些为难。 “那就算了,到他和森爷常去的那家茶楼去吧,我和森爷现在就过去等他,你叫他立即赶过来。” “好好。” 柳大海也真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拨打丁易辰的大哥大。 结果,里面传来机械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这小子,大白天的关什么机?” 旁边的赵钱孙李四个人问他什么事? “陈家森要找易辰,可这孩子这会儿不知道去哪了。 “应该好找吧。” “大海兄弟,你打电话回家去。” “你们几个打到豪富大厦去,我打到店里去。” 于是。 他们兵分三路,各自打电话。 很快,赵一兴奋地说道:“我联系上了,大海兄弟,让易辰去哪里?” 柳大海连忙从赵一手中夺过大哥大,大声喊道:“易辰,你快去陈家森经常请你去的茶楼,他在那儿等你,说有急事要和你说!” 丁易辰在电话中问道:“什么急事?海叔?” “我也不知道,太匆忙了,他们没有来得及说,是管家打来的,你现在赶紧过去吧。” 柳大海的心悬着。 他太了解陈家森了,任何事都不足以让他惊惧。 可是刚才在电话中听李成林的语气,仿佛是什么天大的事一般,那就不可小觑了。 丁易辰这边。 挂断电话后,身边的张培斌问道:“易辰,发生了什么事?” “森爷让我过去陪他喝茶。” “那你去吧,要不我就先回家去。” “行,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他找我什么事。” 于是两个人分别走了。 丁易辰来到茶楼。 他环顾整个茶楼内,只见陈家森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座位。 他走过去,“森爷,您找我?” “易辰来了?坐。” 丁易辰发现,陈家森的神情似乎有些紧张。 他坐下后,陈家森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易辰,今天方家去找你了?” “是的。”丁易辰内心有些狐疑。 陈家森明明早就知道方家来找过自己,还帮去调查了方家如今的情况。 为何此时竟然会如临大敌一般? “方家找你有什么事?” “就是他们在工地找到了一块墓地,说那是他们方家的祖坟。” “那你这个项目能绕过他的墓地吗?” 陈家森觉得很晦气。 “不能。那座墓的所在位置,正是我们服装城未来一期的核心区域。” “这么看来,方家的人恐怕来者不善。” 丁易辰心中说道:岂止是不善?简直就是来光明正大地敲诈勒索的。 但是他并不怕。 “是的,方家提出来要三个亿的补偿款。” “三个亿?他们这么狮子大开口,那里真是他们家祖坟吗?” “不是!” 丁易辰回答得非常干脆。 “你怎么知道不是?”陈家森最希望的答案是“不是”。 但是他也很好奇,这小子是怎么知道不是的? “因为那就是一座乱葬岗,跟谁家的祖坟都没有任何关系。” 陈家森还是不理解:“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我看到墓碑了。” “墓碑上写的什么?” 丁易辰立即把自己看到的,对陈家森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家森听完哈哈大笑道:“孩子,真有你的!” 心中不禁更加佩服丁易辰起来。 如今看来,这孩子哪怕就是不做亲子鉴定,他也绝对是自己的种。 在他的身上,有着自己的胆量和智慧。 更有着柳月如学识与文化。 市井间流传的一句话仿佛就是为这小子而说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虽然儿子可不是流氓,但是理是这么个理儿。 幸好这是自己的儿子,否则…… 假以时日,他丁易辰将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这可是绝对有实力的强劲对手…… 第474章 方家阴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有没有想过如何应对?” 陈家森表情凝重地看着他问。 “没想过。”丁易辰坦诚回答。 他的确没想过。 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就是,遇到困难迎难而上。 若是上了也做不成,那就换一个思路继续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方家提出的条件而言,三个亿他是不会答应的。 他也知道,无论自己如何应对,方家都会有所准备。 因为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这三个亿来的。 与人斗,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和主要目的。 这两个都知道了,那就没有斗不赢的。 如果连对方的目的都不知道,恐怕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老祖宗就留下那句至理名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陈家森并不知道丁易辰在想什么,听见他说还没想好,心中暗暗着急。 “易辰,你若是连应对的方法都没有想到,你如何顺利进行开发?接下去如何开工?” “我的意见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丁易辰淡定地答道。 “什么意思?”陈家森诧异道。 “森爷。” 丁易辰与陈家森之间,越来越保持着一种礼貌。 晚辈对长辈的礼貌,但也仅限于此,再亲近的态度就没有了。 “您想啊,我与方家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们突然间回来就找我的麻烦?这其中不就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吗?” 陈家森心中“咯噔”一下,他很吃惊。 原本自己急于找到他,就是想要告诉他这件事。 却没想到,儿子自己已经想到了。 真是虎父无犬子,英雄所见略同啊! 但他心里同时又感到很欣慰,这小子挺聪明呀,待时日,一定会有大出息。 看来他陈家风水来了,一代要胜过一代了。 陈家森不动声色地问道:“易辰,那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呢?” “我对方家的过去一点儿都不了解,但是方家如今的做法,在整个南城,不可能有其他人与他合作……” 丁易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唯独有一个人最有可能,他的嫌疑最大。” “什么人?”陈家森好奇地问道。 “文道德。” “好小子,咱爷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陈家森兴奋了起来。 “我约你到这里来喝茶,就是想要告诉你,方家来找你实际上就是文道德设计的。” “多谢森爷提醒!”丁易辰点点头。 只是他想不明白,文道德这么设计,对他文家又有什么好处? “好处?”陈家森笑了起来。 “让人为难你、让你心慌、让你害怕这个环境,这就是他最想做的。” “可是,这也不算是好处啊,他得不到实质性的好处。” 丁易辰怎么也想不明白这点。 “不,文道德在布局一盘棋,他帮方家立威,方家日后给他好处自然少不了。” “他如今也一定感觉到了,你将来会是他的强劲对手。如果有人能与你抗衡,他文道德就不会有丝毫的压力。” 陈家森说完,沉默了下来。 这个社会是他所喜欢的,可是为什么在南城这片土地上,却总有这些尔虞我诈的事发生? 他从来没想过要与文道德为敌,更没有想过要和他撕破脸。 如今,文道德竟展开对他的围堵,用个外人来给他使绊子。 “森爷,你说这文道德又何苦对我如此步步紧逼?”他痛苦地摇了摇头。 于他而言,文道德过去帮助过他,是他的恩人。 就算有朝一日自己在南部几个省声名远播,他也不可能把刀尖指向文道德的。 “这就是文道德此人的小心眼之处了。”陈家森轻蔑地说。 “这个人,一辈子鼠肚鸡肠,无论你对他有多好,只要有一次一丁点儿小事让他不舒服了,他便怀恨在心,一有机会就会报复。” 丁易辰没有说话,陈家森说的很对。 他所说的也正是自己经历了这么久所了解到的。 文道德与他的儿子文武根本就不一样,父子两个的性格完全相反。 “孩子,你不必理会他,你做你该做的,其他事交给我。” “森爷,关于方家这个事,我想要自己去办。” 丁易辰表情认真地说道。 “你自己去办?你能行吗?”陈家森担忧地问。 他倒不是不相信丁易辰,而是他担心丁易辰会有疏忽的时候。 文道德那人最善于钻人的空子,挑你薄弱的时候下死手,一点儿江湖规矩都不守。 这种人,要道义没道义,要什么没什么。 “我一定能行!”丁易辰很有把握地说道。 “好吧,那个坟头的事你可要先想好对策,先把这第一个回合打赢再说。” “其实那个坟墓也就是那么回事。” 丁易辰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有没有想过,等你说出了那个墓的秘密之后。 他们赖账说那个墓碑根本就不是那座坟的,是别人扔在他家祖坟上的,你怎么办?” “噗!”丁易辰笑道。 “这不可能。就那种坟的形状,都不像是一个大家族老祖宗该有的坟。” “嗯,你说得很对。”陈家森表示赞同。 “我那些日子也常在那片地上面转悠,根本就不知道咱们工地上会有一座坟。” 陈家森摆了摆手继续说道,“如果你自己能应对便应对了,要是不能记得及时打电话给我。” 对付方家,他陈家森绰绰有余。 “好,森爷您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丁易辰信心十足。 两人默默地喝着茶。 陈家森抬起头又问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自己对付方家?” “什么?” 丁易辰盯着他,以为他变卦了,又想来插手。 “易辰,我是这么想的,你可以安心做你的事,这些琐碎事由我来替你解决,怎样?” “多谢森爷想得周到!” 丁易辰淡淡地笑道:“文道德之所以会勾结方家来刁难我,甚至想把我打入谷底不得翻身,就是想拿我立威。” “哦?你接着说。” “文家和方家勾结在一块儿,各自都是想拿我立威。这样方家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到南城。” “没错。”陈家森心疼地看着他。 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到底是受了怎样的挤兑,才练就了今天这一身刀枪不惧的性格。 “我自从竞标那个项目以来,一直到今天,多少也攒下了一些声望,如果我不敢直面方家,那么方家就会趁机利用我再次崛起。” 丁易辰说完,陈家森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儿子喝茶、倒茶。 许久,他平静地说道:“孩子,你说得对,到那个时候,南城就会有很多对你不利传言,在南城商圈就不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而方家,就已经轻易地完成了他们家的华丽转身,踩着你上位,并且声名大震,整个南部又成了他家的天下。” 他说完,便盯着儿子看他的反应。 丁易辰只是沉默着,为他倒了一杯茶,双手端了递给他,“森爷,请喝茶。” 陈家森受宠若惊,惊讶地看着儿子。 儿子给自己敬茶,这可是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易辰,你、你是有事要求我吗?”他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第475章 能量很大 “什么事都瞒不过森爷您。” 丁易辰微笑着看着陈家森:“的确是有事想求你。” “什么事你说。”陈家森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儿子想求他这当爹的办事儿,他能不答应吗? 这个傲气的小子,要是能天天求自己一回,那该多好啊。 他打拼这半生攒下的这些财力、人力、物力,等一切实力。 在以前他不知道挣下这些产业是为了谁。 自从知道自己有了儿子之后,他觉得自己所打拼的一切都有意义了。 就是为了儿子。 他必须得为这个儿子做点什么。 “森爷,这个项目所有的一切,我都打点过了,手续按理也应该下来了,这次方家来找麻烦,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你想明白了一件什么事?” “如果我这个项目一天不动工,南城就有无数头饿狼在盯着这块大蛋糕。所以我想请森爷帮我。” “好,我答应你。” 不等丁易辰说完,陈家森就迫不及待的答应道。 “森爷知道我想求您什么事?” “知道,你放心,我保证你三天之后就能动工。” “这么快?” “那是自然,不是我跟你小子吹。这些事情已经是合法合规的,是有人在故意卡着你、刁难着你。 我只需要找人按程序推动一下,不违法也不违反任何规则,只是让人稍微给我一点点面子。” 陈家森一脸玩味地笑道。 “我明白了,多谢森爷!” “你小子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嘛。”他不高兴了。 “森爷,从小我妈就告诉我,人活一世,对于帮助自己的人,必须懂得感恩才行。” 陈家森顿了顿。 这小子总能在关键时候,让兴奋中的他宛如一只膨胀的气球被扎了一个针眼,瞬间泄气了。 此时说他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凉水也不为过。 不过,虽然兴奋劲被儿子给浇没了,但内心还是很高兴的。 “还有一件事。”丁易辰继续说道。 “你说你说。” 陈家森一听这小子还有事要求自己,声音又出现了颤音,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森爷,你一定知道方家两兄弟的联系方式吧,我需要他们的电话号码。” “我知道方家只剩下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俩,你要谁的?还是都要?” 见丁易辰正要回答,他又自己说道,“这样吧,一小时之内,我把这两兄弟的电话号码都给你弄来。” “不过,我想知道你小子要他们电话号码做什么?” “森爷我……” “你不仅仅只是打电话跟他们聊天,或者打电话骂他们一顿吧?那是泼妇所为,幼稚得很。” 陈家森发现自己在儿子面前竟然成了话痨。 连儿子说话的机会都被他抢来了,自顾自地说了一大通。 他自然是相信丁易辰不会只是想骂方家兄弟,他要电话号码一定有他的用途。 丁易辰听了,咧嘴一笑:“还是森爷了解我,我想约方家兄弟见个面。” “约他们见面?” 陈家森眯起了双眼。 “这个方士强是方家最阴险狡诈、足智多谋的人,你见他时要小心,别被他摆一道。” “您放心,我会小心的。” “那就好!” 陈家森连忙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立刻去帮我查一下方士图和方士强的电话号码。” “对,两个都要。” 等陈家森挂完电话,他看着丁易辰说:“查去了,很快就会知道。” 陈家森承诺丁易辰的时间是一个小时。 可就在他和儿子还没有说到三句话的时候,他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立刻拿起接听。 “什么?已经有了?” “好,你报过来。” 然后他用手势示意丁易辰拿纸笔记好。 丁易辰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电话簿,拿出钢笔等着。 陈家森边听边报数,把电话号码报给了丁易辰,他连忙火速记下。 陈家森又在电话中重复了一遍。 等丁易辰核对了无误之后,朝陈家森点点头。 陈家森这才对着电话中的人说了声:“好,我记下了。” 挂完电话,他不由得朝着儿子挑眉道:“你看,咱们做人做事样样都离不开人脉,你也要一点一点积累自己的人脉圈子。” “知道了,多谢森爷!” 丁易辰内心不得不暗暗佩服,这个陈家森能量果然很大,无论大小事情都能很快就办好。 见丁易辰收起电话簿,又把桌上的大哥大揣进了兜里。 陈家森知道他要走,便也起身:“走吧,你去办你的事,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也回家。” 走出茶楼的时候。 丁易辰转身和陈家森面对面站着,他恭敬地说道:“森爷,您平时不忙的时候,欢迎您到豪富大厦去指点指点。” “装修好了?” “是,工人也退场了。” 陈家森微微点头,并问道:“那现在招聘工作进行得如何?” “我已经让张培斌着手去办了。” “好,对了,关于你公司改名……” “多谢森爷!我公司没打算改名,就叫‘海辰集团’,我觉得很好听。” “海辰。” 陈家森心里不由得又泛起一点小酸意。 他的儿子创办的集团,要叫也应该加他这个当爹的一个字进去才是。 结果倒好,让柳大海那个家伙沾了光。 当看到儿子坚毅的目光时。 他意识到,自己如果强烈要求改名,势必又要打破自己与儿子,刚刚构建起来的这份温馨的父子关系。 他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这一生舍弃了多少,却在儿子这么点小事情上较起劲来? 他自己都有点不可思议,便在心里自嘲了一番,想通了。 但是,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易辰,你也会像之前胡海奎那样,把豪富大厦其余的楼层拿去出租,剩下的几层自己所用吧?” “对,那周围可是南城市中心的商业圈,寸土寸金的地方,不拿去出租可惜了。”丁易辰回答道。 那么多的楼层其实都用不上,留个两三层就够了。 “那就好,我向你租一层如何?你看我在南城也没个办公地点,有时候的确很不方便。” 陈家森这两年在南城的重心,虽然主要做的是海运这块。 但是,手下人没有个像样地方办公,也着实不太方便。 丁易辰见他说得很为难,知道他是怕自己拒绝。 他坦诚一笑:“森爷,这些我都已经为您想好了,我给您留了一层,您随便使用。” “什么?你给我留了一层?” 陈家森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震惊…… 第476章 后生可畏 此时的陈家森。 如果不是戴着面具的话,表情一定很夸张。 丁易辰以为是他做惯了道上大哥,胃口大,嫌一层楼不够用。 于是便说道:“我一共留了四层楼,想着……” “易辰……” “我想着自己用二层,还有两层。您若是一层不够,我再给您一层,两层归您。” “不不,我的意思是一层我都用不了,你只要给我几间办公室就得了。” “森爷。”丁易辰再次说道:“那您就拿一层去,别说用不了。日常您可以在里面健健身,喝喝茶,邀朋友聚聚。” “你有了办公地点,以后找您的人都会上豪富大厦去。你必须得有一个地方,这样显得您规模不小。” 他说得比较谨慎,言外之意是也不能让不明所以的人把陈家森给看扁了。 虽然在南城陈家森赫赫有名,没有人会看扁他。 但是一些事情眼见为实,眼睛看见你办公场地不够大气,那么对方心里自然会鄙夷。 人性如此,没有办法。 陈家森明白了他的意思,笑呵呵地说:“那好,那你就租给我。我会按年先付你租金。” “森爷,您帮我忙的时候,收过我费用吗?您如果再说租金的事,我就收回写字楼,你找别人租去吧。”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陈家森的内心乐开了花。 这小子明摆着是在孝敬自己,却还非要显得父子俩很生疏似的。 随后。 丁易辰站在陈家森的车旁,目送着他的车开出去。 自己才骑上摩托车走了。 这次谈话,父子俩各有收获,也可以说双方都是满载而归。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豪富大厦。 一进门就被坐在四楼监控中心的梁心看见了。 看着丁易辰朝电梯方向走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耳机,关好监控中心的门,朝电梯跑去。 听着电梯上升的声音,他连忙也按了电梯键。 很快。 电梯“叮”的一声,在四楼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丁易辰惊讶地看着电梯外的梁心。 “怎么?你是要上还是要下?” “都不是。”梁心对着电梯里的丁易辰说道:“丁总,您来了。” “你是在这儿等我呢?” 丁易辰看见他来了,知道他一定看见了监控室。 “是,我跟您一块儿上去。”梁心说着走进电梯。 “我看您是一个人进来,我想着你一会儿需要人时候,身边没人端茶倒水的,我跟你一块上去吧,我也想跟你学一些东西。” 梁心侧着头看了丁易辰一眼。 丁易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默许了他的做法。 到了九楼。 两人出了电梯,一同走向九楼最大的一间办公室。 这里就是丁易辰这个老板的办公室。 梁心一溜烟先跑进去,立即着手洗茶具烧水泡茶。 丁易辰把手中的包放在沙发上,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感慨道:“还是这种大沙发舒服啊。对了梁心,你烧好水之后不用泡茶了,你回监控中心去。一会儿我要见一位客人。” 原来丁易辰是要会客。 梁心点头:“那好,我烧好水就走。” 等他洗好茶具并烧好水,便站了起来:“丁总,那我先下去了。我就在监控中心,有什么事,你就打个手势,我立即赶上来。” “今天这栋大厦只有你一个人吗?丁易辰问道。 “对,只有我一个人。” “工地上没有派人过来吗?” “没有人来。”梁心摇摇头。 丁易辰连忙拨打了赵一的电话。 “赵哥,你说派两个兄弟过来这边暂时当几天保安,人还没到啊?” “过去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你放心,这两名兄弟都是退伍军人,要身手有身手,要脑子有脑子。国家帮你挑选过的人才,包你满意。” “多谢赵哥!” 丁易辰满心欢喜,挂断电话。 “梁心,你放心到监控中心去吧,一会儿有两名兄弟来,你就不用管了,那是咱们自己人。” “我明白了。” 梁心下去后。 丁易辰拿出小电话簿拨打了一个电话。 正躺在酒店里听三哥方士图发牢骚的方士强,听到电话声响起,指了指电话说道:“三哥来电话了。” 方士图这才停止了牢骚,抓起电话,没好气的问道:“什么事?” 他以为是服务员。 丁易辰听出是方士图的声音,问道:“方士图先生,上午好啊!” “你是哪位?” “方先生好健忘啊,这才过了一夜就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方士图眉头一皱,“你是丁易辰?” “对,看来方先生还没有把我忘记。” “你打这个电话来有事吗?” “我现在就在豪富大厦九楼我的办公室里,方先生如果没事的话,咱们见上一面?” 对于这个后生,方士图昨天就在心里用了四个字来形容——后生可畏。 但他毕竟是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的人,不可能轻易被吓到。 但此时一听说丁易辰主动和自己见面,还是有些迟疑。 躺在沙发上的方士强听到是丁易辰来的电话。 见方士图为难的样子,便走过去抢过电话问道:“丁易辰,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丁易辰满意地笑了:“方家兄弟果然都在。” “方士强先生,我真诚地邀请你和方士图先生,到我的豪富大厦来做客。我现在在九楼的办公室等你们,一会儿见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完全不给对方找借口的时间。 这就是丁易辰行事的风格,他告诉你他的目的了,怎么做、做不做是你的事,他丝毫不给你拒绝的机会。 方士强看着电话,愣了愣:“这小子就这么目中无人吗?他这是在命令咱们?” 方士图想了想,也说道:“他想约咱们见面,四弟你觉得呢?” “那是他的地盘,他约咱俩见面,那必定是安排好了人手,咱们这要是进去,他会不会来个瓮中捉鳖?” 方士图一脸担心。 方士强摇摇头:“三哥,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咱们两个对他一个,你还怕呢?” “那你的意思是,见?还是不见?” “当然要见,我们如果不去赴约,你想想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方士图不禁问道:“什么样的后果?” 第477章 揭穿真相 “显得咱方家没人了,一个个是胆小鬼。” 方士强铁青着一张脸,“这一面,咱们必须去见,见了才知道他丁易辰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方士图点点头道:“对,你说得正确,那就去见吧。” 说完,他又满脸顾虑。 “四弟,咱们要不要先给文道德打个电话?” “也好,告诉他,我们今天上午在豪富大厦。” “让他准备点人手布置在豪富大厦楼下,只要楼上有动静打起来,他的人就立即上去增援。” 方士图听了,放心了许多。 “那就这么办吧!” 兄弟俩立刻换上外套,招呼了几名兄弟就下楼。 当丁易辰喝到第四泡茶的时候,他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是个固定电话,他立即拿起接听。 “丁总,我是梁心。” 丁易辰这才想起,这是监控中心的电话。 “什么事?”他问。 “他们来了,刚进了电梯。” “好,来了几个人?” “上次来的那个方士强,还有一个中年人,身边还跟着四名保镖,一共是6个人。” “好的,我知道了。” 丁易辰刚要挂断电话,又想起一件事,立即问道:“对了梁心,赵哥安排的保安来了吗?” “来了,正在大门口呢。刚才就是他们盘问了一番,才把人放进来的。” 丁易辰一听心中非常满意。 赵哥办事果然稳重,派来的兄弟非常认真负责。 他重新把茶叶倒掉,拿了一包好茶重新开始烧水。 一切准备就绪,就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他高声道。 门被推开了,方士强先走了进来,方士图跟在他的身后。 丁易辰看到门口还有其他几个人,知道是他们的四名保镖。 方士强转身对着门外说道:“你们几个就在外面等着吧。” 他和方士图走进来,并关上了门。 丁易辰没有起身,而是指着自己对面的沙发道:“两位方先生,请坐!” 这种态度在方士图看来,属实是极其傲慢。 他内心的无名火顿时起来了。 但此时他们还不知道丁易辰约他们见面的目的。 加上这里是在豪富大厦,毕竟在丁易辰的地盘,他们不知道今天这座大厦内安排了多少人。 因此,也不便于轻举妄动,便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坐了下来。 丁易辰开始慢条斯理的泡茶。 方士强傲慢地问道:“丁易辰,你请我们兄弟俩来,不光是来为了喝你的茶吧?” “方士强先生,你说对了,我今天请你们二位来,就是请你们喝茶,尝尝我新买的好茶。” 说话间,他已经熟练的开始泡茶。 方士图冷笑一声:“丁易辰,明人不做暗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约我们兄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江湖中有一句老话,冤家宜解不宜结。”丁易辰看了看他们两个。 “我昨夜在家想了一宿,怎么都想不明白。你们方家和我丁家,别说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了。 咱们两家恐怕十八代以内都没有任何仇怨。那咱们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成为仇人被别人当枪使呢?” “被别人当枪使?”方士强的脸上掠过一抹疑惑。 丁易辰露出一丝友好的笑容。 “是的,方先生。我工地上的那个坟,是不是你们方家的祖坟,想必二位比我更清楚。 这里没有别人,加上你二位和我,就只有咱们三个人,两位就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了。 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乱葬岗,那片地在古代是南城的刑场。 什么样的人家心这么大,会把自己的老祖宗葬在一片乱葬岗刑场?那得多晦气不是?” 丁易辰的眼中掩盖不了笑意。 但是这笑容在方家兄弟二人看来,就是在嘲讽他们。 “姓丁的,你个混……” “三哥,你消消气。” 方士图“蛋”字还没有出口,就被方士强拦住了。 “四弟,你拦住我做什么?” “三哥,他说得有道理,你听他说下去。” 丁易辰瞥了方士图一眼,没有与他计较,继续往下说。 “南城这一千多年来,无论是有点声望的人家,还是一般宽裕的人家,安葬先人都会选风水宝地,墓地做得也极为结实、气势恢宏。 而你们所说的那个祖坟,我相信两位方先生自己看了,心里都膈应的慌吧?” 方士图和方士强铁青着脸,没有做声。 俩人的目光直盯着丁易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座坟的墓主人是一位女性,她卒于清光绪年间。她因难产而死,死后家人把她草草埋于那片荒废了的刑场。 她的家人大概是想着,今后儿子长大后有能力时再为她迁坟。为了将来能找到那个地方,于是便立了一块墓碑。 而那块墓碑,因为年代久远,或许是被野外的野兽给拱了,就倒在坟墓边的土堆里。” 方士强和方士图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两人都面面相觑。 尤其是方士图,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绝对可媲美川剧变脸。 “我知道方家二位先生久居海外,心系故乡,回乡心切,于是就中了别人的圈套,被人当枪使了。 我不怪二位,我把我所知道的跟二位说了,二位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再去那座坟墓甄别那块墓碑。 那块墓碑没有新埋的痕迹,更没有挖起过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年代久远,我无意中发现,并且拨开了草看了碑文。 我昨天之所以没有说出来,是觉得两位方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不能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说穿。 今天约二位过来说这些,是觉得这件事既然已经把我牵涉其中,我有义务向二位先生说明真相。” 方士强“腾”的站了起来。 他眯着双眼俯视着沙发上的丁易辰,“这件事情我们兄弟俩会去查明。若是你姓丁的欺骗了我们,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们尽管去查。” 丁易辰也起身:“请两位放心,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么大的工程等着开工,这边这么一大栋的大厦,等着我来掌舵。” “我丁易辰广交江湖朋友那么多,有一首红歌,我最喜欢其中一句最经典的歌词,叫做‘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想必两位先生也听过。” 说完,他指着茶几道,“二位要不坐下来喝茶?咱们聊了这么多,别辜负了这一壶好茶。” 方士图满脸凝重,拉了拉弟弟的袖子。 方士强坐了下来。 兄弟二人各喝了一杯茶,便起身说道:“我们还有其他事要办,先走了,告辞!” 两人双双离去。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为他们拉开门,并礼貌地说道:“二位请慢走,我就不送了。” 方士图冷冷地说道:“不必!” 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第478章 赴鸿门宴 方家兄弟一行人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 赵一挑选来的两名兄弟正在大厅的前台。 看见他们从电梯出来,便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请慢走。” 方士图转头看着他们,那两人的目光炯炯有神,眼里丝毫没有畏惧。 “你们是这里的保安?” “对。” “很好。” 方士图点点头,向手下招招手一声,“走!” 他们出了豪富大厦,直接上车走了。 楼上的丁易辰拨通了赵一的电话:“赵哥,海叔还在工地吗?” “海叔已经回去了,可能是回家了吧?” “好的,赵哥,一会儿方家兄弟可能还会到工地去,如果发生什么事请一定及时打电话来告诉我。” “放心吧,有我们在,他们翻不了什么浪。” 赵一向他保证道。 果然如丁易辰所预料的那样,临近中午的时候,又是那四辆车开向了远处的坟地。 由于昨天工地上起了纷争和冲突,所以今天陈家森依旧准了赵钱孙李四个人的假。 目的是让他们和一帮农民工兄弟再继续休息一天。 孙三在帐篷外看见又来了四辆车,便快步走向帐篷内。 “兄弟们,昨天那些车又来了!” “还真的来了?朝哪边开的?” “他们朝坟头那边开去了。” “妈的,他们这是真不死心了,非要认下这个假祖宗吗?” 孙三一掌拍在矮桌上。 “要不我去和他们会会面?”孙三走到帐篷门口。 “你们都不用过去!”赵一连忙喊道。 “易成刚才来电话,说让我们在帐篷里静静等着便是。那帮人会过来,咱们就去迎战;他们没有过来闹事,那就随他们去吧。” “就这么把他们放了?”李四问道。 其余的兄弟们也都附和:“对啊,为什么就这么把人放了?” “要知道他们三番两次到咱们工地来闹事,还砸了巫齐和杨花的饭店。” “对,这些损失应该由他们来赔偿。” “行了兄弟们。”赵一说道,“易成有他的打算,咱们就先别添乱了,好好守着咱们的工地。” “守有什么用啊?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开工?” 有个兄弟很不满地表达着。 “放心,兄弟们,森爷那边也说了,让咱们过些天就可以回来开工了。” “咱们这边工地要开工了?” “易辰兄弟也已经烧香打点过了,估计很快就行了。” “太好了,免得咱们每天还跑到别人工地上去,我总有一种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我特么也是,有时候都怀疑咱们这块地是不是不建了?” “哈哈哈!我也这么想过。” “……” 帐篷内洋溢着欢快的笑声。 兄弟们一个个兴奋得不得了,他们对即将开工的项目感到非常高兴。 而在乱葬岗这边。 方士图和方士强两兄弟蹲在坟头的草地上,双手不嫌脏地在草地上仔细摸索着。 “三哥,三哥!” 突然。 方士强喊了一声:“三哥,快过来,在这儿!” 方士图闻声走过去,两人合力扒开周围的杂草和泥土。 他们轻轻地沿着摸到的石块旁边,把周围的杂草和泥土挖开了不少。 渐渐地。 一块完整的石碑显露出来。 虽然上面的字已经长满了青苔,但字迹雕刻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四弟,上面的字是新的痕迹还是?” “三哥,是旧的,没有人做过手脚。” “那快点儿看看上面写着什么? 方士图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快去车上找一块抹布下来!”方士强朝着身后一名手下说道。 那名手下匆忙跑到轿车的后面,打开后备箱找出一条粗麻布片。 要摩擦掉石碑上的青苔,还就的用这种摩擦大的麻布。 “强哥,给!”手下把麻布片递了过来。 方士强一看,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名手下,满意地说道:“不错,有眼力见,这个时候用粗糙的麻布最好。” “嘿嘿……” 手下憨憨地笑着,也蹲下来一块儿擦拭青苔。 擦去了石碑上的青苔和泥土后,字迹依稀可辨。 方士强一边用手指摩挲着石碑上的字,一边默念着。 然后他猛地抬头,“三哥,碑文上的内容和丁易辰那小子说的一模一样。” “那也就是说,这小子没有骗咱们?” 方士图依旧狐疑地问道。 他已经先入为主地相信了文道德,因此对丁易辰所说的话还是有怀疑的成分。 “没有,看来这小子说的是真话。” “怎么可能?文道德明明说他证实过这就是咱们方家的祖坟,这会不会是丁易辰临时做的骗咱们的?” “三哥,这的确是一块旧石碑。” “何以见得?” 方士强无奈,详细地说起自己的发现。 刚才找到这块石碑的时候,他已经认真观察过了。 这确实是古老的痕迹,年代久远,没有任何新翻动的迹象。 可见,不是临时作假放在这里的。 他沉思起来,现在该如何是好。 “三哥,是文道德骗了咱们!” “那个混蛋他竟敢骗我们!” 方士图目光狠戾,眼里闪烁着阴狠的光。 他此时相信了四弟所说的话,相信了是文道德欺骗了他们。 “文道德为什么要骗我们?”这点他还是不理解。 “三哥,他欺骗我们的原因非常简单,单纯就是为了挑拨起咱们方家和丁易辰的矛盾。” “这么说,咱们是入了文道德的圈套了?” “对,就是这样。” “那你说,咱们曾祖父的坟墓又会在哪儿呢?”方士图更关心这事儿。 “三哥放心,咱们这次回国一定能找到的!” 方士强没有方士图的那种担忧。 要不是文道德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自己发现了方家的老祖坟。 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赶回国来,至少会有些准备才会动身。 可如今,这件事竟然搞得如此尴尬,若是传出去被人知道,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堂堂方家,十年前夹着尾巴逃跑,就已经够丢人的了。 十年后回来,竟然被人用一座古代妇女的坟冒充了自己家的祖坟。 这不但是天大的笑话,更是对他们方家极大的羞辱。 兄弟俩愤愤不平,尤其是方士强。 他抢过司机手上的车钥匙,冲着方士图说道:“三哥,我去找文道德那只老狐狸!” “慢着四弟,你就这么单枪匹马去找他很危险,我和你一块儿去。” “不必,我知道该怎么做。” 方士强朝他摆了摆手,随后招呼司机一同坐上他那辆轿车。 单独一个人去见文道德,的确有风险,很有可能就是去赴一场不请自来的鸿门宴。 文道德很有可能恼羞成怒对他们下手。 但是他赌文道德暂时还不敢,也不会愚蠢到这么着急的地步。 看着四弟乘坐的轿车扬长而去,方士图内心很不是滋味。 经过这件事之后,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们方家在丁易辰的心目中,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神秘和高大…… 第479章 撕破脸了 方士图确实有些担心。 四弟方士强单枪匹马去找文道德,恐怕会吃亏。 他想了想,便翻出一个电话号码。 看着这个十多年前的电话号码,他的内心极其复杂。 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电话拨打了过去。 在文道德的别墅里,新来不久的管家宋之文朝他匆匆走来,说:“文爷,有一位自称叫方士强的先生来找您,您要见他吗?” “方士强?”文道德问道,“来了几个人?” “就他一人。” 文道德起身在窗前踱了几步,回头看向宋之文:“请他进来吧。” “那我让他在客厅等您?” “不,请他到书房来。” 宋之文出去不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文道德高声道。 宋之文推门进来,说:“文爷,客人到了。” 文道德坐在书桌后,看着书房门口走进来的方士强。 “哈哈哈哈哈……” 他立即起身打着哈哈道:“哎呀,原来是士强老弟啊,你怎么亲自过来了?” 方士强铁青着脸,嘴角挤出一丝笑容:“道德兄,别来无恙啊。这一晃十年不见,你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他这个“变”字用了重音。 文道德多狡猾的人,他听出了方士强一语双关。 一是双方应酬之间的客套话,夸对方面容未老。 二是嘲讽文道德老奸巨猾的心思未变。 “说哪里的话,我已人到中年,老了。士强老弟,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文道德假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请方士强坐下。 两人面对面坐着。 文道德连忙抬头看向宋之文:“快给方先生倒茶。” 不一会儿茶端上来,宋之文放下茶杯就出去了,并把门关上。 文道德笑眯眯地看着方士强:“士强老弟,当年你还是个毛头小伙子,如今已是独当一面的高人了。” “高人谈不上,我方士强再高明,也不如你文爷高明。” 方士强进门的时候喊他道德兄,此时却称他为文爷。 文道德听出了不寻常的意味,这是在暗示双方之间并不热切。 他不由得多看了方士强一眼。 他随即又换上笑容:“士强老弟,你们方家祖坟那边的事儿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 “士强老弟,如果需要重修祖坟的话,你只要言语一声,我立马找人去办。这次你们兄弟俩也算是衣锦荣归,咱得把祖坟修得大气一些。” “不必了,文爷。”方士强沉下脸来。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指点的位置,并不是我们方家的祖坟!” 文道德心里暗暗吃惊,但他毕竟是老狐狸,表情依然很镇定。 “怎么不是呢?我证实过了,也亲自去确认了。”文道德说。 “是吗?文爷是到坟头确认了,还是道听途说?” 方士强明显的不悦。 “一开始确实是听到传闻说,你们方家的祖坟在那附近。后来我派出我的人去确认了,的确没错。 我怕有闪失,自己也亲自去了一趟,确认无误才给你们打电话,这件事管家小宋可以作证。” 文道德拿腔拿调,不仅要狡辩得占理,还给人感觉他有恩于对方。 “文爷,作证什么的就不需要了。”方士强说道。 “我家曾祖父是男性,你给我家找了个女性,是想找给我曾祖父做小妾?” “士强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道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意思很明显,那是一座女性墓,你却说你确认了是我曾祖父的墓。” 方士强冷笑一声,“什么出错了,我看这不是出错的问题。” “想我方家三百年来,不说有多显赫吧,在南城乃至整个粤省,我们方家是不是名门望族? 到我曾祖父一代,家道更是强盛之极。家族会把我的曾祖父葬在乱葬岗? 而且那座坟墓怎么看都像是埋葬短命仔的墓,这样的坟墓拿来冒充我家祖宗墓? 文爷虽然在香港生活,但香港与粤省的习俗一样,这点殡葬常识文爷也不会不知道吧?” 方士强的一番话,问得文道德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他言语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万万没有想到,方家这对兄弟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那座坟的破绽。 按照他的计划,利用方家兄弟要回来南城寻找祖坟的机会,以一座无名坟墓冒充他家祖坟。 如此一来既可以阻碍丁易辰的项目进程,又能挑起方家与丁易辰乃至陈家森的恶斗。 这样,他文道德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演一出精彩绝伦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戏。 这怎么这么快就被方家发现了真相呢? 他记得自己去确认的时候,虽然那座坟看着普通,但是看不出底下埋葬的是男是女。 这方家兄弟是如何看出底下埋的是一位女性的呢? 见方士强黑着脸瞪着自己。 他连忙挂出一抹笑容:“哎呀,士强老弟,是我上了年纪眼拙了,办事不力呀。还请方家两位兄弟多多包涵。” “你就算是糊弄鬼,也不能这么坑我方家吧?”方士强质问道。 “要不是被我们发现了那座坟上的墓碑,恐怕此时我方家已经在大动工修坟了。传出去,岂不被人笑话?” “那座墓有墓碑?”文道德心中大惊。 失误了,太失误了,自己当时去看过,并没有墓碑啊。 “对,我和我三哥亲自挖出来的,碑文写得明明白白,那是一位难产而死的年轻女性。”方士强冷声说道。 文道德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并不担心那座坟的主人是谁,但他为自己弄虚作假、谎言被揭穿了而心虚,冒虚汗呢。 他在心中思忖着,方家兄弟对他来说不足为惧。 毕竟他们离开南城已经十年,如今南城的势力是他文家的,方家起不了多少风浪。 难道他这个地头蛇还怕他们过山虎不成? 但是不管怎么说,方家也曾经在粤省赫赫有名过。 俗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点儿都不假。 前不久,当他手下的人向他汇报说,远在国外的方家要回国来寻找祖坟时,他便打起了这个主意。 一个电话打到国外给方士强、方士图的时候,人家挂断电话就转了1,000万过来,说是寻找祖坟的经费。 这大手笔,就是见惯了大钱的文道德,心中也是吃惊的。 自己纵横江湖多年,是为什么? 不就是为了挣大钱吗? 人家只不过接个电话,出手就能1,000万,由此可见这对兄弟的财力远不可想象。 文道德眼珠子一转,说:“对不住了,士强兄弟,是我的疏忽,差点耽误了大事,抱歉抱歉。” “这样吧,今晚我在望江酒楼备下薄酒,向二位兄弟负荆请罪如何?” “吃饭就不必了,我兄弟二人不是二十来岁的小年轻了。”方士强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更不惧会撕破脸,摆明了不给对方与他们兄弟修好的机会。 说完,便站起身一甩手,愤然离去…… 第480章 一箭三雕 “士强兄弟,士强兄弟!” 文道德连忙起身追出来。 但方士强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快步走去…… “唉!”文道德站在客厅门口长叹一声。 宋之文走过来问道:“文爷,客人走了?” “嗯。”文道德说。 “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 文道德遗憾地说道:“上次咱们找的那座坟被他们发现了真相,已经知道不是他曾祖父的坟了。” “哦……” “诶?奇怪啊,那座坟有墓碑吗?” 文道德转头看向宋之文。 宋之文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不就平平的一块地吗?” “那就奇怪了,方士强说的墓碑是哪来的?” “不管了。”文道德说,“那里确实葬的不是他家正主。” “这样,之文,你放下手头上的活儿,来帮查查方家的族谱,查出方家曾祖父葬在哪里。” “查方家的族谱?” “你跟我来。” 两人走进书房, 宋之文疑惑地问道:“不是说方家的族谱在十年前就已经被烧毁了吗?否则方家兄弟也不用到处乱找祖坟了。” “翻族谱就知道了。”文道德说,“你觉得族谱那么重要的东西,能轻易被烧吗?” “那它如今在谁的手中?” 宋之文更加不解,但他知道绝对不在方家兄弟手中。 文道德笑而不语。 “在您手中?”宋子文惊讶道。 “对。”闻道德得意地笑道。 “方家的族谱会落到我的手中,这是他们方家注定要衰败啊。” 他感叹道。 随即说起十年前的那桩事。 当时方家的老大和老二犯事被抓了,办案组进了方家搜查。 查封的查封、没收的没收,方家人怕牵连到子孙,更怕庞大的财富被充公。 于是一个个携巨款逃命,连族谱都忘记带走。 文道德当年和方家打过几回交道,对方家熟门熟路。 想着方家虽然没落了,江湖之人不能失了义气,表面上的关心还是要有的,便过去问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结果,进了方家发现,整个方家已经人去楼空。 他发现方家正厅的祖宗牌位后面有个暗格。 里面躺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箱子,里面藏的就是他们方家的族谱。 这么重要的东西,方家人竟然都不带着。 文道德当时出于好意帮他们家收藏了起来,想着将来他们方家的子孙后代必会感激不尽。 当然,他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将来逃窜世界各地的方家后人,都得来依靠他帮忙联络起方氏族人。 到那时,自己可就是方家的大恩人了。 宋之文听完,连连点头道:“还是文爷您高明,您可不就是方家的大恩人了嘛。” 文道德听得喜滋滋的。 要知道,一部族谱实际上就是一个姓氏、一个家族乃至一个民族的历史。 一个国家的历史,就是千千万万部族谱的整合。 每个家族的族谱就如同一部国史的分支,有详细的人物介绍、人物生平及成就等记录。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到所葬之地,在族谱上全都会记录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文道德有收藏古玩的爱好,对族谱这种东西尤为重视。 当时小偷们潜入方家,偷的是值钱的东西,而他文道德带走的只是这部族谱。 “我就料定这玩意儿终有一天有大用!” 文道德起身走到书柜前,伸手进去按下一个按钮。 很快,墙上的一块厚厚的板便移动了,出现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的门,里面是个小柜子。 柜子里除了一些古书籍之外,正中间摆放着的一个紫檀木的小箱子特别显眼。 他把箱子端出来放在书桌上。 打开锁,里面躺着厚厚的五部《方氏族谱》。 “方家的族谱就在这儿。”闻道德指着五部书道。 “你找最后一本,方士强的曾祖父按年龄推算,大致是清末人氏。” “你找到这一段的族谱记载,就能知道方家的曾祖父埋葬之地在哪里。” “文爷,您之前没有翻过?”宋之文好奇地问。 文道德坦白地说道,“没有。” 他之前就没有想好好给方家找祖坟,所以根本不会去翻族谱。 他只不过是想利用方家祖坟一事,给丁易辰制造一个大难题,拖延他的开工时间。 也给那小子增加一个大麻烦,同时也让方家与他丁易辰撕破脸。 这一箭三雕之计,文道德觉得自己已经布置得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这好端端的怎么冒出什么乱葬岗,并且还是个有墓碑的女性墓。 “好的文爷,我这就找。” 宋之文说着,接过紫檀木箱子在书桌前坐下,认真地查找起来。 文道德则坐在椅子上闭上双眼,看似在闭目养神。 实际上,他心中又有了新的计划。 “文爷,找到了!” 突然,宋之文兴奋起来。 文道德连忙睁开眼问道:“快,给我看看在哪里?” “在距离南城市区十公里处的龙虎山正中心位置。” “龙虎山?”文道德心中一惊。 他想到自己家的祖宗不就葬在龙虎山吗? 而且,龙虎山的正中心位置那可是龙穴,正是他文家的祖坟地。 没想到方家的祖宗也葬在那儿。 这令他心中大为不快! 俗话说。一山岂能容二虎? 当年他文家的祖宗选定龙虎山为风水宝地,就是因为看出那是一块极佳的风水宝地,能保子孙十世富贵。 如今他文道德才第三世,竟然冒出一个方家的祖坟也在那儿。 文道德寻思着,按时间推理,自家祖先与方家的曾祖父应该是同一时代的人。 很有可能他们都找的是同一位风水先生。 这在南城可是大忌,同一位风水先生不可以一块地许给两家人。 但也有黑心的风水先生会挣昧心钱,收了一家高额的费用,转身又帮其他东家也在同一块风水宝地上也选上一处。 甚至两家的墓就紧挨着,不知情的两家人还会以为是缘分,让祖宗在九泉下有个邻居。 这在本地是不允许的,这跟一女两嫁有何区别? 文道德的拳头握紧了。 这些年来自己万事顺遂,平安无事,他认为就是祖宗那地葬得好。 如今这方家兄弟回到了粤省,偏偏目的地直奔南城来。 难道是他方家的祖坟也起作用了,方家要抬头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主动找方家兄弟揽下这档子事,随便找个理由让他们放弃回国便可。 唉!他长叹一声。 这真的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他头疼地抚摸着额头,还不时地用拳头轻轻捶打着。 他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既能让方家痛快地从龙虎山迁坟,又不让方家兄弟在南城站住脚…… 第481章 恶毒计划 “文爷,您怎么了?” 宋之文看到文道德在捶打自己的额头,连忙问道。 “没什么,兴许是昨夜着凉了,头有点疼。”闻道回答。 “那文爷,要不您上楼去休息吧?” “不必了,大白天的也睡不着。” 他哪里睡得着? 这突然冒出来的大事,别说没有生病,就是真生病了,他也扛不住啊。 “之文,我会选你来做我的管家,就是因为知道你头脑聪明,学历也高,文化底蕴也深厚。 你帮我想个万全之策,在龙虎山上葬的是我文家的祖宗,他方家的祖宗竟然也在那儿,要如何让他方家把祖坟迁走?” 他此时没有了往日的威严,眼巴巴地看着宋之文。 宋之文为难了。 他翻了翻《方氏族谱》,又看了看文道德。 “文爷,迁祖坟可是大事,您之前不是想让方家兄弟,在丁易辰的那个项目中使绊子吗?” “可是现在不是一切都被拆穿了吗?龙虎山可是出龙出虎的风水宝地,怎么能任由他方家与我文家争一席之地?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让他方家把坟迁走,实在不行的话……” 文道德的目光越发狠厉起来。 “文爷,您的意思是?” “如果最后他方家兄弟不愿意把祖坟迁走,那我就让他家的祖宗坟墓消失。” “文爷,这不好吧。方家也不是什么无名无辈之家,咱们这挖坟掘墓的事咱可不能干。” 这种事要是干下去了。 说不准哪天方家的后人就找上门来。 “之文,你这是在教我做事?”文道德不满地看着宋之文。 “不,文爷,我只是给您提个醒。” “那就大可不必了。你没有混迹过江湖,很多事你不懂。当你走到尽头没有路的时候,就必须得不择手段,为自己开拓一条道路出来。” 他继续说道,“他方家不迁坟,我就想办法把他方家的坟墓清除出龙虎山。” “文爷,您打算怎么做?”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这不是让你帮我想个万全之策吗?” 宋之文有些无语。 这种断子绝孙的事让他来想,罪过岂不在他身上? “文爷,这种事咱们还是的慎重。” “你说得对,是要慎重,那你说说有什么办法?” “文爷,我就是一管家,我这头脑实在是想不出……” “你给我想个主意,一百万如何?” 在财大气粗这件事上,文道德算是琢磨明白了,跟方家人学。 方家人能在祖坟都还没影子的情况下,大方转一千万过来。 他文道德花一百万买一个良策,值! 他深信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用钱办不到的事,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 宋之文听完,顿时眉飞色舞起来,“文爷,办法嘛,总是会有的。” “好,一百万,你说!” 文道德边说边趴在桌上,唰唰唰地填好一张支票,推到他了面前。 “文爷,我这是帮你办事,哪有另外拿钱的道理?” 他假意推辞着。 文道德正色道:“让你拿你就拿着,只要跟着我好好干,我保你将来大富大贵!” 宋之文放心了,嘻嘻一笑收起了这张支票。 “文爷,在挖坟掘墓这种事儿上,能不自己干就不干。咱可以想个借刀杀人的办法。宋之文阴阴地说道。 “借刀杀人?如何借刀?借谁的刀?”文道德不解。 “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借,并且是借锋利的刀。” “之文,听你这意思,你是有主意了?” “是的,文爷。” “太好了,你快说说看。” 文道德摩拳擦掌起来。 “文爷,我到您身边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吧?南城的事儿,我也熟悉的差不多了。 您说。在南城什么样人,才能够促成勒令强迁人家祖坟的事呢?” 文道德想了想,说:“那得政府才行啊。” “文爷您说得对,而且还必须得有一个合理合法合规矩的理由。 否则,就算合法了,但是不合习俗、不合规矩,落下民怨,人家敢干吗?” “之文,你说得太对了!” 文道德朝他竖起大拇指。 “只是,得找个什么样的理由呢?” “这您放心,会有人比咱们想的还十全十美。” “什么人?” “陈家森,森爷。” “陈家森?”文道德疑惑地问道。 他瞬间有些失望,陈家森怎么会替自己去干这种活? 再说了,陈家森也不是没有脑子的人,他身边的那个管家李成林可不是个善茬。 李成林不仅是陈家森的军师,还是他很多大事上的执行人。 既做策划又去执行,陈家森则坐享其成。 “文爷……您不是说他有一个儿子吗?” “对,丁易辰就是他的儿子。” “他这儿子目前开发的,就是您向方家谎称祖坟的那块地。” “对,就是那儿。” 文道德听得云山雾罩的,不明白这个宋之文有什么高见。 “政府目前不是正要朝旅游方向去开发嘛,龙虎山是个风景极佳的地方。您说,这个项目一出来,陈家森他能不动心? 他动心了,势必就会交由儿子去做,开发一个楼盘也是开发,多一个景区也是开发。一举两得的事,您觉得陈家森会不抢?” 文道德一听,这的确是个绝好的方案。 只是…… “这飞来的财富……这么好的项目落到他陈家生的手中……” 文道德的心疼得揪紧。 他不甘心啊,这简直就是把一座挖不完的金矿,拱手让给了陈家森。 “文爷,您不就是想让方家迁祖坟吗?一旦龙虎山景区开发,咱们向设计院通通道儿,把他家的祖坟规划在开发范围内,他方家不迁也得迁。” “可是,我文家的祖坟也在……”文道德满脸担忧。 “文爷,您放心,咱只要买通设计院,您家的祖坟不在开发范围内。您看,这不就成了吗?” 文道德恍然大悟。 “之文,真有你的,你可真是上天派来助我的啊!” “文爷,您说笑了,我端的是您的饭碗,为您办事儿是应该的。” 文道德冷静了下来,“只是这设计院要如何打点?” “您放心,我亲弟弟就是设计院的负责人,基本上这方面的事他说了算。” “可是光他设计还不行,这不得开发办点头?得着市里一把手。” “这您就更放心了,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能不点头吗?” 文道德大喜,愁云瞬间散去,眉头也舒展开了。 “文爷,您看这事儿……” 宋之文趁机低声问道。 他生怕文道德反悔不做,他那一百万就会落空。 “我看行,这件事的开端我来去做,之后你想办法推波助澜。这个旅游项目先得给他立起来。 然后咱们假装去竞争,只要我去竞争,他陈家生一定插手来抢,这样就……” 文道德意味深长地看着宋之文笑了。 “文爷高见!” “这回我就看他陈家森去当这个恶人,逼人迁坟,这可是堪比杀父之仇啊。 尤其是方家,看见陈家森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逼着他们家迁祖坟,这就仇上加仇,血海深仇了。 文道德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森被方家兄弟追杀。 “是的文爷,掘人祖坟比杀父仇更甚。”宋之文附和着。 “如此一来,咱们既清除了龙虎山的第二虎,又借用方家的手,对他陈家造成巨大的破坏。 最后鹿死谁手,他们两家绝对想不到。哈哈哈哈!” 文道德开怀大笑起来。 宋之文也附和着笑道:“文爷,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482章 约他见面 陈家别墅。 陈家森坐在沙发上,手上把玩着一把紫砂壶。 沉默起来。李成林走过来问:“森爷,刚才谁来的电话?” “你绝对想不到,方家老三方士图打来的。” “方士图?他怎么有您的电话?” 谁都知道方家的老三 和老四,在十年前就外逃了。 那个时候的方家与森爷根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毫无瓜葛,如何会留电话号码? “他说他十几年前保留的。”陈家森抬起头说道。 “这种人还真是有心。” 李成林想起来了,十几年前陈家森在建好这栋别墅之后,就装了固定电话。 虽然……但是…… 陈家森那时候却不住在南城,这个固定电话号码也几乎没有外人知道。 方家是如何得知的? 陈家森看出了李成林的疑惑。 他笑了笑解释道:“这个电话号码,咱们虽然没有留给任何人,但是在邮电局的电话簿黄页上,能查到整个粤省人的电话号码。” “像方家这种人家,稍微有点头脸的人的联系方式,他们都会留意收集,联不联系是其次,手上有没有又是另一回事。” “明白了。”李成林恍然大悟。 “森爷,那这个方士图打电话来说什么?他想约您见面?” “对,就是约我见面。” “那您见吗?” “你说呢?见吧?” 陈家森把问题抛给了李成林。 李成林总能在他为难的时候,帮他做出一个好的选择。 但是此刻,李成林也犹豫上了。 见与不见,都不是一件随便说说的事儿。 对方的目的很明显,一定是奔着工地上那个乱葬岗来的。 “你说呢,管家?”陈家森见他纠结了好一会儿,便追问道。 此时,他觉得管家这个局外人,应该能给个正确答案。 李成林想了想,说道:“森爷,见!” “为什么?” “您想啊,他来找您,一定是有什么事,而这个事对咱肯定是有价值的,否则他凭什么来见?” “哈哈!你这想法倒是和我不谋而合呀,你接着说。” “森爷,上门还得带手信呢,他连个见面礼都没有,您能答应他的事儿?所以,他来见咱,咱必定不会吃亏。” 陈家森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即便他手上的这份‘手信’不是咱们需要的,那也听听他说些什么,知彼知己嘛。” “那,我去安排?” “不着急,你看我纠结半天的事,跟你一说就迎刃而解了。”陈家森哈哈大笑起来。 李成林与他既有过命交情,又有知己之谊,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助手。 “森爷,咱们既然答应了与方家兄弟见面,那这见面地点总不能放在别墅里来吧?” 他满脸顾虑。 “你说得对。”陈家森点点头。 “这样吧,易辰说他在豪富大厦准备了一层楼给咱们,已经装修好了,那咱们就过去那儿见方家兄弟。” “好。”李成林高兴地笑了。 “在那里可方便多了,豪富大厦名气大,里面的写字楼也气派。” “咱们要是连个像样的办公地点都没有,岂不是会让那两个海外回来的‘假洋鬼子’把森爷您给看扁了。” 陈家森满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那行,这是方家兄弟二人的电话,你找个时间跟他们约一下,时间地点约好来。” “森爷,您看哪天合适?” “随便,明后天吧,不能让他们感觉好像咱们心急似的。 这天下午三点。 豪富大厦6楼南面。 陈家森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内,半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逍遥自在地说道。 “易辰这小子不错,有孝心。这层楼装修的很符合我的风格嘛。” 李成林也笑着说道,“要不是我太了解您和易辰目前的关系,我都会以为这是您父子俩商量后装修出来的。” “臭小子都没告诉我,我要不是那天厚着脸皮向他要一层楼,他还不打算告诉我。”陈家森笑着道。 “他可能是想等公司开业的时候再告诉您,给您一个惊喜。” “行啊,这小子有孝心。” 陈家森很满意。 两人正说着话,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走了进来。 “大哥,您叫我们两个过来,有什么事?” 二人说着,就七仰八叉地躺到了沙发上。 陈家森皱了皱眉,朝他们挥手,“你们两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像什么样子?这可不比得在家,这是公司办公室。” “大哥,就算是办公室,那也是咱陈家的,我们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您说了算。” “你们俩到隔壁去看看,我给你们准备的办公室满意不?” “什么?大哥还给我们留了办公室?” “这不是我留的,这是易辰的给你们留的,快去看看装修满意不?” “哈哈,难得啊,他眼里还是有我们两个叔叔的吧。” “大哥,那我们过去了。” “好,去休息一会儿吧。” 陈家森朝李成林使了个眼神,李成林便跟着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出来了。 平头老二是个聪明人,他转过头问:“管家,你跟着我们出来有事?” “我就是想和你们说一说。森爷要见一位客人,你们二位就别过去了。” “什么客人这么神神秘秘的?”老二不满道。 老三也连忙附和道:“大哥有什么事都不瞒着我们,见个客人还要瞒我们吗?” “两位兄弟,你们想错了,森爷不是要瞒你们,而是今天的客人来者不善,又是森爷多年前的故人,他想安静的和他们叙叙旧。” 光头老三诧异地问道:“管家,你确定大哥不会有事?” “我确定没事。”这点李成林还是敢保证的。 首先,陈家森也不是个懦夫。 论打架,以一敌十都不过分,至少能扛一扛。 这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方家兄弟应该是有求于森爷,所以恶斗是斗不起来的。 光头老三和平头老二听了,这才放心地走了。 “那行,咱们到办公室去睡一觉去,太困了。” 两人勾肩搭背,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几十岁的人了,单纯得就像个孩子。”李成林笑着摇摇头。 他刚推开办公室的门,陈家森就说道:“管家,准备一下,方家兄弟二人已经来了!” “森爷您怎么知道?”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是易辰请了一个这方面的人才,来管理四楼的监控中心我知道。” “好,我知道了。” 李成林走出办公室,快步走向电梯…… 第483章 讨个公道 李成林站在电梯门口。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地打开。 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俩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后各跟着两名保镖。 “是方士图先生和方士强先生是吧?”李成林礼貌地问道。 “是的,请问你是?” 方士图也礼貌地回应。 方士强却傲慢地扬了扬下巴,“嗯。” 李成林并没有介意,礼貌地自我介绍,“我是森爷的管家,我叫李成林,森爷让我在这儿恭候二位方先生。” 他不卑不亢地说完,朝听他们兄弟二人微微点头。 跟随陈家森纵横江湖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面对方士强的冰冷的态度,他依旧微笑着朝前引路。 “二位请跟我来吧,森爷在他办公室等你们。” 方士强又是傲慢地“嗯”了一声。 李成林走在前面,他们兄弟俩紧随其后。 到了陈家森的办公室门口。 李成林敲了敲门,只听的里面传来陈家森中气十足的声音,“进来!” “森爷,两位方先生来了。” 他推开门,朝里面说道。 “快请两位兄弟进来!”陈家森带着笑声说道。 “两位方先生,里面请!” 李成林连忙让到一旁,示意方家兄弟进去。 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俩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他们的保镖也想跟进去,李成林连忙伸手把他们拦住。 “四位兄弟,请跟我来吧。” “让开!”一名保镖冷冷地说道。 李成林挑了挑眉,忍住没有发作。 方士强转过身,“你们在做什么?” 李成林仍然不卑不亢地回答:“两位先生既然是约我们森爷商谈事情,那么请这四位兄弟到隔壁去喝茶吧。” “嗯,你们跟他去吧。” 方士强点点头。 四名保镖跟着李成林走到隔壁的一间办公室。 李成林把他们安顿在沙发上坐下来,并为他们烧水泡好茶。 “请几位兄弟在这儿休息,我过去给两位方先生泡茶。” 随后,他走出了这间办公室,并关好门。 他走进陈家森办公室的时候,陈家森已经和方士图、方士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交谈着。 见他进来,陈家森连忙招手,“成林,你过来坐。” 李成林立即走过去,在陈家森示意的地方坐下。 陈家森平日里都喊他“管家”,只有在重要场合的时候才喊他名字。 他知道,这是陈家森在抬举他,让人听着知道自己是陈家森的兄弟,而不仅仅是管家。 “我向两位介绍一下,这位叫李成林。他是我的兄弟,我所有的一切事务,都是我这兄弟在打理。” 陈家森貌似在介绍李成林。 但是实际上他也是在间接告诉这兄弟两个,我陈家森亲自与你们谈,是给足了你们面子。 这层含义,不光脑子活络的方士强懂了。 就连方士图也听明白了。 “二位今天来有什么事?请说吧。” 陈家森直截了当地问道。 方士强脸色严肃,而方士图则满脸笑意。 “森哥,咱们都是成年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想必你已经得到消息,我被人摆了一道。万里迢迢回到家乡,寻找自己的祖坟,没想到却被人给骗了。” “嗯,我听说了。”陈家森微微点头。 并不问他们被谁摆了一道、又被谁给骗了。 一切都是表现得这么淡定无所谓的样子。 “这件事呢,原本不应该来麻烦森哥,可是那座假坟,就在森哥您儿子的工地上。” 方士强补充道。 陈家森拉下了脸,“怎么?两位兄弟是来找我儿子算账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方士强解释道,“对方不仅仅只是骗我,也是针对您的儿子。” “哦?怎么说?” 陈家森表现得兴趣上来了。 “表面上看他是热心为我找祖坟,但实际上他是借用这个事,找你儿子的麻烦。他还想借我方家的手除掉您儿子。” “是吗?他们确定有这个胆识?” 陈家森微微一笑,“你们这方家老三也不傻嘛,猴精猴精的,文道德的这一招竟然被他看穿了。” “既然两位兄弟已经知道文道德的用意了,那就如同你前面说的,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和文道德很多年前就已经势同水火,互相容不下对方。我们是两条道上的人。” 陈家森说完,抿了一口茶。 “森哥,据我所知,虽然你和文道德素无往来,但是听说你的儿子和文道德的关系匪浅。” 方士强直盯着陈家森的脸问道。 “怎么说?”陈家森连忙追问。 “据可靠消息,文道德帮过丁易辰,丁易辰也曾多次在一些场合表示,文道德是他的贵人。可是这位贵人却如此害你的儿子,这是为什么呢?” 陈家森很淡定的笑道:“这恐怕只有文道德自己知道了。” 方家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方士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说:“你这是护短呢?” “护短?士强老弟何出此言呐?” “就因为文道德是你儿子的贵人,所以你这是在帮文道德说话?” “哈哈哈哈!” 陈家森哈哈大笑。 随即他收起笑容解释道:“士强老弟,我陈家森不偏向谁,就事论事,咱们得讲道理,这是道上的规矩。” “既然森哥要讲道理,那我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起因经过详细告诉森哥。” 方士强说道。 “好,非常乐意听。”陈家胜点头表示。 “两位兄弟愿意告诉我,是对我的信任,我洗耳恭听。” “那好。” 于是,方士强开始讲述这次祖坟事件的经过。 方家兄弟俩打听到,十年前的案子已经结案了,事儿全部都被方家老大和老二扛去了。 与老三老四兄弟俩也就没有瓜葛,即使他们回来也不会被逮捕。 因此,他们俩便商量着回来找祖坟,重新立祠堂。 打算让他们陈家一脉重新站稳脚跟。 就在这个时候,文道德的电话打到了海外。 毕竟离开祖国十年多,一切都已经生疏,文道德的电话让这兄弟二人仿佛看到亲人一般。 随即便转了1000万给文道德,让他帮忙寻找并修葺祖坟。 “再后来就发生了在丁易辰工地上的事。” 方士强此时的脸色平静了许多。 陈家森听完,心中满是对文道德的鄙夷和痛恨。 他义愤填膺地说:“士强兄弟,这件事绝对是文道德的错。几十岁的人了,还玩这一套,简直是为道上之人所不齿。” “森哥,我们兄弟二人今天来就是想请森哥你主持正义,为我二人讨一个公道。” 方士强诚恳地说道。 “这个公道,两位兄弟想如何讨?希望我做些什么?” 陈家森也不是莽夫,他试探性地提了两个问题。 方士图想回答,但语塞了两句没有说出来。 方士强则淡定地笑了笑,说:“看森哥的表情,就知道我刚才错怪森哥了。森哥,对不起啊!” “士强兄弟,你是个聪明的人,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这么说吧,文道德这是冲我们来的,所以两位兄弟的事,我管定了。” 方士强听了这话,眼中已经明显有了缓和之色。 “森哥,还有一件事,我们兄弟俩也想请森哥帮忙。”方士图趁机说道。 这是得寸进尺了? 陈家森不露声色地问道:“士图老弟,什么事你说?” 第484章 不辱使命 “我们方家在南城有一片宅基地,森哥可知道?” “那片地方当年我们离开之后,被人一场大火给烧了,如今那是一片废墟。” “不知道,森哥可曾听说过那里?” 方士强的声音有些伤感。 陈家森一听到他说起这件事,心中就猜测到他们大概想要说什么。 “我去过你们方家的那片地,那里的确至今还是废墟,政府也暂时还没有开发到那片的规划。” “二位兄弟有什么打算?”陈家森问道。 “我们知道森哥在南城人脉广,一些部门都能说上话。所以我们兄弟商量过,想请森哥方便的时候帮我们通融通融,看看能不能申请那片地重建?” 方士图也诚恳地说。 陈家森盯着他们没有说话。 想当年,这是多么嚣张霸道的一家人。 如今竟然为了建个住房,这么低声下气地求别人办事。 同是江湖中人,这不免让陈家森内心唏嘘不已。 “二位兄弟,是想把那片地重新建起来?”陈家森问。 “对,那是我们方家的宅基地,十年成了废墟,这应该还是能申请重建的吧?”方士强一脸困惑。 “能。” 陈家森点点头,作了肯定回答,心中也有数了。 他们所提的这件事并不会太为难。 毕竟那里曾经就是宅基地,并且也不在市政建设规划之内,重建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方家当年犯的事牵连太广,导致南城很多大小官员都不同程度地受到过一些牵连。 至今,那些人曾经培养起来的人,说到方家的事还心有余悸。 所以,若是他们知道方家的人不但回来了,还要申请建那块宅基地,势必会刁难阻拦。 这就是方家兄弟请他帮忙的原因。 否则,这么一件小事,普通百姓都能做到,他们却来找自己来帮忙。 “二位兄弟已经去申请过了?”陈家森一语中的。 “是。实际上我们已经来了多天,来的第二天就打算去提交申请,可是他奶奶的被直接拒绝了。” 方士图无奈地说。 陈家森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看来当年那帮人的徒子徒孙手中权力确实也不小。 不过,如果是他陈家森出面,他有把握能将那片地拿下。 于是他答应了。 “这件事确实挺难办的,否则人家也不会那么快速的就拒绝你们。” “不过请二位放心,既然你们来找我帮忙,我陈家森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陈家森肯定地说道。 方士强一听,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此时,陈家森在他眼中突然没有那么不堪了。 他微微点头,“多谢森哥!” 方士图则感恩戴德,连声道谢:“森哥,太感谢你了!等我们重建起宅子之后,一定请你到家中去喝酒。” “士图兄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陈家森谦虚地说,“不过我可不敢打包票哦。” 方家兄弟俩互相看了一眼,说道:“只要森哥肯出面,就算审批不下来,在我们兄弟二人心目中,那也是森哥帮了我们。” 陈家森竟然被这句话莫名地感动到了。 三个人聊完了这两件正事,还聊了一些其他的事。 方家兄弟对南城的现在和未来发展感兴趣。 正好陈家森就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他们两个。 也算是帮助他们兄弟两个对如今的南城、如今的粤省做了一个全面的了解。 好歹人家现在回来扎根,带着大笔的钱财回来家乡投资建设,这也是件大好事。 三个人聊了近两个小时,可以说是相谈甚欢。 最后,方士图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 方士强会意,“打扰森哥这么久,咱们该走了。” “好。” 兄弟俩站起来,态度和刚进门时判若两人。 两人双双抱拳,恭敬地说道:“森哥,谢了!” “咱们来日方长,告辞!” 说完,两人大步走向门口。 陈家森也起身跟在后面,“两位兄弟,那我就不远送了。” “森哥,请留步!” “豪富大厦,我们哥俩熟悉得很。” 陈家森豪爽地笑了。 他知道,之前这两兄弟为了祖坟的事,几次三番来过豪富大厦,想给丁易辰使绊子。 如今真相大白,冤家宜解不宜结,这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李成林听到走廊上有声音,便从隔壁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还把那几名保镖也喊了出来。 等方家兄弟俩走后,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也进了陈家森的办公室。 “大哥,那两兄弟来找你做什么?”平头老二不放心地问。 “他们来请我们帮忙来了。” “帮什么忙?”光头老三好奇地问。 “他们方家老宅子那边宅基地不是成废墟了吗?如今他们回来了,总不可能一辈子住酒店吧?” “是的,那大哥的意思是,他们回来建宅子的?” “对,他们想找我帮忙去申请那块地重建。” 陈家森继续解释道。 “这件事好办,大哥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平头老二说。 “先搁着吧,到时候再说。” 陈家森知道他不能办得太急,否则陈家兄弟未必会领情。 这种不着急的事先放一放,让他们兄弟二人知道有些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 而有些事即便很快办到了,也不是小事。 “成林啊,易辰这两天在做什么呢?”陈家森突然问道。 这小子好几天都没露面了吧? “森爷,易辰今天好像在工地吧。” 陈家森突然想到,工地那边快要开工了。 “哦,对,我忘记了。”陈家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明天是工地开工的日子,这么大项目开发,市里面要求大搞仪式。 到时候市电视台、省电视台甚至中央电视台,都会来人来记者。 这可是易辰上电视出风头的时候,是得准备准备,你多派一些人手到工地去,以免到时候过于匆忙。” “知道了,森爷,我会安排下去。” 陈家森看了他一眼,“光安排下去不行,这件事由你亲自去办理,你去主持。” 李成林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是,森爷,这么大的事您让我去主持?” “不然呢?让他们去?” 陈家森没好气地指着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道。 他们俩听到要扯上自己,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们两个人嘴笨,办不了这事儿,还是得管家上场。” 李成林无奈地笑了笑,对他们说:“好吧,我一定不辱使命。” 他明白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非同小可。 须由他亲自来主持和协调,以确奠基典礼保一切顺利进行。 他心中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准备着手安排各项事宜。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以及自己在陈家森心目中的地位。 因此,死心塌地跟随着陈家森,平时为他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 大小事情事无巨细,他都办得井井有条,尽善尽美。 “一会儿回去你打个电话给易辰吧,让他有时间到家去一趟。” 陈家森激动不已。 他的眼中,泛着期待的光…… 第485章 送他人情 晚上七点。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陈家森的别墅。 陈家森刚走出餐厅,见状忙问道:“易辰,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我来找您说会儿话。” 陈家森一听,受宠若惊。 以往丁易辰是有事来求他帮忙,他觉得这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 没想到今晚丁易辰是没事来找自己聊天。 这是何等的幸福啊! 他连忙拉着丁易辰的手,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亲自为他泡茶。 他看着儿子一副不知所措,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和蔼地问道:“易辰,就要开工了,是不是很激动?” 丁易辰点了点头,“是。” 陈家森笑了笑。 “别紧张就行了,激动没关系。你虽然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大场面。 但是只要面对那些镜头时,你无视他们,就像平时和一两个人聊天一样,面对面就够了。 心里别想其他的,就想着当天该做的事,这样就圆满成功了。很简单,就这么简单。” 丁易辰问道:“森爷经常面对镜头吗?” “从来没有面对过镜头。” 陈家森实话实说。 丁易辰有些好奇:“为什么?” 陈家森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丁易辰顿时明白了,自己问得嘴快了点儿,也许有些话陈家森不方便回答。 陈家森是江湖大哥,是个有头脑的人。 他不可能像当初的胡海奎那样,傻傻地想出风头,什么样的镜头都敢去面对。 陈家森看着丁易辰,说:“你不一样,你做的都是正道的事,符合法律,符合地方法规,符合公序良俗,没有人能挑得出你的刺。” “你就做这样的事,常言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丁易辰点点头,表示明白。 陈家森又说:“虽然你一直不愿意认我,但是无论如何,也抹不去咱们俩的父子关系。 我没能陪着你长大,但是我希望陪着你一路走下去,看着你站起来,看着你站上山顶。” 丁易辰被他的话所感动,鼻子有些酸涩,眼圈儿也有些微红。 但是倔强的他,一想到自己的母亲时,就又扭开了头。 他把眼泪咽下去之后,又平静地面对陈家森。 “森爷,奠基典礼当天,方家兄弟俩不会来找事吧?”他转移话题道。 “放心,他们不会来,他们也没有理由来找事。” 陈家森肯定地回道, 丁易辰点头同意:“也对,当初是他们无理取闹,到处乱找麻烦,乱认祖宗。” “像这种人,你就可以抓住机会和他们做朋友。” “和他们做朋友?”丁易辰诧异道。 “最近你忙于工地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把一件事告诉你。你这些天没有见到方家兄弟吧?” “没有,这几天他们没到工地去找茬,我也没有事要找他们。” 丁易辰回答道。 于是,陈家森把方家兄弟的经历,以及文道德的行为都告诉了他。 丁易辰听后气愤道:“文道德怎么能这样?” “他就是个无耻下流的人物,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等他愤怒的心情平复下来后。 陈家森又说道:“对了易辰,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我让管家给你准备了一份当天奠基典礼上的发言稿。 到时候你要当着省领导、市领导,乃至全国的记者们的面发言。有没有压力? 丁易辰表情有些震惊。 “发言稿?可是我……我自己已经写好了。” “是的。”丁易辰点点头。 “那你拿给管家看看,他对这方面有经验,有不足的地方,他可以为你提出建议,你虚心接受就好。” “管家大叔有经验?” “是的。” 丁易辰也想到了。 陈家森在南部很多城市,开发过不少有名的大项目。 这方面他和李成林两个人是绝对有经验的。 于是他点点头,表示:“您放心,我一定向管家大叔请教。” 这样有个内行人帮自己看一下稿子,他心中也有数了。 本来还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没写好。 担心到时面对那么多人,那么多领导在上面,要是稿子写得不好,出了纰漏就不好收场了。 陈家森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一样,微笑着鼓励他:“没事,有管家帮你把关。” “等奠基仪式结束后,你第二天还要去跑一趟市政府。” “还要去市政府?去做什么? 方家兄弟想在他家原先的宅基地上建房,但是有人卡他们脖子,刁难他们。 他想让这个功劳落到儿子身上。 在奠基仪式上发言后,市里的各级领导就都会认得她。 作为南城的大开发商,他去申请一块宅基地,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丁易辰笑着问他:“森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方家兄弟是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您,对吗?” “对,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去做吗?” “您是想让方家兄弟欠我这个人情,这可不是一点点人情,这是天大的人情。” 陈家森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这儿子悟性极高,很多东西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这个人脉我帮你开个头,你好好经营。放在身边,能为你所用,对你会有大帮助。” “我明白了,多谢森爷!” “明白了就好。” 陈家森在内心感叹,多好的孩子呀,什么时候能叫自己一声“爸爸”,那就更完美了。 但是他知道心急不得,不是有句古话吗?心急吃不得热豆腐,否则烫嘴就适得其反了。 父子俩现在能这么和谐相处,他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当初,他竟然会糊涂到想要这个儿子的命, 好在儿子肚量大,没有痛恨自己。 否则,他们也不可能坐在一起商讨这些事。 “我白天和你说的东西带来了吗?” 陈家森眯起眼睛看着他…… 第486章 慢慢靠拢 “带来了。” 丁易辰从包里取出产权证书,递到陈家森手中。 陈家森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豪富大厦现在已经真正属于你了。你比我强啊,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那可真是一无所有,被人当狗一样使唤。” “森爷,您谦虚了,我怎么能跟您比。” 丁易辰连忙说道。 “不管如何,你定然会比我有出息。”陈家森肯定道。 “你看,年纪轻轻的就拥有了这么一栋大厦。” “森爷,豪富大厦它并不属于我。”丁易辰解释道。 “产权已经是你的了,它就是属于你的。” “但是我答应过胡土土暂时替他保管,等他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再过户给他。” “你说什么?” 陈家森听后有些无语。 他看着儿子,心里五味杂陈。 要知道他在道上混了这些年,多少东西是他不择手段得来的,又看着别人如何不择手段去谋取他们想要的。 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丁易辰这样,到手的肥肉还想着送出去。 豪富大厦也并不是得来不费吹灰之力,最后能从胡海奎手中得到,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得来也并不轻松。 最主要的是,丁易辰没有不择手段获取。 无论是从法律的角度,还是道德的角度,都无可指摘。 “你竟然还不要?”陈家森眼中出现了怒意。 “是那个叫什么胡土土的和他母亲这么要求你的?” “不,是我自己这么想的,我也会去这么做。”丁易辰解释道。 “这么说你送给老子的那一层办公楼,也不是咱们自己的了?” 陈家森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六楼您尽管用,无论到任何时候,使用权都归您。”丁易辰回答道。 “但是整栋大厦的产权,将来有一天,我是一定会过户给胡土土的。” “你糊涂!”陈家森怒道。 “自己正是创业阶段,你还管别人呢?更何况豪富大厦也不是他胡海奎辛苦挣来的。 他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如今他罪有应得在等待法律的审判。他名下的产业查封的查封,拍卖的拍卖。 豪富大厦能到你的手中,是这栋大厦的福气。否则还不知道落入谁的手呢。 在你手中,你是拿来干正经事。落到别人手中,你信不信整栋大厦能开起赌场夜总会来?” 他气得就差把面具扔下来,与丁易辰翻脸。 丁易辰看着陈家森。 相信他所说的,豪富大厦若是落入他人之手,恐怕真会变成赌场和夜店。 但那又跟他丁易辰有何干系? 现在还不方便把自己为什么想那么做的原因说出来。 等到将来,所有的人都会明白,他丁易辰为什么会把豪富大厦过户给胡土土。 他丁易辰是善良,但不傻。 这其中牵涉到一些利害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明白的。 他现在还不知道,要如何跟这个道上的老大解释。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粗人。 说得再通俗一点,这要放在旧社会,他就是个土匪头子。 跟他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到手的肥肉岂能旁落他人,这是江湖中人的做事原则。 他只能在心里苦笑。虽然有着父子的血亲关系,但终归是不同路啊。 丁易辰内心也不得不承认一点,陈家森最近也在改变。 他也感受到陈家森在努力地朝自己靠拢,努力地想让自己接受他这个父亲。 可是很多事情上两人的观点依旧不一样。 他不求能改变陈家森,但他一定得保持自己的初心。 创业就是创业,合法纳税,不给国家添麻烦,不做国家的寄生虫和蛀虫。 这就是他为人处世的底线。 至于那些打架斗殴之事,必要时动一些所谓的“不择手段”的手段,那也是无奈之举。 他丁易辰的刀锋,永远不会指向无辜的人。 “你小子瞪着我做什么?” 原本挺和谐的气氛,就因为“转让”两个字,让陈家森心里极不痛快。 他合上产权证,丢在茶几上。 脸色铁青,好在戴着面具,丁易辰也看不出他的神情。 但他已经感受到气氛有点冷。 “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但是我向您保证。”丁易辰举起一只手说道。 “五年后我一定建一栋属于我自己的、比豪富大厦更好的大厦给您,如何?” 陈家森目光凝重地盯着他,他相信儿子能做到。 可是能做到与现成的拱手让人,这是两回事。 从认识这小子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父子俩也算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对丁易辰的为人是非常赏识的。 得亏他是自己的儿子,若是换作别人,他恐怕会与这小子拜把子,称兄道弟,仰慕他。 有时候他也在心里庆幸。 自己何德何能,干了半生的错事坏事,最终老天爷还是赏赐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给他。 这小子一身正气,为人处事头脑灵光,说无人能及都不夸张。 他是令阅人无数的陈家森迄今为止,真正折服的一个人。 “唉,你这孩子啊……” 他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好吧,刚才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可能我看事情看得没你们年轻人透彻吧。 你认为怎么做好,你就怎么做,放手大胆去做。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也尽管开口。 无论你认不认我这个父亲,你都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血缘最亲的人,懂吗? 丁易辰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陈家森的这番话,说得很伤感,他听着也很心酸。 他知道,这是一位父亲的肺腑之言。 他把产权证书收起,放入包里,问道:“森爷,您还有什么事吗?” 陈家森一愣,很不悦。 “怎么?这就要走吗?” 和儿子在一起的时光过得实在太快了,这才几分钟的感觉,怎么就要走了呢? 丁易辰回答:“不是,我怕影响您休息。” “我没那么娇气,平时睡得也晚,睡太早了半夜总是醒来,睡晚点好,一觉到天亮。” 陈家森既像是在讲给丁易辰听,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丁易辰默默地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愿意陪着这个,曾经数次想杀自己的人聊天。 他有时候会觉得命运捉弄人。 但此刻,他似乎有点理解老天的安排了。 当你足够优秀的时候,你会发现身边总有一些缺憾。 当一个父亲足够成功的时候,却发现儿子不成器。 世间的事就是这么互补的,没有十全十美。 凡事想通了,人就豁达了,人一豁达心情就好,心情好办事就顺利。 父子俩就这么闲聊着。 双方都逐渐感觉到聊的话题,和所持的观点似乎在慢慢地靠拢。 陈家森心里很高兴,他觉得这是个好的兆头,也是他和儿子的好的开端。 丁易辰也倍感轻松。 他很害怕陈家森像从前那样,一条道走到黑。 他希望自己的母亲没有爱错人,希望陈家森此后能有所转变,做一个充满正能量的人。 “当!当!当……” 客厅角落里的钟,足足敲响了十一下。 父子俩同时看向大钟。 都已经这么晚了?丁易辰猛然回过神来…… 第487章 情难自抑 “森爷,真不好意思,影响您休息了。” 丁易辰有些歉意地说道,“我该走了。” “不是说了吗?睡晚点好,夜里不那么容易醒来。” 陈家森摆了摆手,笑着说。 “易辰,你也一样啊,我也影响你休息了,年轻人应该早点睡,早睡早起才有一个好身体。” 父子俩同时起身。 他把丁易辰送到大门口。 看着儿子骑着摩托车的身影越来越远,才慢慢地关上大门,回到别墅。 这是他这二十多年来,心情第一次感到这么舒畅愉悦。 走进客厅时,他看见李成林正在收拾茶几上的茶具杯盏。 陈家森走过去,问道:“怎么?你也没睡呢?” “森爷,您今天和易辰聊得如何?” 李成林抬起头,微笑着问道。 陈家森点头道:“不错,这小子我基本摸清他的性格了,像他母亲的性格,高傲,但是有高傲的资本,一身才气。 还像我的性格,倔犟,但是错了的时候能够深刻第反省,会承认错误。我和月如的优点在他身上体现出来了。” “是,我也看出来了。”李成林也跟着高兴。 “这么多年没看见您这么高兴过。” 陈家森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你说这天上突然掉下这么个大儿子给我,还这么优秀,我不高兴谁高兴。” “对了管家,这些东西你先别收拾,你赶紧睡你的觉去,等明天让厨房阿姨来收拾吧。” 李成林还想端起来去洗,被陈家森一个眼神制止了。 “怎么?我说的话不听了吗?” 他只好把茶具放下,说:“森爷,我这不也是因为睡不着吗?反正没事儿。” “听我的,睡觉去。” 在陈家森犀利的目光下,李成林只好回自己卧室去。 和平巷路口。 本应直接往巷子里骑的丁易辰,却突然停了下来。 从陈家森的别墅出来这一路,被风一吹,他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特别清醒。 他压根儿就还不想回去睡觉,这个时候也根本睡不着。 他想了想,骑上摩托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兜着风。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光华路。原本他只是想兜完风就回去,却无意识般骑到了自己的店铺门前。 他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门头的招牌。 这是前不久他让人重新做的。 以前店铺的招牌很随意、也很大众化,只写着“时尚女装店”。 如今店铺的招牌,是他让秦珊灵取的店名。 他建议用“珊灵女装”来作为店铺招牌。 但是秦珊灵经过一天一夜深思熟虑之后,取名为“一尘女装”。 这名字乍一看很普通,也没有什么辨识度,唯一能理解的就是“一尘”和“易辰”谐音。 但是秦珊灵解释说,这个“一尘女装”有三重含义。 第一个含义是:“一”代表独一无二,“尘”字上下结构,上小代表低调奢华精致,下土代表接地气任何人都买得起。 第二个含义是:丁易辰名字的谐音。 第三个含义是:取自成语“一尘不染”的“一尘”,代表纯洁。 这多重含义被她解释得明明白白。 因此丁易辰也拗不过她,只好让广告公司按照这个名字做了新招牌。 看了好一会儿。 他把摩托车调转了个方向,准备原路返回。 这时,只听得“哗啦”一声,店铺的门被拉开了。 他转过头去,看到秦珊灵穿着一件白底鹅黄色小碎花连衣裙走出来。 她走到他摩托车旁,轻声问道:“你怎么来了也不进去呀?”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丁易辰吃惊道。 秦珊灵笑着说:“我刚整理完今天到的新货,就听到门外的摩托车声在店门口停下来,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脑海中突然冒出“心有灵犀”四个字。 她的脸瞬间微红,说话间低下了头。 丁易辰看着她腼腆的样子,内心涌起一阵小激动。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说了声:“上来,我带你去兜风。” “好啊,等我关店门。” 秦珊灵竟然也没有拒绝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说完,她飞快地跑向店门口。 把店门关上后,又飞快地朝他奔来。 由于穿着连衣裙,她只能侧坐在摩托车后座。这么坐有一个弊端,坐不稳,必须得抱住前面的人才行。 她迟疑了一下,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伸手轻轻地抱住了丁易辰的腰。 她尽量使自己身子不紧贴丁易辰的后背。 丁易辰等了一会儿,见她可以与自己拉开距离,这样坐着并不安全。 于是只好说道:“珊灵,你这么坐应该靠在我背上,这样更安全一些。” “哦……好吧。” 秦珊灵便小心翼翼地靠着他的后背。 两个人互相感觉到来自对方身体的热度,一阵耳热心跳。 秦珊灵很快恢复理智,说道:“可以走了。” 她担心继续耽搁,万一张家朋或者丁晓峰出来,看到她坐在他摩托车后,可就不好办了。 丁易辰明白她在害羞,骑着摩托车在光华路上狂飙。 两人谁也没说要去哪里兜风,丁易辰遵从自己的内心,潜意识在支配着他往海边骑。 到了上次他们来过的海边沙滩,丁易辰把摩托车停在路边。 “珊灵,下去沙滩走走怎么样?” “好呀。” 秦珊灵跳下车,两人并肩走在沙滩上。 今天是农历十八。 月亮虽然已经不那么圆了,但还是像一个大银盘似的高高地挂在天上。 夜色下,波浪缓缓地涌向沙滩。 还没等靠近他们,便又无声地退去。 两人就这么面对大海站着。 好一会儿,海风吹来,秦珊灵一个激灵,感觉有点儿凉。 她不由自主抱紧自己的胳膊。 丁易辰连忙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这样就不冷了。” “谢谢!” 秦珊灵抓紧他的外套,还是有点儿颤抖。 丁易辰靠近她,伸出一只手将她搂在怀里。 兴许是太凉的原因,她没有拒绝,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胸前。 她的小脸儿涨得通红,她觉得此时如果测温的话,一定会误判为高烧。 滚烫的小脸贴着他厚实的胸膛,听着他心脏处传来不太有节奏的砰砰声,并且越跳越快。 丁易辰此时内心异常激动,他尝试着用双手拥抱她。 见秦森林依旧没有拒绝,他便大胆地把她搂紧,下巴顶在她的头顶。 “珊灵,你还冷吗?”丁易辰柔声问道。 “不冷了。” 秦珊灵的脸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看他。 “不冷就好。” 丁易辰的怀抱是炙热的,他相信即使再寒冷的风吹来,秦珊灵也不会受冷。 他闻着她的发香,轻轻地闭上双眼,陶醉在这宁静又温馨的夜色中。 月光洒在海面上,翻涌的波涛闪烁着点点荧光。 他们彼此相拥,听着海浪轻柔的声音。 丁易辰的身体紧绷着,努力地压抑着那最原始的膨胀。 秦珊灵察觉到他的异样。 立即松开搂着他后腰的手,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第488章 彼此爱恋 “别动!” 丁易辰低沉地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 吓得秦珊灵一动不动。 她生怕自己的挣扎,会引爆双方仅剩的那丁点儿理智。 丁易辰紧闭着双眼,双手搂着她,感受着她越来越热的身子。 他觉得其实就这样挺好。 两个互相暗恋的人,彼此相拥着,静静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时光。 秦珊灵也逐渐迷失了自己,双手重新环抱着他的后背。 “珊灵……我、我喜欢你。” 丁易辰轻声说道。 “我也是。”秦珊灵也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丁易辰松开了双手,扶住秦珊灵的肩,俩人就这么对视着。 秦珊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回应那一句“我也是”。 而丁易辰听到她的回应之后会愣住,是因为自己的爱恋得到了对方的回应。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突然,他松开她的双肩,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海风吹拂在他的身上,他顿时清醒了许多,高涨的体温也逐渐正常了下来。 秦珊灵这次不再像上次那样如受惊的小鹿般。 而是慢慢地走到他身后颤声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 “什么?”丁易辰转过身。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是说,你刚才说喜欢我,是不是我想太多了?”秦珊灵又道。 丁易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松开她的行为,伤了她。 让她以为自己那声表白是在开玩笑。 他连忙解释道,“不不,一直以来我都很喜欢你,只是……我没有资格说喜欢。” “为什么?”秦珊灵追问道。 “因为……我家里有个包办婚姻。” 丁易辰终于艰难地说了出来。 这件事,秦珊灵其实早已经知道。 但是听着丁易辰这么正式地向自己坦白,她还是有些震惊和失望。 他,竟然是个有妇之夫。 “对不起珊灵,今夜我不应该把你带到这儿来。如果不来这里,我就不会情不自禁地向你表白,就不会害得你尴尬。” 丁易辰满是歉意地说道。 秦珊灵凄然一笑,说道:“没有资格?其实是我最没有资格。” “你知道的,我也有……丈夫了,我和他别说感情,完全就是陌生的两个人。 但是,我俩存在着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所以我更没有资格想任何感情。对不起!” 秦珊灵说完,转身就往沙滩的另一头跑去。 沙滩上空旷,此时又是深夜,丁易辰不放心她一个人跑开。 便飞奔着追上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问道:“珊灵,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迎着风跑一跑,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秦珊灵假装镇定。 但其实她低下头时,眼泪已滴落在沙滩上。 “难道我们俩刚才不冷静吗?”丁易辰心里有些难过。 那句表白可是他真情的流露啊,绝不是一时冲动好不好? 秦珊灵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 她低声地问他:“你说,如果我们俩都是未婚,你会追求我吗?” “会!”丁易辰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你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孩儿,谁会不喜欢呢?” 他一伸手,把秦珊灵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不想再松开了。 “你放开我。”秦珊灵挣扎道。 “我不松开!哪怕我们下一刻就要面对现实,但是在这一刻,请让我任性一回行吗?” “珊灵,我们都遵从一次本心,可以吗?” 丁易辰恳求道,声音明显微微颤抖。 “可是,谁活在这个世上,能任何事情都随心所欲呢?我们不是为自己活,我们不能够自私。 我们都还有各自的家人,有家庭责任,也有社会责任,成年人没有任性的权利!” 秦珊灵的眼里含着泪。 她很难过,长这么大,她的初恋竟然是自己没有资格去爱的人。 而自己,也没有资格去爱人。 “珊灵,对不起,是我惹了你,很抱歉!” 丁易辰难过地把头转开。 “别说什么抱歉,咱们俩都能互相感同身受。” 她接着说道,“我听晓峰说,你和你那位对象几乎没有联系,是没有感情吗?” “什么?”丁易辰发愣。 突然,他的内心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觉得自己是男人,有些事情该主动说出来,哪怕后果是双方不可承担的,那也总比憋在心里互相折磨好。 “珊灵,我……” 丁易辰深吸一口气,快速地说道,“要不咱俩在一起吧。” “你说什么?”秦珊灵瞪着他。 丁易辰知道她的想法,立刻解释道:“你误会了,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俩的婚姻都是毫无感情的婚姻,如果我回老家去和她办理离婚手续,再回来时,你会接受我吗?” 秦珊灵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她坦白地说道:“我从来没想过这事儿。” “哪怕就是我和他永远不在一起,我也没有想过要离婚,我不想骗你。” 秦珊灵继续说道,“因为他的母亲对有我家恩,加上咱们店里也实在太忙了,我没有办法回去看望阿姨。 我打过几次电话,家里也没有人接,兴许阿姨白天出去散步了,晚上我也不敢打扰她。 加上我自己晚上在学服装设计,也确实没有时间。但是我汇过几次钱给阿姨,算是我对阿姨的一点心意。 但是要让我回那个家,说实在的,我的确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回去。” “珊灵,你别说了。”丁易辰阻止她说下去。 “我不逼你,但是我坦白地告诉你,我是个男人,做事必须有担当。 我不能对我母亲包办的婚姻负责,那我就应该早点儿放手,不去耽误她。 等奠基典礼结束之后,我就会回老家去和她解除夫妻关系。等我再回到南城时,我就是未婚青年,你会接受我吗?” “噗!”秦珊灵忍俊不禁。 “你哪是什么未婚青年?你到时候是离异男人。” 丁易辰也乐了,“也是,房都没圆就离异了,那你会接受我吗?” “不会。” 秦珊灵很干脆地回答。 “为什么?”丁易辰一阵愕然。 “因为我还没有离婚呢。虽然我跟他没有感情,也像你们家有一样,没有圆过房。 但只要是我俩在法律上的婚姻存续期间,我就不会对不起他,我也不能对不起你。 如果我以这样的身份接受你,接受我喜欢的人,那是对我爱的人的一种侮辱。” “珊灵,跟你比我很惭愧。”丁易辰敬佩地看着她。 听着她的话,他想到了那个与他领结婚证的姑娘。 他更加觉得,自己应该尽早回去办理离婚手续,不能再耽误人家姑娘了。 互相放手,她也能去寻找爱她的人。 他把自己的想法对秦珊灵说了一遍。 她终于理解了丁易辰的心思,很赞同他的想法。 “易辰,你的想法是对的。既然觉得双方都不合适,早点分开放彼此自由,好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儿。” 说完,秦珊灵在心里苦笑一声。 这么久以来,自己似乎就没有这样的魄力,之前还总坚持去寻找那个逃婚的男人。 但是此刻,她也对自己暗暗下了一个决心…… 第489章 巨星要来 奠基典礼这天。 一大早,丁易辰和平巷的小院子里,比往常热闹许多。 他与柳大海、林雪雁早早就起床了。 他们两个男人在检查所需要带的资料,为今天的典礼做准备。 林雪雁则在厨房里忙活着,在这个小院子里,她不仅学会了做饭,还会做早餐吃的各类精美的点心。 等丁易辰和柳大海准备完毕之后,刚好林雪雁也在喊他们吃早饭。 “哇!今天的早餐这么丰盛?”丁易辰惊讶道。 “今天是咱们‘海辰集团’的大喜日子,雪雁说必须得庆贺庆贺。” 柳大海笑呵呵地拉开凳子坐下。 丁易辰朝林雪雁点头道谢:“谢谢啊!” 他以往直呼其名“林雪雁”,现如今她与柳大海的事基本算是定下来了,他则不再喊她姓名。 等着海叔结婚之日,得改口喊“海婶”了。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什么?”柳大海打趣道。 “海叔,你们俩什么时候办喜事?你们得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准备。” 林雪雁听了,红着脸低下头默默地吃着粥。 柳大海爽朗地笑道:“快了,这不是等工地的事开始之后再说嘛。” “到时候海叔你们的婚礼我包了,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把您夏城的亲友全都请到南城来。” 正说话间。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易辰!” “易辰开门!” 柳大海说道:“是培斌。” 丁易辰立即跑到院子里打开门,张培斌满脸笑容地站在门外。 他今天头发梳得油光透亮,还打着定型摩丝。 身上穿着一套浅烟青色的西装,戴着一条蓝白斜条纹领带,脚上蹬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最显眼的还是腋下夹着的公文包。 不用问,公文包里放着的正是今天仪式上丁易辰的讲话稿。 “培斌,你今天这身行头真像个新郎倌儿。”丁易辰调侃道。 “哈哈哈,帅气吧?” “帅!快进来,我们正在吃早饭呢,一起吃。” “不了,我已经吃过了。” 张培斌一边走进来,一边将公文包递给丁易辰。 “昨夜我已经帮你修改了,你再看看,熟悉熟悉。” “我又按照你的吩咐为你精简了不少,这下你就不会觉得那么繁琐了。” 丁易辰摆摆手说道:“不用了,你修改的我放心,反正也是临场对着稿子念。” “好吧,谢你的信任哟。” 张培斌戏谑一笑。 柳大海迎了出来,“培斌,你就已经准备好了?怎么不一起过来吃饭呢?” 说完,上下打量着他。 “你今天这一身打扮太齐整(漂亮)了,好看。” 张培斌回答:“海叔,我已经吃过了,一早起来就把昨夜煮的饭热了吃。” “你这孩子,跟我们还客气呐。” 这时,林雪雁也换上一条连衣裙,背着柳大海为她买的一只小黑包出来。 她看着三个男人笑道:“你们好了吗?都好了就走吧。” “好了好了,走!” “阿辰,你今天和培斌打车过去,摩托车给我和雪雁用。” 柳大海从桌上拿起摩托车钥匙说道。 “好啊海叔,那您慢着点骑车。” “放心,你小子也不看看载的是谁。” “哈哈哈……” 丁易辰和张培斌开怀大笑起来。 等柳大海骑着摩托车刚走,丁易辰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连忙接起。 “易辰呐,你们过去工地了吗?” 陈家森浑厚的男中音传了过来。 “森爷早,我们正准备出发了,您可以稍微晚一点过去。” “我这边也准备动身了,咱们得比宾客们提前到,检查一下典礼有没有纰漏的地方,做到万无一失。” “好,您放心,我已经都安排好了人。” “那就好,出发吧,我也动身了。” 电话挂断,张培斌诧异道:“森爷也去?之前不是说他不过去么?” “我请他来的。” 丁易辰意味深长地微笑着。 “为什么?”张培斌不解。 “走,咱们边走边说。” 丁易辰锁上院门,俩人并肩朝巷子口走。 “你想啊,森爷在南城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问道。 张培斌想了想。 “是个连胡海奎、文道德这样的人物都忌惮的人,连一些手握权力的人都忌惮和尊敬的人。” “你说对了,所以你说咱们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少了森爷这样的一位重要角色?所以我亲自去请他来的。” “还是你小子想得周到,我单纯以为你是因为和他的关系才去请他来。” 该利用的资源不用,太可惜了。 “也有一半是因为亲情吧。”丁易辰没有说下去。 毕竟,他与陈家森的血缘关系是永远断不了的。 无论他有没有公开认这个爹,事实上他们就是父子。 哪有儿子办大喜事,亲人不到场的?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俩人走到巷子口打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出租车司机一听他们说的地址,惊讶地问:“你们二位也是去那儿?” 张培斌点头。 “对,怎么?你今天已经去过了?” 司机回答:“嗨,今天加上你们已经是第三拨客人了,全是去那儿参加开工典礼的,据说会有很多大人物到,可热闹了。” “那当然,一会儿还有省领导、市领导去呢。” 张培斌像个小孩似的兴奋地说: 司机附和:“对对对,我听说了。看来这个老板来头不小啊,这么大的项目都能拿到手。 一个开工典礼这么轰动,听说央台的记者也来了,还有我们省台、地方台的全都来了。” 张培斌看着他笑:“大哥,要不你给自己放一天假?今天的典礼上还有港台巨星现场献唱。五大天王、楚音都会来。” “真的?” 司机差点儿放弃方向盘,车子扭了一下。 “你专注开车吧。”丁易辰好笑地看着他。 “我没事儿,多年的老司机了。” 他不死心地问道:“你们两位说的歌坛巨星都会来,是真的?” “百分百是真的。” 丁易辰严肃地回答道。 司机这才相信了,满脸震惊地看着前方。 “这老板到底什么来头?惊动全国有名的电视台也就算了,还还还能请动几大天王一同前来?” 如果不是丁易辰这张正色的脸让人不得不信,他死活都不肯相信。 “大哥,要不我领你免费入场观看,你就当给自己放假半天?”丁易辰淡淡地笑道。 “这……真真真的?” “真的。” “你、你说话管用不?别一会儿保安把我赶出来。” “你放心,别人说话可能不管用,他领进去的人没有人敢把你赶出来。” “真的?那太好了!” 司机一手拍向方向盘,脚下往油门稍稍使了点劲儿。 车子加速朝服装城工地驶去…… 第490章 奠基典礼 到了工地。 场面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丝毫不夸张。 整个工地宛如一个巨大的平原,这些天全被赵钱孙李等人带领工人们,清理成了一个巨大的典礼场地。 乌泱泱的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赵钱孙李安排好了各自手下的兄弟在各进出口处指挥交通,其余的人在场内做着后勤工作。 不得不说,这四位大哥确实有魅力。 难怪有这么多的农民工兄弟就算饿着肚子,也愿意跟随他们、相信他们。 这帮人不仅团结,而且遵纪守法、遵守社会公序良俗,就连工地附近的村民们也特别喜欢他们。 丁易辰让司机把出租车停在了临时的停车场内。 司机跟着他和张培斌走进典礼现场。 “哇!这真是有巨星来唱歌啊?”他惊呼道。 “怎么了?” 张培斌问道,心里不解他又在大惊小怪什么。 “因为上面那个主席台也太大了,这是为了典礼结束唱歌用的舞台吧?” 出租车司机自作聪明道。 丁易辰点点头,“师傅,你说得太对了。” “太好了,要知道看一位巨星的演唱会,那门票都是天价,这一口气能同时看到这么多位巨星,还免费看……” 司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忙着在自己的上衣和裤兜翻找。 “你在找什么?可别是带着凶器进来哦。”张培斌调侃道。 “不能,绝对不会,我是在找有没有纸笔,一会儿找巨星们签名。” “签名你就别想了,今天的巨星不为任何人签名,来了就唱,唱完就走,他们时间很宝贵。” “原来是这样。”司机满脸遗憾。 “也行,同时一睹巨星们的风采,这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 丁易辰看着这个楚音的铁粉,不禁为楚音感到高兴。 正说着。 路口又有一排的豪车进来。 现场的人们听见汽车的喇叭声,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清一色的豪车一字排开,被赵一安排的安保人员指引进了停车场。 丁易辰面带笑容望着那排车。 张培斌低声道:“领导们来得这么早吗?” “不是,是森爷的车队的。” 丁易辰说着,朝停车场那边走去。 “师傅,我们没有工夫招待你,你今天自己随意走走看看,想回去的时候就自己回去吧。” “你们这是要……” “我们今天会很忙。” 说完,张培斌小跑着去追丁易辰。 司机惊愕地问旁边一名现场的工作人员,“小哥,刚才那两位是什么人?” “前面那位是我们的大老板,后面那位是他的特别助理。” “大……老板?” 司机惊得目瞪口呆。 这不是俩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吗? 年纪轻轻就能拿下这么大的项目? 难怪能这么轻松带自己进场,原来是开发这片地的大老板。 他懊悔不已,刚才竟然没有要他们一张名片来。 丁易辰此时万万没有想到。 就是这个司机,在日后竟然成了影响“海辰集团”发展的关键人物。 “森爷,您来了。” 丁易辰站在陈家森的车门旁,伸出一只手挡在车门上方。 这么一个细微却暖心的动作,令陈家森内心很震撼。 他的内心激动无比,扶着丁易辰的另一只手下了车。 “哎呀,这块地大啊!”环顾一圈后感叹道。 “森爷,那边给您准备好了休息室,您请随我们过去吧?” 两名现场人员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我先到处看看,一会儿再过去。” “那我陪你们走走吧。”丁易辰自告奋勇。 “好。” 陈家森自然很满意。 父子俩远离了人群,趁着时间尚早宾客未到,他们偷空走到场外的小路上。 “怎么样?会紧张吗?”陈家森关心道。 “不紧张,一切都准备充足了,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这就对了,成大事者,往往要处世不惊。” “是。” 父子俩正说话间。 赵钱孙李等四位大哥走了过来。 他们先是朝陈家森打了招呼,然后把丁易辰拉到一旁说:“兄弟,你快去看看主席台那边布置得怎么样。” “只要是哥哥们安排的,那绝对行。” 赵钱孙李四人笑着说:“少拍马屁,快去看看,有不足的地方还来得及修改。” “易辰,你和兄弟们过去忙吧,我就随便走走,一会儿再过去。” “森爷,那我先过去了。” 丁易辰跟着四人来到仪式现场。 先是把主席台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又跟着他们到了主席台左侧的奠基处。 赵一指着一块长方形的花岗岩石料说:“易辰,你看这块奠基石,我特意挑选的,大小合适吧?” “这块奠基石选得好。” 丁易辰满意地点点头。 “昨天夜里我们四兄弟加班加点给它完工,你看这是孙三刻上去的字。” 丁易辰认真看着。 两个金色的大字“奠基”特别醒目,左边落款处有年月日,还有他们公司的名称“海辰国际服装城”。 “三哥这字漂亮啊,三哥人呢?” 丁易辰朝周围看去。 孙三正坐在旁边的桌前写字。 赵一介绍道:“孙三正在写的是几位奠基人的姓名,红纸黑字,一会儿就放到那个铁盒里。” “赵哥,这个铁盒子是做什么用的?” 丁易辰好奇地指着桌上的铁盒子问道。 赵一解释道:“这是埋在奠基石下用的,把奠基人的姓名用红纸写上放进去,作为纪念。” 丁易辰点点头不再多问。 柳大海一大早就交代他,在仪式现场不该说的话不许说。 他当时心里觉得好笑,觉得海叔还把他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后面经过张培斌的介绍才知道,这是民间习俗,办大喜事忌讳说不好的话。 “咱们仪式是几点正式开始?”孙三边写字边问。 赵一看了看手表说:“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咱们九点正式开始。” “好,那来得及,我很快就写好,领导们还没到呢吧?” “没呢,不过也快了。” 丁易辰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相关部门领导坐车来到这里,时间完全够用。 不一会儿。 被邀请来参加奠基仪式的,南城各界的宾客们已经陆续坐着车来了。 赵一手下的工人们今天全都打扮一新,穿着平日极少穿着的得体衣服,一个个像迎宾似的在现场帮忙接待客人。 丁易辰不禁感动地说:“几位大哥,你们辛苦了。” “辛苦什么,我们愿意为你做这些。首先是你自己有这个资格,有这个魅力让我们为你做。” 赵一严肃地说道。 “我也相信我自己的眼光,带着我这些兄弟不会跟错人。” 丁易辰点点头,“四位大哥请放心,我丁易辰一定不会辜负……” 话还没说完,丁晓峰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他又一把拉住丁易辰的手腕,“哥!你在这儿呢,让我好找。” “晓峰,你来了,珊灵和家朋呢?” “他们也来了,在帮忙招待客人呢。” “那你有什么事?” 丁晓峰指着远处过来的车队说:“辰哥,文道德来了,来势汹汹的样子。” 只见远处有一大排黑色轿车开进停车场。 “他怎么也来了?他不是拒绝来吗?”赵一惊讶道。 “走,咱们过去看看去!” 丁易辰跟着丁晓峰朝车队走去…… 第491章 不请自来 文道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从车里下来。 “哥,你瞧他那样儿,戴个平光眼镜充风雅呢。” 丁晓峰鄙夷地小声道。 “今天别乱说话听见了吗?”丁易辰悄悄警告道。 “好的哥,我知道了。” 文道德在环视周围一圈儿后,看向朝他走来的丁易辰。 他也快步走过来,脸上浮现一抹毫无感情的笑,“哎呀易辰啊,恭喜恭喜啦!” “文爷,您怎不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 “原本我是没有时间来的,但是你想想,就凭咱俩这忘年的交情,我能不来吗?” “多谢!文爷能来让我倍感荣幸。” 文道德朝他身后那些人说道:“你们瞧,人家易辰多会说话。” 这时他的管家宋之文也连连点头附和道:“丁总说的极好。” “那边有休息室,宾客还没到齐,文爷您先到休息室去喝杯茶吧。” 丁易辰朝不远处前几天临时搭起来的休息处说道。 “哦,还有这等待遇,那走吧。” 文道德便跟着丁易辰等人朝休息室走去。 走进休息室。 里面丝毫不逊色于正儿八经的贵宾接待室。 该有的设施都有,该配备的用具也都很齐全。 坐下后,文道德给宋之文使了个眼色,宋之文微微的点头,心领神会后便出去了。 丁易辰假装没看见,并跟工作人员交代道:“我要去处理一些事,你们一定要把文爷照顾好。” “是,丁总。” “文爷,我今天事务繁多,我还在为一会儿的仪式做准备,您先坐着,我一会儿忙完再过来。” “易辰,咱们之间不必客气,你先去忙你自己的,我在这喝茶就好。” 文道德回应道,颇有一副大哥风范。 丁易辰和赵一等人快步走出了休息室。 这时,张培斌也一面走来。 “培斌,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检查了,没问题。” “那就好,森爷呢?” “森爷还在那边看风景呢。” “好,那就随他先看着吧。”丁易辰笑道。 毕竟。 陈家森要是过来了,和文道德在休息室相遇,也挺麻烦的。 虽说两个人如今看着风平浪静的样子。 但内心谁也不服谁,都在暗中较劲,谁也不让谁。 尤其是陈家森,心里扎着一根刺,保不齐一言不合就让双方的手下动起手来。 今天这种场合,丁易辰也不希望这两位道上大哥在他这儿较劲。 “易辰,那帮歌星那边准备得怎样?” 张培斌看了看时间问道。 “那边我安排好了,到时候有人接他们过来。” “那咱们的准备工作一切就绪了。” 丁易辰看了看周围,疑惑地问道:“我让人去接恒福彩印公司的张老板和我兄弟张小鹏,他们来了吗?” “来了,他们已经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 “那盛丰商场的丰总呢?” “易辰,丰总两分钟前到了,就坐在张老板他们的旁边。” “好。” 丁易辰放心了。 凡是在他起步期间有恩于他的,他都特别派人去接了来。 临近九点的时候。 张家朋走到丁易辰面前,指着远处的车说:“易辰,领导他们来了。” 几个人放眼望去,大路上下来了三辆吉普车。 “走,准备迎接!” 丁易辰领着张培斌和张家朋等人,走到仪式现场的大门口。 大门两旁站着六名林雪雁请来的迎宾小姐。 她们身穿大红色的旗袍,身上披着绶带,脸上带着迷人的微笑看向外面路口。 “噗!”张培斌没忍住。 “怎么了?” 丁易辰惊讶地问。 “这几名迎宾小姐是从KtV请来的吧?” “是,怎么了?” “没怎么,一个个都很靓。” 丁易辰强忍着没有笑场。 这些迎宾小姐,的确是林雪雁从夜总会找来的坐台小姐。 她从前是南城有名的妈妈桑,要找几个人来充当迎宾,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么? 这些姑娘还不需要临时培训,穿上旗袍就能来事儿。 吉普车停在了路边。 省府领导代表、市府领导、和平区领导,陆续下了车。 丁易辰连忙迎上去,“各位领导来了,欢迎欢迎!” “这位年轻人是?”省府领导问道。 “领导,这位正是咱们今天奠基仪式的开发商,丁易辰先生!” 市府一位认识丁易辰的领导连忙回答。 “哎哟,这开发商竟然这么年轻?” “领导过奖了。”丁易辰谦虚地笑着。 然后和他们一一握手,双方互相客套了一番。 市领导看了看手表。 “丁总,时间要到了,那我们开始吧。” “好,好,几位领导请!” “培斌、家朋,快把领导们请到主席台上去!” 几个人把领导们领到主席台上坐下。 九点整。 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仪式的张培斌走到主席台中央介绍各位来宾。 台上台下的宾客们全体起立。 等他介绍完之后,便宣布开始奏乐,现场放出了国歌。 立刻,全场宾客的表情庄严肃穆。 这种氛围令丁易辰感动得眼含热泪,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过。 张培斌大声说道:“下面由‘海辰集团’丁总丁易辰上台!” 丁易辰整了整西装和领带。 尽管内心有些紧张,但他还是表面镇定自若地走上台。 他没有按照自己写的稿子里的内容念。 而是完全的脱稿讲话。 他将服装城项目的功能和设计等方案,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最后,他对着台下说道:“下面有请我们省府的领导、市府的领导以及我们的区领导,为大家讲话!” 他直接把张培斌的词儿给抢了。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先后开始发表讲话。 等领导们的讲话结束后,陈家森走上了台。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有认识他的好奇地看着他,不认识他的都满脸错愕。 每个人都觉得,这个戴着面具的人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丁易辰则淡定地望着他,仿佛料到他会上台似的。 张培斌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在今天的仪式中,没有陈家森讲话这个环节,他自己碍于戴着面具,也从不喜欢面对镜头。 可是今天,台下是来自央台、省台和地方台的记者们。 一台台长枪短炮正对着主席台。 没想到。 他不请自来,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上了台。 台下贵宾席上的文道德,顿时不淡定了,“他陈家森上去做什么?” 与他一样不淡定的,还有丰玉玲。 “糟了,他怎么上去了?”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第492章 为他站台 “丰总,你怎么了?” 张恒福见身旁的丰玉玲站起来,连忙小声问道。 丰玉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坐下来整理了一下情绪,极不自然地笑着回答:“没事儿张总。” 张恒福狐疑地看着她。 周围都是人,他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但是出于对丁易辰这场奠基典礼的关心,他开始留意起丰玉玲来。 时不时地用眼角瞥一眼她,生怕她今天弄出什么幺蛾子。 台下。 与丰玉玲、文道德一样坐不住的,还有柳大海。 要不是怕引起宾客们的误会和纷扰。 他此时就毫不客气地上台去,把陈家森给拽下台来。 这个土匪,是想趁这种场合给阿辰上眼药? 他紧张地盯着陈家森,心想只要他有所动,自己就第一时间冲上台去。 只见陈家森从张培斌手中接过麦克风。 然后对着主席台上的领导们微笑着致意。 这些领导当中有不少是和他经常打交道的。 见他上来,倒也不显得有什么意外,也点头回敬。 陈家森面对着台下轻咳了一声,算是清了清嗓子,便开始了发言。 “尊敬的各位领导、尊敬的来宾,大家好! 鄙人陈家森,想必大家也都知道我的名字,但是很多朋友没有见过我本人。 我这副样子大概已经把大家吓着了吧?没错,我的脸曾经被烧毁过。 所以,从那以后,我就只能与面具相伴。但是没有什么能够打倒我陈家森的。 大家不必惊讶,也请不要害怕。我这是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更是在有媒体拍摄的情况下上台。 今天这场奠基典礼,原本没有我上台讲话的环节。开发商这边有邀请我,当时我是拒绝的。 但是就在刚才,领导们的热情和对‘海辰集团’的支持,让我有了勇气,我想上台来说几句。 ‘海城国际服装城’的老板丁易辰,是一位年轻有为、正义感和社会责任心很强的优秀青年。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陈家森一生当中没有把什么人放在眼里,但是这个年轻人我非常欣赏。 他和我走的道路不通,我相信他能将我们这座服装城做成亚洲,乃至全世界最大的服装贸易中心! 他定能为咱们这座沿海开放城市,带来更大的辉煌!到那一天,服装城将会是咱们南城人的骄傲。 我陈家森嘴笨,口才也不行,说得不好的地方,请大家多多包涵!谢谢大家来参加奠基典礼!” 陈家森抱着拳朝台下左右两边来回致谢。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台上的各级领导也都纷纷鼓掌,露出赞许的眼神。 陈家森说完之后,就快步走下了主席台。 台下的宾客们也异常的激动,掌声持续了两三分钟才安静下来。 丁易辰的眼眶湿润了。 刚才海叔见陈家森上台异常紧张。 他知道海叔在担心什么,是担心陈家森会趁这个机会,向全场宣布他丁易辰是他的儿子。 这么一来,就把今天典礼的风头给抢了。 而且还会把丁易辰置于一个无比尴尬的境地。 但不知道为什么,丁易辰却很有信心,他相信陈家森上台是去给自己捧场。 也许是父子心有灵犀。 也或许是丁易辰和陈家森打过多次交道之后,太了解他了。 他相信陈家森上台的目的不是要宣布什么认亲,而是上去发表一番他自己的感言。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台上的领导都知道,丁易辰是他力推的人。 也是要让台下的宾客们知道,今后谁想动丁易辰,就得掂量掂量背后的陈家森。 今天到场的嘉宾,全是南城乃至粤省有头有脸的人。 可以说是红、白、黑三道的领军人物全都来了。 明面上是一场奠基典礼,实则也算是各方豪杰的一场商业秀。 大家互相来混个脸熟、互相认识、互相交个朋友,私下里或许就谈成了哪些生意。 张培斌见陈家森走下来。 于是立刻上台去,准备宣布仪式的下一个环节。 恰巧主席台上有一名市里的领导在朝他招手。 他连忙走过去,恭敬地问道:“领导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那位领导低声道:“咱们的奠基典礼,该开始了吧。” 时间已经到了。 全场的嘉宾充满了紧张与期待。 “是的领导,下一个环节就是。” 张培斌走到台中间,手握麦克风大声宣布: “下面,我们的‘海辰国际服装城’奠基仪式开始!” “有请各位领导为我们的‘海辰国际服装城’奠基!” 主席台上的领导们纷纷起身。 丁易辰与张培斌引领着大家走向奠基处。 赵钱孙李等四人把扎着红绸带的铁锹,分发给了几位贵宾和每位领导。 丁易辰朝丁晓峰交代了几句什么。 丁晓峰立即跑向柳大海,“海叔,我辰哥请您过去。” “我?全是领导在那儿我就不过去了。” 他寻思,他们都是奠基人,自己过去凑什么热闹? “海叔,辰哥是有事找您,您快过去吧。” 说完,丁晓峰又朝陈家森走去。 他把同样的话转达给了陈家森,陈家森眼睛里闪着泪光,嘴角向上大幅度弯起,“好,我这就过去。” 儿子让他去为服装城奠基,他这个做老子的高兴都来不及。 又怎么会拒绝儿子的一番苦心呢? 张培斌大声喊道:“奠基开始,奏乐!” 现场顿时奏起了欢快的乐曲,随后播放起了《亚洲雄风》。 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令嘉宾们个个都很振奋,都跟着轻哼出声。 这首歌高亢激昂又不失喜庆,今日拿来播放倒也挺合时宜。 播放完毕。 张培斌领着一排奠基人,一人手握一把扎有红绸的新铁锹。 在喜庆的音乐声中,有一锹一锹为奠基石培土。 随后,丁易辰和其他主要宾客也上前为奠基石培土。 到此时。 大家都以为今天的奠基典礼已接近尾声。 丁易辰被到场的贵宾们挨个拉着聊天,向他道喜。 他也忙着还礼。 道完喜的宾客们就要准备离场的时候,张培斌跳上了主席台。 他拿着麦克风大声喊道:“各位领导、各位贵宾们,下面是咱们今天最欢乐的环节!” “还有节目?” 台下的宾客们个个露出疑惑的表情。 只听得张培斌又大声说道:“非常高兴的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今天咱们‘海辰国际服装城’,隆重地请来了华语乐坛五大天王巨星,以及我们南城籍的着名新星楚音,来为大家演唱,请大家鼓掌欢迎!” 顿时,台下的宾客们都惊呆了。 华语乐坛的天王巨星? 那可是红遍了国内外的顶流歌手啊! 还有楚音,听过他演唱会的人只知道他是新晋巨星,却不知道他竟然也是南城人。 很多人都想一睹他的风采。 只有去看过楚音演唱会的人,才知道楚音竟然是个非常腼腆青涩的大男孩。 当看到六位巨星登台时,台下的宾客们不禁有一个共同的疑问…… 第493章 文爷发难 海辰的丁总到底什么来头啊? 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请来这么多的巨星? 国内的首富恐怕都请不到这么多位巨星来同台演唱。 别说全都请来,就是请其中任意一位都难上加难。 这“海辰国际服装城”的开发商,如此年轻,竟然有这么大的实力请动一群巨星来唱歌? 张培斌此时化身演唱会主持人。 他逐一介绍了各位巨星,全场又是爆发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一会儿。 现场响起了音乐声。 五大天王同台演唱的盛况即将开始! 刘华手握麦克风,对着台下的嘉宾们笑容可掬。 “大家好!我是刘华,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和大家一起,见证‘海辰国际服装城’的奠基典礼! 我本人也非常荣幸,能前来参加这场盛宴。下面,我们几位为大家带来一首香港摇滚乐队beyond的《光辉岁月》。希望大家喜欢!” “哦噢……” 现场掀起了一片欢快的应和声。 台上的五位天王在唱,台下的宾客们挥舞着双臂,跟着一起哼唱。 《光辉岁月》唱完。 紧接着后面是每一位天王的独唱。 最后压轴的是楚音,楚音和几位天王今天带来的歌曲全是丁易辰写的。 这件事除了五位天王和楚音,现场的其他人都不知道。 当张培斌念着歌单报节目的时候,念到作曲人是万禾,作词人是丁辰时。 柳大海的脸上微微起了一样。 坐在他身边的林雪雁察觉的,低声问道:“大海,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很开心。” 秦珊灵听到“丁辰”这个名字时,也愣了一下。 但随即,她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与自己领结婚证的男人也叫丁辰。 可是张培斌刚才报的丁辰,是天王巨星的作词人。 而她的那位逃婚的“丈夫”,却是个毫无担当的胆小鬼。 真是典型的同名不同命。 整套仪式结束后。 丁易辰领着海辰集团所有的员工,目送着领导们的车朝市区方向开去。 并安排了赵钱孙李等四人开着一部车带队,带着大家去望江酒楼。 今天他在望江酒楼包场,请今天典礼上的来宾。 等车队走后。 陈家森走过来,“易辰,这里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了森爷,这场典礼多亏了您。” “我并没有做任何,全是你自己做的,典礼圆满结束,你小子可以啊!” 他自认自己都没法像丁易辰这样,轻轻松松就布置一场这么特别的典礼。 “森爷,您过奖了。” “对了,你是怎么请动这些天王巨星的?” “我……我是他们的歌迷,所以我……” “行了,不要说了,你有你的办法,这很好,不用跟任何人说。” 陈家森不想让儿子把这么重要的商业机密也透露出来。 他能请到这些巨星,他作为父亲,脸上也觉得有光。 他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森爷,您到望江酒楼去吧,我在那儿订好了酒席。” “好,我先去帮你招呼客人,你这边一会儿忙完了就过去吧。” “嗯呢,多谢森爷!” 陈家森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森爷长、森爷短的,何日是个头啊。 等他们一走。 丁易辰拉着丁晓峰回过身来,“晓峰,走,咱们去休息室看看天王巨星们,你不是要签名吗?” 他想起了之前那位想要签名的出租车司机。 很多歌迷都希望有自己偶像的签名。 刚抬头,就看见台下中间的座位上,文道德坐在那儿冲他微笑。 他的身旁还坐着几位记者。 “哥,他怎么还没走。”丁晓峰小声嘀咕。 “没事儿,我过去看看。” 丁易辰连忙朝文道德走去。 丁晓峰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文爷,您怎么还在这儿?”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文道德微微一笑。 “怎么?就冲着咱们俩的忘年交,我就不能在这儿多坐会儿?” “能,您坐多会儿都行。” 丁易辰无奈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文爷,要不您再坐会儿,我先去休息室看看几位巨星,一会儿咱们一同到酒楼去?” 说完,他就起身。 “慢着。”文道德制止道:“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文爷,是什么事您说?” 丁易辰记着陈家森那句“处事不乱”,淡然地笑道。 “这些唱歌的是陈家森动用道上的手段,强迫他们来的吧?” “原来,文爷等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文道德嘴角露出一抹狡诈的笑容,“被我猜到了。” “丁易辰,你是南城商界的后起之秀,我劝你少和道上那些人物混在一起,免得耽误了大好前程。” “噗!”丁易辰气笑了。 他看向那些记者,“文爷不也是道上的人物吗?您是在教我别和您在一起?” “你……我怎么可能是道上的?” 文道德没想到丁易辰敢将自己一军。 “好了文爷,我没有时间陪您说笑,我先去看望天王们去了。” 说完,又对几名记者说,“记者同志,你们不想采访天王巨星吗?” 这些记者一听,居然采访华语乐坛的天王们,顿时眼珠子都绿了。 “我们可以进去吗?” “丁总,您这是允许了是吗?” “谢谢丁总!” 记者们七嘴八舌地道着谢。 丁易辰一耸肩,“当然,请便!” 说完,就快步走向休息室。 记者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休息室。 把丁易辰挤到了一边。 但是丁易辰丝毫没有介意,这就是他的目的。 文道德想利用造谣抹黑的手段,让他成为新闻焦点人物,甚至上港版的娱乐头条。 那么,他就来个将计就计。 让记者们自己去接触真相,看谁利用谁。 记者们进入了休息室,丁易辰朝丁晓峰耳语了两句,丁晓峰点头钻进休息室。 而丁易辰并未进去,他则是站在休息室门外,冲着不远处的文道德微笑。 气得文道德胸腔一股子无名怒火。 但是他又不甘心就这么走开,他想看看这些刁钻的记者们如何采访天王,揭穿丁易辰的老底。 他索性也大步走来,看也不看丁易辰一眼,直接走进去。 休息室内。 记者们围着几位天王问:“请问天王,这次你们到这儿来商演,是陈家森请你们来的吧?” “我听说陈家森是道上大哥,想必是他把几位胁迫到这儿来的吧?” “是呀,几位天王不要害怕,你们照实告诉我们即可,我们会帮你们伸冤。” 几位天王都呆住了。 他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些叽叽喳喳的娱乐记者。 大家都忍俊不禁,想笑又怕有损自己的形象。 不笑,又真的快憋不住了…… 第494章 当场打脸 文道德一副老好人样子。 他笑着问道:“几位天王,请问你们怎么会到这种荒郊野地里来唱歌的呢?” 他特意强调“荒郊野地”里。 一是用来打击摧毁天王们的心理防线防线。 他认定这些歌星们是在强装镇定帮丁易辰说话。 只要拆穿他们自降身份到这种无名之地来演唱,他们就会因为惭愧而说出实话。 当然,还有一层意思,是为了故意引导他们说出是陈家森强迫他们来的。 在当时的香港,一些黑恶势力胁迫演艺人员的事时有发生。 也最被艺人们畏惧和痛恨。 他以为提到这两点,这些个什么天王巨星,就会与他有共鸣。 “这位先生你又是什么人?” 刘华镇定下来,正色道:“你们这是来采访我们?还是来胡说八道来了?” “刘天王,那你说说,你们怎么会接这种观众都没多少的小商演的?” “是呀刘天王,你们一定是被恶人胁迫的吧?” 记者们又追问道。 “住口你们!”刘华忍无可忍。 “首先我申明一下,我们不是来商演的,我们是来为朋友庆贺奠基典礼!” “其次,我们不是谁胁迫来的,是我们自己主动来的。” 记者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刘天王,你说你们是自己来的?免费唱歌?” “不是商演,没拿一分钱,自己来的?” “是啊,为什么啊?” 几位天王被这群人问得笑了起来。 “你们够了!” “我们与丁总是好朋友,完全是友情出演,分文不取。” “来为丁总的奠基典礼献唱,是我们送给丁总的礼物!” 一句“送给丁总的礼物”,让记者们半信半疑。 “你们成名已久,丁总之前并没有多少名气,你们怎么会是朋友?” 刚卸完妆的楚音走过来,气得大声道:“你们知道丁总是什么人吗?知道我们为什么敬重他吗?” “因为他就是我们的作词人丁辰!” “对,没错,我就是作词人丁辰的弟弟。” 丁易辰走进去,接下了楚音的话。 他的目光犀利中带着寒光,在每一个记者的脸上扫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令记者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是不是我这边太宽容你们了?同意你们来采访,并没有同意你们惹是生非造谣生事!” 被丁易辰一怒喝,这些见风使舵的家伙立即住嘴。 一个个嗫嗫地嘟囔着,眼睛偷偷瞟着丁易辰。 原来,他是作词人的弟弟。 难怪这些天王巨星不计成本,免费来为他撑场子。 “丁总,算了,他们也不过是为了抢个头条,放了他们吧。”一位天王说道。 “好。”丁易辰转头看向记者们,“你们听清楚了吗?” “看在几位天王的份上,这次我就不与你们计较!” “丁总,我们这就走。” 记者们收起自己的拍摄器材,灰溜溜地跑出去。 文道德的脸此时红一阵、白一阵。 这脸,打得真响! 他万万没有想到,丁易辰竟然是作词人的弟弟。 “那个……易辰啊,恭喜你啊,有个这么出名的哥哥。” “文爷,请便吧!” 丁易辰直接下了逐客令。 这个土匪头子,把自己每次对他的尊敬,看成是唯唯诺诺、软弱可欺了吧。 文道德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丁易辰你……” “文爷,我这里很忙,就不招待您了。” 说完,他转身招呼天王们到门口去上车。 “我在楚音兄弟家的‘望江酒楼’备下薄酒,请各位天王赏脸!” 随后匆匆朝赵钱孙李等人的帐篷走去。 “走,丁总的酒我们一定要喝!” 于是大家都坐上车,关上车门。 轿车从文道德的车旁经过,呼啸着朝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工地上,一群工人正在拆除舞台。 文道德灰溜溜地上车,“走,回家!” “文爷,您来的时候不是说奠基典礼结束后,去望江酒楼吗?” “老子不去不行吗?”他怒道。 吓得司机立即闭嘴,握着方向盘开出了工地。 丁易辰走出帐篷。 见停车场空无一车,连文道德的车都开走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里轻松了许多。 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个小山坡上。 “丁易辰,你怎么还没走啊?” 秦珊灵一个人坐在山坡上,见丁易辰过来,顿时有些惊讶。 “一会儿就走,你怎么坐在这儿?” 鉴于那一夜在海边发生的事,两个人面对面时多少有些尴尬。 秦珊灵很快便镇定地说:“我和晓峰,还有家朋三人要早点回店铺去。所以,就没有上去酒楼的车。” “你们就要回店里去了?中午到望江酒楼吃饭再回去吧。” 丁易辰想挽留她,可是除了叫吃饭,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理由。 “吃饭就不必了,在这里忙了一个上午,店里还有很多事呢,我下午还要上课。” “什么课能不上就不上吧?” “不行,是服装设计专业的课,不上就少学了很多东西了。” “你不是已经学成了吗?” “又报了一个,多学学总没坏处的。” 秦珊灵低下头,红着脸说道。 “好吧,你说得对。” 丁易辰原本想反驳她,但是话到嘴边却又改口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珊灵从他身边经过。 “珊灵,别走!”丁易辰伸手一把拉住她。 由于地势不平,秦珊灵被他拽了一下,站立不稳往前倒去。 丁易辰连忙搂住了她的腰,让她免于摔倒。 四目相对。 两个人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先放开我。” 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两团正燃烧的火苗。 “噢,对不起。”丁易辰松开手。 “珊灵,我……谢谢你今天来给我捧场。” “这不算什么,何况我还看了巨星演唱会呢。” 一句话,使得气氛又轻松了不少。 丁易辰努力使自己装得像个没事儿人一般,“走,咱们过去吧?” “嗯。” 秦珊灵回应着,但是却没有动身。 她直盯着他,“你拦住路了。” “啊?噢噢,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珊灵,那天夜里在海边说的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丁总,请让开,我要回去了!” 秦珊灵的笑容收起。 丁易辰让到一旁,冲着她的背影道:“珊灵,我会回去离婚娶你!” 她的背部僵了一下。 “丁易辰,你说什么?”她转过身追问道。 第495章 偷听谈话 “我说,等这些天事情忙完了,我就回老家去办理离婚手续。然后回来南城娶你。” 丁易辰大声说道。 这是他鼓起勇气后作的决定,终于大声对她说了出来。 他突然觉得,这是自己一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秦珊灵满脸通红,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经历了一场报恩的婚姻。 却惨遭那位法律上的丈夫嫌弃,最后对方还离家出走、不告而别,连见她一面都不肯。 为了报恩,她放下一切尊严去找那个男人。 只因听人说他有可能到了南城这个地区,于是她连夜买了火车票南下来到这座城市。 可是,她找了许久也没有遇到。 仅凭一张合成的结婚证上面的,对方高中毕业时照的青涩照,她找遍了南城的各个角落。 如今,她灰心了、失望了,也想通了,不找了。 但其实她内心深处还存在着一丝丝的幻想,这份幻想也可以说是心有不甘吧。 她想着也许多年后,那个男人想起老家还有一个法律上的妻子,会来找她。 于是。 她下定决心在等待的日子里,一定要学点什么来充实自己。 这样就不会总是想着那场没有婚礼的婚姻。 她自小就喜欢服装设计,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努力学习,给自己充电。 也让自己每天过得很忙碌,没有时间想其他事。 没想到,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告诉她,他喜欢她。 并且会为了她回家去离婚娶她。 她的眼泪在眼眶内打转,她很想大声答应他。 可是,内心有个声音却告诉她不可以。 对方也是已婚之身,如果她答应了,那岂不是成了挑拨人家婚姻的罪魁祸首? 抢别人的幸福,这不是她想要的幸福。 想到这里,她突然扭头就跑。 丁易辰没有去追。 她扭头的那一瞬间,看他的眼神特别冰冷。 他不知道秦珊灵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同意,还是觉得这样的求婚方式委屈了她? 他百思不得其解,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朝大帐篷走去。 到了帐篷里。 秦珊灵和丁晓峰人已经不见了,张家朋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没有再找,他知道他们三个人是回市区,回店里去了。 而他自己现在必须得赶到望江酒楼,十几桌的宾客在那里等着他。 到达酒楼。 他先去了五大天王的包间里,客套一番后,和他们聊了聊创作话题。 没想到,几位天王当即就拿出合同让他签新的专辑。 “哥几个,咱们这签约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啊。”刘华笑道。 丁易辰明白,这是他们已经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看。 之前签约都要通过律师,甚至还得知会经纪公司,还等各方商议完才行。 如今,他们自己随便拿出一张协议就和他签起来,这就是互相间的一种信任。 实际上,对于丁易辰来说,有没有这张纸都无所谓。 只要是他答应的,他就一定会做到。 当然,对于五大天王来说也是一样的。 只要丁易辰答应,歌词还没交付,他们就已经把一半的款项打入到了他的账户。 楚音在一旁为大家倒上酒,招呼大家共同举杯庆祝今天双喜临门,庆祝签约成功。 从五大天王的包厢出来。 丁易辰先去了陈家森那一桌。 李成林与陈家森其他的手下,都在帮丁易辰招呼着每一桌的客人。 丁易辰感动万分。 陈家森身旁有一个空位,他知道那是他们特意为自己留的,便走过去坐下。 他举起酒杯对陈家森说:“森爷,今天辛苦您了,谢谢您!” 陈家森笑着回应:“这孩子还跟我客套上了,来,我也祝你顺风顺水,财源广进,事业有成,最关键的是祝你事事平安。” 他把“事事平安”这四个字说得特别重。 丁易辰知道,对于做工程做项目的人来说,平安比任何东西都重要,于人于己都是最重要的。 父子俩端起酒杯,双双一饮而尽。 丁易辰看着同桌的其他人,又倒了一杯酒说:“这杯酒我敬大家,什么也不说了,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的捧场和支持,我先干为敬!” 他把酒干了,其他的人也端起酒杯喝了,气氛烘托得很热烈。 丁易辰离开他们这桌,到其他桌去向今天前来的贵宾们挨桌敬酒致谢。 直到酒宴散后。 送走了宾客和五大天王等人,他才去了豪富大厦。 豪富大厦九楼。 新聘请的员工已经开始就职。 他走出电梯的那一刻,员工们站在走廊的两旁。 张培斌领着为丁易辰新找来的女秘书,冲着他喷起彩带筒。 “丁总好!” 大家热烈地鼓起掌来! “丁总好!” “你们好,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我们不辛苦。” “丁总,我们就等您开会呢。” “好,那就现在开始吧。” 丁易辰说着,领头朝着会议室走去,员工们纷纷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晚上,他宴请公司所有的员工,以及赵钱孙李与工地上的所有工人。 一直喝到深夜11点多。 丁易辰迈着疲惫的步伐在大街上走着。 他没有骑摩托车,摩托车今天被海叔和林雪雁骑走了。 他站在路边想打车,许久都没有等来一辆。 他想了想,自己一身酒气,还是走路吹吹风算了。 风一吹,酒醒了大半,头脑也跟着清醒起来。 他索性快步朝光华路走去。 走到自己店门口,卷帘门开着一半,店里透出灯光。 他知道是到货了,不用猜也知道,秦珊灵他们此时正在店铺里整理新货。 他钻进去正想开口,就听到张家朋说道:“珊灵,不是我说你,人家易辰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想拒绝呢?” 丁易辰一愣,立即停下来,站在货架后面。 “家朋,你不知道,我其实也很矛盾。我知道丁易辰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说起来我还真配不上他。” “有什么配不上的,你也很优秀啊!你要这么说,可能丁易辰又觉得他配不上你,这怎么办?” 张家朋的话,令丁易辰听了很满意。 他索性就不过去了,反正货架上的衣服遮挡着他们两人的视线。 他们暂时还没有发觉他进来了。 只听到秦珊灵说道:“我秦珊灵要的是两人真心相爱、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我很向往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永不相离的夫妻生活。 我也不知道丁易辰他是为我而离婚,还是他真的和家里的妻子没有感情。” “咳!”张家朋轻咳了一声。 “珊灵,我所知道的是,丁易辰连他那位妻子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谈什么有没有感情,人家完全就是陌生的两个人。” “真的?” 秦珊灵愣住了…… 第496章 竟然是她 “他们……真的毫无感情?” 她从来不敢去问丁易辰的家庭情况。 因此对他是否结婚、是否过得幸福,从来不敢去问。 “千真万确,我张家朋拿我的信誉担保!” “我、我相信你,只是……” 秦珊灵继续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有一份负疚感。” “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别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 张家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看别人的恋情会这么累呢? 感情难道不应该是互相喜欢就在一起试着交往吗? 等到双方都认为对方是自己要找的那一半,就顺理成章结婚组成一个家庭不是吗? “他这情况不就是跟我的情况差不多吗?”她喃喃地说道。 “你看,你都知道说你们俩的情况一样,这说明你们实在太有缘分了,连遭遇都相同。” “可是家朋,我怎么还是觉得我不应该牵涉进来。” “你并没有牵涉进来,你们两个还没开始呢。” 张家朋接着道,“按我来说呢,他反正那头的婚姻也过不下去,就算你不同意嫁给他,他也迟早是要离的。 他不离的话,会害得那姑娘在他家守活寡,这就太不厚道了,他必须得回去离婚。他离婚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不是我的错?” “那当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会是你的错?人家没有感情又不是你挑拨的。” “这么说我就不能阻拦他回去离婚了?” “当然不能阻拦,你不但不能阻拦他,你还得给他点鼓励,让他看到点希望,这样他回去离婚才不会有任何压力。” “我不给,我开不了口。我若是给了他希望,他离婚就是因为我而离的,我就是罪人了。” “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张家朋很无语地看着她。 “什么罪人不罪人的,都说了没有你秦珊灵,他丁易辰也是要离的。” “那是另一回事,跟我无关,我不会有负罪感。” “好吧好吧,真是不理解你们姑娘的心思。” 张家朋又说道:“对了珊灵,如果丁易辰离婚了,那你呢?” “我怎么?” “你打算怎么办?你那头……” 丁易辰听到这么重要的信息,尽量屏住呼吸不发出任何声响。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秦珊灵低下了头,“他的妈妈对我家有恩,我父母看病都是阿姨出的钱,我实在不忍心提出离婚。” “他儿子都抛弃你了,你又不是跟你婆婆过日子。” 张家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她一眼。 “我告诉你,以我对丁易辰的了解,他离完婚回到南城后,绝对会向你求婚。而你还是有夫之妇,你怎么办?” 秦珊灵摇摇头。 张家朋趁机又说道:“到时候,你将把丁易辰置于何地?” 丁易辰躲在衣架后面竖起大拇指。 这个张家朋,真是没白交这个朋友。 秦珊灵突然有点想哭。 “家朋,我好想哭。”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想哭就哭出来,有些事情哭出来、发泄出来就会好受很多。 你看你每天这么拼了命的卖衣服学设计,自己又设计,跟个拼命三郎似的。 你这根本就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你让自己忙碌没有时间去矛盾。” “是吗?”秦珊灵问道。 “那当然是了,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我该怎么办?”她抹着眼泪说。 “哎哟,傻姑娘,你平时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到关键时刻就问我怎么办。” 张家朋很无奈。 “到时候丁易辰都离婚了,你不得也回去离婚吗?这样你俩的感情才是公平的。 互相没有负罪感,谁也不欠谁,大家都离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始谈恋爱了。” “家朋你说得对。” 秦珊灵瞬间明白了。 她由于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去想这个问题。 所以总有一种负罪感。 此刻被张家朋点醒,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放了下来,顿觉豁然开朗。 “等我安排一下就联系老家,约定个日子就回去办理离婚手续。” “这就对了嘛,我支持你。”张家朋说道。 “只是不知道他家会同意离婚吗?” 张家朋有些担心,躲在衣架后面的丁易辰也最担心这个问题。 秦珊灵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他连找都没找我的意思,对我肯定没有任何感觉,应该会同意吧。” “别应该了,我看百分之百人家已经找了,否则为什么不联系你? 人家要是真想联系你,别说什么没有你的电话,你每月汇款回去他家,他就不会寻着地址来找你?” “是,你说得对。”秦珊灵点点头。 “行了,活也干完了,我先去把店门关了,都回去睡觉吧。” 丁易辰听到张家朋要走过来,连忙悄悄地退出店内。 他走到不远处的电线杆后,听着张家朋把卷帘门关上。 他继续在街边站了好一会儿,浑身的疲惫感消失了。 远处驶来一辆出租车,他伸手拦了下来,说了声:“去和平巷。” 便迅速钻进副驾驶座。 没想到车的后座还坐着一个中学生模样的女孩儿。 司机歉意地说道:“真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妹刚上完补习课,我能不能从左边那条路拐一段路?送我妹妹先回家。” “可以的,拐多少路都没有关系,先送妹妹吧。” 丁易辰大度地说道。 “请您放心,这段路我不会计算在内。” “算在内没事儿,认真开车,送妹妹要紧。” “哎,好嘞。” 司机愉快地答应着,打着方向盘朝左边拐去。 开了一阵,丁易辰发现,这条路也是通往陈家森别墅的那条路。 他看着窗外,午夜的街头很冷清,夜色也有着一层别样朦胧的美。 他的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秦珊灵和张家朋之间的对话。 他觉得秦珊灵说的很有道理。 张家朋说的也一样。 他们都有着各自对恋爱、对婚姻的正确认知。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自己的决心,那段母亲一手包办的闹剧一样的婚姻,该结束了。 张家朋说得对,他即使没有喜欢的人,也应该回去把那段婚姻做个了解,放对方去追求属于她的幸福。 前面不远处就是陈家森的别墅,他收回目光,想调整一下坐姿。 此时车刚好开过别墅大门,他的眼角无意间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转头朝后面仔细看去,顿时愣住了,“竟然是她?” 第497章 她的秘密 丰玉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靠在陈家森别墅的大铁门上,时而抹着眼泪,时而低声抽泣。 “停停停,师傅,我在这儿下车。” 出租车已经开过了十几米,丁易辰连忙喊住叫停。 “你不是要去和平巷吗?前面就到我家了,我把我妹妹放下就穿小路把你送过去。” “不必了师傅,我就在这儿下吧。” “那真是对不起了,没有把你送到目的地。” 司机很内疚地说道。 丁易辰掏出钱付给他,司机连忙挡住:“不用不用,这不能收你的钱,你下车吧。” 丁易辰没有说话,把一张10块的钞票放在座位上就下车走了。 他快步朝陈家森的门口走去。 走近了才知道,原来封玉玲正在低声哭泣呢。 “封总,你怎么在这儿?” 封玉玲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看到丁易辰,顿时松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头去,悄悄擦了擦眼泪,再回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是易辰啊,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丁易辰为了化解封玉玲的尴尬,找了个理由,“我出来夜跑,正好路过这里,看着好像是你。” “哦,没事,我也是出来散散步,风沙进眼睛了,走吧。” “封总要去哪里?” “回家吧。”她挤出一丝笑容。 “那我打车送你回去。” “不必了,我这会儿也不想回家。” “那……”丁易辰有些为难起来。 这大半夜的,没遇上也就不说了,这遇上了,总不能自己走人,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吧? 人家毕竟是个女人,万一遇上流氓小混子抢劫呢? 丰玉玲似乎也看出了丁易辰在想什么,说道:“要不,就找个地方陪我坐会儿吧?” “也好。”丁易辰想了想说道。 不过,现在已经接近凌晨,茶楼和咖啡馆恐怕也都关门打烊了吧? “现在这个点只能去咖啡馆了。”丰玉玲自己说道。 “那行,我知道前面路口有一家咖啡馆,要不进去里面坐吧?” “好。”封玉玲点点头。 两人进了咖啡馆,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封玉玲露出一抹苦笑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在那儿吗?” 丁易辰没有回答,因为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问,刚才人家不是找了借口说散步路过那儿吗? “我不怕你笑话,我找陈家森去了。”封玉玲说道。 丁易辰有些惊讶。 “你去找陈家森?见着他了吗?” “见了,刚从他家出来。” 丁易辰顿时有些懵。 想不出她夜晚去拜访人家陈家森做什么? 别说一个女人了,就算是大男人要拜访陈家森,也只会在大白天去。 在不影响人家休息的时候拜访,这也是一种礼貌。 可是丰玉玲不仅大半夜的来,出来后还在门外抹眼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她是去求陈家森帮她的丈夫古明飞? 如果是为这事儿。 陈家森确实有这个能力,粤省的高层都和他有不浅的交情,多少会给点面子的。 虽然他以前走的不是正道,但是这些年以投资商的身份对经济发展做了不少贡献。 算是基本洗白了他的身份。 所以,封玉玲若是求他帮忙,倒也是很正常的事。 封玉玲再次苦笑。 “我就知道你猜不着,我平时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认识你这么久,在我心目中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 今天,你就当一回倾听者,让我倾诉一回,听完你就忘了吧。” 她知道丁易辰这人嘴严,跟他说也没有什么关系。 丁易辰答应道:“行,谢谢玉玲姐的信任。” 这一声“姐”,直接把封玉玲的心给融化了。 “我今天在你的奠基典礼上,看见陈家森上台,你知道我有多心疼吗?” “心疼?”丁易辰很惊讶。 陈家森过得很好,可以说比南城任何人都过得好。 她的丈夫古明飞则出事了,她应该心疼心疼她自己才对。 封玉玲接着说道:“对,我就是心疼他。但同时我也恨他。” “玉玲姐,你……恨他?” 丁易辰突然不能理解。 她与陈家森之间有过节?有仇恨? “当年他若是答应我的追求,如今我也不要经历这样的家庭变故,而他也不至于孤苦伶仃,连个照顾他的人都没有。” “……” 丁易辰好像听懂了。 敢情这俩人之间还有儿女情长呢。 封玉玲的年龄比他的母亲柳月如小不少,她和古明飞结婚也才十几年。 如今,封玉玲的儿子聪聪也不过才10岁而已。 这么说来,她认识陈家森的时候,陈家森已经毁容了。 “玉玲姐,你很早就认识陈家森,对吧?” “是的,那是十五年前,我还在上大学,有一次流氓欺负我,是他救了我。” 原来,这其中还有英雄救美的故事。 “可是,当时你不是……” 不等丁易辰问完,丰玉玲已经抢过话。 “你是想问,当时我不是正跟古明飞处着吗?” “嗯,你们俩好像是同学。” “对,确实,我当时是跟古明飞已经在处对象。可是……” 看着丰玉玲痛苦的样子。 丁易辰连忙道:“玉玲姐,咱们还是谈点其他的吧?” “没事儿,这件往事我还从来没有拿出来说过,今天就让我痛快说一次吧。” 丁易辰没辙,只能静静地听她说。 “当时,那些流氓拿着匕首威胁古明飞,叫他滚开的时候,他真的走了,毫不把我的安全放在心上。” “他是不是去找帮手了?”丁易辰问道。 “不是,他躲在远处看着他们欺负我。要不是陈家森及时出现,我就……” 她就被那些流氓给糟蹋了。 “陈家森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这一点,丁易辰很疑惑。 “我当时也不知道,我是后来才知道,他那天是去见了一个老朋友,回家路过那儿。” 是她幸运,才没有被流氓糟蹋。 “那您后来跟古明飞怎么又会结婚呢?” “当时,古明飞的理由是吗,他假意答应那些流氓走开,他其实是去搬救兵。” 这和丁易辰所想的一样。 是个男人,在当面打不过对方的时候,都会想个缓兵之策。 或者选择其他救援方法。 “但实际上他不是去找人来救我,连报警他都没有去做。”她的表情很痛苦。 “古明飞当时没想救你?” 丁易辰异常震惊地看着丰玉玲…… 第498章 精神伴侣 “他根本没想救我,他是个自私的人,救的是他自己。” 丰玉玲的眼泪又涌出来。 丁易辰连忙递纸巾给她。 “我也是很久之后偷听到他和别人的谈话,才知道当时他根本没想去搬救兵。” “他是……他是躲在远处看、看着我被人糟蹋。” “什么?”丁易辰很不可思议。 再窝囊的男人,在面对几个男人要侮辱自己的女朋友时,血性和怒火都会瞬间被点燃。 哪怕就是死,也会跟对方拼命。 “那你……怎么还会和他结婚?” “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结婚了,当时我已经怀了聪聪。 所以我绝望了,就自暴自弃,整个孕期也没有好好保养。 这也就导致后来聪聪生下来就……” 封玉玲的眼泪唰唰地流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那你今夜找陈家森,就是说这个事吗?” “不是,从我怀上聪聪的时候得知,古明飞当初并没有想要救我的时候,我们俩的感情就开始破灭。 后来有一次在一个宴会上,我见到了陈家森,因为他常年戴着面具,所以我认出那人是他。 再后来,我又约他见了几次面,我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可是,他总在拒绝我。” 丰玉玲不知道鼓了多大的勇气,说了出来。 “您喜欢陈家森?” 丁易辰感觉自己问这话时很费劲。 他已经被丰玉玲所说的事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封玉玲竟然爱上了陈家森! 这好事要是成了,她岂不成了自己后妈? 他不敢往下想。 只听封玉玲继续道:“我也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是……” “我以为家森是嫌弃我已婚,我承诺他只要他答应接受我,我就立马和古明飞离婚。 但是他没有答应,我觉得他是懦夫,他在惧怕和利用古茗非手中的权利,所以不敢娶我。 今天之前,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面,但我心里一直住着他。 直到今天他走上台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我这辈子是永远忘不了他的。” 丰玉玲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丁易辰除了聆听,什么也不能做。 他不知道陈家森和封玉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作为儿子,他没有办法问父亲的隐私。 他甚至很想终止这样的话题,以免日后封玉玲知道他和陈家森的关系,会很尴尬。 但是封玉玲仿佛一个话匣子打开后,就再也无法收住的人一样。 不停地说着她自己的感情,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幸好旁边没有其他客人,又有音乐声掩盖,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来。 但是经过这番谈话。 丁易辰心里倒是有了个想法。 他之所以这么久以来,会在心里原谅陈家森的所作所为。 是因为自己的母亲,他相信母亲爱的人一定不差。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次去陈家森别墅的时候,看着他孤独落寞的身影,他有些于心不忍。 但此刻面对一个这样的痴情女人。 他突然觉得,若是能促成封玉玲和陈家森在一起,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这样,陈家森身边有个伴儿,内心不会孤独。 封玉玲也可以放手去做自己的事业,还能得到陈家森的指点和帮助。 岂不一举两得? “玉玲姐,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啊,不必了。陈家森那个人的性格,谁去说都不好使。 我就是心理烦闷,这些事憋在心里不说出来,我会被憋疯的。 你别放在心上,听完之后请你忘了我今夜所说的每一句话吧。” “好,丁易辰果断地答应了。 这种涉及别人隐私的事,他向来就守口如瓶。 何况,这可是牵扯到他亲生父亲。 “谢谢你易辰!认识你真好。” “玉玲姐,这话应该我来说。要不是你当初帮我,我恐怕也很难走到今天。” “我也并没有帮你什么,你不必一直放在心上。” “对了,玉玲姐,森爷拒绝你是不是因为他觉得他年龄比你大?” “那能大多少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年龄相差也不过八九岁,算不了什么。” “那是不是他觉得自己戴着面具配不上你?” “不是,我明确告诉他了,别说他戴面具,哪怕他就是整张脸都没了,面具都不能戴,我也不会嫌弃的。” 那……他会不会有其他身体方面的问题。 这句话丁易辰没敢说出口。 但封玉玲何等聪明,她看丁易辰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想问,陈家森的身体有没有某些问题?所以才对女人不感兴趣?” 丁易辰简直是佩服她,连这种话都敢说。 他只好点点头。 封玉玲淡淡地说:“他是有些小问题,他受过很严重的伤。 但我也跟他明确表示过了,我俩只要心灵相通,能每天互相陪伴就好。 都这个年纪的人了,还图什么?就图有个伴,图有个相爱的人在自己身边。” 丁易辰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就是想和森爷做精神伴侣呗。 她总惦记着陈家森所受的伤,更知道他伤到哪里。 难怪他富可敌国,却没有再找一个女人生孩子。 他对陈家森的心疼,又添加了百分。 这个土匪,还真是经历坎坷,还得独自忍受一个男人最不堪的痛苦。 “玉玲姐,万一……我是说万一,陈家森只能和你做精神伴侣,你也愿意?” 丁易辰试探道。 他担心丰玉玲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到时候陈家森要是喜欢上她,别又给陈家森沉重的打击就好。 “当然愿意。”封玉玲再次确定。 “我以前就和他说过了,可是他不愿意。可能他并不喜欢我,我不过是单相思罢了。” “古明飞被双规的时候,我和他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我现在是自由身。 我今天特意来找陈家森,也是向他表明我的态度,告诉他,我对他的心一直都没有变。 可他用最严厉最伤人的话,把我给赶出来了。” 丰玉玲难过地捂着脸低泣。 原来,这就是封玉玲站在陈家森门口抹眼泪哭泣的原因。 丁易辰突然有点同情她了。 连忙安慰道:“玉玲姐,你别担心,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会想办法促成你们的好事。” “真的?” 丰玉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请你相信我。” “易辰,那你千万不要说见过我,更不能说是我告诉你这些事。” “放心,我不会这么说的,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太谢谢你了,看来老天爷对我也不薄啊,在最伤心的时候,你却出现了,你是来帮助我的。” “……” 丁易辰一直与她聊了快两个小时。 虽然这家咖啡店夜里不打烊,二十四小时营业。 但是丁易辰有些困了。 他起身道:“玉玲姐,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然后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哦,好,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不会,玉玲姐能和我说这些,说明信任我。” 丁易辰去结了账。 然后两人走到咖啡馆门口,正好对面停着的一部出租车很有眼力见,立即朝这边开过来。 丁易辰先说了保宁路的地址。 把丰玉玲送回家之后,司机继续往和平巷的方向开去。 这时,他的大哥大响起。 他拿了出来,立即接起,“谁啊?” “易辰,是我!” 一声紧张而又急促的声音传来…… 第499章 她自杀了 \"陈煜,什么事?\" 丁易辰没想到,电话竟然是陈煜打来的。 前些天他邀请陈煜参加昨天的奠基典礼,那家伙也答应了。 但是白天他突然打电话给过来,说临时有事来不了。 丁易辰知道他们干这一行的很辛苦,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个突发事件或者案件需要去办理。 只是没想到,这深更半夜的他突然打电话来。 陈煜在电话中听出了丁易辰这边有呼呼的风声,还不时传来远处的汽车声音。 “你没有在家睡觉吗?”他问道。 “对,我正在出租车上,准备回家睡觉呢,你打电话来有事吗?” “哦,没事,就是打电话问问,你回家休息就好。” 丁易辰不相信。 这尊大神不可能无事“登三宝殿”,这么晚了会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事的。 “陈大局长,你是不想告诉我是吧?” “不不,真没有其他什么事。” 陈煜在极力地解释。 但是丁易辰哪里会相信呢? 他有些冷淡地说道:“陈煜,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咱们之间若是真有交情在,你特么就别婆婆妈妈的。” “没事儿,真没事儿,我就是加个班无聊,想到打电话给你。今天没能去参加你的奠基典礼,想和你道个歉。” 陈煜的态度相当诚恳。 以至于丁易辰不得不信。 人心都是肉长的,人家都放低身段和你说软话了,总不能太咄咄逼人了。 “道什么歉啊,咱们兄弟谁跟谁?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 “那就好,易辰,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还有事儿。” 陈煜那头说完,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满腹狐疑。 陈煜不是那种真无聊到会打电话找人闲聊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但他没说,自己也不好追问。 回到家,柳大海和林雪雁早已睡下。 丁易辰尽量把动作放得很轻,在院子里洗漱一番,悄悄回到自己的屋里,躺上床就睡着了。 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他打开大哥大,电话就响了,是秦珊灵焦急的声音。 “丁易辰,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在家睡觉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丁易辰的内心也跟着着急起来。 “你快到医院去吧,我也正在往医院赶,芳姐昨天自杀了,在医院抢救了一天,半夜才从手术室出来。” “什么?芳姐她……自杀?” 听到这个消息,丁易辰的脑袋嗡的一声。 自从母亲来到南城出事后,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用这种声音、这种语气告诉他去某某地方。 他害怕再出事,不希望身边的任何人有事。 “脱离危险了吗?” 他问。 “脱离了,她现在身体非常虚弱,需要人照顾。” “好,我现在就过去。” “嗯,我也正赶过去,店里有晓峰在,先挂了啊。” 秦珊灵那边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立即翻身下床。 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跑到院子里洗漱。 等一切都做完,他背着包匆匆出门。 他都没来得及进去里面的屋子,去看看柳大海和林雪雁在不在家。 他匆忙骑着摩托车就走了。 他一口气来到医院。 在一楼大厅问了导诊台的一名护士,看守所送来的嫌疑人住在哪间病房? 护士告诉了他楼层和床号。 他谢过护士,立即跑到住院部,找到了刘芳的病房。 当他推开门时,就看见张家朋正坐在床前,双手抱着头在难过。 刘芳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发青,正在输液。 看到丁易辰进来,站在床尾的秦珊灵叫了一声:“易辰?” 张家朋听了转过头,茫然地看着走进来的丁易辰。 “家朋哥,芳姐她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身体很虚弱。” “芳姐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这不像是她的行事风格,她是个豁达、乐观的人。” “我也不知道。” 张家朋说,“我已经在帮她寻找证据,也收集了不少。” “找证据?” “对,找阿芳并没有杀人的证据。” 丁易辰很想告诉他,警方那边也正查到了一些与刘芳无关的证据。 如今只等一些重要的人证, “陈煜呢?” 丁易辰问。 “他给我打电话,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回局里去了。” “那他们警方就没有人留下吗?” “有,门外椅子上坐着的那位便衣就是。” 丁易辰这才想到,自己跑进来的时候,那门边的便衣站起来想拦住他。 当看清楚丁易辰的脸之后,就又坐下了。 应该是认得丁易辰这张脸吧。 “家朋,芳姐她是怎么就突然想不开的?” “我也不知道。” 张家朋说,“我其实已经在帮她寻找证据了。就差一个关键人物了,他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张家朋满脸难过地说。 “你收集到证据了?” 丁易辰有些惊讶。 张家朋这个人,平日里闷不吭声的,竟然却在暗中做着这么大的事。 “对。前些日子,我不是不在店里吗?外出了几天,我其实就是住到凤凰山庄去了。” “你那几天是住到凤凰山庄去了?那你找到证据了吗?” “收集到了,而且还找到了证人,现在只等证人同意过来做证。” “那这些事你都告诉芳姐了吗?” “没有,她不肯见我,目前也不能见,我也想等找到充足的证据,为她洗脱嫌疑时再见她。” 这点丁易辰知道。 像刘芳这种情况的,关进去之后,除了能见律师,其他任何人都不能见。 “芳姐什么时候能醒来?”丁易辰问道。 “她半夜醒来了,天亮的时候又睡着了,让她睡吧,她太虚弱了。” 张家朋轻声说道。 他的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他起身对丁易辰道:“易辰,你回去忙你的事吧,这里有我在就够了。” “珊灵,你也回去,店里离不了人。” 秦珊灵说的:“没关系的,我已经把事情交代好了给晓峰,晓峰会知道怎么做。” “那也不行,晓峰一个男孩子,很多事他应付不来,你必须得回去。” 张家朋说得很坚决。 他坚持要打发他们俩走人。 丁易辰看出来了,他想单独和刘芳在一起。 便朝秦珊灵使了个眼色。 秦珊灵点点头,“那行,家朋,那我就先回店里去。中午让晓峰送饭过来。” “好。” 这个张家朋没有拒绝。 丁易辰和秦珊灵走出病房,两人慢慢地走在走廊上,脸上都很伤感。 “我知道芳姐为什么想不开。” 走进电梯的时候,秦珊灵突然轻声说。 丁易辰挑眉道:“是为什么?” 第500章 以死逃避 “她不想拖累加朋哥。” 秦珊灵难过地说道。 “而且,芳姐也发自内心地不想见家朋哥,她觉得自己对不起他,配不上他。” “可是家朋哥不会这么想,他能够接受她、原谅她。” 否则,张家朋就不会消失几天,专门去为刘芳寻找证据。 “但是对于芳姐来说,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只要和家朋哥在一起,她就永远生活在愧疚当中,快乐不起来。”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时间也可以使人忘记一切的不愉快。家朋哥真心爱她,芳姐一定能被他所感化。他们肯定会回到从前那种感情。” 丁易辰特别有信心地说道。 电梯到了楼下,秦珊灵悠悠地说道:“也许你说得对,从你们男人的角度看也没有错。 但是作为女人来说,不能清清白白地和自己相爱的人在一起,却给他带来污点,这份负罪感是永远都放不下的。 这不仅会成为一块心病,还会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心头,永远都喘不过气来。 在心爱的人面前,还要强颜欢笑,心里却时刻在流泪,那种感觉,你们男人是不可能会理解的。” 丁易辰怔怔地看着她。 仿佛她不是在说刘芳,更像是在暗示着什么。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芳姐在里面是如何自杀的?” 在来的路上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这边的看守所虽然条件还很简陋,但是在这些事情上应该防范得不错。 她是怎么有机会自杀的呢? “她用自己的脑袋去撞墙,你信吗?” “信,像刘芳这么刚烈的女子,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都不惊讶。” 俩人走到医院门口。 丁易辰帮秦珊灵拦了一辆出租车。 叮嘱司机将她送到光华路的“一尘女装店”。 他自己则骑着摩托车,直接去了和平区的分局。 一走进分局大门,就遇上了一名熟悉的民警。 “丁总,今天怎么过来了?” “你们局长在吗?” “在,他办公室呢,我去给你……” 丁易辰连忙拦住他,“不用,谢谢!我自己进去找他。” 说着,便向陈煜的办公室走去。 陈煜办公室的门开着一道缝。 门缝里可以看见陈煜正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揉着太阳穴,看着桌上的卷宗。 他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走了进去。 “陈煜。” 陈煜抬起头,“哟,易辰,你来了。” 说着便起身。 “陈局长,你不用起来。” 丁易辰走到他办公桌前,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陈煜坐了下来,笑了笑,“你盯着我做什么?” “你半夜给我打电话,其实就是想告诉我刘芳自杀的事,对吧?” “对,当时她正在医院抢救。” “那你在电话中为什么不说?” “我听到你那个时候还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想,你也很累,就让你回去休息了,所以就没告诉你。” 丁易辰内心有些感动。 但还是说道:“这就不是朋友所做的。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人,事情发生了必须得告诉他呀。” “易辰……” “陈煜我告诉你,下次如果还有类似的事情,你不及时告诉我……” “你个乌鸦嘴,没有下次了。” 陈煜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一身正气的人,也记得避讳这个?” “说点好话,心情好,为什么非要说不顺耳的话呢?” “有道理,不愧是局长。” “说吧,你来找我什么事?” 丁易辰有些无语,“你说我来找你能有什么事,发生这么大的事了,我能不过来问问情况?” “你问了又能怎么样?能劝她别再自杀吗?” 陈煜无奈地说道,“我从昨天这个时候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家,连给家里打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我知道,看你们这一行,实在太辛苦了。” “知道就好,所以呀,只要你们不给我们添乱子,我们就烧高香了。” “什么叫我们不给你添乱子?你当我是耗子呀,天天给你添乱子呢。” “唉,我就这么一说。”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不许瞎说。” “对了易辰,你是想来了解刘芳为什么自杀的吧?” “对。” “她刚醒,身体那么虚弱,你觉得我们能问审问她为什么自杀吗?” 丁易辰一听很不满。 “那你堂堂警察叔叔,你就猜不到、想不到吗?” “猜不到。”陈煜仿佛赌气似的。 “你小子拿我们当神仙了是吧?” “行了行了,我问错了,你是警察叔叔,别一有气就撒我头上。” “撒你头上怎么了?你作为人民群众,不应该理解和支持我的工作吗?” “是是是,陈大局长,你有气就往我身上撒,我绝对不会介意。 能做你们的出气筒,让你们减轻思想压力,这恐怕算是我所能做的一丁点贡献了。” 丁易辰相当大度地说道。 他只是想缓解陈煜精神上的压力。 “哈哈哈……好!” 陈煜爽朗地大笑起来。 “既然你来了,我就和你说一下这个刘芳的事。”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自从她进来之后,就没有一天愿意主动说话的。” 丁易辰立即钻了牛角尖。 “等会儿,你刚说的‘愿意主动说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牢房里的其他人,一天到晚主动找狱警说话?” “哦,瞧我这节奏被你带的,我表达错误了,我的意思是她不愿意说话,跟谁都不愿意说。” 这点着实令陈煜很头疼。 审讯工作一直无法顺利展开,就是因为她每天跟一块滚刀肉似的。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死活都不怕。 你无论多高明的侦破高手,遇到这种人几乎没有辙。 “问她也不回答?”丁易辰很纳闷儿。 “对,不管什么样的情况,她都不想多说话,反正就是封闭自己,一天到晚一副绝望的样子。” 丁易辰沉思起来。 这简直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既没有泛起浪花,又没个响。 “这么说来,她是不是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打算好了走这一步?”丁易辰猜测道。 “极有可能,我们也是这么分析的。” 陈煜很赞同他这句话。 “当他听说张家朋已经在外面为她寻找证据,证明她是正当防卫时,她的心情反而越来越不好,情绪很低落,甚至有时候相当绝望。” “为什么?” 这点倒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 第501章 不对劲儿 正常来说。 得知外面的亲人在为自己找证据,这表示着自己有可能被无罪释放,或者被轻判时。 她不应该更高兴才对吗? 而且,之前刘芳的表现也能看出,她很自信。 相信自己一定会被证明无罪。 丁易辰只盯着陈煜,“你现在所说的为何跟刘芳之前自己说的完全不一样? “你看着我做什么?” 陈煜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你陈大局长说的这番话是不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这些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我之前所知道的……”丁易辰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刘芳自己心里清楚,只要找到证据,证明人不是她杀的,如果没有其他的罪,她就有希望被无罪释放。 或者除这个杀人案之外,还有其他的事,那坐个几年牢也一样能出去,到时候张家朋还在等着他。” “等会儿,你说到点子上了。”陈煜插话道。 “什么点子上?” “你说张家朋会一直在外面等着她,这就是压垮刘芳这头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什么意思?”丁易辰完全不解。 “因为,她不想让张家朋知道他那些事情,可偏偏张家朋已经知道了。” 刘芳则认为,自己一旦走上审判席,所有的人都会知道她过去所做的任何事情。 她和古明飞的奸情、她和古明飞所干的那些勾当、甚至她杀人的事(哪怕杀人未遂,正当防卫)。 那都不能忽视一个事实: 好好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会跟这些人在一起? 她刘芳觉得这么大的污点,除了会给张家朋抹黑之外,就没有其他任何能够使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和活下去的意义了。 因此,她觉得自己没有脸再见到张家朋。 “是吗?” 丁易辰听了,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刘芳的内心竟然这么复杂。 “干我这一行,可是对心理学研究的透彻。”陈煜补充道。 “我告诉你,人性是非常复杂的。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们不能以自己的想法去衡量别人的想法。” “你认为不合适的,别人可能就认为很合适;你认为没有人会去做的,可偏偏就有人觉得那么做挺好,毫无思想负担。” 丁易辰听得一个劲儿地点点头。 这个他倒是很赞同。 “对了陈煜,关于刘芳的事情,还得麻烦你多费心了。” 丁易辰客气地说道。 “至于那件凶杀案的一些细节,我也不问了。等你们警方能让大众知道的时候,自然会通报的,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 “行,我知道你这些天也非常忙,你忙你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医院那边我也安排了人,保证不会再出意外。” “对了。”易辰又说道。“张家朋在医院陪着刘芳。” “很好,也许张家朋能打开她的心扉,说不定就能知道她自杀的具体理由。” “是的。” “走,易辰,我送你出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走就好。” 丁易辰说完,快步地离开了和平区分局。 他骑着摩托车,朝豪富大厦驶去。 今天对于他来说,是他在自己的海辰集团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没想到第一天他就迟到了。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但他也必须去。 他走进大厦。 门岗穿戴整齐,穿着保安制服,冲着丁大声道:“丁总好!” 丁易辰转过头去,“你们认识我?” 他记得,只有前两天赵一安排来的门卫会认得他。 这两名很陌生,显然是新招聘来的。 “认识,我们在电视上看见您。” “什么时候?” “昨天。” “是的,就是昨天,昨天咱们公司下面的服装厂奠基典礼,我看见您讲话。” 其中一名保安说道。 “很好,辛苦了。”丁易辰说完匆匆朝里面走去。 进了电梯。 他习惯性地按了九楼,但是想了想他又赶紧按了六楼。 六楼是陈家森的办公室。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陈家森一定会风雨无阻,每日必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仅仅只是一种预感而已。 他走到陈家森办公室门口,刚要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关,而是虚掩着。 他朝里面看去,陈家森似乎知道他来了,高声说道:“门外的是易辰吧,快进来。” 他连忙推门进去,“森爷,您一大早就来了。” “对,我现在有了自己的写字楼,不来上班不像话吧。” 陈家森带着戏谑的笑容说道。 “您说得很对。”丁易辰附和着说。 陈家森也走到沙发上坐下,父子俩面对面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陈家森的眼神比往日和蔼多了。 “易辰,我也正想和你说一件事,工地上开工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我给你临时派来一些现场的管理人员,他们有经验,我从其他地方抽调来的。 事先并没有和你打招呼,你不会介意的吧?” 丁易辰一听,就差没乐出来了。 “不会介意,感谢您都来不及。”丁易辰道。 这个时候,有人在这些细节上帮一把。 对于丁易辰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双手欢迎都来不及,又哪里会拒绝呢? “对了,你怎么来得这么迟?睡到这个时候吗?” 陈家森眯起双眼问道。 “不是。”丁易辰把自己在医院的事情说了一遍。 并详细告诉了他刘芳自杀的消息。 “什么?那个刘芳她……自杀了?” 陈家森惊讶地问道。 但是目光却是带着一抹冷笑。 “是的,是自杀,不过……” “不过什么?” “森爷,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预感,刘芳不是自己想要自杀,是有人要她自杀。” “哦?”陈家森有些震惊。 他不是为有没有人叫刘芳自杀而震惊,而是突然意识到,刘芳的自杀不简单。 “也或许,她只是单纯觉得他自己脸面对张家朋吧。” 陈家森语重心长地道,“这么说来,这女人还是有挽救的价值。” “森爷?您在说什么?”丁易辰问。 “没事,随便说说而已。”陈家森说道,“就觉得一个女人,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这么想不开。” 丁易辰沉默了。 他总觉得刘芳自杀这件事,有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他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对。 “噢对了易辰,给你看看个好东西。” 陈家森起来从办公桌上拿来一个资料袋递给他。 丁易辰接过来,疑惑地问道:“森爷,这是什么?” 第502章 一份地契 “你拆开来看看。” 陈家森和蔼可亲地说道。 丁易辰打开资料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对折的红纸,红纸中间似乎夹着一张什么东西。 “打开红纸。” 他狐疑地看了陈家森一眼,依言打开。 红纸的中间,赫然夹着一张老旧泛黄的纸。 上面写着“地契”两个大字! “森爷,这是……”他茫然地问道。 这张地契对他来说,作为一个生活在新时代的人,已经是古董级别的存在了。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地契。 以前“地契”这个名词只出现在课本里、小说中、电影里。 “森爷,这份地契是哪里来的?谁家的?” “这就是方家的祖宅地契。不要惊讶,在旧社会私人的房产是没有房本的,产权证书就是一份地契。” “原来就这么一张纸?” “对,可是,你千万别小看了这张纸,咱们新社会也认账的。” “那这是要做什么?”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咱们不是答应去帮方家拿下宅基地的审批吗?” 陈家森笑着解释道。 丁易辰想起来了,那日陈家森的确和自己说过这么一件事。 “森爷,您把这么好的一份人情让我去做?” 这怎么看也有点吃现成、摘人果实的感觉。 “这件事情由你去做。”陈家森看着丁易辰。 那双目光不容置疑,也不容拒绝。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的良苦用心,丝毫没有推诿,点头道:“好,我去办。” “对了森爷,这种老宅基地审批会有困难吗?” 陈家森肯定地说道:“你出面去办绝对没有困难,否则,方家兄弟也不会来找咱们。” 其实丁易辰知道。 陈家森才是那个,出面去办绝对能拿下的人。 只不过,他把这份功劳推给了自己。 “那您觉得能够拿下吗?” “当然了,所以现在就看你的了。”陈家森微笑道。 但其实,丁易辰感受到这份任务的重量。 办好了,方家兄弟及他们所有的手下,今后恐怕对得他都敬重三分。 但若是没有办好,方家兄弟与他也不会有太大的交情。 看着陈家森鼓励的目光,他心中的信心也倍增。 “森爷,您希望我什么时候去办这件事?” “如果你今天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觉得你应该趁热打铁,今天去找相关部门的人员,把这件事情给办了,毕竟审批也是需要时间等待的。” “好,那我下午就去办。”丁易辰起身,“森爷,那我上楼去了。” “去吧,你今天刚到公司来,也可以上去看一看你的那些员工,彼此间熟悉熟悉。” “好,多谢森爷指教!” “对了,中午你就别回去吃了,我订了午餐。一会儿餐厅的人会把餐食送到我这儿来,我会打电话叫你下来。” “森爷,您太客气了,您自己吃就好。” 丁易辰觉得陈家森对自己越来越热情,他反而有些不自在。 “什么叫我自己吃就好?我的确是自己要吃,但我也为你订了一份。” 陈家森侧着脸看着他。 那目光就像在告诉他:“你小子,我看你吃不吃。” “好,我一定下来吃。” 丁易辰点点头,便转身上楼去了。 到了九楼。 他发现张培斌和新聘的秘书,已经把各部门员工的工作安排细致妥当。 每个人各就各位,都在忙碌着自己的工作。 他非常满意地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张培斌和女秘书连忙跟进去。 “培斌,帮我把门关上。” “好的易辰。” 张培斌应声把门关好,和女秘书站在办公桌前。 两人打量着低头翻抽屉的丁易辰。 “你们两个看着我做什么?” 丁易辰抬头发现了,指着前面的椅子说道:“你们两个快坐下吧。” 俩人这才坐下。 “秘书,你叫什么名字?” “丁总,我叫夏悠悠,悠然见南山的悠。” 秘书的一番解释,惹得丁易辰差点儿忍不住笑出来。 他重复道:“你叫夏悠悠?” “是的。” 夏悠悠清脆地说道。 丁易辰点点头:“很好,下面咱们说正事,就当是咱们三个人开个小会吧。” “丁总,您请说。” 随即,夏悠悠就摊开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 丁易辰看了她一眼。 本想叫她收起本子不用做记录,想了想这是她的工作。 养成良好的工作习惯,也是一名优秀员工所具备的。 他简单地向张培斌和夏悠悠,介绍了一下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公司的发展方向。 最后,又说了一些他对助理和秘书的工作的安排,及一些期待。 会开完。 他说了声:“咱们的小会就到此结束,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 夏悠悠努力地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 她盯着丁易辰问道:“丁总,刚才这就是开会?” “对呀,怎么了?” “没什么,挺随和。”夏悠悠幽默地来了一句。 实际上,她心里想着,这个老板不按牌理出牌,有趣。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就散会吧。” 丁易辰又说了一遍。 张培斌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用胳膊肘怼了怼夏悠悠。 夏悠悠会议,点头出去了。 “你怎么不出去?”丁易辰傲然地斜视着他。 “易辰,我要是出去,你今天一些事儿还就办不成。” “哦?我什么事就办不成?” “你是不是刚才上来的时候,先去了森爷办公室?” “……” 丁易辰审视着张培斌。 “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了盯我梢的人物了?” “我可没有盯你的梢,也没有人盯你的梢,谁喜欢自讨苦吃?” 他戏谑地笑着。 他在暗示谁敢盯老板的梢?谁盯就解雇了谁。 但他知道,丁易辰根本就不会这么做,只不过是在吓唬吓唬他。 “知道就好。” “易辰,咱们新开业,森爷就没有个表示的?” 丁易辰想都没想,“森爷也是今天新开业,他是前辈,咱们是不是也应该去表示表示?” “森爷不差钱,更不差咱这仨瓜俩枣的。” “培斌,那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培斌鼓起勇气问道:“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找江滨区的街道办事处?” “是,我去帮方家兄弟申请一下老宅子的重建。”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为什么?” 丁易辰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江滨区的一把手不太好打交道,方家兄弟就是栽在他手里。” 张培斌担忧地看着他…… 第503章 裙带关系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出身的吗?” 丁易辰对张培斌笑着问道。 张培斌一时间不明白他问这句话的意思,茫然地看着他。 “不知道。” 丁易辰继续说道,“我是从最小最小的业务员做起,一天到晚跑遍南城的每个角落。 大小企业、矿山工厂、学校、各企事业单位,拉业务、跑单。看尽了人情冷暖。 当然,也尝遍了酸甜苦辣,更是受尽了白眼,也得到过不少帮助和支持。” “丁易辰,你是不是把话题岔远了?”张培斌插话道。 “没有岔远,你不是说江滨区的一把手不太好打交道吗?我就是在告诉你,我跟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恶劣的如胡海奎、文道德之流。好说话的,就像我的第一个老板张恒福;中间层的就比如丰玉玲丰总。 还有一些事业单位的领导们,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什么人样嘴脸的人都有。” “然后呢?”张培斌问道。 “他们从一开始的不愿见我,到愿意听我说三句话,再到请我坐下来喝茶,最后到联系我签单。” 说到这里的时候,丁易辰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当初跑业务员的这个过程,说起来看似轻巧轻松,但中间隐藏着很多的艰辛。 他顿了顿,“我从来没有气馁,从来没有退缩。咱老祖宗说的那句‘只有功夫不负苦心人’绝对是至理名言。” 张培斌点点头,这一点他很赞同。 “所以你看,我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是却有说服人的耐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够有耐力。” 丁易辰很自豪地笑起来。 “这点我承认。”张培斌也跟着笑起来。 这一点,他当初跟着文道德的时候,也听文道德夸过丁易辰好几次。 虽然文道德是在算计丁易辰,但他也不得不佩服丁易辰的吃苦耐劳精神。 他常说丁易辰这样的人做朋友有大用途,做敌人很危险。 意思就是说丁易辰有头脑,做他的敌人不好受,做朋友的话他能对你掏心掏肺。 他当初还开玩笑问过文道德,为什么不能真心和丁易辰做朋友呢? 文道德只说了一句话:“我和他不是同一路人。” 这句话虽然说的很明确,但张培斌始终不明白。 不是只要交朋友、走同一条路、持一样的观点,有相同的思想,不就可以成为一路人吗?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了,文道德的那句“不是同路人”是什么意思。 文道德走的就不是正道,也没想做好人。 他的躯壳打扮得像个慈祥的好人,但骨子里、他的本质并不是个彻底的好人。 而丁易辰不一样,丁易辰无需伪装,他的本质就是一个好人、 有上进心、有正能量、且三观正,浑身散发着一股子正气。 “走吧。”张培斌朝丁易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走去哪里?” “今天你到江滨区的街道办事处去,我跟你一块儿去。” 丁易辰有些不悦地看着他。 “不是张培斌。”他问道:“你今天是非要跟着我吗?” 张培斌笑而不语。 “你跟我说老实话,是不是森爷让你跟着我?” “不是森爷让我跟着你。但是森爷提醒我,你去的是江滨区,所以我就想跟着你。” “什么意思?” 丁易辰瞪着他。 “因为江滨区的一把手是我的亲叔叔张卫国。” “什么?江滨区的一把手是你的叔叔?” “对,你现在同意让我跟去吧?” “不是……区长是你叔叔又怎么了?我不就是想去申请宅基地嘛,这换做谁家都可以审批到的。 那里原本就是宅基地。老了、旧了、倒塌了、烧毁了,重建不行吗?不然人家住哪儿呀?” “兄弟,没地方住你可以买房啊,要不然开发那么多的楼盘是干什么的?” 张培斌戏谑地看着他。 “张培斌,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人家在宅基地上建房也不过分。” “行了,我跟你开玩笑的。”张培斌妥协了。 “易辰,你无非就是想说,我是不是想让我叔叔看在我的份上,就给你批下来对吧?” “对,这事儿根本不需要你叔叔看谁面子,区长大人公事公办就可以。” 丁易辰很不解。 挺简单的一件事,陈家森为什么要暗示这个愣头青跟着自己去。 “你放心吧易辰,我叔叔他不会徇私的。而且这件事就像你说的,不需要徇私也必须给你审批,对不对?” “对。你跟去干什么?” “我喜欢跟去行不行?” “好吧。” 丁易辰很无奈,只好让他跟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转过身来,用手指着张培斌。 “我警告你啊,咱们是去求人办事,不要搭什么出租车,费钱。我骑摩托车,你坐不坐?” “坐!” “这还差不多。” 丁易辰这才走进电梯。 等到了江滨区,丁易辰才知道张培斌为什么死活都要跟着来。 果然,他若是不跟来,自己还真不好办。 一进门。 他说明来意后,就被工作人员给泼了凉水。 “张区长这几天不在单位,上市里开会去了。” 丁易辰一听就知道是托词。 市里开任何超过一天的会议,满大街小巷的人都会知道,各单位的与会者能显摆得人尽皆知。 何况,电视新闻里也会大播特播。 这几天市里安静得很,任何开会的迹象都没有。 市领导还去参加了服装城的奠基典礼。 这摆明了张卫国就是故意不见人而已,这人果然是个硬角色,不好对付。 他不由得感激地看着张培斌:“培斌,幸好今天你来了。” “怎么样?相信我了吧,知道我的好了吧?” “知道了,有裙带关系就是好办事。” “哎,你错了,我这位叔叔啊,他可是个正直的人,不讲裙带关系那套,他只不过比较疼我而已。” “培斌,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两个人坐在会议室等着,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他不悦地看着俩人,“都跟你们说了,我们区长不在单位,你们请回吧。” “那我叔叔什么时候开完会回来?” 张培斌一副终于到他发挥的时候的模样,装作非常好那个严肃地问道。 “你叔叔?”那人不解。 “就是你们区长啊,他是我的亲叔叔。” “是吗?” 那人滴溜着一双眼珠子,上下打量起张培斌来。 见他西装革履,一身名牌,长得又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连忙陪着笑脸说道:“那你……你请稍等,我去打电话问问区长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完,慌不择路地匆匆走出会议室。 “你猜我叔叔会不会见我们?”张培斌问道。 第504章 恃财欺人 “我不猜,幼稚。” 丁易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刚才那名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的手上提着一个热水壶。 他走到丁易辰和张培斌面前,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二位请稍等,区长正在楼上开会,开完会他就会下来。” “噗!”张培斌笑了出来。 “没事儿,请你转告我叔叔,请他慢慢开,我们不着急。” “好,我一定转告。” “同志,你等会儿。” 丁易辰见他转身要走,连忙把他叫住。 “你们……还有什么事?” “我能不能问一下,刚才你为什么说张区长去市里开会去了?” “这个嘛……这个……” 工作人员支支吾吾的。 “算了,如果不方便说就不说了。”丁易辰坦然笑道。 “你们这位张区长,架子还挺大嘛。” 丁易辰故意撇了撇嘴说道。 “进门写着‘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大字,他当是摆设?” 工作人员面色有些尴尬。 他看了一眼张培斌,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培斌说:“没事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你们误会我们张区长了,”工作人员解释道。 “误会?” “对,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方士强和方士图那两兄弟,在我们区长面前是一副什么德性?” 工作人员有些愤愤不平。 丁易辰微微一怔:“什么德行?” 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 那天。 方士强和方士图兄弟俩一前一后走进区政府。 一进门就对着几位工作人员颐指气使,敲着办公桌说道:“你们区长办公室在哪儿?” 一位刚毕业不久,新参加工作的小妹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接待,“请问二位是要办什么事?” 方士强问:“我问你,你们区长的办公室在哪儿?” 小妹面露难色。 “二位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你耳朵聋了,我现在不是正在问你,你们区长办公室在哪儿吗?” 方士图怒骂道。 新来的小妹被骂得满脸委屈。 她问对方要办什么事,只是想着看看对方到底是要办哪方面的事,她好帮助联系相关办事部门。 很多事不一定是区长办理的,是有专门的人负责,找区长还不如找经办人员。 工作人员继续说道,“这小妹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没想到方氏兄弟狗咬吕洞宾。” 他们认为这新来的小妹是沾染了官僚气息,不愿意给人办事。 所以才顾左右而言他。 于是兄弟俩就更加愤怒,一脚把旁边的一把凳子踹倒,“你在答非所问?信不信我揍你?” 满脸横肉的方士图瞪着浮肿的眼睛怒道。 小妹吓得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一名有经验的工作人员过来,连忙把小妹拉开,“你先回座位上去,这儿交给我吧。” 这名工作人员是一位40多岁的大姐,经验丰富,待人接物也和蔼可亲。 她微笑着问:“两位是要办什么事呢?” 方士强见又换了一个人问:“那你告诉我,你们区长办公室在哪儿?或者你叫你们区长出来见我们也行。” 态度一向和蔼的大姐听了这话,心里也老大不痛快了。 当即便没好气地说道:“对不起,你们如果是来办事儿的,那就请有事说事;你如果是来找事儿的,那你找错地方了。” 谁知话音刚落,方士强“啪”的一声,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看你特么的是想找死啊!告诉你,老子国外回来的,想找你们区长怎么了?一个小破官架子还这么大,不愿意见人啊!’” 顿时。 周围的工作人员也都站了起来。 其中有一位青年小伙儿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同志,看你们长着中国人的脸,从国外回来了不起啊?” 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的,路见不平还会拔刀相助。 何况这是人家明显挑衅上门来了,小伙儿能不气盛吗? 方士强眼睛一瞪,伸出手指着小伙子怒道:“你特么在说什么?这有你什么事儿?” “你们二位如果是来办事的就好好说话,别动不动就拿国外回来的身份唬人,吓唬谁呢?国外好么?国外好那你别回来啊!” 按说这小伙儿怼得也没错。 刚才方士强抬着“国外回来的”这个身份想压人。 这叫谁听了心里也不满。 除了崇洋媚外的,只要是个人听了,心中都不会痛快,没把他们俩揍出去就不错了。 方士强听完,迅速从旁边抓起一把椅子。 “砰”的一声,砸在了小伙子的脑袋上。 力道之大,声音之响。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惊呆了! 一股鲜血从小伙子的额头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脸往下跌落。 小伙子被砸懵了,顿时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摇摇欲坠。 身旁的大姐连忙将他抱住,大声喊道:“快,伤人了!把人送到医院去,快啊!” 其余的人纷纷打电话叫救护车,上前来帮忙扶着小伙坐在椅子上。 方家兄弟见状,骂骂咧咧地拔腿就走。 刚跑到大门口,就被一名刚进来的人拦住了:“怎么回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进来的是一名中年壮汉,身材高大、国字脸、一双剑眉不怒自威。 那位新来的小妹哭着说道:“区长,您可回来了。这俩人来找您,我们就是多问了两句,他就拿凳子打人。” 小妹哭诉着,指着方士强说道。 区长张卫国直视着他们:“这是真的吗?” 方士强扬着下巴:“哎哟,你就是这里的区长啊。我就是怎么了?关你什么事?” 张卫国此时对眼前的这两个人丝毫没有好感。 方士图解释道:“我们想来申请重建我家的宅基地,你们的人百般阻挠。” “建宅基地?你们是什么人?哪里的?” 张卫国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是方家。” 方士图耀武扬威地把一张名片扬了出去。 名片朝张卫国的面门飞来,他一把接住看了看,“你叫方士图?” “对!”方士图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的人办事不力,刚才我四弟也是情急之下才动的手,要多少医药费我们出。” 张卫国冷笑一声:“二位这是恃财欺人?建房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救人要紧。” 人家张卫国的意思很明显,你们这里把人打伤了,还想我给你办事儿? 有这个道理吗? 一位中年女人说道:“区长,别让他们跑了,得让他们赔医药费,救护车一会就到,让他们一块上医院去。” 方士图一听,随即从包里拿出两沓钱往桌上重重地一拍。 “二万块,治个小外伤,够了吧!” 说完,和方士强两人迅速离开。 众人义愤填膺。 有人要报警、有人要去追,却被张卫国拦住了…… 第505章 老姜更辣 “大家不必追了,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跑不了,赶紧先救人要紧!” 张卫国说话间,救护车赶到了。 众人七手八脚配合着车上下来的医生和护士,把小伙子扶上了救护车。 …… 说到这里。 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所以,我以为你们二位也是来无理取闹的。” “你放心,我们和方家兄弟不一样。” 张培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就告诉你们区长,他侄儿张培斌的和朋友来看望他就行了。” “好,两位请稍等,我这就去。” 说完,工作人员走了。 张培斌朝丁易辰调侃道:“怎么样?我就说少了我地球就不转吧。” “你说就说嘛,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我这不是想让你放松放松,别紧张嘛。” “谁紧张了,我没有。” 丁易辰心中道,有什么可紧张的?又不是没见过官儿,更大的官他都见过。 俩人又等了一会儿。 张培斌起身拍了拍手:“得了,看来我叔叔是真的在楼上开会了。” “你怎么知道?” 丁易辰觉得那位区长大人应该还是在考虑他们。 要不然真要是在开会的话,岂不早点就把会议给结束了? 一些单位的工作会议可大可小,时间可长可短。 但是像今天这个会,他有预感没有三个小时开不完。 果然。 下班的时间就要到了,一名陌生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进来问道:“区长开完会了,你们是哪位要见区长?” 张培斌抢着说:“是我们两人。” “可是,区长只让一个人进他办公室。” 丁易辰闻言,看向张培斌。 他心里明白,这一定是张培斌叔叔的计谋。 只能进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定是张培斌无疑。 看来那位区长大人得知他是为方家的那块宅基地而来,故意刁难他。 可是又碍于自己侄儿的面子,所以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他就是彻底不想见自己呗。 张培斌指着丁易辰说:“易辰,你进吧。” “那你呢?” 他此时希望张培斌跟着一块儿进去,这样办事也能事半功倍。 很多时候,人要学会变通。 不能为了自己这么点傲气而固执己见,该服软时咱服软,该傲气的时候,咱也不怕任何人。 那名工作人员见他们在推辞,又重复了一句:“很抱歉,只能一个人进去。” “易辰,你进去吧。我不是来办事的,我是来看我叔叔的。” 张培斌朝丁易辰示意道。 丁易辰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人家是亲戚,不受限制。 丁易辰跟着这名工作人员,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一进去,就见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正趴在桌上,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资料的中年男人。 这名工作人员轻轻走过去,在那名中年男子面前低语了几句。 只见那名中年男人突然抬起头,朝丁易辰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炯炯有神,脸色十分严肃。 他问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丁易辰连忙上前回答道:“张区长,我叫丁易辰,我今天来是想申请一块宅基地。” “宅基地?你是本地人?” 张区长疑惑地皱起眉头,随后补充道:“哦,不准确地说,你是来帮一位朋友申请的?” “是,这个给您。” 丁易辰把手中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张卫国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资料一看,顿时愣住了。 但领导毕竟是领导,他立马又面不改色。 他转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询问道:“你不是说我的侄子来看我了吗?” 那名工作人员脸色有些极不自然,连忙说道:“张区长,他们一共来了两个人,另外那位估计就是您的侄儿。” “那他人呢?你们不让他进来,却放一个冒牌货进来?” “张区长,这人他……他不是冒牌货……” “不是冒牌货,也等于是冒牌货,让他出去吧,我很忙,谁也不见!” 张卫国面色冰冷,语气生硬。 丁易辰丝毫没有脾气。 他挑眉道:“张区长,请您再仔细看一下我带来的这些审批材料,您看看是否符合规定?” “丁易辰。” 张卫国抬头看了丁易辰好几秒,又伸手从文件袋里把所有的资料都取了出来。 他一一看完,然后面色凝重地盯着丁易辰。 “你就是丁易辰?”他问道。 “是的。” 丁易辰回答道。 张卫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没有想到,这几天电视台循环播放那场奠基典礼的老板,竟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服装城的大开发商,竟然如此年轻。 张卫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许多。 “丁总,方家兄弟前些日子来过这里,出言不逊、大放厥词,还伤了我们一位工作人员。” “是吗?” 丁易辰只知道方家兄弟来过,但是并不知道这兄弟俩求人办事竟然还能如此嚣张。 “原本他们方家那块宅基地就有些问题,确实没那么容易可以审批下来。 而他们两兄弟目中无人、口出狂言,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我是吃政府饭的,就要为人民服务,但也不是为他们方家兄弟二人服务的!” 张卫国说得越来越气愤。 “对于他们的不合理要求,我完全可以予以拒绝!” 丁易辰听出,原来方家兄弟二人来申请时,竟然没有按规定办事。 “是他们带的材料不够吗?”丁易辰问。 “不,他们压根就没有带任何材料。我让人查了之后才知道,方家的那块宅基地有些手续不齐全,是没有办法办理的。” 张卫国语气和缓地解释道。 丁易辰这才明白,为什么陈家森要让自己带着他准备好的这些材料来办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陈家森已经把一切材料都准备好了,他只需要来见到这位区长就可以了。 他也不再多问了。 张卫国又看了一遍材料,说:“丁总,既然你亲自来了,我就跟你说实话吧,这块地的章,我还真不能盖下去。” “为什么?” “因为有些复杂的原因,即便是我这儿盖了章,其他部门也不会让你通过。” “是吗?这么严重?” “对,这不是我一家能做决定的事。” 丁易辰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张区长,如果有什么事,缺少的材料您请告诉我,我去补。” “这不是材料的问题……” 张卫国长叹一声,却不再多说。 任谁都不愿意自己辖区住着方家那对兄弟。 “张区长,如果这块地是我的,我来申请建房,带着这些手续,符合规定吗?”丁易辰沉思一番,问道。 张卫国抬起头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方家兄弟会把宅基地转让给你?” “会。”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要不这样吧,你先回去把材料都准备齐了,再来找我盖章。” “行,那您不会再去市里开会去了吧?”丁易辰调侃道。 “不会,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找我。” 张卫国也笑了起来。 “好。”丁易辰收起桌上的材料,塞进资料袋里,准备离开。 “等会儿,培斌他人呢?” “他现在在会议室呢。”丁易辰笑道。 张区长转头对着那名工作人员说,“你去把人给我叫进来。” 第506章 三道通吃 那名工作人员跑到会议室门口。 他推开门冲着里面问道:“请问你是张培斌吗?” “对,我是。” 张培斌转过头,问道:“怎么了?有事儿?” 工作人员说:“张卫国请你过去。” “我叔叔忙完了,那我这就去。” 张培斌兴奋得差点儿蹦跳起来,跟在工作人员后面笑。 来到张卫国办公室门口。 工作人员指着门说道:“就是这儿,请进去吧。” 门没有关,张培斌直接走了进去。 “叔叔,好久不见。”他朝着张卫国打招呼。 张卫国一反刚才和丁易辰谈公事的严肃模样,快步朝张培斌迎过来:“你个臭小子啊,你在南城也不来找我。” “叔叔。”张培斌说:“您看,我这不是来找您了吗?” “你这是带着朋友来找我办事吧?要利用你叔叔啊?” 张卫国非但没有生气,还满脸宠溺地看着自家的大侄儿。 张培斌笑道:“被你大侄子利用一回又怎么了?” 张卫国无奈地摇摇头:“唉,真拿你没办法。” 叹完气,又看向丁易辰。 “你朋友的事,我已经答应了,也已经暗示了他该如何去办。现在就等他手续办齐来找我。” “叔叔,您可一定要帮他办好,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张培斌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圈儿不由自主地红了。 倒不是他故意煽情。 这是他真情的流露,这句话一说出来,他忍不住想到了自己,被困胡海奎家地下室的那段可怕的经历。 因此,他对丁易辰的这份救命之恩,永远都不会忘记。 否则,他也不会坚持要跟着他到这儿来。 “你放心,你的事你爸早就告诉我了,咱们张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家。” “只要不违反规定和法律的事,到我这儿我都一定会给你们办理。” 张培斌笑了,“谢谢叔叔!那我们要如何做呢?” “刚才我已经和丁总说了,等他办好之后过来,到时候我这边盖个章,他拿到其他部门其他单位去,我会事先和那些单位打好招呼。” 张培斌听了感激地说:“叔叔,我该如何谢您?” “谢什么?咱们是一家人。” 张卫国盯着他看了许久,问道:“你小子不回家去,还在南城做什么呢?” “叔叔。”张培斌说:“我就在丁易辰的公司打工呢。” “为什么不回你父亲公司去呢?” 张培斌回答:“我不喜欢待在我爸的公司,我想自己出来发展。” “行吧,你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过你爸打好几次电话,担心你的个人问题。” 张卫国满脸关切地看着侄子。 张培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的个人问题就不用我爸操心了,下次您和我爸通电话的时候告诉他,我现在很好……” “你哪里好了?你有女朋友吗?” 张卫国从张天望那里知道了培斌被骗的事。 为这事他心疼不已,直恨自己不知道这事儿,否则无论如何侄子也不至于被女人骗财骗感情。 “叔叔,我……” 一说到女朋友,张培斌就低下了头。 “您告诉我爸,等我将来遇上好姑娘,我就给他带回去。” “这还差不多。” 张卫国松了一口气。 大哥总在电话里担心儿子受了上次那事的刺激,从此会对感情之事退避三舍。 此刻亲耳听见侄子保证说会找对象,他就放心了。 他抬起头看向丁易辰,说道:“丁总,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可以。” 丁易辰看了一眼张培斌,点点头说。 张培斌是个聪明人,连忙起身,“叔叔,我想出去参观一下你们的区政府,看看您这工作环境如何。” 说完,便大步走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关好了门。 等侄子一走。 张卫国转向丁易辰,说:“丁易辰,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和你谈吗?” “您是想和我谈私事?” 丁易辰微笑着一语道破。 张卫国点头,“对,你果然是个很聪明的人。难怪年纪轻轻的就能掌舵那么大的项目。” “张区长,您过奖了。您想说什么事?您说吧,或者您想问什么也可以。” 丁易辰谦虚地回答。 他猜到张卫国想说的事一定是与张培斌有关。 否则,连他这个外人都能听的事,自家亲侄子有什么不能听的? “培斌的事,我也是前不久才听说了。”张卫国叹了一口气说。 “这个孩子从小就有责任心,有担当,内向,不怎么爱与人交往。” “所以他到南城来也并没有找过我,我完全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出那些事。” 他内疚地说着,脸上尽显忧虑。 丁易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张卫国接着问:“那个吴飞燕,丁总认识吗?” “认识,她是胡海魁身边的助理之一。”丁易辰点头。 “胡海奎是个什么东西?他的手下能是好人吗?” 张卫国愤愤地说道:“培斌这孩子糊涂啊!” 丁易辰思考片刻,回答:“张区长是想找到吴飞燕?” 张卫国点头。 “通透,丁总,你为人真通透,我说上文你就能猜到下文。” 丁易辰摇头道:“不是我通透,是张区长已经给了我答案。” “张区长,实话说,吴飞燕还真不好找,她已经出国了,至今没有消息。” “那个女人骗走了那么多钱,就这么畏罪潜逃了?” 张卫国满脸铁青,愕然道。 “张区长,警方那边也没有透露太多的细节,或许您可以去和平分局了解了解案情。” “不,我不方便这么做。”张卫国摇了摇头。 他心中一直有个理想,想当个正直的官。 他最引以自豪的,就是他的辖区内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团伙。 张培斌曾经跟着文道德,后来又结识了吴飞燕,这两人所处的地方都是和平区。 而他管辖的是江滨区。 他可以去和平区分局调吴飞燕的卷宗,但他不想这么做。 有些事,他不屑于动用关系去查。 而找丁易辰则不同,他知道丁易辰的背景。 他有陈家森做靠山。 知道陈家森的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是个红白黑三道通吃的人。 此人也极为矛盾,他支持国家建设,爱国。 但也干坏事,只不过那些坏事都是针对坏人的。 所以,虽然他的行为有时游走在法律的边缘,但你却不能说他是完全违法。 张卫国不想与陈家森这种人打交道。 “丁总,方便问一下你和陈家森是什么关系吗?” 他不由自主地好奇问道…… 第507章 不为所动 “我和森爷吧,属于合作关系。” 丁易辰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便巧妙敷衍道。 “噢噢,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怎么攀上了他。”张卫国说。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原来纯属想不明白发问。 不是对他的身份产生了质疑而问。 张卫国看着他,想要在他身上得到答案。 表面上看。 丁易辰走的是正道,但背地里是否和陈家森有同样的行为,也未可知。 不过,张卫国从丁易辰清澈的眼神中看出,至少他目前还是个干净的人。 因此,他看中了丁易辰这小子作为中间媒介。 只要丁易辰接下了这件事,他就一定会去找陈家森帮忙。 “张区长,这个吴飞燕自从离开南城之后,至今下落不明,还真不好找。” 丁易辰满脸为难。 他知道,如果好找,陈家森早就把人找到了。 “有没有一些什么特别的途径,可以找到这个女人?” 张卫国进一步试探道。 丁易辰稍作思考后说:“有应该是有的,我回去后好好想想。但是我想知道,张区长您找吴飞燕做什么?” 一般来说,人都已经逃了,家属还会想找到罪魁祸首的话,无非就是为了报仇。 但张卫国显然不是这样的人,他的目的肯定不是简单的报仇。 他这种人,更可能的手法是把对方送进监狱,接受法律的审判。 但他背着张培斌和自己谈,那就一定不只是送吴飞燕进监狱这么简单了。 张卫国盯着丁易辰,细细品味着他所说的话,眼里有一丝气馁。 他觉得自己刚才过于冲动了,忘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有些事是他不能做的。 甚至连想都不能想,比如私设公堂、手刃仇人。 “我明白张区长的想法。”丁易辰说道。 “不能让吴飞燕这种女人逍遥法外,也不能让更多的人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成为受害者。必须把她抓捕归案,让她接受法律的惩处。对吗?” 张卫国的眼睛都亮了。 “非常正确,坏人就应该得到惩处,正义才能够得到伸张!” “张区长,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丁易辰说。 “您放心,一个星期内我会给您答复。” 张卫国赞赏地看着他,“好,小伙子办事爽快。培斌交了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的幸运啊。” “对了,丁总。”张卫国接着说,“咱俩之间的谈话,我希望你……” “张区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培斌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丁易辰就接过来说。 张卫国点点头,赞赏地说:“丁总年轻有为,前途不可估量啊。” 丁易辰谦虚地回答:“张区长您说笑了,我就是一个外出讨生活的人。” “不知不觉走到这一步,也是仗着南城的环境好、南城的治安好、以及南城的许多朋友帮忙。” 张卫国笑了笑。 “谦虚,年轻人谦虚好啊,虚心使人进步嘛。” “你们谈完了吗?” 张培斌在门外探进来半个头。 丁易辰看向张卫国。 张卫国笑眯眯地朝张培斌招了招手,“培斌,进来进来。” “叔叔,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我们也没聊什么,就是闲聊。对了,你都到哪儿逛了?” “我就在楼上楼下到处走了走,没一个熟人。” “哈哈哈,以后你就常来叔叔这儿走走,大家就和你熟悉了。” “叔叔,你们事情谈完了?” 张培斌看着张卫国问道。 “谈完了,丁总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丁易辰摇摇头头:“没有了,多谢张区长!” “那叔叔,我们先走了。” 张培斌听完,放下心来。 他拉着丁易辰的手就往外走,被张卫国叫住:“怎么?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要走了?” 张培斌说:“我们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等改天我再来看您。” “你个臭小子,照顾好自己!” 张卫国看着两个年轻人从自己面前走出去。 他也立即跟着出去,送到大门口和他们挥手告别。 “叔叔,您进去吧,我们过两天还来呢。” 张培斌朝他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看着丁易辰,“易辰,咱们现在回公司吗?” “对。”丁易辰笑着回答。 他还要回去找陈家森。 回到豪富大厦,他张培斌先上酒楼,自己则在六楼就出了电梯。 陈家森办公室的门开着,他直接走进去。 陈家森正站在窗前看窗外的风景,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高大的身影挡在窗户前,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脸。 丁易辰说:“森爷,我回来了。” “易辰回来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陈家森转过身问道。 “事情还算顺利。”他把经过告诉了陈家森。 陈家森听后微微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没想到这个儿子所做的正往着他想的方向发展。 这儿子果然是让他放心的。 父子俩在沙发上坐下来。 丁易辰直视着他,陈家森惊讶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丁易辰说:“森爷,您让我去替方家兄弟办这件事,实际上您是想让我去夺方家那片宅基地是吗?” “是。”陈家森说:“也不是。” 丁易辰皱眉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件事,可以考虑的空间很多、也很大,你自己安排。” “可是我……” 可是丁易辰觉得自己无法安排,不知道该如何安排。 “如果你想要那片地,那就是你的。你不想要的话,这个人情也是你的,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 “那你想不想要方家那片宅基地?” “我不想要。”丁易辰毫不犹豫地说。 “那里将会是南城下一个新的商圈,也将是南城房价最高的地方。” 陈家森诱惑着。 “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他那块地。”丁易辰依旧摇摇头。 他给了陈家森肯定的答案,陈家森也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儿子大了,相信儿子是对的。 “不过,我需要和方家兄弟办理过户手续,不知道方家兄弟是否会同意。” “你觉得他们有拒绝的资格吗?”陈家森反问道。 丁易辰点点头说:“有,毕竟那是他们家的祖宅的宅基地。” 没有人会主动把祖传的宅基地拱手让给别人。 如果有,那就是被动的。 “……” 陈家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儿子。 他竟然丝毫不贪心,在利益面前竟然能不为所动。 这孩子,确实是比年轻时的自己强啊! 从陈家森的办公室出来,丁易辰回到自己办公室,就立马给方家兄弟分别打去两个电话。 他知道方家兄弟俩在一起。 但他还是分开来打这两个电话。 他先拨打了方士图的电话。 “方士图先生,有件事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第508章 急红了眼 “丁易辰?” 方士图对于他突然打电话来,没能反应过来。 “对,请回答我一个问题。”丁易辰说道。 “好,你说。” 自从上次的事之后。 方士图倒也没有把他再视为敌人。 丁易辰便把自己今天到区里,为他家宅基地的事奔波的情况告诉了他。 同时还把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也告诉了方士图。 谁知道方士图一听,反应非常强烈:“不行,坚决不行!” “丁易辰,这件事情我不能答应你。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你是趁火打劫,想要霸占我家的宅基地是吧?” 丁易辰冷笑一声:“方士图,我如果想要你家的这片宅基地,我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你你……你什么意思?” 这小子竟然还看不上我方家的宅基地? “我丁易辰只要表示我想要你那家块地,你信不信,就会有人替我办得好好的,这块地就会属于我!” 但是,方士图根本听不进去。 更不会冷静下来听他的分析,只会更加添乱碍事。 他已经先入为主地认定,丁易辰就是想来谋他家祖宅的宅基地的。 他很肯定地告诉丁易辰,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家这片宅基地落到丁易辰的手中。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丁易辰听得头疼,火速把电话挂断。 然后又立即拨打了方士强的电话。 方士强很快就接起电话,刚才方士图接电话的时候就坐在他旁边。 他已经听到了他们俩说的内容。 因此,一接起电话就直接问道:“丁易辰,你还有什么事?” “其他也没有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如果你们真想要重建你们家祖宅,那么就考虑一下我刚才提的建议。” “我三哥说不会考虑,那我们就不考虑。” 方士强的态度也同样很强势。 “方士强,我现在不是来和你们商量,我是在告诉你们,我这个计划是为你们争取到审批宅基地重建的最佳方法。” 丁易辰冷哼一声。 “我凭什么相信你?” 若是他们兄弟俩把宅基地过户到丁易辰的名下,这意思就是自己把祖宗产业拱手让人了呗。 “你可以不相信,但你要记住,如果我丁易辰想要你家那片地,我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劲。” “哦?是吗?”方士强冷笑道。 丁易辰无奈地说:“我只需要向外界放出我的想法,我想要那片地,你信不信会有人去办好送给我?” “哼,我不信。”方士强冷笑一声。 那块地无论怎样,都是在他们方家的名下。 可不是任何人说拿走就拿走的。 虽然目前区里相关部门都拒绝他们的申请,但是只要那片地还在,那就还是他们方家的。 “哈哈哈哈……” 丁易辰哈哈大笑道:“方士强,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人不能过于自大,也不能过于盲目自信。” “你们方家要经常反思反思,经常想一想。既然你们自己批不下来那块地,就按我说的做,换一种方式,换一种思维,兴许就拿到了呢?” 方士强在电话里几乎都要听懵了。 这特么无非就是守住自己家宅基地的问题,居然还守出反思来? 他被气笑了,“丁易辰,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 丁易辰在电话这头笑道。 “你特么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方士强,不是传说你有勇有谋吗?为什么连听我把我的计划说完的勇气都没有?” 被丁易辰这么一说。 方士强顿时愣住了,他想了想,觉得丁易辰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 “那你说下去。”他阴阴地说道。 “好。” 丁易辰便把自己的打算详细地告诉了他。 方士强终于听明白了。 “丁易辰,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方家把那片地转给你、过户给你。 然后以你的名义去申请那片地重建,审批下来之后,我们方家开始建房。 出资建房的是我们兄弟二人,但是建成之后,产权却是你丁易辰的?” 他就差没有直接问出来:丁易辰,你怎么想得这么美呢? “所以,我就问你们兄弟俩是否信得过我,信得过我就这么干,信不过我那就算了,你们自己去办吧。” 丁易辰自认为,已经把自己的计划都告诉了他们。 听不听就是他们的事了。 他故意不等在迟疑中的方士强开口,便挂断了电话。 酒店客房里。 方士强听着丁易辰那边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便抬头看着方士图,“三哥,你也听见了吧?” “听见了,虽然这小子出的这个主意不错,可是这过户的事,咱们得想清楚。” 别看方士图平时行事草率,有时候看着就像草包一个。 但是,真要遇到大事情的时候,他又比谁都精明,猴精猴精的。 “是的三哥。” 方士强在房里不停地来回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撑着下巴在想着对应之策。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丁易辰那小子出的这个主意其实很不错的。” 既能以最简单、最快速的方法,把复杂的事给办了。 如此一来,他们兄弟不仅可以开始,去与设计院谈谈宅基地建房的事。 还能联系承建小项目的建筑公司谈谈。 “其实,那小子的主意我也觉得不错,但是对于咱们来说,太冒险了。” 南城这块地方,每天都在上演感人的故事。 也无一例外地每天也同样上演一些诈骗事件,和一些令人愤怒的事。 “三哥,你想啊,咱们在区里已经算是把人得罪光了,若是没有人替咱们把宅基地审批下来,咱家的祖产岂不是要彻底荒废?” 方士图点点头,长叹一声,“那咱们再联系丁易辰?” “不,刚才你已经表明了你的态度,这会儿就上赶着联系人家?” “那要怎么办?” 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把方士图急红眼了。 “要不这样三哥,咱们拟一份与丁易辰的协议,宅基地让给丁易辰是假的,等宅基地审批下来了,再重新还给咱们,你看如何?” “可以!那咱们就约丁易辰见个面好好谈谈?” 方士图听了弟弟的这个主意,非常赞同。 第509章 请他做保 这天。 梁心坐在四楼的监控中心,摆弄着他的随身听。 墙上正中间的一个大屏幕上,正显示着豪富大厦一楼大门口的画面。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不经意地抬起头。 看见画面中走进大门的两个人,顿时站了起来。 他疑惑地又倒回去回放了一遍,这两人不是曾经来过大厦的那两兄弟嘛? 他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拿起电话,拨打了内线。 丁易辰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他随手抓起话筒接听,“哪位?” “丁总,那两个人又来咱们大厦了。” “哪两个人?” 他一边看着桌上的文件,一边漫不经心低问道。 “其中有一个是上次,咱们开业之前来过的一个姓……什么的。” “姓方的?” 丁易辰眉头扬起,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就在梁心要挂断电话的时候。 却发现监控画面中那两个人出了六楼的电梯。 他连忙喊道:“等一等,丁总,他们不是去找您。” “那他们来找谁?”丁易辰皱起眉头。 “他们进了六楼。” “他们去六楼?” 丁易辰有些吃惊,但还是装作没事人似的说道:“好,没事儿了,你忙你的吧,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坐在椅子上思考着。 六楼。 陈家森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正在看报纸的他头也没抬,只是喊了声:“进来。”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老二,你去帮我泡杯茶来,要浓一些。”陈家森说道。 “森哥,几天不见,你可好啊?” 陈家森闻言,抬起头。 “是你们哥俩?”他有些愕然。 “你们这会儿怎么有时间过来我这儿啊?” “我们兄弟俩在酒店里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和你聊聊天。” “那边坐吧。”陈家森起身示意。 拿起大哥大和他们俩走到沙发上坐下,方家兄弟和他面对面坐着。 一名助理走进来泡茶。 等助理走后,方士强面带尴尬地说道:“森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俩想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得请你帮忙。” “对对,森哥,我们想请你帮忙做个中间人。” “什么?做中间人?你们要找我做什么?” “对,就是想请你做个保人。” “什么事要我做保?”陈家森直视着他们俩。 “森哥,丁易辰去江滨区帮我们家的住宅提交了申请,但是据说也被驳回了。” 方士图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是吗?”陈家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是的森哥,就这两天的事。” 方士强满脸愧疚:“森哥,有件事我们兄弟瞒了你,其实之前我们去江滨区申请的时候,闹了点不愉快。” “所以那个王八羔子不会再给我俩盖章。我们本想请森哥出马,能够顺利一些,没想到丁总去也碰壁了,你看这事闹的。” “还有这回事儿?什么人不给我方家兄弟面子?” 陈家森故意问道。 方士图满脸恼怒,愤愤地说,“就是那个姓张的区长,这人号称刚直不阿。” “我想,无非是我们兄弟俩没去打点,本想着这东西先审批下来,等开工重建之日,我们兄弟再好好请他一桌,谁知道他一点面子都不给。” 陈家森微微一笑。 “你们啊,就是太心急,这事儿也不怪人家,他对你们很陌生,人家对你们方家曾经的辉煌过往一概不知。” “可是森哥,那也不能拒绝得那么强硬吧?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们留。” “两位兄弟,至于拒绝,可能是看到你们年轻,加上你刚才不是说和人家闹了点不愉快嘛,恐怕谁去也不会给面子。” 陈家森嘴上安慰着。 心中却是满腹的嘲笑,这些人的思维还停留在圈地占资源的那些年呢。 “森哥,那你说怎么办?方士强试探地问。 “要照我说这事也好办,要不你们把那块地给卖了?反正也荒废了这么多年。” 方士图一听,急了。 “森哥,这可不能开玩笑,那是我方家祖宗留下的宅基地啊!” “士图兄弟,地是国家的,不是哪个私人所有,你们得换换思维了。” 方士强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 听到陈家森的这句话时,不免怒火涌起。 但他毕竟比方士图更有计谋,沉得住气,没有冲动发作。 而是冷声问道:“森哥,听你这番话,你是在为政府说话呗?” “士强兄弟,你说错了,我正是在为你们兄弟二人考虑。” “既然是为我们兄弟考虑,那么请森哥说得通透些,免得我们猜不着。” “咳咳……” 陈家森干咳两声。 “两位老弟其实不必非要在老宅基地上重建,或许可以考虑到郊区去申请一块地,建一座更大的新庄园,岂不是更好? “建新庄园?” 方士图无奈地苦笑道:“森哥,你不知道,当年我们方家老宅子是何等的风光?” “占地面积有多大不用我说,森哥你是知道的,我们兄弟二人是在老宅子出生和长大。” “我俩有个执念,就是把老宅子照原样重新建一座,祖宗门面依旧在那儿,我们兄弟俩也算是圆了一个梦了。” 一旁的方士强沉默不说话。 “这样啊,可是目前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陈家森遗憾道。 “森哥,我觉得我们只能想办法从那个张区长身上入手。” 方士强不甘心地说道。 那个张区长的底细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 此人出身墨城的豪门,家里的钱用之不尽,人家不差钱,怎么打点都没用。 方士图摇摇头,“可是,那人一副秉公办事的样子,听说谁要是敢打点他,他就举报你行贿。” “这可不好办了。”陈家森叹了一口气。 “森哥,你上次有提醒过我们变通一下,我们兄弟俩也商量了一个办法,你看看是否可行?” “士强老弟,什么办法你说。” “就是我们就把宅基地过户给丁易辰,再由丁总去申请重建,你看怎么样?” “过户给丁易辰?” 陈家森皱起眉头:“不行不行,他年纪轻轻的,他哪懂这些。” “森哥,你就别跟我们俩开玩笑了,丁总是南城最大的开发商,这些事他最在行。” “而且我相信也只有他才能审批下来。”方士图也附和道。 “现在中间差的就是产权的归属,只要还是我们方家的,那帮王八羔子就坚决不会批准。” 方家兄弟越说越气愤。 “那你们二位打算怎么做?”陈家森沉声道。 第510章 等价交换 方士图和方士强一听,顿时喜形于色。 陈家森会问这句话,说明他已经有些动摇了。 “森哥,就是刚才说的方式,我们兄弟俩以买卖的名义把那老房卖给丁易辰,由他去审批重建。” “建房的钱自然是我们方家出,建造好之后,我们再以买卖的形式过户回来。” “对对,中间无非就是两笔过户费,这么点钱,我们兄弟俩还出得起。” 兄弟俩越说越起劲儿。 陈家森微微一笑:“丁易辰他同意了吗?” “森哥,这事儿其实就是丁易辰提出来的。”方士图解释道。 “对他来说感觉是被我们利用了一道,但是只要丁易辰遵守诺言,日后又将产权重新过户给我们,我们兄弟俩一定会重谢他。” “那这么说你们双方已经谈妥了?” 陈家森的笑容收起。 这两兄弟后面的这番话,让人听着极不舒服。 方士强没有说话。 方士图点点头:“算是吧。” “森哥,我们现在中间就缺一个做保的人,所以我们兄弟俩一进豪富大厦,先奔你来了。” “森哥,这中间人,你无论如何都得替我们兄弟扛一扛。” 陈家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看在咱们故交的份上,这个保人我只得做了。” 方家兄弟听了,先是一愣。 随即俩人脸上都露出喜悦之色。 他们没想到,陈家森回答得还算是痛快。 “太好了,森哥!” “森哥,你说话有分量,而且你在江湖上最信守承诺,只要你做这个中间人,丁易辰就绝对不会反悔。” “我们兄弟俩也就放心了。” “谢了,森哥!”方士强冲着陈家森抱拳道谢。 “客气了,两位老弟。” 陈家森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罐茶叶取出一泡。 方士图连忙阻拦道:“森哥,不用再泡了,我兄弟二人打算上楼去找丁易辰商量。” “哦?” 陈家森收起茶叶,“那好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目送方家兄弟走出办公室。 陈家森连忙用内线电话打给了丁易辰。 “易辰,方士图和方士强上楼找你去了。” “好,我知道。” “你不问问他们来找我做什么吗?” “他们想让你做个见证,监督我去过户?” “对。” 陈家森不得不在心里佩服儿子的聪明。 什么事他都能预料到。 “我明白了,谢谢森爷!”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不跟我这么客……” “气”字还没说完,丁易辰那边就挂断了。 陈家森握着电话筒发愣。 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敢这么对他的人,而他却还没有办法。 他笑着摇了摇头。 觉得被儿子突然挂断电话,也是一种幸福啊。 以前他孤独的时候,想都不敢想有一天会有儿子和自己“作对”。 恐怕这就是人世间的天伦之乐吧。 九楼,丁易辰的办公室。 门开着。 方士图和方士强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丁易辰老弟。” “你们二位怎么来了?” 丁易辰假装才知道他们来了,连忙站起身打着招呼。 方士图破天荒地满脸笑容。 “丁总,今天来打扰你了吧?” “没有没有,二位请坐吧。” 丁易辰指着沙发说道。 “丁总,对于你所说的事情,我们兄弟二人经过商量,表示同意你提出的建议。” “两位已经决定了?” “对,我们已经决定了。” 方士图和方士强连连应声。 三个人坐下后。 方士强一脸严肃地说道:“不过,我们有个小小的条件。” 丁易辰心中有些不悦。 心想:“你来找我帮忙,竟然还对我提条件。” 但他毕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在南城这么久,什么事没见过? 什么样的人没有接触过? 对于眼前的兄弟二人,他们虽然无可救药地自大,但对如今的南城却是一无所知。 因此,丁易晨一点也不担心。 他丝毫不介意他们兄弟二人会提出什么条件。 “两位想提什么条件?”他微笑着问道。 “我们打算把宅基地过户给你,但私下里咱们双方能不能签一份协议?” 方士图面带难色,但是眼神中却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神态。 “签什么协议?”丁易辰故作不知。 “就是签一份证明那片宅基地是借给你的,实际上它仍然属于我们兄弟二人所有。” “借给我的?” 丁易辰知道他们是害怕失去那片宅基地。 “对,我们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你,等到建成之后再过户回来,这样可以吗?” 方士强接着说,“当然,你不必担心这中间的费用,还有你的辛苦酬劳,我们都会准备好的。” “两位可谓是大方啊!” 丁易辰笑了笑,说:“既然两位已经有准备了,那我也就只能答应了?” “丁总,果然是个爽快人 !” 方士强的目光注视着他。 “那咱们的协议是在我这儿签呢?还是到森爷的办公室去签?” “这个嘛……” 方家兄弟俩对视了一眼,说:“要不咱们到森爷办公室去签吧,毕竟请森爷做保人的是我们,我们也不敢再劳烦他上九楼来。” “没事儿,我请他上来。” 丁易辰猜出了他们那点小心思。 他们无非就是觉得陈家森会给他们做靠山。 但是他们忘记这是在谁的地盘,陈家森是谁的爹。 于是,他拨打了内线电话。 “森爷,有件事想请您做个见证,可能要劳烦您到九楼来一趟。” “好,那我们就在我办公室恭候您了。” 挂断电话后。 方家兄弟二人的眼睛都瞪直了。 这小子,这是在指挥陈家森做事呢? 方士图忍不住说道:“丁易辰,真有你的,你竟然能劳动森爷上来。” “小事一桩,我这不也是在帮你们吗?” “是,是,多谢丁总了!” “既然你们已经请森爷为你们做中间人,那肯定要他在场才行是吧?” 反正他丁易辰也无所谓,谁在场都一样。 “丁总,谢了!”方士强抱歉道。 “方士强先生,你先别忙着谢。” 丁易辰笑了笑,说:“我这个人呢?也不愿意占别人的便宜,但也不随便帮人做事……” “那你……想要什么?” 方士图听了,不等他说完,便脱口而出。 “我也有两件事需要二位的帮助,咱们也算是等价交换,不知道两位愿不愿意帮忙?” “丁易辰,有事你就明说。” 方士强冷冷地直视着他…… 第511章 达成共识 “两个条件?” 方士图也反应过来。 他不悦地说道:“丁易辰,我们兄弟二人只是一件事求你,你却要我们答应你两个条件?” “你还说是等价交换?” 他几乎要暴走,这特么的是哪门子的等价交换? 这不是明摆着坑他们兄弟二人吗? 方士强更为冷静,他冷冷地盯着丁易辰。 “哈哈哈!” 丁易辰忍不住大笑起来。 “二位眼中的等价交换,是数量的交换,而不是价值的交换,是吧?” “你什么意思?”方士强问道。 “你们自己心中有数,你方家的宅基地那是多大的一片?用价值连城来形容都不为过。” 丁易辰看了看他们,继续道:“而我所提的两个条件,恐怕在价值上都不及你方家宅基地的十分之一,我的要求怎么就过分了?” 方士图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冲动,脸色缓和了许多。 “那你……有什么条件,你说。” “你们方家新宅子建好之后,沿街的铺面联排的出租十间给我,我出租金。永久租。” “这就是其中的一件?”方士图问道。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哪叫交换?对方还得出租金,这不是送钱给自己挣吗? 他爽快地答应道:“行,这个条件我答应了,还有一个呢?” 丁易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二位兄弟在海外经营这十多年,也已形成一方势力。” 听着他夸赞自己,方士图露出得意之色。 “二位在海外人脉广、实力强、资金雄厚。我要寻找一个人,需要你们帮助找人。” “哈哈哈哈哈……” 方士图哈哈大笑起来,“你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这个?” “对。”丁易辰点点头。 “三哥,你等会儿,我有问题要问他。” 方士图刚要答应,被方士强拦住了。 “好,你问。” “丁总,你要找什么样的人?只要不是找各国总统,我们可以考虑。” “你放心,这个人只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方士强疑惑道。 找个普通人,还需要动用他们在海外的势力? 他丁易辰不会去找陈家森帮忙吗? 陈家森在海外的势力可比他们方家大得多。 只不过,双方势力范围所在的圈层不同。 方家兄弟混的是歪门邪道,陈家森在海外换的是商道。 所以,丁易辰才会找他们也帮帮忙找人。 “对,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叫吴飞燕,从南城偷渡出去,走的时候身上应该带着大批的现金。” “大批现金?”方士图的眼珠子都突出了。 丁易辰瞟了他一眼,继续道:“并且她走之前还转了大笔的钱出去,至于人到了哪个国家,我并不知道。” “所以,这才想请你们二位帮忙。毕竟我听说你们家在不少国家都是实力派,当地政府都要给你们几分面子。” 丁易辰这一顿捧,把方士图乐得咧开嘴。 回国后在南城受了多次冷遇的他,顿时有了一种别样的存在感。 他一拍胸脯保证道:“丁总,你放心,这个条件我们兄弟二人也能答应。” “不就是找人吗?我们在西方各国人脉广,到处都有我们的手下。” 方世强则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哥,没有反对。 丁易辰看着他们俩的表情说道:“两位先生,这是答应了?” “答应了,答应了!” 方士图念念不忘那件事,“你也要记得,到时候房子建好之后必须得过户回来。” “放心吧,我丁易辰不是道上的人,不贪心,不吃黑。” 三人正说着,陈家森走了进来,“你们谁要黑吃黑呀?” 方士强坐在沙发的一边笑而不语。 方士图解释道:“森哥,没有没有,我们正和丁易辰兄弟开玩笑呢,没有人黑吃黑。” “怎么?你们二人跟我称兄道弟,跟他也称兄道弟呢?” 陈家森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悦。 “森哥,你别介意啊。” “好吧,你们叫我上来给你们做中间人,协议准备好了吗?” 陈家森自然是不会介意的。 一个称呼而已。 在自己和儿子还没有公开相认之前,别人叫什么称呼都无所谓。 就像眼前的方家兄弟,也就只能各论各的了。 丁易辰道:“还没有,这不正等您上来一块儿讨论协议内容嘛。” “好,那我们开始讨论吧。” 陈家森的目光威严地扫过眼前的三人。 他周身则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令方家兄弟心生忌惮。 “士图老弟,你和士强老弟先把协议中所要求的内容商议一下。” “易辰,你对协议内容有没有什么要求,有那些要求,也在心里先打个腹稿。” 三人纷纷应允,低声嘀咕起来。 丁易辰打电话将陈培斌也叫了进来。 他一推开门,见办公室里讨论声热烈,便试探道:“我也要参加你们的会吗?” “培斌你过来。”丁易辰朝他招了招手。 “你去我办公桌上拿纸和笔过来。” 张培斌闻言,当即便明白了,丁易辰是喊他来记录回忆内容? 他拿着纸笔走过来,在丁易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培斌,我们几个人讨论协议内容,你在旁边负责记录一下,一会儿做成一份完整严谨的协议,给两位方先生过目。” 丁易辰详细地吩咐道。 “好,没问题。”张培斌点点头回答。 于是,方士图、方士强以及丁易辰三人开始轮流阐述。 各自将条件和要求都说了一遍。 张培斌则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记了。 他的速记能力是丁易辰所见过的最出色的。 甚至比陈煜手下的那名速记民警还要快出一些。 整个讨论过程非常热烈。 双方没有排斥和抗拒的心理,不仅讲自己的诉求说了出来,还能耐心聆听另一方的条件。 陈家森双手抱着自己的膀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四名年轻人。 大家非常认真和投入,都希望能够把自己的要求以文字的方式体现在纸上。 争取双方顺利达成共识。 以便做出一份能令双方都满意、且没有牛角尖可钻的协议。 “我们方家的条件就这点,丁总的呢?” 协商完之后,方士强傲然地看向丁易辰…… 第512章 过户协议 “我只有刚才说的那两个要求,培斌已经记下了。” 丁易辰歪着头看着他们几个回答道。 “那好,既然大家对双方提出的条件和要求都没有异议的话,那么协议内容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家森这个中间人开始发挥作用。 他收起张培斌速记下来的协议内容,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拟协议,一会儿你们双方看过之后就签了。” “森爷,就让培斌去去吧,他记录的,他更熟悉。” 丁易辰提议道。 陈家森点点头,“你说得对,培斌,那你现在就去,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来。” “好的森爷,我这就去。” 张培斌接过内容,快步走了。 “我呢,作为中间人,我也会签字盖章,你们看怎么样啊?” 陈家森看着方士图和方士强两兄弟问道。 方家兄弟俩点点头。 “可以,多谢森哥!” “森哥,我兄弟俩刚回来,对南城已经陌生得很,今后很多事恐怕都要仰仗你了。” 方家兄弟俩表现出少有的真诚。 “好说,都是故人,不必跟我客气。 “森哥,今后你就是我们方家的大恩人!” 方士图感动不已。 陈家森瞟了他一眼道:“诶,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件事完全是易辰的功劳。” 方家兄弟俩看了丁易辰一眼。 然后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丁总,谢了!” 丁易辰微微点头。 “哈哈哈哈,我在此祝贺二位兄弟。” 陈家森放下茶杯,看着两人道:“预祝两位老弟老宅重建成功!” “来,咱这儿酒没有,上班时间也不适合喝酒,咱们喝茶吧。” 张培斌去拟合同去了,他们几个总不能在这儿干坐着。 陈家森作为中间人,也充当了缓和气氛的角色。 “对,森哥,那咱们就以茶代酒。”方士强阴阳怪气道。 由于有陈家森在。 丁易辰和方家兄弟也算是和睦相处了一个小时。 一小时后。 张培斌拿着拟好的合同进来:“森爷,合同好了。” 他把手中的两份合同交给了陈家森。 这个时候。 张培斌虽然是丁易辰的手下。 但是陈家森在场,他又是中间人,且还是丁易辰的父亲。 因此,张培斌便把合同交给了陈家森。 陈家森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尊重,满意地点点头笑道:“培斌哪,你这办事效率非常快啊。” 张培斌谦虚道:“森爷过奖了。” 随后看一下丁易辰。 丁易辰微微地点点头笑道:“两位方先生看了之后,如果没有其他的异议,那就签了吧。” 陈家森翻了一遍合同,递给方士图和方士强:“两位老弟,我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你们二位也认真看看。” 方士图和方士强接了过去,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说道:“行,没问题。” 于是双方便签字。 最后陈家森也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并盖上手印。 他们私下里的这份转让协议,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方士图和方士强收起协议,便站起身。 “怎么?二位就要走?”陈家森抬头看向他们。 “森爷,我兄弟俩还有点事要去办理。” “丁总,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你们了。” 见他们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陈家森也站起来:“两位老弟,我送你们下去。” 方士强连连摆手拒绝。 “森爷青留步,不必劳烦,豪富大厦我们兄弟俩熟门熟路呢。” 方士强故意挑衅般地挑了挑眉。 他把“熟门熟路”四个字说得特别重。 丁易辰在内心冷哼一声,这明显是在点他、在嘲讽他。 自然。 陈家森也听出了方士强的言外之意,心中很不满。 当即面色有一沉,微怒道:“士强兄弟,你们不是说有事要先走吗?” 就差没说,为什么你们还在这儿闹事? 陈家森尽地主之谊,这地主做的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方士强这才把目光收回,朝在场的人微微点头,说:“那我们走了。” 说完,和方士图大步离去。 陈家森和丁易辰连“送”字都没有说。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家森为丁易辰的茶杯里倒入茶,说道:“想将方家的老宅过户弄过来吗?” “不想。” “说不想是假的吧?方家那块地想得的人太多了。” “……” 丁易辰懒得解释。 “将来就不必再过户给他们了。”陈家森还在愤愤然。 丁易辰心里涌出三个字:这是“黑吃黑”。 但他假装懵懂无知,问:“森爷,黑吃黑这是什么意思?” “人家都要拿刀捅你了,咱还笑脸相迎。” 陈家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两天后。 丁易辰带着准备好的所有材料,再次踏进了江滨区的大门。 坐在外面的工作人员一见丁易辰,没有再像上次那样阻拦、 而是一个个看着他走进张卫国的办公室。 此时,张卫国正坐在办公室看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丁易辰进来,连忙放下报纸。 “丁总来了。” “张区长好,我今天没什么事,想过来和您聊聊天、”丁易辰借口道。 张区长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除了来表示签这约之外,其他事他则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有什么想法。 于是,他故意问:“森爷,您看看这些材料还缺什么?” 这句试探的话。 一是给张卫国台阶下,二也是抬举他、尊重他,请他过目。 实际上,这一次大概需要的材料丝毫不会少。 想过去张卫国也找不出任何差错来。 果然。 张卫国笑眯眯的翻看了这堆材料之后说:“行,准备得很齐全。这一两天我就给你盖章。” 丁易辰撇了撇嘴,问:“张局长,您今天忙吗?” 张卫国回答:“今天你不是太忙,一会儿还要见客人吗?” “那么,您见完了之后,做什么呢?” 张卫国这才反应过来丁易辰是什么意思。 他爽朗地笑道:“丁总,你不必提醒我。这些事是我的工作,该如何做、该怎么做、该什么时间做,我心中自有打算。” 丁易辰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还请张区长多多指教!” “好了丁易辰,装傻装弱你是真有几手。” 张卫国无奈地笑道。 见丁易辰还坐着不动,他又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丁易辰这才起身,刚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盯着张卫国,说:“张区长,谢谢你!” 说完,这才转身走了。 张卫国好半天没有明白他刚才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离开江滨区后,直接去了光华路的一尘女装店。 店内,秦珊灵正在熨烫衣服。 丁晓峰在帮客人挑选款式。 秦珊灵见他来,脸不由自主就红了。 丁晓峰抬起头,问:“哥,您怎么来了?” 第513章 追悔莫及 “都在忙呢?” 丁易辰左顾右盼地问道。 “是的,辰哥你有事吗?” 丁晓峰放下手中的衣服,跟在他身后问。 丁易辰转过头,不悦地说道:“你们忙你们的,我来找家朋哥,他人呢?” “家朋哥一个人在茶室发呆呢。” “好。” 他走进茶室,张培斌听见他的脚步声进来,并没有转头看他,只是眼角稍微瞥了一眼。 丁易辰坐在他面前,说:“家朋哥,芳姐保外就医的事办妥了?” 张家朋微微地点了点头。 “家朋哥,那你这是……” “我没事?” 他回答得很干脆。 “家朋哥,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没事,对了,我要去医院了。” “怎么了?” “我回来炖了一只鸡,快好了,应该好了,我现在送过去。”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 丁易辰这几天忙,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刘芳。 张家朋本想推辞,但见丁易辰执意要去,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他走到厨房,用保温桶装了一些鸡肉和一桶鸡汤,提上就走。 丁易辰跟在他身后,对张家朋说:“我骑摩托车载你去。” “好,多谢!” 这样会快一些,也比打车方便,免得等车浪费时间。 于是,他推着丁晓峰的摩托车出来。两人骑上摩托车直奔医院。 到了刘芳住院的楼层。 只见护士和一些医生匆匆忙忙、进进出出。 走廊里的病人家属聚集着,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什么。 张家朋心中猜想,或许又有新的病人送进来。 人嘛,闲的时候总是喜欢聊些家长里短,聊些马路新闻的。 “刘芳家属?是刘芳家属吗?” 身后一名护士奔跑着追了过来。 “有事儿?”两人停下脚步。 “怎么了?有什么事?” 医生请你们去办公室一趟。” “那我把鸡汤先放进病房去吧。” 张家朋见都已经走到门口了,但护士却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等我一下!” 张家朋快步走进病房,很快又跑了出来,大吼道:“护士,刘芳去哪儿了?” 丁易辰也连忙跑进去一看。 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收走了,床上空空如也,他也追问护士:“刘芳呢?” “我这才离开两个小时,她怎么了?” 张家朋紧张地追问。 护士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小声地说道:“医生请你们到他办公室去。” “你先告诉我们,这是怎么回事?刘芳她人呢?” 张家朋大声吼道。 “你们还是先到医生办公室去一趟吧。” 护士说完,就跑了。 她知道自己如果不跑,这两个悲愤中的男人,很有可能会找自己当替罪羊。 丁易辰顿时预感到事情不妙。 连忙拉着张家朋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二位,先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医生见他们来了,连忙请他们坐下,并关上了门。 “陈忠礼说的,刘芳她……自杀了。”张家朋和丁易辰同时问出,两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生。 “医生,你胡说,你快告诉我刘芳到哪去了?” “我们尽力了,也抢救了,但是……她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太平间。” 护士也一脸悲伤, “刘芳!” 张家朋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拿着。” “家朋!” 丁易辰把鸡汤塞到护士手中,然后去追张家朋。 张家朋一路跑,一路喊着刘芳的名字。 在拐角处,他拖住一名护士:“快告诉我,太平间在哪儿?” 那名护士吓得脸色铁青,指着对面一栋楼说:“在那边一楼。” 张家朋送来她,疯了似地跑进电梯,丁易辰也刚好冲了进去。 两人到了对面一楼的太平间。 一名工作人员指着一张铁床说:“就是这儿。” 张家朋走过去,颤抖着双手揭开盖着刘芳的白布。 刘芳那铁青色的脸露了出来。 此时医生也跟了进来,张家朋愤怒地拉住医生::“医生,快告诉我,她是怎么自杀的?” “她支开了护工,用橡皮管子上吊了。”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你们推卸责任!” 张家朋顿时咆哮起来。 “她已经答应了我会好好活下去,已经答应了我会等她出来,然后我们重新开始生活。” “她……她怎么可能会上吊?你骗人对不对?” “刘芳家属,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警方也到了,这会警方正在跟护士们做笔录。” 医生提醒道。 “家朋,我们到外面去吧。” “不,我要在这里陪着刘芳。” 丁易辰无奈,他也不能走开,不然他害怕张家朋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走到太平间门口。 拿出手机给张培斌打了个电话。 “培斌,你把手头的工作安排一下,找个人一块儿到医院来。” 他压低声音道。 “谁生病了吗?”张培斌惊讶地问。 “不是,你来了就知道了。对了,到太平间来。” “太平间?”张培斌惊骇道,“谁出事了?” “别问那么多了,你来就知道了,赶紧的,带个稳妥的人来。” “稳妥是什么意思?要打架吗?” 张培斌突然觉得自己脑子不好使。 这小子今天的话怎么这么令人费解呢? 又是太平间,又是带人去,还要稳妥,难不成是哪个兄弟被人给做了? 就分开这么会儿工夫,丁易辰也受伤了? 他突然脸色都变了,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易、易辰,你你你没事把……” “你特么才有事,快找个能守灵的来!” 丁易辰说完快速挂断电话,他不想让里面的张家朋听见。 多个人来太平间守着,张家朋吃饭、上厕所什么的也能换一换。 走进太平间。 张家朋正抱着刘芳痛哭不已。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阻止道:“家朋哥,你要真为芳姐好,就别抱着她哭了。” “为什么?难道我连伤心的资格都没有吗?” 张家朋抬起头,悲愤地问道。 “不是,你要哭,那你就离她远点儿。”丁易辰无奈道。 “我都后悔从前不敢越进雷池,我俩之间最亲密的举动就是偶尔短暂的,秒礼节性的拥抱,和逛街的时候手拉手。” “我要是知道阿芳她会……我就应该在回国的时候‘强迫’她和我结婚。” 张家朋追悔莫及,哽咽着,眼泪一串一串地掉落下来。 丁易辰迅速伸手过去一挡。 眼泪滴落在他的手掌心。 他用力把张家朋推开,刘芳的身体僵硬地倒在冰冷的铁床上。 “你干什么呢?” 第514章 人死为大 张家朋气愤地冲着他大吼。 “活人的眼泪不能掉在死人身上,你不知道吗?” “你那是封建迷信!” “我也知道是封建迷信,但是咱们这儿就有这习俗。你想让芳姐安心地走,你就尊重习俗为好!” “你这套都是封建糟粕、封建迷信!” 张家朋像个失去理智的人一样喊叫着。 “张家朋,你清醒点儿!芳姐生前也很讲究各种习俗。” “芳姐说,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都有一定的道理,不要动不动就把什么都归为封建迷信!” 丁易辰也不管不顾起来。 这个时候的张家朋,适合被毒打,但是他下不去手。 所以就痛骂,痛骂他张得开口,只是需要一个话题。 这个“封建迷信”就正好是个话题。 他索性就张家朋这个话题展开一番斥责。 “你到了西方留学,喝了几年洋墨水,就以为自己比别人高级,以为自己是科学。” “西方人迷信他们捏造出来的虚无缥缈的鬼神,就是宗教?” “咱们敬重的神是真有其人,是古代为国为民做过贡献的先人!” “咱们敬重他们为神,就被你们这些洋鬼子和假洋鬼子抨击为封建迷信。” 丁易辰也激动起来,越说越愤懑。 冲动过后的张家朋,被他一说,冷静了下来。 “易辰,你说得有道理。” 他一脸难过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小时候陪着长辈守灵的时候,确实听说过,活人的眼泪不能滴在死人身上。” “否则,会让亡者走得不安心,走得有遗憾,还会让她过鬼门关的时候很不顺利。” “更会害她最后投胎的时候,在奈何桥上受尽千辛万苦,投不到好胎。” “过去我对这些传说嗤之以鼻,这不就是妥妥的封建迷信吗?你刚才的这番话点醒我了,这是习俗,是对亡者的尊敬!” “谢谢你,丁易辰!” 张家朋的这番话发自肺腑。 他把眼泪化作了这番话吐露出来,这也是一种发泄。 丁易辰放心了。 只要他肯说话,说什么都行,找人吵一架都好,能发泄就行。 刘芳的死对张家朋打击极大。 但他相信一个能拿双博士的人,绝对不会是笨蛋。 他会想通,也能很快让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 于是他低声道:“家朋哥,刚才对不起了……” “没事儿,让我静静地陪着阿芳吧,她需要我。” 张家朋说完,垂手站立在床前。 他不再靠近刘芳,而是站在一旁默默地垂泪,任由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落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 张培斌带着梁心匆匆赶到了医院。 丁易辰正站在太平间门口,远远地见他们两个人跑过来,连忙迎了过去。 “你怎么把他给带来了?” 丁易辰一把拉过张培斌小声问道。 “嘿嘿。” 张培斌嘿嘿一笑。 “我到每个办公室走了一遍,大家都在忙着,也没有谁合适。我灵机一动,想到了梁心。” “他来能做什么?”丁易辰白了他一眼。 “这小子机灵,能来事儿,所以我就带他来了。” “他一个毛头小子,他懂得什么?再说了,他一个男孩子……” 丁易辰边说边摇头。 “什么?你这还讲究性别呢?” 张培斌打断了丁易辰的话,有些不解地问道。 梁心见他满脸不高兴,忙打招呼,“丁总,有什么忙需要我帮的吗?” “没有。” 丁易辰闷闷不乐。 原本就因为刘芳的死心情不好。 这又看到来了个添乱的,于是更加郁闷。 “丁总,您放心,要打架有我,要动嘴皮子也让我来,我保证把对方治得服服帖……” “哎你行了,别说话。”张培斌制止道。 他又连忙安慰丁易辰,“易辰,人来都来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不是培斌,我不是叫你找个能守……” 丁易辰试图解释,但张培斌已经拉着梁心走进了太平间。 他的本意是想让张培斌找个能守灵的中年人。 像梁心这种毛手毛脚的小伙子管什么用? 无奈之下,他只好也跟着走进去。 太平间里。 张培斌一脸惊愕,“张家朋?你怎么在这儿?” 他看看眼前这个正哭得不像话的大男人,又看了看那张铁床上躺着的女人。 他没认出是谁,但是内心已经震惊不已。 突然明白了刚才在门外,丁易辰为什么对梁心的到来不满意。 敢情这还真是要人来守灵? 张家朋没有回头搭理。 梁心站在他身旁嘀咕道:“张助理,你喊我来就是来陪……死人?” “嘘!” 张培斌连忙拽着梁心走出门。 一转身就撞上了丁易辰,梁心吐了吐舌头,“丁……” “走,快出去。” 话还没有说完整就被张培斌拽了出去。 “张助理,你叫我出来做什么?”梁心好奇地问道。 “你别在里面乱说话行吗?你没看到吗?死的是张家朋的亲属。我猜测那个可能就是他的前女友。” “怎么?前女友死了,他还这么伤心?” 梁心戏谑地一笑。 “你闭嘴,叫你别乱说话,人死为大,严肃点儿!” 张培斌正色道。 “好好,我严肃。那丁总叫咱们两个来干什么?” “路上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丁总说叫咱们两个来守灵。” “什么?还还还真是守灵?”梁心大惊失色。 在路上的时候张培斌和他说,他还以为是开玩笑。 没想到这么恐怖的事竟然是真的。 “就在那一大房间,那么多的铁床,旁边柜子里还躺着不知道多少个死人,我们就在那里面守?” 梁心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双手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我不守,要守你在这儿守,我回公司去上班。”说着就走。 “你给我站住!” 张培斌上前一步拽住他的胳膊。 “你敢走一个试试,你敢走明天就开除你!” “你这是以权压人呢?” “我就以权压你了,怎么地?” “不怎么地,我是助理。” “助理了不起啊?”梁心满脸委屈。 “就了不起了,我谁也管不着,正好可以管你!” “你……能耐大,说吧,怎么办?” “咱们得和丁总商量,看丁总怎么安排。” “那好吧。”梁心整个心情都不好了。 他垂头丧气地跟在张培斌身后,两人又重新进了太平间。 他们满脸严肃,再也没有开口说话。 丁易辰满意地看了他们一眼…… 第515章 一封遗书 丁易辰内心唏嘘不已。 很多事情真的令人意想不到,世事难料,变化太快了。 他本以为刘芳会耐心等到宣判结果,会在监狱好好服刑,将来出狱时重新做人。 他和刘芳之间的恩怨,也从此一笔勾销,不再提起。 真没想到,她最终还是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法,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他把一只手搭在张家朋的肩头,说:“家朋哥,节哀顺变。” 张家朋点点头,但依旧不停地抽泣着。 丁易辰长叹一声,从太平间走出来。 他站在外面,抬头看了一眼太阳,里面和外面果然是阴阳两隔。 里面阴森寒冷,走出来浑身温暖,气氛也完全不一样。 他快步走向病房大楼,来到了刘芳曾经住过的病房。 虽然里面已经收拾得空空荡荡,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走上来。 他来到护士站问:“刘芳有留下什么遗物吗?她出院时的行李呢?” 护士抬起头认出了他,知道他问的是谁,说了声:“您稍等。” 小护士跑进了里面的医生办公室。 不一会儿,护士出来说:“您好,医生请您进去一下。” 丁易辰点点头,走进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医生回过头看着他,“你是……” “医生,我是刘芳的朋友,你找我?” 医生回答道:“你是刘芳的家属吗?” 丁易辰说:“算是吧,是朋友,她没什么亲人了。” “好,这些是她的东西,如今成了她遗物了,交给你吧。” 医生说着,指了指放在角落地上的一个包说道。 “包里面拉开拉链还有一份遗书,是护士收拾病床的时候,在她的枕头下发现的。” “好,谢谢你医生!” 丁易辰点点头,从地上提起那个包。 他跟医生闲聊了两句,便起身道谢走出了办公室。 下了楼,他坐在楼下的花圃中的水泥长凳上。 拉开包,取出里面的一张纸,是刘芳的遗书。 娟秀的笔迹,一看就是个秀外慧中的女子写的。 “家朋,对不起,我最终还是做了一个令你悲痛的决定。我要走了,我要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虽然来到这个世上才短短的三十年,但是我却感受到了来自你对我的永久的爱。 可是,我其实不能、也没有资格爱你。 家朋,忘了我,找个好姑娘,好好成家立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 那是我希望你过的生活,你一定不能让我遗憾。 还有易辰,你见到他时,请替我向他说声对不起。他那么真诚的对我,我却算计过他,还雇凶杀过他。 如今想起来,我也后悔莫及。 但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世上没有后悔药卖,只希望易辰能不那么恨我。 家朋,我走了。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 那个时候,我一定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儿,等着你。 永别了我的爱,爱你的芳!” 丁易辰看完,鼻子酸涩起来,内心无法平静。 他把遗言折叠好,重新放回原处,提起包走进太平间。 他走到张家朋身旁低声道:“家朋哥,这是芳姐留下的遗物。” 他伸手把包递给张家朋。 张家朋已停止抽泣,转过身双手接过这个包,紧紧地抱在怀里。 看着刘芳的遗物,他不免更加痛苦起来。 “阿芳,是我不好。你说你想吃鸡肉,让我回店里去炖给你吃。 我真的没有想到,你是故意把我支开。是我疏忽了,我就不应该离开你!” 他把脸埋进包里大哭起来。 丁易辰扶着他的肩膀,说:“家朋哥,咱们去外面休息一会儿,我有话要和你说。” 张家朋原本听到他说去外面休息,还想拒绝。 但是当听到他说有话要和自己说时,边点点头,收起哭声跟着丁易辰往外走。 只留下张培斌和梁心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铁床旁。 两人一个健壮,一个消瘦,说好听了像左青龙右白虎。 说得接地气一点儿,就是黑无常、白无常。 俩人互相对视一眼,嘴角直抽抽,眼里满是恐惧地看着四周。 生怕从哪个冰柜抽屉里蹦出一个他们所不想看到的。 俩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敢开口说话了。 张家朋跟着丁易辰走到阳光下,“易辰,你喊我出来有什么事?” “有,有大事!” 丁易辰非常不满地说道。 “是、是什么大事?”张家朋小心地问道。 “还是你自己看吧。” 丁易辰把手中的包递给他。 “这是什么?”他狐疑地接过来问道。 “看了你就知道了。” 张家朋看了看四周,见不远处的左前方,有一个长长的水泥凳子,便走过去坐下。 丁易辰连忙跟过去,和他保持着比较近的距离。 默默地看着他把遗书拿出来看着。 好一会儿。 张家朋看完了遗书。 丁易辰以为他一定会放声大哭一场,谁知他把遗书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他转头看过来,“易辰,过来坐会儿。” “好。” 丁易辰走过去坐下。 他担心地看着张家朋,试探道:“家朋哥,里面写着什么?” “阿芳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活下去,第一次自杀后并没有打消想死的念头。” 他喃喃地说道,像是在自语。 也更像是在后悔。 “这是芳姐自己选择的归宿,兴许她早就对自己的人生不满意,也或许早就释怀了。” “易辰,你说得对。但是,我心中的这份愧疚和悔恨,这一生恐怕都无法消除。 “为什么?”丁易辰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阿芳是因我而死,是我害死了她。” “为什么这么说?”他追问。 张家朋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他的内心在挣扎,但是此时的脸上却可以保持着平静。 这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劲儿才能做到。 “因为,阿芳她不想……她知道,只要她活着我就会一直等她。她不想让我为她承担痛苦和责任。”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不干净了,是我间接害了她,她在以死成全我。” 张家朋接着说,“如果我不坚持说会等她服刑出来娶她,她或许就不会选择这条极端的道路。” 丁易辰连忙安慰道:“家朋哥,你别这么想。芳姐是个很理智的人,她不会冲动地作出决定的。” “那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张家朋悲愤地吼道。 “她这么做,绝对不仅仅是因为你。” “那是因为什么?”他追问。 “是因为……很多案子牵涉到她。” 丁易辰犹豫了一下,还是这么说。 他只能这么说,他不想让张家朋一辈子活在愧疚和亏欠当中。 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不能因为一段已经逝去的爱情而被禁锢了。 “家朋哥,今后你有什么打算?”丁易辰平静地问道…… 第516章 收留梁心 “我暂时没有任何打算。” 张家朋茫然地看着前方说道。 “等办完阿芳的后事之后,我想在她的小楼里好好陪一陪她。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丁易辰听得内心一惊。 他这是要彻底把自己封闭在那座小楼里吗? 那座小楼,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不仅埋葬了刘芳和张家朋的过去。 难道还要埋葬张家朋的未来吗? 可是此时也不是他反对的时候,一切等刘芳的后事处理完了再说。 刘芳是在三天后火化的。 这是张家朋提出的要求,大家也就没有人站出来反对,或者是给点好印象。 丁易辰知道他是想多看看刘芳一眼。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对于张家朋来说却意义重大。 他在公墓为刘芳买了一块墓地。 下葬那天,丁易辰陪着他去的。 两人站在墓碑前,各自向刘芳说着今后的打算。 走出墓地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两点,从上午九点到此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个小时。 但是俩人丝毫都不感觉到饥饿和疲惫。 丁易辰把张家朋送到自己的店里,张家朋默默地收拾着他的行李。 随后,提着行李站在丁易辰面前说道:“易辰,谢谢你收留了我这么久。” 丁易辰听着他说“收留”两个字,不免有些心酸。 连忙说道:“家朋哥,你别这么说,你在我店里帮了我很多忙。” “不,易辰,你听我说。” 张家朋抬了抬手,打断他的话。 “今天开始,我就要搬回阿芳的小楼去住了。” “阿芳他她短短的一生都是在那座小楼里度过的,她的一切都在那里,我想去那里守护着他。” “家朋哥……”丁易辰心中很难过。 他想劝张家朋不要住到那里去,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知道,只要一踏进那个小院,张家朋可能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人若在思念和苦恋一个人的时候,把自己封闭在充斥着他们所有回忆的环境中,只会越陷越深。 但是此时的张家朋,哪里听得进任何劝说? 他又走到秦珊灵面前,“珊灵,谢谢你和晓峰对我的照顾!我要回阿芳家去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电话号码递给她。 “这是阿芳家的电话号码,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打电话问我。” 秦珊灵忍着泪水,“家朋哥,你能不能别走?” “家朋哥,请你留下来吧。” 丁晓峰也在一旁恳切地说道。 “不了,阿芳更孤独,她需要我去陪伴。她活着的时候,我没能好好陪她,现在她不在了,但我相信她的灵魂一定还在那栋小楼里,我要去陪她!” 一番话说得丁易辰的眼眶也红了。 他知道,此时谁也劝阻不了张家朋。 那么暂时只能随他自己的心意,由他去吧。 “好吧家朋哥,我尊重你的意见。” 他从张家朋手上接过箱子,“我送你回去。” 张家朋点点头,说了声:“谢了,易辰兄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店铺。 秦珊灵和丁晓峰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俩坐上了摩托车。 半个小时后。 摩托车在刘芳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张家朋掏出阿芳遗物中留下的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里一片萧条,地上满是落叶,两旁花盆里的花草也全都枯死了。 它们也仿佛知道,自己的主人已经不在了。 也都静静地在盆中枯萎,随主人而去。 丁易辰推开客厅的门。 门上已经结了一张蜘蛛网,他伸手把蜘蛛网拨开。 张家朋走进去,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眼泪随之掉落下来。 “阿芳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她要是知道家里灰尘这么重,一定会很难过的。” 说完,他便快步走到厨房打了一桶水,拿着一块大抹布走进来。 他疯狂的在桌上、茶几上、椅子上擦了起来。 丁易辰见状,也赶紧放下行李,去厨房找了一块抹布跟着他一起干起来。 不多大一会儿功夫。 客厅被两人收拾的干干净净,地板也犹如刘芳在的时候一样,光洁如镜。 张家朋突然笑了起来,“这就好了,干净了,阿芳回来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丁易辰难过地看着他这副样子。 他实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是他有很多事情要去忙,他也不可能留在这里陪他。 于是他走到院子里,打了个电话给张培斌。 张培斌的大哥大还是公司开业的那天,丁易辰为他配的。 “易辰,什么事?啊不……”张培斌很快接起电话。 他连忙改口,“丁总,什么事?” 若在平时,丁易辰会和他开玩笑,而此时,他只是淡淡的问了句:“梁心在做什么?” “你找梁心?他应该在监控中心吧,自从前几天收了两个新人进来,他一直在教他们。” “你让梁心安排一下手边的工作,我报个地址给你。你叫他打车到巷子口,然后走路进来,找到巷子里最后一栋小洋楼。” “那是什么地方?”张培斌疑惑道。 “你别问了……对了,你让梁心带上他的换洗衣服,有可能要住些日子。” “这是什么工作?出差吗?” “算是吧,你跟他说,这个月我会给他发奖金。” “好。” 听着丁易辰的声音如此严肃,张培斌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而且,他还意识到一定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便也不多问。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去找了梁心。 一个小时后。 丁易辰和张家朋已经把整栋小楼,上上下下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的干枯花草已经被丁易辰拔掉,落叶也扫得一干二净,焕然一新。 这时。 院门外响起敲门声。 张家朋目光冰冷地看向院门:“谁会来敲门?” 他正要去看,丁易辰抢先一步说:“我来开吧。” 打开门,梁心提着一个行李包站在门口。 “梁心,你来了,快进来。” 丁易辰抬手示意道。 他惊讶地问道:“丁总,您也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呀?谁的家?” 伴随着一连串的疑问,梁心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张家朋诧异地看着他,随即皱起了眉头。 丁易辰解释道:“是我让他来的,他刚先来我公司上班,没地方住,我想着这栋小楼这么大,给他安排一个小房间吧?” “不是……丁易辰,不带你这样的!”张家朋急了。 他原本就是想一个人在这里安安静静地陪着刘芳。 没想到丁易辰给他安排了一个冒头小伙子进来。 丁易辰满脸诚恳地说道:“家朋哥,就当帮我一个忙,收留他几天吧?” 第517章 审批通过 张家朋原本还想拒绝,但是听到这句话,他又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自己当初被刘芳逼着分手后无处可去,是丁易辰收留了自己。 眼下他恳求自己收留同样没有住处的梁心,他也无法拒绝。 “家朋哥,等我找到了住处就让他搬走,行不行?” 丁易辰说着,向梁心眨了眨眼。 梁心自然明白了丁易辰的意思,之前他已经知道张家朋刚刚痛失恋人。 丁总这是想要让自己来陪陪他,以免他做出什么傻事。 于是,梁心便发挥其奥斯卡小金人演技,卖起惨来,“家朋哥,你就收留收留我吧。” “我父母身体不好,没办法工作,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家里还有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都住在我家。” “全家就我一个劳动力,能省一分钱是一分钱,所以至今都没钱租房子。等我找到免费住处了,我立刻就搬走好不好?” 张家朋听到他的经历坎坷,更加动了恻隐之心。 他无奈地长叹道:“好吧,但是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好,你说。”梁心爽快地答应。 “第一,咱俩伙食费各自承担,因为我也暂时还没有工作。” “第二,你就住到楼上东北角的那间小屋,其他屋子你不许进。” “第三,你必须讲卫生,不能把家里搞得脏乱不堪。” “家朋哥你放心,这三点我全都答应了。” 就这么点不算要求的要求,可把梁心乐坏了。 只是鉴于张家朋还在丧失恋人的悲痛中,他没有笑出声来。 “家朋哥,你没有工作我有啊,伙食费我出,吃饭包在我身上。” “不用,吃饭的钱我还有。”张家朋高傲地说道。 “不是怕你没钱,我的意思是,你出住宿,我出伙食,咱俩公平合理,好吧?” 张家朋听他这么一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家朋哥你放心,我炒菜是一把好手,包你满意。” “你的第二条和第三条正好,我也不喜欢进别人房间,咱俩互不干涉。” “至于打扫卫生你更应该放心了,我有洁癖,这点你看着就知道了。” 丁易辰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梁心。 这小子机灵,果真像张培斌所说的:会来事儿。 “行,那你就住下吧,自己提着行李上楼去,楼梯左边的那间就是。” 张家朋淡淡地指着楼梯说。 “好嘞,那哥,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上去收拾收拾了。” 梁心正要上楼,张家朋又说道:“被褥就在房间的柜子里,自己铺上。” “好,好,多谢家朋哥收留!” 梁心提着行李上楼,丁易辰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说:“这小子会不会走错房间?我上去看看。” 说完就快步上楼。 张家朋默默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满脸落寞,眼里尽是哀伤。 楼上。 丁易辰和梁心走进张家朋说的那间客房。 其实也并不小,大概是相较于刘芳的卧室而言吧。 这间房间大约有二十个平方,中间一张大床,两边的古风衣柜尤其显得高雅。 梁心放下包,把衣柜的门全都打开透气。 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床品利索地铺上。 一连串熟练的动作把丁易辰都看呆了,“你小子常年在外独居?” “也不是,在家我也是这么整理的,我爸妈很忙,所以我包揽了家务。” 丁易辰对他不由得刮目相看起来。 “你知道我让你来这儿的目的了吧?”他低声问。 “知道,是怕家朋哥出点什么事,让我来陪他?” “嗯,你很聪明,不仅要你陪他,最好能尽早引导他走出去,不仅是走出这个院子,更是走出……” 走出张家朋心中的那座爱情的坟墓。 “明白,丁总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听到梁心这么说,丁易辰放心了。 “那你凡事让着他点儿,他心情不好,咱不能跟他计较。” “我知道,我就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聪明!我先走了。” 丁易辰下楼来和张家朋道别。 张家朋起身目送他,直到丁易辰走远,他才重新回到客厅。 几天后。 丁易辰向有关部门把方家兄弟的宅基地审批下来了。 当方家兄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冲冲地赶到了豪富大厦丁易辰的办公室。 一进门。 方士图就大呼小叫地激动大喊:“易辰兄弟,易辰兄弟在哪儿呢?” 张培斌正在丁易辰办公室整理材料。 听见这粗鲁的声音,他回应道:“哟,二位方先生是来找我们丁总的吗?” “别废话,快告诉我们,丁易辰在哪里?” 方士图兴奋地嚷嚷道。 “他今天没有过来,工地新开工可忙着呢,兴许在工地去了。” “那你打电话把他叫回来。”方士强冷声道。 “怎么叫啊?他两边都在忙活。”张家朋不情愿地说。 方士强见状,直接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丁易辰看到是自己办公室来的电话,连忙接听:“培斌,有事啊?” 他以为是张培斌打的。 “丁总,是我,方士强。” “方先生,有事吗?” “有,我们兄弟二人想过来和你商量建老宅的事。” 丁易辰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说道:“方先生,那块宅基地是你们方家的,也是你们方家要重建的。所以……” 他卖了个关子,继续说道:“所以,建房这种事不必和我说,你们自家人商量就好了。” 方士强见丁易辰如此固执,便说道:“行吧。” “对了,你们请稍等,我一会就到。” 很快,丁易辰就赶来了。 一进办公室,正看到兄弟俩正经地坐在沙发上,他也走到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两位方先生,你们想说什么就说吧。” 方士强从包里拿出一张图纸,递给丁易辰,“丁总,请过目。” 丁易辰接过来一看,顿时惊讶道:“二位连图纸都已经设计好了,这么快?” “这是最有名的设计院帮我们设计出来的图纸,现在只需要联系建筑公司就可动工建造了。” 丁易辰看了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还是理解他们的建房热情,点头道:“我支持二位。” “但是,什么时候动工、请什么公司建、如何建成什么样的,这一切两位方先生自己商量就好了,真不必找我商量。” 他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那片地已经转让给他了,但是他压根儿没想要侵吞那块地。 他都没有当那块地是自己的。 方家兄弟却把他当成是那块地的主人? 第518章 一堆孽债 “必须要的。” 方士图破天荒地露出少有的诚意。 “将来建成了还有十间联排店铺属于丁总,因此这设计图很有必要请丁总帮着把把关。” “属于我?”丁易辰一阵愕然。 当时他不过是要求未来方家老宅重建后,靠近大街那排的店铺他长期租下来。 可没狮子大开口说要那十间店铺。 “是这样的丁总,我和我四弟商量过了,你帮我方家这么大的忙,我们兄弟二人无以为报,那十间店铺作为我们对丁总的答谢。” “是吗?” 丁易辰被方家兄弟俩这突如其来的示好给整不会了。 这两兄弟要是跟自己硬碰硬,他反而不惧。 虽然自己不是道上混的,但是身边的兄弟们也不是吃素的。 但是对方来这么一把软刀子,他可就看不懂对方这是真心还是虚情假意。 又或许是包藏祸心有什么目的,甚至是阴谋。 他的大脑飞速地分析着,权衡利弊。 方士强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难得地露出友善的笑容,“丁总,请不要怀疑我兄弟二人的诚意。” “这十间店铺真的只是送,没有搭上任何条件和目的,丁总请放心。” “你们二位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为难了。”丁易辰看着他们说道。 他也不明确表态,既不答应,也不拒绝。 他得给自己时间去了解清楚这两兄弟的动机。 “这有什么可危难的?这是丁总应得的,你是我们方家的恩人啊。” 方士图笑得满脸的褶子都灿烂起来。 “行,那这件事咱们就先搁置着。”丁易辰笑着说道。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你们抓紧回去建房,这设计图我就不看了。” “你们二位当年也是粤省叱咤风云的人物,可以说是我的前辈,你们喜欢的,一定是对的。” 丁易辰这番夸赞,只把方家兄弟俩夸得眉开眼笑。 方士强还故作严肃装酷。 方士图已经笑得龇牙咧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那好丁总,我们就先回去了。” “丁总你忙,就不多打扰了。” 方家兄弟俩连忙起身。 “好,我送二位。”丁易辰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等电梯门关上之后,他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想缓口气,内线电话就响了。 他连忙接起:“什么事?” “丁总,有个女人进了六楼森爷的办公室。” 丁易辰惊讶道:“为什么这种事也要向我汇报?” 打电话的是新来的员工,前几天被安排在监控中心值班。 已经跟着良梁心学了几天,梁心把他们带会了之后,被丁易辰安排去陪张家鹏。 因此,目前在监控中心值班的,正是两位新人。 电话中,监控中心新员工说道:“丁总,是梁哥交代的,梁哥说,这栋大厦是您的,让我们对您负责。” “丁总是咱们海辰集团的老板,森爷在这儿,让我们多盯着点,有事就向您汇报。” 新员工的语气有着邀功的意味。 丁易辰听得满脸无语:“行了,我知道了,挂了吧。”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拿起服装城的施工进度表看着。 可是,耳边会不知不觉地响起监控中心新员工的话。 陈家森这个从来不近女色,更不交女性朋友的男人,竟然会有女人来找他? 丁易辰也确实也有些好奇。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别说陈家森不近女色,哪怕他就是沾花惹草,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丁易辰作为儿子,单身老爸找个对象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他应该支持才对。 他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自己的工作。 心还没静下来,敲门声又响起。 丁易辰头也没抬喊道:“进来!” 门开了。 有脚步声朝他的办公桌走来。 “什么事?”他依旧没有抬头。 但是能感觉到,来人在他的桌前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这才抬头看去,顿时愣住了:“土土?怎么是你。” 胡土土满脸严肃,直盯着他不说话。 “你怎么了,土土?发生什么事了吗?” “易辰哥哥,说好的经常去看我,你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去我家?” 满脸的小哀怨。 “土土,你原来是为这事啊,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但是并没有忘记你,真对不起啊。” “没事儿,只要知道易辰哥不是忘了我就行了。” 胡土土的脸上露出笑容。 “你这会来找我,肯定是有事吧?” 丁易辰微微皱眉。 虽然胡土土有点与大男孩们格格不入的小娇气,但他从来不是个胡搅蛮缠的孩子。 一般情况下不会轻易来找他,来找一定是有事。 “是有点事易辰哥哥。”他满脸为难地说。 “好,什么事你尽管说。” 丁易辰鼓励道。 “我妈想去看我爸,可是我们到了看守所,人家不让看,说我爸的案子情节严重,还在调查当中,没有宣判都不给看。” “是吗?” “是的,可怎么办呢易辰哥?”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去见见你爸?” “我也知道这可能会让易辰哥为难,但是我妈说易辰哥在南城人脉广,兴许就能帮上我们。” 这的确是件很为难的事。 丁易辰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按照规定你们家属暂时是不能见面的。” “不过我想想办法,能行我就打电话去你家,不行你也别失望,好不好?” “好,谢谢易辰哥!”胡土土笑了。 丁易辰心中很感慨。 裘海芬那么不受胡海奎待见,可自从胡海奎被抓之后,她却到处为他奔走。 在胡海奎的众多女人当中,恐怕也只有裘海芬会想尽办法去见他。 所以这人啊,哪怕外面的女人平时千好万好,一旦自己倒霉了,这些鸟儿就各自飞了。 反倒是家里与自己白手起家同甘共苦过来的糟糠妻,会惦记着去活动关系。 “易辰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妈她……想收留我弟弟。” 胡土土吞吞吐吐的。 “你妈想收留你弟弟?什么意思?你妈不就只生了你一个独生子吗?” “是……是我爸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弟弟。” “他多大了?我记得应该挺大了吧?” “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是另外一个女人生的。” “还有另外一个?” 丁易辰都有些震惊了。 这个胡海奎,这是到处播种?留下一堆孽债? 第519章 并不纨绔 “是,这个弟弟才一岁多。” “一岁多?这么小?那他妈妈呢?” “他妈妈牵着他来到我家,说那是我爸的孩子,问我妈要不要收留,不收留她就拿去卖给有钱人家当儿子。” “这还是亲妈吗?她怎么这么狠心?” 丁易辰有些愤懑。 想当年父亲去世之后,母亲可是含辛茹苦独自把他养大。 母亲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他抛弃,他觉得天下的母亲都是这么伟大。 没想到居然还有抛弃亲生儿子的母亲。 “我妈说,那个女人也是没办法才狠心。” “你妈还帮别人说话呢?” “不是,我妈说她太年轻了,理应去嫁人,有个有钱人看上她要娶她,下个月就要结婚。” “所以,就赶紧甩了拖油瓶?” “那个男人不知道她生过孩子,如果知道她有孩子就不会娶她。” “所以她就找上你家,想把孩子脱手了?” “嗯。”胡土土点点头。 “她为了嫁人就狠心抛弃自己的孩子?” 胡土土没有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土土,你和我说这事是……” “我不同意!”他突然大声道。 “可是我妈说,我不同意也得同意。所以我想问问易辰哥,如果你是我,你会同意吗?” 原来憋了半天支支吾吾的,是因为他不同意。 丁易辰心里在酝酿着要如何劝慰他。 “不好说,按正常来讲我也不会同意。” 这是老实话,哪个做子女的愿意自己的母亲受委屈? 而裘海芬一直以来被胡海奎嫌弃不说,还要忍受他在外面到处养着女人。 这种事对于女人来说,是极大的屈辱。 做儿子的不能去痛打父亲为母亲出气,拒绝收留外面的孩子还是有资格的。 可是,人家原配裘海芬都答应了。 他这个外人如果说出反对裘海芬的做法,无形中有点挑拨人家母子关系。 他想了想,心里有底了。 “土土,如果换位思考,我会这么想,妈妈都原谅了,我可能不会和妈妈对着干。” “为什么?” “你想啊,你妈妈是个善良的女人,这个孩子是你的亲弟弟,你们父亲被抓,他妈妈又不要他,他从小没爹没妈,是不是可怜?” 胡土土没有说话。 “如果换成是我,我如果有能力,我会收留他,或者我也会劝我妈收留。” 丁易辰心里有些难过。 如果自己的母亲还活着,遇到这种事的话,母亲第一个会愿意收养。 “易辰哥,我妈说的和你说的差不多,这么说是非收留他不可了。” 丁易辰盯着他,问道:“土土,你是担心将来有人和你争家产是吗?” “不是,我不怕有人和我争家产。” 胡土土露出不屑的笑容。 “他也只能继承我爸的财产,可我爸他所有的财产都被查封的查封,没收的没收,他根本就没有财产。” “而我继承我妈的财产是理所应当的,我是他的儿子。” 丁易辰点点头,接着说道:“可是有一点你忽略了。” “哪一点?” 胡土土连忙追问道。 “你妈妈如果收留这个孩子,他就也城了你妈的儿子,养子也有继承权,你不担心吗?”他试探道。 “易辰哥,我一点儿都不担心。等我有能力了,别管我妈有没有财产,我妈就算是个穷光蛋,没有财产,我挣的钱也会分给弟弟一半。” “所以,你胡土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还来问我?” 丁易辰假装责备。 胡土土赶紧解释道:“也不是,我实在是没人可诉说,和易辰哥说说心里好受点儿。” 丁易辰很理解他。 胡土土从小到大就看着母亲不受父亲待见,幼小的心理也早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而父亲不喜欢母亲,却还维持着夫妻关系,也不过是因为要利用裘家。 好在裘海芬不是个糊涂人,早几年就和胡海奎办理了离婚手续,这样才保住了自己的财产。 否则,他们母子俩如今的生活都成大问题。 “土土,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就可以做决定。” “不过,在做任何事之前,你一定要衡量利弊,考虑一下后果是否是你能承担的。” “你能够承担,就可以考虑接受;你要是想象不到后果会有多严重,那你就三思,好吗?” “好,反正我认为有点严重的事情,我拿不定主意了,我就来请教易辰哥。” 丁易辰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但你要记住,我也不是万能的,有些事情兴许我还没有你知道得多呢。” “易辰哥谦虚了,你在我和我妈心目中是这个。” 他竖了竖大拇指。 “那是你们高看我了,我的缺点你们没有看到。” “这就够了,我们能看到你的优点,只学你的优点就好,我们不需要看你的缺点。” 胡土土目光清澈地看着他说。 丁易辰听了这句话,心里非常感动。 “对了,坐了半天我还没问你想喝什么呢,你是喝咖啡还是饮料?你喝不喝茶?” “其他都不喝,我就喝白开水吧。” 丁易辰立即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 “土土,你最近在家忙什么呢?” “暂时没忙什么,我想等我妈收留了那个小弟弟,就出去找份工作。我不能吃我妈的积蓄,这样坐吃山空,迟早有一天会吃光的。” “你想找什么工作?你会什么?” 胡土土呆滞了一下,随即难过地低下头。 “我爸出事之后,我才知道我白活了很多年,没有抓紧时间好好学一些专业知识。” “没关系,以后可以边工作边学习,我公司正好需要人手,你愿意来我公司上班吗?” “真的?” “真的,嗯,你想做什么呢?” “我……要不,易辰哥,你先让我干保安吧。” “保安?这可不是技术活,干这个没什么出息。” “不一定。”胡土土露出笑容。 “我妈说,无论是保安也好,送货员也好,小摊小贩也好,都是能和最底层的人接触的职业。” “一个人只有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才能成长起来,将来才有可能有所作为。” “我还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学习,等我提升了自己,易辰哥再提拔我干其他的工作。” 胡土土的眼里满是星光。 丁易辰听了异常感动,这小子其实并不纨绔啊。 “可是保安月薪不高哦,我也不能为你破例,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明白吗?” “我明白,当初我爸的保安才2000块一个月。你这儿我听说有2500一个月,易辰哥你给我2200就可以了,或者2000也行。”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必须一视同仁,其他保安2500,给你也2500。” “真的?太好了!” 胡土土激动得拍手鼓掌道…… 第520章 惨遭拒婚 “易辰哥,你都不知道,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独立挣过钱呢。” 说完,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哀伤。 丁易辰知道,这个孩子总在心里默默地自卑。 他平时的接触面很窄,更加不愿与人交往。 干干保安也好,每天进出公司那么多人,有时候还要负责接待。 让他学会与人沟通,学会察言观色,说不定对他今后的成长也有一定的好处。 “那易辰哥我先回去了,我怕我妈一会儿着急。” “好,我叫车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车来的,公司前面就有个站点,刚好到我家路口下车。” “那你自己路上当心点,车上防着点扒手。” “好,易辰哥,再见!”说完,他就跑出去了。 丁易辰轻笑着摇摇头。 他突然有些感激胡土土,这小子今天说的这些话,相当于给他上了一节课。 印象中,这是他们俩成为朋友之后,胡土土说得最多话的一次。 他觉得就凭胡土土刚才说的这些话,就足以证明“孺子可教”。 六楼。 陈家森的办公室。 丰玉玲坐在陈家森对面,不满地问道:“家森,我和你说了这么多,你为什么一言不发?” “你不是来找我倾诉的吗?在乎我发不发言做什么?” 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找你倾诉的,我就是来告诉你我的心里话。” “那你说完了吗?” “我说完了。” 丰玉玲压着内心的怒意,保持着优雅的态度。 “你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陈家森淡淡地说道。 “陈家森,你这是什么意思?” 丰玉玲有些不解,声音也高了起来。 “没什么意思,你来找我把你想说的话说了,说完那你可以走了,就这么简单。” “你……” 丰玉玲气得差点发作,但她还是忍住了。 “家森,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是不是怨我当年没有果断离婚?” 丰玉玲看着陈家森,继续说道:“你是知道的,我当年已经下了决心要离婚,可你……” 陈家森闻言,目光更冷了。 “丰总,你如果是来和我谈生意的,我不介意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陈家森,从事船舶海运、陆运、空运、广告业、房地产等各个行业的生意。” “丰总看看有没有适合与你合作的项目?若是有,咱们可以坐下好好谈;若是没有,丰总请便吧。” “陈家森,你非要和我这样吗?除了公事公办,咱们就没有一点私人交情吗?” 丰玉玲有些失望。 “有。” “既然有,你为什么和我谈工作?” 陈家森反问道,“丰总不是女强人吗?我以为你是来和我谈工作的。” “陈家森!那我和你谈了半天你的心事,这是工作吗?” 丰玉玲怒道。 “那你说吧,你要我怎么做?”陈家森依旧冷冷地回应。 此时的他,内心满是无奈。 丰玉玲见他终于理睬自己了,语气顿时缓和了下来,“家森,咱俩结婚吧。” “结婚?” 陈家森的铁青着脸问道。 “结婚”这个词对于陈家森来说,非常陌生,也非常遥远。 “是的,咱们结婚。” 丰玉玲急切地说道:“我如今孑然一身,你也是单身,这不正是咱俩的缘分吗?” “这是哪门子缘分?”陈家森愕然道。 “你在等我,我也在等你,这还不算是缘分吗?” 丰玉玲丝毫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只要有机会,她就不想放弃。 她近乎哀求道:“家森,咱们别再彼此折磨了,好吗?” “彼此折磨?” 陈家森冷笑出声。 “丰玉玲,咱们并不熟吧?谈不上什么折磨不折磨。” “你也有儿子,我也有儿子,咱们也不再是小年轻了。” “还是别搞那些儿女情长,该全身心扑在事业上,扑在儿子身上,做个好母亲。” “你那儿子他父亲估计是出不来了,他犯的那些事儿,枪毙十次都不会过,好好爱你的儿子吧,那么小就没了爹,怪可怜的。” 陈家森毫不客气地说道。 他不想委婉暗示,免得丰玉玲以为看到了希望。 丰玉玲瘫坐在沙发上。 她,纵横商海多少年的女强人,此刻竟然惨遭拒婚! 陈家森的话像一把无形的刀,划开了她内心最深处的地方。 更是触及到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人。 她不明白,陈家生为什么变得如此冷漠,对自己如此疏远。 陈家森可以与其他女人谈笑风生,却唯独不给她丰玉玲好脸色。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你有儿子?” “怎么?丰总在南城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竟然不知道我陈家森有儿子了?” 陈家森有些生气地问道。 实际上,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之前差点认了张家朋那个假儿子。 还预定了认亲宴,确实搞得人尽皆知。 但是后来自己又澄清了,对外宣布是闹了一场乌龙。 后来与丁易辰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之,他为了想让丁易辰慢慢地接受自己。 于是便没有那么贸然地举办什么认亲宴,这也难怪丰玉玲她并不知道。 或者说,她听说过了,但是不能确定。 “前几个月确实有听说你办什么认亲宴,但是后来人们又说,那只是你为了宴请大家的一次借口,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有儿子?” 丰玉玲疑惑地问道。 “怎么?就许你家古明飞有儿子,不许我陈家森有儿子吗?”陈家生反问。 “不不,你别瞎说。你知道我不会有这个意思。” 丰玉玲站了起来,并诚恳地说道:“家森,我收回我前面对你说的那些话。今天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陈家森抬头看着她。 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喜怒无常的? 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又温柔、这会儿又理智了许多。 女人,可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家森,我衷心地祝你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今天开始我彻底断了这个念头。祝你幸福!” 她抓起包,转身就朝门口跑去。 陈家森没有叫住她,也没有起身送她,更没有想要解释。 他只是有儿子,不代表有女人。 “还是算了,不解释了。” 他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就让丰玉玲误会去吧…… 第521章 一反常态 丰玉玲刚跑到电梯门口。 正好电梯门开了。 她看也不看就朝里冲,不料电梯里走出一个人,来不及收脚,两人撞在一起。 她的额头撞在对方的胸前,疼得她眼前直冒金星。 鼻子被撞得疼痛难忍,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她忍着痛,抬起头满脸怒气地看向对方,刚要发挥她骂人不吐脏话的骂功。 就震惊得张着嘴站在原地。 “是你?” 电梯里的人惊讶地问道。 丰玉玲也吃惊不已。 “玉玲姐?怎么是你呀?你什么时候来的?”丁易辰礼貌地打着招呼。 丰玉玲又羞又恼,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回答。 丁易辰以为她被自己撞懵了,忙把她拉到一旁:“玉玲姐,真是不好意思,把你撞到哪里了?” “没事,就是撞到鼻子了,撞到鼻子最难受了。” 难怪眼泪汪汪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见她这副样子,丁易辰不知所措地问道:“玉玲姐,要不我送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不必,这么点小事儿何必兴师动众?” 丰玉玲捂着鼻子摇摇头说道。 “易辰,你是来找陈总的吧?我还有点急事儿,先走了。”说着,丰玉玲伸手去按电梯。 “玉玲姐,既然来了,到我楼上去坐坐吧。” “今天不了,改天我再来登门拜访。” 电梯的门又重新开了,丰玉玲慌不择路地走了进去。 生怕慢一步会被丁易辰拽住似的。 “玉玲姐再见,欢迎你常来啊。” 丁易辰站在门外朝丰玉玲挥手。 丰玉玲的脸更红了,赶紧点点头。 好在电梯门也关上,否则她又不知道会尴尬成什么样子。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丁易辰突然想到,监控室的新员工打电话告诉他,有个女人进了陈家森的办公室。 原来就是丰玉玲啊。 他原本是想下来,把方家兄弟该找过自己的事告诉陈家森。 没想到还没到他办公室,就撞上了丰玉玲。 他想了想,还是朝陈家森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就看见陈家森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发愣。 “咳咳!” 他故意干咳一声。 陈家森回过神来看向他,立刻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森爷,打扰您了吧?您现在不忙吧?” “不忙,进来坐。” “方家兄弟俩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要感谢您。” “哦,我正想和您说这事呢。” “怎么说?”陈家森好奇道。 丁易辰走到沙发旁坐下,满脸凝重地看着陈家森说道:“方士图和方士强为什么一反常态?” “反什么?” “就是之前答应我的条件,建成之后临街的十间店铺长期出租给我。但是今天他们兄弟俩说的是送十个店铺给我。” “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你有疑问?” “是,我不明白方家兄弟为什么会如此大方。十个铺面,那得是多大的一笔财富。” 陈家森听了,略一沉思。 “我也不知道方家兄弟俩的用意,但是我只知道一点,方家兄弟别看在道上混,人家也是生意人,做生意有他们的一套。” “方家之所以能够几百年不衰,生意也连绵不绝,无非就是每个时代有人经商且经营得当。” 丁易辰问道:“那也就是说,明知道他其中一定有阴谋,但是却又不知道是什么阴谋,对吗?” “可以这么说吧。”陈家森点点头,“生意场上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 “至少咱们得有这个警惕性,才不至于被人害了,还慌手慌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森爷,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你说。” “方家兄弟是不是不知道,他们老宅那一片周围,要规划出一个新的大商圈?” “几年后,他家老宅所在的那个位置,门前将是一条商业街,他们也许不知道这个规划。” “如果知道,别说送礼送什么铺面,就是像上次说的,永久租给你,他们都绝对不干。” “对!”丁易辰也很赞同。 “方家兄弟什么时候愿做亏本生意?他们兄弟两人无非就是认为那片地处偏僻,店铺也未必能够租得出去,送给你也不亏。” 陈家森脸色凝重,语气也没有温度。 他也在内心隐隐担心,害怕儿子被别人算计。 丁易辰见他这样,便轻松一笑,说:“森爷,您别担心,我初步分析了一下方家兄弟的动机和目的。” “是吗?那你说来听听。” 丁易辰笑了笑。 “我的分析是,他方家如今想要稳定下来,想要在南城、在粤省重新打出名声,身后就必须有人庇护。” “在南城,在道上,无论哪一股势力,都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庇护他家。” “毕竟大家也不熟,而方家想要和这些人重新熟悉,必须得有个过程。” “而眼下,我与他们正好因为老房的事有瓜葛,于是他们兄弟俩便顺水推舟,用时间、店铺把我与他们捆绑在一起。” “当然,我不是道上的人物,我也庇护不了他们。他们兄弟俩看重的是您,看中了您的势力。” “方家兄弟一定是知道您和我的关系,所以才来这么一套迂回战术。” 陈家森听完,嘴角露出了罕见的笑容。 儿子这番话,他太喜欢听了。 说明儿子心里是承认自己这个父亲的,只不过心有不甘,嘴上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易辰,对于方家兄弟的这个要求,还有这份大礼,你是如何看的?” “我不要。”他摇头道。 “无功不受禄,像方家这样的人家,接受了他们的赠送,今后就得为他们办事,替他们说话。我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我可不愿意被别人摆布。” “嗯,有志气。”陈家森赞许地点点头。 “但是我告诉你,那十间店铺你必须得拿。” “森爷,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叫你拿你就着。”他皱眉道。 “我不想与方家兄弟这种人,有什么道不明的瓜葛,更不想欠他们任何人情。” “你错了。”陈家森解释道,“咱们不欠他人情,是方家反过来欠你。” “若是没有你,他们能这么容易就开始建房吗?”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在南城,在粤省重新打出名声的机会。” “你要利用这个机会,展现你的能力,让更多的人知道你的实力。” 丁易辰此刻的内心非常感动。 这个他一直不愿意相认的父亲,遇到事却是维护他这个儿子的。 “森爷,经您这么一提醒,我有个想法。” 陈家森微笑着问道:“哦?有个什么好想法?说说看?” 第522章 假洋鬼子 “我干脆顺水推舟,接受他们的赠送。” 丁易辰一脸坏笑地说道。 陈家森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反正他们方家宅基地的所有权在我的手中,我也不怕他们两兄弟背后使什么坏心思?” “等他们新宅建成之后,与他们过户之日,十间店铺的所有权也必须在我的名下。” “你这是对的。”陈家森赞许道。 “现在既然暂时猜测不到方家兄弟的阴谋,那就不去想,万一人家真没有阴谋呢。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行啊,易辰。”他继续道,“无论遇到什么大事小事,心态必须要这么平稳,才不至于出乱子。” “多谢森爷夸奖!” 丁易辰并没有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完全说出来。 他觉得时机还没有到,仅仅只是自己一个猜测。 说多了反而显得自己拿不定主意,没有主见的样子。 他从陈家森的办公室走出来,并没有再回九楼,而是直接坐电梯到一楼。 走出大厦的大门。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部出租车,说了声:“去光华路。”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光华路开去。 丁易辰在距离店铺还有二三十米远的地方下了车。 他朝着店铺方向走,利用这段步行的时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然后,快步朝店铺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丁晓峰和一个女人争吵的声音。 “这位大姐听我一句劝,现在全国各地的火车很方便,你打个车去南城火车站,然后买张火车票去杭州。 出了杭州站之后走两步,去火车站旁边的‘城站火车站公交站点’,然后你们坐上开往灵隐寺方向的7路公交车。 这路车花五毛钱坐九站,到‘岳王坟站’下车,再花一块钱买张门票,进去找到岳王坟。 岳飞墓的前面跪着的是秦桧夫妇,你让他俩给你挪个地方,你跪在这俩货色的中间。 那里才是属于你的位置,你可以跪在那里随便崇洋媚外、耀武扬威……” 丁易辰听了差点儿笑出声来。 这小子拐着弯儿地骂人跪下起不来呢? 但是为了不让顾客误会,他强忍着没敢笑。 只见那位客人被丁晓峰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气急败坏地呵斥道:“你小子给我闭嘴!” “你们老板呢?快把你们老板叫出来,你羞辱人,我要投诉你!” “你叫呗,我们老板只会比我更鄙视你。” “你这什么态度?做生意的人像你这种态度,那不得把顾客都赶走了?” “像你这样崇洋媚外的顾客,我宁愿没有!” 双方的争吵快要接近白热化。 丁易辰怕他们越吵越激烈,连忙走进去,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那名顾客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 而丁晓峰看到丁易辰进来,连忙说道:“哥,没什么事儿,你怎么来了呢?” “珊灵呢?她不在店里吗?” 如果秦珊灵在店里,是不可能允许丁晓峰和顾客吵起来的。 “珊灵姐在后面呢,她这些天正在准备参加服装设计大赛的作品。” “大赛?什么大赛?” 丁易辰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 “辰哥,你不知道吧,珊灵姐报了全国服装设计大赛,最近都在准备设计作品了。” “我怎么没听说?” “你那么忙,怎么告诉你?这还是家朋哥帮她报的呢。” “家朋?” 丁易辰有些吃惊。 “对啊,家朋哥住在这里的那段时间,每天帮助珊灵姐一块儿设计,珊灵姐就是那阵子进步很大的。” “张家朋也会服装设计?” 丁易辰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认知了。 怎么所知道的这些人,和自己印象中的他们,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家朋哥应该会。”丁晓峰嗫嗫地说道。 那名客人在旁边等得不耐烦。 走过来冲着他们气呼呼道:“你们到底卖不衣服?” 丁易辰这才想起刚才他们争吵的事。 他转过去朝那女人道歉:“真是对不住,是我们疏忽了,请问您有什么诉求请跟我说吧。” “跟你说?跟你说管用吗?” 那女人疑惑地看着丁易辰。 “管用,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丁易辰咧嘴一笑。 “什么?你、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 那女人抬起头,惊讶地问道。 眼前的这个自称是老板的小伙子,长得高大帅气不说,说起话来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令她感到一阵心虚。 “如假包换。”丁易辰依旧笑着。 “那好,老板,我要向你投诉你们店的工人。” 女人说着,抬起手指着丁晓峰道。 丁易辰沉住气,“好,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辰哥,事情是这样的,我帮她试穿衣服的……” “你给我闭嘴!让客人先说。” 丁晓峰本着先发制人占据主动权的想法,抢着说。 结果就被丁易辰喝止了。 他吐了吐舌头,“好吧,哥,那你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偏听偏信啊。” 丁易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板,看你的态度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是我要投诉你们工人,那就应该由我来先说。” 女人一脸义正言辞道。 丁晓峰听了,气呼呼地站在一旁盯着她。 “老板,我身上这件衣服就是你们店的,我觉得我穿着很合身,但是我对面料不是很了解。” “所以我就多问了几句,结果你们这个工人不仅不耐心告知,还大发雷霆侮辱人,我要投诉他!” 女人越说越激动起来,目光咄咄逼人。 丁晓峰气不过,也指着女人怒斥道:“你这个假洋鬼子,崇洋媚外,真是在你洋大人面前跪下久了站都站不起来!” “晓峰,过分了啊,给我待一边儿等着!” 丁易辰呵斥道。 这回他是真生气了,丁晓峰这是凭什么一口一个假洋鬼子? 一点儿都不给顾客台阶下。 “老板,事情是这样的,我就说了一句这件衣服的款式我蛮喜欢,但是这个颜色没有国外的颜色多。” “你们这个工人就开始对我展开人身攻击,你说他过分不过分?你一定要开除他!” 女子愤愤不平,丁晓峰也不再反驳。 虽然这只是女子的一面之词,但是从他们双方的反应来看,事实的真相也八九不离十。 这让丁易辰瞬间就明白了这件事大概的来龙去脉。 他相信晓峰没有错,但是开门做生意的始终要秉持一条规则:顾客永远是对的。 其他的道理先放在一边,等最后来讲。 他的笑容逐渐收起,沉下脸严厉地说道:“晓峰,快向这位顾客道歉!” 第523章 突发疾病 “辰哥,我……我没错。” 丁晓峰倔强地把头扭开,脸上满是不甘。 丁易辰站在他面前,严厉地说道:“晓峰,我再说一句,向这位顾客道歉!” 丁晓峰从来没见过丁易辰这么严肃地对自己。 虽然心中有些小委屈,但是他也意识到辰哥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于是,他转过去对着那女子说道:“对不起。” 声音有点小,那女子得寸进尺地说:“我没听见。” 丁晓峰刚想发作,但是瞥见丁易辰铁青着的脸,只好抬高声音又说道:“对不起!” “这就对了嘛,说对不起声音就应该大一些。” 丁易辰连忙打圆场。 他这句话实际上是说给这女子听的,让她没有了再刁难的借口。 免得她又刁难丁晓峰说第三遍。 “晓峰,你到后面去搬货吧。” 说完,朝丁晓峰使了使眼色。 丁晓峰也不傻,知道辰哥是为自己好,便应声道:“好。” 说完,他转身向店后走去。 丁易辰其实是趁机把丁晓峰打发到后面,这样容易转移顾客的怒火。 谁知。 丁晓峰一走,那顾客突然双手捂着肚子,脸色煞白,额头冒汗。 她弯着背,双手捧在肚子上,满脸痛苦地呻吟起来。 丁易辰吃惊道:“请问你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 女人的声音在颤抖,脸上很痛苦。 “我给你打电话喊救护车吧。” 丁易辰说话间,女子就滚到地上全身抽搐、扭曲,额头的汗水滴落在地上。 他连忙朝店内喊道:“晓峰,晓峰快来!” 很快。 丁晓峰和秦珊灵跑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他们在里面听到丁易辰的声音不对劲,连忙抢着跑出来。 一看倒在地上的女子,丁晓峰惊恐地问:“哥,她该不会是想赖咱们吧?” “别胡说,快!珊灵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大哥大没电了!” 丁易辰连忙吩咐道。 “珊灵姐,你先别去打!”丁晓峰一把拉住秦珊灵。 “怎么了晓峰?救人要紧……” “刚才这女人还跟我吵架来着,那嚣张的气焰你们是没有看到,哼!她八成是想讹咱们!” 丁晓峰愤愤然。 女人捂着肚子紧皱着眉,“放、放心,我、我不是讹……讹你们……” “晓峰,先救人……” 丁易辰话还没说完,就被丁晓峰一把推开。 他蹲在女人面前鄙夷地盯着她: “那我问你,刚才那趾高气昂的姿态哪儿去了?骂我乡巴佬的气势哪儿去了?” “我好好的帮你介绍这衣服的款式和颜色,你骂我还不算,还骂我的国家,还骂我有娘生没娘养。” “刚才你不是力气大着吗?还吹牛说你是华侨,一个电话就能让公安局把我给抓进去坐牢。” 丁晓峰越说越气愤。 越气愤他就越觉得这个女人是装的。 “辰哥,他一定是看你善良老实好欺负,想讹诈咱们。” 秦珊灵听了,狐疑地问:“晓峰,她真是这么骂你的吗?” “是,你和辰哥要是不信就当面问她自己的。” 疼得扭曲在地的女人脸色苍白,眼里满是愧疚。 她吃力地呻吟道:“是、是我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行了晓峰,咱们赶紧把人送医院去!” 丁易辰此时已经不管是真是假,人家脸色都这么惨白了,先送医院再说,万一是真的呢? “珊灵,还愣着干嘛?快啊,快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哎哎,好,好!” 一脸懵的秦珊灵立刻跑到柜台去打电话。 丁晓峰站在丁易辰旁边,看着地上的顾客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有些后怕起来。 他低声问道:“辰哥,她怎么突然这个样子了?” “我也不知道,你进去后她就突然倒地喊疼。” “这……该不是什么急症吧?可别……” 丁晓峰想说可别死在咱们这儿。 就被丁易辰转头一瞪眼,立即捂着嘴没敢说下去。 “救……救救我,我疼,真的疼。” 那女子挣扎着哀求道。 丁易辰蹲下去安慰她:“你放心,已经在打电话喊救护车了。我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女子听到这话,口中呼出一口气,似乎放心多了。 但是疼痛使她的面目有些扭曲,汗水还在不停地往地上滴落。 而她的身子因为疼痛的原因,蜷成了虾米状。 一双手紧紧地抱着腹部往里摁,仿佛这样才好受一些。 看得丁易辰和丁晓峰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了电话,救护车很快就会来。” 秦珊灵放下电话走出来。 “珊灵,你快看看这位大姐,她好像太疼了,看看能不能扶到椅子上去好一些。” “好。”秦珊灵蹲下去。 “大姐,你是这儿疼吗?” “嗯……疼……”女人微微点头。 “我扶你起来吧,坐下喝点儿热水。” 说着,她伸出手去扶女人。 女人呻吟道:“别……别碰,疼……” 她的双手死死地抵着自己的右腹不放,仿佛稍微一松手就更似的。 秦珊灵只得站起身,朝丁易辰轻声道:“那就等救护车来吧。” 十几分钟后。 救护车就来了,停在店门口。 丁易辰不等医生下车,就火速抱起地上的顾客,朝着出租车后门跑去。 医生护士忙着帮忙把病人抬了上去。 “你们哪位是家属?一起上车吧。”一名护士问道。 丁易辰也来不及解释,转身对秦珊灵和丁晓峰说:“你们两个好好看店,我跟着一块儿去。” “哥,你又不是家属,你去干嘛呀?” 丁晓峰怕她跟去吃亏,万一那顾客发生点什么事就被赖上了。 跟丁晓峰的担忧不同,秦珊灵则没有这么想。 她只是大声交代:“丁易辰,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来!” “放心,不会有事的!” 丁易辰坐进救护车里朝他们挥手。 救护车开动了,很快就到了医院。 顾客也立即被送进了急救室。 不一会儿。 有一个护士过来问道:“你们谁是病人家属?” “病人家属还没联系上,有事跟我说吧。” 丁易辰只能实话实说。 “跟你说有用吗?”护士狐疑道。 “没事儿,你说吧,救人要紧。” “那你能代表她家的家属吗?”护士有些迟疑地问道。 “是需要做什么吗?” “病人需要立即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才行。” 这下可让丁易辰为难了。 “能不能先做手术,等病人家属来了再补签字?” 护士摇摇头,“不行,没有家属的签字我们谁也负不了责任。” 丁易辰想了想,把心一横。 他把护士拉到一旁问道:“要不就我来签字吧?行不行?” “你?那万一有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护士善意地提醒道…… 第524章 承担责任 “我……能!” 丁易辰果断地点点头。 此时的他,心中毫无其他负担,一心只想救人。 “那你跟我来吧。” 护士把他领到了医生办公室。 一名医生让他坐下来,拿出几张协议让他签字。 他看也没看,直接找到右下方签名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医生立刻起身走了。 “哎哎医生,你怎么就走……” “医生这是赶去手术室。”护士说完也跟着走了。 丁易辰从医生办公室出来。 刚到走廊上,又一名护士把他拦住了。 “请问你是刚才送来的病人的家属吗?” “你说吧,什么事?”他问道。 “这是收费处送来的,你去把钱交了吧。” 护士说着,递给丁易辰一张单子。 “要交多少?” “你到收费处去问问吧,他们会算出多少。” “好。”丁易辰接过单子看着。 “你先交点押金过去吧,这边马上就要帮病人动手术了。” “护士,病人到底怎么了?” “检查出来是阑尾炎。” “阑尾炎?”丁易辰惊愕道。 他不知道这阑尾炎是个什么病,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还愣着做什么?人命关天!” 护士焦急地催促道。 “好,我这就去。” “这是局限性腹膜炎,快去啊!” 丁易辰虽然不懂这些病的名称,但焦急中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先救人要紧,也就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 他赶紧跑到收费处,被告知先交1000块作为押金。 交完钱。 他立即又跑回到手术室门口。 手术室的大门已经紧闭,门外空无一人。 他焦急地等在外面。 过了许久,手术室的门开了,不一会儿病人就被推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了?” 丁易辰连忙上前问道。 “没什么大碍,阑尾炎是个小手术,帮着推到病房去吧。” “小手术?那为什么还要动手术?” “那是因为不手术这病能要命,快推回病房吧。” 医生白了他一眼,就走了。 丁易辰和护士把病人推到病房。 护士给病人挂好输液瓶,找到血管一针扎下去。 一切工作做完之后,护士转身对丁易辰说:“你看着点输液瓶,快打完的时候叫我一声,一会儿还要换药。” “好,谢谢护士!” 护士走后,丁易辰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前,眼睛时不时地盯着输液瓶。 他想打电话联系秦珊灵,可是大哥大没电了。 他走到病房,来到护士站:“护士,电话能不能给我打一下?” “你打去哪里?” “我打回家去。” “不行啊,你要出去外面公用电话打,我们这里只能打内线。” 丁易辰有些无奈,他也不能离开病房太久。 只好又回到病房,坐在窗前等着病人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输液瓶还有一半药水的时候,他听到走廊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脚步声跑到门口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去,丁晓峰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哥,我问了护士才知道肚子痛的女人被送到这儿来了。” “晓峰?” 丁易辰有些惊讶地站起身。 “听说还手术了?” “是呀,你怎么来了?” “是珊玲姐让我来的,她说你一个大男人,人家是一个女人,怕你吃亏。” “我能吃什么亏?”丁易辰笑了。 “主要是见你这么久没回去,我们都担心你,怕你被人讹上了。” “没事儿,等这位顾客醒来后,我问她家的联系方式,把她的家人叫来我们就可以走了。” “哥,你说这事闹的,都是我不好。” 丁晓峰自责道。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人家这是病。” “有关系,我如果不跟她吵架,他早就付钱把衣服买走,就没咱们这事了。她会疼也不可能疼晕在咱们店里。” 说着,丁晓峰满脸内疚地偷看着丁易辰。 “不怪你,吃一堑长一智吧。”丁易辰正色道。 “今后你要记住,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无论什么样的客人,说什么难听的话都得忍住。知道吗?” “记住了。” 丁晓峰答应完,还不服气地说道:“可是哥,她今天实在太过分了!” “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丁易辰一时间也好奇起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病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还没醒。 “晓峰,咱们声音小点儿,别把人给吵醒了。”他示意道。 “她试穿了咱们衣服的时候,就问咱们还有没有别的颜色,我说就只有两个颜色。” “谁知道她就开始挑刺儿,说什么外国的服装怎么样怎么样,把咱们贬得一无是处。” “所以我才气不打一处来,跟她吵起来,把她给骂了一顿。你要是不来,我都快骂赢了。” 丁晓峰似乎还很遗憾。 丁易辰想起他刚进店的时候,丁晓峰说的岳王坟那番话。 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那就叫骂赢了?让人去岳王坟跪着就算骂赢了?” “那可不,我那是在骂她在国外跪久了站不起来。” “闭嘴,你小子现在学会耍嘴皮子了” 丁易辰嘴上呵斥着丁晓峰,但心里也觉得很痛快,他也痛恨这种人。 见丁晓峰的委屈样儿。 他连声安慰:“好了,别自责了。没事儿的,有些事嘛,摊上了就当……” “我知道的哥,就当破财消灾。” 丁晓峰倒是接得快。 “辰哥,我也知道你垫出去的这些钱,人家肯定不会还给咱。我已经打算了,你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给扣了,补偿你刚才交的住院费。” “真的吗?”丁易辰问道。 “真的,骗你是小狗。” “你觉得哥会扣你钱吗?” “你不扣的话我心里更不舒服,扣了我心里才舒服一些。这事儿都是我闹的。” “我不是说了不怪你吗?” 丁易辰板起了脸。 丁晓峰吐了吐舌头,“那行吧,反正哥教我的,我以后记住了。” 但他心里想着的是,这钱绝对不能让哥白出。 等病人家属来了,怎么地也要让对方把这钱还回来。 总不能做个好人好事还自己往里搭钱的吧? 俩人静静地看着药水瓶子,谁也没再说话,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知不觉中,药水快没了。 “晓峰,药水快完了,你去喊护士来。” “好,我这就去。” 丁晓峰说完跑了出去。 护士还没来,床上的病人先醒了。 丁易辰听到声音站起来。 他走到床边吗,只见病人微微睁开了眼。 他连忙问道:“你醒了?” 第525章 联系家属 病人呆呆地看了丁易辰十几秒。 然后又茫然地看了看病房左右两边,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这是在哪儿?在医院吗?” “对,你之前在我店里昏倒在地,你捂着腹部喊肚子疼,还记得吗?” “啊?想起来了,是我肚子疼。” 女人轻轻地点点头。 “所以,是你把我送医院来了?你就是那个服装店的老板?” “是的,谢谢你救了我。” “你太客气了,你以前也犯过阑尾炎吧?” “是,疼过好几次了,在国外一直没有时间手术。” “医生说再疼会要命,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如果这次不疼的话,我也是打算过几天做手术的。” 女人的声音虽然有些微弱。 但是她竟然一口气说了许多话。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对于一位刚醒过来的病人来说,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真是谢谢你了,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丁易辰连忙劝阻道:“大姐,你好好休息,别多说话了,一定要好好休息。” “没关系,躺着说话也不累。” 正说着,护士和丁晓峰走了进来。 护士连忙上前换药水。 丁晓峰看到女人醒了,想想之前俩人吵架的事,有些尴尬起来。 脸色很不自然,他连忙把目光移开。 床上的女人没有朝他们看来,而是静静地看着护士把药水换完。 等护士走了之后,她再看向丁晓峰:“这位小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丁晓峰心里还堵着气,没有转过头来,也没有应声。 女人苍白的嘴唇咧了咧,露出了一丝艰难的笑容。 “我知道,今天难为你了,但是我应该感谢你,你和我吵,无形中把我留在了你们店里。” “如果不是你和我吵架,我可能买完衣服就离开你们店,有可能就晕倒在大街上,那么多的车可就危险了。” “就算倒在路上也未必有人管我,人们会以为是流浪者,你们两位都是我的贵人啊!” 女人感动得眼角有眼泪滑落。 丁晓峰心里还在气呼呼的,但是表面上一片平静。 “贵人可不敢当。你以后别再贬低自己的祖国就行了,我们国家好人多。” “是我错了,真对不起!”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愧疚万分。 丁易辰朝丁晓峰瞪了一眼,小声道,“行了,你别再说话了,出去吧。” 然后又对床上的病人说道,“大姐,你好好休息吧,医生说你还不能说太久的话。等过些天元气恢复了再说吧。” “好。”病人疲惫地闭上眼睛。 “你家……” 丁易辰想问她的家人如何联系,见她闭上了眼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她。 但其实她并没有睡着。 几秒钟后又睁开了,说道,“你们帮我联系我家人吧。等我家人来了,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好。” 丁易辰欣然应允,并从上衣兜里掏出纸笔说道:“大姐你贵姓?” “我姓林,我叫林敏。”女人说道。 “你家人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丁易辰连忙问道。 这女人要是不说,他也要问的。 女人随即说了一串号码,丁易辰立即写上。 “大姐,你好好睡上一觉,我到外面大街上去找家公用电话打,很快就回来。” 说完,又看向丁晓峰,“晓峰,你在这里守着药水,哪儿也不能去!” “知道了,辰哥。” 丁晓峰应声道。 这时,林敏也放心地闭上双眼熟睡过去。 丁易辰立即跑了出去。 他一路小跑到了大门口,大门外一家卖食杂的店里有一个公用电话。 他连忙走进去,拨了那串号码,很快就有一名男子接起,“谁呀?” 电话中很嘈杂,对方可能身处热闹场所。 丁易辰礼貌地问道:“请问你是林敏的家人吗?” “我是……你是哪位?” 男人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林敏她急性阑尾炎住院了,正在第一医院,你们快来吧。” “林敏她人呢?你让她自己接电话。” 对方的语气很生硬,不太友善。 丁易辰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 “她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有散,这会儿还不能接电话。” “不能接电话?说吧,你们需要多少钱?” “什么?”丁易辰愣是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说,你们需要多少钱就明说,要钱好谈,别伤害她就成,否则你们分文都得不到!” “不是……大哥,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丁易辰强压着怒气。 他已经明白对方把他当成绑票的了。 要不是自己想赶紧脱身去忙自己那一大堆事,他才不想听地方教训。 “就是跟你说话,你们不就是图财吗?告诉我要多少钱?什么时间放在哪里赎人?” “大哥,你是被绑架多少次了?这么熟悉流程啊?” 丁易辰不禁嘲讽地笑道。 对方继续说道:“你用激将法没用,无非就是想抬高赎金,干脆点儿,我这边还有事呢!” “那行,你就准备十个亿,限你半小时内赶到第一医院赎人……” 丁易辰一口气把住院楼和床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付钱的时候,小店老板盯着他直看。 他冲着老板咧嘴一笑。 把那老板笑得毛骨悚然,回头对老婆低声道:“这年头这么帅的小伙都不学好啊。” 打完电话。 丁易辰的心情轻松了不少,不紧不慢地走向住院大楼。 回到病房。 病人已经睡着了,丁晓峰则尽职地坐在窗前,正满脸愁容地望着窗外。 “晓峰,你在看什么呢?” 丁易辰走过去,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兄弟俩看着窗外的一棵大树,谁也没有再说话。 好一会儿,丁晓峰轻声道:“辰哥,你说咱们寸不寸?怎么总是遇到这些倒霉事儿?” “别瞎说,也没你想的那么倒霉。” “还不够倒霉呢?人家都遇不到的倒霉事,让咱们遇到了。” 丁易辰安慰道:“别再想这事儿了,说不定咱们还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兄弟俩谁也没想到。 丁易辰无意中的一句玩笑话,竟成了事实…… 第526章 林敏丈夫 没过多久。 一名中年男人匆匆赶来了。 他一进病房,见到女人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便焦急地奔过来。 “阿敏,你怎么样了?” “都怪我,在郊区的墓地和那些工人吵架忘记早点儿回来。手术完没事吧?” “小手术而已,不用担心。” 女人看着满脸焦急的男人虚弱地回答。 “不是去拜祭祖宗吗?你怎么还跟人吵架呢?” “别提了这事说来话长,等你出院了我好好和你说。” “好。” “不是说好过两天就来住院的吗?怎么今天就……” 男人突然停顿,似乎在担心问错了。 “逛街的时候突然发作了,腹部疼得要命。” 女人说着,转头看向丁易辰,“多亏了这位小兄弟把我及时送到医院,不然可就麻烦了。” 男子连忙向丁易辰道谢:“谢谢了小兄弟,多谢你救了我太太!” 丁易辰摆摆手,表示:“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男子掏出一个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小沓钱,就要塞进丁易辰的手中。 “小兄弟,我知道这点钱太少了,你拿着,买酒喝。” 丁易辰连忙推辞:“不不,您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我也没带点什么来感谢你,这点钱你别嫌少。”男子坚持。 病床上的女人也说道:“老板,你就拿着吧。” 丁易辰边推辞边往门口退去:“这钱我不能要,我也没帮什么大忙。既然你的家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辰哥,人家感谢你,你就拿呗。你帮人垫了那么多的住院费,这真是出力还出钱呢。” 丁晓峰在一旁不满地说道。 丁易辰瞪了丁晓峰一眼:“晓峰,别瞎说。” 床上的女人这才醒悟过来,对着男人说:“对对对,你带了多少钱?我的住院费、手术费还是这位老板给垫的呢,你给人还上。” “请问一共是多少钱?”男人连忙问道。 丁易辰连连摆手道:“没关系的,你们先用着,大姐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 “什么叫先用着,又不是小钱,哥你挣钱也不容易。” 丁晓峰在旁没好气的说。 男子听到丁晓峰这么说,连忙问丁易辰:“小兄弟,你说到底是多少钱?” “七七八八加起来,我哥拢共出了得有一两千吧。” “晓峰,你给我闭嘴!”丁易辰连忙喝止。 丁晓峰则像没听见似的,对男子说道:“没错,是一千块整,有发票的,不信你们可以去收费处查。” 男子连连点头:“不用查不用查,我信你们。” 他数了一千块塞到丁易辰手中。 “既然不用我们感谢,那这本来就是你的钱,你应该拿着,否则我们夫妻俩心里也不安。” 丁易辰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便把钱接了过来。 “那大哥,钱我就先收下了。这是我电话号码,如果还需要用钱的时候,尽管和我说。” 说着,还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自己的电话号码。 男子接过他的电话号码,连声道谢。 床上的女人也一个劲儿地说着感谢地话。 夫妻俩还说,等出院了养好了身子,会去他店里感谢他。 丁易辰回应了几句客套话说道:“大哥大姐,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忙,那我先走了,大姐好好休息。” “你替送送两位小兄弟。” 那女子和男子说。 “好。”男子把他们送到走廊上。 “大哥,请留步,你进去照顾大姐吧。” 丁易辰没让他继续送下楼。 两人出了医院。 丁晓峰松了一口气:“还好把钱要回来了,这回没让哥倒贴。” “你小子在别人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 丁易辰故意板起脸说道。 “哥,我哪有胡说八道啊。我就是实事求是,说了实话而已。” 丁晓峰吐着舌头辩解道。 “实话也别那么说,看人家也是憨厚人,不会赖咱们这钱的。” “那也得说,只怕别人忘记。”丁晓峰坚持。 “好好好,你现在学得越来越精明了,这都是跟谁学的?” “能跟谁学的,跟家朋哥和珊灵姐学的呗。他们两个教我做生意,说是必须得学会算计。” 丁晓峰回答完,解释道:“哥你别误会啊,这个不是算计别人,就是把自己的钱算计得明明白白。” “如果亏了,算清楚亏哪儿了?如果挣了,算清楚怎么挣的?挣多少了?成本多少?利润多少,算计得明明白白。” “好啊,多跟他们学着点。”丁易辰赞许道。 张家朋是个理工男,在这些方面他比谁都有头脑。 而秦珊灵是财会出身,对于算账更是比他们几个人谁都更精通。 一想到秦珊灵。 丁易辰的心里就甜滋滋的。 他不禁对丁晓峰说道:“我这几天得抓紧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然后回老家一趟。” “辰哥,你回老家干嘛呀?” 丁晓峰好奇地问。 “咱俩是兄弟,我也就不瞒你,我要回老家去办理离婚手续。”丁易辰坦言道。 “哥,我那嫂子也太冤了吧,跟你连房都没圆,这就又被你离婚了。” 丁晓峰皱着眉头说道。 “你懂什么?我要是不早点回去离婚,这事儿一直拖着,就把她给耽误了。” 丁易辰连忙跟他解释说。 以防自己无端被人当做陈世美。 “哥说的也对,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把手边的事、要紧的事先安排完就去。”丁易辰回答。 “那嫂子她在家吗?” “不在,她应该也不会在她娘家吧,她娘家没人。” “那你怎么联系她?” “你不是说,她有个姨妈在夏城实验小学门口开了一家食杂店吗?” “是,这还是以前我爸说的。” “她没什么亲人,兴许跟她姨妈会有联系。” “对对,哥,你如果要找她姨妈倒也容易找到。” 丁易辰疑惑道:“你能有办法?” “我同学就在实验小学门口开了一家小吃店,我可以让我同学去问问她姨妈店里的电话号码。” “好,回头你就帮我联系你同学,问来了她姨妈的电话号码,你就立即告诉我。” “哥,这事要让珊灵姐知道吗?” 丁易辰不满地问:“要让她知道干嘛?” “让她知道你准备回家去离婚,她也好抓紧回去办手续啊。” “不必,你回到店里千万别声张!” “哥,为什么不能让珊灵姐知道?”丁晓峰无奈地问道。 第527章 有人闹事 “晓峰,哥只能保证哥自己去离婚,咱不能要求别人怎么做,那不成了破坏别人的婚姻关系吗?” 丁易辰解释道:“那可不是我的性格。” “哥说得也是,这个事情咱不好开口。”丁晓峰点头,“得珊灵姐自己拿主意。” “再说了,我也想给珊灵一个惊喜。现在的我毕竟有个已婚的身份,等我从老家回来,我就恢复单身了。” 他顿了顿,满脸憧憬着说:“到时候咱也能理直气壮一些。” “哥,你说得都对。” “你只会附和,你个马屁精。”丁晓峰调侃道。 “哪有嘛,我只真心夸你的,哥。” “行了,你先回店里去吧。”丁易辰说,“我要去工地了,公司工地事情多着呢,你以为我很闲呐?” “好吧,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就告诉我一声,别自己扛着。” 丁晓峰说着,眼睛瞟向公交车站点。 “知道了,快走吧。”丁易辰挥挥手。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朝郊外去。 骑到半路的时候,迎面行驶过来的一辆车“嘎”的一声停在他的身后。 丁易辰没有回头看,继续朝前骑车。 那车在后面拼命地按响着喇叭。 他好奇地停下摩托车转头看去,只见车上跑下来一人在朝他挥舞着双手。是赵一。 而那辆车也正在调头往回开。 丁易辰也连忙调转方向,朝赵一骑过去。 赵一见他过来,便向那辆车的司机招手示意他靠边停车。 “赵哥,你这是要到城里去啊?” “易辰兄弟,我正要去找你,你的电话怎么一直打不通呢?” 丁易辰摇头道:“手机没电了,我这不也是怕工地有事,所以想骑车过去看看吗?” “你来得正好,确实是有事。” 赵一叹了一口气说道:“前面有人到工地来闹事,我们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打到公司去,说你早就离开了公司。” “什么人去咱们工地闹事?” “一个男的,姓甚名谁不知道。三两句话不合,脾气暴躁得很,就跟我们吵起来了。” “吵什么?” “这不就是方家兄弟带的头吗?自从他们家冒认祖宗之后,这是第二拨了。” “你说的这个男的,原来也是来认祖宗的?” “是。” “那让他认好了,不用拦他。” “易辰,要我说呀,咱们现在就把那坟给拆了算了。” “不行,挖坟掘墓的事儿咱们不干!”丁易辰坚决反对。 “怕什么?又不是把人抛尸,咱们把里面的遗骸给移到对面的小山上去,挖个坑埋一下就算了,墓碑也给移过去……” “赵哥,不妥,我认为这么做很不好。” 丁易辰很头疼这件事,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坚决反对去挖那座坟的。 “怎么会不好?墓碑也移过去了,万一以后那家的后人来找,咱们可以带他们过去,这岂不是做好事吗?” “不行。”丁易辰摇头白了他一眼。 “就算那里要拆掉,那也是道二期才拆的。咱们不是已经在报上登了豆腐块嘛,让他们子孙后代来认领,在等等吧。” “所以。今天这个人就来了,正吵着呢,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赵一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为什么跑了?”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急匆匆的,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赵一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说道。 “赵哥,上车吧,咱们回工地去。” 赵一重新坐进车里,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朝工地驶去。 两人的车一前一后回到了工地。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直接来到了上次发现坟墓的地方。 他走到那座墓碑旁,蹲下去轻声说道:“老人家,也不知道今天来找您的,是否真是您的子孙后代?还是别人冒充的?” “您请放心,在您的后人没有找来之前,我不会让人来打扰您。” 说完,他站起身,转头看了看刚刚下车的赵一。 他走到丁易辰身旁,看着这座荒墓说道:“这里正好是在咱们二期工程的中心,避都避不开。” “赵哥,这块地咱们先暂缓,等她们家真正的后人来了,我再和人好好商量迁墓的事。” “易辰兄弟,等咱们的一期工程接近尾声的时候,这边二期也就要开始建了,这样留着也不是办法呀。” 赵一有些无奈地说。 “这不是还有时间吗?再等等吧,说不定人家子孙看到报纸就找来了。” 丁易辰望向远处道。 “好吧。”赵一只好先答应。 接着与丁易辰两人一起回到了工地临时搭建的活动房办公室里。 进了办公室。 丁易辰看了看设计图,抬头对赵一说道:“要不咱们三期先建?” “……” 赵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再等一个月怎样?”丁易辰妥协了。 “好,那就等一个月,一个月后还没有人来,那我就让工人把那座坟暂时先迁到对面那座山上。” “行,就按赵哥说的办。” 他从包里拿出大哥大,交给赵一,“赵哥,你帮我找个地方先充电。” “好,那就去老二帐篷里充,他有和你一个型号的充电器。” “赵哥,顺便喊大伙儿来开个会,管理层全来。” “好,马上就来。” 这个会,一直开到天黑。 等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参加会议的大伙儿一个个都饿了,丁易辰领着他们来到工地旁巫齐和杨花的饭店。 正在柜台里噼里啪啦拨着算盘的巫齐,见十几个人进来,连忙放下算盘迎过来。 “你们这是……怎么忙到这么晚?” “是呀,老板今天过来跟我们开会。”有人答道。 “你们老板也来了?也开到这个时候?那他人呢?” 巫齐边问边朝后面看。 走在后面的丁易辰走了进去,“巫齐,你这是就准备打烊了?” “可不,但是你们来了就不打烊了。” 巫齐说着,转头朝后厨大声喊:“杨花,快别忙了,准备炒菜!” “怎么这个时候还炒菜啊?还有谁……” 杨花从后面跑出来,话刚说到一半,见到丁易辰时顿时停住了。 “易辰,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呢?” “是,我们刚开完会。” 丁易辰笑着走到一张大圆桌旁坐下。 赵钱孙李四个兄弟也连忙招呼大家坐下。 “杨花,你看看你们店里还有些什么,往好了上。”丁易辰说道。 “好好,菜还多着呢,都是新鲜的,我这就去做。” 杨花跑进后厨,巫齐连忙给大家倒了茶水,端上一些茶点给大家先充饥。 “易辰,你们先喝杯茶,我进去帮忙,饭菜很快就好。” “好,你去忙吧。” 丁易辰和大家边喝茶边聊着天。 说到兴起时,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他连忙接起,“哪位?” “易辰,你现在过来家里一趟。” 陈家森急促的声音传来。 “森爷?这么晚了什么事?” 听到陈家森焦急的声音,他不由得一愣…… 第528章 正主来了 “你来一趟就知道了。” 陈家森说完便放下了电话。 赵一见丁易辰神色不对,连忙低声问道:“易成,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丁易辰回答道。 “那就先吃饭,吃完饭再回去。” 赵一见不说,也不再追问,而是叫他继续吃饭。 原本丁易辰会立刻起身赶到陈家森家去,但此刻有十几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他如果这个时候走了,也会让大家觉得扫兴。 于是,他等饭菜上来,吃了饭后,便找了个理由对桌上的兄弟们交代了几句,便匆匆出来。 他骑上摩托车,赵一在身后追来:“易辰兄弟,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必了,赵哥,你白天也辛苦了,一会儿吃完了早点睡,好好休息。”说完,丁易辰发动摩托车,骑着走了。 丁易辰来到陈家森家,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管家李成林。 他见是丁易辰,连忙说道:“易辰,快进来,快,森爷在书房等你很久了。” “多谢李叔。”丁易辰礼貌地说。 丁易辰快步来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陈家森的声音:“请进!” 丁易辰推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陈家森背着手在书房里走来走去。 “易辰,你来了!”见丁易辰进来,连忙示意他关上门。 “过来,快坐下。” 关好门,丁易辰走过去和他面对面坐下。 他盯着陈家森问道:“森爷,出什么事了?” “今天是不是有人去你工地上闹事?” “对,森爷您怎么知道的?” 问完这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问得有点多余。 陈家森是什么人? 南城无论发生大小事情,他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陈家森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说道:“对方已经举报到市政府了。” “举报到市政府?什么人?举报什么?” “就是方家兄弟曾经差点赖上你的那座坟的事,有可能正主来了。” “正主来了?那坟墓的后人?” “听说那里已经被规划了,要他家的坟迁走。他不干,到市里面去抗议了。” “这……他举报有用吗?”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或许有用。” “为什么?”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森爷,图纸都设计出来了,并且咱们已经开始动工了。他这个时候去举报,市里面还会因为他的举报而改变吗?” “有可能,所以你得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那咱们岂不是全盘都得重新设计?” 陈家森直视着他:“你已经明白了,这就是我为什么那么着急把你叫过来的原因。” “森爷,您别担心,这件事总会有办法的。” “你别自信,这件事有可能还真的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对方是华侨。” “华……侨?”丁易辰愣住了。 “你想啊,我们国家正在招商引资,也最欢迎外资回来投资。所以市政府多少会给华侨面子。” “可是这怎么行!如果现在要改设计,整个服装城就会缺一个角,或者服装城的中心是一座坟。森爷,您觉得这两个方案哪一个好?” 陈家森摇摇头:“都不好。” “对呀,都不好。那么,市政府为什么要因为是华侨来举报就改设计呢?” “……”陈家森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方案一改,就相当于整个方案全部都要改,咱们现在一期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如果因为这件事被叫停了……” 那这个损失就不可估量了。 丁易辰倒吸了一口气,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若是这样的话,那就相当于违约了,市府对我们违约了。” “那好吧,到时候我就起诉他们。” 丁易辰苦笑道。 “违约?”陈家森问道。 “易辰,你这招也行得通,但是能不能起到效果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嘛,咱们可以双管齐下。” “森爷,您已经有主意了?” 听得陈家森似乎有办法,丁易辰激动地问道。 “也不算是有主意,我说的双管齐下就是到时候你该起诉起诉,我这边呢,该找人找人。” 丁易辰知道他说的“找人”,就是想用他们道上的那一套。 码人来打架,对对方进行恐吓。 这一招他是很反对的,也反感,但眼下也没有别的招了。 “森爷,您还有其他事吗?” 见陈家森似乎有什么话不肯告诉自己,他只好先告辞。 “就是这一件事,难道还不够吗?” “森爷,我今天太累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陈家森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 确实,丁易辰满脸倦意,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明显很差。 陈家森于心不忍,说道:“你说得对,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那森爷,我走了,您也早点休息。” 丁易辰说完,匆匆地离开了陈家森家。 就在他走后。 陈家森把李成林叫了进来:“管家,你看这个事,该怎么做啊?” “森爷,您为什么不告诉易辰?” “告诉他什么?”陈家森的脸沉了下来。 “告诉他,由于那位华侨这几天到处举报,已经令市政府开会整改了方案。” 陈家森听了,长长地叹息一声。 “成林啊,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狠了一辈子,却独独在这个孩子身上,我心狠不起来。” 李成林嘴角微微抽搐,心想:还不够心狠呢,在不知道易辰是自己儿子之前,您几次差点儿把人给杀了。 但他哪里敢说出来,只能默默的听着。 “森爷,您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说实话,我暂时还没有办法。”陈家森摇了摇头。 “那您刚才……” “我刚才之所以不把真相告诉这孩子,就是知道他压力太大。再把这些事告诉他,怕他承受不住。” “所以您想着背后默默地帮他把这个事摆平是吗?” “对,所以你和我一块儿想想办法。” 陈家森抬手示意李成林坐下说。 “管家,你主意多,办法多,你看看有什么最好的办法,能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李成林努力地想了想,最后无奈地摇头:“说实话,我也确实没有办法。” “好吧,看来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处理清楚的。” “你明天告诉老二和老三,让我们的人继续查一查,这位华侨背后有没有人在支持他。” …… 医院的病房里。 林敏看着在床前忙碌的丈夫,虚弱地说:“你先歇会儿吧,别忙了。” “不忙,我先帮你把这件衣服给洗了。”丈夫回答道。 “正好外面可以晾衣服,窗户也可以晾。” 林敏接着问:“你今天白天去哪儿了?” 第529章 互相勾结 “我去郊区了,去了咱家的祖坟。” 林敏疑惑地问:“政府同意咱们修坟吗?” 丈夫摇头说:“不,恐怕咱家祖坟还得迁走。” 此时的男人并没有把实情都对妻子说出来。 他觉得还没到时候,等妻子出院后,再详细把市府已经决定让服装城停工的情况告诉她。 “为什么?”林敏更加大惑不解。 “咱们这次回来,一是为了祭祖,二是为了看看国内的变化,埋了百年的先人在那里好好的,为什么要咱们迁坟呢?” 男人解释道:“因为那片地在市政府的规划内。” “规划什么?” “据说是建一座亚洲最大的服装贸易城。” “要在咱们家的祖宗坟头建服装城?”林敏惊讶地问。 “是,我今天还差点没和那些工人吵起来。” 男人摇摇头,无奈地笑着。 “你跟工人吵什么呀?他们只是干活的人,又不能决定什么。” “我对他们说,我已经向市政府申请咱家那坟不能迁。可是那帮工人蛮不讲理,所以我们就吵起来了。” 男人笑着耸了耸肩膀。 “你也是的,有这个力气留着去市政府理论不行吗?跟一帮工人吵,你吵赢了他们能决定不迁吗?” 男人笑笑,“阿敏,你好好歇着。” “医生和我说了,阑尾炎只是小手术,过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你现在身体虚弱主要是因为突发状况。” “说起来,多亏了那个服装店的老板。” 林敏回想起那天的情景,心有余悸地说:“现在想起来,老天爷当时是刻意安排那个小兄弟和我吵架呢。” “不然我就走到大街上去了,这万一过马路倒下,后果不堪设想。” 男人在她床边坐下,“等你身体好了,咱们去登门道谢,好好地谢谢人家。” 接着,他感叹道:“这次回来,国内变化真大。” 林敏也感叹道:“志良,我都不想走了。” “阿敏,那等咱们再出去,把外面的资产全都给转让了,回家乡来投资,你觉得怎么样?” 苗志良也深有同感。 林敏脸上露出笑容:“好呀,好呀!” “俗话说落叶归根,咱俩虽然还没老呢,但是早点回来发展也是不错的选择。” “昨天在市里,和那个什么主任聊得很投机,那些领导也欢迎咱们回来投资呢。” 林敏笑道:“那说定了,咱们一定回来投资。我爸妈也老了,我不想离开他们太远。” “行,你别再说话了,睡吧。明天我再到市里面去看看,咱家祖坟的事坚决不能迁。” “祖坟那边我今天去看过了,也看到了那座服装城的设计图,根本就绕不开咱家祖坟。” “好,坚决不迁。” 林敏轻轻地闭上眼睛,她真的太困了。 苗志良见她睡着了。 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他拿出一部“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电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志良老弟,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文兄,服装城那块地很快就会接到,市府要求他们停工的通知了。” “是吗?这么快?可见你‘华侨’的身份好使啊。” 文道德的叹息声从对面传过来。 “接下去他们是不是就得另改方案?整个设计图纸都得改?”苗志良问道。 文道德笑了笑说:“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咱们也得小心这其中的变数。” “文兄认为这其中会有什么变数?”对方追问。 “这不好说,你要知道,那老板丁易辰的背后也有一个坚实的靠山。” “那这些事就是你的事了,事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完了,我还是之前那句话,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苗志良并不关心什么变数,他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 “苗老弟想要什么样的好处呢?” “我要的好处就是……” 文道德没等他说下去,“志良老弟啊,你放心,你要的好处我一定会帮你做到。” “好,我相信文兄,不过我想知道文兄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至于我要的是好处嘛?那就是要丁易辰亏得倾家荡产,连他背后的靠山也亏得只剩下一条裤衩子。” “他们破产对文兄有什么好处?” 苗志良疑惑不解,“文兄也想要那块地?” “不不,我曾经想要那块地,不过我现在不想要了。” 文道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现在,我全力以赴帮助你苗家,把二期工程那块地争取过来。” “你不是要建苗氏家族祠堂吗?正好到时候就建祠堂,祖坟就在祠堂边,这岂不是更好?” 说着,文道德还详细地解释了自己的计划。 “文兄考虑得很周到。”苗志良感叹道。 “我刚才跟我太太商量了,这次回来我们打算把国外的资产转移到国内来,投资家乡建设。文兄你觉得如何?” “怎么?苗老弟国外的产业都不要了?” 文道德似乎有些惊讶。 “转给可靠之人去经营吧,我太太喜欢国内,她不想走了,我也觉得两边的老人都在国内。” “我们如今也不年轻了,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回来,能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都说不定。” 苗志良解释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苗老弟,这种事是你们家庭内部的事,我就不过问了。关于那块地有需要我帮助的,你随时打电话给我。” “多谢文兄了!”苗志良感激地说。 两人挂断电话后,苗志良轻轻地走进病房。 …… 陈家森别墅。 李成林欲言又止,陈家森看出来了,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的。” “森爷,我觉得这事儿一定又是文道德撺掇的。” 李成林语气肯定地说道。 “我猜想也是。”陈家森点点头。 “这个老家伙真是不会死心,尤其是他知道了丁易辰就是我的儿子之后,他对易辰屡屡出手。看来我对他太过于仁慈了。” “森爷,您不会是想……” “放心,他对我的儿子下手,我却不会对他的儿子下手。” “文道德此人,一辈子狡诈多端,为人阴险狠毒。咱们不能过于冲动。” “是的,森爷。”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先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第530章 板上钉钉 陈家森也有些困了,他站起来摆摆手说道。 李成林连忙起身,跟着他一块儿出了书房。 等陈家森上楼睡觉后。 李成林回到楼下客厅,坐到沙发一角的电话机旁,拿起电话给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拨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光头老二接起电话,口齿含糊地问道:“谁呀?” 李成林脸上不悦,声音也严厉了起来,“老二,你这是又喝酒了?” “喝了点,刚和老三分手,准备回家了。” 老二含糊地说。 “那你这会儿人还清醒吗?”李成林问道。 “清醒了,除了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之外,脑子清醒得很。” “……” 李成林在犹豫,这么大的事情这个时候对一个酒鬼说,合适吗? 谁知,平头老二听着他好一会儿不说话,便不高兴道:“管家,你要说什么快说吧。” “那要不等你明天酒醒了再说吧。”李成林在心里叹气。 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喝醉的人,总觉得不太靠谱。 没想到他这番话把平头老二给激怒了,他顿时来劲儿了。 “管家,你是不是才刚认识我呀?你不知道我的性格吗?既然你开了头,你不说完,你觉得我今晚能睡着吗?” 李成林犹豫着,听到老二不耐烦地说道:“你以为老子喝醉了?告诉你,老子清醒着呢!你这会让我去杀个人,我绝对不会杀两个!” 李成林顿时满头黑线,更不敢说了。 平头老二恐吓道:“管家,我告诉你,你挑起了老子的好奇心,你要是不告诉我什么事,我明天打得你满地找牙,你信不信?” 李成林内心苦笑,心想,自己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 这个光头老二平时看着斯斯文文,每次一喝酒就鲁莽得不像话,听声音就像张飞附体。 他只好叹了口气,把丁易辰工地上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你说什么?竟然有人敢欺负我大侄子?” “反了他还!这人住在哪儿?” 老二怒气冲冲地问。 李成林连忙劝道:“老二,你可别着急,这人咱们还不好去找麻烦……” “有什么不好去找麻烦的?任他天王老子,咱们什么时候怕过?” “可是你这不喝酒了么?” 平头老二暴躁道:“喝酒了怎么地?喝醉了我也能把事儿给办好。”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李成林暗喜,激将成功。 “少废话,管家你快说吧。” 于是,李成林把陈家森的意思对老二详细说了一遍。 平头老二听完,顿时酒醒了。 “怎么着管家,你是想我和老三去查查这人的底细?” “对,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咱们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明天一早你就联系老三派人去查。”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兄弟俩身上,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到我大侄子的工地去闹事,老子剁了他!” …… 丁易辰回到和平巷。 柳大海和林雪雁正坐在院子里等他。 见他打开门进来,连忙起身:“易辰,你回来了。” 林雪雁忙说:“我去把饭菜热一热给你吃。” “不用了,我在工地吃过了。” “不用了?那……那好,你们俩说会儿话,我先回房休息去了。” 林雪雁匆匆回了她自己屋里。 “海叔,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说。”丁易辰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骑车回来这一路,一直在想工地上的事。 他觉得,他应该告诉柳大海。 从小到大,他有什么心事解不开的都会告诉海叔。 每次海叔都能给他正确的答案。 这回,他也不应该瞒着。 于是,他把今天发生的事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出来。 柳大海听后,没有冲动,没有气愤,也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件事陈家森知道吗?” “他知道。我在工地的时候他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家,告诉我一位华侨回来向市政府投诉了服装城的事,很有可能整个设计方案都要改。” “……”柳大海盯着丁易辰的脸。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海叔,您看这怎么行呢?市府也不可能答应吧,谁会同意他改?” 丁易辰强行给自己一支安慰剂,也是在间接安慰柳大海。 “陈家森这么跟你说的?”刘大海反问。 “是的,森爷他也很担心市政府会同意修改方案。” 丁易辰说出了陈家森的担忧。 “你这孩子,你还是太不了解陈家森了。” “海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陈家森他这个人啊,但凡是在这么试探性的说的时候,其实所说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真的吗?海叔?” “是真的。”柳大海点点头。 “不过你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快去洗漱,好好睡一觉,咱们明天一起去解决。” “好。”丁易辰也确实困得不行。 而他此时听了柳大海的话,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放心多了。 困意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便迅速洗漱了一番,回房关上门睡觉。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是被张培斌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看床头的小闹钟,竟然已经九点多钟了。 自己调好的起床闹钟竟然没有响。 他立刻起床穿衣。 打开门,就见张培斌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 他懒洋洋地走出去,“培斌,怎么了?有什么事?” “你的大哥大是关机了,还是没电了?我一直打都打不通。” 张培斌苦着一张脸,眼神哀怨地问道。 “是吗?” 丁易辰立即跑进屋里,从床头拿起大哥大一看,果然是关机了。 他很不好意思地说:“是不小心关机了。” “所以你就特意跑来找我?” “易辰,有人到公司去闹事了,我急着找你。” “什么人到公司去闹事?什么事儿?” “一名中年男子,说自己是华侨,在公司一楼见人就诉苦,说自己家的祖坟被咱们给挖掘了。”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已经猜到是谁了。 就是昨天跑到工地去闹事的那人。 “那人在公司里一直嚷嚷着要找老板来处理此事。” “走,那咱们就去会会他。” 第531章 大材小用 “好,一起走吧。” 张培斌快步跟在他身后。 “这会儿你出来了,那人不会走了吧?”丁易辰问道。 “不会,我过来找你的时候,已经把他安顿在会议室了。” 张培斌说道。丁易辰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好。走吧。”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豪富大厦。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却空无一人。 “人呢?” 丁易辰看向张培斌,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张培斌挠挠头。 他也完全被整不会了。 “咦,奇怪了,我出去找你的时候,确实是把他安顿在这里了。” 张培斌挠了挠头,“我去问问。” 他飞快地跑到隔壁办公室,很快又跑了回来,“我问了,他们说那人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丁易辰心中有些失望。 原本路上过来的时候还想着和对方好好谈谈。 他现在也是多事之秋,要忙的事情很多。 所有的精力要重点放在服装城,无暇顾及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所以,只要这些事能够简单地摆平,那是最好不过了。 “他下次会什么时候来?”丁易辰问道。 张培斌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咱们跟他也不熟,他又没有预约。” “行吧。”丁易辰叹了口气,又问,“夏悠悠呢?” “夏秘书?我走之前她还在的。” “去把她找来。这件事让夏秘书去跟紧。” 张培斌又飞快地跑出去。 等他回来的时候,他冲着丁易辰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夏悠悠匆匆地跑了进来,“丁总。” 丁易辰眉头一皱,“你怎么进来都不敲门呢?” “不好意思丁总,我太着急了。” 夏悠悠连忙道歉。 “什么事,说吧。” “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丁易辰问。 “我刚才到楼下送一位客户。”夏悠悠回答。 “说吧,什么事?”丁易辰催促道。 “丁总,开发办主任打来电话,说让咱们工地先停工,等待通知。”夏悠悠说道。 “什么?等待通知?什么意思?”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就匆忙说了几句就挂电话了。”夏悠悠回答。 丁易辰想了想,说:“真是莫名其妙,他知道工地停工一天我损失多少吗?” “要不我打电话过去?”夏悠悠试探着问。 “不必了,既然人家仓促挂断电话,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跟我们商量。” 丁易辰摇了摇头,他紧紧地皱着眉头。 “丁总,难道我们必须要照做吗?” “不,不能停工!”丁易辰坚定地说,“电话这件事对谁也不许说。” 夏悠悠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反应过来了。 她想了想,说道:“丁总,要不这样吧。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是我忘记了转达。” “还有就是,这事儿我会紧紧盯着,请丁总放心。” “行,你知道怎么做就好。” 丁易辰稍稍欣慰了一些。 这女秘书,有时候头脑反应很快,应变能力一流。 可有时候却迟钝得让人头疼。 就像此时,他已经那么明示暗示,结果人家还要眨巴眼睛想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见她还没出去,忍住笑问道,“夏秘书,你还有事儿?” “哦不,没有了。” 夏悠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咽了一下口水,红着脸转身走了。 丁易辰只顾着自己沉思,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变化。 张培斌刚要进门,就看见夏悠悠红着脸出去。 他惊讶地问道:“夏秘书,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小脸儿还通红的呢?” “没事儿,热的。”夏悠悠说,“张助理,你找丁总啊?” 张培斌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那好吧,我先走了。” 说完,夏悠悠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张培斌走进来,关上门,戏谑地笑道:“易辰,你对她做什么了?” 丁易辰不解地问:“什么对她做什么?” “那他怎么红着脸出去?” “我没骂他呀。” 张培斌说,“不是说你骂他,她那种脸红吧,就是……挺暧昧的那种。” “张培斌,你说话得有根据,我是那种人吗?” 丁易辰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我哪知道你是哪种人。”张培斌说,“男人在对待男女问题之上,不分哪种人。” “行了,别跟我闲扯,有事吗?”丁易辰问。 “没事就不能进来坐坐了?” 丁易辰敲了敲办公桌,“你没看见我正忙着呢吗?” “你忙你的,我喝我的茶。” 张培斌在沙发上坐下来,并开始洗茶具泡茶。 听着他叮叮当当的洗杯子声音,丁易辰也坐不住了。 他走过来在对面坐下:“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你看我就知道我有事找你,还是你最能理解我了。”张培斌说,“你什么时候把梁心给调回来?” “调梁心回来干什么?”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你看啊,如果上面真的要求咱们工地停工,有些事咱们就得到上面去周旋。这其中少不了得有一个能说会道、脑子机灵活络的人,我觉得这个人非梁心莫属。” “梁心?”丁易辰疑惑道。 “他就一个说话不着边际的小孩,你推举他?” “什么叫不着边际?你不知道梁心是个非常有才的人吗?” “知道。” “一个能把监控器玩得很溜的人……不止呢,那只是他的业余爱好。咱们把它摁在监控中心,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那你说他适合做什么?他的专长是什么?”丁易辰问道。 “他呀,适合与人谈判,他就是个谈判高手。” “你这是在举荐他了?” 丁易辰微微一笑,问道。 “差不多吧。” “不行,至少这几天还不行。” 张培斌正色道,“为什么?” “因为他去帮我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去了。” 说起这个事。 丁易辰的心又有些难过起来。 刘芳已经走了,他不想再失去张家朋这个好朋友。 这也就是他派梁心过去陪张家朋的原因。 …… 小巷深处的小洋楼里。 张家朋斜靠在二楼阳台的栏杆上,无神地看着远方。 这些日子,他每天就是坐在这间卧室的阳台上,朝着巷子外呆呆地看。 由于这座小楼所处的位置比较特殊,在巷子深处的最后一栋。 阳台正对着笔直的巷子。 因此,只要坐在这个阳台上,巷子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是张家朋的眼睛在看,心却不在巷子里,早就飞到天上,想象着与刘芳会合去了。 梁心咚咚咚地跑上楼。 站在卧室门口朝里面轻声喊道:“家朋哥,该吃饭了。” 张家朋没有回头,只是嘴上应了一声。 梁心又说:“家朋哥,饭做好了,咱们下去吃饭吧。” “梁心,你说我要是这一辈子不出这个院门,会怎样?” 张家朋喃喃地说道。 梁心听了心中一惊,连忙问道:“家朋哥,你为什么这么说?” 明明这几天在他的陪聊之下,都开朗了许多。 这怎么又倒回刘芳刚走的那几天去了? 第532章 有了效果 “梁心,我想清楚了。” “为什么有些人会选择出家?” 张家朋转过头,对他淡淡的一笑。 梁心说:“家朋哥,你学历这么高,又是双博士,这可是难得的社会栋梁之才呀,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张家朋无动于衷。 梁心走进去几步,说:“家朋哥,你在我心目中是一个健谈开朗、见多识广、学识渊博的人。” “你的人生才刚起步。你要是有这种想法,爱你的人和你爱的人知道了,那该多失望啊。” 张家朋苦笑一声:“会吗?会有人失望吗?” “会失望。”梁心肯定地说。 张家朋在心中自嘲一笑。 如果刘芳真的会失望,会对他的一切都很关心,那么就不会自杀,就不会忍心离他而去。 对于梁心的这个劝法,他心里不屑一顾。 刘芳是不会为他失望的。 这些日子他甚至在心里恨刘芳,但凡她真的爱他一点点,都不可能走那条绝路。 更不可能舍得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 梁心无奈地站在一旁。 他觉得自己这些天和张家朋聊了那么多,竟然全都白聊了。 他原本以为在自己的劝说之下,已经有了一些效果。 可是没想到,一切都是假象。 他苦恼地看着地面,盯着自己的脚尖想了许久。 好一会儿。 梁心深吸了一口气,“家朋哥,不瞒你说,我其实不想劝你,也不是来劝你的。” “哦?那你为什么住进来?” 张家朋鄙夷地看着他。 答应他留下来的时候,他相信了丁易辰和梁心的话,认为他真的没有住处。 后来发现这小子像是来劝自己的,便心生起不悦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住到你家来吗?” “因为你没有地方住,又想省钱?” 张家朋听了这话,嘲讽地看着他。 梁心继续说道:“家朋哥只说对了一半,我曾经有过和你一样的经历。” “是吗?”他嘴角露出嘲笑。 那眼神像是在说:编,接着往下编。 “原本我是要挤到同事家去住,听丁总说你这边多有房间,让我来这儿住。” “还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我一听你的遭遇和我的遭遇很像,所以我就来了。” 原本冷漠的张家朋,不由自主地问道:“你什么遭遇?” “我大学时期的女朋友,也就是我的初恋,她……不在了。” “她怎么不在了?”张家朋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也是自杀。” “为什么?” “因为他爸要把她嫁给一个有钱有势的人家,而我家什么都没有,十足的一无所有。” “于是,她爸爸逼着她和有钱人订婚,她就在订婚的那天上午,服了农药。” 说完,他悲痛地转过身去,不让人看到自己在哭泣。 张家朋听了,同情起梁心来:“那后来呢?” “后来她的父母醒悟了,哭着对我说,以后会把我当成儿子看。” “我拒绝了,原本我也心如止水,也想同她一道去了。” “但是就冲她父母悔悟,我突然觉得失去女儿的他们已经很可怜了。” “我要是也走了,他们将来连个关心他们的人都没有。” 梁心一边难过着,一边留心着张家朋的脸色。 “你的意思是,你还想赡养那对老人?”张家朋问道。 “是的,我当时已经决定了,无论我有钱没钱,我都要活下去,照顾她的父母。” 梁心回答得很坚定。 “你经常去看她的父母吗?” “不经常,我要打工挣钱,但是我都会默默地关注着他的父母。” “只要他们需要帮助,我便会第一时间赶到,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至少让两位老人会觉得生活没那么绝望。” “再后来,我就说服自己要开心快乐起来,因为我爱的那个人是希望我每天笑对生活的。” 他说完,看着张家朋。 “可是,我的情况和你不一样。”张家朋摇摇头说。 “你的初恋是因为反抗包办婚姻而死,可见她对你们的爱情是忠贞的。而阿芳不同,她是为了逃避我而死!” “不,家朋哥,你错了。”梁心认真地说道。 “实际上,她比你爱她还要更爱你。她也不是为了逃避你而死。” 张家朋颤声道:“那是为了什么?” “她是为了成全你而死。这份爱,谁能比她更爱你?只有她可以做到牺牲自己来成就你。” “家朋哥,如果你也想不开,出家或者寻短见,你想想她会怎么想你?” 张家朋被梁心这么一说,内心突然大恸。 是的,刘芳自杀的那天,他痛哭过。 后来这些天他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而此时,他的眼泪又如泉涌一般涌了出来。 梁心默默地看着他,任由他哭,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张家朋说动了。 等他哭过一场之后,一定会性情大变。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有些人你不让他大悲大痛,他就不可能大彻大悟。 他会一直封闭自己,自欺欺人地活在自己编织的一张网里,做一只鸵鸟。 不愿意听外界的声音,不愿意踏足外界,不愿意融入现实生活中。 从此把自己的心封闭起来。 这样的人,以及这样的人生都是很可怕的。 尤其像张家朋这样的人才,不能就这么被一段感情给毁了。 而梁心刚才对他所说的关于初恋的事,完全是他临时编造的。 一个感同身受的故事,为的就是能够刺激张家朋。 打动他,让他悬崖勒马,让他及早醒悟。 张家朋沉默许久,突然抬起头说:“梁心,饭菜做好了吗?” 梁心点点头说:“做好了,快下去吃吧,不然一会儿菜就凉了。” 张家朋慢慢地站了起来。 梁心赶紧走出去,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进餐厅。 张家朋默默地吃着饭,并没有去夹菜。 梁心连忙为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张家朋仿佛没有看见似的,就着菜依旧扒着饭,连同菜一起送进了嘴里。 两人吃完饭后。 张家朋端着空碗筷起身说:“我来洗碗吧。” 梁心愣住了。 不知道为何,他内心竟然有一种破天荒的感觉。 连日来都是他做饭洗碗,难得张家朋此时主动说要去洗。 梁心内心有些莫名的兴奋,他知道自己几天的苦劳,终于有了一点效果。 他干脆不和张家朋争夺洗碗。 看着张家朋利索地收拾好碗筷,他也跟着站起来。 “梁心,你不必到厨房去。” 张家朋怕他和自己争夺,连忙拦住了他。 “好,那你洗吧,我上楼去午睡了。” 实际上。 梁心并没有去午睡,而是趁着张家朋在洗碗的工夫,上楼收拾好自己的行李。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离开这座让人心情压抑的小楼。 第533章 似曾相识 而在厨房洗碗的张家朋。 洗了一半,便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 他看着水池里的碗,思绪飘向了多年前的那片旧厂区。 那天傍晚。 他正在一条林荫道上来回徘徊,心中默默背诵着一篇课文。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一个小胡同口。 那时夜幕已经降临,小胡同里并没有路灯。 他听见胡同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便好奇地停下来朝里面看去。 几名男子轻浮地浪笑着,说着一些污言秽语。 中间夹杂着一名女子沙哑的哀求声,“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没有钱。” “没有钱?那你的包给我们看看。” “不行,这包不能给你们。” “包不能给我们?那就人给我们!”几个男人放荡地笑着。 只听“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一个男人叫道:“臭娘们儿,你竟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兄弟们,给我把她的手脚都摁住了,老子今天也尝尝荤!” “放开我,你们这群流氓,放开我!” 张家朋听得怒火中烧,冲进去大喝一声:“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此时他连对方是几个人都不清楚,只知道至少有三四个人。 但他丝毫不惧,快步冲了进去。 冲到这群人面前,他指着他们大吼:“都给我把手松开!” 几个流氓转过身,见他只有一个人,顿时奸笑着围拢过来。“哟呵,小子,还想学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吧?” “那好,兄弟们,咱们先解决了这小子,让他看看我怎么对这娘们儿!” 为首那人指着张家朋笑道:“小子,今天老子就让你饱饱眼福,让你看着这娘们是如何成为我的女人的。” “你们敢!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就不怕警察抓你们吗?” 张家朋愤怒地喊道。 “警察抓我们?哈哈哈,你小子睁大眼睛看看这一片是什么地方?” 天还没有完全黑,虽然光线渐暗,但周围的环境还依稀可见。 张家朋抬头看看胡同的两头才发现,两边都是高高的围墙。 他明白了,这是一片厂房区。 而如今很多企业要么亏损,要么倒闭,工厂都废弃了。 也就是说,这些流氓人多势众,如果自己稍有不慎,被他们打败了,那么他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姑娘被他们糟蹋。 他冷笑一声:“你们不知道有个成语叫邪不胜正吗?快放开这姑娘!” “哟呵,小子还真有不怕死的精神。兄弟们,干他!” 两名歹徒挥着拳头朝张家朋冲过来。 张家朋虽然不擅长打架,但是在学校里也是个运动健将,长跑、打篮球、引体向上,他的成绩都是优。 只见他左右开弓,和两名歹徒打斗了十几个回合。 其中一人被他踹得倒在墙边,捧着肚子大声嚎叫。 另外一个被他反扭着手,按到了墙上动弹不得。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歹徒:“你们把她放开!” 为首的那名歹徒见他以一敌二,心中也有些吃惊。 但是他随即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露出刀刃。 他狞笑道:“小子,老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那名女子见歹徒亮出了刀,连忙惊恐地朝张家朋大喊:“你快跑,别管我!” 张家朋怎么能忍心自己一个人逃跑? 他此时犟脾气也上来了,坚定地冲着女子说道:“你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歹徒吆喝着:“嘴还挺硬啊,待会儿我用这把刀把你的嘴唇一刀一刀剜下来,看你还如何吹牛!” 那名女子大叫道:“你们别动他,我答应你们,包给你们!” 说着,双手把护在怀里的包伸过来。 “晚了!”猥琐的歹徒嘿嘿冷笑一声。 “一开始你要把包交出来,哥几个就已经放你走了。” “你非要不怕死护着这么个破包,现在你人和包都是我的。这小子一会儿丢了小命也都是拜你所赐。” 那女子怒骂道:“你们这些流氓混蛋,净干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你们谁见过报应长特么什么样儿?” 那名歹徒嘲笑道。 “我们没有见过,哈哈哈……” 歹徒们哄笑起来。 “你们放开他,我可以跟你们走!”女子妥协了。 那歹徒伸手在女子的脸上啪啪拍了两下:“你这小脸蛋儿,还水嫩水嫩的,我喜欢!” “兄弟几个,你们说我要是掐一把能不能掐出水来?” 他身旁的小流氓说道:“大哥,保证能!” “大哥,赶紧把这小子处理了,救救我呀,我这只胳膊快被他扭断了!” 被张家朋摁住的歹徒见他们在说笑,便急得大叫起来。 “哟,兄弟,哥只顾开心,差点儿把你给忘了。” “你别急,大哥我这就来救你!” 为首的歹徒说着,晃着手中的匕首朝张家朋走来。 他用匕首指着张家朋道:“小子,我数三下,把我的小弟放了,不放你们两个今天都得死。” “那你把那姑娘放了,我才把你的小弟放了。” 张家朋傲气地说道。 那名女子佩服地看向他:“这位好人,你犯不着为了救我而伤了自己,你快走吧!” “你如果真要帮我,出了胡同你赶紧往前面路口跑,那有公用电话,替我报警。” “我今天就算是死了,只要有人替我报仇,我也能瞑目!” 女子语速很快,语气异常坚决。 声音虽然沙哑,但是听着似乎有点儿熟悉。 张家朋心中一惊,不由得认真地看向她。 可是她的脸被凌乱的头发遮掩着,昏暗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楚她的长相。 但是那身形、那轮廓,却似曾相识。 “贱蹄子!” “啪”的一声,为首的歹徒一巴掌甩在了女子脸上。 女子疼得眼前冒金星。 歹徒怒道:“都这个时候了,你们两个还在这里跟我演什么深情呢?” 说着,他手中的刀朝张家朋后背刺了过去。 “好人,你快让开!”女子惊呼道。 张家朋一侧身,那把匕首扎进了他的胳膊。 疼得他当即眼泪就流了出来。 不由手一松,被他按住的那名歹徒顺势往下一蹲,挣脱开了。 歹徒们见张家朋受伤,便大喊着:“兄弟们上啊,干他!” 于是几个人蜂拥上前,对着张家朋拳打脚踢。 张家朋开始还奋力招架,但很快被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渐渐地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连声音都微弱了。 女子在地上摸索着,捡到一根谁家遗弃的闩门棍。 顿时,她站了起来,眼里迸发着仇恨的光。 她紧紧地抓着木棍,大叫着朝歹徒们扑了过去…… 第534章 新任领导 “你们放开他,我打死你们!” 刘芳大喊着,举着棍子朝那些歹徒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打。 棍子砸在了几名歹徒的后背。 但她毕竟力量太弱,没有打伤他们不说,自己反而渐渐双臂无力。 为首的歹徒转身反手一抓,紧紧地抓住了那个木棍。只轻轻地一拽,便把木棍夺了过去。 他挥舞着木棍,狠狠地朝张家朋身上猛敲。 张家朋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 女子惊叫着:“你们放开他,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她疯狂地大叫着,朝胡同口跑去。 此时不是她不护着张家朋,也不是丢下他自己逃命,而是想跑去胡同口喊人。 眼看着女子已经冲出了胡同,歹徒们这才反应过来。 一名歹徒担心道:“大哥,那女子跑了,她会不会去报警?” 另一名歹徒用脚踹了踹张家朋。 “大哥,他好像快死了,一动不动。” 为首的歹徒一寻思,不行,这闹出人命来大家可就完蛋了。 他连忙蹲下去,从地上捡起女子掉落的包。 “兄弟们,咱们快跑!” 一边招呼着,一边带头朝胡同的另一头跑去。 一群人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你醒了?” 张家朋在一片洁白的世界里睁开眼,耳边听见一个轻柔的声音。 他吃力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名长相很惊艳的女子,正满脸担心地看着他。 “阿芳,是你?我……我这是在哪里?” 他震惊地看着对方,想要抬起手来。 女子把他的手按住,“你千万别动,你在输液呢,这是医院里。” “医院?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因为救我受伤了……”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但很快,她抬起头说道:“现在好了,医生说你只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 “还有,那些歹徒已经被警方抓了。” 看着女子喜悦的笑容,张家朋忘记了浑身的疼痛,激动道:“人都抓住了?” “是的,你放心,警方已经把他们都拘留了。” “真是太好了……” “哒哒哒!” 梁心穿着拖鞋跑进厨房。 “家朋哥,你洗好了碗吗?” 张家朋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不悦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还没洗好呢?我来洗。” 梁心挽起袖子洗了起来。 张家朋看着水池里的碗,默默地走到客厅坐下。 他茫然地扫了客厅一圈儿。 当收回目光准备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时。 突然,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那是梁心抽的一包烟。 他拿起来,抽出一支点燃,吸上一口,顿时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他不抽烟。 但是刘芳偶尔会抽。 他想体验刘芳喜欢做的事,他还想走刘芳想走却没有机会走的路。 比如:活着! 今后,他不仅要让自己好好活着,活出刘芳喜欢的样子。 他还要替刘芳活着,替她看她没能看到的风景! …… 丁易辰接到市府来的电话后。 便骑上摩托车匆匆赶到市府大院。 到了大院里遇到一位熟悉的工作人员,一打听才知道。 电话中那位秘书所说的办公室,就是古明飞之前的办公室。 当初竞标服装城项目的时候,丁易辰来过几次。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只是如今再走进来,早已经是物是人非,令人总有些伤感的成分涌上心来。 新来的领导叫杨再飞,那位工作人员简单地对他介绍了一下,这位杨领导的脾气。 大家对新领导的心思还揣摩不透。 因为杨再飞才来没多久,大家对他的性格和特征还不是太了解。 只知道他言辞犀利,不苟言笑,令人望而生畏。 那位熟人提醒他,多留意一些,言谈举止小心谨慎点,别得罪他。 丁易辰道了谢,便径直朝办公室走来。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敲了敲门。 只听里面一个很洪亮的声音传出来,“请进!” 丁易辰推开门走进去,嘴上打着招呼:“领导你好,我是丁易辰。” “丁总来了,我知道你,刚上任那段时间忙不过来,所以还没有时间和你见个面。” “这不,工作也告一段落了,接下来的工作比较稳定,所以呢,我今天就请你过来坐一坐。” “我觉得,我也应该和咱们市最大的项目老板丁总,见面聊聊,认识认识。” 丁易辰谦虚地回应:“多谢领导。” “哎,在我面前不必这么客气。对了,你喝茶吗?” 丁易辰点点头:“喝,不过领导您别忙了,我喝白开水就好。” “怎么能喝白开水呢?你是我的客人。” 他边说边把丁易辰领到沙发前坐下,开始泡茶。 丁易辰几次想说他来泡。 但是看着领导娴熟的茶艺手法,于是他又忍住了。 杨再飞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抬手示意道:“喝吧,这可是好茶,我一个战友送的。” 丁易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此时心中在思量:原来这位领导是军人出身。 那应该性格比较正直才是。 难怪刚才遇到的那位熟人说,这位领导言谈很犀利,应该是属于干脆果敢的类型。 “丁总啊,我今天请你来呢,一是咱们认识认识,二呢就是我这边遇上一件棘手的事。” “偏偏这个事呢,正好是我负责,你服装城这个项目也在我的范围内,有点让我为难了。” 丁易辰看着他似乎真为难的表情,不禁问道:“领导,是什么事让你为难?” “这个嘛,怎么说呢?你也知道,咱们的国门一向是开放的。” “引进外资、引进侨胞投资,这都是咱们南城的一件首要大事。” “如今有一位华侨归来,想在咱们市投资纺织行业……” 不等杨再飞说完,丁易辰立即说道:“那很好啊,领导。” “这些爱国华侨回到家乡来投资建设,为南城增加了许多就业岗位,这是好事啊。” 他一边看着杨再飞的表情,一边说着。 “对对,是好事,可是呢,这个棘手的问题,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领导请说。” 丁易辰在心里猜测,杨再飞所说的为难事,似乎是直指他这个服装城的老板。 “就是你那个服装城那儿……哪里听说有一座古墓是吗?” “是,但要不是当初我们注意,并不知道那是一座墓,很荒凉,像是无主墓。” “那座墓可不是无主墓,他的子孙后人在国外,是咱们本市的华侨。” 杨再飞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今他们夫妻两个回来了,一是回乡祭祖,二是想到咱们市来考察,看看有什么可投资的项目。” “这对华侨夫妇俩呢,发现了他们祖宗墓就在咱们市的服装城项目规划范围内,因此闹起了纠纷。” “他们甚至还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省里,省领导批示让我们重视,要妥善处理这件事,所以……” 杨再飞看着他欲言又止…… 第535章 陈煜引荐 丁易辰心中已经明白了。 他问道:“领导,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现在的关键就是,是否决定让服装城项目暂时停工,看看如何整改?” 杨再飞脸色凝重地说道。 丁易辰一听,着实有些不爽,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脸上依旧笑着。 “领导,那座坟墓就在咱们服装城二期的最中心,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它。” “所以,如果二期要改,那么一期也得改。可是如今一期已经在建当中,这要是停下来,这损失可就……” 不等他说完,杨再飞接着道:“丁总啊,我知道损失肯定是有的,但是趁着现在还没有完全建起来,咱们把损失降到最低。” “如果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能够吸引外资,我相信,人家华侨夫妻做出了榜样,今后会有更多的华侨回家乡来投资建设,你觉得呢?” 丁易辰心中非常不痛快。 但是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领导,我只是个生意人,我不知道这其中那么多复杂的原因。” “我只知道我的钱投入了、时间投入了、精力投入了。突然间要停工,甚至要放弃,我的这些成本打了水漂,这些损失谁来承担?” “哈哈哈,丁总,你说的太严重了。”杨再飞尬笑着。 “我今天请你来呢,也是想和你商量一个折中的办法。” “你放心,我正在让人在咱们南城周边的其他郊区地方,寻找一块和服装城占地面积一样大小的地皮。” “这样,咱们把原有的服装城图纸继续沿用。我这个方案已经得到了其他领导的首肯,丁总你觉得呢?” 丁易辰内心倒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外行领导内行吗?如此外行的话竟出自一位领导之口。 他听出来了,市里已经决定了的事,如今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给他下通知。 他心中的怒火顿起,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可是他想了想,眼下也不能在这里发泄。 他强忍着怒气,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领导,你是领导,我一个小老百姓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说到底损失的是我,我也想问别人我该怎么办?” “所以领导决定了的事,我无法改变。领导们觉得想怎样就怎样吧。” 杨再飞听出了他的意思。 连忙虚情假意道:“哎,丁总你别悲观嘛,凡事好商量。” “还有,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什么叫领导想怎样就怎样?我们又不是官僚主义,我们这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嘛。” 丁易辰嘴角一抽,竟然笑了出来。 都到这个时候了,对方还说在征求他的意见。 刚进来时自己对他还心怀敬意,可此时内心除了鄙夷,就再也没有别的感觉。 他没有直接答复杨再飞。 而是起身连招呼都没打,抓起自己的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市府大院,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现在有时间吗?出来聊聊?” …… 在一间茶楼内。 丁易辰独自坐在角落里沉思着。 “出什么事了?这个时候叫我出来。” 这时,陈煜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他看了看丁易辰的表情,惊讶道:“哎哟,我的丁大老板,你平时挺乐观的一个人,第一次看你愁眉苦脸的。” “陈煜,你喝什么茶?”丁易辰抬起头问道。 “你先别管我喝什么茶,你告诉我出什么事了?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这件事你还真帮不了。”丁易辰皱眉道。 “什么意思?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 陈煜不屑地回答。 “我的服装城工程被勒令停工了。” “停工了?谁叫你停工的?市府?” “是的,你猜对了。” “为什么?这么大的项目,这可是南城第一大工程啊!”陈煜震惊道。 “建成后那将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城,也是我国最大的服装集散中心。” “这对于我国的服装行业来说,可是一个大福音。为什么叫你停工了?” 丁易辰纠结了一番。 “因为一位华侨。” “什么华侨?”陈煜不解。 丁易辰将那座古墓、以及华侨回来寻根拜祖的事说了一遍。 陈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我也为难了,因为……” 正如丁易辰所说,他是真的帮不上。 “这么说来,你就不得不停工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没有,最多就是换一块地。” “换一块地?换去哪里?” 陈煜很不悦地问道。 “杨再飞说了,他已经派人在郊区的其他地方,寻找同样面积的一块地。” “可我知道,这样的一块地方实在太难找了,如果能找到,那将是更巨大的工程。” “为什么?”陈煜不解地问道。 “因为,其他地方想要有这么大面积的地皮就必须开山。不把山炸平,不可能有目前服装城这么大面积的地方。” 陈煜点点头:“你说得对。如果是全是山的话,这么一块地皮要开发,它成本就太大了。” 他终于明白丁易辰为什么今天没有笑容。 这种感觉任谁也笑不起来。 两人默默地要了茶,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陈煜抬起头说:“要不我推荐你找一个人。” “什么人?”丁易辰连忙问道。 “这个人,他父亲是省里的大领导。只要他父亲肯帮这个忙,或许还有用。” “真的?”丁易辰欣喜道。 因为他知道,在南城无论是找市里一把手还是找任何人,都没有用。 杨再飞说得很清楚了,市里的领导们全都和他是一个想法。 领导们都赞成服装城停工,所以不愿意让所谓的华侨们失望。 “真的,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写给你。” 陈煜拿起桌上的小便签纸,刷刷刷地写了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丁易辰接过来一看:“卓然?” “对,卓然是我的同学,他的父亲……你看这个姓就知道是谁了。” 陈煜没有再说下去。 “我明白了。”丁易辰点点头。 本省大人物,地方台新闻节目出镜率最高的人。 “这位领导为人如何?” “这位领导为人正直,且没有官僚作风。你找到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他。” “他……会愿意帮我?” 丁易辰狐疑道,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就不好说了,他愿不愿意帮你,我也不能打包票,这就得看你自己了。” “陈煜,谢了,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丁易辰握住他的手。 “客气什么,能不能帮到还不一定呢。” “你帮我引荐就是帮了我。对了陈煜,卓领导他喜欢什么?” “对于他的喜好我倒是知道一些,只不过你最好别那么做。” “为什么?”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第536章 试探底线 “因为他不喜欢社会这一套。” 陈煜有些为难地说着,眼睛直视着丁易辰。 生怕他不相信,也怕他就此打退堂鼓。 “那他总有弱点吧?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求人。”丁易辰撇撇嘴。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无论带多么贵重的礼品去,领导也不会收的。我劝你最好别打这方面的主意,免得适得其反。” 陈煜正色地叮嘱道。 丁易辰惊讶了:“真有这么好的领导?” “你以为呢?坐在你面前的我,也是这么好的领导,也没见你崇拜过我呀。” “咱俩是好哥们儿,谈崇拜,这不是太俗气了吗?” 丁易辰伸手在陈煜的胳膊上砸了一拳。 “行了,你叫我出来的目的达到了,我该赶回去了,还有案子要办呢。”陈煜着急地站了起来。 丁易辰也连忙起身,感激地说:“陈煜我叫你出来,确实没想到你能帮到我。” “确定没有私心?” “没有,我只是实在没有地方说这些烦心事,就想到了你,想和你倒倒苦水而已。没想到你却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你觉得是惊喜就好,别把我当成惊吓就行。”陈煜笑着说。 “走了?”丁易辰问。 “真的,我得走了。”陈煜快步走了。 这要是在平时,他会等着和丁易辰一同走出去。 两人在停车场再聊上几分钟再告别。 但今天他行色匆匆,丁易辰知道他是确实忙,心中不免有些内疚。 人家百忙之中,还被他一个电话叫了出来。 不过,这份内疚很快又被内心的喜悦给淹没了。 他重新坐下,拨打了陈煜给的电话号码。 对方很快接起:“我是卓然,请问你哪位?” 对方直接自报家门,语气很快速,一听就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 “卓哥你好,我是陈煜的朋友。他把你的电话给了我,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 面对爽快之人,丁易辰说话也不能含糊。 “帮你什么事?” 卓然一听是陈煜介绍的,便也热心起来。 “这样吧,卓哥,你什么时候方便?这件事说来话长,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请你吃饭,咱们桌上聊。” “吃饭就不必了,要不你来我公司吧。” 丁易辰心想,原来他竟然是在南城开公司的。 便问清楚了卓然的地址,付了账,便快速走出去,骑上摩托车,直奔卓然的公司。 到了卓然的办公室,卓然抬起头:“是你找我吗?” 丁易辰点点头,“卓哥,我就是丁易辰。请坐。” 卓然非常热情地邀请他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丁兄弟,有什么事就请说吧。” 丁易辰怕耽误人家的时间,便简单地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和自己的目的说了一遍。 卓然听完,双眼微眯,流露出不屑的神情。 在南城久了,对南城的事也略有所闻,所以他也早就知道服装城这个项目。 这个项目只是他没有丝毫的兴趣,否则哪里可能落到南城这些人的手中。 他假装惊异地问道:“我听说,服装城这个项目是被一个年轻人拿走了,原来这个人就是你?” “是的。” 丁易辰谦虚地笑笑,点了点头。 “这样啊,那这个事情我帮你再想想。” 卓然是个聪明人。 他既不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的父亲牵扯进来,也不会在对自己无益的事上多费心思。 他得先考虑清楚,权衡利弊之后才会表明态度。 先要确定对父亲的仕途没有什么影响之后,他才会把事情包揽下来谈自己的利益。 他快速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这件事。 认为丁易辰这方没有什么错,古墓子孙华侨那方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而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那些手握点小权力、道貌岸然之人。 当然,这种分析他是不会轻易对丁易辰说的。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 他的这些表情变化和他刚才的言语迟疑,丝毫没能逃过跑业务出身的丁易辰的眼睛。 丁易辰从来不会去算计任何人,但这并不代表他看不清别人的算计。 他从卓然闪烁的目光中看出,此人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 陈煜说卓然的父亲是位好领导。 可是这儿子看外形长得倒是一身正气,言行却暴露出了他的贪婪。 丁易辰在心里叹气,由于自己没能提前做好功课。 他此时根本还不知道这个叫卓然的人的喜好,因此也无法盲目承诺。 俗话说得好: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讨好一个人也必定应该投其所好,才能起到最佳的效果,达到最终目的。 所以,他只是微笑地看着卓然,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卓哥,你来南城发展也挺久的吧?” 他只能和对方先聊着,看看能不能从言谈中旁敲侧击试探出什么来。 “当然,我和陈煜大学一毕业,他分配进了看守所,而我就直接来到南城投资生意。” “那卓哥可是南城通了。” 原来,这个卓然跟陈煜是同学。 “哈哈!南城通不敢说,在南城想办点儿事还是能一个电话就做到的。” “我果然找对人了,卓哥的神通和本事我听陈煜说了,令人敬佩!” 丁易辰一脸仰慕的样子,心中已经开始有些欣慰。 卓然的这句话在暗示他,你想要做的,不过就是我一个电话的事。 这意思就是,看你丁易辰能不能拿出诚意来了。 但是丁易辰对他的了解不深,不知道他的胃口如何。 承诺的好处多了,他丁易辰承担不起,不可能连累公司陷入资金困难的处境。 许诺的好处少了,卓然肯定也不干,还会觉得他丁易辰是在侮辱他。 “听口音丁兄弟不是本地人吧?”卓然随意问道。 “卓哥见多识广,被你说对了,我是夏城人。” “噢噢,北方人,难怪性格好爽。” 卓然夸奖完问道:“丁兄弟在南城就只有开发服装城那块地吗?没有其他生意?” “没有。” 丁易辰笑了笑。 “那我这里有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预计投资一个亿,有位股东临时退出,丁兄弟要不要参与?” “卓哥,我就是小打小闹,做不了大生意,我怕把您的生意给搞砸了。” 丁易辰委婉地拒绝着。 “……”卓然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 他哈哈哈大笑起来,“瞧我,忘记了丁兄弟对投资酒店没有经验,还想着让你投资一千万咱们一起开酒店。” “酒店?”丁易辰随口问道。 “是呀,我准备打造一家南城第一奢华的五星级大酒店。” “开酒店好,的确稳赚不赔,提前恭喜卓哥了!” “可惜了,少个合伙人太孤单了哈哈!” 卓然打着哈哈强笑着。 丁易辰心中则后怕不已。 他听出这一个亿的酒店全是卓然一个人的,所谓那个一千万的股东临时退出,只是个托词。 卓然的胃口不小,开口就是千万。 说得好听是让你投资酒店,能不能分红、分多少红,后面都是他说了算。 哪怕账上明着亏空,你还不能说什么。 丁易辰只能跟着笑,“卓哥的能力摆在这儿,没有合伙人也不会孤单的。” “那行,丁兄弟,你的事儿我想想办法。” 卓然掩饰着内心的失望,眼底的笑意逐渐收起…… 第537章 准备嫁妆 “卓哥,这件事还请你多多帮忙。” 丁易辰诚恳地看着卓然继续说道,“我刚才也说了,我是夏城人。” “我在这边没有根基,也没有什么靠山。我最大的靠山就是陈煜,可这件事让陈煜有些为难,所以他才向我推荐了卓哥。 他努力地尝试说服卓然。 他还没有把话说完,卓然就打断了他。 “丁总,这件事呢,因为我本人是办不到的,我也得找人帮忙,所以我只能说尽力,我不敢跟你打包票。” “好吧。”丁易辰也是聪明人。 他知道卓然这么说的意思,也是给他自己留了余地。 便微笑道:“卓哥,谢谢你。” “谢什么?还没帮到呢,能不能帮上也不一定。” “不管怎么说,卓哥有这个心,我就很感谢了。事能不能办成倒是其次,能认识卓哥是我的荣幸。” “丁总你太谦虚了。” “那这样吧丁总,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要不咱们就……” 丁易辰知道人家在下逐客令。 连忙站起身说道:“那卓哥,我也有事要先走了,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行,等我有时间咱们再一起吃个饭。” “好。” 丁易辰出了卓然的公司。 他知道卓然最后那句,“有时间一起吃个饭”的意思。 其实就是在暗示他,他们还有见面的可能,也说明他对自己并不反感。 这个发现让丁易辰内心有些欣慰。 至少,以后遇到事还能来寻卓然这条脉。 离开卓然的公司之后不久,丁易辰就接到了陈煜的电话。 他第一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易辰,怎么样?事情谈得如何了?卓然有没有说要帮忙?” 陈煜的心比他还着急。 一连串的问话,噼里啪啦地抛了过来。 丁易辰笑道:“不是陈煜,你这有点像皇帝不急太监……” “哎哎……”陈煜阻止道。 “你小子要是这么说,我可就不再过问了啊。” “不不不,陈煜,我跟你开玩笑呢。” 丁易辰连忙说道,“我的事你可一定要过问啊。” “你看你给我推荐的卓然,我觉得这人挺不错,很好相处,我们聊了一会儿,聊得也很轻松,就是……” “就是他没有答应帮你,是吧?” 陈煜直击他的痛点。 “但他也没有拒绝,他说他回去想想办法。” 丁易辰得意地看着他。 “这就对了,这就等于他答应你了。”陈煜的语气欢快起来。 “他说他去想想办法就是去试探他父亲能不能帮你,只要他父亲愿意帮你,你小子这事儿就成了。” 丁易辰听了,心中大悦。 “陈煜,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动了一下嘴皮子,给你推荐了卓然。”事情能不能成功,还得靠你自己。”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我还忙着。” 陈煜说完,很快就挂了电话。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迎着风,朝和平巷的家赶去。 刚进家院门。 就看见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他走进去,好奇地问自语道:“这些是什么呀?有箱子,有被子,还有热水瓶,全是日用品。” 柳大海从厨房走出来,他带着一双袖套,手上沾满了面粉。 第538章 关系过硬 “阿辰回来了,这些是我和雪雁买回来的。” 他指着满院子的东西幸福地说道,“她说这些都是她的嫁妆。” “海叔,你俩就要办喜事了?” 丁易辰欣喜地问道。 同时内心有一丝惭愧,自己整天忙来忙去,竟然忽略了海叔的终身大事。 “那当然,你太忙了,我也就懒得和你说,等到了日子提前一天告诉你就是了,反正你也帮不上忙。” 刘大海打趣道。 “海叔,真对不起!” “你小子别说对不起了,你自己好好的就是对得起我,你好就是海叔最大的心愿,明白吗?” “明白。” “对了,海叔,那你们买了结婚礼服吗?” “还没有呢,我们也还没有确定喜日子,暂时打算定在下月十八日。” “下月是吧,那还有一个多月。” 丁易辰想了想,又说到:“海叔,我让秦珊灵陪我那小舅妈上街,去买你们结婚的礼服吧?珊灵的眼光绝对一流的。” “这我相信,只是珊灵不在了,谁看店?” “不还有晓峰吗?正好也让珊灵放放假。” 林雪雁从屋里走出来。 她笑嘻嘻地说道:“你可别说给珊灵放假了,逛街比工作更累。” “要是换成是我呀,宁可在店里上班也不愿意逛街。” 俗话说夫唱妇随。 柳大海反过来,妻唱夫随附和道:“雪雁说得对,确实是逛街太累了。” 他一脸正经地给着忠告。 林雪雁在旁撅起嘴,“怎么?让你陪我逛了两天街,你有意见了呗?” 柳大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话没有注意场合。 他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陪你逛街心甘情愿,一点儿都不累。” “那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林雪雁故意摆出一副胡搅蛮缠的劲儿。 “雪雁,你误会了,我是说陪别人,咱们逛街肯定不会觉得累,你说是不是?” “算你改口改得快。” 林雪雁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随后,她求助地看着丁易辰,“易辰,还是让珊灵陪我去吧,我相信她的眼光。” “而且。我也需要有个参谋给我当镜子。要不然试衣服的时候,自己觉得哪哪都好,买回来哪哪都不好。” “要是有个朋友在身边给我当参谋,能够指出缺点,我就不会被商家欺骗了。” “好。”丁易辰点点头,“我让珊灵陪你去,哪天去你提前和我说一声。” “妥了。”林雪雁说着,又转身回屋里去了。 柳大海在一旁无话可说。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丁易辰,“行吧,既然人家主角都答应了,我也没有反对的道理。” 说完,他开始把院子里一堆东西拎回屋去。 丁易辰见状,连忙也一只手一袋,提起地上的两床被子。 “海叔,我帮您把东西提进去。” “哎哎,你整天在外面忙,好不容易回家来,赶紧去休息,这点小事我自己来。” 柳大海连忙从他手中夺过被子。 丁易辰只好作罢。 他等在院子里,等柳大海把林雪雁的嫁妆都提进去之后。 便叫住他,“海叔,您这会儿有时间吗?” 问得虽然有些为难,这不是打扰人家小两口吗?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了。 “阿辰,你找我有事?”柳大海猜测道…… 第539章 劝说家朋 “海叔,我找您有点事。” 丁易辰坦诚地说道。 “那你等我一会儿。”柳大海快步进屋。 他和林海燕交代着事情,然后换了一件外衣出来。 “走,咱爷俩出去喝茶去。” 丁易辰感激地看着柳大海说:“海叔,谢谢您!” 这句谢谢,是感谢柳大海每次都这么体贴和用心。 因为在家说话隔音效果不太好,柳大海不愿意打扰到林雪雁。 更不愿意在林雪雁面前提到丁易辰工作上的事。 他总觉得,家庭生活和工作是应该区分清楚的,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叔侄两个出了院子。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朝柳大海示意,“海叔,您坐上来。” 柳大海坐了上去。 两人没有骑多远,只在和平巷附近的一家小茶楼门前停下。 这家茶楼的环境很不错,柳大海带林雪雁来过一次。 俩人走进去,这个时间点里面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显得非常幽静。 他们找了一个角落坐下。 “咱爷俩也喝茶放松一下。”柳大海便举手招来了服务员。 “给我们来一泡大红袍吧。” 服务员点头应声:“请二位稍等。” 等服务员走开,柳大海压低声音问道:“阿辰,现在可以说了,是什么事?” 丁易辰把那位自己还未见到的华侨,在工地闹事的事和柳大海详细说了一遍。 并且把对方打电话到省里,由省里施压给市府,导致工地停工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柳大海听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点了点头:“工地上的事我听说了,但是这位华侨闹到市里、省里的事,我还真不知道。” “阿辰,你是想问我这件事该如何是好?” “是的海叔。”丁易辰点点头。 “你有没有去问过陈家森,或许他有办法。”柳大海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我没有去告诉他。” “为什么?”柳大海心里着急。 这孩子,还是不想认陈家森? “他毕竟是你的父亲,有些事应该他承担和分担,而且,他一定会有办法。” “海叔,我不想事事都麻烦他。” 丁易辰心里异常矛盾。 “阿辰,你是个老实孩子。”柳大海接着说,“但是你要明白,有些人咱们必须麻烦,有些事也不怕麻烦。” “……” 丁易辰眉头微锁。 他看着柳大海继续往下说。 “而且,以你和陈家森的关系,你麻烦他一次和麻烦他一百次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为什么?” “你之前麻烦过他多次,哪怕你之后再也不麻烦他,你和他之间的关联也是断不了的。” 听到这里,丁易辰低下头看着桌面。 柳大海继续说道:“说句实话,海叔对陈家森的印象并不好,我不喜欢这个人。” “但是我后来想通了,发自内心的希望你和他早日认亲,你们终归是一家人。” 他们毕竟是亲父子。 任何人再亲、交情再深,又如何能比得过血缘这层关系? “海叔的能力毕竟有限,能帮你的地方不多,陈家森不一样。” “他人脉广,能量大,很多事咱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办不到,而他或许一个电话,甚至一个眼神就办到了。” “能节省时间、节省精力办到的事,咱们为什么要去求不相干的人,办得那么吃力呢?” 丁易辰心中不由得有些同意他的话。 “海叔,这回是陈煜介绍了他的一位好兄弟给我。”丁易辰解释道。 “陈煜他不过是个分局局长,他的能量再大也仅限于南城市,他还能如何帮?” “海叔,他的这位好兄弟的父亲是省里的一把手。” “是吗?”柳大海愣住了。 他着实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硬的关系。 也只有这样的关系才有可能摆平这次的事。 “而且,我已经找了陈煜的那位朋友,他虽然没有明确答应帮忙,但是态度也差不多了。” 毕竟,卓然没有拒绝。 像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没有拒绝,就是有意要答应。 “这么说,这件事要是办下来了,咱们又欠陈煜和他那位朋友的人情?” 柳大海眼中有些埋怨,是对自己的埋怨。 他只想丁易辰的路走得顺利一些,可是如果欠别人人情太多,今后要还的就更多。 丁易辰自然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越来越排斥找陈家森帮忙。 柳大海仿佛看破了他的心思,直接劝道:“孩子,你就是那点自尊心在作祟。” “你的潜意识里,是不想让陈家森觉得你处处都要仰仗他,没有他你就不行,是吧?” “所以,你宁愿悄悄找别人帮忙,也不肯找陈家森,你想向陈家森证明你是行的,对吧?” 丁易辰见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被柳大海拆穿了。 于是“嘿嘿”地笑了笑,说:“海叔,还得是您,您太了解我了。” “能不了解你吗?你从小就跟着我。你的心事在海叔面前全写在脸上了,瞒不过我的。” 柳大海接着说:“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些,其他也没什么了。”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还是很高兴的,说明你没有把海叔当外人。” “也怪我这些日子,没有时间上工地去帮你把把关。” “等我和雪雁的婚事忙完了,雪雁可以到咱们服装店去帮忙。” “我呢,就到工地去帮你监……” 丁易辰感动得鼻子一阵酸涩,“海叔,您不用那么忙。” “等您结婚了,您就好好地陪着小舅妈去旅游,想去哪儿去哪儿,咱们现在有条件了。” “再有条件,你也还是在创业阶段,我哪里能忍心拿着你的钱去游玩?” 柳大海说,“就算忍心,我也放不下心。” 在丁易辰面前,他就像亲生父亲一样关心着他。 “如果你想让海叔放心去玩,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海叔您尽管问。” “孩子,常去看看陈家森,该找人帮忙的事直接找他,咱别去欠外人的人情。” 柳大海知道,找陈家森帮忙不会欠人情。 这是陈家森作为一个亲生父亲,亏欠丁易辰的,也是他该做的。 “知道了,我尽量。”丁易辰调皮地回答。 “对了,张家朋怎样了?” “我也好几天没有打电话过去了,应该还好吧。” 梁心没有联系自己,说明他们两个一切都好。 “听说你让公司的一个新人过去陪他,两人可别打架才好。” “不会。”丁易辰说,“梁心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他有办法说服张家朋。” “你怎么知道?这么确定?” “一种感觉吧,他有能力逗笑所有的人,也许会有能力说服张家朋。” “阿辰,趁着这会儿出来了。”柳大海提议道:“要不现在去看看张家朋?” 丁易辰略一思索,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好。” 两人骑上摩托车,直奔那栋小洋楼…… 第540章 张大总管 自从张家朋自愿选择到工地之后。 赵钱孙李四人因为受了丁易辰的嘱托,对他也格外的照顾。 想着他是读书人,做不了粗活,便将他安排在办公室,做一些接待和安排工作的事。 由于他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凡事都可以管,以至于来了几天,工人们都亲切地喊他“张总管”。 开始张家朋听着别扭,极力表达自己的不满,“你们别喊我张总管,听着像是太监。” 赵一说道:“怎么会呢?大内总管那也是高手啊!” 张家朋哭笑不得。 他知道跟这帮粗人解释不通。 哪怕是赵钱孙李这几个身怀高学历、和高超专业知识的人,由于常年和农民工兄弟们在一块摸爬滚打,都已经被同化了。 不知道他们底细的人,从他们一身泥污来看,都只会认为他们不过就是农民工的头。 张家朋觉得,两年后等服装厂全部竣工,恐怕自己也会成为其中之一。 但是,他对这份不一样的工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自己所学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用柳海的话说,大材小用。 可他目前很享受每天被农民工兄弟包围的时光,他觉得充实也踏实。 完全无暇去想任何工作之外的事。 所到之处全是人,也没有那阵子住在小楼里的孤独感。 和他逐渐成为好朋友的梁心,也回到公司上班去了,并被丁易辰把他从监控中心调到了身边。 他如今是丁易辰的一名让小助理。 而丁易辰想让张家朋去公司担任部门经理一职,被他果断地拒绝了。 大家都不理解,他为什么放着写字楼里舒适的上班环境不要,而喜欢到风吹日晒的工地去受苦受累。 其实原因很简单,就两个字:充实。 张家朋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报纸,这些报纸是赵钱孙李四个人订的。 他们有每天看报的好习惯。 饭后都必看一份报纸,当做消遣。 一名工人走进来敲了敲门,“张总管,赵哥喊你过去一下。” 张家朋问:“什么事?” 工人回答:“有几名兄弟打起来了,赵哥说你脾气好,让你去调解。” “好,带我去吧。” 张家朋苦笑一声,他来工地短短几日已经调解了不下十起打架事件。 这些农民工兄弟打架的理由原因也很简单。 要么就是打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对方的筷子碰到地上了。 要么就是搬砖的时候点错了数量,其他兄弟看不惯。 实在不行就连风吹起沙子迷了眼,这风还是你走路带起来的,都被拿来当做打架的理由。 总之,借口五花八门。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但是,不管他们打得有多厉害,只要一经张家朋调解,都必能握手言和。 可是过几天再处理打架事件的时候,会发现依然还是那几个人。 他的心里把这几个人归为刺头。 所以,平时也特别留意这几个刺头的动向。 他起身抓起笔,搁进上衣兜里,说道:“走吧,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 他跟着那名工人来到农民工兄弟打架的地方。 沙土堆旁。 两名工人正扭打成一团,他们的身上沾满了泥浆。 周围围着一圈的农民工兄弟在观看。 那神情、那劲头、那热闹程度,不知道的以为是在观看变魔术。 见到张家朋来了。 他们指了指打架的人,说道:“家朋兄弟,你快去看看吧,又打起来了。” 张家朋无奈地摊了摊手。 “赵哥,这等小事你自己劝劝就得了,每次总是让我来做这恶人。” 赵一笑道:“什么话?你来调解完之后,他们哪个不对你心服口服。” “说起来,你要是揭竿而起,他们必对你一呼百应。” 张家朋白了他一眼,说:“算了,我还是好好做我的总管吧,我可当不起大任。” “你们给我住手!” 他朝那两个打架的家伙走去。 还继续大声喊道:“两位大哥,你们别打了!” 两个工人听到他的声音,立即松开手站了起来。 这一站不要紧,立即引得围观群众哈哈大笑。 这俩人全身泥污,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泥塑的两个人像。 张家朋心中恼火,低头在地上找了一圈,看到旁边有一条皮管。 他捡起来,拧开皮管头上的水龙头阀门,对着两个人的脸上喷去。 等两人被冲洗干净后,便露出了真颜。 张家朋一看,又是他们。 他关掉阀门,把水管扔到地上,说:“两位大哥,你们就不能消停点吗?怎么每次打架都是你们?” 其中一人高傲地仰起头说:“消停不了,他总惹我。” “明明是你惹我!” 另一个不甘示弱道。 张家朋叹了口气,说:“你们都别争了,我不管你们谁是谁非。你们就告诉我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一人抢着说:“我要到那附近去撒尿,他把我拽住,说在那坟头撒尿小心半夜把鬼给领到宿舍去。” “对啊,我就这么说了,你们大家不觉得我说得很对吗?” 另一名工人理直气壮道。 “张总管,你看看他,承认了吧?” “承认什么?张总管,他说这是封建迷信,这世上哪有那玩意儿,他不服就和我干起来了。” 张家朋一脸纳闷儿:“什么意思?你要去哪儿撒尿?” “咱们工地上不是有厕所吗?” 有厕所还跑野外地里去撒尿,这简直就是对他这个工地总管事的不尊重。 “张总管,那厕所闷得很,撒不出。” 另一个工人指着附近说道:“他准备跑去那儿尿,被我拽回来了,我这是救他。” “结果他还动手打我,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谁要你救?你害得我一泡尿半天没地儿撒,肚子憋得够呛,你还敢说是救我?我要是膀胱爆炸,你得赔我医药费!” 旁边围观的工人们又是一阵大笑。 “你怎么跑人坟头去撒尿?死者为大不知道吗?” 张家朋黑着脸,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眉头皱了起来。 “那是什么地方?” 赵一过来说:“那是一座坟地。” “什么坟?” 张家朋惊讶地问道。 他今天上午在办公室刚研究完图纸,那个地方似乎是二期工程所在地。 想到这里,他惊讶地问:“那儿真有一座坟?” “对,怎么了?” 赵一点点头,好奇地问道…… 第541章 坟头撒尿 “这事儿丁易辰知道吗?” 张家朋没有直接回答赵一,而是继续问道。 “他太知道了,这阵子为那座坟的事,他都快愁成了小老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家朋问。 赵一摇了摇头,无奈地苦笑。 “那座坟的后代是一个华侨,从国外回来祭扫祖宗,发现我们在这儿建服装城。” “人家不高兴,也不愿意迁坟,就闹到市里。这还不甘心,又一个电话打到省里。” “这人这么强硬的吗?”张家朋疑惑道。 “岂止强硬,简直就是花岗岩,市里为了照顾华侨的情绪,一个电话打到市府来,要求咱们工地停工。” 张家朋问:“什么时候的事?” “好多天前的事了。” “那咱们不是没停工吗?” 赵一回答道:“没停工那是因为易辰兄弟不让停,他正在为这事儿到处奔走呢。” 张家朋口中嘀咕着,“还有这种事?那咱们不能绕过那座坟吗?” 赵毅摇了摇头。 “绕不过,那坟在二期的正中心,哪怕它往边上偏一些,咱们都能让它缺个角绕一绕。” “可这完全避不开,总不能好好的服装城中心立着一座坟吧?他谁呀?” 赵一边说边翻白眼。 “我过去看看。” 张家朋说完,拔腿就朝那座坟跑去。 来到坟头。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发现的那座坟吗? 他转过身对身后跟来的赵一和钱二说:“两位大哥,易辰想出什么办法没?” 钱二回答道:“什么办法都没想出,他现在就打算找省里的领导反映。” “什么时候去?” “似乎准备明天就动身。” 张家朋急切地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现在应该在豪富大厦吧……” “我去找他。”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对赵一和钱二说道:“赵哥钱哥,摩托车借我用一下。” “在办公室门外,你自己去骑吧。” 赵一指了指办公室方向,并把钥匙扔给他。 “谢了哥!” 张家朋接过钥匙,转身就跑。 他骑着摩托车来到豪富大厦,走到大门口却被保安拦住了。 “你谁呀?你要找谁?你上几楼?” 一连三问,眼里还带着鄙夷的神色。 张家朋不屑地说:“我找9楼丁易辰,不行?” 保安斜视着他,然后上下打量。 他今天穿着一身工人装,戴着一个安全帽,脚上满是泥泞,衣服上也沾了泥浆。 这一看,妥妥的农民工兄弟。 难怪保安用这种眼神看他。 张家朋明白过来了,对保安说:“你呀,你要是再敢拦我一会儿,有你后悔的时候。” 他太了解丁易辰的脾气了,丁易辰要是知道自己雇佣的保安是这个样子,二话不说就会把他开掉。 保安见他语气很生硬,眼珠子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找我们丁总什么事?” 张家朋原本不想回答他,但是无奈这人跟座铁塔般堵在大门中间,让人左右为难过不去。 他想了想,淡然道:“我是他兄弟,我找他有要紧的事,你再敢拦我,小心我叫他让你滚蛋。” 张家朋第一次倚仗别人的身份压人。 没想到说出来之后,内心还觉得挺爽。 原来回怼别人就是这么痛快。 那保安见他气焰比自己还嚣张,顿时心虚了下来,也不管他是谁了,让他上去找丁总。 万一是个搞事的,丁总肯定能对付他。 他寻思,“敢这么上去找丁总,说不定真是什么熟人,再拦下去恐怕真要惹出事来。” 于是他让到一旁,“那你上去吧,被丁总扔出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放心,把你扔出去十次都不可能扔我一次。” 打完嘴炮,张家朋快步走向电梯。 九楼董事长办公室。 丁易辰正在和人打着电话,听见声音抬头朝门口看来。 见是张家朋站在门口,他连忙微笑着朝他招手,示意他先坐下。 等他打完电话走过来,问道:“家朋哥,你怎么来了?” 他寻思是张家朋在工地实在待不下去了,来找他调换岗位。 “易辰,你最近忙什么呢?好几天没看见你去工地了。” 张家朋并不直接问,而是试探道。 丁易辰笑着回答:“公司里面有些事走不开。” “有什么事走不开的,你告诉我,说不定我有办法。” 说出这句话之后,张家朋又感觉自己有点夸口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他只是想安慰丁易辰而已。 于是连忙又补充道:“虽然我没有人脉,也没有关系,帮不上你什么大事,但是你说出来,也许咱们两个能凑个诸葛亮。” 丁易辰一听有道理,便把自己找卓然的事说了一遍。 张家朋听完,沉思了片刻。 “易辰,这个卓然他一定是自己的一亿投资还差一千万,想你出这笔钱,但又不想给你股份。” “家朋哥,咱俩想到一块儿了。” “别急,你先听我说完。” 张家朋继续道:“所以他现在就看你懂不懂事,出不出这钱。” “家朋哥,我也是这么想的,别说他压根儿就不想给股份,就算他给,我都没有兴趣。” 他不想跟这种官二代扯上生意上的关系。 “对,他们这种人,见习惯了别人千万起步的送礼,所以才会这么狮子大开口想要你给他填这一千万。” “嗯。”丁易辰点点头。 “这等于让你送他大礼,作为帮你忙的报酬,可他又不能明说出来。” “家朋哥,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不是说那个陈局长讲过,这个卓然的父亲是个好官吗?” “是的,陈煜是这么说的。” “那要不你干脆直接越过卓然,去省城找一找这位领导?” “我就是这么想的,原本打算明天动身。” “你一个人去?”张家朋问道。 丁易辰看着他,原本想带张培斌去。 但是自己走了,公司需要有个人在这儿坐镇,张培斌是最佳人选。 因此,他也只能自己去省城。 “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好啊!” 丁易辰一听有张家朋助阵,很高兴。 无论作用大小,好歹多个帮手。 两个人的脑袋想法不一样,说不定能出好的建议。 “家朋哥,有你的加入我这心里也踏实多了。” “那咱俩一起去,一些事我也能帮你分析分析。” 说完,张家朋疑惑地看着他,“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感觉很奇怪。” “什么事很奇怪?” 丁易辰也同样疑惑地问道…… 第542章 小菜一碟 “你等会儿,我先捋一捋。” 张家朋一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沉凝道。 丁易辰不再说话,以免打扰了他。 “这个卓然向你开一千万的口,他是知道服装城的价值的,也知道你不会因小失大为了这一千万损失好几个亿。” 好一会儿,张家朋开口道。 “对,他就是打的这个算盘。”丁易辰很赞同。 “那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想方设法从卓然父子这里入手,却不想办法去找那位华侨商议呢?” 丁易辰笑得很无奈:“找过了,海叔去找了三次,毫无用处。” “对方态度很坚决吗?” “不仅坚决,还很强硬,甚至是态度恶劣。” “这什么人呐……”张家朋无语了。 “行吧,这么看来咱们也只有去省里找领导这一条路了。” “不过易辰,你应该考虑清楚,既然省里领导是因为那人是华侨才为他做主,你这也去找领导,只会让领导为难吧?” 这就是张家朋最担忧的地方。 他倒不是担心那些领导危难,而是担心丁易辰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 “是这个问题,我也和海叔两个人商量过了。海叔跟你一样的观点,不建议我去。” “那要不咱们在南城再想想其他办法?” “南城已无办法可想,我的意见是,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丁易辰坚持道。 “也……是。”张家朋无奈地点点头。 他最佩服的就是丁易辰这点。 这小子是个实干派,心里怎么想就会怎么去做、去验证。 对于经商的人来说,这是一大优点。 但有些时候,优点也会成为致命的缺点。 “易辰,我觉得这么大的事儿你其实应该找森爷商量商量。”张家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自从经历过刘芳调包dNA检材的事之后,他与陈家森再也没有见过面。 但是,他发自内心对陈家森这个人物又敬又排斥。 他相信如果要在南城想办法,唯有一个人或许能行,那就是陈家森。 此人手眼通天,这等事在他眼里就是小菜一碟。 丁易辰放着这么大好的资源不用,却舍易取难,舍近求远要去省城见大人物。 “……” 丁易辰愣了一下,盯着他问道:“如果是你,你会先找森爷商量?” “会。” 张家朋肯定地回答。 他还想说,毕竟是父子,大小事情商量着来才是对的。 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嘛。 “可你为什么不找他呢?” “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 “这事会让他为难?易辰,你是不是话里有话?” 他不清楚这事会让陈家森有什么可为难的。 他反倒是看出了丁易辰在为难,这其中一定有事。 “……”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紧蹙眉头的这个动作,被张家朋看在了眼里。 他见丁易辰不说,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但是心中的疑问更大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张家朋兜里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眉头舒展开,露出喜悦的笑容。 他朝丁易辰指了指屏幕,说:“是我国外的房东大姐打来的。” 说着,就站起身。 丁易辰惊讶地问:“国外的房东?” “对,他们夫妻俩已经回国了,前几天联系过我。” “大姐说他们已经回到了南城,一来是探亲,二来是回南城考察考察,看看有什么值得投资的项目。”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到窗前去接听。 过了一会儿。 他接完电话走过来,坐下说道:“我房东请我今晚到他家去吃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老朋友久别重逢,我去掺和什么。” 丁易辰笑着拒绝道。 “再说了,海叔在筹备婚礼的事,我也得早点回去看看,帮着他们一起筹划一些事。” “好,那我就不勉强了。我先回去洗澡换衣服,晚上要去做客。” 说完,他起身就走。 “等一等,家朋哥。” 张家朋回过头问,“还有事儿?” 丁易辰快步走到酒柜前,拿了两瓶酒说:“家朋哥,这两瓶茅台市面上买不到,你拿去送给你房东吧。” 南城人的礼节是,去人家家里做客,不能空着手去。 好歹也得给主人带份手信。 “不不不,易辰,这酒可贵了,我不能要!” 张家朋心中大为感动,连忙拒绝了。 丁易辰为人就是如此大方,这么好的酒一口气就拿两瓶。 他连连摆手推辞,死活不肯要。 丁易辰急了。 把两瓶酒塞到他的手中说:“叫你拿去就拿,咱不能在洋鬼子面前跌份。” “他们不是洋鬼子,是华侨。” “那也一样,咱不能在华侨面前跌份,行了吧?” “行,那我就拿了。谢谢了兄弟。!” 张家朋感激不尽,连声道着谢。 晚上六点。 张家朋准时来到一处民宅前。 这是一栋带着院子的两层楼红砖房,外观是近几年流行的格式。 院墙不高,不是老式的那种院子,而是一圈儿铁艺栅栏。 站在院墙外,就能把里面的小楼看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来了来了。” 里面传来欢快的回应。 一名身材苗条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林姐!” 张家朋透过栅栏喊道。 “哎哟家朋,你可来了。” “才多久不见,你怎么瘦了?” 林敏笑眯眯地打开门,张开双臂和张家朋礼节性地拥抱了一下就松开。 她端详着张家朋,有些担忧地问:“你的气色怎么没有以前好啊?” “林姐,可能是因为工作忙吧。” 他笑着解释道。 “来,家朋,快进来呀。”林敏招呼着。 张家朋跟在她身后走进去,并朝四周看了看。 “林姐,苗大哥呢?” “他呀,正在厨房做菜呢。” “苗大哥还亲自下厨呀?” “可不,尤其是来了贵客的时候,他特别喜欢自己下厨,他觉得这样才够隆重。” 张家朋受宠若惊地笑着,“大哥大姐对我真是太好了!” “家朋,快坐吧。” 林敏指着沙发说道。 张家朋把手中的酒递给她,“林姐,苗大哥爱喝酒,这是送给大哥的。” “哎哟,这是茅台呀!” “是,一点心意。”他红着脸腼腆地说道。 “这可不是一点心意,这是一份厚重的大礼!” “家朋你说说你,来就来呗,怎么还这么客气,这得花不少钱呢。” 李敏想要推辞。 张家朋连忙说道:“林姐,我既然送来了,就没有再带回去的道理,否则这顿饭我都吃得很内疚。” “行,那我就替你苗大哥收下了。” “坐吧,家朋。” 张家朋见她接过酒,这才坐下。 “家朋,你这些天在忙什么呢?你苗大哥一直惦记你呢。” “我呀……” 张家朋不好意思地说道,“在郊区上班呢。” “怎么是去郊区上班?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在好的单位才是呀。” “我目前暂时在一个好哥们的工地上帮忙,当个监工,管点闲事什么的。” “工地?什么样的工地?” 林敏一边倒茶,一边随口问道…… 第543章 林敏心事 “建筑工地。” 张家朋憨憨地笑着。 他担心一向很关心他的林敏和苗志良,会责备他不务正业。 “你也不是学建筑专业的,怎么会跑到建筑工地去了?” “那工地可有名了,建成之后将会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城,将来我可以骄傲地说,那座服装城也有我的一份汗水在里面。” 张家朋开着玩笑道。 当然,在他的心里还有份自豪感。 他始终相信,这座服装城绝对不可能只是一座服装城,它必将会有属于一个时代的辉煌印记。 这也是他自己主动选择去工地上班的原因。 “服装城?” 林姐脸色微变,诧异地问道:“哪里的服装城?” “是的,就是‘海辰国际服装城’,林姐回来这些天应该也听说过的吧?” 张家朋见她脸色变了,便好奇地问道。 “你说什么?‘海辰国际服装城’?”林敏一脸震惊。 “林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不……” “家朋,你坐会儿,我去厨房看看你苗大哥好了没有。” 林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而是立即起身,朝厨房匆匆走去。 张家朋有些莫名。 他根本不知道林敏的神色为什么突然变了。 不一会儿。 苗志良和林敏一同从厨房走出来。 他一边摘下围裙,一边笑呵呵地说道:“家朋,欢迎欢迎!” “你能来我这寒舍,是我苗家的荣幸。” “苗大哥,你这么说,我可就惭愧了。”张家朋谦虚道。 “我说的不对吗?一个双博士,大人才啊,往我家客厅一坐,今后我苗家的后代也能沾沾你的文气。” 苗志良继续夸赞。 的确,在这个大学生紧俏、普通大学都很吃香的时代,一个海归双博士,那可不就是了不得的人吗? 张家朋的脸都红了:“苗大哥,你说笑了。” “走,咱们到餐厅去,开饭了。” 苗志良拉着张家朋的胳膊就朝餐厅走。 林敏跟在身后,脸色有些异常,一句话也没有说。 三人走进餐厅坐下。 张家朋看着一大桌的菜,惊叹道:“苗大哥,你的手艺是真不错,这一大桌的丰盛佳肴,每一道都色香味俱全!” “你小子真能说,不愧是文化人。” “快尝尝,否则你如何说色香味俱全?” 苗志良提起筷子指了指一盘龙虾朝他示意。 张家朋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口中:“好吃,真的特别好吃,这真是人间美味。” “你就夸我吧。” 苗志良给张家朋倒酒:“我和家朋喝一杯。” “你俩少喝点。”林敏提醒道。 “哦,对了阿敏,你去拿酒来,就拿我那……” “志良,家朋提来了两瓶茅台送给你的” “是吗?茅台呀?”苗志良惊讶道,眼睛都瞪大了。 “可不嘛,我看那酒市面上也少见,这东西可稀罕了。” 林敏说着匆匆走出去,到客厅提来了两瓶茅台放在餐桌上。 苗志良抱起一瓶,转来转去看着爱不释手。 口中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还是我家朋兄弟知道我的喜好。” “这样吧,这么好的酒,我可不舍得喝。” 苗志良把酒放好,对林敏说道:“你去把我带回来的洋酒拿出来,这可是我专门带来和家朋兄弟喝的。” “是这瓶吗?” 林敏又去把一瓶红酒拿了进来。 “对对,就是这瓶,拿过来吧。”苗志良伸出手。 他接过酒对张家朋晃了晃,“家朋兄弟,咱俩今天先尝这个酒,路易十四,听说过吧?保真。” 苗志良敲了敲瓶身,随即用开瓶器把酒开了。 张家朋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了两杯酒,一人一杯。 “林姐不喝吗?” 他记得林敏也是酒量很好的。 “她不能喝,她前些日子刚手术完,得好好地休养。” 苗志良解释道。 林敏笑了笑,笑容有些不自然。 张家朋惊讶道:“林姐为什么动手术?” “哦,没事,就是阑尾炎,一个小手术而已。”林敏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那就好,林姐平时可别太劳累了,要多注意休息。” “好的。”林敏点点头。 但是她脸上异样的神情还没有消退。 张家朋看在眼里,但他也只能假装没发现。 他和苗志良吃边菜边喝酒。 不时地回忆着当初张家朋在国外留学时,租住在他家别墅的一个单间的事。 俩人越聊越起劲。 还聊到了在林子里捉松鼠的趣事。 聊到开心处,两人哈哈大笑,继续喝酒。 林敏则静静地陪在一旁,既没有动筷,也没有说话。 苗志良这才察觉了不对劲,问道:“阿敏,你怎么啦?难得家朋兄弟到咱家来,你怎么不动筷子?” “我就坐在这儿看你们喝,我高兴。” 她露出一抹微笑,淡淡地说道。 虽然她嘴上说着高兴,但是张家朋看出她其实根本不高兴。 他关心道:“林姐,那你就吃点儿清淡的,别饿着。” “我不饿。” 张家朋又问:“林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你回房去休息?” 他满脸担忧。 苗志良很感动,他拍着张家朋的肩膀说:“阿敏你看,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对咱一家人都很关心。” 林敏只好勉强笑笑,点头表示赞同。 “我不累,我就坐在这儿听你们说话就好了。” “等我饿了再吃,你们别管我,吃你们的。” 她虽然这么说了,但是张家朋总觉得她心里一定有事。 且这件事很有可能与自己有关。 这么一想,他就更觉得不好意思问了。 “对了,家朋,你现在找到了工作吗?” “像你这么高的学历回来,这可是国家真正要的人才啊,一定有好的岗位等着你吧。” 张家朋笑着说:“有,市府领导找过我,还有一些单位的领导也都联系过我,要把我安排到一些好的单位。” “这可是大好事啊!”苗志良竖起了大拇指。 “可我暂时还不想去上班,目前在我好哥们那儿帮帮忙,干点杂活。” 他谦逊地笑了笑。 “干杂活?那你这不是大材小用吗?你好哥们不知道你学历呀?” 苗志良惊讶道。 “知道。” “知道?但他还敢用你?他是做什么的?是大型企业吗?” 如果是大企业,苗志良心里也会平衡一些,不会觉得张家朋委屈。 “是大型企业。”张家朋点点头。 “目前他的企业或许不是很大,但我相信今后一定会成为大企业。” “家朋,那是你那好哥们给你画的饼吧。” 苗志良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是,是我的直觉。我是看着他的公司注册起来的。” “什么?你回国才多久?就看着你好哥们公司注册?” 第544章 空壳公司 “那他这是新开的公司?” 苗志良惊讶到几近怀疑起张家朋所说的公司来。 新开的公司不太可靠,万一没能做起来,老板把个空壳子公司一扔,就跑路了。 “是的。”张家朋点了点头。 “那他能长久开下去吗? “能。”他肯定道, “你怎么这么肯定?” 苗志良打破砂锅问到底,不问明白不罢休。 林敏听到这里,连忙举起筷子给他们俩一人夹了一块鱼。 “你俩快吃吧,一会儿鱼冷了就有腥味了。” 张家朋看着她道:“谢谢林姐!” “林姐,你也尝尝啊,多少吃点儿。” “不必了,我不饿,你们吃。” 张家朋心中明白,林敏这是在借助帮他们夹菜的事来转移话题。 他有些好奇。 为什么只要提到他所在的工地时,她的态度就变样了? 苗志良显然不知道林敏的心思。 还一个劲儿地问道:“这样吧,家朋,你就告诉我那家公司叫什么就好。” “这些日子经常会有市里的领导,和一些单位的领导请我吃饭,我好向他们打听打听,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细。” 林敏也狐疑道::“家朋,你可别被人骗了。” “不会的林姐,这家公司叫‘海辰集团’,我就在他旗下的一个建筑工地帮忙管点事儿。” “一个博士,在小小的工地上管点事?” “苗大哥,这工地规模不小,在建的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城……” “你说什么?” 苗志良的手一抖,一根筷子掉落在桌上。 他慌乱地捡起,然后又问道:“你说什么?服装城?” 张家朋内心也很惊讶。 为什么他们夫妻俩一听到服装城时,脸上都是同样的一副态度? “就是‘海辰国际服装城’。”他回答道。 没想到苗志良夫妇俩,都目不转睛地盯在他的脸上。 “你说你在那个工地是做什么的?”苗志良问道。 “什么都管,好哥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到工地去管事,所以就让我在那儿帮他管着。” 张家朋觉得这么说,不足以让他们夫妻二人放心。 于是,把手中的酒杯往桌上一放,豪言道: “其实我在那工地也挺好的,工地上所有的人和事都得听我指挥。” “……” 苗志良像看杂耍似的,看着他。 其实。 张家朋也并没有夸口。 丁易辰确实是这么交代他,并且也是这么吩咐下去的。 因此,他在工地干的工种尽管没有明确,只是走来走去管点杂活儿和闲事。 但是工人们对他都特别的尊敬。 一个个都笑称他为:张总管。 “家朋,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和你这个哥们交情如何?” 张家朋皱眉道:“交情嘛?这么说吧苗大哥,你觉得咱俩交情如何?” “咱俩就差不是一个爹妈生的,你对我什么心思,我都在心里。你是真把我当亲哥带,我呢,心里也的确是把你当我的亲兄弟。 苗志良毫不犹豫地说道。 张家朋听了非常感动。 眼睛和鼻子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苗大哥,我和‘海辰集团’的老板丁易辰,虽然交情不如咱俩的时间长,但是我信任他,他信任我,我们也是很好的朋友。” 苗志良沉默了…… 第545章 苗家祖坟 坐在他们两个对面的林敏,脸上毫无表情,还不时地看着他们两个。 张家朋惊讶地问:“苗大哥,你怎么了?” 苗志良抬起头:“家朋,要不你就别再去那工地上班了吧,反正也没派什么正经活给你,管那些杂物太大材小用了。” “苗大哥,我答应你。等服装城全部完工之后,我就服从分配,到市府去上班。” “你……” 苗志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感觉。 他的本意是劝张家朋不要再去郊区的工地上班。 而张家朋却要等到服装厂竣工,那得等到两三年之后。 他满脸无奈。 张家朋看出来了,问道:“苗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生气我没有服从分配,去了私企上班是吗?” “对,我非常生气。” 苗志良正色道,“你是我的弟弟,我希望你有一份好的工作。” 林敏朝苗志良看了一眼,小声说道:“要不,咱们干脆告诉家朋吧。” “这……” 苗志良欲言又止。 张家朋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苗大哥,林姐,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林敏见苗志良低着头不开口,索性直接看着张家朋说: “家朋,我就不瞒你了。你所在的那个工地有一座坟,那座坟是我们苗家的祖坟。” “什么?” 张家朋顿时明白了。 为什么这夫妻二人今天态度不太对劲。 原来,那座坟是他们家的祖宗。 张家朋不知道如何表达才好,他心里也有些慌乱。 这冷不丁的知道了,那座坟原来跟苗志良和林敏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 这事儿,他完全没有半点思想准备。 “我们这次回来既是探亲,也是祭祖,顺便看看国内有没有适合我们的投资项目。” 苗志良微笑着向他介绍道。 张家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急切地问道:“苗大哥,就是在我们工地上,要迁到别处的那座坟?” “对,但是它并不需要迁往别处。” “苗大哥,怎么说?” 苗志良一仰头,喝下了杯中的酒。 “我第一次过去的时候,那帮工人蛮不讲理,我们双方产生了冲突,闹了些不愉快。” “回来后我就想明白了,我跟那些工人争执什么呀?要找就找源头,我就找到市府去了。” “没想到找市府也不管用,市府一些领导悄悄提醒我,说这个海辰集团在南城可不是一般的地位。” “我无奈之下,只要上省里去,找到了大领导,领导说会为我做主,让我无需迁坟。” 张家朋就静静地听着他说完。 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酒杯仰头伸脖一饮而尽。 苗志良也由于一口气说得太多,口渴得找水喝。 “苗大哥,那你的意思是,今后那座坟就立在那儿,不迁了?” “不迁了,而且,不仅不要迁,事后领导还把那家公司的老板训斥了一顿。” 张家朋一愣。 他说的这个事还的确有其事。 但是,领导骂没骂丁易辰这事,他们谁也不知道。 “那……苗大哥,如果万一上面改主意了呢?”张家朋试探道。 “上面改主意?你这假设不成立,领导当时就对我说过不可能更改。” 苗志良自信地说道…… 第546章 他俩连襟 “为什么?这改变主意不就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吗?” 张家朋嘴上说着,同时心里也在想。 既然苗大哥都能一个电话打到省里,那丁易辰打算亲自去一趟省城找领导也是可行的。 要是和领导见了面,凭着丁易辰那口才,领导不得被他说服了? 更何况,当初服装城奠基店里的时候,省里还派了一位副领导到场支持。 这一切都说明,省里对服装城这个项目非常重视。 既然重视,那么就会考虑到海辰集团的难处。 苗志良没有明白过来,诧异地问:“你这话如何理解?” “我知道了家朋的意思了。” 林敏抢着说道。 “家朋是担心丁易辰会到省里去行贿领导,从而令领导改变主意是吧?” “阿敏说得有道理。” 苗志良表示赞同。 张家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们俩微笑。 虽然他并没有这么想,但是除了行贿之外,意思也差不多。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苗志良说道:“这个你放心,我敢百分百打包票,丁易辰是绝无可能说动领导改主意的。” 他信心十足地看着张家朋。 “为什么苗大哥?” “因为省里的领导和我是连襟。” “什么?”张家朋心中一愣。 “苗大哥,原来你们是亲戚啊?” 林敏在一旁补充道:“对,卓永生是我的姐夫。” “卓永生的太太和阿敏是亲姐妹。” “哦,原来如此,难怪苗大哥这么信心十足呢。”张家朋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裙带关系。 “所以我跟你说,服装城那块地是一定要换地方的。” “可是苗大哥,丁易辰他们已经投入下去那么多资金,而且一期工程正在建呢,这个损失……” “这我就管不着了,上面自有其他打算吧,我要管的就是我家祖坟不能让任何人动。那可是我苗家的风水宝地。” 苗志良微眯着双眼,狡猾地笑了笑说道。 “风水宝地?”张家朋不解地问道。 他一点儿都不信这些定西。 但是民间所说的风水宝地,他还是知道的,毕竟他也是当地人。 并且他听丁易辰他们说过,那个地方原先就是个乱葬岗,再往前那里是古代的刑场。 怎么着也不可能是风水宝地。 那地方开阔倒是开阔,但却不是背靠山、也不是面临水那样的风水之地。 可是人家苗志良要这么说,他作为客人、还作为他们夫妻俩的好朋友,又怎能反驳人家呢? 他只能跟着笑笑。 林敏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原本那块地也没有人看好,所以你看,那里没有其他的坟墓吧?” “是。”张家朋点了点头。 “但是你看我们家,我和志良在国外发展这么些年,算是发展得非常不错的。” “还有志良的那些兄弟,也在全国各地有做生意的,生意很顺利;有当国家公职人员的,仕途都很平坦。” “所以,我们全家都认为祖宗那儿,就是一块风水宝地,祖宗在那里保佑着后人呢。” “原来如此,是我肤浅了。我不懂得看这个。”张家朋自嘲道。 苗志良连忙开口打圆场。 “来,家朋兄弟,不管那些,咱们喝酒。” 第547章 替他保密 “谢谢大哥!干……” “家朋兄弟,你比我们早回来这么久,你对在南城投资有什么看法吗?我想听听你的宝贵意见。” 张家朋连连摆手:“苗大哥和林姐太抬举我了,你们是知道的,我一个理工男,对经商毫无兴趣。” “而且,我也根本不会经商,所以你们想要听我的意见,我怕会误导你们。” 他说的是实话。 经商这一套,他根本就不会。 “好吧,那就不为难你了。”苗志良喝了一口酒说道。 “我还是先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吧。” “你林姐的外甥呢,在南城准备投资一家大酒店,以七星级酒店的标准规模设计。” “但是在国内,无论你所么高级,最终也只能评到五星级酒店。” “这座准七星级的酒店将会是南城,乃至粤省最豪华高端的顶级大酒店。” 张家朋听得只有羡慕的份,问道:“那这投资得多大呀?” 苗志良轻松地说:“说起来投资也不算太大,三五个亿吧。” 张家朋惊呆了,“三五个亿还不大?” 他记得丁易辰当初竞标服装城的时候,那一两个亿都简直难如登天。 要不是他脑袋好使,又敢拼,基本拿不下来。 这酒店一开口就是三五个亿,相较于服装城,这也是大工程啊。 张家朋知道,目前这个年代,一个亿的投资,就能令多少人却步? 南城一家全国有名的五星级大酒店,投资也才1.5亿,豪华程度令人咋舌。 这三五个亿的投资,那得是多高级啊! 苗志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劝道:“家朋兄弟,所以哥呢,劝你不要在那个工地干了。” “那公司将来顶多让你爬上去当个部门经理,那能做什么呀?” “你不如到时候就到我的酒店来干,哥直接给你个总经理当当。” “你也知道的,我的生意都在国外,我肯定是要国内外到处跑的。” “你是我最信任、最放心的人,南城的事我就可以全权交给你。” 张家朋听完异常感动。 “多谢苗大哥对我的信任!我张家朋何德何能,能担此大任?我还是只想等有机会做我喜欢的学问。” “或许以后会到大学里去教书,拥有自己的实验室,带着一帮学生搞研究。” 张家朋无比憧憬地说道。 苗志良微笑道:“好吧,你应该成为国家的高精尖人才,我不能耽误你。你有需要哥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开口说,不必和哥客气。” “会的苗大哥,今后肯定有很多事要麻烦到苗大哥和林姐。” 这顿饭吃得倒也轻松愉快。 也让张家朋知道了好几个信息:一是丁易辰去省城,已经可以断定是白去。 二是苗志良在南城的投资已经有了目标。 他一直以为苗志良只是一个商人,没想到他在国内的人脉竟然这么硬。 难怪这么坚定地要回国来投资。 饭后,从苗家出来。 张家朋双手插兜走在大街上。 惬意的凉风不时地吹拂在身上,倍感凉爽。 他看着霓虹灯闪烁的街头,和车水马龙的宽敞街道,心中感慨万分。 在这座南方的不夜城里,他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他慢慢地朝前走着,心中思考着要如何劝阻丁易辰别去省城。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能够帮助服装城不必搬迁。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串号码。 “您这会儿有时间吗?出来聊聊……” 第548章 伺机而动 半个小时后,陈家森别墅。 管家李成林打开铁门,快速地冲着门外站着的张家朋说道:“家朋,森爷在书房等你,你快进去吧。” “多谢李叔!” 张家朋说完,跟着李成林快步来到陈家森的书房门口。 门开着,他没有敲门,直接走了进去,并反手关上门。 陈家森严肃地坐在书桌后,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坐吧。” “谢了森爷。”张家朋坐了下去,坦然地看向陈家森。 “森爷近来身体可好?” “多谢关心,我身体一向很好。” “那就好。” 张家朋尴尬地坐着,浑身不自在。 “家朋啊,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你说吧。跟我说话不必绕弯子。” “森爷,易辰遇到麻烦了,您知道吗?” “你如果指的是他的工地被勒令停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森爷?”张家朋有些吃惊。 丁易辰还以为陈家森不知道呢,所以至今还瞒着陈家森。 “易辰这孩子不想我操心,他想自己处理,但是他忘了我陈家森是做什么的。” “别说他的事我不可能不知道,南城多少大小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干我这行的,只要睁开眼就必须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鸡毛蒜皮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是,森爷神通广大。” 张家朋不知道该如何奉承,尴尬地笑着。 “家朋啊,你能因为这件事来找我,我很欣慰。你是知道的,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很欣赏你,对你的印象相当好。” “虽然期间有出现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事,但是与你无关。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你又是易辰的好朋友,我呢,如果你不嫌弃,我就自称为长辈了。我谢谢你信任我,能来找我。” 陈家森第一次这么诚恳地对一个小辈说话。 张家朋内心很感动。 “森爷不必客气,我完全是想帮易辰的忙。” “你说说看,你想如何帮?”陈家森问。 张家朋整理了头绪,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森爷,易辰想去省城找一把手,而我的意见是想阻止他去省城。” “你为什么要阻止他?”。 “因为他去了也没用。”张家朋坦白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 陈家森惊讶地反问道。 他白天和与管家在讨论这件事。 俩人一致认为,丁易辰还年轻,无论上省城去找解决的办法是否能成功。 他想去试一试,就让他去。 一个人在成长的道路上难免有磕磕碰碰,没有这些磨炼哪里能练就一身钢筋铁骨? “森爷,我就和您说实话吧,因为省里领导和那座坟墓的后代是连襟。” “你说什么!”陈家森有点坐不住了。 这个消息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从哪里得知的消息?可靠吗?” “森爷,这消息绝对可靠。” 张家朋叹了一口气道:“我今晚就是从我在国外的房东家过来的,房东亲口告诉我,他和省里的领导是连襟。” “真是连襟?” “对,他们两人的太太是亲姐妹。” “你国外的房东?”陈家森疑惑地问。 “哦,是我忘记说明了。我在国外留学期间,租住在一栋别墅里。房东正好也是咱们南城人。” “这么巧啊。”陈家森感叹道。 “是,还有更巧的,这位房东就是去易辰工地祭扫祖宗的那位。” “是他?” “对,他叫苗志良,也是我的大哥。我在国外留学期间,他们一家人对我帮助很大。” “你有没有告诉易辰这些事?”陈家森问道。 “没有,我也是今天晚上才知道,我的房东就是那位回来扫墓的华侨。” “原来如此。” 陈家森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的嘴角露出微笑,说:“家朋啊,看来这件事也只有你能帮易辰了。” “可是森爷,我也不知道要如何帮他。” 张家朋满脸苦恼。 “你能说服你的房东迁坟吗?” “让他们迁坟?这恐怕……挺难。”他心虚地回答。 “如果他愿意迁坟,我可以为他请最好的风水先生,在南城周边方圆百里之内,帮他寻一处上好的风水宝地,迁坟的费用我全包了,如何?” 张家朋听后,一脸为难。 “森爷,我尝试过劝我那房东大哥,他拒绝了。” “拒绝?那你知道要如何入手,才能说动他吗?”陈家森闻言不死心。 “这个……我暂时也不知道,不过我也在想办法的。”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俩人都在沉默着,陈家森没有开口,张家朋也不敢说话。 良久,陈家森有些不悦道:“他为什么固执不肯搬去?” “你在工地这么些天应该也是知道的,谁家祖坟会落魄成那样?” 张家朋听了,不禁笑出声来。 “森爷,他们全家认定那才是一块最好的风水宝地,所以……” “为什么?”陈家森问。 “因为他家几代在国外都很顺利,所以全家都认为是拜祖宗所赐。所以认为祖宗那块地是风水宝地,死活不肯搬。” 张家朋极力地解释道。 “森爷,我今晚来就是想告诉您这些,至于办法,实际上我还没想出来。我想森爷一定会有办法。” “明白了。” 陈家森点了点头,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哈哈哈!家朋啊,你小子来得很是时候啊哈哈哈……” “在你来之前我也没办法,我和管家两人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现在你告诉了我这些信息,我对对方的了解又多了一些,说不定能想出好办法来。” “那就好,我害怕对森爷毫无帮助。”张家朋谦虚地笑笑。 随即,他起身说道:“森爷,时候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我要先回去了。” “你回哪里去?”陈家森问。 “回工地去,这些日子在工地上班,我都住在工地上。” “这么晚了你打车也不方便,我让管家送你去。” “不用,森爷……” “你就别拒绝了,又不是没有车。” 张家朋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推辞:“那就多谢森爷了!” “你这孩子,别总这么客气。” “好了,那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随时到家里来。” 陈家森也跟着起身道。 “我会的。”张家朋回答。 “对了,森爷,我来找您的事儿,您能不能替我保密?请您别告诉易辰。” “可以,你不交代我也不会告诉他。” 毕竟这种有损伤父子感情的事,陈家森不愿意冒险。 第549章 无法忍受 张家朋拒绝了陈家森的车送自己。 他也不愿意这么晚了,还劳烦管家送自己到工地。 既然今夜已经回到了城区,他想干脆回小洋楼去住一宿。 毕竟自从到了工地上班之后,他已经有十天没有回来了。 他不忍心让刘芳的小洋楼布满灰尘和蜘蛛网。 走的时候就决定了,每周会回来住两天,打扫打扫卫生。 从陈家森家里出来,张家朋心中很不是滋味。 毕竟,他觉得自己和丁易辰才是好朋友。 按理说,他得知卓然的父亲于苗志良是连襟之后,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丁易辰才对。 但是他太了解丁易辰的性格了。 丁易辰最讨厌找这种有扯不清楚的裙带关系的人,他认为这类人往往互相勾连干着龌龊的勾当。 他怕丁易辰一时冲动办了坏事,因此他才想着先找陈家森。 毕竟陈家森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老谋深算,应该会有办法。 他没有想到陈家森这个人城府如此之深,在他面前丝毫不露声色。 没有表现出他是否能帮到丁易辰? 又或者他愿不愿意帮丁易辰? 当然,他相信陈家森是愿意帮的,毕竟丁易辰是他的儿子。 可是他没有明确的表示是否能帮、会帮,这就让张家朋心中没有底。 来到大街上。 此时的街头已经冷清了很多,毕竟夜深人静,车辆也三三两两的。 但街道两旁店铺的霓虹灯依旧在闪烁。 他慢慢的在街头散步,内心却在想着:是否要连夜找丁易辰说这件事? 又或者是等到第二天再说? 徘徊了许久,他还是决定等明天再说。 这个时候丁易辰也有可能已经睡下了,何必再把他拖出来说这些烦心的事? 这么一想,他顿时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一半。 他快步朝刘芳家的小巷子走去。 巷子里的灯光很暗,且巷子在夜里显得更加幽长。 感觉走了许久,才走到了巷子尽头的刘芳小院门口。 他快速地掏出钥匙打开门。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心中一阵恍惚。 就仿佛曾经刘芳还在世时那样,她一定会在客厅开着灯等着自己。 可是再定睛看时,他清醒了过来。 整栋小楼黑乎乎的。 他先是打开了院子里的灯,再走到客厅门口,打开客厅里所有的灯。 顿时。 屋内亮如白昼,客厅里静悄悄的。 他走的时候在沙发和家具上蒙上了布,这样不至于使家具蒙尘。 他把沙发上的布掀起一块,一屁股坐了下去。 歇了一会儿,缓过神来之后,他才慢慢地上楼去洗漱睡觉。 这一夜,张家朋睡得很踏实。 在工地上的时候,夜间会醒来许多次。 一是因为牵挂着工地上的工具和材料,他会习惯性的在半夜起来,打着手电筒四处去巡逻,防止小偷进工地偷钢筋。 二是因为周围都是工人的宿舍房,他无法忍受工人们的呼噜声。 他睡眠浅,总是时不时会在夜间被隔壁的呼噜声吵醒来。 而在小洋楼里,静得只能听见外面偶尔一两声鸟鸣。 加上这是刘芳的家,他感觉自己的心有了归宿,一躺上床便酣然入睡。 而在另一条巷子里。 却有一个人彻夜难眠。 丁易辰正在灯下准备着去省城的材料。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单是听声音他就知道是柳大海来找他。 他连忙起身打开门,“海叔,半夜了您还没睡呢?” 第550章 知难而进 “本来是睡了,起夜的时候发现你屋里亮着灯,你怎么还不睡呢?”柳大海挤进来轻声道。 “我睡不着,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忐忑不安。” 柳大海说:“别担心孩子,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吗?车到山前必有路。” “做任何事我们只要用心去做了,尽到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最后不成功,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 “谢谢海叔,我知道了。” 柳大海迟疑了一会儿,又说道:“阿辰,我还是希望你在去省城之前,去找一趟陈家森。” “海叔,这个问题咱俩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丁易辰还是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柳大海劝道:“正因为谈过了,你不愿意去找他,我才再次劝你去找。” 见丁易辰没有说话,他便试探道:“那要不,我去找他?” “不,海叔,您别去找,等我省城回来我再去找他。” 柳大海的笑容收起。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拗呢? 省城回来再找他有什么用呢? “你是想着省城回来去让他知道你的能力?” 丁易辰摇摇头:“海叔,您误会了。” “我不是为了去告诉他我凭自己的能力办到了,我没有那么小孩子气。” “我也没有跟他斗气,他是他,我是我,我要是到他那个年纪的时候,我也会有他这个能力。” 柳大海点点头说:“嗯,说得对。” “那你是因为什么不愿意去麻烦他?”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 “其实,这次的事情我知道不简单,我不想把他拖下水。” “不简单?”柳大海愕然。 “是。毕竟他也步入中年了,加上他那些身份背景,省里有要严打的消息传出,如果这个时候找他帮我,只会害了他。” “原来你是考虑到这一层关系,那我就放心了。” 柳大海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会为陈家森着想,说明这对父子还是有望相认的。 也说明这孩子心中到底还是有那个父亲、 这样柳大海也就放心了。 无论他个人对陈家森有多大的成见,他也不会阻拦丁易辰和陈家森相认。 反倒更希望这对父子能早日相认。 这样,丁易辰也多个依靠,至少在这个世上多了个亲人。 他柳大海对刘家、对柳月如,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孩子,你刚才说这次的事不简单,到底是哪里不简单?”柳大海问道。 “海叔,这么跟您说吧,其实我知道这次去省里可能会无功而返。” “那你为什么还执意要去?” “海叔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那你这是知难而进?” 柳大海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中很吃惊。 “是的海叔,这件事已经小不了了,将来牵扯的人会很多。” “至于吗?不就是华侨回来祭扫祖宗,不同意迁坟?” “海叔,事情没这么简单。” 看着丁易辰满脸纠结的样子,柳大海明白了。 他连忙追问道:“阿辰,你告诉海叔实话,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事?” 第551章 幕后大佬 \"海叔,我说出来您别气愤。\" 丁易辰相当严肃地看着他说道。 \"好,你说。\" 柳大海点点头。 \"海叔,陈煜介绍我去见的那位卓然,他的父亲就是省里的大领导。\" \"这事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但是裴斌帮我查到,到咱们工地闹事的那位华侨,他和卓领导是连襟。” “是吗?” 柳大海异常震惊。 “所以,他一个电话就能令咱们这么大的工程停工。\" \"竟然是这样,我说呢。” 柳大海隐隐有些心痛,脸上的愤怒也越来越明显。 “就算再讨好华侨,也不能不顾自己的损失吧?”他看着丁易辰。 “是的。” “怎么说服装城也是南城乃至粤省的一个重大的项目,只要建成了,这可是领导们的大政绩。” “他们怎么会为了一个华侨而舍弃这么大的好处?” 这点是丁易辰和柳大海之前所没想到的地方。 \"原来是有裙带关系,这就难怪了。\" 柳大海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陈煜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陈煜,他是好心给我推荐他的朋友,我要是告诉他这些,反倒显得我在向他兴师问罪似的。” “是这个理儿。”柳大海点点头。 “再说了,陈煜工作那么忙,咱就不要用这些事去烦他了。” “对,暂时别告诉他。这件事目前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阿成,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坚决不会让你去。” “海叔,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去。”丁易辰坚持道。 “为什么?” “因为,据说这位卓领导他刚正不阿。我想如果我到省城去见他,当他的面,把利害关系分析给他听,事情或许能有转机。” 看着丁易辰这么执着。 柳大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不忍心泼他的冷水,可是不劝又不行。 \"阿辰,在销售方面你在行,但是在他们官场,咱们不是那个圈中的人,你还嫩着,玩不转。” “这里面的很多道道你根本就不理解,也不懂,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很多时候不是你不惹事就可以的,有个道理你恐怕还没有明白。” 柳大海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摇了摇头。 “海叔,什么道理?”丁易辰惊讶道。 “很多时候经常是你不惹事,但是事会来惹你。所以一些事你是躲都躲不开的,只能一面去面对它。” \"海叔,我还打听到一件事,陈煜推荐我认识的这个卓然,他是文道德背后的幕后大佬。\" \"什么意思?\" 柳大海疑惑地问。 \"外界总是有传言,别看文道德处处风光,一副大佬派头,实际上他并不是真正的老大。” “还有这回事儿?” 柳大海顿时纠结了。 “是的,文道德的背后还有一个人,也就是他的主子,这个人就是卓然。\" \"卓然?你说他是那位卓领导的儿子?那他今年多大年纪?\" \"比我大不了几岁,他和陈煜是同学。\" \"这么年轻就成了幕后大佬?\" \"海叔,可能连您都觉得,森爷才是粤港地区最大的江湖大佬吧?\" \"是啊,难道不是吗?” “卓朗他们团伙,比森爷更加恐怖百倍的。\" \"你怎么知道?\" \"我查过他。他似乎就是一夜之间起来的,且在道上无名,相当低调。有文道德这些人在背后捧他,把他推起来。\" \"这些人为什么会推他?\" \"是奔着卓领导的面子去的吧?” “那他们之所以会力捧卓朗,无非就是卓领导给过他们好处,否则他们为什么要对他儿子这么尽心尽力?” “海叔,您说得太有道理了。” 丁易辰所没有告诉柳大海的是,卓然可不是文道德给捧起来的。 而是他自己在南方几个省半商半黑,靠着阴险毒辣的手段做起来的。 他怕说得太具体了,海叔会为自己担心。 海叔已经没有亲人了。 目前来说,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子。 海叔半辈子把全部的身心都用在他身上,如果自己有任何事情,都会让海叔紧张担心。 如今海叔已经人到中年,好不容易寻觅到了真爱。 他不能再让海叔为自己操半点心。 所以,他尽量把卓然的事情说得简单一些。 “对了阿辰,我昨天遇到晓峰,他说他已经帮你要来了电话号码,说是你需要的。” 柳大海继续问道:“你需要的什么电话号码?谁的?” “什么电话号码?” 丁易辰一时没想起来,惊讶地问道。 “你不是要抽时间回老家去吗?” “噢。”丁易辰恍然大悟。 “对,我是托他亲戚帮忙打听一个朋友的电话。” “你朋友的?哪个朋友?” 柳大海狐疑地看着他。 丁易辰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有什么朋友自己都清楚。 “海叔,您就别问了,我困了,您也赶紧回去睡觉吧。” 他故意打着哈欠,做出一副想睡的样子。 “那你不先打电话问问晓峰那个电话号码的事?”柳大海提醒道。 “我明天再打给晓峰,这会儿实在太困了,再说他也睡了。” “行,那你抓紧睡吧,不然一会儿就天亮了。” “好的海叔。” 与柳大海谈了这番话之后,丁易辰的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那些笼在心头的烦恼也逐渐变得淡了许多。 他起身到院子里洗漱了一番,便回房躺下了。 第二天上午。 他坐在办公室里给丁晓峰打了个电话。 是秦珊灵接的。 她一听到是丁易辰的声音,心脏就跳动得厉害,颤声问道:“你、你有事吗?” “珊灵,我找晓峰有点事,他在吗?” 丁易辰听出了她声音有些异样。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听到秦珊灵那边松了一口气。 “在,他在后面整理货呢,你稍等,我去喊他来接。” 秦珊灵逃也似的,边跑边喊:“晓峰,有你的电话!” “珊灵姐,谁打来的?” 丁晓峰放下手中的活问道。 “你哥打来的,快去接吧。” “好。” 丁晓峰立刻跑到店里接起电话。 “哥,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吧?” “你小子,不是你昨天跟海叔说,你帮我问到了电话号码吗?” “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一忙就忙忘了,我报给你。” “等会儿。” 丁易辰连忙阻止。 “怎么了哥?”丁晓峰有些莫名。 “秦珊灵在你身边吗?” 丁晓峰闻言,转头看向身后的秦珊灵。 秦珊灵是个聪明人,她见丁晓峰看向自己,连忙说道:“哦,你们说吧,我到后面去整理货。” 说完就走了。 丁晓峰对着电话说道:“哥,她走了。” “好,你快点儿把号码报过来。” 丁晓峰把问来的电话号码报给了丁易辰。 兄弟俩又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看着手中的电话号码看了十几秒,然后摇头苦笑了一下。 他把纸折叠起来,塞进了上衣兜里。 第552章 沆瀣一气 卓越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卓然坐在他宽大的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抽着一根烟,嘴角似笑非笑。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苗志良。 苗志良的身后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 “卓然,这件事你怎么看?”苗志良问道。 “小姨夫做得对,事成之后,粤省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是小姨夫看中了的项目你尽管说,我一定帮你弄到手。” 卓然自信满满地回答。 “目前我还没有看中的地方,” 苗志良接着说,“我和你小姨妈刚从国外回来不久,想先在全国各处旅游一趟,等回来再好好考察考察。” “也行,反正咱俩投资的酒店也不需要你操心,包在我身上就行。” 卓然得意地掸了掸手中的烟灰。 苗志良刚要说点什么,又停了下来。 他朝左右两边的黑衣人看了一眼,说道:“你们两个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 “是,先生。” 等两名黑衣人出去之后,苗志良压低声音问道:“卓然,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什么事?小姨夫尽管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 “当初那海辰集团没费多大劲得到了服装城那块地,那若是你当时也去争取,这个项目应该会更轻松落到你的手中。” “那是当然,小姨夫想问什么?” “我有点纳闷儿,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去争取这个项目?” “不瞒小姨夫说,当时我低估了这个项目。”卓然解释道。 “我的重心全放在我筹备的这家大酒店上,并没有在意那个项目。” “毕竟大酒店这个位置,可是南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未来的前景是无可比拟的。” 苗志良微微地点头。 卓然说的的确是大实话。 服装城项目的位置,那可是偏僻的郊区。 那是什么地方?曾经是南城的乡下,没人要的地方。 “小姨夫,这个事的确怨我,我当时只想着自己又不办厂子,我要它做什么?” 苗志良明白了:“原来是这个原因你没有去争取。我说呢,怎么那么轻松就落到海辰集团。” “哈哈哈!”卓然笑了起来。 “我是在服装城奠基典礼那天,刚好电视里在播放新闻,我无意间看了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我突然间就有兴趣了。而且也就是从那个典礼上,我看出了服装厂的前景。” “所以,你如今对服装城这块地势在必得。”苗志良了然道。 他知道,卓然看中的不光是那块地。 最主要的是服装城这个项目。 他很佩服这个外甥的眼光和手段,这小子不仅老成持重,还阴险狡诈。 完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该有的头脑。 不过,卓然越是老谋深算,也就越对他苗家在南城站稳脚跟有利。 这也正是他作为一个长辈,对晚辈屈尊降贵的理由。 只要能让家族兴旺发达起来,什么样的手段他苗志良都能用上。 洋洋得意之余,他不免还有些担心。 “卓然,我听说海辰集团背后的靠山,是一位叫陈家森的道上大佬,据说此人在南方手眼通天,在海外也有势力。” “小姨夫,你在海外实力也不弱,你以前听说过陈家森这号人吗?” 卓然鄙夷地问道。 苗志良摇摇头:“还真没听过。可能是由于我跟他走的路子不同吧,我在海外是做正经生意的。” “小姨夫在海外放高利贷,这叫正经生意?”卓然打趣道。 “那当然,放高利贷在国外这是合法的。” 苗志良一本正经地解释。 “合法生意?” 卓然冷笑道,“既然小姨夫做的是合法生意,那么跟你回国的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苗志良知道他指的是,刚才被他打发出去的那些保镖。 “哈哈哈,卓然,国外没有国内安定,雇几个保镖也是为了防身。” “既然小姨夫有这个实力,那为什么回国来还会怕一个什么陈家森?” “我不是怕他,我是不了解这个人。” “小姨夫,你要记住,在粤省你不用害怕任何人!” 卓然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在咱们粤省,那个什么陈家森能排到老几?他还能翻天不成?” “恐怕我爸咳嗽一声,稍微来一场严打,他就得来跪地求饶。” 苗志良听了,哈哈大笑,这正是他想要的。 “卓然啊,既然如此,咱们也要注意一些,不能让你爸太为难了,咱们做事可不能拖你爸的后腿。” “小姨夫你放心,我明白的。”卓然点点头。 苗志良也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卓然见状,立即支起半个身体,把打火机伸过来,为他把烟点上。 苗志良享受地猛吸一口。 随后慢悠悠地吐出一串烟圈儿。 “卓然,你能明白我就放心了。” “只要有小姨夫帮我,咱们根本用不着我爸出手,不出三个月,南城的商界就会是咱俩说了算!” “哈哈哈,希望如此啊!” 苗志良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卓然,你说用拒绝迁坟这一招,能行吗?” “当然能行,目前来说这是最好最简单又最有效的策略。” “你看,我爸一个电话打到市里,他们就得停工……” “等等!”卓然还没说完,苗志良突然说道。 他收起笑容,脸色很难看地看着卓然,“你是不是这些天都没有关注服装城的动向? “怎么了小姨夫?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卓然惊讶地问道。 “据我所知,服装城根本就没有停工。”苗志良愤愤地说道。 “什么?没有停工?” 卓然大吃一惊,这些天只顾着忙酒店的事,他还真没有派人去跟踪停工的事。 “是的,我是从一个留学归来的博士生口中得知的,他目前就在那家公司上班。” “这确实是我大意了。”卓然懊悔道。 “要不你赶紧打个电话告诉你爸?” “不必,这回就更好办了,他们竟然敢违抗上级的命令!” 卓然随即抓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是打给市府杨再飞的。 对方刚一接起电话。 卓然脸色铁青直呼其名:“杨再飞,你到底怎么回事?郊区那个服装城项目并没有停工,你知道吗?” “什么?没有停工?不可能啊,通知我当天就已经下发了。”杨再飞满不在意地说道。 “杨大领导,要不你自己亲自到那个工地去看看?” “这样吧,我现在就让人过去,如果真的没有停工,我会处罚他们!” “那这就是你的事了,杨大领导。”卓然嘲讽道。 杨再飞气得发抖,“不停工这是想做什么?他们海辰集团想造反吗?” 卓然只当这个杨再飞是做样子给他看。 当即便阴狠地呵斥道:“杨再飞,他们想不想造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人失职!省里下达的指示竟然都没有好好地去执行!” “如果这件事你处理不好,那我看你这个位置让给别人算了!” 说完,他用力把电话筒一扣,挂断了电话。 第553章 朱雀阿姨 “卓然,你打给谁呢?” 坐在卓然对面的苗志良好奇地问道。 “打给市府的二把手杨再飞,这人是靠巴结我爸起来的,没想到他不仅不思报恩,竟然还敢违抗我爸的命令!” 卓然气得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苗志良吓得脸色都微微一变。 对于卓然狗仗人势乖张的性格,他早就有耳闻。 但是想到自己能利用到这个外甥,便也忽略这小子的狠辣。 “小姨夫,咱们是亲戚,你别害怕。”卓然看出他的心思。 “不不,我不害怕,该害怕的是那些对你爸阳奉阴违的人。” 卓然喝了一口水。 沉思片刻之后,气也消了一大半。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算了,他也新上任不久,突然又换人容易让人盯着我卓家不放,再观察观察吧。” “对,卓然,还是你想得周到。” 卓然盯着他看了许久。 “小姨夫,有你回来帮我,我也相当于如虎添翼。” “咱们可是实在亲戚,用别人我可不放心。我只知道,只有小姨父才最可靠。” 苗志良讪讪地笑了笑。 他知道,不能小瞧了眼前这个年纪虽轻,却老奸巨猾的外甥。 他也知道卓然的德性——他用谁,最后他就必将害谁。 因此,他现在在利用自己,将来迟早有一天,自己要么被害,要么被抛弃。 今时不同往日。 他也不是以前那个没有能力的人了。 他得掌握主动,得让卓然替自己干活,替自己打工。 只有这样,他才能确保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不会受到任何的损害。 苗志良回到家,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不知不觉的,他闭着双眼打起了呼噜。 林敏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轻声问道:“志良,你怎么了?” “志良,志良?” 见他没有反应,她轻轻推了推他。 苗志良吃力地睁开眼睛,见是自己的妻子,便瞥了她一眼,又闭上眼睛。 林敏皱着眉头问:“志良,你怎么回来这么累?干什么去了?” 苗志良又睁开双眼,转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我没事阿敏,你不用担心。我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真的?”林敏关切地追问。 “真的,其他没什么,就是困乏想睡觉。” “那你刚才去哪了?” 苗志良叹了一口气,说:“我今天到卓然的办公室去了。” “你找卓然干什么?”林敏好奇地问道。 “哈哈哈!” 苗志良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林敏觉得他这笑声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阿敏,你就是多心了,卓然是姐姐和姐夫的儿子。你说我做姨夫的去他公司看看他能有什么事?” “好吧,你对我娘家的外甥这么上心,我也很高兴。” 林敏有些内疚,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志良,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咱们回来这些天,我也没有去看过卓然,你下次去他那儿带我一块儿去。” “知道的,我今天也不是特意去他那儿,我就是到了他那附近,想着干脆上去看看他。” 苗志良的理由找得很好。 他还拉着林敏的手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不是想让你在家多休息休息吗?” 苗志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 林敏有些感动,毕竟丈夫是为自己着想。 哪个女人不喜欢体贴的男人呢? 她在他身边坐下来,头靠在苗志良的肩膀上。 “志良,你说带我到全国有名的景点去旅游一圈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那得等我把南城的事办完了再走呀。”苗志良回答道。 “还要办什么事?不就是咱家祖坟的事吗?” 林敏有些不解地问道:“上面不是已经下令让那个工地停工了吗?还能有什么事?” “有事,那家工地并没有停工,还在继续建设。” 苗志良双手一摊,无奈地解释道。 “可是,政府不是说保护咱们华侨的权益吗?咱家祖坟先在那里的,他们规划为什么非要规划到人家祖坟上?” 说到这事儿林敏就相当气愤。 “你说得对,总之这件事咱们家是占理的。”苗志良说道。 “阿敏,没事儿,我之所以今天会到卓然的公司去,也是想和他说这件事。他说晚上就会给姐夫打电话,告诉姐夫南城这些官员阳奉阴违的事。” “幸好有姐夫在,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被这些人欺负成什么样了。” 林敏委屈地对苗志良说。 苗志良抬起手,搂着她的肩轻轻拍着:“阿敏,不用担心,一切都有我呢。” “嗯,我不担心。” “阿敏,我困了,我先上楼去歇会儿。” 苗志良打着哈欠站起身。 “我扶你上去吧?”林敏问道。 “不用,我又不是老头儿。” 林敏笑了笑,“可你刚才那疲倦的样子跟老头儿差不多。” 苗志良边上楼梯边朝她摆摆手。 看着丈夫上楼的背影,林敏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她也没有细想,走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继续忙着插她的花。 …… 这天上午。 丁易辰趁着有些空闲的时间,拿出丁晓峰给的电话号码拨打了过去。 许久,电话那头被人接起。 里面声音很嘈杂,丁易辰连忙大声地说道:“请问这是朱雀阿姨店里吗?” “我是朱雀。”对方也大声喊道:“你是谁呀?” “我是丁辰,朱雀阿姨,我想麻烦你帮联系一下你的外甥女,下个星期三我会在夏城等她。” “哎哟,原来是丁辰啊,你要回来了?” 对方欣喜地大叫道,那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丁辰啊,我一会儿就联系珊珊,让她到时候赶回来见你。” “这可真是太好了,你们小两口终于要团圆了!丁辰啊,我和你说……” 朱雀阿姨喋喋不休地诉说起家常来。 无非就是外甥女如何如何命苦,嫁了你这么一个连婚礼都不给她的人。 别的姑娘都是风光嫁人,只有她的外甥女偷偷摸摸的和你领证,你却还连夜逃跑了。 丁易辰听得不厌其烦。 但是又不好发作,毕竟对方也是长辈。 无论自己和那位法律上的妻子关系如何,人家姨妈站在保护外甥女的立场,抱怨几句也正常。 “哎呀,丁辰啊,这次你回来是要和珊珊办婚礼吗?”朱雀期待地试探道。 “朱雀阿姨,不瞒你说,我这次回去是想和她办理离婚手续。” 丁易辰坦白了出来。 他不想隐瞒自己这次回去的真实目的。 免得人家女方的亲戚空欢喜一场。 老话说得好,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你说什么?你要回来和珊珊办理离婚手续?” 那头的朱雀阿姨仿佛见鬼了一般,尖声大叫起来…… 第554章 约定离婚 听着她的尖叫声。 丁易辰很无语地把电话筒拿开,远离自己的耳朵。 等里面的尖叫声消失了,他再放回耳边说道:“朱雀阿姨,请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小子说吧。” 电话那头的朱雀气呼呼的。 “朱雀阿姨,电话里我没有办法和你说清楚,请你联系到她,让她下个星期三一定要回夏城去,上午十点我会在民政局门口等她。” “好你个臭小子,你们丁家可把我家珊珊给坑惨了!” 朱雀愤怒地说道:“你妈是对珊珊一家有恩不错,那也不能牺牲她的婚姻幸福啊!” “朱雀阿姨……” “你不要叫我阿姨,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你知道我家珊珊为什么出去打工吗?” “……” 丁易辰没有问她,也不想知道。 因为,很快他们这对无奈的小“夫妻俩”,就要回归自由了。 “朱雀阿姨,我现在很忙,你一定记得联系她,就这样吧。” 丁易辰快速讲完,便挂断了电话。 不是他要逃避,实在是,这是他第一次和他那法律上的妻子的亲属联系。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每讲一句都感到尴尬。 更何况,他今天说的可是离婚的事。对方不生气才怪呢。 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情就算完成一半了,另一半就等着回夏城去之后。 俩人把离婚手续一办,他们也就彻底都解脱了,各自恢复了自由之身。 刚放下电话。 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他喊了一声:“请进!” 有人推开门,探进来半个脑袋,冲他一笑,“易辰哥哥,你在忙呢?” 说着,就走了进来。 “是你?土土?” 丁易辰看着身穿保安制服的胡土土惊讶道。 “怎么了易辰哥?”胡土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副表情。 “你怎么穿成这样?” “不是你同意我来公司当保安的吗?” 胡土土疑惑地看着他。 丁易辰恍然大悟,顿时想起了前些日子胡土土缠着他,要来海辰集团上班的事。 自己是答应过他来做保安。 但是他没有想到,胡土土真能把这事放在心上,而且真的就来当保安来了。 “土土,快过来坐!” 丁易辰连忙起身,拉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一边帮胡土土倒着茶,一边问道:“土土,你快说说,做保安有什么心得?或者有什么感想?” “易辰哥,我能不能下次再来和你说?” 胡土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土土,你怎么了?”丁易辰这才发觉他有些不对劲儿。 “易辰哥,我能不能请半天假?” “你要请半天假去做什么?” “我向保安队长请假,他不准,说我如果执意要请假就来和你说。” 丁易辰撇撇嘴。 这个保安队长,知道胡土土是他弄进来的人。 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能随意请假。 这队长是把这难题踢给了他这个老板。 如果他准假了,那么就相当于无视保安队长的存在,会寒了管理层的心。 也说明他这个老板带头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 于是他想了想,说道:“土土,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只要进了公司,无论是任何人,都必须遵守规则。” “当然,也包括我。”丁易辰又补充道。 “不是……易辰哥,我、我今天这情况有点儿特殊,要不我也不会来让你为难。” 胡土土这快哭出来的模样,令丁易辰内心一阵酸涩。 他问道:“什么情况特殊?” “我弟弟突然发高烧,我妈打电话来让我赶紧回去,把我弟弟送医院去,不然要烧坏脑子了。” “你弟弟?” “是,就是上回我和易辰哥说的那个小男孩,我……爸在外面的小儿子。” 胡土土难为情地把头勾得更低了。 “土土,你是个好哥哥,可是……” 丁易辰终于想起来,那个孩子的母亲要去找对象,怕带着一个拖油瓶不好找。 因此,一狠心就把孩子送到裘海芬家来了。 别看裘海芬平时泼辣鄙俗,但是心地很善良,连丈夫在外生的私生子都愿意接纳。 于是,胡土土就多了一个弟弟。 可是这事难道不应该是他妈妈裘海芬去做吗? 毕竟当时执意要收下胡海奎那个私生子的,就是裘海芬本人。 更何况,那么小的孩子生病,胡土土一个大男孩送去医院也会手忙脚乱。 “你母亲呢?”丁易辰问道。 “我妈也生病好几天了,她实在起不了床,所以就打电话叫我回去送弟弟去医院。” “行,那就准你半天假,快去吧。” 听到胡土土的母亲也生病了,丁易辰顿时同意了。 “好,好,多谢易辰哥!” 刚才还在支吾着不愿意说出实情的他,瞬间就起身,抬脚就朝办公室门外跑去。 胡土土顾不得换上衣服。 还穿着保安制服就坐电梯下楼,然后朝着公司大门冲了出去。 他跑到街边,举起手招来一辆三轮车。 “师傅,快去保宁路!” 他焦急地说道,身体已经上了三轮车后面坐好。 三轮车师傅看着好笑,问道:“小伙子,你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里啊?” “废什么话你?我不是告诉过你去保宁路吗?” 三轮车夫被怼得无言以对,心里直怪自己嘴欠,只好气呼呼地猛踩脚踏板。 一路风火轮般地赶到了保宁巷,停在胡土土指定的大门前。 他跳下车,付了车费,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妈!妈!”他一路大喊着跑向别墅。 这是他第一次恨死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急事的时候还真够耽误时间的。 他冲进客厅,当场就愣住了。 母亲正躺在沙发上闭着双眼,额头上贴着毛巾在退热。 “妈,您好些了吗?”他焦急地问道。 裘海芬听见儿子的声音,连忙睁开眼,脸上露出微笑。 “土土回来了!”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胡土土连忙伸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妈,您别起来,您躺着休息就好。” 裘海芬的眼圈儿都红了。 “土土,快抱弟弟去医院看病。” 说着,她的手指向另一边的沙发。 他顺着母亲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沙发上正躺着一个小屁孩子。 他走过去,只见这小孩儿双目紧闭,双眉使劲儿地皱在一块儿。 “土土,桌上还有个装着奶粉的奶瓶,你冲泡好一起带去医院,不然一会儿弟弟就饿了。” “好。” 土土听话地把奶瓶泡好。 然后用一个挎包装着弟弟用的东西,抱上弟弟,就出发了。 他抱着弟弟站在街边等公交车。 车还没来,他刚要在路边的一个长凳上坐下。 一道惊讶的女声在他旁边响起,“哟,你、你们怎么在这儿?” 第555章 正合他意 胡土土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他提起放在长凳上的包,那个包里放着弟弟的奶瓶和衣服尿布。 见他转身就要走。 那女人追上来,抓住他问道:“你抱我儿子去哪里?” 胡土土没好气地说道:“你没看到弟弟生病了吗?我等车送他去医院。” “我儿子生病了?让我看看。” 女人一把抢过孩子,抱在怀中心疼地抚摸着孩子的额头。 她的口中还在不断地埋怨道:“你妈是怎么带孩子的?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让他感冒生病。” “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她说会好好对我的儿子,就是这样被虐待的吗?” 女人口中不停地数落着。 旁边已经有好事者围拢过来。 胡土土脸上挂不住,红着脸分辩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哈!我血口喷人?你自己看看宝宝都发烧成什么样子了?” 胡土土见人多起来,不想与她继续争论。 伸手抢过弟弟说道:“他不是你儿子,他是我妈的儿子,是我弟弟,是我们胡家的孩子,跟你没有关系!” 女人刚要伸手去抱孩子,却被胡土土的话惊醒了。 手伸在半空中,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她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她,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欣慰的神情。 “土土,你先带宝宝上医院去。” 女人从包里抓起一小沓钱,塞到孩子的胸前,“这点钱给宝宝看病。” 胡土土正要推辞,只见女人突然朝前面跑去。 一辆豪华轿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女人慌里慌张地跑到车旁,打开车门钻进车里。 那辆车缓缓地从胡土土面前飞快地开走了。 胡土土看清楚了和女人一同坐在后座的男人。 他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时公交车远远地开过来了,他无暇去想那么多。等公交车到了跟前,他抱着弟弟上车。 女人坐在车里,依然惊魂未定。 她的右手不停地轻轻拍着自己胸口。 男人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吓成这样?” “我这不是怕你久等了吗?所以跑过来。” 女人强装镇定地解释道。 男人又问:“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抱着孩子的小伙子是谁?” 女人慌乱地回答:“没谁呀。” 男人皱着眉。 “没谁?那你抱着人家孩子干嘛?” 原来他远远地在车里看见了。 女人无奈,解释道:“哦,那小伙子好像说他的孩子生病发烧了,让我帮忙抱一下。他要从口袋里掏钱好坐车。” 男人听了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女人总觉得男人并没有相信自己这个理由。 可是男人没有再追问,她也不好继续解释,那样倒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卓然”,我们这是去哪呀?”女人紧张地问道。 “我带你去盛丰商场,你想要什么你自己选。” “真的?”女人高兴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听话,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买。” 他亲热地搂着女人,女人忘形之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两人亲热的行为,完全无视前面开车的司机。 司机或许是司空见惯,仿佛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一般,聚精会神地开着他的车。 到了盛丰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卓然挽着女人下了车。 女人名叫周丹凤,曾经是胡海奎的情人,并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 也就是刚才,胡土土手上抱着的那个生病的孩子。 而她身边坐着的男人,正是卓越集团的老板卓然。 周丹凤与卓然的邂逅,源自于一次舞会。 胡海奎被抓之后,她并不担心他的生死,而是担心自己与儿子今后将何去何从。 因此,她的那些小姐妹们便给她出主意。 让她重新再找一个金主作为靠山。 从那以后,她每天把儿子扔给保姆带。 自己则和那些所谓的小姐妹们,在富豪们中间穿梭钓凯子。 有一天。 一个豪门少爷生日。 周丹凤卖了几夜的笑,才从她曾经的老情人手中,求得了一张请柬。 在富豪家的生日宴中,她发现了一个坐在角落里的男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当晚她打扮得极像一个青春少女。 穿着一条吊带的小裙子,随手挽起的丸子头,让她看起来十足就是一个少女。 她见那人长相帅气,气宇轩昂。 便悄悄向旁边的人打听。 当她得知那人就是卓越集团的老板时,便端着一杯红酒走过去。 在卓然毫不掩饰的目光下,她在他旁边坐下。 “你好先生,一个人吗?”她微笑着问道。 卓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他的内心有些小激动,但却装得表面上让人看不出破绽。 他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人,常常留连花丛。 此时见到美女主动过来打招呼,他便又故作高傲清冷,对她不屑一顾。 这是他惯用的欲擒故纵的手法。 周丹凤才不管他这些,只要他没有赶自己走,就说明有机会。 于是她主动提出碰杯,“这位先生,咱俩干一杯吧?” “好啊。” 卓然意味深长地跟她碰了一下,两人同时一饮而尽。 “小姐,你很像一个人。” 卓然嘴角露出一抹勾人的微笑。 周丹凤在内心嗤笑,这种勾引女人的手段未免太过时了。 但是她表面依旧笑得花枝乱颤,“像谁?” “像我的初恋。” 男人淡淡地说道。 眼睛却越来越炙热地,盯在女人妩媚的脸庞上。 “是吗?那我太荣幸了。” 周丹凤受宠若惊地回答道。 “请问小姐有男朋友吗?” “没有。” 她连忙矢口否认。 “有过初恋?” “也没有。” “那你是……” “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她故作娇羞地笑着,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巧了,我也没有遇到过合适的。” 卓然微微一笑。 这男人简直是太帅了,周丹凤几乎看呆了。 她心里当即认定,这人就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这一晚,她可以说是使尽了浑身解数。 既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过于随便,又不能不有所表示,让对方对自己产生浓厚的兴趣。 因此,她在卓然面前卖力地表演着。 而卓然并不觉得她是在表演,反而觉得她热情如火,正合他的心意…… 第556章 利用了她 “你在想什么?” 卓然抓着周丹凤的手,稍稍加了点儿力。 周丹凤疼得咧嘴道:“疼啊,卓总。” “知道疼就好,人呐,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做疼,什么叫做爽。”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但是语气却冷得可怕,令周丹凤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怎么?冷?”他转头盯着她问道。 “嗯,有点儿。” 周丹凤紧张地点点头,心虚得不敢与他对视。 “哈哈哈!冷怕什么,我搂着你就不冷了。” 说着,卓然伸出手紧紧地搂紧了她。 有那么一瞬间,周丹凤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的力道很大,仿佛一只铁臂将自己抱紧了。 紧得令她呼吸困难起来。 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腹部慢慢摩挲着。 她心中一暖,趁机问道:“后天又要去孕检了,你陪我去吗?” “我让秘书陪你去,我后天有两个会。” “哦……” 她很失望,眼神黯淡了下来。 他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前方,放在她隆起的腹部的手收了回来。 她难过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久久不愿抬头。 怀孕已经四个月了,她想要的名分,至今他都没有丝毫表示。 就连对他的称谓,依旧只能喊他“卓总”,或者卓先生。 “丹凤,盛丰商场到了。” 过了多久,卓然在她的耳边柔声道。 周丹凤猛地回过神来。 她转头朝车窗外看去,他们已经不在大街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已经停在了一个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 “卓总,这是哪儿?”她茫然地问道。 “怎么?记性这么不好么?” “前面上车的时候我不是已经说了,今天我给自己放假,带你来盛丰商场逛逛,给你买点衣服。” “你看看你,肚子大起来都快没有衣服穿了。” 体贴之程度,令周丹凤有那么一丝的恍惚,这是一个体贴的丈夫对孕中的妻子所说的话。 “丹凤,你在想什么呢?” “啊?噢。” 周丹凤恍然大悟。 自己这一路的紧张分神,竟然连此行的目的地都忘记了。 她更加紧张了,抬眼看了看他,“我没想什么。” 没想到他不仅没有动怒。 反而盯着她看了又看,并笑道:“你这副紧张又娇羞的样子,真美!” “是吗?”她的脸上布满了红霞。 “走,咱们上去。” 他伸出胳膊示意道。 她连忙把手伸进他的肘弯里,挽着他一起朝通往盛丰商场的电梯走去。 两人一上到一楼。 卓然把周丹凤的手从他胳膊上推开,“我看到一个熟人过去一下,你先自己逛,到时候在四楼的休息区等我。” 说完,不容分说,快步朝前面走去。 “哎……卓总你去哪儿?” 周丹凤连忙大声问道。 可是,卓然已经融进了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周丹凤无奈,只好自己去逛。 在盛丰商场对面的一栋写字楼的办公室里。 卓然脸色铁青地坐在大办公桌后。 他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 此人名叫冷剑飞,既是卓然的助理,更是他身边的杀手之一。 卓然冷冷地问道:“你都查清楚了?” “是,查清楚了,都在这份材料里。” 卓然没有打开看,而是朝那人质疑道,“裘海芬家的那个小孩是周丹凤的亲生儿子?” “是,那个孩子是周小姐与胡海奎的儿子。” “……” 卓然咬了咬牙,并没有发作出来。 “卓总,您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周小姐是胡海奎曾经的情人,可是您为什么……” 冷剑飞不解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她知道胡海奎很多绝密的事,而那些事正是我所需要的。” “懂了,可是……” 冷剑飞盯着卓然,似乎想问什么,但又停住了。 “你是想问,可是为什么我又会让她怀上了我的孩子是吧?” “对。”冷剑飞点头。 “像卓总这样条件的人,要找女人随便一个电话,多少优质美女都会蜂拥而来。何必要找一个这样的……‘破鞋’。” 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卓然并不介意,他和冷剑飞不仅仅是雇佣关系,更是好兄弟。 冷剑飞相当于他的左膀右臂,总能在关键时刻为他出手。 所以,他丝毫不介意冷剑飞称呼自己的女人为“破鞋”。 要知道,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男人可以脱掉衣服,却不能斩断手足。 他叹气道:“正因为我太需要胡海奎的那些东西了,所以,让周丹凤怀上我的孩子是最明智,也是成本最低的路径。” “为什么?”冷剑飞没有理解。 “因为,一个女人如果心甘情愿地为你生孩子,那么她大概率能对你掏心掏肺。” “那我懂了。”冷剑飞点了点头。 他还没有女朋友,因此很不能理解女人的这些脑回路。 “卓总不会因为她有了您的孩子,就娶她为妻吧?”他担心道。 “不可能,我没有这么想过,也绝不会发生。” 卓然坚决地回答。 “就算我瞎了眼会娶这么个女人,那也绝对过不了我爸那一关。” “确实。”冷剑飞憋着笑。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狼狈的卓然。 “卓总,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准备离开。 “等等!”卓然喊住他。 冷剑飞回过神来,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卓总,您还有什么事吗?” “你找两个人,哦不,稳妥一点,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做什么?” “上胡海奎家,去把那孩子给我弄死。” “卓总,那孩子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懂。” 冷剑飞试图劝说卓然改变主意。 “剑飞,你的意思是,放过那个孩子?” “是,卓总。并且他如今已经在裘海芬家,从此就是裘海芬的儿子,您今后别让周丹凤去认那孩子就是了。” “不,绝对不能放过那个孩子!” 卓然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饶是冷剑飞这样的头号杀手,在听到要去杀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娃娃时,他的心脏也不由得剧烈跳动起来。 不是他紧张,而是杀这么小的人,他还是头一次。 “一个流氓头子的儿子,和我的孩子有血缘关系?这事我无法接受!” 卓然一拳砸在了书桌上。 “好,我这就找人去办。”冷剑飞连忙点头答应。 第557章 一石二鸟 “等等,剑飞!” 卓然突然朝他喊道。 刚要离开的冷剑飞转过头问:“卓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并且走回了办公桌前。 卓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样,不要让咱们的人直接动手……” 他把自己的计划对冷剑飞说了一遍。 冷剑飞先是惊愕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点头:“可以,这是叫一石二鸟吧卓总?” “对,可以这么说,你去办吧。” 等冷剑飞走后,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办公桌上的那份资料发呆。 不是他不愿意接受,周丹凤曾经是胡海奎包养的女人的事实。 而是从一开始的怀疑,到此刻证实,他心中有莫名的、说不清楚的惆怅。 他摇摇头,连忙猛拍自己的额头:“我怎么能为一个贱女人乱了分寸?” 一个小时后。 盛丰大厦的4楼。 周丹凤两只手提着十几个购物袋,吃力地走向休息区。 休息区里没有几个人,她没有看见卓然,便失望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丹凤,你买好了?” 一个声音传来。 周丹凤欣喜里转过头去,只见卓然快步朝她走来。 卓然看到她,笑着问道:“东西都买好了?累了吧?” 说着,他双手扶着她坐下。 周丹凤确实有点累,主要是逛商场是个苦力活儿,且她提的东西太多了。 她指着身边的袋子说:“买了几套我穿的孕妇裙,其他的全是宝宝的。” 卓然在心中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地上的东西。 但他没有去看,虽说那些东西是买给他那刚成型的孩子的,他一点儿也不好奇。 他耐着性子陪着周丹凤坐了一会儿,说道:“丹凤,咱们回去吧。你也很累了,回去早点休息。” “嗯,是很累了。”周丹凤点点头。 孕妇的身体是很容易疲倦的,此时的周丹凤全身上下酸痛不已,恨不得立即找到一张床躺下睡一觉。 卓然帮她把所有的购物袋都提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坐着电梯到地下室。 他们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找到车后。 卓然把购物袋都放进后备箱,然后扶着周丹凤坐进车里。 司机坐在驾驶室睡着了。 卓然伸手敲了敲他的头顶:“醒醒,开车!”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司机从梦中惊醒,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他们二人,连忙赔笑:“周小姐回来了,这就走。” 说着发动轿车,朝地面开上去。 半个小时后。 车开进了周丹凤住的华阳小区。 这里其实是卓然以前买下的一处公寓楼。 自从两人勾搭上之后,他便把这套房子给周丹凤住。 实际上他自己每个月只过来三四次。 其他时间他都以工作很忙为由,住在自己的另一处豪华公寓里。 他把周丹凤送到楼上,温柔地说道:“丹凤,那你乖乖地睡一觉,我就不打扰你了。” “卓总,到家了就不能多陪陪我嘛?人家这几天都累惨了……” 周丹凤听到他要走,连忙双手箍住了他的胳膊,不依地冲他撒着娇。 “你乖乖地休息,别累着了宝宝,我有事要回公司去处理。” 卓然耐着性子推开她的手。 “卓总,今天别走好不好?我逛商场累了,肚子有些不舒服。”她企图以孩子为理由。 卓然见她这样,眼珠子一转,说道:“那我先去处理工作,处理好了我再回来?” “这还差不多。”周丹凤妩媚地挑眉道:“卓总,人家等你。” “好,我可能今天要忙到很晚,你累了就先休息,我走了。” 他决然转身走出了门。 就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眼里流露出一抹阴狠的寒光。 坐进车里。 他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一句:“你现在赶紧到我公司去,我有事和你谈。”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司机说:“直接回公司。” “好。” 司机答应了一声,便调转方向,朝卓越集团开去。 等卓然到公司的时候。 从另一个方向一辆车也开了过来,与他的车一前一后进了停车场。 卓然刚下车,那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 杨再飞走过来和他打招呼:“卓总,你也刚回来?” “真巧,咱俩同时到了。” 卓然笑了笑。 “我还以为卓总在楼下等我呢。”杨再飞调侃道。 “那领导就当是我等你吧。” “哈哈哈!” 两人笑着走上楼,穿过走廊,来到了卓然的办公室坐下。 秘书进来为他们倒了茶就出去了。 杨再飞问:“卓总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自然是有事要麻烦杨领导。” “如果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的事,举手之劳,谈不上麻烦。” 杨再飞回答道。 卓然听了,眼神一冷。 他很讨厌这些打着官腔的人说一堆废话。 他直接说道:“杨领导,那我就直说了,我要让丁易辰的工地停工。” 他的语气很坚决,带有命令式,杨再飞听着很不舒服。 但是没办法,谁让人家的爹是省里的一把手呢。 他只能赔笑道:“这种……我们确实是下达了让海辰集团停工的通知,但是没想到这个丁易辰,真是油盐不进啊。” 杨再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小子他把市里的通知当做耳边风。” “那这就是你们的事了,我管不着,我要的是他们停工。” 卓然并没有因为卓家的关系而强迫他。 他只是坚持一个目的而已,他觉得自己没有错。 “卓总,服装城这个项目可不是小项目,而且海辰公司已经投进去了不少钱,所以您看这……” “我不管他投了多少,我都要他们停工!” 卓然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杨再飞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卓然嘴角似笑非笑。 在这办公室、这个公司里,他就是是这里的王。 “杨领导,你也别为难。” 卓然接着说,“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 “之前说的那座墓主人的后代是我的小姨夫,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我有没有资格请求你们停工?” 杨再飞惊讶道:“原来那位华侨是卓总的亲戚?” “对,实在亲戚,他是我小姨夫,我这个小姨是我妈的亲妹妹。” 杨再飞心中既然欣慰,又为难。 既然他们是这么近的亲戚关系,那么自己即使想维护服装城,也无法继续维护下去了。 谁不想巴结上面的领导呢? 第558章 一顿苛责 558、一顿苛责 就算不巴结,那也别得罪吧。 这停不停工的事,可关乎着直接得罪领导全家的问题。 他杨再飞可没那么傻。 他随即一笑,说:“卓总,这个问题很严重,你要是不说,我还根本不知道。” 卓然冷笑一声。 “你不知道?不知道你当什么官?” 他冷冷的一句话,令杨再飞一阵心惊胆战。 是啊,这不是明摆着呢吗? 要是得罪了卓然,就相当于是得罪了卓领导。 那么,他今后还想升迁? 门儿都没有! 真是好险呐,杨再飞趁卓然不注意,悄悄用袖子擦了把汗。 “这样吧卓总,我立刻就回去召集海辰公司的老板去开会,我看他们当着我的面怎么抗命!” “好啊。”卓然快速答道。 但是,他又接着冷笑道:“杨领导,我希望你言而有信。” 杨再飞看着他这副表情,心中一阵不安。 “我不明白卓总这是什么意思?” 卓然微微一笑,回答道:“其实我知道你明白的,我没有别的意思。” “我呢,只想借用一句古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杨领导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感人事迹,你猜我知不知道呢?” 听了他这番话,杨再飞心中已经大骇。 但由于他多年的为官经历,已经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领。 他也算是半生宦海沉浮,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 还会在乎这么一个毛头小子的言语威胁吗? 他的脸上依旧装得很镇定的样子,回答道:“卓总说笑了,我每天除了上班下班还能有什么事?” “我这个人啊,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不喜欢去歌厅唱歌,更不喜欢跳舞。”“平时没事的时候,唯一喜欢的就是下象棋。卓总不觉得,我应该属于比较正派的人?” “哈哈哈!” 卓然哈哈大笑,然后说:“杨领导,你多虑了。” “我没有任何意思,我只不过是给杨领导提了个醒,你可别对号入座啊。” 杨再飞笑了笑,回答道:“怎么会呢?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人没有什么不良癖好。” “所以,卓总要是道听途说,听到什么不利于我的传言,不必当一回事。” “等以后你了解我了,你就会知道我杨某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领导说的有道理。”卓然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但愿吧,希望杨领导的确是你口中所说的人。” 说完,他站起身来。 “卓总,那我就先告辞了。” 杨再飞也站起身。 卓然把他送到门口,两人握手告别。 “那我们就等着看海辰公司停不停工了!” 他可以用了“我们”,就是在告诉杨再飞,你别想和稀泥,我爸看着呢。 杨再飞自然会意。 他陪着脸起身,“卓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再见!” “慢走,不送!” 卓然始终一脸冷笑,鄙夷地看着杨再飞走出去。 “卓总,听说这个杨再飞也不是什么好鸟。” 助理走进来提醒道。 “不用担心,他再不好也不会跟自己的仕途过不去。”卓然信心十足。 这回他有百分百的把握。 “可是卓总,您可别看他一副书生相,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我听说此人背地里心狠手辣。” “哦?你都听说了什么?” 卓然疑惑地看着助理。 “我偶然间听说过一些,具体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助理有些紧张。 他生怕说错了什么话。 在这位公子爷面前,一不小心就会被开除,甚至处理干净。 他虽然说的是杨再飞,但实际上也意在点卓然。 但是,卓然并没有想到助理的心思。 他一心都扑在想知道杨再飞如何心狠手辣上。 “你说说看。”他示意道。 助理酝酿了好一分钟,这才开口,“听说他在中部某地的时候,他的竞争对手凭空消失了,至今不知下落。” “呵呵……” 卓然冷笑道,“这件事我知道。” “卓总,您也知道?” 助理非常惊讶。 那件事要是被人告发,那可是一件天大的案子。 要不是他在省城勾搭上了一位要员的太太,从那女人口中得知这件事。 恐怕可以这么说,天底下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马思题”卓然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反问道,“你不免太小瞧我卓家了吧?” “不不不,不敢。”马思题连忙摆手,解释道。 “咱们家卓领导公正清廉,我寻思他一定不知道这些龌龊的事。所以……” “所以,你以为我卓家就没有耳朵?” “不敢……” 卓然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敢,但你会想。” 助理干脆不再辩解。 他知道卓然的习惯——你越辩解,他就越觉得你是在跟他作对。 他会大发雷霆不说,关键是或许认为这个人会对他构成威胁。 不辩解的话,他反而很快就会消停下来了。 于是,他此时只能选择沉默。 “马思题,咱俩说的也许是同一件事。我希望你到此为止,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 马思题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要记住,当你没有任何实力的时候,你说任何真话在别人看来都是废话;当你有了实力的时候,你撒谎都会被人当成真理。” “有些时候,嘴快并不是一件好事,知道得多更不是好事,小心祸从口出。” “卓总,我知道了,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马思题一脸感激地看着他。 卓然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我的助理,是我卓然的人,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被人拿捏,被人利用。” “我更不希望我的手下,因为八卦别人的事送了命。” 卓然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特别重。 听得马思题有些心惊胆颤。 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他心中还是很不屑地想着:“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吗?谁不知道这种事不能乱说?” 他只不过以为卓然不知道,因此想在他面前表忠心,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他。 没想到他早就知道了。 自己真是多余,还遭了一顿训斥。 “行了,你出去吧。你得多跟剑飞学习,剑飞稳重大气,沉得住气,是个办大事的人。” 卓然就这么当着马思题的面,对冷剑飞大加赞赏。 马思题此时已经不只是愤怒了,还有委屈。 同样是他的助理,干的活也同样多,甚至有的时候马思题做的事比冷剑飞还多。 凭什么受老板青睐的却是他冷剑飞? 而他,却只配站在这里接受一顿苛责? 他悻悻的站在一旁,卓然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还不出去啊?” “好,我这就出去。” 马思题连忙朝门外走去…… 第559章 土土出事 等马思题出去后。 卓然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冷剑飞。 冷剑飞那边响了很久才接起,“卓总……” “剑飞,事情办得怎样了?” “卓总,一切顺利。” “好,我等你回来,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已经在往回赶了。” 卓然目光一愣,“你往回赶?你要回公司?” “是,卓总我……” 冷剑飞不明白卓然为什么这么问。 此刻还是上班时间,不回公司那去哪里? 他可是个有原则的人,做任何与公司、与老板有关的事,都得回来向老板汇报。 “你现在听我的,开着你的车在市区转悠一圈,注意不要让人跟踪到你。” “那……转悠多久?” “转悠一圈后你就可以直接开往裘海芬家的方向,然后藏匿起来。” “那我什么时候回公司?” “今天就不用回公司了,等处理好了车你再回来。” 冷剑飞这才明白过来,“卓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去吧。” …… “易辰,出事了!” 丁易辰刚走出办公室,张培斌迎面跑过来。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水,神色很慌张。 丁易辰惊讶道:“培斌,你慢慢说,出什么事了?谁出事儿了?” “易辰,那个胡、胡土土出事了。” “胡土土出事了?他怎么了?你快说!” 一听是胡土土出事,丁易辰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他不是回家说送他弟弟去医院看病吗?” “是的,就是从医院看病出来,他抱着他弟弟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什么?被车撞了?”丁易辰脑子一嗡。 “那他现在在哪里?” “在医院,我刚接到裘海芬的电话……” “裘海芬怎么会打给你?” “她是要打到公司来,应该是想帮胡土土请假,却打到了我办公室。” 丁易辰明白了。 估计裘海芬是拨错了一个号码。 公司的电话号码尾数都是连号的,只要摁错有一个数字,就打到其他部门去了。 “土土现在在哪家医院?” “市第一医院。” “好,咱们看看去。” 丁易辰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扯得生疼。 他不希望胡土土有事。 虽然胡土土的父亲胡海奎十恶不赦,罪有应得。 但胡土土却是个,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善良孩子,他是无辜的。 就冲着他愿意从保安干起,丁易辰就觉得这小子不错,他想培养他。 张培斌开着车朝医院赶去。 一路上,丁易辰一催再催。 张培斌耐着性子说道:“易辰,你别催我了,我这已经是非常快速了,再快就要飞起来了。” 丁易辰黑着脸没有说话,他的心已经飞奔到医院去了。 医院的抢救室门口。 裘海芬抹着眼泪哭天喊地,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 她站在门口不愿意走开,谁劝都没有用,她坚决不离开门口。 因为,里面正在抢救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另一个是与她的儿子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也是刚收留不久的养子。 她答应过孩子的妈妈,要好好养大他,可不能就这么…… 她不敢往下想。 当她接到电话说,他们兄弟两个出车祸的时候,她首先就想到这个小的孩子。 他还那么稚嫩,被车撞得飞出去,岂不是…… 一旁一个病人的家属走过来劝慰。 “大姐,别再哭了,里面在手术呢,说不定一会儿就没事了。” “真的会没事吗?” 裘海芬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那人的手。 “一定会没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担心了。” 那人善良地安慰道。 “好,我不哭,我在这里等他们出来。” 那人见她如此固执,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开了。 丁易辰和张培斌赶到的时候,裘海芬正站在急救室门口。 她直挺挺地站着,仿佛在祈祷什么一般。 “海芬姐,土土他怎样了?” 丁易辰焦急地问道。 裘海芬听到声音,这才转过头来。 一看是丁易辰,声音又哽咽起来,眼泪也跟着滚下。 她哭着说:“丁易辰,我的图图他命苦啊,一天富家公子的日子都没有过,老天爷怎么能够这么对待他?” 丁易辰连忙扶着她走到旁边的长椅上。 “海芬姐,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土土在里面抢救,会没事儿的。你就坐在这儿等,他们很快就会出来。” “真的吗?易辰?” “嗯,真的。” 丁易辰只能这么给她打气。 “丁易辰,别人的话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信。” 丁易辰矛盾了起来,内心很纠结。 他也需要人安慰啊。 可是此时,他竟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位正在为孩子痛心的母亲。 张培斌走过来,“裘大姐,易辰也很焦心,你们两个就别再互相问了,安静的等吧。” 裘海芬这才清醒了许多。 “对对对,安静地等我的土土,他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她口中喃喃道,乖乖地坐着不动。 只见手术室时不时有护士出来,又匆匆走了。 裘海芬想上前询问,但看到护士行色匆匆,便也不敢再去问,只能继续坐着等。 在漫长的等待中,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好几波。 丁易辰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两个小时后。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门开了。 一名医生疲惫地走出来。 丁易辰和裘海芬、张培斌三人立马起身跑过去。 裘海芬抓住医生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医生,求求你告诉我,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你们是胡土土的家属吗?” “是是,我们都是,我是他的妈妈!” 裘海芬迫不及待地说。 医生满脸倦意,强打精神回答道:“胡土土的一条腿断了,但没有生命危险,一会儿护士处理好就会推出来。” 裘海芬听到儿子腿断了的时候,脸上痛苦起来。 这是她的心肝宝贝儿子,她从来都不舍得他在外面受苦,可没想到今天竟然直接断了他一条腿。 还没等她嚎,她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时,心又放下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还、还有那、那个小的呢?” “小的……” 医生有些木然,眼里闪过一丝难过的神情。 他很快又镇定下来,看着裘海芬问道:“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裘海芬回答道:“我是他们的妈妈。” “我们已经尽力了……” 裘海芬眼前一黑,幸好抓紧了医生的胳膊,这才没有晕倒。 丁易辰连忙扶住他,紧张地问道:“医生,你说什么?那个小的怎样了?” “是啊是啊,医生,我那小儿子他怎么了?” 裘海芬几乎站立不稳,但她还是满脸期待地问道…… 第560章 海芬晕倒 “那个小的孩子,他……” 医生的神情落寞了下来,他低着头,不敢看裘海芬。 “这位大姐,请……节哀吧。” 医生说完,快步走了。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不离开,眼前这位悲痛的母亲,恐怕要把自己撕碎了。 裘海芬站在原地,木然地重复着医生的话:“请……节哀吧,节哀?”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事情节哀?”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丁易辰问道:“丁易辰,刚才那个医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和张培斌连忙扶住她:“海芬姐,你是个坚强的女人。土土还受着伤,他需要你,你可一定要……” “是呀是呀,裘大姐,你千万不能倒下。” 张培斌也跟着说道。 他想都没想,说得很直接,听得丁易辰连连朝他使眼色。 “裘、裘大姐,你你……请节哀。” 见丁易辰在朝自己眨眼,他顿时意识到自己错了,连忙结结巴巴改口。 “海芬姐,我扶你过去椅子上坐吧?咱们等土土出来。”丁易辰低声劝道。 他和张培斌都以为,裘海芬听到小儿子的事会嚎啕大哭。 以裘海芬以往的做派,撒泼打滚、无理取闹都是轻的。 如果会这样,那反倒好了。 人在极度悲痛的时候,发泄出来心里会好受还很多。 可是没想到,她此刻一言不发。 眼眶里满含着泪水,却没有滴落下来。 她呆呆地看着走廊的另一头,说:“麻烦你们了。” 说完,径直朝着长椅走去。 丁易辰和张培斌连忙走过去,怕她出什么事。 她在椅子上坐下,疲惫地说道:“做人真累呀,要不是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我真不想做这个人了。” 一向坚强得像个男人似的女强人,此刻说的才是她的真心话。 此时的她才没有伪装得那么坚强,也不需要再假装坚强了。 “海芬姐,你别这么想。往后精彩的日子还多着呢,你得想想土土。”丁易辰劝道。 裘海芬重复道:“土土?” “是,土土是你的亲儿子,他如今受伤了,需要人照顾,谁的照顾都没有妈妈的照顾好。” “对对对,可能等他伤好之后,还得训练走路,谁的教导都没有妈妈的好。”张培斌鹦鹉学舌,学着丁易辰的话说。 听完他们俩人的话,裘海芬的神情总算有了一些生气。 她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向手术室的门:“我的土土……他真的没什么大事吗?” “没有,海芬姐,绝对没有。” 如果有事,医生就不会那么说了。 因此,这一点丁易辰是敢保证、也敢肯定地说的。 “那就好!” 裘海芬默默地站了起来。 她独自走向手术室门口。 护士打开门,推着一个小小的推车出来,匆匆地朝最近的电梯走去。 裘海芬追上去,拉住那名护士的胳膊道:“护士,你这是推的谁?” “一个小病号。” 护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推去哪里呀?”裘海芬不死心地问道。 也有点明知故问的意味,她想确定一向是否犹如她心中想的那样。 护士头也没回,继续朝电梯走去。 她并不知道身后问这话的,就是她推的这个已经盖上了白布的小病人的妈妈。 她边推车边说道:“推去太平间。” “什么?” 扑通一下,裘海芬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快,有人晕倒了!”不远处有人大喊。 这边丁易辰和张培斌飞奔过去。 同时,医生办公室方向,有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也跑了过来。 “你们请让开!” “大家请让一让!” “你们先别碰他,都别碰!” 医生口中连连喊道。 护士将丁易辰、张培斌等人隔开。 医生蹲在地上,简单地为裘海芬检查着,翻了翻她的眼皮,试了试她的颈动脉。 然后半跪在地上,为她做着心肺复苏。 不一会儿,裘海芬睁开眼,口中呼出长长的气,悠悠转醒。 “醒来了。” 医生松了一口气,护士在一旁喜悦地说:“醒了,醒了。大家不用担心了。” 丁易辰和张培斌也蹲下去,帮着扶起裘海芬,让她坐在椅子上。 医生对他们两个说道:“没什么大碍,她就是太疲惫了,加上伤心过度,所以才会突然 晕倒。” “医生,谢谢你。”丁易辰连忙向医生道谢。 医生摆了摆手,说:“我还有病人要去检查,有什么事你们再喊我。” 等医生和护士走开后。 丁易辰关心地问道:“海芬姐,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裘海芬摇摇头。 “我的小儿子呢?小儿子呢?” 张培斌连忙说:“裘大姐,护士已经把你们家小儿子推到太平间去了。” “不行!他一个人冰冷冷地待在太平间多害怕啊,我去陪伴他,守着他。”说着就要起身。 丁易辰一把拽住她。 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么痛苦,让她一个人到太平间守着那个小孩,她只会更加痛苦。 他怕裘海芬亲眼看到孩子的模样之后,会崩溃,做出更加过激的事来。 “海芬姐,你就别去了,让孩子安息吧。” “对,裘大姐,你一会儿过去忍不住哭了,孩子也会不安生的。” 裘海芬这才茫然地点点头,“好吧。” 她只好继续坐着。 张培彬安慰道:“裘大姐,胡土土马上就要出来了,他肯定想一出手术室就见到妈妈。” 听了张培斌这么一说,裘海芬抬起了头,“对,我要等土土。” “土土呢?土土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应该快了,他不是受伤了吗?包扎时间会久一些。” 裘海芬点点头,安心地坐在这等着。 不一会儿。 一名护士一边推着胡土土出来,一边喊道:“谁是胡土土的家属?” 裘海芬起身扑过去,“我是我是,护士我是,我儿子怎么样了?” 她生怕错过了,忙不迭地向护士说明。 “已经做完手术了,受伤的腿也已经处理好了。小心别碰他,你们帮着推到病房去吧。” 护士匆匆走了。 丁易辰和张培斌帮着把胡土土推进了病房。 几个人帮着把土土搬到病床上后,一直一言不发的裘海芬突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丁易辰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追过来拉住她,“海芬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易辰,你别拦我,我必须出去不可!” “必须出去?海芬姐,你要去哪里?”丁易辰担心地问道。 第561章 查找凶手 “易辰,这回你们谁也别拦我,我要到公安局去。” 裘海芬擦了擦眼泪说道。 她伸出手,试图推开丁易辰,但被他推开了她的手。 “去那儿做什么?” “我知道,当时就有人报案了,警方也到了现场。我一定要去问问,到底是谁开车撞了我的两个儿子。” “海芬姐,你不等土土醒来吗?” “土土还有两个小时麻药劲儿才能过。” 裘海芬的脸色又痛苦起来。 “这两个小时我怎么能在这里坐得住呢?我的小儿子还躺在冰冷的太平间,我一个人分身乏术,顾得了大的顾不了小的。” “我绝对不能偏心,我要去一趟公安局。我一定要弄清楚,是谁害了我的两个儿子。”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好再拦住他了。 他朝张培斌说:“培斌,你在这里陪着胡土土,我陪海芬姐去警方那边问问情况。” “好,你们去吧,这里有我。” 丁易辰领着裘海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和平分局而去。 他拿出大哥大,直接拨打了陈煜办公室的电话。 刚一拨出去,电话那头就被人接起。 陈煜的声音传了过来:“哪位?” “陈煜……”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一会儿还要去开会呢。” 陈煜不耐烦的语气让丁易辰想到了,这小子是压根儿就没听自己的话。 他也干脆冷冷地说道:“我是丁易辰。”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感情色彩。 “是易辰?怎么声音不一样了啊?”那边陈煜兴奋起来。 丁易辰知道,陈煜以前总是害怕他打电话,说他一打电话就收不住。 实际上此时,他都能感受到陈煜看自己的眼神。 连陈煜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有个大大的轮廓。 他一定以为,他丁易辰犯事儿了。 他解释道:“陈煜,胡海奎的前妻裘海芬大姐,这会儿要到你们局里去。” “她什么事要到局里来?”陈煜警惕地问道。 他并不想跟这个女人打交道。 她的难缠,可是在南城出了名的。 丁易辰解释道:“她不是为自己。等我们到了,我会详细和你说明情况。” “那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出租车很快就到达了和平分局。 丁易辰和裘海下了车,熟门熟路地走向陈煜办公室。 他办公室的门并没有锁,因为知道他要来,特意为他开的。 丁易辰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框。 “进来啊。” 陈煜抬起头冲着他热情地笑道。 当他看见丁易辰身后还有一个人的时候,他知道那便是胡海奎的前妻裘海芬。 丁易辰连忙给陈煜使了个眼色。 陈煜心领神会,知道他是告诉自己,问话和回话别太刺激到裘海芬。 这小子真是太小瞧人了。 他堂堂人民警察,又是分局长,他能不知道事情的轻重? 他朝裘海芬微笑地打招呼,“这位大姐,请坐。” “警察同志,不用这么客气,我来是想问问到底是谁撞的我儿子?” 对于伤者的家属会问什么,陈煜早就有心理准备。 “大姐,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到肇事者……” “好,那就请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那个凶手!” 裘海芬的眼圈又红了起来。 她强忍着泪水。 她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哭解决不了问题。 陈煜给他们俩倒了茶,和他们面对面坐下。 “大姐,你们要是没有过来,我们也会找你了解一些情况的。” “警察同志,你想了解什么?” 裘海芬迫不及待地表现出配合的态度。 这样就能协助警方早日找到凶手。 在她看来,撞她儿子的人一律列为凶手,什么肇事者,不存在的。 陈煜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纠正她的用词。 “陈煜,那辆车是怎么回事?”丁易辰在一旁问道。 “那辆车我们已经查到了,在郊区一个修车厂找到了。” “肇事车找到了?”裘海芬急切地问道。 陈煜很理解她的心情,点点头继续道: “是的。原本我们以为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结果那车的牌照竟然查不到,是个假车牌。” “我们调查发现,那辆车被扔在了一个修理厂,便派人过去找到了车。” 裘海芬急了,“假车牌就查不到凶手了吗?” “也能,就是麻烦一些,我们正在继续调查。” 丁易辰问道:“既然车都是假的,那是不是就说明这起车祸不是意外?” “没错,从我们查到的种种线索来看,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蓄意谋杀案。” “蓄意谋杀案?”裘海芬不由自主地叫道。 她的脸色瞬间苍白。 “难道是海奎手上造的孽,人家如今寻仇来了?” “有这个可能,但是在查到真相之前,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陈煜的表情很凝重。 看得出他压力很大,在自己的片区内发生这种案件,他比任何人都想早日抓到肇事者。 “所以,大姐,你作为家属,想想看什么人最有可能会这么做。”他语气柔和地说道。 裘海芬想了想,有些灰心。 “胡海奎是做什么的,想必你们大家都知道,凶手要是来寻仇的,那可就太多了。” 她无奈地承认道。 胡海奎手上犯的命案数不胜数,难道现在是报应到儿子身上了么?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往下想去。 陈煜没有作声,他也预感是这个可能。 否则,对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搞一辆没有牌照的车,在闹市区突然闯红灯过去撞人? 并且是一撞完就跑,就跟踩过点熟悉路线一样。 这完全就是一起蓄谋好了的杀人案。 可是却偏偏没有证据,目前更是没有找凶手的去向。 从和平分局出来。 裘海芬一言不发,神情落寞地跟在丁易辰后面。 她那走路无精打采的样子,仿佛随时会栽倒在地一般。 “海芬姐,上车吧。”丁易辰拦下了一部出租车。 裘海芬像个机器人似的毫无反应,只是机械性地上车坐好。 回到胡土土的病房,她这才像是刚活过来,急忙走到土土床边问道:“土土他醒过来了吗?” “裘大姐回来了,还没有呢,刚才医生来过了,说再过半个小时土土就会醒。” “哦,那就好。” 裘海芬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压在心底的大石也消失了。 他朝张培斌招了招手,两人走出病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易辰,你叫我出来有事?”张培斌问道。 “没事,就单纯觉得海芬姐可能想单独陪她儿子。” “你丁易辰什么时候会读心了?” 张培斌调侃道。 “我读心不会,会读人,我是……” 丁易辰话还没有说完,大哥大就响了。 他连忙掏出来接听。 秦珊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丁易辰,我、我下周想向你请几天假。” “请几天假?你要去哪儿?” “我……”秦珊灵在心里说,这你就别管了。 但是她没敢说出来,而是反问道:“是不是我如果不说去哪里,你还不准假?” “不是,只是……出于关心。” 丁易辰坦诚道…… 第562章 这是人祸 秦珊灵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在电话里互相沉默着。 好一会儿,丁易辰咳嗽一声,打破了尴尬说道:“那你打算请几天假?” 秦珊灵迟疑了一下,说道:“一两天吧。” “回趟老家一两天假就可以吗?要不我多给你几天假?好好回老家看看玩玩。” “不了,家里也没什么人,没什么可看的。” “那行吧,对了珊灵,你是哪儿的人呢?” 丁易辰问出这话后,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第一次问秦珊灵是哪里人。 自从开了女装店之后,秦珊灵的暂住证等等一切都是她自己去办。 她的任何证件没有过丁易辰的手。 他也不像其他的老板会压员工的身份证。 秦珊灵几乎不和任何人聊起她自己家庭的事,所以丁易辰这个小伙子也不好问别人的家庭状况。 秦珊灵淡淡地说道:“你应该听我的口音听得出来,我是北方人。” 她说完,便没有再说下去。 “哦。”丁易辰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 她要是愿意说的话,自己就说了。 可她只是说了三个字“北方人”,那就代表她不愿意细说。 他也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珊灵,我可能也……” 丁易辰还想说下去,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回家去离婚并不是什么好事,要是告诉秦珊灵,她反而有心理负担。 会认为是因为她,他才去离婚的。 还是不说也罢。 “你怎么了?” 秦珊灵见他不说话,便撇嘴问道。 “哦,没什么,我是说我这些天也不太忙。而且店里有晓峰在,你不用担心。” “我准你假了,但是愿意在家待几天你自己掌握这,你也不用着急赶回来。” 丁易辰鼓着勇气一口气说完。 “我明白,谢谢。”秦珊灵感激道。 两人挂断电话后,丁易辰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烦躁。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只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 尽管这样。 第二天开始,他也还是抓紧时间,把公司和工地上的一些琐碎事安排好。 这样他下周就可以放心地回老家办理离婚手续。 期间,他还腾出时间去医院看了胡土土。 这小子命大,被大车那么撞,都只是断了一条腿。 虽然腿骨已经接上,但土土的情绪非常不好。 他一直沉默着,不时地自言自语,说是自己害了那个弟弟。 胡土土的情绪很低落,他深陷在自责当中。 他痛哭流涕,口中不停地说:“都怪我不好,如果那天我不带弟弟去医院看病,我们就不会出车祸,弟弟就不会死。” 丁易辰站在病床旁边,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 他知道,这种时候就得让他把痛苦先发泄出来。 安慰是没用的。 任何人在痛苦的时候,必须让他由着自己的方式,痛苦也好,愤怒也好,谩骂也罢,都发泄出来。 劝导安慰,那是后面的事。 此时,只适合默默地站在他旁边陪着就好。 “那个小弟弟,他来我们家虽然没多久,可是你知道吗?他是个快乐宝宝,他很爱笑的,他认得我。” 胡土土哭着说:“他竟然能知道我是他的哥哥。” “我每天下班回家,他就坐在童车上冲着我笑,拍着一双小手迎接我。” “我要去上班了,他就在童车上咿咿呀呀哭着不肯让我走,我说很快下班回来,他才肯松手。” “我那小弟弟他太可怜了,那么小亲妈就不要他,现在却又连命都没有了。” 一番痛哭,说得一旁的裘海芬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用力地捶着自己的胸,说:“都是我不好啊,我要是不发烧不生病,就能好好照顾小宝,小宝就不会生病了。” 丁易辰内心异常难过。 对于胡土土的善良,他是早就知道的。 但是裘海芬的这份善良,他是在后面了解她之后,才越来越发现,在她粗犷的外形下,深藏着的是一颗无比善良炙热的心。 这样的女人,在丈夫被抓进去面临死刑的时候,她都没有哭,也没有难过,更没有痛苦。 可是在面对情敌的儿子身亡时,她却悲痛得一味自责。 这份爱,也只有这种善良的母亲才有吧。 他走到裘海芬面前,低声劝解道:“海芬姐,你别难过了,你一难过土土就更难过。” “我虽然不信什么命,但是这会儿我想和你说,这是那个孩子的命,不怪你们。” “在他的亲妈决定不要他的时候,可能他就已经知道自己要走了,所以他没有遗憾,不会怪你们的。” 裘海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问道:“真的吗?小宝不会怪我们吗?” “不会,那个孩子那么乖,他知道你们对他好。” “可是他死得那么惨……”裘海芬捂着脸哭。 “海芬姐,你们在他最后的日子里不仅给了他母爱,土土还给了他兄弟间的爱,他应该是很欣慰地离开的。” 胡土土在病床上哽咽着说:“但愿吧,但愿弟弟真的是这样。” “易辰哥,我可太后悔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乖的孩子,那么可爱,那么活泼,那么聪明。” “一个小小的人却懂人情世故,他很会察言观色,我妈不开心的时候他一点也不闹,坐在童车里安安静静地陪着我妈。” “我妈开心的时候,他就使劲儿地逗我妈玩,逗我们全家开心。他来到我们家之后,我们家到处都是笑声。” “……”丁易辰感同身受。 胡土土又问道:“易辰哥,你说人死后真有灵魂吗?” “有的,真的有。”丁易辰点点头说。 他也是在母亲去世后,坚信这一点。 否则,为什么母亲每次进入她的梦里,都告诉她,叫她别担心,她在那边过得很好,很幸福。 胡土土听了他的话,擦了擦眼泪。 “等我出院了,我以后每个月拿了工资,就买上好吃的,去陪我弟弟说话。” 丁易辰听了,心情更加沉重。 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很怕看到这种生离死别的悲伤场面。 他表面上依旧表现得和平常一样若无其事。 裘海芬坐在病床旁,低着头抹着眼泪。 她还在无声地哭泣。 胡土土可能是因为刚才又哭又诉累了,不一会儿便响起了鼾声。 裘海芬起身帮他盖好被子。 她悄悄对丁易辰说,她瞒着土土去过太平间,看过那个小儿子了,模样被撞得很惨。 她现在只要闭上眼,就会想到那副令人心碎的小模样。 她求丁易辰一定要帮忙查出凶手到底是谁。 “易辰,你相信我,这绝对不是车祸,这是人祸!” 她根本不相信会是意外车祸…… 第563章 回去离婚 胡土土在刚醒来的那天,也告诉了她。 当时他抱着弟弟走得很慢,而那辆车是奔着撞死他们而来的。 越来越近的时候反而还拼命加速撞过来。 母子两个都觉得,凶手应该是胡海奎的仇家,来报复他们胡家的。 否则,他们实在想不通有谁会对无辜的孩子下手。 丁易辰默默地听着,但是直觉告诉他,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他心里有着一份说不出理由的不良预感…… 这次撞向胡土土和那小弟弟的,绝对不是胡海奎的仇家。 只是,到底是谁,还真也一时半会儿猜不出来。 这得等陈煜那边破案之后才有结果。 报复胡海奎的人,即便是想报仇,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下手。 胡海奎本人还在看守所关着,这种重大案件,没有走过一两年两三年的程序,也判不了。 那些想报仇的人,无论如何也会等着胡海奎判决后再说。 “海芬姐,你放心,和平分局那边我会多去了解案情进展。” “易辰,谢谢你了!” “海芬姐你客气了。”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 他连忙朝裘海芬道:“海芬姐,我还有点事儿要去办,那我就先走了。” “好,不能耽误了你的正事儿。” “海芬姐,等土土醒来你帮我告诉他,我有点事回老家一趟,最多两天我就回来了。” “你老家远吗?”裘海芬担心道。 她现在完全没有了主心骨,做任何事都没有头绪,更没有人脉。 如果丁易辰不在南城,她和土土就等于两眼一抹黑。 “不远,坐火车坐飞机都可以,很快就到。” “那就好。” 裘海芬的心,放宽了一些。 从医院出来后,丁易辰没有打车,而是沿着人行道默默地朝和平巷的家走去。 回夏城的头一天下午。 丁易辰又特意去了一趟和平公安分局。 胡土土被撞这个案子,陈煜那边还没有什么线索。 但是他安慰丁易辰道:“你不要这么愁眉苦脸的,你放心,我一定能够把真凶找出来。” “好,我信你!” 丁易辰相信陈煜的能力。 自打他调到和平分局之后,好几桩毫无头绪的陈年旧案都被他给侦破了,让死者得以安息。 他也知道,陈煜敢这么说,就足以说明最近几天土土那边,不会出现其他什么问题。 他完全可以离开一两天,反正只是回去办个手续就回来。 当天晚上。 他来到了陈家森的家。 一进门,就看见陈家森正在院子里打太极。 见他来了,陈家森连忙收起架势,脸上掩饰着喜悦之色。 “易辰,你……来了。” 他原本想说“你回来了”,但是话到嘴边的时候,他又临时改口了。 他怕说得太直接了,会引起丁易辰的反感。 “森爷。” 丁易辰在他的对面坐下。 “要不,咱们到我书房去聊?”陈家森问道。 “不用,就在客厅坐会儿我就要走。” 丁易辰摆手道。 他知道陈家森是以为他有事来找他帮忙。 所以才问要不要去书房聊。 “坐这么一会儿就走?”陈家森眼底有一抹失落。 “我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夏城去。” “你要回夏城?这个时候回去?那你工地……” “森爷不必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况且我只是回去一两天。” 事情办得顺利的话,他当天晚上就上火车也有可能。 “来去匆匆?到底是什么事?” 这是陈家森第一次问得这么认真。 “我也不瞒您说,我这次回去是去办理离婚手续。” 他也没有打算瞒陈家森。 今天晚上来陈家的目的,就是告诉陈家森,自己要回老家去办理离婚手续。 “易辰,你这离婚手续能不能……” “不能!” 丁易辰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无非就是叫自己别着急办离婚手续,找找那姑娘,看看能不能产生好感,说不定还真就想爱上了彼此。 但是丁易辰觉得绝无可能。 如今的他跟当初被迫答应领证的他,完全不一样了。 如今他已经心有所属,母亲也不在了,他不需要为了任何人而妥协、将就。 “那你就是坚决要离?” “是。” “易辰,你这婚事都没办,就离婚了。” 陈家森的语气有些忧伤。 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都希望儿女家庭美满幸福。 “要不,咱们还是找到那位姑娘,把她接到南城来,你们俩试着相处一段时间?” “森爷,这是我的终生大事,您就别操心了。” 他礼貌地回应着,实际上他很想告诉他,别多管闲事,他的婚姻他说了算。 “可是,你的婚事是你母亲做主的,你母亲可不是一个独断专行的人,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用意。” “森爷,无论我妈是什么样的用意,我都不可能跟一个我丝毫都不了解的女子过一辈子。” “易辰,听我一句劝,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森爷,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毫无转圜的余地。” 他淡淡地说出了最坚决的话,想让陈家森不再插手。 “那好吧,你自己决定。” 陈家森眼神微眯,真是儿大不由爹啊。 他在内心感叹着。 这个儿子哪哪都好,就是太有主见这点不好,对他这个爹都没有了丝毫依赖性。 可能,这就是命吧? 星期三一大早。 丁易辰坐上出租车直奔南城机场。 南城机场有飞夏城隔壁地级市机场的小型飞机。 飞了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然后坐一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夏城。 此时已经是九点二十分,他立即打车赶往民政局。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民政局的大门口。 丁易辰下了车,提着包匆匆朝民政局大院走去。 “丁易辰,丁易辰!” “阿辰啊,丁易辰!” 他刚要进门,就听见左边传来一个声音在喊他。 他转头看去,在旁边的小道上,一名戴着太阳帽的中年男子朝他跑过来。 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等他跑近,丁易辰易看他的脸,顿时愣住了。 这突如其来出现个意想不到的人,他丝毫没有思想准备。 不禁心中一慌,脱口而出,“叔,你怎么在这儿?” 第564章 你是丁辰 丁易辰万万没有想到。 竟然会在这里遇到那个,从来都不待见自己的堂叔丁长生。 只见丁长生一脸笑呵呵地朝他小跑过来。 “我在对面看到一个人下车,觉得很像你,我就跑过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回来了。” “堂叔,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来民政局办点事,刚办完要回去。在那边转角的地方就瞥见你下车。你呢?你来民政局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来开张证明。”丁易辰随口说道。 “哦,要不我陪你进去吧,里面办事的人我认识,这样快一些,免得排队。” “不必了堂叔,我有得是时间,喜欢慢慢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走走走,我陪你去办。” 丁长生拉着他就要走,但丁易辰却站着不动。 他今天是回来办离婚的,他并不想让丁家的人知道。 当初母亲为他包办这场婚姻的时候,丁家上下都知道。 他现在不想搞得满城风雨,至少是满家族风雨,他不愿意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丁长生见他冷着脸,始终没有一个笑容给自己,也看出他不愿意自己在这里。 便打着哈哈说:“这样吧易辰,你办完了事就到堂叔家去,我让你堂婶为你做好饭,回家吃午饭。” 丁易辰心中冷笑。 这些人原先对他和他母亲,是什么样的嘴脸他还记得。 现在肯定是丁晓峰经常和家里通电话,描述了他在南城的情况,所以这些人如今看到自己就这般满脸讨好巴结。 他鄙夷地看着丁长生,冷冷地说道:“堂叔,你回去吧,我办点小事用不着麻烦你。” 语气比刚才还生硬。 丁长生也不想再自讨没趣,说:“那好吧,一会儿办完了回家吃饭啊。” “不去了,不必为我准备。我这边办完事立马就得回南城去。” “什么?一来就要走啊,这么忙的吗?也不到家里去坐一坐,喝口水。” “我妈不在了,没什么可坐的。” “那你自己的房子你也不去看看吗?雨季的时候狂风暴雨下的,也不知道你家老宅子的瓦片被掀走了没,你回来一趟,不去检查一下?” 这个丁长生的耐性非常好。 他能假装不知道丁易辰在嫌弃自己,依旧有模有样地夸夸其谈着。 “不用查看,无所谓。” 丁易辰想都没想就回应一句。 丁长生碰了个软钉子,客套了两句,便转身走了。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继续朝里面走去。 进了民政局的大院。 他正要上台阶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在大门一侧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快步走过去。 “秦珊灵,你怎么在这儿?” 秦珊灵也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易辰,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都有些莫名的疑问,“你不是请假回你老家去了吗?” “对呀,这就是我老家县城。你呢?” “这里就是我的老家,我是夏城人。” 丁易辰笑容满面,与刚才在丁长生面前判若两人。 “易辰,你也是夏城人?”秦珊灵问道。 丁易辰也反问道,“难道你也是?” 秦珊灵一本正经地冲着他一笑。 “对啊,我也是夏城人啊。” “可是,晓峰跟你在店里那么久,没有告诉你我们兄弟两是夏城人吗? “没有,你们都只说自己是北方的。” 秦珊灵撇撇嘴说。 “而且,我们在一起也就是谈工作,几乎都没有说起家庭情况。” “我的家庭情况没什么可说的,晓峰也没有对我说过他的家庭情况,所以我们只知道都是北方的。” 秦珊灵一边说着,一边自己都觉得这事太戏剧性了。 丁易辰深吸了一口气,这世间的巧合这么多么? 几个人相识这么久,竟然都互相不知道对方是哪里的人。 “珊灵,你来这边民政局做什么?”丁易辰好奇地问。 秦珊灵的脸有些红,神色也跟着慌乱起来。 她把头转向别处,“我……我来这儿看个朋友。” “哦,原来你朋友在这上班?” “嗯嗯,是。”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心里巴不得丁易辰赶紧走。 要不然一会儿自己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来了,办理离婚手续被丁易辰看见多尴尬。 这么不堪的事情,她并不想让朋友知道。 丁易辰此时心里也有些乱了方寸。 但是,他觉得既然已经遇到了秦珊灵,那就没有必要回避了。 反正等事情一办完,他也是想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秦珊灵,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 现在既然在这儿遇到了,那就直接告诉她好了。 “真是巧啊,我今天赶回民政局办点事儿。” “你办什么事?” “我来办理离婚手续。” “你真的来办理离婚手续?” 秦珊灵差点儿冲动起来,语气也因激动而变得有些颤抖。 “对,我说过一定会来办理的。一会儿从这里出这个大门之后,我就是自由人了,你不会再嫌弃我了吧?” 丁易辰挑眉笑道。 秦珊灵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那你对象呢?就是你那位法律上的合法妻子呢?她来了么?” 她下意识的朝门外看了看。 周围没有任何符合她想象中的条件的女子,可见他那法律上的妻子还没到。 丁易辰苦笑道:“不瞒你说,我也不怕你笑话,我连她人都不认识。” “不是……丁易辰,你不认识你妻子?” “对,从来没见过面。但是我们约好了今天在这见面。” “你们没见过面,那一会儿怎么知道对方是谁?” 秦珊灵更加好奇了。 她忘了自己也是来和那位,素未谋面的丈夫办理离婚手续的。 “不认识没关系,去离婚窗口不就互相知道了吗?” 秦珊灵的脑子迅速转开了。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本结婚证,打开来看了一眼上面的照片,又看了丁易辰一眼。 看完,她内心有些失落。 丁易辰说:“咦?你怎么也拿着结婚证?难道你也是……” 他心中暗喜,原来秦珊灵也是特意回来离婚的? 男人有时候遇到感情上的事,脑子比女人笨多了,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许多。 女人在这方面就表现得特别敏感、反应比较快。 秦珊灵此时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瞪着丁易辰问:“这上面写着的丁辰是你吗?” 第565章 原来是你 “对,我还有一个名字,就是叫丁辰。” 丁易辰淡然地回答,并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珊灵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 “丁辰?五大天王的御用作词人丁辰,就是你?” “对,是我。”他坦然道。 秦珊灵愣了愣。 难怪那次在台下听五大天王唱歌,张培斌介绍作词让人名字叫“丁辰”时,她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击了一下。 当时还只当是同名同姓,原来并不是巧合。 “所以,你那服装城的奠基典礼上,你能一口气请到五大天王和楚音。” “并不是因为服装城这个项目有多大,也不是因为你和楚音是朋友,而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御用作词人。” “他们是自发来给你捧场的,对吗?” 秦珊灵此时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她的脸上流露出不可思议和痴迷的神情。 她一直是五大天王的歌迷,同时也是楚音的歌迷。 他们唱得好,她喜欢听。 但是歌词更让她欣赏,每一首歌的歌词都像是在讲述一段故事。 有的轻松幽雅,有的欢快充满活力,而有的则略显忧伤,像是在讲述一段生活、讲述一段情感、讲述一场恋爱。 “是的,他们都是来给我捧场。”他坦诚道。 “真是没想到,作词人竟然真是你!” 秦珊灵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有一般,既高兴又震惊。 自打认识丁易辰以来,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能文能武,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 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脍炙人口的歌词也是他创作出来的。 “也没那么玄乎,我就是随便写了点儿诗歌而已。” 丁易辰见她这副迷妹一般的神情,不禁有些脸红起来。 真没想到,创作的那些歌词还成了自己的加分项。 “这么说来,你应该已经身价百亿了?” “你听谁说的?”丁易辰觉得一定是她误会了。 虽然自己创作的歌,在华语乐坛如日中天,收入也的确可观。 但是远还没到“身家百亿”的地步。 秦珊灵答道:“歌迷们都是这么说的。” “哦,那就没事儿了,传言都是经过放大无数倍的。” 丁易辰不以为然。 传言和谣言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是含义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都不可全信。 “珊灵,那我们……” “你知道吗?几乎所有的歌迷们,都以为五大天王的作词人一定是个老头。” “为什么?” 原本还想把被岔开的话题扳回来的他,听秦珊灵说自己是个老头儿,便好奇起来。 “没有为什么,大家猜测的呗,因为你那些词,根本就不像一个年轻人写的,那文字太成熟太有魅力了。” “那像什么年龄段的人写的?” 丁易辰忍不住打趣道。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写的。” “……” 自己的心态有那么成熟吗?丁易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从歌词就可以看出这位作词人社会阅历丰富,经历很多,能够一眼看穿一切,明辨是非……” “还有呢?”丁易辰问道。 “还有就是……也表达出作词人看透世间百态,却又对社会、对生活充满信心。” “是吗?我都不知道我的歌词有这么好。” 他更不知道的歌词在秦珊灵的心中,竟然这么完美。 他有一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你们喜欢,是因为五大天王唱得好,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丁易辰谦虚地笑了。 这样的丁易辰,有才华却又谦逊,一直是秦珊灵所爱慕的对象。 只是…… 她突然清醒过来。 刚才自己竟然沉迷于遇到偶像的惊喜中,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复杂的心情。 她伤感地抬起双眼,问道:“你来离婚,你的离婚对象就是我,是吗?” “你的小名叫‘珊珊’?” “对,所以,我一直是你法律上的妻子?” “我看看……” 丁易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为了保险起见,他也从包里拿出结婚证打开看。 这不看还不要紧,一看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自己的合法妻子竟然就是叫做:秦珊灵。 “你的结婚证给我。” 他从秦珊灵手中接过她的结婚证。 两本证放在一起……这就是妥妥的一式两份! “还……真是。” 他连解释的底气都没有了。 自己这是经历了怎样的一个大乌龙? 他心里爱慕的女孩儿,竟然早就是自己的妻子。 “给我看看!”秦珊灵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两本结婚证。 “……” 她惊呆了! 抬起头看向丁易辰,“这……还真的是咱俩?” “我也不知道……哦不,是我不好……” 如果他不那么排斥这本结婚证,如果他会拿出来好好看看,如果他会和秦珊灵多聊聊自己那草率的婚姻。 也许他们早就相认了。 “珊灵,真抱歉,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这张结婚证……” “当初我也瞅过一眼,但是说真的,我没有认真看名字,所以连名字都可以说不知道。” 他内疚地看着秦珊灵。 他说得不假,之前这么久,他的确都没有认真看过这张结婚证。 因为他发自内心地排斥母亲包办的这场婚姻,这么久以来总是在下意识地不去看这张证。 所以,也就从来不知道自己法律上的妻子就叫秦珊灵。 而母亲每次在他面前故意提起他的“妻子”时,总是开口闭口喊“珊珊”。 所以,他哪里会想到,这个“珊珊”,就是秦珊灵的“珊珊”。 “珊灵,你看这……”他尴尬地笑道。 不等他把话说出来,秦珊灵已经抢着说,“看来,咱俩的结婚照都太离谱了,都不像本人。 “确实不像。”丁易辰点点头。 秦珊灵当时是齐耳短发,看着像个高中女生。 跟如今成熟大气的她相比,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不能怪他们互相没有认出来, “我倒是看过结婚证,但是上面的照片跟你现在不一样。难道当初贴上去的照片不是你本人?” 秦珊灵惊讶地问道。 “不,结婚证上面的那张照片就是我本人。那是我读高中时的照片,你不觉得显小吗?” “是,难怪当时觉得你青涩幼稚。” 原来,人家那就是少年时期的照片。 “因为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妈就找了个熟人,把我高中时期的相片和你的相片合成在一起。” “原来是这样。”秦珊灵心中一阵恍惚。 “丁易辰,你可把我害苦了!” 她难过地转过身去…… 第566章 珊灵跑了 命运跟他们俩开了一个大玩笑。 这是为了折磨她?还是为了考验他们? 秦珊灵背对着她,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滴落,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我知道咱们两人的照片是阿姨拿去合成的,可我没想到的是,你的照片却是学生时代的。” “难怪,就算此刻把结婚证拿出来对照,我也是不敢相信你就是我结婚证上的这个男人。” 丁易辰站在她身后,听着她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真是没有想到,自己那法律上的妻子竟然就是眼前的秦珊灵。 要是早知道,何必跑这一趟? 要是早知道,在南城时又何必束手束脚,想说的话不敢说,想做的事不敢做? 老老实实守着那条道德底线。 他有些哭笑不得,许久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 秦珊灵见丁辰好一会儿不说话,便问道。 “我没想什么,珊灵,对不起!”他郑重地道歉。 “都怪我不好,在南城我有无数次机会发现这个误会,可我碍于自尊心作祟,连和你坦白婚姻过程的勇气都没有。” “我但凡能看一眼结婚证,都能早点儿发现问题。也就不至于误会至今。” 秦珊灵听了,内心已经波涛翻涌。 她觉得自己也有错,疏忽了很多细节。 “所以,那次你的母亲在南城过世,竟然是……” 她想说竟然是自己的婆婆过世。 “是,当时不知道你就是我妈为我找的媳妇儿,所以……” “所以我作为儿媳妇都没能送婆婆最后一程!” 秦珊灵的眼泪滚落了下来。 不仅仅如此。 婆婆到南城有一段日子,她竟然都没有去看望过。 “那次你去店里找女装,没说是给你的母亲穿,我也不知道那其实是给我的婆婆穿!” “珊灵,你别难过。” 他伸出手想为她擦去泪水。 她仿佛躲瘟疫一般迅速后退了两步,“你别碰我!” “珊灵,那我们回……” “那我们既然来了,就干脆把事儿给办了吧。” 两人同时说了出来。 但是说的意思完全相反。 “珊灵,还办、办什么事儿?” “办理离婚手续啊,咱们两个不就是约定了今天来办理离婚的吗?” 秦珊灵语气有些冰冷。 刚才那痴迷仰慕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还办离婚手续?”丁易辰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了,为什么她还要提出办离婚? “办啊,为什么不办?来都来了,直接把事儿办了,放你自由。” “不是……珊灵,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得很清楚吗?咱俩都是回来办离婚手续的,既然已经到了,那就别浪费了这次机会,抓紧去办吧。” 秦珊灵说完,表情冷淡下来。 “快点儿,一会儿人家下班了。”她转身就朝窗口走去。 “珊灵,你等一等!” 丁易辰连忙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并且一只手把手中的结婚证立马塞到包里。 “你松手!”秦珊灵冷冷地说道。 “不,我不同意离婚!” 丁易辰的态度非常坚决。 “你不同意?”秦珊灵问道,“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你又把和你领证的人当成了什么?” “你当初说走就走,一个字都没有给我留下。我盲目地南下寻找你,吃了那么多的苦……” “你自己想想,我是不是被你害惨了?” 她说完,甩开了他的手。 丁易辰点点头,“是,都是我不好。” 他想起了第一次认识秦珊灵的时候,她差点儿就被胡海奎给糟蹋了。 还有古明飞也多次想过要霸占她。 她每一次的危险都源于自己当初的逃婚。 要不是自己逃婚,她就不会千里迢迢南下打工,就不会遇到那些危险。 这些,的确都是自己的逃婚造成的。 秦珊灵经历了那么多挫折、吃过那么多苦、受过那么多罪,几乎都与自己有关。 “珊灵,我向你保证,今后这一生我任何事全部听你的。” “我也全心全意只爱你一个。咱俩回到南城后就……” “丁易辰!”秦珊灵打断他的话。 “就算你今天不愿意和我办理手续,从此刻起,在我的心里咱俩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是有这张结婚证连着都没有用,我还是懂点法律的。我会等到我可以单方面起诉离婚的那一天!” 说完,秦珊灵转身跑出了民政局大院。 “珊灵!” 丁易辰大声喊着追了出去。 秦珊灵在前面没命地跑,丁易辰在后面狂追。 他是个长跑冠军,腿也长,他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追上她。 可是没想到,到了路口的时候,秦珊灵往左边一拐,朝对面跑过去。 丁易辰正要追过去,一辆车从眼前疾驰而过挡住了他的路和视线。 他只能停下来等着,等那辆车过去之后,发现秦珊灵已经跑到了对面。 他远远的看见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丁易辰在这边也立刻拦了一辆出租车,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 他焦急地对司机说:“师傅,麻烦你快点把我送到火车站去!” “好,那你可坐稳了啊!”司机爽快地回答道。 二十多分钟之后。 出租车在夏城火车站广场旁停下,丁易辰从车里钻出来,朝候车室奔去。 他看了看大屏幕,夏城开往南城的火车十二点发车。 时间来得及。 他立即跑向售票处,在长长的队伍中寻找着秦珊灵。 整个售票处寻遍了,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他又跑到广场上寻找。 由于夏城本火车站是一个中转站,所以每天有川流不息的各地旅客。 偌大的广场上全是等候火车的人,有要坐车的,有来接车的。 丁易辰在人群中艰难地搜寻着,整个广场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被他找了个遍,始终没有秦珊灵的身影。 他泄气了,疲惫地坐在广场旁边的一个花圃边沿。 歇了一会儿,他去窗口买了一张站台票,重新走进候车室。 既然在各个角落没有找到她,那么只有守在候车室最稳妥。 无论她躲在哪里,最后都要通过候车室上站台。 “旅客同志们,由夏城开往南城方向的列车已经达到站台,请旅客同志们备好行李到检票口排队检票上车……” 要开始检票了。 人们纷纷背上自己的行囊,很快检票口就排起了长龙。 丁易辰站在长龙之外,一个个认真地看着,生怕会错过任何一个人。 直到最后一个人检完票上站台去了。 丁易辰万分失望,但他还是不死心,也走到检票口出示了站台票。 上了站台后,他疯狂地在每一节车厢外奔跑。 眼睛仔细地盯着车窗内的车厢,一圈下来依旧没有找到秦珊灵的身影。 火车开车了。 刚才还热闹拥挤的站台,此时却冷清得可怕。 他孤寂地站在站台安全线内,直到一名戴着红袖标的安全员大爷过来询问。 他才清醒地意识到:秦珊灵没有来坐火车。 那天就是坐出租车去了隔壁的城市,那儿有飞机场。 她一定是坐飞机回南城去了。 于是,他很快就跑出了火车站。 在广场边的一个报刊亭内,找了一份飞机航班表。 下午三点又一趟飞往南城的航班。 时间绰绰有余,完全来得及。 他也果断地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朝车窗内问道:“师傅,去不去机场?” “上来吧!”司机朝他点点头。 第567章 归还钥匙 丁易辰失望地走出机场。 秦珊灵竟然也没有来机场,难道她还在夏城?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秦珊灵姨妈的电话。 那头电话接起,朱雀的声音传来,“谁啊,你找谁?” “阿姨,是我,丁辰。” “什么?你是丁辰?你怎么还有脸打电话来?” 电话里的朱雀一听是丁易辰,顿时怒火上升,劈头盖脸地开始数落起来。 跟上次一样,从秦珊灵如何如何孝敬你丁家的母亲开始,数落到你这头白眼狼如今竟然要和她离婚。 噼里啪啦的语速让丁易辰完全无从开口。 直到朱雀说累了,停下来大喘气的空档,他才赶紧问道:“阿姨,珊灵有没有去找你?” “珊……珊珊回来了?她人在那儿?” 朱雀兴奋又焦急地问道。 丁易辰愣住了,“她……没有去你家?” “没有,诶?今天就是星期三,你们回来办理离婚手续来了?” 说到星期三朱雀才反应过来。 “是,不过我们没有离婚。” “你们?没有离婚?” 朱雀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阿姨,哦不,姨妈,我们没有办理离婚手续,我们不离了!” “真的没有离婚?不离了?哎呀,真是太好了!” 对方瞬间高兴起来,语气很激动。 “没有办理离婚那就对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但是我见过你母亲,那样的母亲教出的儿子一定错不了。” 朱雀在电话里兴奋地说着。 丁易辰连忙说道:“姨妈,我和珊灵还有点急事要赶回南城去,这次就不能去看望你了,下次回来一定过去。” 在确定秦珊灵没有去朱雀家之后,丁易辰找了个理由。 他此时找秦珊灵心切,哪里也没有心情去。 “你们不过来了?” 朱雀的语气透着一股子失望。 “姨妈,这次就不过去了,我们……” “没事儿,只要你们两个没有离婚,你们怎么着都成。” 兴许是为自己刚才责骂丁易辰儿内疚。 朱雀语气一缓,态度也和蔼了许多。 “其实说起来你们这场婚姻是有点盲目,你说当初珊珊没见过你,你也没见过珊珊,全靠你母亲一手把证给办了。” “这不怪你会逃婚,换作任何人也一样会逃,两个毫不认识的人绑在了一起,能不逃么?” “不过呢,既然你们已经被绑在了一块儿,那就说明你们两个孩子是有缘分的,有缘分就好好珍惜才是。” 丁易辰在心中轻笑,这位朱雀姨妈说这么多的目的,就在最后一句。 “多谢姨妈理解,那我就先挂了,这边还有急事儿要办。” 说完,他不等朱雀开口,就匆匆把电话挂了。 他怕再继续说下去,这位话多的姨妈能把你十八辈祖宗都问得明明白白。 不过,令他庆幸的是: 秦珊灵的这个姨妈,是个比较粗心的人,叨叨了小半天她也没有抓住重点。 她只抓住了他们来到夏城的目的,并不是关注到他们有没有离婚的问题。 这才帮了他得以挂电话脱身。 他在机场找了个角落坐下,脑子里开始分析此次发生的几件事来。 秦珊灵既不在火车站,也不在机场,更没有去到姨妈家。 这让他感到有些犯难,这么大的世界,让他上哪儿去找人呢? 他想起刚才机场一名工作人员告诉他,在半小时前有一架飞往南城的飞机刚飞走。 “飞往南城的飞机?” 丁易辰突然有种感觉。 也许,秦珊灵刚才坐那趟航班走了。 毕竟自己在火车站前后找了一个多小时。 也就是说,此时的他和秦珊灵之间相差一个多小时的距离。 他于是又转身下楼,买了下一趟航班的机票。 无论如何,先回南城再说。 秦珊灵的服装设计大赛眼看就要到了,她不可能藏起来错过这次比赛。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一半。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此时的秦珊灵正站在丁家老宅的大厅里。 她当初出发要南下去寻找丁易辰时,柳月如给了她一串钥匙带着。 说只要回到夏城,她都可以直接回丁家。 这次把钥匙带在身上,想着办理完离婚手续之后,就回到丁家把钥匙物归原主。 没想到,那位慈祥的母亲已经不在人世。 她看着大厅正上方的神龛上挂着的柳月如的遗照,缓缓地跪了下去。 她哭得泣不成声:“妈,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去了南城,更不知道上次过世的就是您。” “以至于我都没能送您最后一程,真是对不住,我真是太糊涂了。” “我今天刚得知,丁易辰就是丁辰,我嫁的人就是他。” “妈,您可能都想象不到,我今天是回来与丁辰离婚的,是他要离。” “妈妈,谢谢您对我的帮助,没能报答您您就走了……” 她低声地哭诉着。 把自己心里的苦也全都倒出来了。 等哭够了。 她才站起身,把柳月如给她的那串钥匙放到神龛的香炉下面。 然后又恭敬地朝那张遗像拜了三拜。 这才擦干眼泪朝门口走去。 秦珊灵坐上公交车前往夏城火车站。 她购买了一张晚上八点的火车票,然后走进火车站广场旁的小吃店,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接着又在隔壁的小店里买了一袋小面包,和一瓶矿泉水。 随后,她走进了候车室,坐在椅子上抱着行李等待着火车的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晚上八点。 秦珊灵才随着长长的队伍,从检票口走上了站台。 她买的是卧铺票,一上车就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因为一天的奔波,此时倍感疲倦,她躺在小床上,很快就累得睡着了。 南城光华路。 丁易辰回到南城的第一件事,便是打车直奔光华路的一尘女装店。 丁晓峰正在店里面向顾客推荐今年流行的新款。 突然见丁易辰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惊讶地问:“辰哥,你不是回老家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丁易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直接朝后面跑去。 丁晓峰连忙找了几件衣服招呼顾客试穿。 “两位姐姐,麻烦你们先试穿一下,有事喊丁我,我马上就来。” 他也跑到后面,只见丁易辰正站在秦珊灵住的房门口。 看着收拾得干净整洁的房间,他转身问道:“晓峰,珊灵没有回来吗?” 他摇摇头:“没有啊,她不是回老家去了吗?” “她真的还没有回来?”丁易辰疑惑地问。 “是呀,珊灵姐走的时候说两天后回来,这么快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丁易辰没有作声。 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向丁晓峰。 “晓峰,你赶紧去外面先接待顾客,一会儿完事了再进来,我和你说点事儿。” “好嘞,哥那你去里面泡茶喝,等我。” 丁晓峰跑出去。 丁易辰默默地走进里面的茶室坐下。 他没有泡茶,也没开灯,就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丁晓峰帮顾客包好衣服送到门口,然后才走进茶室。 他问道:“哥,你怎么灯也不开?” 说完拉开了灯。 他坐在丁易辰对面,开始烧水洗杯泡茶,倒了一杯茶给他,并问:“辰哥,发生什么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丁易辰摇摇头,说:“没事儿。” “到底什么事啊?你说呀,急死我了。”丁晓峰催促道。 丁易辰叹了口气,说:“秦珊灵就是你嫂子。” “辰哥,你已经办完离婚手续了?你这是不是第一时间就来向珊灵姐报喜?” “不是,我们没有办离婚。”丁易辰回答。 “为什么呀?没办离婚,那你怎么向珊灵姐求婚呢?” 丁晓峰既惊讶,又疑惑。 丁易辰认真地看着他,说:“秦珊灵就是你嫂子。” 第568章 火车邂逅 “辰哥,我知道。” 丁晓峰手一挥,一副洞悉一切的神态。 “你知道?”丁易辰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一直都有预感,珊灵姐迟早会是我嫂子。” 他得意地回答完,又道:“但是哥你也得等你和老家那边那位办完离婚手续后,这边才能像珊灵姐求婚,不然她也不会答应你的。” 丁晓峰满脸嫌弃。 仿佛在看一位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还没离婚就想着要和珊灵姐好到一块儿去,切。 “丁晓峰,我第三遍告诉你,秦珊灵她,就是你的嫂子!” 丁易辰满脸严肃地声明道。 “不是……我怎么一下听不明白呢?”丁晓峰茫然地看着他。 一时间有些发懵,自己不是已经说过知道了吗? 他伸手探向丁易辰的额头,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哥,你没发烧啊,那为什么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你……我真后悔告诉你这件事。” 丁易辰几乎是没好气地瞪着他。 丁晓峰见丁易辰在生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哥,你的意思是……当初跟你在老家领证结婚的人就是珊灵姐?” “对咯,你总算没有被笨死。” 丁易辰哭笑不得地点点头。 “你们不是领证了吗?她会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户口本上的名字是丁辰,但平时大家都叫我丁易辰。而且当初结婚证上的照片是我高二时的照片。” “所以说,名字不同,照片又跟现在的我完全不一样,她不会想到是我很正常,我们两个误会了这么久。” 他情绪低落地说道。 “那也就是说,你们发现是误会之后,就没有再办离婚手续了?”丁晓峰试探性的反问道。 “那当然,既然她都已经是我丁易辰的妻子了,那我还离婚干嘛?”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哥,那珊灵姐呢?她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丁晓峰总算听明白了个头绪。 丁易辰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当时她就跑了。” “跑……她为什么跑?兴奋过头?” “不是,她生气了,于是就跑了,我没追上她。” 丁晓峰好笑地打量着他。 “哥,你可真行,自己媳妇儿都能跟丢。” “你赶紧帮我想想,她会去哪儿?” 丁易辰丝毫没有介意他的嘲讽。 “辰哥,那你没有在夏城找找她?” “找了,我在夏城找遍了熟悉的地方,也没有看见她。想着她可能提前回来了。” “她没有回来过,我一直在店里,她回来我会第一时间知道。” “人不在夏城,也没有回南城?这就有点麻烦了。”丁易辰喃喃道。 丁晓峰听后,出主意道“辰哥,那珊灵姐哪儿也不可能去,她会不会还在夏城?” “不太可能,她家也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个姨妈跟她家最亲。但是我打电话去问了了,她没去那里。”丁易辰回答。 “会不会是珊灵姐的姨妈帮着她骗你?” “不像,也没有这个可能。” “哥,那要是按照你的分析的话,她会不会去咱们家老宅了?” “更不可能,去我家绝不可能。家里都没人了,她去做什么?她如何进得去!” 丁易辰摇摇头,“而且当初是我逃婚,她理应对我恨之入骨才是,又怎么会跑去我家的老宅子里呢?” 丁晓峰看着他,说:“哥,那可怎么办呢?要不我打电话去给我一个哥们儿,让他悄悄到你们家去看一眼?” 丁易辰想了想,说:“行,你什么都别和人家说,就让他到老宅外面看一看里面有没有灯光,有没有进贼就行了。” 他们俩人都知道。 如果秦珊灵真的回到了老宅,里面一定会亮灯,大门上的锁也一定会被打开。 这样,一看就知道有人来了。 但是他们忽略了要去留意是否有人来过了。 半个多小时后。 电话响起。 丁晓峰连忙跑到店里接起。 很快,他又跑进茶室,“辰哥,我哥们儿去看过了,他说整栋宅子黑乎乎的,确定里面没人。” “那门上的锁呢?” 丁易辰不死心地问道。 老宅的大门是一把很大的挂锁,如果人在里面关着灯睡觉的话。 从外面看确实不知道到底里面有没有人 。 但是看门上的挂锁就知道了。 “我哥们儿说,大门上的挂锁锁得好好的。” “这么说,她……真的已经离开了夏城了。” “辰哥,你放心,我觉得我嫂子一定已经在回南城的路上了。” “这么说,她当时藏起来了,晚上才坐上火车。” 丁易辰断言道。 “是是,一定是这样。” 丁晓峰陪着小心,生怕辰哥伤心难过冲着他发火。 “行,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哥,要不要骑我摩托车去?”丁晓峰追出来。 “不用,我打车回去。” 丁易辰头没回,只是举起右手朝后挥了挥。 他心情沉重地走在人行道上。 但他知道秦珊灵跑出民政局之后,并不是故意藏起来。 只是当时心里难过跑去哪里哭泣去了。 这么一想,他莫名地心疼起来。 他疲惫地回到和平巷的小院。 柳大海和林雪雁都不在家,丁易辰更落得轻松。 餐桌上还盖着他们晚饭吃剩的饭和菜,他累得毫无胃口,快速洗漱后就回房间睡下。 夜里。 秦珊灵醒了。 她从上铺爬下来,下铺和对面三个铺的旅客都在打着呼噜。 她走到过道旁,把窗户下的小凳板子打下来坐。 整个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火车的咔哒声有节奏地响着。 她靠在窗框旁看着窗外,黑暗中一片片树影朝后面飞快地退去。 她无心欣赏荒郊野岭上的夜景,心里一直在想着和丁易辰的事。 仿佛有两个小人儿在内心争斗。 一个说原谅丁易辰,毕竟他当初逃婚并不是因为嫌弃她,而是单纯的反抗母亲的包办婚姻。 可是一个在说,不能原谅他,你曾经在夜场当服务员时所受到的委屈,全是丁易辰间接给的。 她思想斗争了许久,还没有说服自己。 给不了自己一个明确的说法,心也就无法平静下来。 天,逐渐地亮了。 中途最后一个小站停车的时候,其他几个铺的旅客都下车了。 她起身伸了伸酸痛的胳膊和腿,走到下铺坐下。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问道。 她没有抬头看,答道:“没人坐。” “噢,谢谢!” 那人充满磁性的声音尤其显得突出。 她抬起头礼貌地回道:“不用谢。” “你是珊珊?好久不见。” 男人略显惊讶后,朝他抿嘴一笑。 “是你?”她惊讶地看着对方…… 第569章 烈性女子 “你好啊,珊珊同学。” 眼前这名长相帅气的男子朝她礼貌地打招呼。 “请问你是……”秦珊灵满脸疑问。 “我一进车厢就认出你了,你刚才没抬头,我还生怕认错人了呢。” 男人一双带着笑的桃花眼,热情地看着秦珊灵。 他在她对面的下铺坐了下来,“你叫秦珊灵?” “是的。” “你还记得你大学时的教官吗?”男人问道。 “你你……你是卓教官?” 男人微笑着点头。 “教官好,原谅我一时间没能认出来,你、你怎么会在这趟车上?” 秦珊灵红着脸,满脸歉意。 “我出差,刚从前面那个小站上车,现在回南城,你呢?” “我也是。” 两人说完相视一笑。 因为他们说出来之后才发现,客气之下说的都是废话。 南城是终点站,下一站就是南城。 “珊珊同学,你也在南城上班吗?” “是的,卓教官。” 男人哈哈大笑,说:“别再喊我卓教官了,那年你们军训完之后,我也就退伍了。” “我现在在南城自己开了一家公司,这是我名片,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去找我。” 秦珊灵双手接过名片,看了看:“卓越集团,董事长?您是老板呀。” “嗯,小公司小本经营,遇上困难了都可以去找我,我一定帮你。” “谢谢卓教官!” “你瞧,怎么又是教官?” “可是我、我喊习惯了。”秦珊灵的脸更红了。 “那我就喊你……卓董事长?” “可别,你又不是我的客户,这样喊着太生分了,那你叫我做大哥好了。” “卓大哥。”秦珊灵腼腆地笑着。 “这就对了嘛。你是北方人,怎么会到南城来的?” “南城是沿海开放城市,南方大都市薪水高呗。” 秦珊灵淡淡一笑,她并没有说自己来南城的原因,也不想说自己在南城做什么。 当初大学军训的时候,除了军训之外,她与这位教官并无其他任何交集。 也许下了这趟火车,她和卓教官也未必能再遇上。 毕竟南城那么大,相当于五六个夏城。 她和这些开公司的老板,不可能有什么瓜葛。 加上她今天心情也不好,因此更不愿意过多的聊自己的情况。 卓然似乎看出了她情绪不对,便问道:“珊珊,你看书吗?” 秦珊灵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已经由“珊珊同学”,进展到了“珊珊”。 不由得心头有一丝不悦。 但是又不得不保持着一份礼貌。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朝她晃了晃,是一本《东周列国志》。 秦珊灵惊讶道:“卓教官啊,不,卓大哥,你还看这种书呢?” “是啊,我如今一边自己经营小公司,一边每天抽点时间学习。” “学历史?”她问道。 “对,咱们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辈子都学不完,不学永远都不会进步。” 秦珊灵一听,肃然起敬。 她就是个热爱学习的人,她觉得人不一定在学校里才叫学习。 走上社会之后,依然有很多值得学习的东西。 可以是边上班边考研、或读博,也可以是边上班边学一门技术。 又或者是做点自己兴趣爱好范围内的事,以弥补曾经的缺憾,这些都是在学习。 卓然见他眼睛一亮,知道这个话题聊对了,便把书放在小桌上,说:“我喜欢读历史。” “后来家里让我考军校,就没能去读历史专业,所以我现在趁着业余时间多读一读历史。” “读历史好啊,我们老祖宗说过,读史使人明智,我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点。” “你掌握了任何一门新技术,甚至高科技的专业知识,可你对历史文化知识一窍不通,你这个人还是只能算半个文盲。” 秦珊灵连连点头。 他的这个观点她非常认同。 “而且我发现历史这东西,你读懂了它,不仅能学到很多传统的文化、还能了解我们国家的过去。” “是的,卓大哥。”她笑道。 卓然炙热的目光盯着她,问道:“你知道读历史还能有什么用途吗?” “不、不知道。”她连忙看向窗外。 “那就是对金融、商业等很多行业都非常有用。” “是吗?” 这点秦珊灵还真不知道。 她对历史只是一知半解,没有专门去读过。 “卓大哥,看来你读得非常认真。你分享的这份心得,我受益匪浅。” “是吗?我知道珊珊曾经是班里最优秀的女生,能得到一位优秀的女生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秦珊灵脸一红,说:“卓大哥你说笑了。” “没有说笑,我说的这都是大实话嘛。” 秦珊灵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微笑着应对。 两个站之间的距离并不长。 原本二十多分钟就能到达的路程,此刻在秦珊灵看来却度分如年。 她心里焦急地盼望着火车尽快到站。 而在卓然看来,这二十多分钟却是短短如一瞬间。 他恨不得火车因为故障在中途停下来,那样他就能和这位,动不动就脸颊绯红的姑娘,继续侃侃而谈。 在他卓然的人生字典里,只要是他看上的人,就没有拿不下的。 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移开,始终盯在秦珊灵的身上。 令秦珊灵坐立不安,感觉自己如坐针毡,这二十分钟有半个世纪那么长。 不知道经历了多久的煎熬,列车终于到站了。 当列车员把车门打开的那一刻。 秦珊灵一手抓着自己的包,快步朝车门口走去。 她甚至连最起码的礼貌都忘记了,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对卓然说。 她生怕多说一句话,对方就又有好几句等着,那样又要回令她走不开。 卓然看出了她的窘迫,却丝毫不在意。 他轻轻一笑,迈开大步跟在她的身后一起下了车。 站台上的风吹来,有些凉意,秦珊灵边走边环抱双臂。 卓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你走得这么急,风更大。这清晨的南城的确有点凉,你把我的外套披上吧。” 说话间。 他已经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塞进秦珊灵手中。 秦珊灵脸红得无地自容,连连后退并摆手道:“谢谢卓大哥,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冷。” 她迈开脚步,朝出站口跑去。 卓然见她这副样子,内心开怀大笑。 这种反抗类型的烈性女子,勾起了他的久违的占有欲。 他看着已经走出了出站口的那个柔弱的身影,心里暗道: “看你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第570章 珊灵回来 秦珊灵走进店里的时候。 丁晓峰正在整理衣架上的新款。 听见脚步声,他习惯性地边转身边热情地招呼道:“欢迎光临,请问您要选什么样的款式?我好帮您……”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秦珊灵嘴角上扬。。 这就是丁晓峰,瞧着办任何事都是疯疯癫癫。 实际上“疯癫”只是他身上的自我保护色。 “珊灵姐,你回来了?”丁晓峰惊喜地看着秦珊灵。 但随即意识到称呼不妥,连忙改口:“嫂子,我……,真对不住,你回来了?” 原本露出笑容的秦珊灵,听到“嫂子”的称呼后,脸色微微一沉。 “谁让你这么喊的?” “我、我自己喊的。” 丁晓峰知道惹祸了,嗫嗫地承认了。 看着秦珊灵今天回来的这个态度,难道是在外面受什么气了? 还是说,什么时候不小心和丁易辰闹了别扭? “你以后有些话应该埋在心里,不要乱喊,你还是叫我珊灵姐吧。” “好的,珊灵姐。”丁晓峰尴尬地笑了笑。 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道:“珊灵姐,你真的没有遇到我辰哥?” “没有。” 秦珊灵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来过顾客嘛,一直都有。”丁晓峰解释道。 他突然脑子一个激灵,问道:“不是,珊灵姐,你是指我哥?” “他不是回老家去了吗?应该还没有回来吧?” “对了,珊灵姐,我听说我哥回老家去办理离婚手续了,他说办好了之后回来就跟你求婚。” 丁晓峰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他看出秦珊灵可能怀疑丁易辰来过店里。 于是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故意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 果然,秦珊灵听完后,脸色缓和了许多。 “行了晓峰,以后不要随便乱喊就是,也不要瞎撮合。我有喜欢的人了。”秦珊灵一脸认真地说。 不让丁晓峰乱喊是真。 有对象是假,这只是用来阻止他人,有意无意地撮合她嫁给丁易辰。 “珊灵姐,你……你喜欢谁呀?”丁晓峰好奇地问。 “这你就别管了,我们还在交往中,如果能成功的话,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秦珊灵回答道。 “真有这么个人吗?” 丁晓峰心里有些失落。 秦珊灵反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我的事?” “不是,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丁晓峰连忙解释。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好好干活吧,我先进去休息一会儿。” 秦珊灵一夜没有睡着,此时正困倦不堪。 “珊灵姐!” 丁晓峰又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秦珊灵转过头问,“你还有什么事?” “你刚才说你有对象了,他是谁呀?” 丁晓峰好奇地问。 “是谁先不说吧,这种事谁知道靠不靠谱呢?等以后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吧。”秦珊灵回答道。 “好吧,那我就不问了。” 丁晓峰心想秦珊灵可能是在搪塞他,但他也没有再继续问。 只是想着将来,自己也会有合适的对象。 看着秦珊灵走进自己的睡房关上门,丁晓峰连忙跑到柜台去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 丁易辰疲惫的声音传来:“晓峰,怎么了?有事?” “辰哥,珊灵姐回来了。” 丁晓峰捂着嘴压低声音说。 “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刚才,刚回房休息去了。估计她是坐了一夜的火车回来的,我也没敢多问。” “好,那我马上过去找她。” “哥,你别过来,珊灵姐不让我和你说她的事。” “……” 丁易辰这才知道,原来,逃婚的事对秦珊灵的影响不仅仅是伤害。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对他产生了隔阂与嫌隙。 当初也没有考虑到她是女孩儿,考虑事情应该考虑得更加细致和全面。 “你要是过来的话,她可能会生气的。再说了,她已经进房间睡觉去了。”丁晓峰劝说道。 “好吧,你说得对。那我等她休息够了再过去。” 丁易辰思考了一番后说。 电话挂断后。 丁晓峰继续开始忙碌地整理新款衣物。 而在豪富大厦的九楼里。 丁易辰接完电话后,又走到沙发旁躺下休息。 还没闭上眼睛,张培斌推门而入:“易辰?丁易辰!” “什么事?培斌?” “你怎么大白天的睡觉啊?” “昨天夜里屋里有老鼠,折腾得我昨晚大半夜没睡好。” 丁易辰随便找了个理由。 他知道张培斌不会相信,但那没有关系,只要他听进去了就成。 “培斌,有事吗?” “没事,我以为你身体不舒服,就过来看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忙去吧,记得二十分钟后来喊我起床!” 丁易辰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因为他一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可是当他闭上眼的时候,却死活也睡不着。 脑海中竟是昨天秦珊灵那双流泪的眼,他的心抽紧了,疼得难以呼吸。 原来,这就是心痛的感觉。 只有对自己挚爱着的人,才会有这种特殊的、异样的感觉。 想到秦珊灵,他的脸上露出微笑。 他突然觉得自己做这一切值了。 原本这一切并不是他自己想要走的路,而是很多事情凑在一起,不断地推着他,强迫着他往前走。 不走,就是死路一条,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要么离开南城,可是他不甘心。 他不想就那么回到那个小县城去,那里已经没有了他最亲的人。 南城是近两三年来,让他产生了浓厚兴趣和感情的地方,他想在这里好好发展。 正想着,茶几上的大哥大响了。 他懒洋洋地接起电话:“谁呀?” 电话里传来了张家朋焦急的声音:“易辰,你现在在哪儿呢?” “家朋哥,我在办公室,什么事你说?” “你能不能现在过来工地一趟?” 紧接着,电话中除了张家朋的声音之外,似乎还有一些吵架声。 “怎么了?你那边很吵啊!” 丁易辰听见张家朋那边嘈杂的声音。 “是不是工地出什么事了?” “是的,来了一群来路不明的打手,已经把我们几个工人打伤了。” “那他们人呢?报警了吗?” “我们报警了,可是等警方赶到的时候,那帮人已经做鸟兽散了,只抓到了一个。” “是和平分局的人过去的吗?” “对。” “那好,我一会儿给陈煜打电话了一下解情况,看看是否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 丁易辰虽然回答得轻描淡写,但内心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立即起身走到门口,“夏秘书,快叫张培斌过来一下。” 第571章 五人受伤 张培斌匆匆走进来。 见丁易辰已经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严肃,眼睛直盯着办公桌的桌面。 他走到办公桌前,问道:“易辰,你叫我?什么事?” “培斌,你手头上的事做完了吧?” “没做完,但不着急,小事不忙。” “那行,走。” 丁易辰快步朝门口走去,张培斌连忙跟在他身后问道:“去哪儿?” “去工地。” “工地?不是说工地今天没什么事吗?” “有事。刚才家朋打来电话,说是有人过去闹事,还打伤了我们的工人。” “那他们有报警吗?” “报了,只抓住了其中一个跑得慢的。” “什么样的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对咱们服装城下手。” “我也不清楚。” 两人很快走到了公司门口,上了车,张培斌说了声:“坐好。” 便猛踩油门,加足马力朝着环城路开去。 “怎么朝这条路开?”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张培斌笑着说:“这个时间点,咱们要是从市区到郊区那段路,堵车严重,没有两三个小时也出不去。” “所以,倒不如走环城路,虽然看似绕了远路,但从不堵车,节约了时间成本,实际上算起来这边更快。” “哦,原来如此。”丁易辰很欣慰地叹气。 “对了培斌,你好好开你的车,不用管我,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 “好,你放心,这条路没什么车。我要加速了。” 丁易辰叫道:“那你等会儿,前面拐弯了,小心!” 果然。 路口有一辆车拐了过来。 两车交汇时,丁易辰无意中看了一眼。 “慢点儿慢点儿!”他连忙说道。 同时转头朝后面看去,刚才他看见副驾驶上坐着的一个人很面熟。 张培斌随口嘀咕:“那不是省领导家的小开吗?” “什么小开?” “开车的那位啊,那是某位大领导的儿子。” “开车的?” “对。” 丁易辰刚才目光只顾着看副驾驶上的人,并没有仔细注意到司机的长相。 他这才想起,难怪司机的侧脸也很眼熟。 原来是卓越集团的老板卓然。 “怎么?你也认识卓总?”张培斌侧过脸问。 “我去他公司拜访过他,刚才我倒没有注意他,怎么,你也和他认识?” 张培斌点点头,“南城玩车的人谁不认识他?他经常去环海大道飙车。” “那他刚才来这条路也是飙车?”丁易辰问道。 “不是。他刚才开的只是皮卡车,贵为官二代,开一辆破烂的皮卡车,挺让人想不通的。” 张培斌摇头笑道。 “我认识坐在副驾驶的那位,他太太去我店里买衣服突发阑尾炎,我把她送到医院。” “叫什么名字?” “名字……当时只顾着救人,手术完后我也忘记问了。” 丁易辰惭愧地笑道。 “你这属于做好事不留名吧,人家床头就挂着病人牌子你不看?” “看那有什么用?我说没问她丈夫的名字。” 俩人一边唠着闲嗑过了路口,张培斌猛踩油门加速,朝郊外驶去。 到了工地的时候,赵钱孙李四人远远的就迎过来。 “赵哥,哪些兄弟被打了?送医院了吗?” 丁易辰一下车就急切地问道。 “没有送医院,在那个帐篷里躺着。”赵钱孙李摇摇头。 丁易辰脸色一沉,“为什么不送医院?” 他快步走向那个门口围满了工人的大帐篷,“人是在这里面吗?” “对。”赵一点头道。 “走,进去看看。” 丁易辰掀开帐篷帘子走进去。 只见地上铺着棕垫,垫子上躺着五名工人。 他们的手脚、胳膊、额头已经包扎好了纱布。 “请医生来过了?”丁易辰转头问道。 “附近村子里的村医,他来检查过了,说都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骨头,所以就直接把伤口包扎了。” “是的,所以我们就没有把人送去医院。”钱二也说道。 丁易辰感激道,“辛苦几位大哥了。” “跟我们不必客气。” 孙三在一旁愤愤地说道:“我们以工地为家,别人都上咱家来打架了。没弄死他们,算咱们心善。” “对方来了几个人?”丁易辰问。 “来了大概有二三十个吧,大概三十几个?” 李四慢悠悠地接话道。 “三十几个?”丁易辰不免吃惊。 这么多人来也算是浩浩荡荡的,坐车都得好几辆吧。 是什么样的人,能这么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地召集这么多的人前来闹事? “易辰,你可算来了。” 张家朋气喘吁吁地跑进帐篷。 “家朋哥,你去哪儿了?跑得一头大汗的。” “刚才我突然想起那边那座坟,我就跑过去看了。” 他说着,抬手把手中抓的东西摊开给大家看。 “这是没有烧完的香烛,坟地上的草纸灰还是热乎的。” “这能说明什么?”钱二撇撇嘴。 “这说明这伙人和那座坟是有关的。”张家朋说,“这边在打架,那边在烧纸钱、烧香拜坟。你以为都是巧合吗?” 一番话,让帐篷内都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托着下巴,沉思了一会说:“家朋哥说得对。” “他们这是在告诉我们,这件事和那座坟的后人有关,而且他们不只是今天会来,往后会经常来闹事。” “咱们工地上这么多工人,难道就怕了他们不成?”钱二气愤地说道。 “钱二哥,我们当然不怕,但是咱们是干正事的,哪能跟一帮无所事事的混子一天到晚只干架不干活?” 丁易辰的话令钱二愣在当场。 他没有考虑那么远,只考虑到谁打他,他就打谁。 “对,下次他们如果再来闹事,我们的人尽量少动手。”张培斌赞同道。 “难道咱们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他们打咱们的人,咱们都不动手?” 李四不满地瞪着他。 “不,必须动手!”丁易辰坚定地说,“来一个打一个,来十个打十个,让对方知道我们也不是软柿子!” “但是,咱们即使是打架还击也要讲究策略,不能给自己留下麻烦。” “易辰兄弟说得对,咱们打架也要有打架的头脑。” 赵一非常好那个赞同丁易辰这个观点。 “可是,打起架来谁还分得清轻重?要是闹出人命怎么办?据说上面又要开始严打了。”张培斌担忧地说。 “没事,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工人走去。 张培斌疑惑道:“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如何处理?” 第572章 市府谈判 “别担心,我会去处理好。” 丁易辰淡淡地回答道、 然后蹲下去一一查看五个人的伤势。 确定他们的身体确实无大碍后,他站起身对赵一道:“赵哥,这五位兄弟这个月每人补贴一千元。” “这钱不从账上出,由我个人来承担,算是我给他们出的医药费。在他们休息期间工资照常结算。” 躺在棕垫上的五人听了非常感动。 其中一人说:“丁总,您给我们照常算工资就已经很感激不尽了,我们不要什么医药费。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 丁易辰严肃起来,“就这么决定了,什么也别说了,你们几个好好养伤。” 他转身走到张家朋面前,说:“家朋哥,要麻烦你跟巫齐、杨花说一下,他们五个人的伙食鱼肉蛋再各加一份。” “易辰,每顿饭都会为他们加的,这个你放心。” “好,总之蛋白质要多摄入一些,这样伤就会好得更快。” “记住了,我会安排好。” 张家朋心中对丁易辰越来越欣赏。 帐篷内的众人,也都一个个看着丁易辰,感觉自己跟对了人。 丁易辰转身走出帐篷,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张培斌说:“你去把车开过来,我们马上去市府一趟。” 说完,又回头朝赵一抱了抱拳。 “赵哥,这里就辛苦你们几位大哥了。” “易辰兄弟,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客套话咱们不说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他突然又问道,“对了,你去市府是为了打架的事吗?” “不是,市府命令我们停工的那天,还说了一个条件,如果我们能改设计方案,可以继续施工。” 丁易辰认真地回答道。 钱二、孙三、李四也凑了过来,四双眼睛瞪着丁易辰。 “那你的意思是咱们这要改设计?整个图纸全改了?” 他们震惊的程度不亚于发现火星掉落在地球上。 张家朋也觉得不可思议,“一城,这套设计方案如果要改,这可是大工程了,怎么改?” “你们别担心,我有办法,而且根本不需要修改设计。只是有些地方,咱们不建就是了。” 张家朋疑惑道:“你是说那块坟地对吧?” “对,等我从市府回来,咱们大家再开一个会,我先走了。” 张培斌的车开过来,丁易辰坐进去。 车很快就开动了。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张培斌转头看了他几次。 丁易辰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问什么就问吧,看什么看,不好好开车。” “我在想,为什么每次遇到令人愤怒的事,你都能沉得住气?” “你的意思是,埋怨我没有替兄弟们出头?”丁易辰笑着问道。 “不是,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你看似没那么冲动。但是,很多事你都能做到现报,让占你便宜的人很快就吃大亏。” 丁易辰笑道:“培斌,你太高估我了,其实我这个人挺怂的。” “怂还立马就赶去市府?” “我为什么不会暴怒,不会当场发作?” “不知道,为什么?”张培斌问道。 “因为小时候海叔教过我:人处在愤怒的时候,大脑就会一片空白,智商就会降低一大半,这个时候容易做傻事,而且是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也有道理,还真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很快报复回去?” “因为不能让自己吃亏。” 丁易辰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无论遇到多么愤怒的事,我看你的反应似乎比较平淡。” “每个人都会有脾气,我也有。只是我们应该把脾气转化为力量,让损失变得小一些,报复对方尽量快一些。” “原来你小子也是个腹黑的人哈哈哈!” 张培斌笑得很大声。 丁易辰嫌弃地撇撇嘴,“好好开车,笑那么大声小心苍蝇飞嘴里。” “哈哈哈……” 这一路上。 张培斌受益匪浅,对丁易辰也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他心中在感叹自己没有跟错人。 如果回墨城去当他的富二代公子哥,一定过得不如这么刺激。 他不想平平淡淡地过。 继承父亲的产业和财富,他确实可以在墨城呼风唤雨,锦衣玉食、过人上人的日子。 但那不是他喜欢的生活,他会觉得很孤独、很无趣。 人生这一趟行程,他需要像丁易辰这样的朋友一起走。 到了市府大院。 张培斌跟在丁易辰身后,两人一同来到了杨再飞的办公室。 “杨总您好!我是海辰集团的丁易辰……” 杨再飞听见声音抬起头,脸上立马堆起笑容:“哦,是丁总来了,二位请坐!” 他起身和丁易辰他们走到沙发边坐下。 丁易辰和张培斌他都见过,所以见面还是很随意的,毕竟熟人不需要那么拘谨。 丁易辰对他的称呼,也由一开始的“杨领导”变成了此时的“杨总”。 这在南城的官场算是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大家不直接称呼领导为“领导”,为显得大人物接地气,便称为“某总”。 这算是小老百姓对领导的尊敬。 并不是因为他是总经理,才称为某某“总”。 “总”,可以是总指挥、总领军人物、总带头人。 所以,称某某领导为某某“总”,在南城,俨然成了一种尊称。 杨再飞让秘书为二人倒了茶。 等秘书出去后,他和蔼地问道:“丁总,你们二位今天过来是……” “杨总,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两件事想向您汇报。” “丁总客气了,任何事都好说。” “杨总,不瞒您说,我的服装厂工地并没有停工。” “你说什么?你们并没有停工?一直在建?” 杨再飞表现出刚知道的样子,一脸震惊。 张培斌在心里笑,这家伙真是戏精附体,不去演戏太可惜了,奥斯卡真的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丁易辰不动声色,假装对方确实不知道。 “是的杨总,一直在建当中。” “胡闹,你们这是抗命知道吗?”杨再飞语重心长道。 张培斌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一声,看着丁易辰继续往下说。 “杨总,不是我违抗命令,而是服装厂的投资实在太大了,我们承担不起。” “并且,这是咱们市里的一项大工程,我要是就此停工,耽误了工期不说,还耽误了国家大事。” “你等等!”杨再飞说道。 “你不服从上头的命令,还把理由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耽误国家大事?嗯?” 他微微起眯起双眼,审视着他眼前这个出风头的年轻人…… 第573章 建堵围墙 “杨总,您先听我说完。” 丁易辰淡然一笑,继续说下去: “亚洲各国谁不知道,咱们在建的服装厂将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市场。” “毫不夸张地讲,各国商家的目光早就盯在服装城这个项目上,有的几乎是倾其所有前来南城投资。” “如果这么大的项目都随便就此停工,不但会让咱们南城现有的一些外商心中担忧。” “还会让那些打算进南城投资的外资就此却步,谁也不敢信任一个说停工就停工的地区。” “所以,我自作主张决定暂时不停工,只等我抽出时间来向杨总汇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丁易辰说完,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张培斌也趁机补充道:“我们这么做很冒险,但是又不得不这么做。”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三个人谁也没有出声。 杨再飞听完他的话,脸上时不时地现出复杂的神情,眼中的震惊和担忧也接踵而来。 在此之前,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一层。 或者说有这方面的风险意识。 只是碍于上面要求他们这么做,因而不敢多想。 此时被眼前这个年轻的老板直接挑明,他如果再装糊涂,那就是跟自己头上的这顶乌纱过不去了。 他如今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 执行上司的命令强令服装城停工,造成的损失和后果,不是他一个七品县令能够承受得起的。 可如果违抗上面的命令,就等于公开与上级叫板、与上级撕破脸。 今后的仕途基本不会有光明,甚至某天被强行替人背锅也不是不可能。 想想卓然对自己的态度,再想想丁易辰对自己的态度。 前一个是颐指气使,后一个是尊敬礼貌。 他的内心矛盾重重,无比挣扎。 沉默许久。 他点了点头说道:“丁总,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这个问题之前还真没有考虑到,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我代表咱们南城一百万人口谢谢你。” “杨总,您就别说谢了,我也很惭愧。”丁易辰笑着。 “对了丁总,你刚才不是说有好几件事?” 杨再飞连忙转移话题。 刚才的话题太过于沉重,他一时半会儿还消化不了,他得争取时间细细考虑。 丁易辰自然看穿了他的内心。 他并不揭穿,也不坚持这个话题,便顺着他的话说,“对对对,您不提醒我都忘记了。” “第二件事就纯粹是个人私事了,私事还来打扰您,还请您见谅。” “不不不,不管私事公事,都是老百姓的事,我们官员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你放心的说出来。” 杨再飞表现得大义凛然,一脸正气。 张培斌有些发愣,他看着丁易辰,见他一脸真挚。 “杨总,我想过了,为了不让市里的领导们担忧,我决定将服装厂的图纸稍微改动一下,绕开那座祖坟。” “哎呀,还是丁总善解人意呀,能避开吗?” 杨再飞满脸欣喜。 上面的领导发话时,也模棱两可地给了余地。 意思是服装城这边如果能改动图纸,避开那座祖坟就行。 “能避开,您就瞧好吧。” “行,我相信你,相信丁总一定能做到万无一失,让双方都满意。” “那当然。”张培斌抢着说道。 “我们丁总从不坑害他人,也不可能让别人坑害!” 这话说得杨再飞心里一阵发虚。 他可以不坑害丁易辰。 但是架不住卓家要坑害这小子。 而他,从此刻起,就是一块夹心饼干。 他想在自己任上有所作为,就当是为仕途谋点政绩。 可是无奈有人不让自己坐得安稳啊。 他在内心叹息一声,抬起眼皮,还得回归现实。 “丁总,你刚才说的改图纸避开那座坟墓,真能做到?” “能,您放心,绝对不会碰到那座坟上的一草一木。” “那好,那就请丁总回去后尽快督促施工方抓紧把围墙给建起来,避开那座坟不碰。” “好,杨总您就等信儿吧。” 看着丁易辰如此坚定的目光,听着他无比坚定的语气,杨再飞信了。 他不得不信,因为他深知自己已经没得选。 最好的办法、也就是最投机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游刃在双方之间。 那样既不得罪卓家,又不会动到这个南方最大的项目。 因此,他连让海辰集体团先交一份新的设计稿都没有说,只想着让海辰尽快建设,避开那座坟就是了。 “那丁总,就这么说定了。我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我失望。” 丁易辰笑道:“是不会让政府失望。” 这是在提醒他杨再飞,你再怎么官大,也大不过政府。 “对对对,不会让政府失望,也不能让我失望。”杨振飞尴尬地笑着。 丁易辰和张培斌起身,“杨总,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再来请教您。” “好说好说,随时欢迎。”杨再飞连忙说道。 等丁易辰和张培斌一走。 杨再飞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只是暂时的,接下来他还面临着来自各方面的责任和压力。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丁易辰今天来说的话让他乱了方寸。 他反而更盼着丁易辰他们立即整改,赶紧把二期工程建起来。 虽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但只要是建一个能够避开祖坟的轮廓,他心里就踏实了。 张培斌开着车,问道:“易辰,准备现在去哪儿?回公司还是去工地?” “先回公司吧。” “好。” 他们很快回到了豪富大厦。 两人走进电梯,丁易辰随手按了六楼键和九楼键。 张培斌惊讶地问:“你要去六楼?是找森爷吗?” “对,你直接回九楼吧。” “行,那我先上去忙。” “对了培斌,记得打个电话给赵哥他们,让他们先从一期这边调些人手出来,把能停的先停一停,调些人到二期那边去。” “现在就开始建二期?” “不,是去把那个坟给我围了。”丁易辰果断地说。 “什么意思?把那个坟先围起来?怎么个围法?” “对,就是建一圈围墙把它围起来。” 张培斌眼睛瞪的老大,“建围墙把人家祖坟给保护起来了?那要多高的围墙?” “三米左右高吧,你让赵哥他们看着办,他们内行。” “好,但是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培斌问。 “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意思是咱们保护那坟做什么?” 丁易辰无奈道:“你个书呆子。” “算了,你先就别管了,一会上去我再跟你解释,你先按我说的打电话。” “好吧。” 电梯在六楼停下。 门一开,丁易辰便跨出电梯,直接朝陈家森的办公室走去。 陈家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丁易辰走过去,轻轻地咳了一声。 他转过头,脸上略显惊讶:“易辰来了?快,快进来坐。” 第574章 森爷借人 陈家森见儿子到来,满脸欢喜。 现在只要丁易辰给他一个笑容,他都觉得整个世界是灿烂的。 “您今天不忙呢?”丁易辰也笑容满面地走进去。 “不忙,快过来坐。” 陈家森连忙朝他招手。 父子俩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了下来。 陈家森问:“说吧,什么事?” “您怎么知道我找您是有事?” “难不成你小子还会来找我闲聊?” 一是这对父子俩之间还没有突破那道隔阂,丁易辰不会来与他闲聊。 二是丁易辰城里、郊区两头忙,没时间闲聊。 丁易辰笑了笑,点头道:“您说得也是,确实是有事找您,我刚从市府回来。” “哦,你去那儿做什么?” “我去找了杨领导,告诉他咱们工地没有停工。” “你去告诉他做什么?停不停工他说了不算,咱们自己说了算。”陈家森的霸气又出来了。 他这大半生,从来都是别人听他的。 他什么时候愿意服从其他人的命令、去听别人的安排? 哪怕是在南城投资,与南城得市府有合作,他也没有俯首帖耳过。 丁易辰龇牙一笑:“森爷,您不知道,我去找他是有用意的。” “哦?” “我向他坦诚工地没有停工,也是有我的计划。” “你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陈家森顿时来了兴趣。 “原本我打算去省里反应这事,但是现在我决定不去了,在南城自己想办法。” “你不去省城了?” “嗯,不去了,我相信去了希望也不大,何必浪费那时间和精力。” 陈家森听出了儿子的无奈,不免有些心疼起来。 “森爷,您不知道我这些天的矛盾,我不想就这么妥协,我想把二期工程绕开那座坟,坚决不停工,图纸也不改。” “图纸不改,那如何绕开那座坟?” “您等会儿。” 丁易辰快步走到陈家森的办公桌前,拿了一张空白纸和一支笔走回来。 他坐在沙发上,把纸摊在茶几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个草图,正是二期工程的简图。 他指着最中心的一个圆圈说道:“这就是那座坟,这一圈儿就是围墙。” “你要把那座坟墓给它围起来?” “对,我把那里围起来,那儿原先的设计是建一座圆形的展厅,如今展厅就不放在那儿了。” 那个地方他就让它这么空出来,留给那位华侨家做祖坟。 陈家森不解道:“你做这么高的围墙,那门呢?没有门对方如何扫墓啊?爬墙进去?” “不爬墙,让他们飞过去就好。” 丁易辰笑道。 “哦,我明白了。” 陈家森意识到丁易辰的用意,他的内心无比安慰。 果然基因是相同啊。 哪怕这小子遗传的大部分是他母亲的性格,但是多少还是有自己的影子。 比如建个没有门的围墙把人家祖坟给围了。 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干。 “你这是在间接逼着对方主动把坟迁走?” 这小子最大的用意就是这个。 “又被森爷说中了。”丁易辰嘿嘿一笑。 “之前咱们总是想着办法去和对方商量,咱们妥协、咱们让步,可对方得寸进尺,丝毫不让步。” 他感慨万千。 海叔和赵钱孙李四位大哥都去谈过,但都被对方骂了回来。 “你为什么没去找人谈谈?”陈家森挑眉看着他。 他相信以儿子的口才,如果儿子去谈判,或许能谈成。 “我不能去,因为对方放话了,如果是我去谈,连谈的机会都没有。” “那华侨这么说的?” “是的。所以那阵子我没有去找,至今还没有见过那座坟墓的后人。” “我明白了,我支持你的这个决定。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需要我做的你随时开口。” 陈家森嘴角已无笑意。 他在按捺着怒火,不让它燃起。 那个华侨竟然如此瞧不起他的儿子,那还跟对方客气什么? “我这会来找您,就是需要您帮忙。” “说吧,要做什么?出钱还是出力,还是抽人脉处理?” “我人手不够,我需要人手,您能不能调一些您的人手给我用?” “需要多少人?” “二三十人吧。” “要这么多做什么?” 丁易辰笑道:“搬砖砌围墙啊。” “好你个小子,你放在工地上的工人不用,拿我的手下当工人使呢!” “森爷,我那些工人他们都是建筑工,一期工程不能停,我也只能挑出几个力气不大,工作可以由别人顶替的过来。” 陈家森眨了眨眼,“那你这不就有人手了吗?” “但是人手明显不够,我必须在几天之内就把围墙建成,所以来找您帮忙。” “好吧,我答应你,人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要记得,用完了要立即还给我。我也人手不够。” “森爷,您也会人手不够?” 丁易辰一脸好奇。 陈家森是做什么的?道上大哥啊。 这年头他也很少与人干架,手上的兄弟们可以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被他借去用用。 “你开什么玩笑,这些人都是我码头的人,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可不是你认为的闲人。” “好吧,您放心,我用完了就会还给您,绝不占您的资源。” “你小子说得好像你就没有占过我便宜似的。” “森爷,咱们是一家人,我占你点便宜你也计较?” 陈家森听了他这话,认真地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咱爷俩是一家人,我占您点便宜,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陈家森异常激动,声音突然哽咽下来。 “是是是,我不跟你计较,不该跟你计较,你还想要什么你说,我都愿意给你。” 他期待地看着丁易辰。 哪怕这个时候他提出要他所有的码头,要他的一切。 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些给他。 “多谢森爷!暂时不用,我先上楼去了。” 说完,多待一秒都不肯,他立即起身往外走。 否则,一会儿陈家森万一反悔了,他这借人计划又要泡汤。 刚走到门口,陈家森突然叫道:“站住!” “森爷,您……您反悔了?” 丁易辰无奈地转过身。 “我没有反悔,但是我警告你啊。我给你的这些人是我码头的人,我刚才也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让他们犯命案,他们手上不能有案子。” 丁易辰一愣:“您怎么猜到我要他们做什么?” 第575章 找突破口 “不是……你小子你还真想啊?” 陈家森一脸吃惊。 印象中丁易辰心地善良,绝不可能去杀人。 这次向他借人竟然是想去……不行! “我没明白您的意思,什么还真想?” “你要借我的人去杀人?” “额……”丁易辰头瞬间就大了。 “森爷,我只是劳动力不够,向您借点儿劳动力使使,我不干杀人的勾当。” 他满脸嫌弃,跟土匪头子真是没得沟通。 “喔,那是我误解了,误会误会。” 陈家森松了一口气。 他既不想儿子去干违法的事,也不愿意让自己损兵折将。 这些都是他用了多年的人,干活麻利。 但是陈家森还是有些不理解,他笑了笑问道: “你完全可以临时招农民工兄弟去干活,招聘市场上多得是排着长龙等找工作的人。” “你为什么要来我这里抽掉我的人去?这用意还不明显吗?所以我也不算是误会吧?” “森爷,您还真是误会,我顶多就是在别人来闹事的时候……” “你是担心到时候有人找事,你那些工人兄弟他们不会打架是吧?让我的人替你干架?” 丁易辰龇牙一乐,“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被您说对了。” “所以我警告你,我的这些人打架在行,但是我不希望他们手上沾血,这是我第二次强调。” “森爷您放心,您就是不强调,我也不会让他们手上有命案。你看我像是个杀人如麻的人吗?” “当然不像,你心不够狠,你太善良了,你能成大事还真是奇迹。” 丁易辰笑了笑:“在您看来,成大事的人都要心狠手辣?” “那是当然,妇人之心成不了事儿。” “不过你例外,你跟常人不一样,老子很看好你。” 陈家森眯着眼睛看他。 这小子腹黑,羽翼也渐丰满,已经不需要依赖自己了。 这点令他既欣慰又失落。 欣慰的是,儿子能够独当一面;失落的是,他若不依赖自己,自己岂不是没有了与儿子多接触的机会? “森爷,我先走了,我得赶紧回去办公室,稍微把那图纸改一改。” “易辰,你这样改,应该不需要送到设计院去了吧?” “不用,杨领导说了只要我改好了,不碰那座坟就没问题。而我所设想的,就是那座坟上的一草一木我都不会碰到。” 陈家森微笑着听儿子说,没有揭穿他的想法。 “森爷,那我先上去了。” 等他说完,陈家森也站起来:“行吧,你先上去忙你自己的,有时间再下来陪我喝茶。” “好,走了!” 丁易辰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还转过身说道:“森爷,您放心,请相信我!” 说完,大踏步走了。 “臭小子!”陈家森满脸笑意。 “老子相信你!” 他对着空气轻轻地说道。 “大哥……”平头老二走了进来,“易辰来做什么?” “你在走廊上遇见他了?” “是,我看他满脸喜悦的样子,是来找您帮忙来了?” “嗯,算是吧。” 平头老二疑惑道:“大哥,什么叫‘算是吧’?” “就是你可以理解为他找我帮忙来了,也可以理解为没有。” “这……” 平头老二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实在不理解这大哥怎么越来越说话文绉绉的,还一点儿也不干脆。 “你来找我干嘛来了?”陈家森看着他。 “哦,我是来向您汇报的,我查到卓然的底细了。” “快说说。” 陈家森顿时来了兴趣。 他连忙坐到平头老二的对面,抬手示意道:“这小子是什么来历?” “他的父亲是卓……” “哦不,你不用说他的背景,他父亲那边的底细我早就知道了。” 见平头老二还在发愣,他催促道:“你现在只要告诉我这小子他在背后到底做了些什么事,咱们能不能抓到他什么把柄就行。” “把柄暂时还没有,但是别看年纪轻轻这小子,我查到了好几件巧合的事。”平头老二回答道。 “什么巧合的事?你说。”陈家森追问。 “只要是和他父亲有冲突的,或者是竞争对手,或者是不对付的同僚,都死了。” 平头老二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陈家森的目光紧盯着平头老二的脸:“你再说一遍。” “我说,凡是和他父亲不对付的同事也好、同僚也罢,全都死了?” “怎么死的?” “死法五花八门,有食物中毒死的、有发高烧死的、有不小心车翻到河里死的、有在酒店吃饭不小心跌落而死的。” “嗯,还的确是死法千奇百怪。”陈家森点点头。 他起身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沉思了好一会儿,问道:“这是父子俩合作的事儿?” “不,他父亲并不知道,恐怕全是儿子做的。” 平头老二确认道。 “老二,你能确定?” “我确定。” “那有证据证明是他做的吗?”陈家森追问。 “没有,所以咱们现在很被动。” 老二有些失望地说道。 “他做任何事都不会留下任何证据,每件事都看似巧合,和他父亲有关。但我断言这件事必定是这小子做的。” 平头老二分析道。 “没有证据,你说得这么肯定、这么绝对有什么用啊?”陈家森有些不满。 “但是咱们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能找到是他做的证据。” 平头老二却表现得信心十足。 “如何找?”陈家森问。 “大哥你放心,我和老三正在查,我们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什么奇怪的事?” 陈家森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个姓卓的小子资金来源非常奇怪……”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他老子当那么大的官,他要弄点资金也很简单,只要开口立马就会有人投资,甚至是白送。” 陈家森不以为然。 “但是他父亲这条线上并没有来路不明的资金,或许有,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平头老二解释道。 “你这个话很难理解,什么意思?”陈家森有些困惑。 “就是说,他的一些投资与他父亲没有丝毫关系,他的资金来源也和他父亲无关。” “哦?那他生意做那么大,哪来的本钱?” “所以,最迷惑人的地方就在这儿。”平头老二一脸苦恼。 陈家森听后,沉思了片刻,道:“你说了半天,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啊。” “大哥,虽然目前还没有找到他的确凿证据,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咱们可以凭这个为突破口。” “你这个突破口从哪里突破?我怎么没有看出哪里有口子。” 第576章 查周丹凤 “大哥,你要这么说的话……” “还真是没有突破口,我和老三没想到这事。” 平头老二脸色很尴尬,坐立不安地直看着陈家森。 陈家森嫌弃道:“你瞧瞧你和老三干的这个事儿,汇报了半天,没有一句在点上。” 平头老二愣住了,使劲儿地挠着脑瓜子。 “那怎么办?大哥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陈家森沉思片刻,道:“你们两个难道就没有想过从女人方面入手吗?” “女人……可是至今没有查到他有什么女人?” “不可能,他这么年轻,又长得那么帅,怎么可能会没有女人?”陈家森反驳道。 “这个还确实是没有查到。” 平头老二有些惭愧道。 他不敢看陈家森,因为他和老三根本就没有朝女人这方面去想。 没想到大哥一句话就指出来了。 果然,姜还的是老的辣啊。 “只能说明他做得太隐蔽,你们根本就没有查到,或者说你们并没有往这方面去留意。” 平头老二想了想说道,“这倒是,还是大哥提醒得对。” “不过请大哥放心,你这么一提醒,我就有方向了。”平头老二补充道。 “说说看,有什么方向?” “有个叫周丹凤的女人,去过卓越集团两次。” 陈家森警惕起来,连忙问道:“这不,女人不就来了吗?这个周丹凤去卓越集团做什么?” “她第一次好像是去应聘工作,第二次……好像还是。” “就这?应聘工作的女性多了,这也算突破口?” 陈家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突破口,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的身份有点特别。” “什么身份?” “她以前好像是胡海奎包养的野花之一,后来胡海奎进去了,她就开始自己找工作。” “你刚才说她叫什么名字?”陈家森问道。 “她叫周丹凤。” “周丹凤……” “大哥认识她?” 陈家森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见都没有见过。” 他这说的是实话。 他没有见过这个叫做周丹凤的女人,但是却听过这个名字。 他想了想,说:“你们就先从女人入手这就对了,你和老三凡事要多动动脑子。” “知道了,大哥。” 平头老二皱成了川字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了。 与此同时。 丁易辰一回到办公室,就把夏悠悠叫了进来。 “夏秘书,你那天说你的一个表姐想到咱们公司来?她叫什么名字?” “丁总好!她叫周丹凤……” 夏悠悠听见他这么问,顿时很吃惊。 “丁总,您这是要招聘她来咱们公司?” 果然没错,自己就是从夏悠悠口中得知的这个名字。 “她现在在做什么?还是说,她还在继续找工作?” 丁易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最近没有听她说在找工作,不过她好像有男朋友了,据说是个什么超级富豪,她应该就不会再来上班了吧?” “超级富豪?多大年纪?” “大约……好像三十岁不到。” “这么年轻?你怎么知道她男朋友很有钱?” “我表姐自己说的,但是她没有承认那是她的男朋友,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就是。” 丁易辰继续问道,“那她有说她不需要出来工作了是吗?” “她告诉我说暂时不出来工作,改主意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我问她钱够不够花的时候,她说太够花了,过上了有房有车的日子。” “突然有钱了?”丁易辰问道。 “可能是吧,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上周我打算去看她的孩子,但是被她拒绝了,她说她已经搬家了。” “她有孩子了?” 丁易辰满脸吃惊。 “是的,孩子有一岁多了,是个男孩儿,很可爱。” “她嫁人了?” “不是,那个孩子是个……私生子。” 夏悠悠有些迟疑地说道。 丁易辰一脸无语。 夏悠悠有些八卦的笑了笑,说:“孩子的父亲丁总也认识。” “我也认识?什么人?” “胡海奎。” “什么?胡海奎?” 丁易辰的震惊程度不亚于惊讶地问。 “是的,胡海奎被抓之后,我经常去看望她和孩子。” “那他的孩子……”丁易辰突然停顿。 他猛然想到了胡土土的那个小弟弟。 “这两天你有联系过你表姐吗?”他问道。 “这两天没有,丁总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那丁总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你先去忙吧。” 夏悠悠出去后,丁易辰陷入了沉思。 原来胡土土的那个弟弟,是周丹凤的孩子。 很有可能,周丹凤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在了。 梁心无意中告诉他的消息是,周丹凤现在傍上的大款就是卓然。 只是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人拍到卓然与周丹凤在一起的照片,也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们出双入对。 也许是他们出双入对时,没有被人拍到过,也没有被熟人看见。 丁易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打到四楼。 “梁心,你上来一下。” 很快,梁心进来了。 “丁总,您找我。” “你把门关上,进来坐。” 丁易辰起身招呼他坐在沙发上。 坐下后,梁心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丁总,您找我什么事?” “你说卓然的女朋友叫周丹凤,这个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卓总的司机是我同乡……” 梁心话音未落,丁易辰就问道:“他司机告诉你的?” “不不,他不会告诉我他们老板任何事,就像我不会告诉他丁总的事一样。”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周丹凤,不止一次见她偷偷摸摸上过卓然的车。”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便沉默不说话,脑中在想着胡土土和那个孩子的车祸。 “梁心,你有周丹凤的电话吗?” “这倒没有,不过我可以间接向我同乡打听打听。” “那就不用了,你帮我做一件事。” 梁心问道:“什么事丁总?” “找个机会,帮我约你那位同乡出来,一起喝喝茶,或者吃个饭。” “丁总,您找他有事?” “你小子别瞎想,不过就是交个朋友而已,不要让卓然知道。” 丁易辰指着他故作严肃地说。 “好,丁总您放心,我心中有数,绝对不多说,大概约个什么时间?” 梁心连忙追问道…… 第577章 为她画饼 “那就明天晚上吧。” 丁易辰想了想说道。 “明天晚上你约你那位同乡出来,咱们到恒福彩印厂旁边的广盛菜馆去吃饭。” “跑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吃?”梁心惊讶地问道。 “会偏僻吗?那里的菜很好吃,我常去哦。” “原来如此。” 丁易辰点了点头,“行了,你下去上班吧,别忘了明天傍晚六点半,咱们在广盛菜馆见。” “好,那我先下去了。” 看着梁心的背影,丁易辰笑了笑。 选择去吃广盛菜馆,确实是因为那里的菜好吃。 还因为自己也许久没有见到余广盛夫妻俩了。 张小鹏自从接手了横幅彩印厂之后,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几次约小鹏见面,都没有办法出来。 正好趁着这次吃饭离他厂里近一点儿,他能抽时间出来吃。 当然 ,最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广盛菜馆确实偏僻,请卓然的司机到那儿去吃,不容易被人发现。 …… 冷剑飞走进卓然的办公室,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卓总,您叫我来有事?” “这次事情办得不错,人都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已经让司机离开了南城,先让他去北方呆一阵。钱我也给够了,从财务支了十万给他。” “他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卓然担忧道。 “不知道,我对他说我是一家会计师事务所的会计,让他帮我到城北去拉一车货。” “好,那车呢?” “交警查不到,那是一辆报废车,经过改装之后被我找人偷出来的。” “所以他们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咱们头上?” “对,您就放心吧。”冷剑飞满意的笑道。 “嗯,这我就放心了。”卓然点了点头。 “对了,这件事情你不用告诉马思题。” “卓总放心,这事我会烂在肚子里,公司只有您和我知道,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就好,走吧,下班了,回家。” “卓总,您今天还有个应酬。”冷剑飞叫住他。 “什么应酬?” 卓然微微一皱眉,他没有印象了。 “您忘了?前几天约好今天和申城来的客户吃饭。” 卓然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全权代表我去,赴宴我就不去了。” “可是卓总,人家点名要和您边吃边谈。” “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实在没有办法喝酒,或者你干脆就说我因有急事去香港或者东瀛去了,你随便编一个。” “好吧。”冷剑飞无奈地嘀咕道:“您可千万别爱美人不爱江山。” “你说什么……”卓然疑惑道。 “你是怕我因为女人而误了正事儿?” “……” “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得去陪陪周丹凤?再怎么说,在她面前我算是有愧于她。”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赵丹凤她已经知道了?” “当然不能让她知道,她这会儿恐怕还以为儿子在胡家呢。” “那您……您去陪陪她,让您心里也好受一些吧。” 冷剑飞总算是能理解他的用心。 卓然冷笑一声,走了。 回到他和周丹凤的住处,他和周丹凤同居的住所。 一进门,周丹凤兴奋地朝他扑过来。 “卓总……” “哎,这是在家,叫我名字。” “卓然,你、你同意让我喊你名字了?” “傻瓜,你是我的女人,你想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卓然突然温柔道。 周丹凤瞪大眼睛,心中充满疑惑。 但是他看见卓然今天对自己如此温柔,也就没有多问,怕问出来又惹他不高兴。 卓然扶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手抚摸着她的腹部:“怎么样?” “宝宝今天没有给你添加麻烦吧?” “有没有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加上他焦急的目光。 令周丹凤感动不已。 “没有,宝宝很乖,哪里会不舒服。” “毕竟这是你的第一胎,肯定会不舒服的。”卓然话中有话。 周丹凤眼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呀,第一个总是没有经验的,人家好怕呀。” 卓然目光一冷,这个女人还真是会演戏。 要不是有目的地接近她,他才不会选这样的货色做自己的女人。 但是他依旧保持着微笑,轻轻地搂住她,柔声道:“别害怕,不管是第几胎,只要是我的孩子,你们母子都应该得到最好照顾。” “卓然……” “你现在什么事都不用做,明天我会让人找个阿姨来照顾你和我们的宝宝。” “卓然,真没想到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不知道说那就不说了,只要你乖乖的,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真的吗卓然?” “真的。”他捏着她的脸蛋说。 她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咱们的宝宝再过七八个月就要出生了。” “卓然,咱们得孩子应该得有个名分吧?” “那是自然,我卓家的孩子怎么能没有名分呢?” “那咱们……我……” “你是想问咱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是吧?” 卓然笑着问道。 “我知道催你结婚会让你为难,可是孩子他……” “丹凤,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我想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但现在抽不出身来。” “卓然,我们可以请婚庆公司帮忙啊,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他们全包办了。” “不行,你是我心爱的女人,咱俩的婚礼我一定要亲力亲为。” 周丹凤感更加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卓然,你对我太好了。” “你是我的女人,我是孩子的爸爸,对你好是应该的。” 卓然也趁势把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丹凤,今后你只管在家相夫教子,我负责在外面挣钱,让你们娘俩过上幸福的日子。” “真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周丹凤仰起头,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卓然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瓜,说什么回报,咱俩是一家人。我对你好,对你全心全意的掏心掏肺不是应该的吗?” 周丹凤眼圈红了,眼眶里含着的泪水快要滴落下来。 卓然用手轻轻帮她擦去眼泪,“别哭,该高兴才是。” “卓然。”她抬头含情脉脉地盯着卓然说。 “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的心里总是感到很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你想报答我,方式多的很,咱们来日方长。” 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地从她背部滑下。 “不,千万别。”周丹凤立即推开他。 “怎么?你不喜欢我碰你?” “不不,不是,是医生交代了现在……不能。” “哦?那没关系,我会很温柔。” 卓然的眼神迷离又充满魅惑。 周丹凤强撑着仅剩的一丝理智,迎向他勾人的目光…… 第578章 步步诱惑 “也不行。” 周丹凤屁股往后退了退。 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卓然,咱们先忍耐一下,等宝宝稳定了才可以……”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至关重要。 为了能傍上卓然,她已经舍弃了自己的一个亲生儿子。 而如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可是能帮自己进入豪门的一张王牌。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大意,避免出现不可挽回的后果。 “那好吧,坐过来陪我说说话。” 他伸手把周丹凤拉进自己怀里。 她仿佛小鸟一般,听话地依偎在他怀中。 “卓然,这辈子能爱上你是我的福气。” “我也是,老天爷把这么好的女人送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爱你。” 周丹凤一听,抬起头看着他,“我、我真的值得你爱吗?” “当然,而且你也一定会爱我的对不对?” “是,只是我不知道如何爱你才能报答你。” “这好办,比如全心全意爱我,全心全意照顾好咱们的孩子。还有就是我有困难的时候,希望你能帮助我解决困难。” “卓然我一定会的,只是……我能力太小帮不了你什么。” “怎么可能帮不了?举个例子吧。”卓然见机会来了,便搂得更紧了。 “比如说,有的人他手中掌握着一些对我不利的东西,我怕他泄露出去我的前途就完了。” “而你正好和这个人认识,你也能轻易拿到证据。你说这个时候你会怎么做?” 周丹凤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一定帮你把证据偷过来,让你亲手销毁,这样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你就不用受对方的威胁。” “看,丹凤,这不就是你爱我的表现吗?” “可是,这只是假设呀,现实中我并不能帮到你什么。” “假设也可以成为现实,当然,有些事你也不一定能做到,我也就是说说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周丹凤听他这么一说,担忧地问道:“卓然,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是,而且是相当难办的事。” 卓然低下头,满脸愁容。 “能让你都觉得难办的事,那一定是不小的事了,能和我说说吗?” “你?”卓然迟疑起来。 “丹凤,我不想让你跟着发愁。” “到底是什么事?” 卓然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问:“你真的要听?” “嗯,我担心你。” “好,那我就告诉你。” 卓然随即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 “我在省城有不少后台,我的生意全部都是仰仗这些后台帮我,可是你要知道,是人都有缺点。” “我这些后台的一些把柄,不小心落入了一个黑老大手中,现在这个黑老大被捕了。” “他如果把我那些后台的事全都交代出来,那咱们可就……” 说到这里,他难过地低下头。 周丹凤紧张道:“如果他交代了,咱们是不是就会跟着有麻烦?” “是的,不止是麻烦,罩着咱们的人垮台了,咱们的公司就会很快破产。” “这么严重啊?” 周丹凤惊愕地看着他。 不行,卓然不能出任何事! 自己好不容易要成为豪门阔太太了,肚子里的这些孩子很快就是豪门的接班人。 她绝不能允许任何人夺走她的幸福! “我……我要如何才能帮你?”她颤声问道。 她觉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 神仙斗法的时候,她一个小老百姓能有什么力量? 但是她就是这么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因为她希望自己能帮上她。 如果不能,她也要想办法能。 她始终相信,无论天大的困难,只要女人出手,办法总比困难多。 “你?我、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帮我?对方已经被捕入狱了,你想帮也帮不了。” 卓然一脸心疼她的样子。 “已经被捕入狱?这人是谁啊?”她担心地问道。 “他叫胡海奎,你不认识他,他是个流氓头子,一般人怎么会跟他认识?” “胡海奎?”她心中一惊。 真是越担心什么,就真的来什么。 “怎么?你认识他?” “不不,我不认识,只是想着人都入狱了,那咱们要如何拿到他手中的东西呢?” “这个倒也不难,那些材料他肯定不可能随时带在身上,也许藏在哪里,也许交给了某些人手中。” 周丹凤听他这么一说,脑海中顿时想起一件事。 胡海奎曾经把一个手提包交给她。 让她把那个包锁进她卧室的保险柜里。 当时她问里面是什么,胡海奎说一些生意上的合同。 她翻了翻,是不是合同她不知道,没有抽出来看过,但可以肯定的是,里面确实是满满的一大包纸。 所以,她并没有在意,直接帮他锁进了保险柜里。 卓然紧紧地盯着她的脸。 见她眼神和脸色短短的一分钟内变换了几次,心中一阵冷笑。 他知道这个女人快上钩了。 于是便做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丹凤,为这事儿我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 “卓然,你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很难。胡海奎手中有很多人的犯罪证据,肯定藏得很隐秘。” “……” “如果这些证据落到咱们手中,无论在商海还是官场,咱们就会如鱼得水,公司就能越做越大。” “真的吗?”周丹凤一脸向往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想必你也清楚,我们经商的人很多时候都免不了要和官场打交道。” “可是官场的人圆滑世故,没有一定的资本是没有资格和他们打交道的。” “这个资本不一定是钱,也可能是掌握了他们的缺点和短处,咱们就好办了。” “只可惜,胡海奎手中的这些东西咱们拿不到。”卓然遗憾地摇摇头。 “卓然,我明白了,就是抓住他们的软肋为咱们所用。” “对了,你太聪明了,相信咱们的宝宝也一定很聪明。” “那当然,你更聪明,咱们的宝宝一定会像你。” 周丹凤轻轻地闭上眼,幸福地笑着,脸贴在卓然的胸膛。 而卓然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如何能让周丹凤帮助自己,拿到胡海奎手中的那些证据。 据他所知,胡海奎的众多女人当中,受宠爱的就是周丹凤。 刚才提的那么一嘴,则是他假装无意中提起。 是为了让周丹凤心里先有个准备。 等到正式向她提出需要这些的时候,周丹凤就不会觉得太突然。 她也就不需要经过太久的思考,很快便能做出判断,是配合他还是不配合他? 卓然办事总是比较严谨,尽量不出任何破绽。 周丹凤果然上当了,她的神色已经暴露出她知道胡海奎的那些东西在哪儿。 而且,她绝对是能够拿到的…… 第579章 试探梁刚 傍晚六点。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恒福彩印公司。 一进大门,门卫大爷就认出了他。 “小丁,你来啦!” 门卫大爷笑嘻嘻地从门卫室跑出来。 丁易辰立即停下车礼貌地和他打招呼。 “大爷,近来身体可好啊?” “身体很好,你是来找小鹏的吧?他还没下班呢。” “小鹏今天加班吗?”丁易辰问道。 “不是今天,是天天如此。” “这孩子啊,自从他接手了这个厂之后,以厂为家,一天到晚都待在厂里了,晚上很迟才回家去睡觉。” “那他这会儿会在哪儿?” “在车间,他几乎都待在车间,很多事情他都亲力亲为。” “那好,大爷,我找小鹏有点事儿,我先过去了。” “好,你去吧。” 大爷笑眯眯地看着丁易辰骑向车间大门外。 他下了车跑进车间,一眼就看到张小鹏正在帮着工人一起抬纸皮。 他冲着张小鹏招手:“小鹏!” 张小鹏听到声音转过头,一见到他,连忙把手中的活儿放下。 “易辰!” 他跑过来,满脸惊喜地问道:“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你不忙啊?” “忙,但是今天抽了点空,出来找你吃个饭。” “找我吃饭?不行啊,你看看。”他指着车间一大堆的活说。 “不是去什么好酒店,咱们下馆子去,就到广盛菜馆,离你近。” “那行,我换件衣服。” 张小鹏朝车间后面跑去。 那里有更衣室和浴室,专门建给工人用的,他的衣服也就挂在那儿。 张小鹏换完衣服跑出来,边系着纽扣边说:“好了,走吧。” 两人出了大门,来到广盛菜馆门前。 “余大哥这店又重新粉刷过?”丁易辰看着光鲜的外墙问道。 “可不是嘛,余大哥这店停过一段时间,前不久又重新装修了。” “你这回可来巧了,环境比以前好多了。” “余大哥,这是挣到钱了?” “应该是,他说他现在有野心了,想慢慢的把店一点一点扩大。” 丁易辰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想法很好。” 两人边说边走进去。 一进店里,已经有三两客人正在吃饭。 柜台后的余广盛见他们二人来了,连忙跑出来,引他们上楼:“易辰、小鹏,你们来了,我给你们准备好了楼上的包厢,走吧。” 他指了指楼梯。 张小鹏疑惑:“原来你们约好了?” “那是自然,易辰白天就和我打电话了,说他要和几个兄弟聚一聚,我一猜就是小鹏。” 三人上了楼,在包厢里坐下。 张小鹏问道:“易辰,该不会就咱俩吃饭吧?” “当然不是,还有两位,咱们四个人一起吃。” “还有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一个是我公司的监控中心负责人,还有一位……” 张小鹏指着丁易辰,“你老实坦白,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在这儿谈?” “不愧是兄弟,被你猜对了。” 丁易辰咧嘴一笑。 “那你还请我来?” “不需要回避你,虽然事情确实也不简单,但是咱俩之间没必要避讳。” 听了丁易辰这话,张小鹏特别感动。 朋友就是这样,感情深厚,亲如兄弟。 谁也不避着谁,哪怕许久没有见面,心里也有着对方。 随时需要,随时一个招呼就来了。 这就是兄弟! “你们二位坐着慢慢聊,我到楼下去,一会儿来了客人我好给你们领上来。”余广盛替他们倒好茶,离开了包厢。 “什么重要的事可以不避着我?”张小鹏打趣道。 “你嘴严,又是我的兄弟,你只会为我好,我知道。所以我不需要背着你说,今天这事儿和卓越集团的老板有关。” “是吗?事儿很大吗?” “很大。” 丁易辰便和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工地上的纷争、归国华侨和这卓越集团老板的关系。 说完,他脸色严肃,“小鹏,我怀疑很多事情都和这个卓然有关。”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张小鹏关心道。 “这个人背景深不可测,远不止是他父亲那么简单。” “他父亲这官已经够大了,还有比这更不简单的呢。他很有可能走的不是这么干净的路子……” 正在这时,楼梯上传来多人的脚步声。 丁易辰说了声:“他们来了。” 便只见梁心领着卓然的司机走进来,余广生为他们关上门后下楼去了。 “丁总,我们来了。”梁心指着他身后的人说道。 “大刚,这位就是我的老板丁总。” “丁总,他叫梁刚,和我同村,也是我的好兄弟。” 梁刚有些拘谨地朝丁易辰打着招呼:“丁总你好!” “你好!坐吧,不必客气,随便坐。” 丁易辰连忙招呼他们坐下。 “来,梁刚,不必拘谨。” “梁心在我公司就像我自己的兄弟一样,你是他的兄弟,那也就是我的兄弟了。”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梁刚受宠若惊。 他连连说道:“丁总,您这人可真太好了,我、我最笨不会说话……”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丁易辰连忙指着张小鹏说:“梁刚,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位叫张小鹏,也是我的好兄弟,他是对面横幅彩印公司的老板。” “你好你好,张总。”梁刚连忙点头问好。 “客气了,来,先喝杯茶。” 张小鹏给梁心和梁刚各倒了一杯茶。 四人寒暄了一番,菜也就上来了。 梁心立即开了一瓶酒给大家倒满。 丁易辰举起杯,对着三人说道:“我酒量也不是很好,我就不一一敬你们了,咱们一起来干一个。” 四个人一饮而尽,气氛也就轻松了许多。 男人就是这样,一杯酒下肚,个个都活跃了起来。 明明刚才还是很陌生的几个人,此时就仿佛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话题也就打开了。 梁心是个活跃分子,他轻松地化解了梁刚的尴尬。 两个人和张小鹏天南地北的话题都聊得起来。 等到开始上主食的时候,梁心看着丁易辰说:“丁总,大刚是我的发小,我们俩有过命的交情。” “您有什么话、有什么事要和大刚说的,您尽管说,他绝对不会泄露半个字。” 丁易辰直盯着梁心看了几秒。 这小子竟然看出了自己叫梁刚来是有用意的。 当然,此时他也很欣慰,梁心说这番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那就是在暗示他,哪怕是什么秘密,甚至是关于梁刚的老板卓然的秘密,都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梁刚绝对不会说出去。 丁易辰微笑着点点头,道:“既然你是梁心的好兄弟,那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咱们开门见山地说。” 他干咳一声,“梁刚,你知道卓然为什么接近周丹凤吗?” 第580章 她怀孕了 “丁总,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梁刚坦诚地回答,这么具体的事他确实不可能知道。 “卓总为人生性多疑,我只不过是个司机,有些事儿他不会让我知道。” 丁易辰点点头。 他相信卓然的确会是这样的人,否则那就不是卓然了。 “那你觉得他们两个在一起是因为感情吗?”他继续问。 “这个……倒是没有看出来,只觉得周丹凤是冲着卓总的钱吧,卓总对她出手很大方。” “仅此而已吗?”丁易辰追问道。 “对,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个人猜测。”梁刚说,“丁总,真的很对不起,我知道得并不多。” 他有些内疚地看着丁易辰。 “没关系,咱们也就是闲聊,你还知道些什么?” “知道……哦对了,周丹凤她……她怀孕了。”梁刚神秘地说道。 丁易辰很吃惊,“她怀孕了?” “对,而且孩子是卓总的,卓总让我开车送她去医院做的检查。” “他们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是的,卓总也喜欢小孩,看他那样子很盼着这个孩子。” “你们卓总很爱她?”梁心惊讶道。 “爱孩子吧?” 张小鹏不以为然。 “有些人未必对女人真爱,但是对自己孩子却是真爱。” “小鹏这话我也赞同。”丁易辰点点头。 从张培斌帮他查到的卓然的情况来看,卓然不可能不知道周丹凤曾经跟过胡海奎。 虽然胡海奎的一些女人平时被他隐藏得很深。 但是以卓然的能力要一个怀着自己孩子的女人的精力,易如反掌。 丁易辰想到这儿,突然有一个不好的感觉。 他猛然看向梁刚,“你开过大货车吗?” “从来没有,我只是小车驾照,开不了大车” 梁刚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开着玩也没有碰过?” “没有,也没有机会碰,就算给我开我也不敢,没开过怕驾驭不好,开车这玩意儿可开不得玩笑,我不敢碰。” 丁易辰见他说得认真,不像是假的,寻思是自己想多了。 张小鹏不愧是和他共事了两年的人,旁观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丁易辰的用意。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总觉得这小子今天这顿饭的主角应该就是这个梁刚。 并且,目标似乎是会开大车的。 难道易辰想要挖卓然公司的大车司机? 于是他笑着插嘴道:“你们卓总就你一个司机吗?” “对,我是他的专属司机。” “那就是你们公司还有其他司机咯?” “目前倒是没有,不过……” 梁刚说着便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梁心跟着问道。 “前些天老板的一个助理无意中问我,有没有开大车的朋友。” 丁易辰警觉起来,“后来呢?你们公司要招聘大车司机?” “可是后来这些天也没有动静,再说了,我们公司也没有大车,他兴许就是随口一问吧。” “怎么?丁总您这边也要招大车司机?” 梁刚这才反应过来。 怎么尽是问司机的话题? “没有,也就是随便问问,卓然只有你一个司机,这样你会更受重视一些。” 丁易辰这么一说,梁刚也连连称是。 “来,喝酒、吃菜。” “梁心、梁刚,你们俩千万不要客气。” 他连忙招呼着大家吃喝,把注意力给分散开来。 接下来大家边吃边聊,聊得更多的话题是小鹏厂子的事和梁心工作上的事。 梁刚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偶尔也插一两句嘴。 这顿饭吃得梁刚对丁易辰佩服得五体投地。 饭后。 四人下了楼,余广盛连忙迎过来,“易辰,你让我叫的车我已经叫好了,就停在门口。” “好,多谢余哥!” 丁易辰看向梁刚,“梁刚,今天很高兴认识你,下次有时间咱们再一块儿喝酒。” “丁总,您太客气,您这么热情款待我都不好意思了。” 梁刚依然还是那么拘谨。 “我帮你叫了辆车,你先回去吧,车就在门外。” “好,多谢丁总!那我先走了。” 梁刚说完,快步朝门外走去。 等他坐的车一走,梁心纳闷儿道:“丁总,您为什么还帮他叫车啊?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 “这一片晚上不好等车,得走很远出去才能打得到车。” 丁易辰说完,就和余广盛告别,“余哥,我先走了,有时间再过来。” “好好,你是个大忙人,你忙你的。” 余广盛把他们送出门。 三人离开菜馆朝恒福彩印厂走去。 到了彩印厂,丁易辰把摩托车推了出来,“小鹏,我得先走了,还有点事儿。” “好,我就不留你了,你有时间随时过来喝茶。” 张晓鹏拍了拍他的胳膊道。 “会的,你没事的时候到豪富大厦九楼去找我。” “嗯,走吧。” 丁易辰转身示意梁心,“坐后面来,咱俩回公司一趟。” “好嘞丁总。” 梁心高兴地坐了上去。 回到豪富大厦,两人径直坐电梯到达九楼。 出了电梯,梁心抢在前面一路打开灯,整个九楼顿时明亮了起来。 进了办公室,丁易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梁心则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丁总,您找我有事儿?”梁心问道。 “你小子很机灵啊。不用我教你都配合得那么好。” 丁易辰满脸笑容,满意地看着他。 “丁总,我知道您是个好人,也猜到你找我同乡大刚一定是有事。所以你问他那些话的时候,我就在想着如何帮您让大刚多说一些。” “若是在平时,我那么问他,他也会觉得很奇怪。这个时候顺着您的话问,他就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了。” “聪明。”丁易辰赞许道。 “丁总,我不知道您什么事找大刚。但是我想冒昧地说一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您尽管和我说。” “梁心,你认识我们公司的保安胡土土吗?” “知道知道,他比我小一岁。我和他脾气相投,说过两次话。” “你们很熟?”丁易辰问道。 “可能也不算熟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想和他多套套近乎,和他交朋友,他总是带着戒心。” “是吗?” 这倒是出乎丁易辰的意料。 “是的,他和每个同事都很友好,但是却又都保持着距离,就好像不太容易让人接近。” “哦?” 丁易辰听了心中一阵难过。 梁心见他表情复杂,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丁总,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第581章 蒙在鼓里 “嗯,我知道。” 丁易辰自然能明白胡土土为什么会这么做。 土土也是个很聪明的人。 如今豪富大厦在丁易辰的手中,他又进了丁易辰的公司上班。 他对同事保持距离,是在用行动向丁易辰证明,他来上班确实只是单纯来上班而已。 想证明自己没有任何其他的企图,更没有要拉拢他员工的意思。 此刻的丁易辰内心有些莫名的难过。 胡土土这小子,敏感得令人心疼。 “丁总,胡土土好像这两天没有来上班,是辞职了还是请假了?” “请假了,他家里出了点事。” 见丁易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梁心问道:“他家出什么事了?” “他和他弟弟出车祸了,弟弟没了……” “胡土土也出车祸了?” “嗯,他受了点伤,在住医。” “在哪家医院?我能去看他吗?” “你就别去了,这时候他不适合见人。” 丁易辰有些难过的说道。 确实,胡土土这种时候需要的是安静和冷静,他自己也不想见任何人。 他正在失去弟弟的自责和痛苦中。 “他怎么会出车祸呢?”梁心惋惜道。 “……”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梁心突然抬起头,“丁总,胡土土和他弟弟是被大货车撞的?” 他想起了之前在饭桌上,丁易辰试探大刚,问他是否会开大货车。 难道跟胡土土遭遇车祸这事有关联? 丁易辰没有隐瞒,点点头说道:“对,是被大货车撞的。” 梁心大惊失色:“您、您是怀疑大刚?” “丁总,大刚不会的,他和胡土土也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绝对不是他。” “梁心你放心,我不是怀疑梁刚。” “那您是……怀疑大刚的老板卓总?” 梁心惊讶地问道。 “对,我这会儿把你叫到我办公室来和你说这些,就是没打算瞒你。” “感谢丁总的信任!”他很感动。 “从你进公司之后的表现来看,我知道你是个值得我信任的人。这些事你也绝对不会出去乱说,对吧?” “丁总您放心,我梁心若是把你这些事说出去,我就……” 梁心话还没说完,就被丁易辰打断了。 “我也不需要你发誓,我和你虽然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但我打心眼里把你看成和张家朋一样,都是我的兄弟。” “丁总,谢谢您!我知道您对我好。” 梁心此时更是感动不已。 丁易辰微微一笑,听着他说下去。 “我相信您怀疑是那个卓然干的,一定有您的道理,您是要找证据是吗?” “对。” “您放心,我会想办法从大刚那儿多了解一些。” “好,但是你别问得过于明显,毕竟梁刚能成为卓然的专属司机,也一定是有值得卓然信任的地方。” 梁心点头答应。 “换句话说,梁刚跟卓然的关系,也许不比你和他的关系差,卓然待他一定不薄。” 否则,不可能成为卓然的专属司机。 一个专属司机,必定是为东家所信赖的人。 并且经常会被东家派去做一些外人所不知道的事。 就比如卓然,让梁刚陪着周丹凤去检查是否怀孕的事。 这种私密的事能让梁刚去,可见卓然对他的信任可不一般。 “丁总,我明白,我一会就打电话告诉他,让他不要把今晚和您吃饭的事告诉卓然。” “不必,这事儿他不会去说。”丁易辰自信道。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去说?” “从他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应该知道,今晚的饭局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不必担心,相信梁刚比咱们更了解卓然,他也不敢告诉卓然。” 梁心更不懂了,问道:“他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知道要是告诉了卓然,卓然今后对他就会产生戒心。”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第二天下午。 张培斌匆匆走进办公室。 他把手中的一份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易辰,你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你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 丁易辰翻看了起来。 “这是周丹凤的孕检报告?” “是,我托我一个朋友偷偷帮查到的,她的确是怀孕了,而且也的确是卓然的。” “这么说,他是准备和周丹凤结婚了?” 丁易辰有些惊讶。 鉴于他所掌握的卓然的资料来看,此人有个未婚妻,目前在国外。 对方的父母财力雄厚,与卓家是世交,怎么看都是属于政商联姻的一段姻缘。 他是没有选择的自由的。 对周丹凤,顶多只是养在笼中玩玩,想和他结婚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张培斌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是,我也觉得不可能,这么说来,周丹凤也只能是空欢喜一场。” 丁易辰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悲。 为了傍上卓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抛弃。 要不是她抛弃了孩子,那孩子也不可能遭遇车祸。 “易辰,土土那小弟弟车祸死亡的事,周丹凤还蒙在鼓里呢吧?要不要想办法让周丹凤知道?” “要,但不是现在。” “按理说,胡家应该第一时间通知她,到现在都没有通知,是你让他们别通知的?” “对,我觉得在没有找到凶手之前,还是暂时先别通知她为好。” “好吧。” 张培斌虽然想不明白,丁易辰为什么不让通知周丹凤。 但是他相信丁易辰不会轻易做这类决定,一定是有他的用意在的。 因此,他也就不再多问。 丁易辰一手托着下巴说:“现在最关键的事,是弄清楚卓然身边不缺大美女,为何会选中周丹凤?” 卓然由于自身长得帅气、有魅力,所以身边经常一大堆美女环绕。 谁不想傍上他,获得他的青睐? 一个身边美女如云,要找青春美少女都不是难事的人。 为何会选择这么个曾经被胡海奎包养过的女人? 这件事看来并不简单。 张培斌出去后,丁易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沉思起来。 “丁总,刚煮的咖啡。” 夏悠悠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丁易辰没有回头,淡淡地回复道:“先放在我桌上吧。” “好的。” 夏悠悠把咖啡轻轻地放下。 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丁易辰叫住她,“夏秘书,你等一下!” “丁总,您还有事儿吗?” 她开始有些忐忑起来,因为她听着丁易辰的语气有点儿冷。 “你紧张什么?”丁易辰发现了。 “我、我没紧张。” “没紧张就好,坐吧!” 他快步走向沙发,并抬手示意她也坐下。 夏悠悠小心翼翼地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丁总,是……工作上的事吗?”她硬着头皮问道。 第582章 不会生育 “不是工作上的事,只是闲聊。” “夏秘书,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 丁易辰有些无语,这个秘书怎么总是这么不大方,动不动就紧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这个当老板的,对员工很苛刻呢。 “好,丁总,您要聊什么?”夏悠悠镇定了下来。 “我想了解一些关于你表姐的事,但是我不希望你表姐知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丁总的意思就是不要告诉我表姐,您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她的。” 说着,夏悠悠低下了头,情绪有些低落。 “实际上,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告诉她了。” “怎么?你们失去联系了?”丁易辰问道。 “算是吧,她的电话始终打不通,她应该是不想接到任何熟人的电话了。” 丁易辰听她这么一说,便不想再继续问下去。 “丁总,您怎么不说话了?” “噢,没事,反正是闲聊嘛。这样吧,我这会儿想起一些事要做,有时间再和你聊,你先去忙吧。” “哦,好。”夏悠悠一脸莫名地站起身。 她边走边回头偷看丁易辰,带着满腹的疑惑走了出去。 等到她一走出去,丁易辰立即拨打电话。 “您在办公室吗?” “好,我马上就来。” 丁易辰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坐着电梯来到了六楼。 他走进陈家森的办公室时。 陈家森已经坐在沙发上泡着茶。 见儿子进来,连忙抬手招呼:“易辰来了,快过来坐。你看,我一放下电话就开始泡茶了。” “森爷好兴致。” “朋友新送来的好茶,给你帮我尝尝。” 见丁易辰还站着。 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你坐吧。” 丁易辰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森爷,我有事找您。” “怎么?有事才找我的?” 陈家森故意板起脸。 虽然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但是他的态度表达出来了。 “我知道您是个大忙人,没有事我也不敢轻易上您这儿来打扰您。” “少特么跟老子矫情,快说吧,什么事?” 陈家森的急性子起来了。 丁易辰把卓然的事说了一遍。 陈家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反应。 丁易辰很纳闷,难道真是道上混过的人,都比较冷血,遇到事这么冷静? “易辰,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好一会儿,陈家森才问道。 他猜测,没有人告诉儿子这事儿,他未必会知道。 “我找人调查到的。” 这话刚说出口,他心里顿时又想到了一件事。 陈家森这么精于世故的人,显然他也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所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森爷,想必您也知道了……” “我知道。”陈家森也不隐瞒。 之前没有告诉丁易辰,是想等自己帮儿子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再让他知道比较好。 那样就不会分散儿子的精力。 “你全都知道了?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丁易辰此时仿佛已经释然,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我查一下,卓然在国外的那个未婚妻是什么情况。可以吗?” 他小心地试探道。 “不用查,他那未婚妻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哦?这么快?” 只见陈家森从他身旁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丁易辰面前,“你看看这个。” 丁易辰打开一看,震惊道:“这就是他未婚妻的情况?” “对,也就是说,这个女孩自从前两年滑雪受伤之后,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她和卓然的婚事,就有可能泡汤?”丁易辰问道。 卓家是何等的家庭,卓然也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会接受,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人? “你想得太天真了,这样的联姻对两家都有好处,怎么可能会泡汤?” “不是吧?都这样了难道还要娶她?卓家难道不担心后代吗?” “后代?只是他未婚妻不能生,又不是卓然不能生。”陈家森笑起来。 这小子,怎么心思还是这么单纯? 听了陈家森的话,丁易辰立即明白了过来。 “所以,哪怕卓然知道周丹凤曾经跟过胡海奎,他也不在乎?” “那当然。” “卓然未婚妻没有生育能力,因此他就有意让周丹凤怀上自己的孩子?” “对,你终于想到这一点来了。” 陈家森欣慰地笑了。 这儿子不傻,太聪明了。 “那也就是说,等周丹凤生下这个孩子,卓家会把孩子抢走?” “你说呢?”陈家森问道。 丁易辰明白了。 对于卓家来说,想要一个后代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 可以背着那个联姻之妻,在外面精挑细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怀上孩子。 等到孩子生下之后,要么继续养着母子俩,要么就去母留子。 “可是,到那个时候周丹凤怎么肯放手?” “她好不容易一只脚跨进豪门,怎么甘心退出?” “并且还是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拱手让出来,让给另外一个女人去享受,她不可能甘心?” “傻小子,你在替那个周丹凤担心?” 陈家森所想的是,只要周丹凤和卓然之间有了矛盾。 卓家的后院势必起火,卓然的形象以及他的生意,就都面临崩塌。 而儿子却在担心周丹凤的处境? “唉!你小子还是心不够狠,善良人想象不到恶人的残忍。” 陈家森万千感慨。 善良本是好事,但是要想在这尔虞我诈的商界立稳脚跟,很多时候必须行事果决,手段要狠。 “不是,您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 “那你说说你什么意思?” 丁易辰笑道:“您觉得卓然仅仅只是,要周丹凤为自己生个孩子?” “那不然呢?” “森爷,其实您心中都有答案吧?” “我有什么答案?你说说看。” 陈家森对他的想法产生了兴趣。 “卓然如果只是要孩子,完全可以找其他更优秀的女子生,没必要找一个已经生过孩子的女人。” “嗯,说下去。” “我所了解到的卓然做任何事都有其目的,绝不会盲目去做,找周丹凤也一定有其他目的。” 陈家森赞许地点点头。 “森爷,胡海奎至今还关押着,他会不会留了点什么给周丹凤?” 丁易辰一边说着,一边试探道。 从刚才的谈话中他已经断定,陈家森一定查到不少消息。 至于是什么,就看他是否愿意告诉自己…… 第583章 联系不上 “你小子聪明,你说对了。” “胡海奎关押至今,还有很多重要的事他没有供出来。” “有些事他不供不行,但有些事他若是不供出来呀,还真的就保住了一些人。” “而且,这些人……地位可不低啊。” 陈家森说完,长叹一声。 丁易辰恍然大悟:“森爷,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陈家森笑道。 “我明白为什么卓然要接近周丹凤了,也明白他为什么会选择让周丹凤为他怀一个孩子……” “因为他要稳住周丹凤。”陈家森一语道破。 “对,周丹凤怀了他的孩子,对卓然就更会死心塌地。那么,胡海奎留给她的东西,或者说藏在她手上的东西,她就会交给卓然。” 陈家森听了一惊,“糟了,那女人会不会已经把东西交给了卓然?” “不会。”丁易辰肯定道。 “你说不会,你怎么知道的?这么确定?” “森爷您想啊,如果周丹凤已经把东西给了卓然,胡海奎的案子是不是很快就有动作,就会提前有消息放出来?” “有道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动静,更没有任何风声传出来,可见卓然还没有拿到东西。” 陈家森侧着脸,看着丁易辰又问道,“你觉得胡海奎手上的东西,对卓然有用?” “绝对有用。首先,可以合理地怀疑胡海奎手上的东西会影响卓然的父亲。” “其次,就算与卓领导无关,那么卓然只要掌握了胡海奎手上的这些东西……” 陈家森抢着说道:“就等于捏住了某身居要职之人的罪证,他就可以把这些人拿捏得死死的。” “森爷,您说得太对了!” “易辰,是你太聪明了,你分析得非常有道理。” 陈家森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最后停下来站在沙发旁,俯视着丁易辰道,“你小子当初怎么没有报个警校?” “啊?”丁易辰不明所以。 “你看看你那朋友……” “陈煜?” “对,陈煜,人家当警察就当得挺顺利嘛,一口气坐上分局长的位置。” “我还是算了,森爷您不了解我,我这人就不适合去上那八个小时固定的班。” “你呀,是没有去上过那个班。”陈家森指了指他道。 “一个人无论他如何散漫、懒惰,只要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必然就能做好本职工作。” 丁易辰听了嘿嘿一笑。 父子俩此次的谈话氛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轻松。 对于陈家森来说,他认为这是俩人的关系更近一步的表现。 同时,他又为儿子有事能来找他商量,而感到高兴。 父子俩的这通谈话,对丁易辰来说也是收获不小。 至少让他知道自己接下去该如何出击。 他起身道:“森爷,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臭小子,你都已经打扰到我了,就说这么一小会儿就要走?” “已经和您聊了两个小时了。”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有些内疚道。 “就有两个小时啊?”陈家森有些尴尬。 他只得对儿子摆了摆手,“那你去忙你的工作吧,不过千万要注意休息。” “好,知道了。” 丁易辰一手插兜,微笑着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他没有回九楼,而是很快离开了豪富大厦。 他骑着摩托车出了大厦停车场,刚要朝右边拐去,一辆车从他眼前开了过去。 他停下来避让,眼角无意中扫到那开着一半的车窗,看到了后座坐着的人时,心中不觉一惊…… 那是,秦珊灵? 她这个时候是去哪里?坐着谁的车? 丁易辰连忙拨打了店里的电话,丁晓峰很快接起。 “晓峰,珊灵在店里吗?” “辰哥?你是要找我嫂子啊?她刚刚出去了。”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她好像去和人谈参加服装设计大赛的事,怎么了?” “噢,没事儿,我就是……想问问店里进货了吗?” 丁易辰找了个牵强的借口。 店里进货的事从来不需要他管,他也从来不过问,一切都交给了秦珊灵打理。 丁晓峰对他的这个借口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觉得不妥。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放心地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骑车朝医院方向骑去。 到了胡土土的病房。。 裘海芬不在,胡土土半躺在病床上,耳朵里塞着耳机,正听着随身听。 丁易辰走进去,把他的耳机拔了下来。 “哎你做什……” 胡土土刚要发火,见是丁易辰时便欣喜道:“易辰哥,你来了。” “土土,你今天感觉如何?” 丁易辰搬了一把凳子在床前坐下。 “易辰哥,我打算出院了,医生也同意了,我妈在办出院手续去了。” “这么快就出院?那你的腿……” “腿没事,反正就这样了,回家去养一小阵子我就回去上班。” “上班不着急,你的岗位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好,谢谢易辰哥!” 俩人正说着话,裘海芬进来了。 她看见丁易辰仿佛看见自己娘家兄弟似的,“易辰兄弟,你怎么来了呢?你自己都那么忙。” “海芬姐,我来看看土土,也来找你。” “找我?” 裘海芬指着自己问道,并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是的,我想要周丹凤的电话号码。”丁易辰直接问道。 “可是我们没有周丹凤的电话,联系不上她。” 裘海芬内疚地回答道。 “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联系的?” “都是等她打电话到我家去,每次都是她主动打过来,我叫她留电话号码,她没有给,说是她会经常打过来。” “那……她最近有联系过你们吗?” 丁易辰知道夏悠悠已经联系不上周丹凤了。 但是裘海芬一定能,周丹凤还不知道儿子已经没了,她一定会联系裘海芬关心孩子的情况。 “那女人最近没有打电话来,不过这两天有没有打就不知道了,我们都在医院……” 裘海芬难过了起来,眼圈儿又红了。 丁易辰连忙安慰她,“海芬姐,你别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你说那女人要是打电话来关心儿子,我可怎么交代啊?” 裘海芬忍不住伤心地哭了。 丁易辰知道她不是怕不好对周丹凤交代,主要是伤心孩子没了。 胡土土在病床上跟着难过。 “妈,您别哭了,等她打电话来就直接说好了,咱们也没有对不住她,是我对不住弟弟。” 丁易辰此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易辰兄弟,你说那女人最近都不打电话来,她是不是跟海奎一样出事了?” 裘海芬一边抹眼泪,一边难过地问道…… 第584章 土土出院 “海芬姐,你放心,周丹凤没有出事。” 丁易辰见她难过,连忙安慰道。 但是裘海芬依旧很担心,“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出事?她都没有联系我们。” “一开始她每天都会打电话过来问孩子的情况,后来就渐渐的少了,这些天一个电话也没有接到。” “易辰,你说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看着裘海芬焦急的目光,丁易辰摇摇头。 “海芬姐,她真的没有出事,没有打电话来,可能是她新找的男人在旁,她不方便联系你吧。” “她怎么能这样?不方便联系?那总有机会偷偷打个电话过来吧?” “我们现在就是想告诉她孩子的事,都不知道去哪里告诉她。” 裘海芬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易辰,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丁易辰看看裘海芬,又看看胡土土。 他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们,周丹凤怀孕了。 她不打电话来,应该是觉得攀上了卓然,不想再和胡家这边有任何联系。 以免被卓然知道后,会大发雷霆。 胡土土很机灵,他看出丁易辰有难言之隐,心中便有了疑问。 他忍不住问:“易辰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丁易辰看着他好几秒后,面无表情地说:“对,我知道一些。” 他不忍心欺骗胡土土。 胡土土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中,对他都是坦诚相待,他也把胡土土当成小兄弟一样。 所以,对兄弟不该有所隐瞒。 “易辰哥,那个女人她怎么了?” 胡土土担心地追问道。 丁易辰看着胡土土母子两个,内心非常矛盾。 这母子俩虽然口口声声说着“那个女人”。 但是,却看得出来对周丹凤的担心。 大概是因为赵丹凤的儿子与胡土土有血缘关系,他们在内心也把周丹凤当成自己人了。 真是善良的母子俩啊! “周丹凤她怀孕了。”丁雨晨只好说了出来。 “什么?她怀孕了?” 裘海芬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并且连连摇头。 她不敢相信,一个母亲放着一岁多点的孩子不管,急于去找其他男人不说,这么快就怀孕了? “那她……她是打算和那个男人结婚吗?” “可能结不了。”丁易辰道,“卓家怎么会允许这种女人进门?” “结不了?那她还……”还又不知悔改地怀孕,裘海芬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当初被海奎包养,现在又找别人包养了吗?” 丁易辰没有作声。 “那就是了。”裘海芬心下了然。 她知道丁易辰这是默认了。 “海芬姐,万一她会打电话给你,你要么让她留个电话号码,要么你就直接告诉她,说我丁易辰找她,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好,只要他打电话来,我一定转告他。”裘海芬应道。 胡土土好奇地问道:“易辰哥,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找那个女人做什么?” “我和她现在找的那个男人有点小纠纷,所以我想从周丹凤这里入手,找他协商。” 丁易辰隐瞒了一半。 胡土土点点头,表示明白。 护士走进来,把裘海芬喊了出去,说医生在办公室等她。 裘海芬看了一眼丁易辰说:“你在这儿陪一下土土,我马上就来。” “好,海芬姐你去吧。”丁易辰答道。 等裘海芬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办好了所有的出院手续。 手中拿着医生刚写的病历。 丁易辰帮着裘海芬收拾行李,最后搀扶着胡土土下床,走下楼子。 在医院大门口,丁易辰帮他们母子俩拦了出租车。 然后他骑着摩托车跟在出租车的后面,一同朝保宁路驶去。 把裘海芬母子俩送到别墅门口后,丁易辰就匆匆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办。 刚才要不是为了来打听周丹凤的电话号码,他恐怕今天还没有办法过来看胡土土。 …… 在卓越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卓然正热情地为秦珊灵泡着茶,一边问道,“珊灵,我这儿环境不错吧?” “是,环境真的很美。” 秦珊灵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紧张。 她的心惦记着店里的生意,丝毫没有兴趣听卓然风趣地诉说海外的风土人情。 “卓教官……” 秦珊灵刚一开口,就被卓然抬手制止了。 “打住,不是说过吗?叫我卓朗,叫教官显得太生分。咱们也是老熟人,没那么陌生。” 秦珊灵红着脸解释道,“叫名字那多不礼貌呀。毕竟你曾经是我们教官。” “可我现在不是教官,你叫一声教官我的心里就很惭愧。” “那好吧,那我就叫你名字了……” 卓然抬了抬下巴,期待地看着她,“珊灵,来,叫啊。” “卓…卓大哥。” 秦珊灵还是无法叫出他的名字。 她不想因为叫一个名字,而让对方显得与她关系非同一般, “好吧,大哥就大哥吧。” 卓然也觉得,不能逼人家亲昵地自己逼得得太紧。 他为秦珊灵倒了一杯茶,问道:“珊灵啊,听说你也报名参加这届的国际服装设计大赛?” 也?秦珊灵疑惑地看着他。 难道他认识的人中,也有人去参加这届的服装设计大赛? 卓然也看向她,四目相对,吓得秦珊灵连忙低下头,“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你很美!”卓然挑眉笑道。 “卓大哥说笑了,对了,刚才你问我是不是参加了比赛?” “嗯,我猜对了?” “是,我是报名了,不过我只是想试一试。” “心态不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很好,我敢说,绝对会无心插柳柳成荫。” “卓大哥说笑了,我其实心里都没有一点底。” “为什么没有底?什么时候把你设计的作品给我看看?说不定我也能给你一些指导。” “卓大哥也懂服装设计?” “开什么玩笑,我当然懂。我和你说,我当年要是没有进部队,我兴许现在就是个出色的服装设计师。” “真的吗?” 秦珊灵露出欣喜的神情。 只要和人一聊到服装设计的话题,她就特别用心听。 “那当然是真的。”卓然笑道。 接着,她就向秦珊灵举了,好几个国际上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和享誉世界的一些服装品牌。 他说得头头是道,令秦珊灵这个自认为内行的人都自叹不如。 她不由自主地信了卓然的话…… 第585章 珊灵脱身 果然,他是懂服装设计的。 秦珊灵钦佩地说道:“卓大哥,原来你真懂啊,失敬失敬了!” “珊灵,你太客气了。” “卓大哥,你、你学过服装设计?” “那当然没有,但是我确实懂,因为我也爱好服装设计,我如果不懂敢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吗?” “原来是这样。” 秦珊灵有些内疚地笑了笑。 卓然站起身,说道:“对了,我这儿还有几本最新的服装杂志,朋友从国外寄给我的,今年最新潮的款式都在里面。” “你拿回去看看,说不定对你的设计有启发。” 说完,他起身到书柜上取下来三大本厚厚的杂志。 他把杂志递到秦珊灵面前,“来,你看看对你是否有用。” 接着,便顺势就在秦珊灵身边坐下。 此时的秦珊灵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她只是朝旁边挪了挪,两人间留出一条空隙,无声地宣示着距离。 卓然心中有些不爽,但是脸上依旧笑着。 他觉得这样已经算是有进步了,毕竟能从面对面坐,到现在并排坐着。 他相信,很快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孩,便会成为自己的掌心之物。 “姗灵,我跟你说,你今后想要知道国外最流行什么,就直接来找我,我都能给你弄到。” “真的?” “当然是真的,无论怎样的材料我都能给你弄到。” “谢谢卓大哥!暂时有这几本够了,其他的设计方面,我觉得我还是想自己来创作。” 她在暗示不需要卓然凑进来。 她不需要人帮忙,只需要人欣赏就够。 “珊灵,我觉得你说得对。所谓设计嘛,就应该是本人的设想,外人参与不得。” 卓然爽朗的笑道。 秦珊灵也很赞同他说的。 “对了珊灵,这届服装大赛的几位评委我认识。” “什么?卓大哥,评委你也认识啊?”秦珊灵异常震惊。 因为评委都是享誉国际的服装大师,全是外国人。 可是……卓然竟然都认识! “对,我都认识。并且不仅仅是认识,他们和我都是很好的朋友。” 卓然满脸自豪。 “前些天,我这些朋友联系我说,他们要来做评委,我才知道这届服装大赛的事。” “而你说起你在设计服装准备参赛,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参加这个大赛,一般的比赛配不上你。” “卓大哥,你太能说笑了。”秦珊灵红着脸谦虚道。 此时她对卓然的排斥和戒心减轻了许多。 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些小人之心了? 不过在她的观念里,男人和女人之间只要不是亲属关系,都必须有一道天然的鸿沟。 这道鸿沟就是道德界限。 她不允许别人打破,她自己也不会跨越出去。 “时候不早了。” 她把卓然给的三本杂志塞进自己的手袋,便起身道别:“卓大哥,我要回去了。” “珊灵,再坐会儿……” 卓然也立即起身。 “不了,店里太忙实在走不开。等哪天我得空了请卓大哥吃饭,好好感谢你。”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请我吃饭了。” 他爽朗地笑着,却丝毫不知道这是秦珊灵得用意。 她深知如果说请他吃饭的话题,恐怕难以脱身。 为了此时好脱身,聪明如她,知道这个时候无论找什么理由要离开,卓然都会以热情的名义阻止她。 只有借下次请他吃饭的名义,他便不好再继续挽留。 “珊灵,我送送你。” “不用不用,卓大哥,我下楼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没关系,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不不,卓大哥,我还要去逛街买点东西再回去,你不必送我了。” “这样啊,那好吧。” 卓然一迟疑,秦珊灵已经快步地走了出去。 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卓然一只手托下巴,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小女人,你迟早会离不开我……” …… 几天过去。 周丹凤依旧没有联系裘海芬。 丁易辰并不着急。 他一早刚起床,就接到了张培斌的电话。 他立刻骑车赶往两人约定的地点会合。 张培斌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大声说道:“易辰,你一直往前直走,开到环城路那个废弃的停车场去。” “知道了,你坐稳。” 摩托车犹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出去。 很快,他们来到环城路废弃的停车场。 里面横七竖八地停着一些破破烂烂的废弃车。 有事故车被拖到这来的,也有损毁严重的报废旧车,都是被拆得七零八落后被扔在这儿的。 一辆辆车壳子都已经锈迹斑斑。 丁易辰把摩托车停在了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两人下车朝停车场里面走去。 这里空无一人,四周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叫上几声。 用人迹罕至来形容很贴切。 “培斌,你说的车在哪儿呢?” “就在前面,在那破仓库房的后面。” 张培斌指着不远处一栋废弃的仓库房说道。 两人快步朝那后面走去,只见一辆没有牌照的大货车停在库房后。 这车在这个大停车场里,属于唯一的一辆能被称为“车”的车。 破旧是破旧了点儿,但确实这里唯一的一辆较为完整的车。 “车祸发生后,这辆车逃逸,警方没有查到这里吗?” “查了,当时查到的不是这部,弄错了。” “那当时案发后这部车就被藏到了这里?” 张培斌摇摇头,“没有,前些天这里没有这辆车,这应该是这两天才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 丁易辰绕着车身周围问道。 “这是一大早森爷的手下打电话告诉我的,他打你的电话你关机了。” 原来是陈家森的人帮忙查到的。 丁易辰感觉自己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不过,森爷的人情欠得没有任何心理负担,这是森爷自己说的。 两人走到车头旁。 丁易辰试着拉了拉车门,轻易就打开了。 他没有上车,并拦住了想上去的张培斌,“你别上去,咱俩都别碰这车,我先报警。” 报警后不久,交警就到了。 由于环城路这片属于城东公安分局,所以很快的城东公安分局的人也赶来了。 警方人员勘查了车之后,一名警官走过来,简单地询问丁易辰和张培斌一些问题,并作了记录。 之后又有警察走过来告诉他们可以回去了,有消息就会立即通知他们。 从停车场出来后。 丁易辰兜里的大哥大又响了,是梁心打来的。 他连忙把车停在路边接听…… 第586章 找周丹凤 “梁心,有事吗?” “丁总,大刚这会儿正去医院的路上。” 丁易辰一听,来劲儿了,“他告诉你的。” “是的,他刚才打电话说约我和他中午一块吃饭,他先去一趟医院。” “好的,我知道了。” 丁易辰挂断电话,对张培斌说,“我这会儿要去一趟医院,你先回公司去吧。” “你去医院做什么?”张培斌不解地问。 “一个朋友生病了,在医院做检查,我过去看看。” “好吧。”张培斌下车走到公交站点。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走了。 到了医院。 他下意识地朝停车场望去。 就看见梁刚正坐在一辆车内,朝他挥了挥手打招呼,并指着妇产科楼下。 丁易辰会意,他没有朝梁刚走去。 而是走到妇产科楼下,找了个不太显眼的角落等着。 他知道梁心打电话的用意。 更知道梁刚打电话给梁心说他在医院,其实就是暗示丁易辰,周丹凤来医院做检查了。 梁刚不想背叛卓然,却又仰慕丁易辰的为人。 左右为难之下,就用这种方法暗示梁心。 如果梁心和丁易辰明白了,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 如果他们两个不能明白,那也就无话可说,梁刚算是尽力了。 他钦佩丁易辰,是因为丁易辰和他们一样,都是从外地来到南城发展的打工仔。 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在梁刚和梁心的心目中,丁易辰的成长也给了他们这些打工仔希望。 加上那天吃饭中,几个人相谈甚欢,有着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梁刚很珍惜和丁易辰做朋友的机会。因此才会想到用这种方法,向他透露周丹凤的行踪。 丁易辰站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 在看见周丹凤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连忙朝她走去,“周小姐,你怎么也在这儿?” 周丹凤一愣,“你是……” “我是丁易辰,你可能听说过我的名字。”丁易辰说道。 周丹凤是认识他的,故意这么问,大概是有她的用意的吧? 所以丁易辰也很配合,假装第一次见面。 周丹凤瞪着好看的大眼睛,“就是你夺去了豪富大厦?” 丁易辰寻思这戏有点过头了,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豪富大厦确实已经过户给我了,但不是我夺来的。你放心,等胡海奎出来,豪富大厦依旧还给他。” “到手的肥肉你还会还给他?哈!”周丹凤冷笑一声。 “再说了,他胡海奎还能出来吗?他犯的那些事儿,够他死几辈子了。” 周丹凤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她如今恐怕是南城最不希望胡海奎出来的人。 胡海奎一旦出来,她想嫁给卓然的美梦就要破灭了,那个老东西肯定不会放过她。 丁易辰不理会她这些。 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找她谈谈。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如果是想和提那些破事儿,对不起我没有时间。” 周丹凤轻蔑地瞥了丁易辰一眼,继续朝前走。 “周小姐,我有事找你谈谈,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我们不熟,没有什么可谈的,请你走吧。” “那如果我是想和你谈你儿子的事呢?”丁易辰跟在她身后说道。 周丹凤猛地停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她转过身铁青着脸,“我儿子他怎么了?” “你如果是想拿他来要挟我,那你们打错算盘了,他已经不在我身边。” “我知道你儿子在胡家,你把你儿子送给裘海芬做儿子了。” 周丹凤听了,眼皮下垂,“我那是为他寻一条活路,我相信裘海芬会善待他。” “周小姐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 “没有,我活得很好。” “周小姐,你儿子出事了。” 丁易辰见她如此,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儿子出事了?出什么事了?裘海芬虐待我儿子了?” “没有,裘海芬将他视如己出。但是,裘海芬母子俩也是弱势群体,他们能疼你儿子、爱你儿子,却无法保护你儿子。” “丁易辰,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好,所以,我们换个地方聊吧。”丁易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丹凤愣了愣,这才点点头,“好。” “可是……”她的手指向停车场。 “没关系,趁着司机没有看到,咱们从医院后门出去。对面有家咖啡馆,谈完了你再回来,他不会知道的。” 丁易辰自然是不能告诉她,自己和司机梁刚认识。 “可万一……”周丹凤还有顾虑。 “没那么多万一,你是来做产检的吧?我医院也有朋友,做产检的程序很多,多耽误些时间很正常。” 周丹凤惊愕道:“我来做产检你也知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医院有很多朋友,碰巧看见你了,随口一问就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好吧,那走吧。”周丹凤无奈道。 两人走出医院的后门。 走进咖啡馆,丁易辰特意选了靠近最里面角落的位置。 “你要喝点什么?” 周丹凤摇摇头,“不用,你快说吧,我儿子怎么了?” “周小姐,你也是个有头脑的人,我下面要说的事你听了千万不要冲动,可以吗?”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焦急地问道。 “这里是咖啡馆,不适合大声,希望你能冷静听我说。” “你说!” “你的儿子出车祸了。” 在给周丹凤做了简单的心理准备之后,他说了出来。 反正都是要说的,干脆直接说兴许更好一些。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诅咒我的儿子?你怎么能……” 周丹凤声音突然暴怒,丁易辰立即拉住她的手。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眼泪同时滚落下来。 “她没有善待我的儿子……” “裘海芬没有善待我的儿子!” “我的儿子他……是怎么出的车祸?他还那么小。” 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泣不成声。 丁易辰难过地看着她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样。 若不是那些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眼睛在盯着她,丁易辰此刻很想带她到郊区无人的地方,让她大哭一场。 他朝四下里看了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桌。 周丹凤低声哭了许久,才抬头颤声道:“你说,我儿子是怎么出的车祸?” 第587章 凶手是他 “前些天裘海芬生病了,卧床不起。” “就在这种时候,你儿子也突然发高烧。” “裘海芬没有办法,只能让胡土土抱着弟弟去医院退烧。” “退完烧回来,再过马路的时候,胡土土竟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了。” 丁易辰简单地向她讲述道。 “我儿子呢?” “我儿子怎么了?受伤了是吗?” 周丹凤痛苦地追问道。 丁易辰难过地把头扭向了一旁。 周丹凤刚才还在为儿子哭泣,这会儿却又希望儿子还在。 他作为一个旁观者,都能感受到心里的苦涩,更何况周丹凤这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心中那该多悲痛啊。 “肇事者呢?肇事者是什么样的人?” “没有人,当时就跑了。” “跑了?那都没有人报警吗?” “有,警方还在调查。” 丁易辰说道。 “那跑了是什么意思?找不到了吗?” “我已经把车找到了,我也报告了警方,警方已经着手从货车上开始调查。” “丁易辰,你信不信我儿子绝对不是意外车祸身亡?” “我信。” “你真的信?你为什么信?” 周丹凤抬起满是泪的脸,看着丁易辰。 “因为我不相信这么多巧合。我也不相信胡土土就会抱着一个小孩儿在大街上乱窜。” “胡土土受伤了吗?他还活着吗?” “他只是受伤了,断了一条腿,已经出院了。”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 “他只是断了一条腿,而我的儿子却连小命都没了!” 周丹凤悲痛地捂着自己的胸口。 “确实不是意外,是他们嫌我儿子碍事儿吧。” 丁易辰正视着周丹凤,“你如果是这样诬陷无辜的人,那咱们就没得谈了。” “难道不是吗?他妈妈接受了我儿子,将来就面临着多一个人跟他分家产。最想弄死我儿子的人就是他。” “周丹凤,你别诬陷好人。你儿子在胡家,胡土土比任何人都疼他,只要他在家,绝不让别人去碰你儿子。” “那我儿子为什么会死?他为什么没死?” “你儿子那么小,胡土土是个成年人。那辆大车猛地加速冲向他们的时候,你以为他还能反应得过来?” 听到这里,周丹凤又哭了起来。 她捂着嘴抽泣起来,“我可怜的儿子......” 等她呜咽地哭了好一会儿,哭声才渐渐消失。 她低着头,擦着脸上的泪水,让自己慢慢地平复了一些。 周丹凤抬起头看着丁易辰,目光冰冷,阴沉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是谁害死了我的儿子?” 丁易辰摇头道,“警方那边还没有调查结果……” “我不想听这个。请你告诉我是不是胡海奎的仇家?” “也许是,也许不是。”丁易辰面无表情。 他这么回答也没有错。 因为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还有卓然这么一号人物存在,所以他不知道胡海奎跟卓然之间有没有过节。 也就是说,卓然与胡海奎有没有仇,他确实不知道。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一定知道是谁撞死了我儿子。或者说你心中一定有一个怀疑的对象,否则你不会来找我。” 周丹凤继续说道,“你前面说几天前出的车祸,要找我也不是由你一个陌生人来,裘海芬母子俩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吧?” “裘海芬也在悲痛当中,当时被车撞晕过去,医院把他抢救回来,腿断了一条,又进行了手术。” 丁易辰淡然道:“裘海芬这些日子也是心力憔悴,疏忽了给你打电话的事也是难免的。” “你不要替她说话,我不是傻子。总之这件事情不是裘海芬母子害我儿子,那就是胡海奎的仇家害我儿子!” 周丹凤无比坚定地坚持道。 丁易辰满脸无语,他相当无奈地看着对方。 “我前面已经说了,裘海芬母子俩是不可能害你儿子的。” “你可能并不知道,你儿子在胡家的短短一段日子里,胡家母子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 丁易辰继续解释道,“你儿子的事,裘海芬和胡土土母子俩就差没有随你儿子去了。” “怎么可能?” 周丹凤冷笑一声。 “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事实上他们悲痛的心情,任何人都想象不出你儿子不是裘海芬的亲生儿子。” “那……那就是胡海奎的仇家做的。丁易辰你告诉我一些线索,我就是上天入地也要找出这个凶手来!” 周丹凤急切地哀求道。 “你真这么想知道这个凶手是谁?”丁易辰盯着她问。 “是的,你快告诉我!” “好,不过我还是要事先告诉你,我真的不知道哪个是杀你儿子的凶手。” “你继续说下去,我只想知道是谁干的!” 周丹凤焦急地催促道。 “我很想知道,就你眼下这副态度,如果真查出了这个凶手,你是不是立马就会和对方拼命?” “不,我会看情况去。该拼的时候拼,不该拼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他,替我儿子报仇。” 周丹凤目露凶光,坚定地说。 “周丹凤,如果你真的有这么坚决的心,那我给你看一些东西。” 丁易辰把包放在桌上,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推到周丹凤面前。 “这些是什么东西?” 周丹凤一张一张地看起来。 越往下看,她的手抖得越厉害,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看到最后面的时候,她突然瘫在了椅子上,整个人都无力一般。 她口中喃喃道:“不,不可能,不可能是他!” “他对我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杀我的儿子呢?” “我已经把儿子送回了胡家,他不知道我有儿子。” “再说了,我的儿子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得威胁啊!”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一名服务生朝他们走来,“请问二位要喝点什么?” 他已经在远处的吧台旁看这两个人很久了。 凭着他多年的工作经验,这两个人是在闹离婚,否则也不会进门到现在都还没有叫杯咖啡。 “不喝!”周丹凤想都没想说道。 丁易辰尴尬地看着服务生。 “抱歉!她心情不好,别介意。” “没关系,两位需要帮忙吗?或者喝点什么?” “这样吧,一会儿要喝什么我再喊你。”丁易辰赶紧找了个理由。 “那好吧,二位请声音小点儿。” 服务生低声交代了一句走了。 “丁易辰,咱们换个地方聊?” 周丹凤擦干了眼泪,神情冰冷地看着他。 丁易辰求之不得,随即道,“可以,换去哪里?” 第588章 占有欲强 “去我原先住的地方。” 周丹凤不容分说,冷冷地抛下一句,便抓着包起身走出去。 丁易辰也立即起身朝外走,并朝服务生歉意地笑了笑。 服务生也礼貌地回他一个笑容,并点头表示理解。 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这服务生真的以为他们是一对闹别扭的小夫妻。 出了咖啡馆。 周丹凤已经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坐上车,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出租车按照周丹凤给的地址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一处风景优雅的小区。 这里丁易辰早些时候跑业务来过,也是南城市房价较高的住宅区。 两人下了车,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他跟着周丹凤进了一套大平层。 一进门,令人耳目一新,里面干净得仿佛有人居住一般。 周丹凤看出他的惊讶,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吧,这里隔一天就有人打扫,很干净。” 她解释了丁易辰眼中的疑惑。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周丹凤为他倒了一杯水,“我这只有白开水,你现在可以说了。” 刚才在咖啡馆,虽然音乐的声音不大,但毕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周丹凤的眼圈红红的,眼睛有些微肿,这是在咖啡馆的时候哭过的。 而此时回到了她自己的地方,丁易辰以为她会放声大哭一场,她却表情异常镇定。 “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我也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卓然害死的我儿子?” 丁易辰点点头,“按照我手中收集的这些证据来看,除了他没有别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的儿子才一岁呀,他能妨碍他什么?” 周丹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都已经搬去和他住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的情绪越说越激动。 丁易辰同情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才好。 “原先你和卓然交往的时候,他是不是经常来找你?你俩的约会地点是不是就在这儿?”丁易辰问。 周丹凤摇着头,“一开始的确是在我住的地方,但不是这里,这是我自己买的,我很少回来住。” 丁易辰听了放下心来。 也就是说,卓然不会注意到这里。 这大概也就是周丹凤会主动提出到这儿来协商的原因吧。 也只有这里相对安全些。 “之前我住的地方是胡海奎买的,那时候卓然也经常去,再后来我怀孕了,卓然就为我买了一套新房,把我接过去住。” “他说,他不允许我带着他的孩子再住在胡海奎买的房子里。” 丁易辰心中了然。 这一切都能看出,卓然的占有欲是非常强的。 哪怕是这个女人他并没有意向娶为妻,但只要是他的女人,就绝不可能再与其他人有牵扯。 他让周丹凤搬过去,不允许她再踏进和海奎住过的房子里,这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个发现让丁易辰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怀疑。 “你说你怀孕了?” 周丹凤自觉自己刚才说漏了嘴。 但现在改口倒显得虚伪了,干脆承认道,“他男未婚,我女未嫁,我们两个人在交往,怀孕不是也挺正常吗?” “对,是正常,但是你儿子死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丁易辰冷冷地问道。 周丹凤也是个极聪明的人,丁易辰在咖啡馆就看出来了。 只要他稍微暗示,周丹凤就能够想得到。 因而此时他这么一说,周丹凤立即就皱起了眉。 “丁易辰,你的意思是因为我怀着卓然的孩子,所以他就要除掉我的另一个孩子?”周丹凤问。 “极有可能。”丁易辰点点头,“卓然的占有欲很强,你发现了没有?” “发现了,可我以为他那是爱我的表现。” “爱你?那我再告诉你,我的猜测为什么不会错。” “好,你说。” “卓然有未婚妻你知道吗?” “什么?他有未婚妻?”周丹凤大惊失色。 “不可能啊!我跟他在一起从来没有见他和其他女人打过电话,他怎么可能会有未婚妻?” “如果真有,既然是未婚,那绝对还是在热恋当中,他怎么可能朝夕和我相处呢?” 她极力地为自己的所谓爱情挽尊辩护。 丁易辰心中无奈地苦笑。 女人啊,一旦陷进感情的旋涡,再聪明的女人都变得有些蠢了。 他问道:“那他说过会娶你吗?” “这倒是没有,可我也没有问他。反正我俩已经有孩子了,娶我不是迟早的事吗?”周丹凤回答道。 丁易辰皱了皱眉头,“周丹凤,你不会单纯地认为像卓然这样的人,不需要与人联姻吧?” “你的意思是说,他真有未婚妻,并且不是两人有感情,而是家族联姻?”周丹凤有些惊讶。 “这是自然。”丁易辰点头。 “可是,既然他有未婚妻,按理说他就更不应该杀你儿子,那样他就断了你的后路,你岂不是更会赖上他?” 周丹凤惊恐地看着丁易辰,“你的意思是……” “他的未婚妻因为一些原因失去了生育能力,而卓然这样的人家,你认为没有孩子人家能接受吗?” “不能,所以?” “所以他没有要你打掉他的孩子,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将来就是卓家的继承人。”丁易辰继续道。 “我这个孩子将来会是卓家的继承人?” “周丹凤,你先别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你觉得他会希望,卓家的继承人和胡海奎的孩子是亲兄弟吗?” “啊?” 周丹凤瘫坐在沙发上,她终于彻底明白了。 经他这么一分析,所有的一切谜团就都说得通了。 丁易辰见她在怔怔地发愣,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其实她所想的,正是丁易辰了解到的卓然会这么做的原因。 她脸色苍白,“他为什么要害死我儿子?” “我整个人都给了他,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对我那可怜的儿子下得去手?” 她越想越感到害怕,越害怕就越发的愤怒。 自己竟然和一个人面兽心的人在一起。 她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口中有了血腥味儿。 她把血咽了下去。 “丁易辰,我要替我儿子报仇,请你帮帮我!” 周丹凤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丁易辰。 “我可以帮你,但你要听我的。” “好,我知道你是好人,我听你的。”她这回没有犹豫。 “那你想怎么报仇?”丁易辰问。 第589章 去母留子 “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周丹凤拼命地摇摇头,“我现在已经不想见他了。” “不行,你还要回到他的身边,跟往常一样不动声色,千万不能露出破绽,不能被他发现你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丁易辰冷静地劝道。 “这太残忍了,我做不到!”周丹凤激动地说。 “你以为像我这样被男人玩弄的女人,没有人格,没有尊严,是不是连是非善恶都不分了?” “我也是人啊!他杀死的是我的亲生儿子,我怎么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丁易辰能够理解她此时的悲哀。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地问道:“周丹凤,你还想替你的儿子报仇吗?” “想,特别想。但是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想出对付他的办法。我不能失败,否则我将来如何去见我的儿子?” 周丹凤掩面大哭了起来。 此刻在这里,她可以尽情地哭泣,不用担心被人听见看见。 “你想报仇,那你肯不肯听我一句劝?”丁易辰问。 “你真会替我儿子报仇?” “是的。” “我要的不是报警,他家权势太大,报警对他来说无关痛痒,最后倒霉的只会是我。” “周丹凤,你还挺明白的。” “经历过切肤之痛,我要是再不明白,我还算是人吗?” 她捂着嘴痛哭起来。 “我答应帮你,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 “好,我听你的!”周丹凤点头,“怎么报仇?” “卓然接近你的主要目的,是想要胡海奎留在你手中的那些东西。” “他怎么知道我有那些……” 周丹凤惊愕异常,不仅卓然知道,连丁易辰都知道?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继续往下说。 “结果,他在和你交往的时候你怀孕了,这事不在他的计划内,只是一个意外。” “是意外那他为什么还允许我生下来?” “由于他的未婚妻不能生育,所以你的孩子对他很重要。” “卓然并没有想要你打掉,他想着毕竟是他的骨肉。” “至于你,他连你的亲生儿子都可以杀了,等你生下他的儿子,去母留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丁易辰冷静地分析。 这番话说得周丹凤更加激动,她连连点头,“是,是,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这就是真相。” “我竟然跟一个禽兽同床共枕,我好恨啊!” 她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口,痛不欲生的样子。 丁易辰没有阻止她。 此时此刻这样的周丹凤确实需要发泄一场。 不发泄完她不可能理智,更不可能冷静下来面对一切。 等她平静下来后。 她又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胡海奎的确将一包东西交给了我。” “是一些官员的罪证?” “我不知道,我没有打开看。” “你没看?” 这倒是令丁易辰感到意外。 “是。我没有看到,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 “当初跟着胡海奎的时候,无论是他生意上的事,还是他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我从来都没有去过问,也不想听。” “我当时跟着他,不怕你笑话,我那纯粹是为了钱,为了过舒心的日子。” “我知道这样很让人瞧不起,我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丁易辰知道她所说的“惨痛的代价”是指的什么。 说的就是她的儿子被人杀害的事。 “这也许,就是我的报应吧。”周丹凤露出悲哀的笑容。 “你刚才说的那包东西在哪里?” 丁易辰趁机得寸进尺地问道。 “哦,你等我一下。”周丹凤立即起身走进一间卧室。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 她抱着一个包出来,把包放在了茶几上。 “当时胡海奎就交给我这个公文包,这拉链是上了锁的,钥匙他也交给我了。” 周丹凤的另一只手把一把小钥匙放在了茶几上。 “你要看吗?你可以自己打开。”她看着丁易辰说道。 “行,我来开。” 丁易辰毫不客气的拿起桌上的小钥匙,轻而易举的就把包给打开了。 果然,里面是一个一个笔记本,一共有六大本。 他拿起第一本翻看,这一看可把他吓一跳。 真是没想到,这是他第二次发现胡海奎很有做账的天赋。 不知道的人要是看了他记的账,一定还会以为这家伙是个会计出身,太专业了。 这账目记得满满当当,做得那叫一个清楚。 这堆账本比他当初在郊外挖出来那一箱子行贿、受贿的账本可详细多了。 并且数额巨大,贵重物品之多更是令人咋舌。 他在第二本笔记本里,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卓永生。 这是卓然父亲的名字,粤省一把手,也就是那位归国华侨的连襟。 下达命令让服装城项目停工的,也正是这位。 丁易辰看了一下里面所夹杂的他的罪证,与别人的相比,他违法的地方可谓是只多不少。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590章 为子报仇 \"你笑什么?\" 周丹凤好奇地问道。 \"没笑什么,我笑胡海奎的这些东西。\" 丁易辰说着,指向手中的账本,\"这些东西啊,能让整个粤省产生八级大地震。\" \"有这么严重吗?\" \"不是有这么严重吗?而是很有可能比我们说的还更严重。\" “啊?这样啊。” 周丹凤心里有些后悔,但更多的是矛盾。 她不想惹事,尤其是现在。 但是她又想替儿子报仇,她心里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这些账本对自己有没有帮助,或者是捅出去之后不但没有帮助,还惹来杀身之祸。 这些都是她此刻在脑海中快速想到的。 毕竟跟着胡海奎也好几年了,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提心吊胆过,也见过他的手段残忍。 所以,当事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周丹凤,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丁易辰把笔记本递到他的眼前,指着卓永生的名字问道。 \"卓永生?他不是省城里的那位吗?\" 周丹凤突然恍然大悟。 \"卓然的父亲。”丁易辰淡淡道。 “对。正是他。” “周丹凤,你不是要替你的儿子报仇吗?只要他下来了,卓然也就完了。” “到时候要他死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周丹凤半信半疑,“真的吗?” “嗯,真的。” 丁易辰摊开这些笔记本,指着其中一本道:“你看,这卓家父子曾经威逼利诱胡海奎替他们杀过人。” “你再看这里,某年某月某日,在什么地方杀的什么人,因什么事,你看看这上面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这儿,留着一个地点,并且指向了银行的保险箱。\" 周丹凤说道:\"我知道了,那个保险箱里放着的,要么是杀人证据,要么就是其他更大的证据在胡海奎手中。” “所以,我说你报仇有望。\" 丁易辰坚定地朝他微微点头。 周丹凤的眼泪夺眶而出,\"如果真的让这对禽兽父子伏法,那么我儿子的仇就报了。” “幸好你这一箱子的东西没有落到卓然手上。\" 丁易辰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随即皱起眉头看着周丹凤,“你好好想想,卓然有没有暗示过你什么?” \"我想起来了,卓然曾经试探过我好几次,问我胡海奎有没有给我留下东西。” “还有呢?” “还有……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钱财,现在想来,他应该就是在试探我胡海奎有没有留下这些东西。\" “嗯,是这样。” 丁易辰继续翻看着,边看边摇头,\"这些人呢,吃着国家的俸禄,却干尽了坏事。” “我猜想,外面盼着他们死的人,太多了。\" 周丹凤冷冷地说道:\"他犯的事够他死八百回了,还需要人盼着他死吗?\" \"那你错了,如果他的死活不会影响到这些人,那么只要他坦白从宽,判个无期也不是没可能。” “是吗?”周丹凤讶然。 “有些案子已经是陈年往事,并没有有利的证据证明就是他胡海奎干的。那么他只要请到好律师,很有可能不会被判死刑。\" \"原来是这样的。” 周丹凤明显地感到紧张起来。 “不过你放心,这些东西也足够让他死,要死的人也包括他幕后的那些大佬。” 丁易辰简单翻看了几本,每一本都大有用途。 他把笔记本重新放进包里,一只手按着包对周丹凤说道:\"周小姐,我能把这个包带走吗?\" \"可以,我既然拿出来交给你,就是由你自己去处置的。\" \"好,我替整个南城的人民群众感谢你!\" 说着,丁易辰双手抱拳,朝她道谢。 \"不必谢我,我也是有私心的。我只希望不连累到我,我想活下去。\" \"你这点要求,我可以答应你。虽然要官方答应你对你更有保障,但是眼下官方还不知道你的情况。我答应你,我也会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你,丁易辰!对了,我还想麻烦你一件事。” 周丹凤平静了许多,脸色也没那么惨白。 “什么事?你说。” “我想请问一下……我的儿子埋在哪里?”周丹凤痛苦地问道。 “裘海芬帮着张罗的,她说人虽然小,但是死得惨,要好好办点事,让他在那头不至于饿死。” “她买了一块很好的墓地,让工匠做得很漂亮,像个儿童乐园。你儿子一定很喜欢的。” 他安慰道。 周丹凤点了点头,站起身说道:“是,我儿子一定很喜欢。” 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是情绪比刚才好多了。 “这个世界太多的恶意,他是小天使,回到没有任何危险的乐园去了。” “所以周丹凤,你别太自责了,孩子不会怪你的。” “真的吗?” “真的。”丁易辰回答得斩钉截铁。 “好吧,回头我会联系裘海芬,我要去看看我的孩子。” “你也不必太过于悲伤,身子要紧。” 丁易辰也说不了什么,只能尽力劝道。 “身子?” 这时,周丹凤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怀着身孕。 她突然痛苦地说:“丁易辰,我想请你再帮我一件事,我、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这件事我无能为力,抱歉!”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认真的,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周丹凤脸上的痛苦越来越重。 “那你可想清楚了,孩子虽然是卓然的,但也是你自己的亲骨肉。” 丁易辰继续道:“所以,失去与否,以后你自己拿主意,没人能左右你。” “我拿主意就是不要这孩子了,它的存在就造成了他哥哥的死亡,说明他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周丹凤伤心地说,“如果我没有怀孕,卓然就不会害死我的儿子,他真狠呐!” “一想到这件事,我就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周丹凤激动地说。 “周丹凤,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可别冲动。” 丁易辰被她这模样和话语给吓得紧张起来。 “我没有冲动。”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是没有冲动,你可以不承认,但是你要想想自己是否能做到?” “否则,你不但没能把他杀死,却被他给害了,那就得不偿失。” “你得好好活着,亲眼看着你儿子的仇人是什么下场。” 丁易辰劝慰道。 听了他的话,周丹凤眼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对,我得好好活着,替我儿子报仇。” 第591章 完美女人 “这就对了,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丁易辰鼓励道。 “丁易辰,谢谢你来找我!让我明白了我之前活得有多可悲,更让我明白了今后我该如何活着!” “你能这么想那就对了。” 见她的态度明朗了许多,知道她不会做傻事,丁易辰也就放心了。 “周小姐,如果你没其他事,那我就先走了。” “好,这个包你就带走吧,希望对你能有大用,我和我儿子的仇也指望你了。” 丁易辰深深地看了周丹凤一眼,转身就走。 他离开周丹凤的住处之后,周丹凤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并给自己补了个淡淡的妆。 然后提着之前去医院检查时背的小包,也离开了家。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医院。 从医院的后门进到妇产科楼下,然后装作刚检查完的样子,走向停车场。 梁刚见她走过来,连忙下车,帮她拉开后座的门:“周小姐,请上车。” 周丹凤虽然脸上故作镇定,但是眼神凌乱且有些惊慌。 梁刚一眼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不动声色,假装不知道。 她不敢看梁刚的眼睛,低着头上了车。 “梁刚,我现在不想回去,你开车载我到环城路去兜一圈吧。”周丹凤说。 “可是你今天检查耽误了很多时间,要是回去晚了,卓总可能要问了。” 梁刚善意地提醒道。 他心里在嘀咕,她这是跟丁易辰谈了点什么? 这是受到刺激了吗? “卓总如果会问你,你就说今天检查的项目多,检查的人多,排队排了很久。”周丹凤没有理解他的好意。 “可是卓总不都给医院打好招呼,根本不用排队吗?” 梁刚疑惑地问。 “机器坏了,停电了,不都得要时间吗?”周丹凤没好气地回道。 梁刚从后视镜中看着脸色苍白的周丹凤,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坐稳。” 然后开着车,朝环城路驶去。 丁易辰提着包直接去找了陈家森。 既然暂时没有选择报警,那么这种“黑吃黑”的事,陈家森更有处理经验。 换句话说,也只有他才有能耐去办一些事。 当他把这些证据摆在陈家森的面前时,陈家森眼神异常震惊。 他边摇头边不可思议道:“真是没想到,这些人的罪证竟然得来不费功夫。” 丁易辰插话道:“森爷,您也在找这些人的罪证?” “一直以来我都在受气,毕竟有很多事也牵扯到我。我如果想要洗清自己的清白,那我必须要找到这些人的证据。” “您说这些证据能帮到您?” “对。” 陈家森点点头:“这下好了,光是看一眼名单,我就知道这些人的末日到了。” 丁易辰担心地问:“一般他们能够集体违法,是不是说明他们人脉广,关系网也大,盘根错节,连枝带叶?” “对,确实是这样。”陈家森点头。 “可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如何扳倒他们?” “这个……之前确实有难度,现在在这些确凿的证据面前,难度不大了。” 陈家森说道:“这件事你别管,我会安排。明的不行,咱们就来暗的。” “暗的不行,就应该名正言顺,让这些人无话可说。”丁易辰补充道。 “森爷,这样才有威慑力,而且这样也不会把自己给带进去。” “你小子还教老子做事呢。”陈家森笑着摇头。 丁易辰解释道:“我这不是担心吗?怕您一时冲动。” “你觉得老子像是个容易冲动的人吗?”陈家森反问。 “不像。” “这就对了。” 丁易辰笑道,“您就是。” “胡说嘛这是。” 陈家森指了指丁易辰,摇头苦笑道:“你跟你妈一样。” 丁易辰趁机问道:“我妈在您的心目中是个怎样的人?” 陈家森沉思片刻,回答道:“你妈呀,她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 “哦,如何定义完美呢?” 当丁易辰听到他说这句话时,感到非常吃惊。 他之前总是对陈家森有所偏见,认为他当年是欺骗了他母亲的感情,母亲才怀上了他。 若是他们真心相爱,何至于使他母亲的感情如此坎坷。 可此刻,听到他夸赞自己的母亲是最完美的女人时,丁易辰感到很惊讶。 因为,只有当一个男人非常爱一个女人的时候,才会觉得她很完美。 “你的母亲呢?她多才多艺、长得漂亮、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端庄大方。” “总之啊,一切形容女性的好词儿,用在她的身上都不为过。” 陈家森动情地描述道。 这还是她此生唯一的一次这么赞美女人。 “可以说,我这一生中见过的那么多的女人,没有哪一个能比得上你的母亲,更没有哪一个能超越你的母亲。” 陈家森的话,让丁易辰陷入了沉思。 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对母亲的认知,以及对陈家森的偏见。 这一刻,他意识到母亲确实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她的美好品质值得被陈家森念念不忘,以及如此称赞。 同时,他也明白了陈家森对母亲的深深爱意,这让他对陈家森的偏见也有了很大的改观。 并且,这份矛盾而又复杂的偏见,也在这一刻消散了。 他静静地听着陈家森讲述母亲的故事。 最后,陈家森依旧赞不绝口道,“你的母亲并没有死去,她永远活在我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 “阿辰啊……” “嗯?” 丁易辰听到他竟然改叫自己“阿辰”时,心中还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海叔一个人始终是这么叫他。 陈家森原先是直呼他的名字,开口闭口“易辰”。 这冷不丁的喊起海叔对他的“昵称”来,他还有不好意思应声。 “怎么?就许柳大海喊你‘阿辰’,就不许我喊?”陈家森瞪起了眼睛。 “不是……那行,你随便吧,你开心就好。” 丁易辰无奈地妥协了。 “这就对喽。” 陈家森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大信封走过来。 “这个你帮我拿去给柳大海。” “这是什么?”丁易辰接过来问道。 “他不是要结婚了吗?老牛吃嫩草娶了那么年轻漂亮的老婆,他不该给人一套像样的房子?” 陈家森没好气地说道。 丁易辰忍住笑。 他似然不知道陈家森和海叔之间,除了因为母亲的事而造成的隔阂,还有没有其他什么矛盾。 每次见他们互相攻击,语气中却又带着对对方的关心。 难道长辈们都是这么做朋友的? “这可是一份大礼啊!您为什么不自己交给他?等海叔结婚那天您正好用这个随礼。” “不必,他的婚宴我不能参加。” 陈家森拒绝得很坚决。 丁易辰惊愕地看着他,“您为什么不能参加海叔的婚宴?” 第592章 森爷出手 “不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没想到,原本态度和蔼的陈家森,竟然脸色一沉,黑了脸。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丁易辰莫名不已。 他见陈家森这样,也就不再问这个问题,只说了一句:“好吧,我帮您带给海叔。” 丁易辰接过信封。他随即问道:“那若是海叔不收呢?” “他若是不收,你就问他……” 陈家森沉凝了好几秒。 “你就替我问他一句,他是柳月如的兄弟吗?是就收下,不是就让他直接退回给我。” 丁易辰愣在当场,有些尴尬地说:“森爷,你们上一代人的矛盾能不能别总带上我?我是无辜的好吧。” 陈家森冷声道:“你不无辜,你早已经被牵扯到其中,你生下来就已经牵扯在其中了,别装无辜。” “您……”丁易辰很无语。 这要不是自家的长辈,他此刻真想甩手走人。 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陈家森和柳大海之间的互相攻击,却又经常互相暗中打听对方的事。 比如,海叔经常会假装不经意地问陈家森身体如何,死没死,什么时候死等等。 而陈家森也时不时地假装随口一问:“听说柳大海谈恋爱了?” “真是没脸没皮,都人到中年了还谈什么恋爱?” 这个时候就令丁易辰特别无语。 独身的老年人谈恋爱都是很合理合法的事,怎么中年人就不能谈了? 或者过阵子又问:“柳大海是不是被女人骗了?” 再或者有时候气呼呼地问:“柳大海有没有把女人肚子搞大?他还有那功能吗?” 全都是莫名其妙的气呼呼。 丁易辰被这俩人弄得哭笑不得。 此刻他干脆说:“森爷,您和海叔你们俩若是有仇,就出去打一架,打完了恩怨两消,行吗?” “你们俩若是互相牵挂,就握手言和,看在我妈的份上,或者就当看在我的份上吧,虽然我面子不够大。” 陈家森冷冷地说:“不,你面子够大,我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不和他计较。” “我面子大?” 这倒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 “不然呢?否则若是看在你妈的份上,我必须和他计较到死。” “为什么我妈的面子还没有我大?”丁易辰很好奇。 “因为我和柳大海之间的恩怨,就是因你妈而起的,所以不可能恩怨两消。” “但若是冲着你的面子……” 陈家森补充道,“我知道柳大海对你好,我查过他,他对你的疼爱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 丁易辰愣了愣,顿时也黑了脸。 他一听陈家森这话当场就不高兴了,“森爷,您说错了,亲生父亲不如海叔!” “……” 父子之间尴尬了十几秒。 陈家森干咳一声说:“你的长辈都不欠你,只有你欠你的长辈!” 说完这话,他并没有解释是为什么。 他相信这小子那么聪明的人,自己能够悟出一些事来。 没有必要他这个当老子的去说穿。 丁易辰见两人话不投机,于是拿起陈家森要他转交给柳大海的大信封,说了声“我走了”。 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陈家森听着丁易辰的脚步声在走廊外消失,气得把手中的一个资料夹往桌上一扔。 然后气呼呼地自语道:“兔崽子,整天拉着个脸、端着个架子,做给谁看呢?” 说完,他注意到丁易辰留下的那个包。 里面装着的正是周丹凤交给丁易辰的那些罪证。 陈家森笑了起来,这小子,有事还不是得乖乖求着老子办? 他所不知道的是,丁易辰原本并不想要他办,只是和他诉说而已。 刚才走,的确是忘记了。 他把手中陈家森给海叔的礼物当成了是那包罪证。 陈家森立即打电话叫来平头老二、光头老三以及李成林三人。 他把丁易辰说的话转述了一遍。 三人听后,当即就按捺不住。 李成林慢悠悠道:“森爷,我看咱得出手了。”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更是坐不住,起身道:“大哥,这事儿咱们绝对不能忍!” “对,不能忍!他们干尽了坏事,现在想要咱家侄子的那块地,说要就要了?” “那么大的工程,那么大的项目,早就轰动全国了,他们却简简单单的就想要占为己有?” “不行,坚决不行,咱们必须给他们掰扯明白了!” 陈家森看着群情激奋的三人,“你们这是要我带你们去打架?” “打就打,有何不可?” 平头老二不屑地说道。 光头老三也附和,“大哥这些年你要我们洗白身份,为我们的后半辈子着想,兄弟们都很感激您。” “但是如今别人都欺负到咱侄子身上了,咱们这些老家伙不能光为了自己,而让下一代受欺负啊。” 听到这话,就连平日里文质彬彬的李成林,也慢条斯理地发狠道:“森爷,这件事您若是不方便出面,那您就别管,由我来做。” “我李成林在这个世界上的羁绊也不多,关系网也不复杂,有什么事我一个人扛了。” “我也扛了!” “大哥我也扛!” 老二老三也纷纷表态。 陈家森欣慰地看着三个兄弟,满意地笑了。 “三位兄弟,我陈家森这辈子能有你们几位的鼎力相助,知足了。” “咱们几个能做兄弟做一辈子,是咱们的缘分。” “既然咱们早就洗白了,那就踏踏实实地做人,安安分分地享受。” “什么打打杀杀,什么打家劫舍,咱们不干了。这件事自有法律来铲除他们。” 他把手中的证据放回抽屉,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个人站在他的办公桌前面面相觑。 “大哥,依您的意思,咱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对呀,大哥,您的意思就是让咱们咽下这口窝囊气?” 李成林在一旁看明白了,连忙对他们二人说道:“老二、老三,你们两兄弟没能明白森爷的意思。” “那你说大哥什么意思?”老二问。 “森爷是想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彰显国法威严更加大快人心,还不用把咱们给搭进去。” “成林老弟说得对,老二老三,这么些年了,你们俩的脾气还是没有改,好好跟成林学学。” “可是大哥,这口恶气怎么还是没出呢?”老三不服气道。 “怎么?国家法律帮你出气不算吗?” 陈家森冲着他们冷冷地说道。 “算是算,那是彰显国法、彰显国威。但是咱们兄弟心里这口恶气还没出呢。” “放心,有你们出恶气的地方,但不是用在这儿……” 老二老三一听,这是来活儿了? 俩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大哥,那要用在哪儿?” 第593章 杀意顿起 “什么用在哪儿?” 陈家森抽了抽嘴角。 这两个暴脾气都人到中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这件事上咱们要是去出恶气,就等于把这烫手的山芋砸咱们手中了,把咱们也给牵扯进去。” “国法清算他们的时候,咱们手上也沾着屎,也会清算到咱们身上,会把咱们的陈年旧账给清算出来,你们觉得很划算?” 陈家森这么一说,平头老二明白了。 老二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说:“三弟,这件事咱们听大哥的,大哥和管家分析的对。” “好吧,就听你们的吧,谁让你们比我文化高呢。” 光头老三也终于点了点头。 陈家森看着他们哈哈大笑,其他三人都笑了起来。 “行了,我叫你们来也就是和你们说说有这么一回事儿,咱们的人不许动手,看热闹就是了。” “那……大哥,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走了。” 老二老三盯着他问。 “走吧走吧,管家留下。” 陈家森指着李成林道。 等老二老三一走,李成林连忙关上门。 “森爷,接下去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咱们先按兵不动吧。” “您刚才,是在拿话激老二和老三,还是?” 李成林迟疑地问道。 “对,我就是在拿话点他们,同时也是在警告他们,去做这件事不可莽撞行事,一定要动脑子,别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明白了森爷,那您需要我在其中做些什么?” 他李成林是何等机灵的人? 自然是知道陈家森不会无聊到把他们三人喊来,只是诉说一番。 “你暗中协助他们两人就好。” “好。” 李成林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又问道:“森爷,有一点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您要他们去做这件事?” “你觉得以他们两个人的性子,我直接告诉他们会是什么后果?” “他们会任性妄为、自以为是,甚至会觉得是您给安排的任务,他们会有恃无恐,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陈家森满意地点点头。 “成林啊,还是咱老哥俩相处得久,你了解我,也只有你懂我呀!” 他长叹一声。 人生不过短短的几十年,能得一知己,够了。 李成林站在一旁微微点头。 陈家森从丁易辰留下的包里,抽出一份材料推到他面前。 “这个,你想办法散播出去。” “怎么散播?” “文道德不是有家传媒公司吗?你买通他手下的记者,那些狗仔看到这东西就跟赖皮狗闻到屎一样,会加倍上心。” 李成林看了一眼:“这是……卓永生的桃色新闻?” “对,是不是适合狗仔们爆料?” “那是自然,尤其是从文道德的传媒公司曝光出来,到时候先让他们狗咬狗起来,易辰那边就好动手了。” “易辰如何动手,这事咱们就不管,交给孩子自己去做吧。” “明白了森爷,只要有事我再出面。” 丁易辰回到办公室才发现,那包证据遗忘在陈家森的办公室。 他也没有急于去拿,他知道在陈家森手上和在自己手上一样的保险。 反正那份证据自己也看过了,现在也没到提交证据的时候。 他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先帮着周丹凤安全脱身。 不能再搭上人命了。 像卓然这种丧心病狂的东西,为了一己私利对生命毫无敬畏之心。 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是能干得出来的。 …… 与此同时。 在卓然的豪华办公室里。 冷剑飞站在卓然的办公桌前,盯着满脸怒意的他。 过了好一会儿。 卓然站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问道:“你真的看清楚了?周丹凤从医院的后门出去过?” “对,看清楚了。”冷剑飞回答道。 “我让你跟着她,你没有跟进医院,你跑到后门去做什么?” 卓然不悦地质问他。 “我一开始是从前面进的医院,梁刚的车等在妇产科楼下的停车场,我觉得我就没有必要也在那儿守着。” “梁刚是您的专属司机,他对您也很忠心。有他在,我可以放心多了。” “所以我就从妇产科大楼的后面走出去,发现那里有个后门。” 冷剑飞说着,停了下来。 他看着卓然,似有些不敢往下说的模样。 “你放心,说下去。”卓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有什么不该发生的事,他害怕会刺激到卓然。 见他这么说,冷剑飞放心了。 “因此我才走到后门去,想看看后面是什么街道。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丁易辰和周小姐朝后门走来。” “于是我就躲到街的对面,没想到他们先是进了一家咖啡馆,那间咖啡馆比较小,且没有包厢,我无法跟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出来了,坐上一辆 出租车走了,我也打车跟在后面,就跟到了这个小区。” 冷剑飞详细地解释。 并指着桌上的南城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那里,正是周丹凤一直对卓然隐瞒的小区。 卓然冷冷道:“他们在这个小区这栋楼里待了多久?” “挺久的,大概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卓然紧握着拳,手指关节逐渐泛白。 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冷剑飞又说道:“这么长的时间,该办的事儿足够他们办的了。” 他的话音刚落。 “砰”的一声,卓然一拳捶在桌上。 “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冷剑飞立即闭嘴,面无表情地看着卓然。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卓总,要不要我找人把丁易辰给做了?” “这样不仅除掉了咱们的心腹大患,那工地没了领头羊,很快便会停工。” “不,暂时不能动他。他这个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很容易被人咬住咱们不放。”卓然摇头拒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一对狗男女……” 冷剑飞有些不满。 “你跟着我多久了?你觉得周丹凤她敢和丁易辰有什么事吗?”卓然反问。 “那他们……” 卓然狠狠地说道,“一定是丁易辰知道了什么,他找到周丹凤把咱们做的事告诉了她。” 冷剑飞心中一惊。 自己竟然只从男女关系这一层去想。 他问道:“卓总,那咱们怎么办?周小姐已经知道了的话,她会不会去报案……” 卓然脸上已经杀意顿起。 他冷冷地说道:“如果她已经知道了,那就怪不得我了!” 第594章 离他远点 “那如果她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事呢?” 冷剑飞看出了卓然的心思,连忙试探道。 “如果她还不知道,或者说丁易辰没有告诉她,那么……”卓然犹豫着。 他不敢冒险,不敢断定丁易辰是否有告诉周丹凤。 更准确点说,他不敢断定,丁易辰是否知道那个孩子的车祸不是意外。 “卓总,周小姐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冷剑飞提醒道。 “剑飞,你觉得这个时候我还会在乎这个吗?如果这个女人对我已经构成了威胁,我还留着她,那简直就是养虎为患。” “那……” “与其冒险留着她,倒不如干脆一点把她处理掉,这样咱们才能高枕无忧。” 卓然的眼中已经流露出杀意。 冷剑飞点点头,说:“卓总,您说的对,我竟然没有想得这么远,我这就去安排。” “剑飞,这件事儿不着急,五天内把事情做得干净点儿,让警方查出那只是个意外,明白吗?” “明白,您放心吧。” “好,去吧。” 卓然朝他摆摆手,冷剑飞转身走出办公室。 晚上七点。 卓然回到自己的住处。 一开门,见周丹凤正围着围裙在忙前忙后。 见他回来,她立即笑脸璀璨,娇滴滴地迎上前来,“卓然,你回来了。” 卓然黑着脸,想都没想,冷冰冰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啊?你、你说什么?”周丹凤没明白他的意思。 卓然猛然清醒过来。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工作量太大,事情太多,有些神经过敏了。 这一路上回来,脑子里全是假设如何除掉周丹凤的事。 导致进门就问出那句话。 他静静地审视了周丹凤几秒,微微眯起了眼。 他没有在周丹凤的脸上看出任何异样,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在迎接自己。 他此刻的眼神,看在周丹凤的眼中,却成了含情脉脉。 她娇羞一笑,把双手伸了过来,挂在他的脖子上撒娇,“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不是早就搬过来和你同住了吗?” 他也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哎呀,别贴得太紧。” 周丹凤用手往腹部一隔。 其实,她面对这个杀子仇人时,内心既愤怒又害怕。 她牢记着丁易辰的话,千万不能硬碰硬,一定要伪装得让卓然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是,从刚才卓然进门起,她忍得好辛苦。 她害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暴露出真实的表情。 于是,故意用这招把他的注意力往自己的腹部引。 卓然低头看着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心底那丁点天然的父爱仿佛被唤醒。 他关心地问道:“今天检查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一切都很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周丹凤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下次检查是什么时候?”卓然又问。 “二十天后。” “你今天在医院里除了体检还做什么了?” 卓然一手搂着她,一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眼睛直视着自己。 他的目光盯着周丹凤的双眸,试图从她的眼神中找出疑点。 “没做什么呀,你怎么会这么问?”周丹凤故作不解。 “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我自己没能陪你去体检,所以喜欢听你在医院的过程,让我也身临其境。” 这借口,这么牵强,却又让她不得不佩服。 “遇到了。”周丹凤的表情一如既往。 “遇到谁了?” 卓然假装不经意地问。 “遇到丁易辰。”周丹凤淡定地回答。 “丁易辰,这是什么人?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他是海辰集团的老板,以前裘海芬当街打我的时候,他正巧路过,帮了我。”周丹凤解释道。 “哦?那还真是老熟人了。” “也不算熟人吧?没联系过,不熟,不能算作熟人。”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跑到妇产科楼下去?” 卓然才不管她熟不熟,承认遇到了就行。 周丹凤一听,便知道卓然不仅让司机监视自己。 还另外派了人跟踪她。 否则,他怎么知道丁易辰是在妇产科楼下遇见的。 司机在停车场,根本不可能看到她和丁易辰在说话。 她故作镇定地回答:“我也很好奇,当时问他了,他说他去看朋友,他的女朋友也在妇产科做体检。” “他有女朋友?” “好像有,大概是他雇的什么女员工。” “切,办公室恋情。” 卓然一脸的不屑。 他一向觉得,办大事的人是不允许办公室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我跟他说,做各项体检没有一两个小时下不来,他问我周围有什么地方可以坐坐,我说医院后门有个咖啡馆。” “你和他去咖啡馆了?” “是,他说要和我谈重要的事,所以我就跟他到了咖啡馆。” “那你们谈了什么?”卓然担心地追问。 既然周丹凤没有对自己隐瞒,那么他也不能表现得什么都不信。 “谈了豪富大厦的事。”周丹凤回答。 “豪富大厦跟你有什么关系?” 卓然有些不解,狐疑地看着她。 “他跟我说,豪富大厦虽然已经过户给他了,但是,他愿意把海辰集团的部分股份让给我,说是送给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招,是周丹凤为自己想出来的保命绝招。 跟随卓然这些日子,她太了解卓然的为人了。 只要是对他有利的事,他就会暂时沉住气等着。 白天和丁易辰谈完话之后。 她心里害怕得要命,她怕卓然会杀了自己。 她还没有谋划好如何智取,好为可怜的儿子报仇,绝不能仇还没报就也被卓然给杀了。 “他把海辰集团的股份,送给你肚子里的孩子?” 卓然丝毫都不相信,丁易辰那么精明的人,脑子坏掉也不可能说这话。 “真的,他就是这么说的。”周丹凤肯定道。 “他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要给你股份?他和你沾亲带故?” “都没有。”周丹凤摇了摇头。 “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寻思回来告诉你,好让你帮我分析分析。” 卓然轻轻一笑,他信了。 就冲周丹凤这双敢和他对视的眼睛,他没有看出她在隐藏什么。 “走,咱们到那儿坐去。” 他搀着她走到沙发坐下。 他的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肩,一只手伸进了她的腹部。 他轻轻地揉着她有些突起的肚子,低声在她耳旁说道: “丹凤,你以后离那个丁易辰远点儿,听见了吗?” 她转头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第595章 喜怒无常 “没有为什么,你是我的女人,不许你和其他男人接触!” 卓然的目光骤冷,抚摸着周丹凤肚子的手也用了劲儿。 他使劲儿在她腹部一抓。 周丹凤吃痛地皱着眉,低呼一声:“疼!” 卓然阴狠道:“这就感觉到疼了?” “怎么会不疼啊?抓抓你试试。” 周丹凤眼泪差点被疼下来。 “哼!你如果再和其他男人接触,就不只是疼的问题了。” 周丹凤吓得声音颤抖:“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和别人接触。” 卓然见她这样,随即又换上一副面孔。 他皮笑肉不笑道:“这就对了嘛。” “只要你好好地跟着我,凡事为我着想,不拆我的台,不胳膊肘往外拐,我保证你这辈子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周丹凤回答:“我知道了。” “可是,”她接着提到:“丁易辰说,要把海辰集团的股份给咱们宝宝一半儿。他这话能信吗?” 周丹凤皱着眉看着他。 “你觉得呢?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给你股份?” 卓然站起身俯视她一眼。 周丹凤犹豫了一下,说:“因为、因为……那都是过去式了,你知道我自从跟了你之后,心里眼里都没有别人。” “行,你说说看。” 卓然见她欲言又止,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 周丹凤胆怯地看了看他,然后鼓足了勇气往下说。 “咱俩刚认识的时候,我的确是隐瞒了你我和胡海奎的过去。” “但是,前些天我已经跟你坦白过了。所以你以后不用担心,我跟那个老东西还会有任何瓜葛。” “那跟丁易辰找你有什么关系?”卓然不悦道。 “因为,丁易辰白得了胡海奎的豪富大厦。他知道我以前……” 说到这里,周丹凤打住了。 她总不能说,丁易辰知道她以前跟过胡海奎吧? 这种话也就是点到为止,卓然已经知道他跟过胡海奎,就没有必要明说出来。 “所以,他可能是出于内疚,就说要把海辰集团的股份分一部分给我肚子里的宝宝。” “他知道你怀孕了?”卓然头一歪,斜视着她。 “我不是在妇产科楼下遇到他了吗?他陪他女朋友去检查,我们看的是同一个医生,他一问便知。” 卓然冷笑一声:“所以,他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胡海奎的?” 周丹凤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卓然突然笑了起来:“哈哈,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卓总你……” 周丹凤见他突然发笑,吓得脸都白了。 她永远猜不透卓然下一步要做什么,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做?”卓然问道。 “我不知道,我没有打算怎么做。所以我就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周丹凤害怕地看着他。 “还有呢?” “你让我离丁易辰远点儿,以后我就不和他接触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眼巴巴地看着卓然。 从之前回来的路上担心卓然会杀她,到此时她依旧有这个担心。 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越来越让她害怕,越来越让她看不懂了。 她不知道会不会哪天一觉醒来……醒不过来。 卓然摇头道:“不,这件事不但不会到此为止,反而这只是个开始。” “什么开始?”周丹凤完全被搞糊涂了。 卓然见她这样,对她更加放心。 可见丁易辰没有向她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 或者说丁易辰根本不知道周丹凤儿子的事。 周丹凤不知道儿子是被他卓然杀的。 这样也好,那就让自己这个还没有出世的孩子,先拿了海辰集团的股份。 “你听我的,我让你离丁易辰远点,意思是让你和他保持距离,但是正常的合作,我是允许的。”卓然告诉她。 周丹凤心中暗喜。 因为,一旦卓然真的不同意她和丁易辰接触。 那么她为儿子报仇的事,就无法名正言顺地找丁易辰商量。 如若要见,那也只能想尽办法偷偷摸摸地约个时间,找个隐秘的地点,互相交流报仇这件事了。 被卓然发现的下场,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怎么,你对我不满?” 卓然阴狠地逼视着周丹凤。 “不不,怎么会呢?”周丹凤吓得语无伦次。 “不会那就好,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我不会亏待你。” 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从回家之前想要她打掉孩子,到此刻他又想要这个孩子留下来。 这个孩子生下来,他也照样可以让周丹凤与孩子永无关系。 “嗯,我知道了。”周丹凤低着头应道。 “我先去洗澡。” 卓然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就走进了浴室。 听着浴室的门关上。 周丹凤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紧张得用手捂着心窝,才发现自己浑身冒着冷汗。 突然间,她不想待在这个男人身边了。 利益和生命相比,当然是命重要。 她又想起了自己那个可怜的儿子,她虽然把他扔给了裘海芬。 但她并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相反,她知道只有裘海芬会善待她的儿子。 可是没想到。 儿子的好日子刚开始,就被这个禽兽给杀害了。 她浑身颤抖地缩在沙发的一角,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沉住气。 只有沉住气,才能找到卓然的犯罪证据,只有把他绳之以法,自己才能彻底安全。 她摸了摸已经微微隆起的肚子,懊悔之情涌来。 当初不该耍手段怀上这个孩子,现在却要想办法拿掉他。 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如今还要自己亲手再打掉这个骨肉去。 她觉得,世间的残忍也不过如此。 但是眼下她还不能去拿掉孩子。 否则,一旦被卓然发现她的肚子不再隆起,那么杀身之祸也就来了。 眼下这个孩子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她最大的掩护,不得不继续怀下去。 她的眼睛触及到了卓然刚才带回来的手提包。 这个包可以说和他是形影不离的。 他每天回到家,这个包都放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从不让周丹凤碰一下。 离开家时,这个包他又随身带着,几乎不可能离身。 之前周丹凤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但自从和丁易辰见过面之后,她对这个包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被他这么严密地保护着的包里,会不会有什么关于他的罪证呢? 周丹凤心中燃起了这个念头,便再也无法平息下来。 她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打开这个包看看。 她立即起身,悄悄地走向卫生间,在门外听了听,里面有哗哗的水声。 她知道,卓然是个有洁癖的人,每次洗头洗澡,没有一个小时是出不来的。 于是,她走到沙发角落的包旁边坐下。 她仔细摸了摸卓然的包,心中满是好奇…… 第596章 送花示爱 周丹凤刚要把包打开,却发现这包竟然有密码锁。 一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公文包,竟然有密码锁。 这下更证实了周丹凤心中的猜测,包里一定藏有不可告人的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这是一种非常简易的密码锁。 换言之,这就是“锁君子不锁小人”的锁。 也就是说,这么便宜的密码锁就是用来防她周丹凤的。 这种锁要打开很容易,一共有三个数字,只要有时间,就能核对出来。 周丹凤先试着用卓然的生日、月份和日期核对了一遍,打不开。 她又用666、888、999之类的数字去试探,也打不开。 甚至连123、456、789这样的组合她都试了,结果依旧无效。 她急得额头开始冒出冷汗。 试了很多组数字都没能成功。 就在她还想再继续试的时候,听见浴室的门“咔嚓”一声,门锁被旋转了。 卓然要出来了。 周丹凤立即将被自己旋动的密码锁归位,把包放回原处。 她自己则快步走向厨房。 锅里还熬着汤,此时香味已经飘出来。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装出一副正忙着煲汤的样子。 卓然从浴室走出来,第一眼便是看向沙发角落里的包。 见没有任何异样,他便循声望向厨房。 只见周丹凤正在厨房里正忙活着,便放下心来。 “卓然,你洗好了?我把汤盛出来就可以吃饭了。”她装作刚看到他出来。 “好,我先去穿衣服,一会儿出来吃。” 他走到沙发旁,提起包走进卧室。 厨房里的周丹凤,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当她把饭菜摆上餐桌的时候,卓然从卧室里出来,手上依然提着那个包。 他看都没看周丹凤一眼,边走边说:“我不吃饭了,今夜不回来。” 打开门便走了。 周丹凤呆在餐桌旁,看着被关上的门,心中涌起一股失落感。 虽然从一开始,她就是怀着傍大款的目的来的,抱着能傍一天是一天的捞金想法。 但女人是个奇怪的生物,与对方生活一段时间之后,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依赖。 这种依赖,其实也是一种感情。 一旦有了感情,便会因为遭受到冷落而失望。 她此时就是这样,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仇人,哪怕自己已经下了决心要离开对方。 都会因为对方无视自己、和冷落自己而升起一股挫败感。 她无力地在椅子上坐下,解下围裙搭在一旁的椅背上。 卓然来到光华路口的一家花店。 选了一束寓意暧昧的香水玫瑰,并亲手写了一张小卡片。 他把花束交给店员,“帮我送到前面那家叫‘一尘女装店’去。” 看着花店小哥接过花,飞快地奔向女装店,他的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一尘女装店。 秦珊灵一脸莫名地接过花,“晓峰,这谁送来的?”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丁易辰送来的。 自己没有勇气送来,竟然搞这些歪门邪道的方法来讨自己欢心。 她不屑地把花放在柜台的一旁,“一会儿你出去帮我把花拿去扔掉吧。” 丁晓峰为难地挠挠头,看着秦珊灵。 “嫂……啊不,珊灵姐,这是刚才一个花店小弟送来的,他没说是谁的,就走了。” 秦珊灵嘲讽地笑着,“真是没有想到,竟然用起这种幼稚的手段了。” “珊灵姐,你说谁啊?” 丁晓峰总是后知后觉,他完全没有明白她在说谁。 “你别问了,快工作吧。” 说完,径直走向后面的仓库。 “这么好看的一束花就扔了?这也太可惜了吧?” 丁晓峰捧起这束花,不舍地嘀咕着,眼睛瞟见里面夹着的一张小卡片。 这是什么? 他狐疑地拿起来看。 “我有要事找你,对你的比赛有帮助,我在光华路路口的花店门口等你。” 他立即捧着花束走进后面,“珊灵姐,这花里面有一张卡片!” “什么卡片?写了什么?” 秦珊灵伸手接过来,看着上面的字,没有落款,没有署名。 她疑惑地继续在花束中间搜了一遍,除了这张小卡片,什么都没有。 “给我吧。”她从丁晓峰手中接过花。 她走到店门口,朝路口的花店看去。 由于距离较远,且花店生意很好,门口络绎不绝的人来来往往,并没有看清楚哪个是送花的人? 她想了想。 把花交给身后的丁晓峰,“晓峰,你好好看店,我去去就回。” “珊灵姐,你要去哪里?” 可是,秦珊灵已经朝路口走去。 快到花店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叫我。 原来,在花店门口的另一侧,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之前只见过两三次面。 但她还是能够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走上前去,“卓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卓然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来给你送花。” “给我送花?原来,刚才那束花是你送来的?” 秦珊灵的脸上瞬间绯红。 她是个容易脸红的人,何况眼前这双炙热的、咄咄逼人的目光。 “对,花自然是要送给喜欢的人。”卓然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额……” 秦珊灵顿时语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知道,刚才那束香水玫瑰代表的含义,此人是在表现得过于明显。 而她,却不能与他有任何拖泥带水的关系。 她镇定了下来,露出礼节性的微笑,“谢谢你的花,让你破费了!” “说的是什么话?鲜花就是要配美女才能彰显它的价值。送给你是应该的。” 卓然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直盯着她的脸。 秦珊灵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只得开门见山地问道:“卓大哥来找我,并不是只为了送花吧?还有其他事?” “你真聪明,被你猜对了。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坐坐,我有事找你。”卓然点头道。 秦珊灵纳闷道:“卓大哥,去哪儿呀?” 卓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路边一辆车旁,打开后车门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公主,请上车。” 秦珊灵没有被他逗笑。 她也来不及思考卓然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见她微微蹙眉,卓然一脸凝重,“送花是因为你们女孩儿都喜欢花,实际上我真有事和你商量,请吧。” 见他说得这么严肃,秦珊灵对他的目的也产生了好奇。 站在人家店门口说这些话,实在是不合适,到了这个份上,她想拒绝都没有了理由。 她只得先坐进车里。 她也想看看,这个卓然这么大费周章,到底是找她有什么事? 第597章 墨城看展 “卓大哥,这么迟了还要去哪里?” 秦珊灵坐在后座问道。 “带你去一个你向往的地方,等到了你就会知道了。” 秦珊灵疑惑道:“什么地方是我向往的地方?” 他突然神秘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安慰她:“你放心,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 “我曾经是你的教官,如今是你的好朋友,不会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 “那咱们这是去哪里?”秦珊灵心中虽然不害怕,但担心是有的。 毕竟孤男寡女在这个时候出去,对方又不明说是什么目的,要去哪里。 她突然有些后悔刚才上车太草率了。 卓然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心,轻笑一声:“珊灵,你相信我吗?” 秦珊灵有些支吾地说道:“信,我相信,只是……” “相信我那就好,只要你相信我,你就不用担心,也不用质疑,只管放心地跟我到目的地,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因为卓然有过曾经当教官的光环,秦珊灵便不再怀疑。 半个小时后。 他们的车出了城。秦珊灵坐直了身体,看着窗外警觉道:“卓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墨城。” “你说什么?去墨城?” “对,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我刚才要是说了,你是不是就会下车?” “是!” 秦珊灵盯着他,如果他刚才说了,她铁定会下车,不想跑那么远去。 “卓大哥,你随便在哪停车吧,我要下车。” 卓然有些不自然道:“珊灵,咱们都已经出城了,这会儿下车你再打车回去也不方便,既来之则安之,放心吧,一会儿你会有惊喜的。” “卓大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什么惊喜。” 秦珊灵语气冰冷。 “刚才我以为你可能只是带我在市区什么地方转转,或者是去你公司,甚至有可能只是去吃顿饭。” “我没有想到你会带我出城。我对你……对不起,我店里还有事,我就不去了,你靠边停车吧。” 秦珊林的语气也强硬了起来,此时她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和卓然客气了。 见她这么坚持,卓然反倒觉得更有趣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但是并没有开车门,而是转向后座说:“珊灵,你很快就要参加比赛了吧?” “对,怎么了?” “我此刻只是想带你去墨城,看一位在国际上特别有名的一位设计师的服装展。” “服装展。” 秦珊灵顿时有些吃惊。 卓然所说的这个服装展,她知道,但是像她这样的一个素人,是进不去的。 卓然并没有察觉她的脸色有些异样的变化,“看看大师的展会,也许对你的设计能够有什么启发。” “如果没有启发,那就当来看看同行的设计吧。” “国际上有名的设计师?”秦珊灵在脑海中搜索。 “对,她是墨城人。她创办了一个很有名的女装品牌,至于叫什么,你到了之后就会知道了。” 秦珊灵知道墨城有一座全国最大的服装展厅。 据说就是这位墨城本土的服装设计师出资建造的,不仅是全国最大,在亚洲来说也绝对是最大的。 秦珊灵早就想去参观,但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 而且,据说进到展厅的人都必须有邀请函,或者是提前预约。 但她尝试预约过几次,被对方拒绝了。 此时听见卓然这么说,她放下戒心,愧疚道:“卓大哥,谢谢你还想着带我来看这么大的服装展,只是……据说要提前预约。” “谁说要提前预约,那是针对普通人。” 秦珊灵猛地醒悟过来:“对,你不是普通人。” “卓大哥,你认识展会的主人?还是认识那位设计师?” 她好奇地看着他的后脑勺问道。 “到了墨城你就会知道了。” 卓然一脸神秘,没有直接回答。 秦珊灵没有再说话。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沉默地坐在车后。 轿车一路疾驰,朝墨城行驶。 一路上。 两人都没有再交谈,直到进入墨城的时候,卓然才说了声:“珊灵,到了,这就是墨城。” 秦珊灵往窗外看去,不得不赞叹:“墨城的夜景真美,不愧是服装之都。”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卓然转头对她说道:“你坐在车里别下车,我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下车走进了一家快餐店。 很快,他便抱着两个纸袋跑了出来。 他把其中的一个纸袋递给秦珊灵:“将就吃点汉堡吧,还有饮料,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可乐和牛奶都一并给你买了。” “给,这还有一瓶水。” “谢谢卓大哥!” 秦珊灵把纸袋和水都接了过来,她的确是很饿了。 她边吃着汉堡,边看着窗外陌生的街道,眼睛不敢去看卓然,感觉自己一路上的担忧也太小人之人了。 吃完后,卓然又发动了车子。 他们到了一处大广场上,广场一旁有一座巨大的建筑特别显眼。 这座巨型建筑的外形像极了t台的造型。 秦珊灵心中已经有了预感,这应该就是服装界人人最向往的展厅。 卓然把车停在停车场,下车替她拉开后车门:“珊灵,下来吧,咱们到了。” “这就是吗?”秦珊灵欣喜地背上包,下了车。 “对,就是这里,走吧。” 俩人朝那座巨型的建筑走去。 “卓大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展厅吧?” “对,咱们来得刚刚好,服装展快要开始了。” “今天是展会的主人开办的第N次服装展,这次是她新出的夏款。我想着你看了之后,对你的创作灵感应该会有帮助。” “是,一定会有帮助的。”秦珊灵点头道。 她知道绝对会有帮助,要不是门票太难买到,她早就会来看了。 于是,她跟在卓然身后朝展厅走去。 门口安保查得特别严,两名保安检查得非常仔细,连秦珊灵背着的包都认真地查了一遍。 查完之后,两名保安请他们进去。 “珊灵,走,咱们上二楼去。” 卓然领着她坐着电梯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秦珊灵才知道,原来二楼也有一间展厅。 一进门就有位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人迎了上来:“请问,是南城来的卓总吗?” 第598章 查秦珊灵 “对,请问你们姚总在吗?” 卓然面对这人点头道。 工作人员也连忙回答,“姚总在后台,她让我在这里迎接您,请跟我来吧。” “好,多谢领路!” 卓然说着,回头对秦珊灵说:“别担心,放松点,走吧。” “嗯。”秦珊灵点点头。 三人一同进了展厅,那人为他们安排好一处最佳的座位:“卓总,这是留给您的,您是两位吗?” “对,行,那您二位就坐在这儿吧,我还有别的事去忙,有什么事您找我们的安保人员。” “等会儿。”卓然叫住他。 “卓总,您还有何吩咐?” “请你替我跟姚总说一声,等展会结束我想去拜访她。” “好,我会把您的话带到。” “麻烦你了。” 那人走了,秦珊灵不由得问道:“卓大哥,你认识这人吗?” “其实我也不认识他,我是认识他们的老板姚总。可能是姚总交代他在门口接我们吧。” “原来是这样,卓大哥,你的面子可真大。”秦珊灵笑了笑。 “没办法,我的人脉圈子广,你今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谢谢!” 卓然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又谢?” 秦珊灵微笑不语,坐正了身子,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 展会开始了。 漂亮的主持人、设计师、模特陆续登场。 秦珊灵从一开场,就完全忘记了呼吸一般,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t台。 一整晚她都处在兴奋当中,还拿出草稿纸和笔,就着昏暗的光线,凭着感觉在纸上悄悄地绘制草图。 卓然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照相机,他不时地调整焦距,走来走去连续拍照。 拍完回到座位,对秦珊灵道:“这些都是为你拍的,回南城后我去给你洗出来,对你应该有用。” 秦珊灵大为感动:“卓大哥,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别说什么感谢的话了,一会儿展会结束,我带你去见见设计师。” “好。” 她想起刚才在t台上的那位光彩照人的老板娘,她竟然就是设计师。 “她长得可真美啊!”她不由得赞叹道。 并没有发现自己竟脱口而出。 果然。 展会结束后,不等卓然起身。 就见之前那位工作人员走过来,“卓总,我们姚总请您和这位小姐过去。” “姚总在哪里?”卓然问道。 “姚总在她的办公室,二位请随我来。” 两人跟在那人身后朝电梯走去。 到了六楼。 这名工作人员指着前面一间办公室道:“二位,前面左手边那间亮着灯的,就是我们姚总的办公室,她在里面等你们。” “好,多谢!” 卓然微微点头,领着秦珊灵朝里面走去。 走到门口,秦珊灵抬头看了看门上的招牌:董事长办公室。 两人走进去,只见一名容颜绝美的女子坐在一张超大的办公桌后。 见他们进来,女子淡然道:“你们来了。” “姚总,这位就是我和您说的秦珊灵,她也报名了本届服装设计大赛。” “哦?就是她?” 那位被唤作姚总的女子抬头看向秦珊灵,脸上没有笑容,但是眼底却有几许温度。 “坐吧。”她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 卓然和秦珊灵坐了下来。 秦珊灵从进门开始,目光就始终在姚总身上没有移开过。 她在时装杂志和画报上见过眼前这位气质高贵典雅,容貌美得无以形容的女子。 她是每届服装设计大赛的评委,据说要求严格,是个完美主义者。 见姚总的目光投来,秦珊灵连忙躲闪,低下头看着桌面。 “嗯,长相非常靓丽,你不说是参加设计大赛的,我还以为是你找来的超模呢。” 姚总终于笑了笑。 接着,她问了秦珊灵一些难度较大的问题。 秦珊灵都认真地一一作答,回答她的问题时,目不斜视,勇敢地看着姚总。 姚总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个好苗子。” “那……姚总,您这是答应给珊灵指导了?” 卓然欣喜地问道。 “指导不敢说,我们都是同行,有机会可以互相探讨。” “多谢姚总!” 卓然连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秦珊灵。 秦珊灵立即明白他的意思,激动得对姚总连声道谢。 “不必谢我,你得谢你自己,如果刚才你回答不出我的问题,或者回答错了的话,那你也就只能去做只花瓶了。” 姚总的目光直视着秦珊灵。 秦珊灵听出她话中有话,她这是误会了自己和卓然的关系? 可是,就算是误会的话,卓然未婚,找个对象就一定是花瓶? 何况自己和卓然之间的言行举止都在正常的规范范围内,她自信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见秦珊灵脸上的笑容收起,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姚总意识到自己刚才说得太直白。 于是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每个行业都有每个行业品行,守住这点并不难,服装设计考验的不仅是专业能力,也考验设计师的人品。”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还更直接,卓然听懂了。 他转头看向秦珊灵,说道:“姚总,珊灵是我曾经去大学做教官时的学生,品学兼优,我才会引荐给您。” “原来如此,希望秦小姐设计出好的作品。” 这句话等于是在说:端茶,送客! 卓然立即起身,陪笑着脸,“姚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改日有机会一定登门拜访您!” 姚总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头看着已经起身的两人。 “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轻飘飘地说了这么一句,便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夹。 秦珊灵有些尴尬,她看出了眼前这位姚总那鄙夷的态度。 但她还是礼貌地点头道:“谢谢姚总指点!” 说罢,便无视卓然的存在,自顾自地朝门口走去。 哟,还很傲。姚总内心讥讽道。 “珊灵,你怎么走得那么快?” 卓然快步跟了出来,在电梯门口追上她。 “没事儿,不是要走了吗?所以我觉得走快点好。” “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珊灵莞尔一笑,“没呢,卓大哥为我介绍这么一位重量级的人物,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你这是反话还是……” “正话,这位姚总一直是我的偶像,她在服装行业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成就,其中也有她性格的原因。” “什么意思?” “挑剔啊,容不得丝毫不干净的东西存在,一位好的设计师就必须具备一双挑剔的眼光。” 卓然笑了。 他虽然还是不懂女人怎么有这么多讲究。 但是他觉得秦珊灵这话不无道理。 “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南城。” 他走进电梯。 秦珊灵低着头跟在后面进去。 她特意站在角落里,和卓然拉开距离。 姚总的办公室里,一名助理站在她的办公桌前,“姚总,您找我?” “看到刚才出去的那俩人吗?” “看见了。” “那姑娘叫秦珊灵,是这届设计大赛的参赛者,你去帮我查一查她。” “姚总,参赛者那么多,来见您的也不少,为什么单查她一个?” 助理不解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 第599章 分床理由 “这事你别多问了,去查查她什么来路再告诉我。” 姚总淡然一笑,挥了挥手。 助理应声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停车场。 秦珊灵坐进卓然的车内,她依旧坐在了后座。 车子缓缓地离开了停车场,开上刚来时的路,他们从原路返回南城。 此时的秦珊灵,和来时的心情不太一样。 对卓然的敌意也少了许多。 “怎么样?珊灵,今天收获不小吧?” 卓然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谢谢卓大哥,收获很大。”秦珊灵礼貌地回答。 她这次是真没想到,卓然竟然会帮她介绍姚总认识。 “我今天带你来见姚总,你明白我的用意了吧?”卓然笑问道。 “我明白,卓大哥。”秦珊灵依旧笑着回答。 不过,她心里还是觉得,参加这么严肃的大赛,必须凭借自己的实力才行。 什么走后门、讨好评委之类的事,这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只是今天被卓然带到这儿来了,她已无法拒绝。 回去之后她还得好好的构思自己的设计,不希望走捷径。 今晚的服装展给了她很大的启发,她终于知道自己这些日子设计停滞不动的原因在哪儿了。 她遇到了设计瓶颈,卡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始终走不出来。 今晚看了姚总的作品,让她豁然开朗,她也突然知道自己所欠缺的是什么。 那就是还不够大气,甚至不够胆大。 这样让她局限在一个狭隘的圈子里,走不出去。 所以,作品就无法完美地表达那种婉约的柔美、和博大的境界。 卓然从后视镜看到她在沉思,便不时地瞄一眼。 最后忍不住问道:“秦珊灵,你在想什么呢?” “没有想什么。”秦珊灵连忙抬起头。 “你对这次的设计有信心吗?” 秦珊灵迟疑了一会儿,说:“还行吧,谁能保证自己就一举夺魁呢?” “也是,你是个谦虚的姑娘。” “这就叫谦虚?” 明明是有自知之明好不好? 秦珊灵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假装有些疲倦,轻轻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卓然从后视镜中看见了,便也不再说话。 回到南城。 车子进入市区的时候,秦珊灵睁开眼,发现路线不对。 她连忙说道:“卓大哥,前面靠右停车就好,我就在那路口下车吧。” “你要在哪里下?去做什么?” 那里是一个很大众的夜市。 “从那儿走到我店里很近,也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这么晚了你还回店里啊?”卓然问。 “因为我就住在店里。” 秦珊灵看着窗外回答。 卓然看了她一眼。 “哦对,我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店里那狭小的地方怎么住人?” “你要专注于设计,一定得有一个幽静的环境,还要有一间像样的工作室才行。” 他一边看着车的前方,一边瞄一眼后视镜。 “我有工作室的,就在店里。”秦珊灵解释道。 “得了,我还不知道店铺里能有多大位置,这样吧,趁着这会儿还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哪里?” 秦珊灵兴趣不大,有些抗拒。 “那地方环境很好,送给你当工作室吧,就算是我赞助你的设计事业了。” “不不,卓大哥,你今晚能带我到磨城去认识姚总,我已经非常高兴了,我不能收你任何礼物。” 秦珊灵语气坚定地拒绝。 “没说送你,是借给你当工作室,免租金而已。”卓然解释。 “那我也不能接受,我工作室在店里对我来说更方便,若是另外找个地方,对我的创作极大的不方便。” 秦珊灵面无表情地坚持道。 “为什么要在店里才方便?”卓然问道。 “因为创作这种东西是比较随性的,并不能刻意限定在某个时间内必须去创作。” “我经常正在向顾客推销某一件衣服的时候,突然想到我的设计哪里需要修改,我立马就可以回到工作室去做。” “若是还要骑车或者打车跑出老远的工作室去做,灵感很快就消失了。” 卓然愣了愣。 他的确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那你就把服装店的工作辞了,专心搞你的设计。” “不行,我需要一份工作养活自己,正好在服装店工作对我设计也有帮助,一举两得。” “好吧,是我不懂设计。那就随你自己吧,如果以后你有需要你再和我说,工作室随时为你留着。” “谢谢。” 面对秦珊灵总是如此的客气,卓然也无奈。 他看了看后视镜中那张绝美的脸,嘴角浮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秦珊灵在一尘女装店门口下了车。 她走到车前对着卓然说:“卓大哥,现在太晚了,我就不请你下来坐了。我已经到了,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卓然回话,径直走向卷帘门。 把门打开后,她头也不回地直接走进去。 门随即关上。 听着那哗啦的关门声,卓然无奈地对着门看了十几秒,然后开着车走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 已经是凌晨一点半。 他打开客厅的灯,见周丹凤正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无声的样子,像一只缩在猫窝里的小猫咪。 他心中陡然又升起一抹柔情。 他走过去将她轻轻横抱起来,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刚一放下,周丹凤就醒了。 她见是卓然,立即坐了起来。 “卓然,你回来了?” “你怎么睡在客厅沙发上?” “我……我在等你。”她回答道,面色有些尴尬。 “我有什么可等的?” 卓然莫名的心里来气,刚才的好心情瞬间就无影了。 “你现在怀着身孕,好好睡你的就是了,你等我做什么?我要是通宵不回来,你还要等我通宵吗?” “是的。”周丹凤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微弱。 “我真是服了,你现在是孕妇,不要一天到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女之事。从今晚开始,咱们分房睡吧。” “不要!”周丹凤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我一个人会害怕。” “你一个人会害怕?那之前你一个人住在原先的房子里,你都不害怕?” “我……” “怎么?到我这儿来住,你跟我说你一个人睡觉会害怕?” 他有些恼怒地看着她。 “就这样吧,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好,还是安分点儿,分开睡吧!” “卓然,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周丹凤不由自主地哀求道…… 第600章 替罪之人 这个时候,她有些迷失了自己。 一开始,她虽然是抱着傍大款的心态接近了卓然。 但是她所不知道的是,卓然也是抱着某些目的故意勾引她上钩。 和卓然同居之后,她的确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哪个女子会不爱帅气多金又温柔体贴的男人呢? 可是,这样的状况维持到,她得知儿子有可能是被卓然杀死的那一刻。 她对卓然的爱,瞬间转化为了仇恨。 此时的她,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忘记了这份滔天的恨意,流露出小女人的本性,试图求得他的怜惜。 “你不必改,女人还是的有自己的个性比较好,我困了,去睡了。” 说完,卓然走向衣柜前。 他收拾了一些衣服,抱着走出了卧室。 听着门“砰”的关上的声音,周丹凤猛地清醒过来。 自己刚才是做了什么?竟然哀求起这个杀子仇人来? 她此时心中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她下床想去倒杯水喝,闻到了空气中隐约有一缕淡淡的香水味儿。 女人是最敏感的生物。 不用想都知道,这香水味儿是哪来的。 卓然之前回来连饭都不吃就出去,一定是去和女人约会去了。 要是放在儿子未死之前,周丹凤一定会因为吃醋而发疯。 可如今,她的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像这种男人,他怎么可能只守着自己一个女人呢? 更何况这个男人如今是她的仇人。 看见他,周丹凤浑身就充满了愤怒,可是却要强颜欢笑,强压着这股怒气。 刚才央求他别分开睡,也并不完全是害怕和他分开睡。 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同房睡她可以半夜找机会打开他那个包,看看里面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也只能以后找机会打开了。 想通了,她心里不仅没有不舍,反而松了一口气。 跟仇人同床共枕,对她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天大的讽刺。 她躺在大床的中间,轻轻地闭上眼,疲惫地睡着了。 …… 今天是个艳阳天。 在陈家森的别墅里,迎来了两位不算陌生的客人。 陈家森从楼上下来,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顿时站起来。 “森哥,我们没有提前预约,冒昧过来打扰,实在抱歉得很呐!” 方士图连连对着陈家森抱拳道。 陈家森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哎呀,是士图和士强两位兄弟来了,欢迎欢迎!” “说什么抱歉呢,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泥,快坐快坐。” 两人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陈家森问道:“两位老弟,你们今天来有事?” 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俩对视了一眼,方士强开口道:“森哥,在你的帮助下,我家老宅已经开建了。” “这是大喜事啊,怎么都没知会我一声呢?” 陈家森笑着说道。 “是是,托森哥的福,原本也想搞个开工典礼,但是后来我们兄弟俩合计了一下,觉得还是低调行事吧。” “所以我们也就没有对外公开,想着森哥也忙,也就没有告诉森哥了。” 陈家森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两位老弟真是多虑了。” “森哥,我们方家以后都低调做人为好。”方士图道。 “你们低调行事,对你们方家来说也是好事。有些事情等将来二位老弟在南城站稳脚跟,再高调也不迟。” “多谢森哥!”方士强拱手道。 方士图也笑了笑:“森哥你说对了,我们确实有一件很疑惑的事,想请森哥为我们解惑。” “哦?什么疑惑的事?” “许久没有和我们联系的文道德突然找上我们。” “他找你们做什么?” 陈家森顿时警觉起来。 言外之意就是他文道德还有脸找你们? 方士强冷笑道,“森哥有所不知,他想拉我们投资一个酒店。” “什么酒店?” “他文道德倒是把那个酒店吹的神乎其神,说是七星酒店,已经快要竣工了,但是还差部分资金,想让我们兄弟二人……” “这是什么意思?”陈家森哈哈笑道。 “他缺钱找你们集资,却非要反过来说是让你们去投资?” “对,就是这个意思。” “是让你们做大股东? 方士强愤愤道:“不,大股东另有其人。” “另有其人?”陈家森突然想到,“大股东是卓然吗?” “不,不是。大股东是一位叫林敏的女士。” “林敏?” 陈家森立刻想到了那个苗志良的太太就叫林敏。 “虽然大股东不是叫卓然,但是森哥也算是说对了一半,我和我三哥查过了,这个林敏是卓然的亲姨妈。” 陈家森微笑着点点头,和他想的差不多。 “这就对了。你们二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拉你们入伙吗?” “是资金不够?” “不,这个卓然加上他的小姨夫苗志良,不敢说富可敌国,但成为国内前三名的富豪不在话下。” “这么富有?那他为什么要我们兄弟二人投资合股呢?” “他的小姨夫是外国籍,属于是外商投资。你们二位也是归国华侨,他那酒店打着中外合资的旗号,想做全国第一家一流的酒店。” “至于将来酒店里的营业项目不管是做什么的不重要,一切都有你们两家归国华侨顶着。” “按照目前的营商环境和我国的招商政策,你们觉得他们这些人,会拿酒店来做什么用?” 方士图摇了摇头。 他其实想说,心中似乎有那么点答案,但是他不相信如今还有人敢涉险。 要知道,上一次的严打刚过。 据说今后还会不定期严打,加上南城首恶胡海奎目前还在关押中,未来还不知道会如何审判。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方士强则淡淡地说道:“还能做什么?那座酒店一共22层,15层以上一般人上不去,” “原来如此,我说呢,我们兄弟二人不差钱,要投资个什么企业做做,何须与外人合伙?” 方士图恍然大悟。 “再说了,我们对酒店也不感兴趣,何况其他的股东与我们都无交情,我方家要创建自己的事业,不可能与外人合作。” 陈家森微微颔首,“他们是希望多几个挡箭替罪之人。” 第601章 包围工地 “森哥,多谢你指点!” 方士图真诚地冲着陈家森抱了抱拳。 “士图老弟不必客气,你们兄弟二人一回到南城,就能发展到目前这一步,充分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陈家森给了好大一顶高帽子。 方家兄弟俩与他继续寒暄客套了一番,便起身告辞。 临走,方士强语重心长地问道:“森哥,丁易辰丁总那边工程还顺利吧?” “怎么?士强老弟这是听说了什么?” 陈家森立即警觉起来。 他听出方士强话中有话,又带着些许试探。 “刚才我们兄弟二人想说,实在不好怎么开口。毕竟这件事儿多少带着点我们自己的揣测成分。” “两位老弟尽管说。若是关于丁易辰那边的事,你们说了,也是对晚辈的一个关心,我陈家森感激不尽。” 听得他这么一说,方士图才朝方士强点点头。 方士强说道:“我们在与文道德商谈的过程中,听到他去接了一个电话。电话中提到丁易辰和他服装城的工地,听着不像是什么好事。” “那么士强兄弟的认为呢?” “我觉得他们是想对付丁总那边的工地吧。” “森哥也可以适当的提醒一下丁易辰。” “多谢士强老弟的提醒,我会去说的。” “好,那我们兄弟俩就走了。” “森哥留步,不必送了。” “两位老弟慢走。”陈家森目送着两人离开。 回到客厅,李成林便走过来。 “管家,刚才方士强的话你也听见了吧?” “听见了,森爷。” “你怎么看?” “看刚才方士强那说话的语气,他大概是不愿意挑起矛盾,但是又想提醒咱们,所以他并没有说全。”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 “森爷,咱们不妨可以猜测一下,他一定是听到了文道德和电话中的人商议如何对付易辰。” “没错,你分析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老二老三那边调查卓然的事进展如何了?” “这几天我没有和他们联系,他们也没有过来,要不我现在打电话问问他们?” 陈家森听了摆摆手道:“不必,他们若是调查到了什么,自己会来说的,先不管他们了。我自己和易辰说吧。” “是。” 陈家森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电话打给了丁易辰。 “你在做什么呢?没事的话到家来一趟吧,我有事找你。” 电话那头的丁易辰没有听出什么异样,说了声:“我正忙着呢,有什么事您电话里说不行吗?” “这个事情电话里还真说不清楚,因为我也没有头绪。” “……” 丁易辰感觉陈家森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 “这样吧,那就等你小子不忙的时候,你到家来一趟吧。” “好。” 父子俩就这么简短的对话了一番,便挂断了电话。 李成林纳闷地看着陈家森。 “森爷,您为什么不把我们的猜测直接告诉易辰?他那么聪明,兴许他能想出点头绪来。” “算了,他很忙,他现在呀,同时忙好几件大事,忙得焦头烂额,又不要咱们的人去帮,咱们也就不给他添堵了。” “森爷说得是。” “至于文道德这边的事,咱们能扛的就扛一扛,替易辰接下来。” “我明白,我会去安排,绝不能让任何人去打扰易辰。” “嗯。”陈家森满意地点点头。 “成林啊,你是他的叔叔,他会知道你对他的好的。” “是,森爷。” “行了,没什么事了,你去忙你的吧。” 李成林出去后,陈家森坐在椅子上,内心感慨万千。 前半生,他过着刀口舔血、铤而走险挣大钱的日子。 国法上不允许的事,他几乎干了一半,才有了后来的商业帝国。 那时候的他,除了挣钱没有任何抱负,更没有任何目标,理想更是无从谈起。 但自从知道自己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之后,他觉得挣钱有了更具体的含义,那就是为儿子挣。 他要为儿子多打拼一片财富。 他想让儿子安安心心做个富二代,让儿子拥有他庞大的财富,让儿子从此不涉黑、不犯险、不违法。 让他做个堂堂正正、正正经经的成功人士。 可是,世上的事总是事与愿违,你不去找事,事却总是找上你。 这一点,他总是觉得很奇怪。 那些人就那么容不得一个丁易辰吗? 他有时候甚至想过,直接绕开易辰,在媒体上公开承认他与丁易辰的父子关系。 这样,江湖中人就是冲着他陈家森的面子,也不敢与丁易辰为敌。 可是后来他仔细想了想,丁易辰不愿意大张旗鼓也是有道理的。 太高调了,反而会让陈家森的仇人们会把矛头对准丁易辰。 工地上。 赵钱孙李正带领着工人们干得如火如荼。 张家朋骑着一辆五成新的嘉陵摩托,穿梭于工地各个角落。 一会儿这边喊着要送钢筋; 一会儿那边喊着水泥不够。 忙得他自嘲自己像急了忙碌的工蜂。 正当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干得起劲的时候,远处一队摩托车队伍呼啸而来。 在摩托车队伍的后面,还跟着好几辆小龙马货车。 张家朋是第一个发现的。 整个工地,只有他是唯一的一个没有埋头干活的人。 他刚从活动房办公室里打完电话,已经安排了水泥公司送水泥过来。 骑着摩托车正要赶往运砖块的工地,就看见那队摩托车队气势汹汹地朝工地奔驰而来。 他连忙骑车朝着赵一那边飞奔过去。 “赵哥、赵哥,那儿来了很多人……” “哪儿?是什么人看清楚了吗?” 赵一正和两名工人举着一张设计图纸在看,头都没抬问道。 张家朋见他这反应,连忙下车跑过去拽着他转过来,“赵哥,你快看!” 赵一看见了。 不光是他,钱二、孙三、李四也全都看见了。 “兄弟们,先别干了,抄家伙!”李四一声令下。 在他们身边的十几名工人立即停下手中的活儿,一个个抄铁锹的、抄钢筋的、抄板块的……五花八门。 “兄弟们,一会儿要是会打起来,大家尽量别伤人!”赵一喊道。 不伤人、不出人命,这是他的底线。 打架归打架,绝不能连累兄弟们犯罪。 但是,很快赵一就明白到了什么叫现实。 当摩托车队停在大帐篷前的空地上的时候,大家赫然发现,这些人每一个都手持长刀。 说白了,就是西瓜摊主们用的西瓜刀。 街头混子们经常别着西瓜刀到处挑衅、惹是生非。 这些混子一个个凶神恶煞般,把赵钱孙李等人团团围住。 紧接着,几辆小龙马车后面也跳下来大几十个人。 这些人却是人手一根三尺长的铁棍,南城混子们打架专用棍棒。 这种棍棒杀伤力极大,一敲下去头骨凹陷,打断腿脚和脊梁骨属于家常便饭。 但是,工人们并不害怕,更没有半点退缩。 反而一个个怒目圆瞪,抄着家伙朝他们迎了过去…… 第602章 战况激烈 工人们在距离那帮混子三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排成排,挡住了那帮混子的去路。 此时,从混子的后面走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一个正是苗志良;站在他左边的是冷剑飞,卓然的助手;站在他右边的是一个袒胸露腹,胸口纹着一条青龙的汉子。 三人面对工人们,露出不屑的笑容。 苗志良上前一步,问道:“你们工地谁是管事的?” 赵一走了过来,答道:“我是,你们是什么人?” 实际上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苗志良,但此时对方如此目中无人,他也不必客气。 苗志良指着不远处刚建起的一米多高的一大圈围墙,问道:“你们那是什么意思?那是在建什么?” “哦,你说那里啊,那中间是一座坟,我们怕施工的时候不小心冒犯到了,所以把它做个围墙保护起来。” 赵一露出满脸和煦的笑容解释道。 “保护?”苗志良冷笑一声,“那座坟是有主的,你们这么做,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一声?” 赵一疑惑道:“通知你?请问你是……” “那是我家的祖坟!你们把我家祖坟围起来,不需要事先通知我一声吗?”苗志良打断他。 钱二走了过来,反驳道:“不是,你是谁呀你?我们并没有动你家祖坟分毫,我们只是在自己买的地皮上建围墙而已。怎么?这也要通知你?” 冷剑飞冷眼旁观。 苗志良收起笑容,命令道:“叫你们这儿的老板来,我跟你们说不着,让你们的老板来跟我说!” “我们老板没空!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找他的!”一名工人大吼道。 苗志良冷冷地看过去,赵一连忙把那名工人往后推,自己挡在他身前。 “你就是苗先生是吧?既然那是你们家的祖坟,我觉得咱们还是好商量。” “商量什么?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苗志良没好气道。 “苗先生你呢?要么迁坟,要么就请放心,我们把你们家祖坟围起来之后,会加以保护,绝不让任何人翻墙进去破坏。” 苗志良忍不住骂道:“你放屁!你那是把我家祖宗关起来,怎么?我家祖宗在地下躺着,你上面给他建个牢呗?” “不是不是,我们真是将它保护起来,否则真架不住那些工人不懂事,搅拌车经过碾压了你们家祖坟。 还有就是砖块呀、水泥啊到处乱放,所以我们老板才让我们建围墙保护起来。” 赵一连连摆手,继续笑脸道。 苗志良问道:“好,既然是建围墙保护,那么门呢?你们留的门在哪儿?” 赵一朝不远处望去,疑惑道:“这还要留门吗?” “你们不给我留门,我如何进去?既是我的祖宗!” 苗志良一脸愤怒地指着赵一吼。 赵一连忙安抚道:“苗先生请息怒,你有所不知。留门的事吧,以后可以商量,现在还真不能留门。” “为什么?” “你想啊,现在要是留了门,那些工人内急的时候躲到里面去……你说这多不好?” 苗志良虽然气急,但赵一始终是笑脸相对。 他心里很愤怒,可是这股怒气却发不出来,就如同一个拳头砸在棉花上,毫无力量。 而且赵一这么一说,他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眼下正是这个工地大施工的时候,如果真有工人溜进那道小门,躲在里面拉屎拉尿。 不但亵渎了祖宗,坏了自家风水,而且那里就会成了那些工人们天然的露天厕所。 于是他不再争取开门的事。 今天来的目的也不是这个,是要拿围墙做文章阻止他们施工。 这时,一直在旁默默观战的冷剑飞上前道:“上面不是有文件命令你们停工吗?” “停工?我们停了呀,二期工程到现在都没有动工。” 李四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说你们停工了?你自己瞧瞧,你们工地非但没有停工,还建得如火如荼。” “是吗?然后呢?”李四问道。 “你们这不仅是违反规定,更是在抗命!你们要和政府做对不成?” 孙三走出来摇头道:“和政府作对?不不不,这个项目是政府审批下来的,我们是在按照合同建。” “而且,这个项目在全国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建成之后将会是亚洲最大的服装贸易中心。” “往后这里将每年给政府产生天量的税收,怎么能说停就停了?” 孙三笑意很深,且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仿佛像在说:你们能奈我何? 他的这副态度,令苗志良几人非常不爽。 苗志良冷哼一声,“哼,我不管你们产生什么天量税收,我只知道你们是在我家祖宗坟头施工建房!” “苗先生,那这件事儿你跟我们施工队说不着,我们只是建筑公司。你可以找市里领导再说说看,或者找省领导也行。” 赵一依旧很耐心地解释。 他之前已经和丁易辰探讨过这个问题。 丁易辰把那座祖坟的华侨子孙,与省里的一把手之间的亲戚关系解释清楚了。 所以。赵一此时才会说这番话。 谁知苗志良一听,恼羞成怒:“你是个什么人?也敢跟我在这儿说三道四?叫你们老板来!” “你真要见我们老板?”赵一冷笑着问道。 “怎么?你的老板见不得人?” “不不,我们老板不是谁都想见的,他没空!” 苗志良身边那个纹身汉子怒道:“既然他们老板没空,那我们就给他狠狠的打,把这片工地给砸了!” “对,不要再跟他们废话!” 身后的混混们也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见苗志良还有些犹豫,冷剑飞在他耳边道:“苗先生,你至今没有见过海辰集团的老板?” 苗志良轻轻地摇摇头。 “他如此瞧不上您,我觉得既然咱们今天带来这么多人,那就狠狠的在工地上打一顿,他必定会出面。” “有道理。”苗志良点点头。 于是冷剑飞朝那纹身汉子大声道:“大哥,看你的了!” “好,冷兄放心!” 只见纹身汉子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一群混混。 “兄弟们,我们大展身手的时候来了!大老板说了,今天只要放开手脚打,所有的事他担着!” 随着他的一声大吼,混子们手持钢棍朝工人们冲了过来。 一时间棍棒飞舞。 工人们手持铁锹挡着他们的棍棒,双方打成一团。 喊叫声、呻吟声、怒吼声,此起彼伏,战况激烈,用“杀声震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赵钱孙李四人站在一起,皱着眉头看着这场打斗。 突然,有工人大喊:“不好啦,打死人了!” 第603章 竟然认识 “打死人了!” 打斗的双方稍微停了下来。 赵钱孙三人连忙朝喊叫声跑过去,只见一名工人倒在地上,鲜血从额头汩汩流出。 赵一大喊道:“快叫救护车!” 旁边有一名工头说道:“赵哥,叫救护车太慢了,来不及,用咱们的皮卡直接送医院去吧。” “好,你们三个赶紧负责护送到医院去抢救。”赵一点头。 赵毅说“抢救”这话,实际上是说给对方听的。 那名工人倒在血泊中,场面看着相当骇人,情况是否危急不得而知。 送医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是他这么一喊,他们这边一着急,对手那边也就没敢再继续上前。 因为大家都知道,如果真出了人命,哪怕就是有他们所谓的大老板扛着,那也是很麻烦的事。 到时候总得有人扛罪,总得有人承担法律责任,哪怕是替身。 苗志良也立即抬手喝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混子。 双方暂时算是休战了下来。 此时有一名工人开着一辆皮卡过来,几个人搭着手把伤者抬上了车。 看着皮卡车远去,苗志良这边顿时又活跃起来。 “大哥,上吧!先把他们的办公房给拆了!” 一名混子指着办公用的活动房说道。 “对,先把他们的办公房给拆了!” “没错,先拆他们的窝棚!” 顿时,混混们全都起哄起来。 既然打人怕出人命,那么拆这种组装房,一不是难事,二不怕出人命。 最重要的一点,还能震慑这帮农民工。 从而达到把他们老板逼出来的目的。 远处的巫齐饭店。 张家朋从柜台内打完电话走出来。 杨花满脸惊慌地跑过来:“不好了,那边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什么状况?打成什么样了?” 巫齐也从店内出来问道。 杨花喘着粗气道:“不知道,我没敢过去,我只是站在前面那个小山坡上看。现在好像又停手没有打了,双方好像在说着什么。” “你们夫妻俩做饭吧,我过去看看。” 张家朋说着走向摩托车。 “家朋,你刚才电话打通了吗?”巫齐喊道。 “打了,易辰说他马上就过来。” “等他过来架都已经打完了。”杨花嘟囔着。 “不会的,原本就是想让他过来平息这场打斗,打完了岂不是更好,那就不打了呗。” 张家朋一边说着,一边骑到摩托车上。 “家朋,你还是别过去了……”巫齐喊道。 还有半句他没有说出来,你一个书生跑过去只会添乱,一会儿还要别人保护你。 但是张家朋已经骑着他的嘉陵摩托车跑远了。 张家朋把摩托车停在人群外,推开拥挤的人群:“大家让一让,让我过去!” 工人们见是他来了,连忙让开一条道。 张家朋满头大汗地挤到了人群中间。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口中大声说道:“别打了,你们都别打了!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给老板,他马上就会过来!” “家朋,你怎么在这儿?”苗志良惊讶地问。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张家朋转头看去,这才看到了苗志良。 “苗大哥,你怎么也在这儿?” 双方都露出惊愕的眼神。 钱二没好气的说道:“张家朋,你竟然跟这人认识?” “认识啊,他是我出国期间的房东,也是我朋友。” 张家朋毫不避讳地说道。 “是吗?没想到你们还是老相识,张家朋,你知道这人是谁吗?”钱二问道。 “我知道。” 张家朋自然心中有数。 那次去苗志良家吃饭,他们夫妻俩已经说了关于这个祖坟的事。 只是没想到,今天带人来工地闹事的会是苗志良本人。 苗志良也知道张家朋在海辰集团上班。 家朋他自己也说过经常在这片工地干些杂活。 没想到今天就真在这儿碰上了。 双方心里没有尴尬,潜意识里都知道会遇见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这刚打完架,张家朋就冒了出来。 那岂不是自己刚才在这儿那一顿叫嚣,全被被这小子给听去了? 苗志良在张家朋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温文尔雅,一副儒商形象。 他不想把这份美好的形象给打碎了,心中又暗自庆幸,幸好张家朋到达的时候,这架已经打完了。 “苗大哥,刚才打架了?谁受伤了?” 张家朋的眼睛瞥到地上那一摊血迹。 赵一走过来:“家朋兄弟,刚刚我们一个工人被他们打伤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啊?” “你竟然和这种人认识。”赵一满眼心痛。 只不过,这份心痛是故意做给苗志良那方看的。 张家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情此景他也解释不了什么。 孙三冷冷地说道:“张家朋,你是工地管事的,你看怎么办吧,他们还准备去打砸我们的办公房呢。” 张家朋顺着孙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群人正围在办公室的外面。 有的举着大锤,有的举起了工地的铁锹,只等苗志良一声令下,他们就开始打砸。 “苗大哥,请你让他们住手,可不能拆那里,这是犯法的事!” “犯法?”苗志良也冷笑道,“家朋兄弟,你可知道他们把我家的祖坟都给围起来了吗?”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告诉我?亏得我拿你当兄弟。” 苗志良满脸抱怨。 张家朋怔了怔,张着嘴说不出来。 “行了家朋,别因为你老板的事破坏了咱们兄弟情分。” “苗大哥。”张家朋解释道。 “砌围墙的事我没有告诉你,的确是我的错。但是,围墙确实是对你们家祖坟的一种保护。” “保护?”苗志良冷笑,“把我家祖宗关起来,给她画地圈牢,这是保护?” “苗先生,不要跟这些人废话。” 冷剑飞在旁阴阴地说道:“让他们把老板喊来,你和他们老板当面谈。” 他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他觉得苗志良这一头也是老板的身份,和一帮工人谈简直是自降身份。 应该让他们海辰集团的大老板出来,与苗志良面对面谈这件事才对。 “对!”苗志良附和道,“家朋,你什么也别说了,还是把你们老板喊来吧,让我和他面对面谈。” “苗大哥,你放心。”张家朋说。 “你先让你的人别动手,我们老板很快就到,我前面已经打过电话了。” “是吗?”苗志良的心里有些不满。 几年的好兄弟,竟然是向着他们老板的,这是看他们来了,立即就跑去给老板打电话? 虽然想逼他们老板出来,是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但是,张家朋那么积极地跑去打电话,他心里就莫名的不爽。 他神情淡漠地问道:“你的老板什么时候能到?” 第604章 把事闹大 “不急,他很快就到。” 张家朋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他给丁易辰打电话的时候,丁易辰也正在郊区和张晓鹏看一个什么仓库。 大概是恒福彩印公司要租仓库用吧? 那儿距离服装城这儿,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距离。 正说着。 不知道谁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大路说道:“瞧,那是不是丁总来了?” 赵一朝远处望去,“对,没错,瞧那骑嘉陵车车的架势不就是易辰兄弟吗?” 骑嘉陵摩托车? 苗志良和冷剑飞二人有些错愕,怀疑自己听错了。 海辰集团的大老板,竟然骑着摩托车来? 而且还是便宜的嘉陵摩托。 人家卓然都有专属司机和豪车,而且还不止一辆。 服装城这么声势浩大的工程,老板竟然骑个摩托车。 很快。 丁易辰便骑到了跟前。 他老远就看到了这边挤满了人,便加速飞驰而来。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他边停车边大声说道。 工人们让开一条路,苗志良和冷剑飞顺着那条小道朝外望去。 丁易辰的身后,停着一辆四五成新的嘉陵摩托车。 要说刚才只是惊讶,那此时已经是震惊了 。骑个摩托车也就算了,关键是还是这么破旧的一辆,便宜嘉陵也不过一千二百多块钱。 当他们两人看清楚丁易辰的面容时,都同时愣住了。 “啊?” “是他?” 苗志良颤声问道:“家朋,他、他就是你的老板?” “是的苗大哥,他就是海辰集团的老板丁易辰。” “这怎么可能?” 苗志良不可思议地看着前方。 身后的冷剑飞脸色严肃,一言不发。 他是见过丁易辰的,但此时在这种场合出现,也不免心中一惊。 “苗大哥,他的确就是我的老板,他叫丁易辰。”张家朋极力解释。 丁易辰走过来,他已经看到了苗志良,也是心中一愣,但依旧快步走过来。 他露出笑容,“苗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苗志良此时内心非常复杂,眼神有些躲闪。 丁易辰已伸出手,苗志良也只得伸手回握:“你好,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嘴上虽然客套着,心里已经很不是滋味。 张家朋看出了他的表情有些古怪,问道:“苗大哥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是。” 苗志良有些尴尬。 丁易辰微笑着,“家朋哥,你们也认识?” “易辰,这位就是我在国外留学期间的房东苗志良,苗大哥。” 丁易辰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您就是……” 他指向那座坟。 苗志良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让他尴尬得不能再尴尬。 原先他信誓旦旦地说过,要感谢丁易辰对他太太林敏的救命之恩。 可是一转身,自己却三番五次雇佣着一些混混打手,来到服装城的工地打砸。 虽然本质上利欲熏心,但为人处事义字当头,这点良知他还是有的。 这也就是此时他倍觉尴尬的原因。 冷剑飞也看出了苗志良的变化,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不不,不是。”苗志良连连摇头,“我和他认识。” “认识他很正常啊,我也认识他。”冷剑飞眉头紧锁。 “不是,你不明白,情况不一样。” 苗志良实在没有办法细说情况。 丁易辰见状,干脆开门见山地说道:“苗大哥,既然那是您家的祖坟,那咱们进我办公室去谈吧。” “家朋哥,要麻烦你去帮我们泡好茶。”丁易辰转向张家朋。 “放心,我这就去。” 张家朋巴不得找个理由赶紧躲开。 他觉得自己夹在这儿左右为难,帮谁都不好,不帮也不是。 于是,他应声跑向那座活动房。 由于他跑得太快,苗志良后面的拒绝声他都没有听清楚。 “丁总,泡茶就算了。” 苗志良急忙阻止道,“咱们就站在这儿说事吧,说完了我还得赶回市区去,有其他的事要办。” “好,苗大哥是爽快人。” 丁易辰看向那个坟墓那边,“苗大哥大概也看到了,那边我让人做起了围墙。” “我今天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苗志良收起笑容,但是语气尚还客气。 “我也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但是你想想,如果是你家的祖坟被人这样围住困在里面,你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他说着,脸上的客套消失了,态度又变得冰冷起来。 “苗大哥,如果是我家的祖坟,我会立即就搬走。我不会让我家祖宗在一座商业城旁边受到喧嚣和纷扰。” “你……”苗志良很想反驳,但理智战胜了他。 他缓了一口气说道:“丁总有所不知,这块地是我家祖坟的风水宝地,我苗家的发迹,全亏祖宗这块风水宝地选得好。” “是吗?”丁易辰一笑。 风水宝地? 谁不知道这里原先是刑场、是乱葬岗。 而他口中所谓的祖宗,就是那位难产而死的小媳妇儿,哪里是选的什么风水宝地? 这只不过是因为她年轻,属于短命,家中又贫穷,因此就草草葬在这种不花钱买坟的乱葬岗。 苗志良见丁易辰在极力隐忍着笑,恼怒之情溢于言表。 “丁总,我请你把那道围墙拆了!” 他此时已经不争取开个小门了,就如同前面赵一和张家朋所劝的那样。 开个小门,里面反倒会成为临时厕所。 那就只能干脆把围墙全给拆了,都敞开着,总没有人敢去那里随地大小便吧? 而且,这样他才有理由帮助卓然阻止服装城动工。 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很明显,就是闹事。 闹到区里,闹到市府,闹大了才好,这样上面才会强硬要求这个工地停工。 可是他没有想到,工地上的这些工人并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尤其是这几个管事的,一个个看着像是没文化的粗人,但是却都心向着丁易辰。 “拆围墙?”丁易辰笑道。 “好啊,等我们一期和二期工程竣工之后,就会把围墙拆了,苗大哥请放心。” “还要等到你竣工后才拆?” 苗志良眉头紧蹙,不悦地问道…… 第605章 身不由己 “怎么?苗哥很心急?” 丁易辰也故作惊讶地问道。 苗志良则一脸诚恳地向他解释。 “当然,不心急我也不会这么上心一直来催。” “不怕你笑话,我已经来过几次了,之前都没有遇到你。” 丁易辰了然。 自己也是今天这会儿才知道,那座墓的东家,竟然就是自己认识的苗志良和林敏夫妇。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苗志良还有这么一面。 和在医院时表现出来的感激不尽,截然相反,此时的伪善让他觉得陌生。 “那么,苗大哥觉得这件事情要如何处理好呢?” 丁易辰不想让对方总是占据主动,他得把问题抛给对方,也让对方变得被动。 果然。 咄咄逼人的苗志良,听得丁易辰这么一问,先是怔了一下。 他完全没有想过丁易辰会这么问,更没有想过应该如何回答。 “这、这个嘛……” 他张着嘴,支吾着,好一会儿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丁易辰又问道:“那么苗哥,希望最终是您迁坟,还是我停工?” 一旁的冷剑飞飞顿时觉得掌握了主动权。 他插嘴道:“当然是你们停工!” “是么?理由?” 丁易辰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还需要理由吗?”冷剑飞道。 丁易辰一挑眉,“我问的是他!” 冷剑飞被他抢白了一句,脸上顿显尴尬,有些挂不住。 梗着脖子答道:“人家的祖坟早就在这儿了,你们这个时候插进来开发什么地产?冒犯人家祖宗不说,你们经过人家的同意吗?” “这位兄弟,你说这句话就不对了。”赵一嗤鼻一笑。 “我们为什么要经过‘人家同意’?这是一片荒地,且地的所有权是国家的,我们买下了这块地的使用权,不需要任何个人同意吧?” 冷剑飞被他怼得无言以对。 苗志良连忙摆手道:“行了,你们也不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之前我们找过政府,上面不是下了命令让你们停工了吗?你们非得没有停工,还把我家的祖坟给圈起来了。” “苗先生,这你就不讲道理了。”赵一依然耐着性子向他解释道。 “前面我们几人已经一再地解释过,做起围墙是为了保护你家祖坟。” “不做围墙的话,难免会被不懂事的工人践踏到坟头。” “做围墙不安小门,是为了防止有不长眼的进去里面拉屎拉尿,亵渎你们家祖宗。” “你们自己看看,我们已经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想怎样?” 纹身汉子暴怒道:“你们这是不肯停工咯?” 说罢,转身看向他身后的混混们。 “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打他!” “大哥,别跟他们废话了!” “对,打啊!” “给我把他们往死里打!” 那些混混嘴炮很厉害,起哄不嫌事大。 一个个举起手,做出一副群情激奋的架势。 “怎么样?瞧见没有?”纹身汉子挑衅道。 李四不阴不阳地声调响起,“好啊,我好久没有打过架了,你们谁上啊?” 他冷眼斜视着纹身汉子。 虽然他的语调不高,语速极慢,但是那语气中透出的那股子威严和凌厉,让人听起来就有些心惊。 纹身的汉子不知道李四的来头,见他语气如此强硬,也不觉得有些心虚。 但是面上还得装腔作势。 只见他大手一拍胸口:“怎么?要打架?我从来就没有怕过谁,要打来啊!” 他刚要招呼身后的一众混子。 张家朋连忙拦到中间:“大家别动手,都好好说话,别动手,和气生财嘛。” “家朋,这里没你的事!”苗志良喝道。 “苗大哥,怎么会没我的事呢?我是海辰集团的员工,又是这块工地的管事人,这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吃不了兜着走啊。” “张家朋,你这话说的我爱听。”赵一道。 “对了,他们还打伤了我们工人呢,我们是报警呢,还是他们私了赔偿医药费?” 听得赵一这么一说完,丁易辰顿时看向冷剑飞和苗志良。 “苗哥,伤者的医药费先出来吧,然后咱们再谈你家迁坟的事。” “行,医药费我可以出,但是迁坟的事免谈!” 正说着。 苗志良的大哥大响起来了。 他连忙拿出来接听:“你好!我是苗志良。” “哦,你是陈先生?我听过你的大名!” “什么?你说什么?” 苗志良的脸色一变,目光看向丁易辰。 “好好,我马上就到。”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指着丁易辰,说道:“丁易辰,今天先到这儿,我还有急事要去办!” 他转身就走。 钱二喝道:“瞒着!留下医药费!” 身后的工人也举起了铁锹,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纹身的汉子连忙看一下冷剑飞和苗志良。 他是听他们号令的,身后的混子也都是跟着他拿钱办事。 真要打起来他也不想自己的兄弟们受伤吃亏。 但只要金主苗志良一声令下,他们还是会硬着头皮向前冲。 苗志良摆摆手:“行,医药费我可以先出,其他的账改天再算。” 他从包里掏出一小沓钱甩在了地上。 一群人迅速跟着他,朝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 钱二和孙三气不过,朝工人一招手:“兄弟们,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走了!” 丁易辰连忙举手拦住:“让他们走!”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再生事端,尤其是眼下,对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不着急。 于是,大家又静止不动。 等苗志良一伙人走了之后,赵一走过来道:“易辰兄弟,咱们今天这事处理的不当啊。” “为什么?” “没能震慑住他们,他们改天还会再来。” “赵哥,今天咱们即使把他们震慑住了,他们改天依然会来。” “那这件事,咱们就整天这样疲于奔命?一边干活儿,一边还要担心他们来捣乱。” “赵哥你放心,这件事快会有结果。”他很自信地说。 因为,只要卓家垮台了,苗志良自然就硬不起来了。 但是眼下这话他还不能说。 他习惯于沉闷不作声,等事情做完之后,人们看到结果自然就会自己分析过程。 “苗大哥这是何苦,不就是个迁坟的事吗?” 张家朋站在他身旁,看着远处远去的车队摇头叹息。 他印象中的苗大哥,是那个在国外打拼的儒雅的商人,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怎么这一回国,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他也是身不由己,受人钳制而已。”丁易辰轻声道。 张家朋闻言,转头看向他,足足看了半分钟之久。 他才徐徐问道:“易辰,身不由己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件事很复杂?” 第606章 闯进后门 “对,这件事情相当复杂。你们放心,我会处理好。”丁易辰自信道。 他看向眼前的这帮兄弟,深深地感觉到他们的辛劳。 “辛苦几位兄弟,最近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到工地来。” “施工方面的事,请赵哥全权处理;总务方面的事,请家朋哥全权处理。” 孙三问道:“那如果像今天这些人如果再来工地闹事怎么办?” “好办,请几位大哥立即打电话给我。” “易辰兄弟,你放心,咱们这儿绝不会停工,一切按照原计划的进度正常进行。”赵一保证道。 “还有,明日之内,那片坟地上的围墙必须全部做好,谁来捣乱都不好使。” “有劳赵哥和几位大哥了!”丁易辰冲着他们感激道。 随即和工地上的每一位管理层一同走进活动房办公室,看了看设计图纸,又开了个小会。 简单听取大家的一些建议和意见之后,他又单独和赵钱孙李四人探讨了一会儿。 散会后,他便骑着摩托车往市区赶。 进入市区,他想着顺道去一趟裘海芬家。 这些天没有时间来看望胡土土,正好趁这个机会看望一下。 他在路边的水果摊买了一大兜水果,来到胡家大门前按了门铃。 裘海芬来开的门,见到他顿时欣喜道:“是易辰兄弟啊,快进来。” “海芬姐,土土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回来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可以拄着拐杖下地了。” “医生怎么交代?” “医生说可以适当地走一走,但是也别走太久,受伤的腿不能着急。” “那就好!” 来到胡土土的卧室,他正坐在床上看着一本书。 见丁易辰进来,立即把书放下:“易辰哥,你来了,工作不忙吗?” “忙,我这是顺道来看你,坐几分钟就要走。” “易辰哥,你工作忙就不必过来了,我没什么事,我再养些日子就可以回去上班了。” “你可别这么着急去上班,你伤没全好你去上班不是给我添麻烦吗?”丁易辰开玩笑地说道。 裘海芬在身后说道:“是啊,这孩子我劝不听,就这样他还想着拄拐杖去上班呢。” “胡土土,我警告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你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养好你的腿伤,不许留下后遗症,必须完全痊愈,再去向我报到。” 丁易辰表情严肃地瞪着他。 “好,我听易辰哥的。” “对了,妈,你别忘记把那件事告诉易辰哥。” 丁易辰问道:“什么事?” “就是那个女人,她打电话来了。”裘海芬说。 “她打电话?她说什么了?”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他知道裘海芬口中所说的那个女人就是周丹凤。 “她在电话里哭得厉害,我相信她是真非常痛苦,哭得很伤心。” 裘海芬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情,眼泪止不住地往流下来。 “都是当妈的,我都因为孩子的早逝痛苦不已,她这个做亲妈的能不痛吗?那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裘海芬感同身受,对周丹凤的恨意已经消失,留下的只是同情。 “她说什么了?”丁易辰追问道。 裘海芬擦了擦眼泪说:“她叫我放心,她不会让她儿子白死,还说她会替她儿子报仇。” “替她儿子报仇?她有没有说她是否有把握?” “我问她了,我问她如何报仇,她说她有她的办法。我让她别干傻事,别把自己搭上了。” “那她有说她是用什么方法报仇的吗?” “她没说,她只叫我放心,说她不会自己动手,她要让法律来替她儿子报仇。” 丁易辰听了,心中对周丹凤由衷的佩服起来。 真没想到,她这么一个女人,竟然觉悟不低,不会鲁莽到自己出手。 她一个女人要是出手的话,硬碰硬是绝对干不过卓然的。 既然她说会让法律来替她的儿子报仇,那一定就是收集卓然的犯罪证据。 她在卓然身边要寻找证据更容易找着机会。 只是,那样也实在是太危险了,看来必须再找周丹凤谈一次。 离开胡家后。 丁易辰没有立即骑车走人,而是把摩托车停在胡家外面的一棵树下。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号码。 对面响了许久才接了起来,“喂,找谁?” 声音慵懒,语气淡漠。 “周丹凤,约个时间,我想和你谈点事。” 电话中没有声音,只有不安的呼吸声传过来。 周丹凤显然没想到丁易辰会打电话给自己,更没想到他会打到卓然家找自己。 她紧张地双手握着话筒,紧紧地贴在耳边忘记了开口说话。 “你看看是在你自己的那个家里,还是约咖啡馆或者什么地方?”丁易辰干脆继续问道。 “丁易辰,你怎么会知道这里的电话号码?” 她记得自己根本没有给他留过这个号码。 这是卓然的地方,她不至于傻到把这里的电话号码留给自己认识的人。 这要是对方打电话过来,正巧卓然在家,岂不一切都暴露了? “这个你不必紧张,要想知道卓然的电话号码还不简单吗?” “你就不怕卓然在家被他给接到了?” 周丹凤的语气里充满了埋怨。 “放心,我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否则我不会冒然给你打这个电话。” “好吧。”周丹凤这才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那就你说个地儿吧,最好是明天。” 除了上次丁易辰到过的她的家,她实在不知道在哪里见面比较好。 她不能再领丁易辰到自己家去,万一被卓然的人看见,事情可就麻烦了。 “那好,那就明天下午三点,在和平巷路口对面的小茶楼见吧,那儿幽静。” 最主要的是,和平巷附近都是人们口中的棚户区(老城区待拆迁之地),卓然这种身份的人不可能会去那片区域。 “好,那就明天见。” 周丹凤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 豪富大厦。 丁易辰桌上的内线电话响起。 他一边看着桌上的报表,一边抓起桌边的电话筒,“什么事?” “是我,丁总。” 梁心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着里面声音有些嘈杂,分明是在楼下。 “你怎么在一楼?” “丁总,咱们大厦的后门有一女的要闯进来。” “有人闯后门?你喊保安就行了。” 他正要放下电话,梁心急忙道:“保安搞不定,我在监控中心看见了才下来的。” “那你也搞不定?搞不定你下去做什么?” “不是,丁总,我就是好奇,我以为会打起来。” 丁易辰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道:“原来你是去看热闹的?” “这不是热闹没看成嘛?那女人说是来找您的。” “找我的?” 丁易辰有些惊讶。 他不记得自己有约什么女人到公司来。 而且,竟然还是要从后门进来。 一般来谈业务不应该光明正大地从正面进来吗? “是,她还威胁我们若是误了大事,丁总您一定会开除我们。” “还威胁你们?” “是,我和保安都被威胁了。” 梁心委屈地说道。 丁易辰笑了起来,这个什么女人是来开玩笑的么? 真是当他好欺负?随便什么人都能到他的公司来捣乱? “她叫什么名字?” 刚问完,就传来抢夺电话的声音,“是你们丁总吗?把电话给我,他一定会让我进去的!” 一个女人快速说着。 还没等丁易辰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就传来女人的声音,“丁易辰,是我!” “怎么是你?” 丁易辰听了顿时大吃一惊…… 第607章 重要账本 “是我,你快让保安放我进去吧。” 女人的声音非常焦急。 丁易辰无奈,让她把电话交给保安。 他对着电话里说:“你让他进来吧,坐另外一部电梯直接到九楼。” 丁易辰正低头在办公桌上绘制图纸,听见敲门声他抬起头,周丹凤畏缩地站在门口。 “真对不起!我……” “既然都来了,那就进来吧。” 他起身走过来,脸上极不悦地问道:“昨天不是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去小茶楼见吗?你怎么直接跑到这儿来了?” 丁易辰心中诧异,豪富大厦处在闹市中心,周丹凤不是害怕被卓然的人看见吗? 这个位置属于风口浪尖,特别引人注目,她这么大白天堂而皇之地过来,就不怕被卓然的手下认出她? “我怕他下午会在家,趁着这会儿上午他去见客户了,我就溜出来。” 说完,她连忙补充道,“我是走后门没关系的,我从那边小巷穿过来直接到了大厦后门,不会被人发现。” 看着她极力为自己解释的样子。” 丁易辰无奈,指着沙发示意她坐下,“坐吧。” 随后帮她倒了一杯茶。“你这么着急找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的确是有要紧事。” 说着,她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这儿没别人,你放心说吧。” “我……我在卓然的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份这个东西,不知道对收集他的罪证有没有用?” 她随即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文件夹,递到丁易辰面前。 丁易辰接过来打开一看,有些吃惊。 他惊讶地问道:“他这么重要的东西就随意放在柜子里?而且还是你能够拿到的地方?” 他满脸狐疑,翻了几页也没看出什么来。 “那个柜子平时是锁着的,今天他匆忙出门,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上锁。” “我进去帮他整理书房的时候看见了,随手翻了一下,我想着可能对你有用。” “我也看不懂到底有没有用,不过我只知道那个柜子他看得很严,这些东西应该都不简单。” 丁易辰听懂了。 这些东西是一大叠厚厚的账册,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能被卓然极其重视地锁在家中的,一定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东西。 对于一个多家大公司的老板,手下多得是专业的财会团队。 哪里需要他自己亲力亲为带账本回家去做? 唯一只有一个可能,这些账本是不能给外人看的,且,是不能放在公司的东西。 “你一会儿要带回去吗?”他抬头问道。 “是的。”周丹凤点点头,“他今天一天都要见客户,不过他有时候只见半天,下午就会回去休息。” “所以我担心他下午会在家,要不你把它们都拍照,原件我一会儿带回去。” “拍照?”丁易辰感到有些好笑。 这女人是特务片看多了吧? “对啊,你拍下照,我就可以把原件带回去放回原位去。” “你说得有些道理。”丁易辰点点头。 “只是,我身边也没有合适的相机。” 他喃喃自语道。 但是自己刚说完相机,突然眼前一亮,“有了,你稍等我一下。” 他立即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珊灵,你这会儿忙吗?” “如果不忙的话,我想请你立即带上你的照相机到豪富大厦来一趟吧?” “我这边有一些重要的账本,想请你帮我看一下。” “对,相机也是要的,有大用。” “好,好的,我等你。” 打完电话,他走回沙发上坐下。 周丹凤疑惑地问:“你给谁打电话呢?这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吧?” 她有些不高兴了,这么隐秘的事,让太多人知道了,她可就危险了。 丁易辰安慰道:“周丹凤,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处境,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叫的这位是我的……” 他迟疑了,差点脱口而出是他的妻子。 瞬间想到秦珊灵目前还不肯原谅自己,周丹凤跟秦珊灵也不熟悉。 这层身份还是暂时不介绍为好,免得秦珊灵知道了又不高兴。 他立即改口道:“是我的一位非常信得过的朋友,她是财务出身,这些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她一看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周丹凤放心了。 确实需要一个专业的人士来看,否则她盲目带出来,万一没有用处也是枉然。 很快。 秦珊灵就打车来到了丁易辰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开着的门,丁易辰转头看去,连忙起身招呼:“珊灵,快进来。” 秦珊灵关上门,走到周丹凤身旁坐下。 她面对着丁易辰问道:“丁易辰,你这么着急找我来看什么?” 丁易辰注意到她背着长焦距镜头相机。 这是她为了拍摄自己设计的作品,而买的最新款进口相机、 拍摄出来的画质极好。 他递过手中的账本:“你先看看这些。” 秦珊灵认真地一张一张翻起来,翻着翻着,她眉头越皱越紧,到最后神色紧张起来。 丁易辰随着她的表情变化而跟着紧张。 直到秦珊灵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之后,抬头问丁易辰:“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是我这位朋友带来的,她男人公司的一些账本,想让你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丁易辰连忙回答道。 秦珊灵“哦”了一声,点点头,又翻看了起来。 周丹凤此时也很紧张,等着秦珊灵再次放下账本后,问道:“这位小姐看出什么来了吗?这份东西有用吗?” 秦珊灵虽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有用”是什么意思。 但她正色地问道:“你丈夫的公司明面上是不是还有另外的账本?” 周丹凤听得一脸莫名:“另外的账本?这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也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秦珊灵看了一眼丁易辰,解释道:“这种东西我看着就很眼熟,很多公司偷税漏税都是这么干的,只是这么大数额,我还是第一次见。” 丁易辰明白了。 她继续问道:“这些账本是公司拿来的还是……” “我是在家里的柜子里翻出来的。”周丹凤回答道。 “这就对了,一个正规公司不会把账本藏在家里。可见公司还有另外一套可供人查看的账本。” 秦珊灵露出了微笑。 丁易辰似乎明白了什么,会藏在家里的账本,才是真账本。 也是见不得光的账本。 “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收集他的罪证有用吗?”周丹凤焦急地问道。 第608章 意外罪证 这是她最最关心的事。 别人公司做不做假账她不关心,如何做假账她更不关心。 她唯一关心的是,这些东西对那个道貌岸然的凶手,是不是一个罪证? “这个我不能确定。”秦珊灵道。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把这些账本放在家里吗?” 周丹凤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那你之前就没有听到过他说过关于这些账本的事吗?” “从来没有听他说什么……”周丹凤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下来。 “我想起来了,有几次他悄悄接电话时,依稀听到他说什么平账啊,销账啊这些。我不懂这行,所以也没在意。” 周丹凤努力地回忆道。 “我明白了,那就是我猜的没错。你男人的公司偷税漏税很严重。” 秦珊灵坚决地肯定道。 “偷税漏税严重会怎样?”周丹凤问道。 “重则枪毙,轻则坐牢。” 秦珊灵淡淡地说。 “那就是很严重了?”周丹凤的眼睛瞪得老大。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最好把卓然抓进去坐牢,让他把牢底坐穿,永远不要出来了。 丁易辰满脸欣赏地看着秦珊灵,眼里充满了爱意。 秦珊灵始终没有看他的眼睛,继续在说账本的事。 “对,一旦查实了,偷税漏税非常严重。” 秦珊灵盯着账本说道:“从这个账面上看,数额巨大,不是一般的偷税漏税。 ” “会……会有多大?有多严重?”周丹凤不放心地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重则枪毙,轻则坐牢。” “那他这个是枪毙还是坐牢?” 秦珊灵笑了起来,“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不是法官。” “对……对不起啊,是我太心急了。” 秦珊灵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丁易辰,“不是,你们俩在搞什么鬼?我怎么一下没明白呢?这些账本是她老公的?” “对,是她男人公司的。”他回答道。 “那她拿来给你看是什么意思?” 周丹凤听得尴尬起来,低着头没有回答。 丁易辰直视着秦珊灵:“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以后再和你说吧。” 秦珊灵面露不悦,这丁易辰不会跟这女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吧? 否则,人家老公公司的账本,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搬出来给他看? 这么一想,她当即便黑了脸。 丁易辰还在为自己收获了意外的证据而高兴的时候。 不小心瞥到她此时的神情,心知不妙。 这个误会要是解释不好,恐怕他和珊灵目前这岌岌可危的夫妻关系就…… 可是当着周丹凤的面,他实在不好怎么解释,也无法解释。 还是周丹凤抬起头,说道:“你们……要不先拍照吧。” 丁易辰这才想起:“对对对,你相机带来了吗?” 他的目光盯在秦珊灵的胸前的相机上。 “带来了,不过我告诉你啊,我这可是最好的胶卷,很贵的,胶卷钱得你出。” “好,我出,我出。”丁易辰笑着。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就托森爷帮海外买许多胶卷回来。 秦珊灵从脖子上取下相机。 丁易辰协助她把账本摊开,摆放整齐,然后仔细的一张一张对着拍。 拍了一部分后,她说:“如果作为什么证据的话,有这些足够了。” “真的吗?”周丹凤欣喜道。 “当然是真的,偷税漏税的重要证据。” “谢谢你!” “不客气!” 秦珊灵语气极淡,听不出任何情愫。 “你可以把账本收起来了。”丁易辰朝周丹凤示意道。 “好的。” 周丹凤收完,立即起身:“我得赶紧赶回去了,万一他和客户见面不愉快,提前结束,他就会立即回家。” 这是卓然的惯例,谈得不痛快的生意,他就会立即回家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 休息一会儿,自我调节之后,才又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一点,一开始认识卓然的时候,周丹凤就领略到了。 那时还觉得他像个小孩儿般可爱,曾一度引发了她内心深处那莫名的母性。 现在想来,恶人也有脆弱的一面。 卓然的这种行为,便是他脆弱的表现。 遇到不开心的事或者困难的事,他的潜意识里也在回避。 立即逃回家,躺在床上休息便是最好的证明。 但是,这些事对于充满仇恨的周丹凤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摧毁卓然,替儿子报仇。 经过上次和丁易辰的谈话,她想通了。 报仇,不一定要直面仇人,也并非一定要手刃仇人才叫报仇。 就算自己有力量杀死卓然,也未必算是报了仇,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她不想干。 那种让自己也栽进去的报复行为,也并不算报了仇。 那几日,她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觉得丁易辰的话非常对。 要让卓然身败名裂,吃上官司再无出头之日,而自己又能全身而退,丝毫不会被打湿鞋。 这样报仇,才畅快淋漓。 丁易辰也起身说:“我送你吧。” “不不不,丁易辰,不用你送,我还从后门出去。” 让他送的话,太显眼了。 “好,那你小心点。”丁易辰说话的时候,周丹凤已经出了门。 他立即走向办公桌,打了内线电话到一楼。 “刚才上来的女士这会儿下楼,你把她从后门送出去。” “送到外面巷口。” “对,一定要送到巷口。” “一路出去要留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在注意她。” “嗯,等她上了车你再回来。” 交代完毕,丁易辰放下电话,同时松了一口气。 这算是他对周丹凤的一种保护吧。 从素不相识,到沾了胡土土的这层关系。 再到自己的爱打抱不平,又到与卓然有关。 所以,他全力以赴地帮助周丹凤,同时也可以说,周丹凤也在帮他。 他们两个互相帮助,各取所需吧。 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卓然!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回沙发上和秦珊灵面对面互相对视着。 秦珊灵被他盯得脸颊发烫,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 “珊灵,我现在可以跟你解释。”他柔声道。 “不,你不需要跟我解释,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任何关系?咱俩可是正儿八经领过结婚证的合法夫妻。” “那不算,照片都是合成的。” 她有些难过地低下头。 “那你怎么不说结婚证都是手写的呢?”他开玩笑道。 秦珊灵皱紧眉头:“手写怎么了?每个人的结婚证都是手写的好不好?” “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跟我急眼了。” 他开始烧水泡茶。 秦珊灵起身道:“不用泡茶了,我要马上赶回店里去。” 说着,她抓起沙发上的包。 丁易辰连忙拦住她:“珊灵,你难得来我公司来一趟,既然来了就再坐会儿吧。” “为什么要再坐会儿?我跟你又没什么可聊的。” “但我跟你有东西可聊啊。” “那是你的事。”她的态度很坚决。 丁易辰无奈,认真地说道:“珊灵,我真的有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所以请你坐下来认真听我说好吗?” 秦珊灵见他的表情这么严肃,不像是为了敷衍她的样子。 于是,便安心地坐下,“行,那你说吧。” 第609章 为民除害 “珊灵,我知道,其实咱俩的事你一直避着我、不肯见我,并不是因为讨厌我。”丁易辰满脸诚恳。 秦珊灵有些惊愕,“我……” 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好听他继续说下去。 “而是你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我,原先咱俩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很融洽。” “但是突然间发现我就是你那个逃婚的、法律上的丈夫。而你因为出来找我,也是吃尽了苦头。” “这些都是我的逃婚造成的,可你又无法把这些责任推到我身上,于是你只好避开不见我,你在自我折磨。” “错,不是这样……” 秦珊灵有些急了。 可是丁易辰根本不给她机会说下去。 “在咱俩互相知道身份之前,其实我们不仅仅只是互生好感,多少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只不过咱俩都是有道德底线的人,所以才没有做出任何越轨的行为。” “所以呢?”秦珊灵问道。 “所以?所以……这些,都是你逃避不肯见我的原因。” 丁易辰双手一摊,他还表现得落落大方起来。 秦珊灵气笑了,这都什么人呐? 自己的这点儿心思全都被他说中了。 一时间有些挫败感,她不服气地驳斥道:“丁易辰,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其实很简单,就是我突然间不喜欢你了。” “珊灵,你为什么突然不喜欢我了?” “因为……因为你是个不忠不孝的人。” 秦珊灵想都没想,学着电影里的台词脱口而出。 反正不管了,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我不忠不孝?我如何不忠不孝了?你说说看。”丁易辰笑了起来。 他倒要看看,这小妮子到底要如何解释? “你既然和人领了结婚证,你就不应该逃婚,这是不忠。” “阿姨替你把婚事都张罗完了,你却逃了,这是不孝。” 秦珊灵硬是给他这不忠不孝的罪名给逻辑上。 这下丁易辰笑得更灿烂了:“珊灵,你这是何必?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 “你是由于感恩我母亲,又见过我高中时的照片,觉得我长得帅,还觉得我母亲教育出来的孩子一定也不坏,所以你同意了这门婚事。” “可你换位思考一下,你如果是我,突然间莫名其妙连结婚证都有了,要你和一个你不认识的姑娘过日子,你能接受吗?” 秦珊灵愣了愣。 的确,他说的有道理,换成是自己,也会逃。 自己后来这大半年过来,不也是想明白了,越来越觉得那场婚事很草率吗? 尤其是与他互生情愫之后,她更加觉得婚姻不能强扭。 只是,他们双方都没有想到,各自的对象就是对方。 她知道此时在这个问题上,自己快要被他说服了,但她依旧保持自己的矜持。 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得让他追求自己,考验考验他的耐心。 还有,每个女孩都向往的婚礼,自己还没有呢,他连提都没有提。 因此她连忙转移话题:“你把我留下来就是说这些吗?如果没有正事我要走了。” “等一等!”丁易辰阻止道,“珊灵,你再坐会儿,我找你真有事。” “有什么事?那你快说。” 丁易辰酝酿了一下语言,说:“就是刚才的那个女人,她叫赵丹凤,原先是胡海奎的情人。” “她还帮胡海奎生下了一个儿子,她……” “那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来找你?” “胡海奎的儿子胡土土和我是朋友,胡土土在我公司上班,最近他出了车祸,这个女人的儿子也在那场车祸中身亡了。” “那找你干什么呀?他应该找警察啊。” “警方也在查这个案子,但是没有找到证据。只找到一辆车,目前还在调查当中。” 秦珊灵忍不住问道:“那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丁易辰不由得有些开心,他留意到她竟然用了“我们”。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自己听到了,只能不动声色。 “我这边追查到一些证据,勉强能连得上,但要真正作为证据的话,也还是有破绽的。” “你怎么查到证据的?是什么?” “这证据就和周丹凤有些关系,她在胡海奎被抓进去之后,和另一个男人好上了。” “又做人情人了?”秦珊灵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这边收集到的一些证据指向她的这个男人。” “你的意思就是说,周丹凤的这个新情人是杀害她儿子的凶手?” 秦珊灵似乎听懂了。 丁易辰点点头,“很有可能。” “然后呢?” 秦珊灵的古道热肠被唤醒了,她紧张地问道。 “她现在找的这个男人实力和靠山都非常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看上了咱们服装城这个项目。” “那个男人也想要?”秦珊灵惊呼。 然后又放心道:“他现在想要也没用,一切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那个项目已经是丁易辰的,所有的手续都齐全,全国的新闻都播报了,人尽皆知。 “虽说已经属于咱们,但是这个人有办法从中作梗,或者准确点,他看上了那块地,他势在必得。” “有这么夸张?还有没有王法了?” 秦珊灵气愤道。 “没有办法,他使了一些手段,省里给市里施加了压力,要咱们这个项目停工。” “这怎么可能?” 秦珊灵惊骇道:“这个项目谁人不知,你有合法手续,怎么能说停工就停工呢?谁这么大权力?” “珊灵,这方面的事情你想象不出。别说停工了,只要这个人再使些手段,很有可能上面可以决定放弃这个工程。” “放弃这个项目?那放弃会如何?”秦珊灵不敢往下想。 她知道丁易辰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 如果放弃这个项目,他就会负债累累。 这是多少个亿投进去了?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翻身,还有可能要去坐牢。 秦珊灵紧张地捂着胸口,害怕地问他:“那怎么办?” “你别担心。我在收集证据。只要能把他们背后的人扳倒,这个项目就保住了,而且也有可能是为民除害。” “他们会很可怕吗?”秦珊灵胆怯地问道。 否则,他为何会用“为民除害”这样的字眼? 看着秦珊灵这副紧张的样子,丁易辰内心有些后悔。 就不应该告诉她这些事…… 第610章 心有灵犀 “珊灵,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替我担心,你放心好了,我这边不还有森爷吗?” 丁易辰连忙安慰道。 他此时只好将陈家森搬出来,好让她更加放心。 “对对对,你这边还有森爷,我都差点儿忘记了。” 秦珊灵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陈家森可不是个等闲之辈。 那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他的人脉圈子也非常广,后台也很硬。 这么一想,她就没那么紧张了。 “那你一定要告诉森爷,有什么事情要找森爷商量,别自己硬撑着知道吗?” “知道。”丁易辰莫名地感到心中一暖。 有人关心、有人体贴的感觉真好。 秦珊灵看着他炙热的目光,突然间意识到什么,连忙收回满脸的担忧。 随即面色又清冷起来,“你说完了吗?就这个事儿?” “还没说完。我想说的是,接下去很有可能我和周丹凤还会需要联系,我总不太方便,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助。” “就这么点事儿?” “是。” “可以,至少都是女人,方便一些,也不会被她的情人起疑。” “我也是这么想。” 丁易辰感觉他们非常心有灵犀,问题都想到一块去了。 “这件事情进行了多久啊?”秦珊灵幽幽地问道。 “什么?”丁易辰一下没明白。 但是就在秦珊灵要变脸的时候,他很快又反应过来。 “工地上的事吗?已经有一两个月了。” “那你就一个人这么扛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还有心情回去办离婚?” “珊灵,你就别取笑我了,我那不也是忙里偷闲,希望能早点结束那场莫名其妙的婚姻吗?早知道是你,何必跑那一趟。” 他生怕秦珊灵又误会自己,赶紧解释道。 秦珊灵见他这样,忍住笑说道:“好了好了,不再提那个事了,说眼下的正事吧。” “那咱们……咱们……” 丁易辰有些不甘,这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秦珊灵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现在大家都是事业刚有点起色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好好好,听你的,可是……你不许飞了?” 他可怜兮兮地看着秦珊灵,像极了一个担心棒棒糖被人抢走的孩子。 “丁易辰!” 秦珊灵哭笑不得。 他这是拐着弯来让自己答应他?接受他? 休想,没这么便宜你。 她故作狠心地说道:“近几年我不想谈婚论嫁,我们都先好好做事业吧。” 说完,抓起包就快步走。 丁易辰起身想追过去,秦珊灵已经走到门口,回过身问他:“什么时候还需要我?见那个赵丹凤?” 丁易辰深呼吸一口,柔声道:“不着急,你先好好地忙你的事,这边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 “好,走了。” 秦珊灵说完,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向电梯。 丁易辰想出去送她,但还是忍住了。 他怕自己的恋恋不舍会使她心生反感。 而且,她正忙于创作参赛作品,不能太过于分心。 今天要不是因为需要她来看那些账本,他也不会想到打电话叫她过来。 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的收获,无意间还缓和了他们之间这些日子来的尴尬。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一楼。 陈家森和李成林刚进大厦的大门,就看见秦珊灵从电梯里出来。 由于秦珊灵低着头走得很急,她没有看到对方。 知道双方已经走过了,陈家森在电梯门口停了下来。 他转身看向那道纤细的背影问:“那姑娘不是秦珊灵吗?” 他和李成林边走边说着事,眼角扫见有人从身边过去,没去想是谁。 “诶?对啊,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到。” 李成林也反应过来了。 “森爷,要不要……” “去叫住她,到办公室坐坐。”陈家森微笑着。 “好,电梯门开了,您先上去,我这就去叫住珊灵姑娘。” 李成林朝门口跑去。 “珊灵姑娘!” 已经走到门外的秦珊灵听见喊声,连忙停下来。 “珊灵姑娘,果真是你啊。” 李成林跑到她面前。 “李叔,是您啊。” “你来这里是……” “哦,是丁易辰喊我来的,帮他看账本。” “看账本?” 李成林有些莫名。 海辰集团五脏俱全,更是聘请了强大的财务团队,怎么会要她来看账本? 他自然不晓得周丹凤带来的账本是要保密的。 秦珊灵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改口道:“啊?哦……就是我们服装店的账本。” 这么解释就通了,可信度一百。 “噢噢。”李成林点点头。 “珊灵姑娘忙吗?我们森爷想请你上去办公室喝杯茶。” “行啊,森爷也在公司呢?我以为森爷在家。” 秦珊灵有些脸红地问。 感觉自己有些被动,作为晚辈,已经来到了这里都没有去拜访拜访森爷。 两人走进陈家森办公室的时候。陈家森已经坐在沙发上泡着茶。 见他们进来,他微笑着抬起头,“珊灵来了。” 秦珊灵过来说:“森爷,刚才在楼下不好意思,我低头走路没有注意到您。” “哈哈哈!” 陈家森哈哈一笑,说:“不要紧,坐吧。” 秦珊灵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面对这个江湖中威望很高的大佬,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李成林知道森爷一定是有正事要和秦珊灵谈。 于是便说道:“森爷,我到楼下还有点事,我先去忙了。” “嗯,你去吧。” 陈家森微笑着点点头。 他知道李成林是故意回避。 等李成林一走,他直接进入正题,“珊灵呐,听说你报名参加了墨城姚女士举办的服装展?” “森爷消息真是灵通,您对服装展也有兴趣?” “也偶尔会关注。” 其实陈家森原先从来都不关注。 是不久前得知秦珊灵这个儿媳妇,在服装设计方面小有建树,这才开始关注。 陈家森继续说道:“我和这位姚女士有些交情,等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同你去一趟墨城,让你们认识认识,兴许对你今后的设计道路会有帮助。” “姚总绝对是服装行业的权威人士,若是能和她交上朋友,她一定能给你提点提点。” 秦珊灵很感动,坦诚道:“森爷,我已经见过姚总了。” “是吗?你已经见过姚总了?什么时候见的?” 陈家森有些惊讶,没有人引荐,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姚总的。 毕竟她可是个大忙人啊。 “是易辰带你去见的?”他问道…… 第611章 叫人盯她 见陈家森直盯着自己看。 那副薄薄的金属面具下,不知道是怎样的一副表情。 但是那双锐利的眼眸却是含着慈祥的笑意的。 这让秦珊灵紧张的心情放松了许多。 她连忙解释道:“森爷,不是他带我去的。” “那是……” 陈家森觉得有些奇怪。 秦珊灵并不认识姚总,如果不是丁易辰带着去的,那她如何可能得到姚总的邀请? 虽然易辰也不认识姚总,但是易辰的助理张培斌那可是墨城新首富的儿子。 张培斌可以通过他父亲的圈子,引荐丁易辰和秦珊灵过去。 就在陈家森沉思的时候,秦珊灵接着说:“是我大学时的一位教官带我去认识的,前些天晚上是姚总的个人作品展。” “哦,原来如此。”陈家森点点头,顺便问道,“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他……现在也是个生意人,就在南城。” 秦珊灵觉得卓然那种性情孤傲的人,她还是不介绍得好。 “噢噢,原来是你朋友介绍认识的,不错。” 陈家森没有再过多追问。 毕竟以他的身份来说,问太多了怕会引得秦珊灵不快。 他叫秦珊灵上来的目的,就是想帮秦珊灵在服装设计这方面打通门道,找个靠山。 既然现在秦珊灵已经认识了姚总,那暂时就用不上他了。 陈家森眼神意味不明地问道:“你今天来,是来找易辰的?” “是的。”秦珊灵如实答道:“是丁易辰打电话让我过来帮他看一些账本。” “账本?什么账本?”陈家森不禁问道。 这臭小子公司不是有财务吗? 珊灵那么忙,一边看店还要一边学习,还要搞设计。 哪里来的时间帮他看账本? 秦珊灵知道那些账本是不能对外说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对陈家森特别信任。 加上刚才在楼上和丁易辰也说过,有什么事不能瞒着陈家森,一定要告诉他。 就在她犹豫之时,陈家森心中的疑团更深了,“怎么?让你来查他的财务是否做了手脚?” “不不,您误会了,不是这样的。” 秦珊灵连忙摆手。 “不是这样?那是哪样?”陈家森更加不解。 “是……” “你放心地说,在我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老子是他爹!” 他开始没好气起来。 感觉自己的耐性都快被这小姑娘给磨掉了。 秦珊灵无奈,在心里稍稍权衡了一下利弊,把心一横,说道:“森爷,看的不是丁易辰公司的账本。” “那是哪里来的账本?总不可能是我公司的吧?” 陈家森故意问道。 “不是不是。” 可不敢把误会闹得更大了。 她轻声道:“是一个叫周丹凤的女人带来的账本,我大学读的就是财会专业,所以丁易辰让我过来帮他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是什么账本?” “具体是哪里的我不知道,丁易辰给我看的部分账本,那些凭证都没有显示是家什么公司。” “臭小子,搞得什么鬼。” 陈家森嘀咕着。 但是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周丹凤。 这不就是老二和老三查到的那个名字么? 依附于胡海奎的女人,胡海奎倒台后就立马勾搭上了卓然,据说又怀孕了。 这种女人会把卓然的账本偷出来给易辰? 生性多疑的陈家森心中大惑不解。 见秦珊灵在盯着自己,像是没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他问道:“易辰这臭小子怎么说?” “我要是告诉了您,算不算我背叛丁易辰了?” “不算不算,我是他老子。” 陈家森有些不快,这小妮子怎么也跟自己唱反调呢? “好吧,反正我也不怕他说我出卖他。” 秦珊灵笑道:“他似乎在和周丹凤合作。” 她是故意要说出这事儿的,如今的森爷不可能会害丁易辰,让他知道了说不定能暗中帮他。 因为她的内心也有些不踏实,担心丁易辰过于相信周丹凤了。 一个墙头草一样的女人怎值得人信任? “他们合作?合作什么?”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按照我听到的碎片来理解,他们似乎在合作搜集什么罪证。” “谁的罪证?” “那我就不知道了,丁易辰没说。” 陈家森看了她一眼。 原来,易辰这小子并没有把自己遇上的难处全告诉秦珊灵。 这么看来,这小子对秦珊灵是真放在心上,不愿意让她担惊受怕。 “好,我知道了。” 既然儿子都没说,他这个当老子的也不能告诉珊灵。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到饭点了,走,陪我一起吃午饭如何?” 他把想请秦珊灵吃饭说得很委婉。 以为这么一说,秦珊灵就不好拒绝。 但是秦珊灵听了却面露难色,“森爷,我、我有朋友约了吃饭。” “噢,你有应酬,那你去吧,我让司机送你去。” “不不,森爷不用送,我打车去就好了。” 说完,她起身背上包,生怕陈家森会把司机强塞给她。 她和服装厂的老板夫妇约好吃午饭,顺便谈一些服装方面的事。 一边告辞一边快步走向门口。 陈家森没有起身。 而是看着她跑出去的背影,满意地笑了。 这小妮子做自己的儿媳妇,是那臭小子的福气。 还是月如会看人呐! 李成林走了进来,他在隔壁看见秦珊灵匆匆走了。 “森爷,您不留珊灵姑娘吃饭?” “她和人有约,赶时间。” 陈家森一边起身走向办公桌,一边说继续道:“对了,让老二老三的人多盯着秦珊灵一点。” “盯着她?森爷……” “哎呀你个猪脑子,小姑娘家家的,南城是什么地方你不知?” 陈家森白了他一眼。 李成林立即领会了他的意思,“懂了,森爷您放心,我这就去说。” …… 秦珊灵匆匆跑出豪富大厦,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快速说道:“师傅,去‘香悦酒楼’。” “靓女,赶时间?” 出租车司机边开车边问。 “嗯,是,和人约好十二点在那儿吃饭,现在只剩下半个小时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走小路吧。” “哎好。” 秦珊灵没有多想,这两年南城的治安相当好,即便偶尔有街头混混械斗,那也不会平白的挑衅路人。 出租车司机拐进一条小巷子,在巷子里绕来绕去,一条巷子穿一条巷子。 把本就没有什么方向感的秦珊灵,给绕得辨不清东西南北。 “嘎~!” 出租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 “糟糕,前面堵住路了!” 司机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盘,气恼道。 秦珊灵朝前方望去。 只见前面的巷子中间卡着一辆小货车,和一辆与它相向而行的小三轮车。 这意味着前方寸步难行…… 第612章 珊灵遇险 奇怪的是,那两辆车上却空无一人。 “靓女,你坐着别动,我下去看看。”出租车司机下车朝前方跑去。 这辆车内果然没有人。 秦珊灵探出头朝巷子的首尾看了看,这竟然是一条老巷子。 两边的房子破旧带拆,每家的外墙上都被白色涂料刷着一个大大的“拆”字。 也就是说,这基本是一条无人巷子。 “靓女,你恐怕要下车走了,咱们这车卡在这儿退也退不出去,前面又走不了,我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看这司机快要哭的样子,秦珊灵埋怨的话刚到嘴边又咽下了。 她无奈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十元钞票递过去,“给你车费。” “不不不,我怎么还能收你车费呢,这都怪我,耽误你时间了。” 司机一脸自责。 “算了,你也没有先见之明,不怪你了。” 秦珊灵推开车门下车。 前面是过不去了,她只有返回到刚才经过的一个路口,从那儿穿到大街上去。 她望着长长的巷子,叹了一口气。 一路小跑。 终于来到了刚才经过的那个路口。 她停下来喘了一小会儿,立即又朝前跑去。 只要跑出这条巷子,就是大街了。 到时候再拦一辆出租车,赶去香悦酒楼,应该也不会迟到太久。 她目不斜视第朝前跑,跑了好一阵时,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中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笑声。 一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哟呵,小妞儿,你这是要跑去哪儿啊?” 她只能停下脚步朝旁边看去,想寻找空档或者趁手的防身之物。 却只见一扇门开着,几名穿着花衣裳的流里流气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她心知不妙,刚想转身往回跑,就被一人拽住了胳膊。 “小妞儿,既然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你还想逃?” “对啊,进来陪哥哥们乐呵乐呵!” “兄弟们,快弄她进去!” 几个人嚣张地喊着,满嘴的污言秽语。 “你们放开我!光天化日的,你们想干什么?”秦珊灵厉声喊道。 “想干什么?妹妹你前后左右看看,还有旁人吗?” 她惊骇地发现,除了这几个流氓,整条巷子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影。 “你可知道前面巷子为什么会被车堵上?” “是你们故意堵上的?”秦珊灵顿时有些绝望。 原来这些人是有备而来。 “你们……是故意在这里面等我?” “那你以为呢?” “可是那出租车……” 出租车可不是黑车啊,在出租车公司是有登记的。 这些人就不怕被查到吗? “那根本不是真的出租车,那是假的,哈哈哈!” “假的?”秦珊灵脸色惨白。 自己是被盯上了? 可是,盯上她有什么用?劫财?还是劫……色? 一向倔强烈性的她,顿时不由自主地恐惧起来。 “谁让你是丁易辰那小子的女人呢?哼!” “你们认识丁易辰?” 她明白了,这是奔着丁易辰来的。 那么,有可能就是自己离开豪富大厦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瞬间,她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力量,她不再害怕了,一双大眼睛朝四下里瞄。 她觉得自己总得寻找点什么。 既然无法自保,那就同归于尽吧,为他而死,也不枉俩人领证一场。 “你自己送上门来,可怨不了哥哥哟。” 一个胖子喷着口臭朝她逼近。 两只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盯在她的胸口,那张油腻肥厚的嘴,就差没有流出哈喇子。 口中喷出的刺鼻腐臭气直朝她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儿吐出。 秦珊灵抬起手挡住鼻子:“你别过来,快走开!” 另一只被他们抓住的手用力甩着,想要甩开。 那个胖子见她用手捂着鼻子,顿时恼羞成怒:“什么?嫌老子口臭,你还敢捂着鼻子!” 一个巴掌朝她盖下来。 秦珊灵无处可躲,只得闭上眼睛,她以为这下定然会重重地挨一巴掌。 谁知却听到那个胖子“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周边的几人也安静了。 她立即睁开眼,看见其他几人已朝门里面后退。 想打她的那个胖子,被一双大手扣住,并且一把匕首抵住了他的脑门。 他吓得双腿哆嗦,口中直求饶:“好汉,饶、饶我一回,我、我是跟这小姑娘开玩笑呢。” 秦珊灵惊得抬眼看去。 只见戴着一副墨镜的卓然正制住了这个胖子,用力把他肥胖的胳膊往后一扭。 听得“咯吱”声响,不知道是不是骨头断了。 胖子连声惨叫。 卓然松开他的手,冷冷地喝道:“滚,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那胖子慌不择路地朝那扇门跑进去,“咣当”一声,把门关死了。 生怕卓然会冲进去揍他们。 秦珊灵从惊吓到惊喜,激动不已:“卓大哥,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 在这样无人的巷子里,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也是路过,看到有人在欺负一个姑娘,我就飞奔过来了,没想到竟然是你,真是太巧了。” 卓然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道。 “多谢卓大哥!” 秦珊灵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说谢,已经毫无其他思想。 卓然伸手想要扶住她,秦珊灵巧妙地避开:“卓大哥,我自己能走。” “好,那……咱们走吧,我送你出去。对了,你要上哪儿去?” “我要出去坐车。” “那我送你出去吧,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秦珊灵感激地跟在他的身后。 卓然停下一步,和她并排走着。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走这种待拆迁的地方,居民都已经搬走了。” 这种地方除了流氓犯罪团伙会借机作为据点之外,几乎不会有人路过,更不会有人特意走进来。 她简单地和卓然诉说了一下经过。 此时,她的脑子已经完全清醒。 想到卓然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时,她忍不住问道:“卓大哥,你怎么会到这儿来?” “我?也是跟你一样想抄近路,所以就走到这巷子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秦珊灵不疑有他。 毕竟人家刚刚救了自己,便放心地跟着卓然朝前走。 不一会儿,终于走出了巷子,来到大街上。 “珊灵,你要到哪个酒楼去?” “香悦酒楼。” “哦?那很近,我帮你拦车吧。” “不用,卓大哥我自己来。” 正好有一辆出租车朝她开来,秦珊灵伸手拦下。 她怕卓然会跟上车,快速打开车门钻进后座。 但她低估了卓然的速度,在她坐进去的时候,他也坐了进去。 她不得不往左边挪进去,以免与他挨得太紧。 “正好我也没吃午饭,我请你和你的客户吧。” “不用不用,卓大哥,我请你们吧。” 秦珊灵心中无奈,但是脸上只能热情地微笑。 “我喜欢服装行业,对服装设计也很感兴趣。一会儿你们谈正事,我在一旁不插嘴,正好让我学习学习。”卓然笑道。 秦珊灵扯出一个笑容:“卓大哥说笑了。” 第613章 瞬间翻脸 出租车载着二人很快来到了湘悦酒楼的楼下。 下了车,卓然抢着付钱,秦珊灵只淡淡地道了声谢。 她此时内心很尴尬,因为今天原本是她服装厂老板夫妇吃饭。 由于他们夫妻俩实在太忙了,最近工厂接到了大量订单,每天都在加班加点赶货。 所以,只能答应在饭桌上边吃边谈。 可是卓然却跟着来了,这让秦珊灵感到有些不自在。 卓然看出了秦珊灵的为难。。 他却大方地说:“没关系,南城很多厂的老板都认识我,我也认识他们,兴许你请的这对夫妻也认识我,就当多交个朋友吧。” 秦珊灵很无奈,但也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淡笑一声,说:“卓大哥请。” 两人上了楼,走进了之前秦珊灵订的包厢。 里面坐着两个女人,她们侧着身子面对面坐着,正低声细语地聊着天。 秦珊灵认出其中的一个女人。 她面带笑容走过去:“苏姐,你来了,于先生呢?” 余先生就是苏姐的丈夫,服装厂的老板。 苏姐听到秦珊灵的声音,连忙转头看来:“哟,珊灵你来了。” 她站了起来,双手扶着秦珊灵的肩,朝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美,珊灵妹子长得真是绝美!” 秦珊灵的脸都红了,还从来没有人这么对着她夸她呢。 哪怕就是有面对面夸的,也不是这般着迷似的盯着她瞧。 站在门口的卓然听了,目光火辣辣地盯着秦珊灵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冲动。 他的眼睛始终停留在秦珊灵的身上,丝毫没有去注意包厢里的其他两个女人。 “苏姐真是不好意思,路上因为堵车耽搁了。我迟到了吧?让你久等了。”秦珊灵惭愧道。 苏姐抿嘴一笑,“没有久等,我们也才刚聊一会儿天。” “那……于先生呢?” “老于他不能来了,因为车间工人有点纠纷。所以,我一个人来就行,反正这事儿也是咱们两个谈,他来不来都一样。” “好。” 秦珊灵笑着点点头。 她知道他们厂里实际上做主的人就是苏姐。 “对了,珊灵,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朋友。我来的路上正好遇到她,我就把她一起邀请过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说着,她指着坐着的女子介绍道:“她叫周丹凤,是我的好朋友。” 秦珊灵朝她身边的朋友看去,顿时愣住了。 周丹凤也愣了愣了,有些不知所措。 秦珊灵立即热情道,“是你呀?” “怎么?你们、你们也认识?” 苏姐惊讶地问道。 “我、我们……”周丹凤支吾着。 她的眼睛求助似的看向秦珊灵。 秦珊灵笑道:“她是我店里的顾客,到我服装店买过衣服。” 这个理由圆得很成功,苏姐信了,便没有再问。 周丹凤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着秦珊灵。 秦珊灵为了缓和气氛,随口道:“好巧啊,真是有缘,没想到苏姐和周小姐也是朋友。” “是呀,我和苏姐是好朋友,所以就一块过来了。”周丹凤起身微笑道。 秦珊灵热情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示意她坐下。 “欢迎周小姐!请坐吧。” “对了,苏姐,我也带了一位朋友。” 秦珊灵转身看向身后的卓然。 卓然冰冷的目光正直视着周丹凤,周丹凤也看到了他,瞬间脸色惨白,眼神慌乱。 “卓大哥,这是我的朋友苏姐,也是我的客户。” 秦珊灵连忙大声道。 卓然这才回过神来,朝她扯了一个笑容,然后朝苏姐微微点头。 而周丹凤惊恐之余,意味不明地看看秦珊灵,又看看卓然。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底窒痛。 秦珊灵不知道周丹凤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和眼神。 她刚想开口,苏姐爽朗地笑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都坐下吧,多个人也挺好,不然我们三个人也不够热闹。” 苏姐是个性格外向的人,就喜欢人多热闹。 于是,卓然也走过来坐下,他就坐在周丹凤的对面。 他那两道凌厉的目光,发出利刃般的寒光,始终就没有离开过周丹凤的身上。 而周丹凤,已经心虚地低着头看着桌面,不敢再抬头。 苏姐拉着秦珊灵坐下。 俩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聊业务上的事。 服务员过来问是否可以上菜时,秦珊灵连忙招呼道:“可以,快上吧。” 她已经很饿了,相信大家都饿了。 说完,又和苏姐继续聊起来。 卓然没有心情听她们说什么,他心中的怒火已经表现在了脸上。 他瞪着周丹凤,流露出吃人般的目光。 此时,苏姐已经和秦珊灵聊完了正事,菜也上齐了。 她忙招呼卓然和周丹凤快吃,“丹凤,还有这位先生,快吃吧,我呢因为身体的原因滴酒不沾,请见谅!” 卓然只点了点头,便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小杯。 中午他也从不喝酒,今天是秦珊灵请客,他倒上点酒敬她。 “卓大哥,我一会儿敬你,我先敬一下周小姐。” 她端起酒杯朝周丹凤示意,“周小姐,我敬你,请!” 但是,周丹凤却坐着不动,完全无动于衷。 秦珊灵的酒杯僵在了半空,她不知道之前还很友好的周丹凤,此时为何突然这副态度。 卓然阴沉着脸。 而之前还对秦珊灵充满好感的周丹凤,此时已经面无表情,对秦珊灵的热情招呼也置若罔闻。 她拿起筷子,机械地夹着眼前的菜,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苏姐连忙打圆场,“哎呀,咱们吃,她是逛街累了,饿坏了,不用管她。” “那周小姐随便吃,不必客气。” 秦珊灵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但是她心中有些莫名其妙,不免犯起了嘀咕:刚才进门介绍时,周丹凤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是因为自己和苏姐聊了这小半天冷落了她?那这也太小心眼了吧。 或者是因为卓大哥来了她不开心? 他们认识? 秦珊灵悄悄地观察着卓然。 她发现卓然的目光仿佛要杀人般瞪着周丹凤,她顿时像是明白了什么,这两个人果真认识。 而且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双方都没有好脸色。 可是,如果他们两个人有深仇大恨,周丹凤为什么对她秦珊灵也开始充满敌意? 难道是觉得敌人的朋友就也是敌人? 好在有苏姐不时地说笑,气氛勉强融洽了一些,俩人又继续边吃边谈起了业务。 卓然在秦珊灵和苏姐的交谈声中,也默默地快速吃起来。 一顿饭的工夫,秦珊灵和苏姐已经把合作方案谈得板上钉钉了。 这顿饭吃得极度尴尬。 周丹凤突然放下手中的餐具,提着包站了起来…… 第614章 各怀心思 “哎哎丹凤,你都没吃多少就走啊?” 苏姐一把拉住周丹凤问道。 周丹凤迟疑了一下,朝苏姐道:“苏姐,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唉,别啊。刚才上来的时候不是已经说好了,吃完饭我开车送你回去吗?” “不用了,苏姐。我还要去买些东西再回去,你们慢吃。” 她快速地说着,看也没看秦珊灵一眼。 更没有和秦珊灵这个东道主说一声道别的话,就径直朝门外走去。 秦珊灵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她还是礼貌地尽了地主之谊,对她说:“周小姐,慢走!” 卓然见她已经走出门外,脸色阴沉。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往盘子里一扔,起身说道:“两位慢用,我有事先走了。” “好,卓大哥慢走。”秦珊灵巴不得他早点走。 这顿饭真是吃得令她毫无胃口,好在苏姐没有察觉。 更好在两人有话题可聊,有合作可谈,这也是她心中庆幸的事。 卓然快步下楼,追到酒楼大门外。 见周丹凤匆匆走向路边,他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把她转了过来:“周丹凤,你不要解释一下怎么会在这儿吗?” 周丹凤也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我也有朋友,我去超市的路上遇到苏姐开着车经过。” “她看见我在路边走,就把我拉上车,说她朋友请客,于是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周丹凤冷笑一声。 “倒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和那个秦珊灵是什么关系?”她冷冰冰地质问道。 这是她傍上卓然这个大款以来,第一次敢在卓朗面前直着腰杆这么大声问他。 “周丹凤,你别忘记自己什么身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你不许干涉我的私生活。” “我干涉你的私生活?我什么时候干涉过你的私生活?今天是你把人带到我面前,如此侮辱我,我连问一声都不行吗?” 周丹凤扭头拦下一辆出租车。 卓然也跟着坐了上去,他脸色铁青,全程紧抿着嘴没有再说一句话。 到了华阳小区,两人下了车,他快步朝小区里面走去。 周丹凤跟在他身后,心中的恨意更深了。 她恨卓然,更恨自己! 要不是自己贪财勾搭上他,儿子就不会死。 多少次她在厨房拿起菜刀,想往自己的手腕上割下去。 但一想到儿子的仇还没有报,卓然还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她不能就那么窝囊地死去。 反正人总是要死的,临死前也不能让仇人好过。 这是她鼓起万千勇气,唯一能为儿子做的事。 哪怕就是同归于尽后,她也有脸去见自己的儿子了。 这份仇恨,她隐藏在心中。 平日里也并不是她掩饰得好,而是卓然没把她当一回事,没把她放在眼里。 因此并没有察觉到周丹凤的异常,只当她此刻完全是在吃醋。 进了家门。 周丹凤站在客厅里一动不动。 卓然站在她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周丹凤,你没有资格吃我的醋,你要明白这点道理。” “我明白?那么我想问一下,哪怕是我生下孩子,我也没有资格管你在外面勾三搭四的是吗?” “对,哪怕我今后和别人结婚,你都没有资格管我!” 这句话,让周丹凤想起了卓然国外的未婚妻。 那个女人不能生育。 她周丹凤腹中的这个胎儿,只要一生下来就会成为那个女人的孩子。 而她,自然是不应该存在的。 那个女人要把她的孩子当做亲生子女抚养长大,怎么能容得下孩子的生母存在呢? 就算卓然不动手,恐怕让那个女人的娘家知道,她周丹凤也是没有生存的机会吧。 这么一想,她就更不怕了。 以前自己性子懦弱、好吃懒做、爱慕虚荣、拜金…… 可当知道儿子被卓然杀了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希望,所有的追求享乐的想法,全都抛到脑后。 心里仅剩余的,只有为儿子报仇!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小,报仇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可硬来。 于是,她突然语气软了下来。 “行,我就算和别人结婚我也不会管你,我刚才只是当场看见了,心里难过而已。” 说完,她抹着眼泪,又露出以往悲伤的小女人态。 卓然见他这样,态度也缓和下来。 一副很理解她为什么吃醋的样子:“行了,你也别胡思乱想,我跟秦珊灵没有任何关系。” “真的?” “嗯,她上大学的时候,我去过他们大学当教官,所以认识她。” “原来是这样。” “今天她在小巷子里被几个混混欺负,我路过那儿把她救下了,所以她请我吃饭感谢我。” 周丹凤并不觉得这是真正的理由。 在她的心目中,仇人的任何解释都是谎言。 但是她还得把谎言当做真话来听。 她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原来如此,那我确实误会了。” “所以我说你别瞎吃醋嘛,不管咱们以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卓然说道。 这倒是实话,他最近没有跟其他女人上过床。 要是在以往,周丹凤一定会感激得全身心奉献。 可现在不会了,只是故意做出感动的样子,深情地看着他。 “卓然,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乖乖地养胎,好好地把咱们的宝宝生下来。” “这就对了,我喜欢温柔体贴型的女人,就像你这样的。” 他轻轻地勾起周丹凤的下巴。 四目相对,他想从周丹凤的眼神中看出什么来。 但是周丹凤一双迷离又魅惑的大眼睛里,他看见的只有欲壑难填。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说:“你现在怀着孕,医生交代不能同房,什么都不能做,你别胡思乱想。” 周丹凤把头扭开,故作娇羞道:“你想什么呢?我才没想那事。” “看,害羞了,还说不是。” 他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像极了一对情侣打情骂俏。 他们也确实曾经这么打情骂俏过,但如今却各怀心思、各怀鬼胎。 用“同床异梦”来形容最为合适不过了。 “丹凤,去午睡吧。” 说完,他弯下腰,将周丹凤横抱起来。 周丹凤稍微挣扎了一下,“不,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傻瓜,你现在怀着宝宝呢,得多休息,以后可不许出去乱跑,听见了吗?” “嗯,听见了。” “需要买什么,就和我说。” 声音听起来柔情蜜意。 卓然走进卧室,把周丹凤轻轻地放在床上…… 第615章 一封密信 “我还不想睡。” 周丹凤想坐起来,被卓然一把按住,“睡吧,肚子里的孩子需要午睡。” “……” 她只得静静地躺着。 卓然坐在床边温柔地帮她盖上毯子。 “卓然,要不咱们请一个保姆回来吧,这样我以后就不用自己出去买东西了。”她试探道。 “不必,新请的保姆不够了解,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是什么人?再说了,咱俩过二人世界,我不喜欢有外人在场。” “好吧。”周丹凤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是她装出来的,她强迫自己对着仇人笑。 但也是她心里在笑的,不请保姆来才好,更方便她行事。 “卓然,你真好。”她口中娇声道。 “好就要听话,咱们暂时不请保姆,等你生孩子再请。” “嗯。” 她知道卓然不请保姆的真正的原因,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这样。 一是怕保姆和她在一起待得时间长了,连成一条心; 二是怕多一个外人,就多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 三是有着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迟早是要除掉周丹凤的,有一个保姆在,终归不是那么方便下手。 卓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快睡吧,你怀着孕这么辛苦,又出去外面逛街,该很困吧,赶快睡,我还要去书房忙一会儿,忙完我还得去公司。” “好,那我睡了。” 周丹凤轻轻地闭上眼睛。 闭上眼也好,就不用戴着一副虚假的面具跟他笑了。 卓然在床边还坐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她睡着了,这才起身走出卧室。 并且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深怕发出的响声会惊醒她。 等卓然一出去,周丹凤就睁开了眼睛。 她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悄无声息,想到在他关门之后,听到对面书房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便不敢动了,他果然是去了书房。 她想起身走出去看,但此时还不行,万一卓然又推门进来,她找不到理由解释。 于是,她只能静静地躺着。 她知道,如果卓然是进书房去忙工作了,她出去也没用,只能等着。 只有等他去上班后,她才能起来。 就在她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包,这是卓然平时不离身的那只公文包。 他是要去书房忙怎样的工作,才会把这个被他视为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落在卧室? 周丹凤伸手想去抓过来,但立即又把手缩回来了。 她担心这是卓然故意把包遗忘在这儿试探她。 这么一想,她又闭上眼睛等着。 好一会儿,没有等到卓然推门进来,她想着兴许他已经沉浸在工作中,完全把这个包给忘记了。 她睁开眼坐起来,迅速把包拿到手。 最让她惊讶的是,包竟然没有上锁,那把精致的简易小锁是开着的。 她的心情异常激动,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她紧张地打开包,快速翻找起来。 里面除了一沓钱,就是一大叠的资料、合同文件之类的东西。 她仔细地翻着,想从这些文件中找到任何可以对卓然不利的物证。 可是这些东西她也看不懂,不知道哪一个是关于他的犯罪证据。 突然,她翻到了一个大信封。 用手摸了摸,里面厚厚的一大叠东西。 她想着既然是用信封装的,那一定不是简单的物件。 她将信封拿出来塞到枕头下面,并把包放回原处,照原样摆放好。 过了一会儿。 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 周丹凤知道,是卓然从书房里出来了。 很快,卧室的门也被打开,卓然走了进来,直接走到床边。 他俯下来看了一眼周丹凤,见她还在睡着,低声叫了两句,“丹凤?丹凤。” 见周丹凤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她甚至小心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尽量让呼吸平稳,就连睫毛都不敢颤动。 卓然以为她真的睡着了,站直身体,抓起床头柜的包匆匆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紧接着听到大门“咔嚓”一声锁上。 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丹凤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刚才已经紧张得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幸好卓然匆匆走了。 她起身下床,来到客厅,并走到书房去看了一眼。 但是她没有进去,卓然不喜欢任何人进他的书房,况且她也没兴趣进去。 她知道,能让她看到摸到的东西,都是他不在乎的。 重要的文件等等,他都锁在公司的保险柜里,或者放在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任何人都碰不得。 回到卧室。 周丹凤从枕头下拿出那个信封,把里面的纸抽出来,展开,厚厚的五大张。 竟然是一封检举揭发信! 检举的对象竟然是卓然的父亲卓永生。 里面列举了卓永生的种种罪行,时间、地点、人物,事件起因、结果,一共列举了九起恶性案件。 “天哪!”周丹凤在心里惊呼道。 这些事新闻和报纸上从来没有见报道过的。 这么作恶多端,竟然包庇得那么好,导致无人知道。 最后的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在那名字的底下盖着十几个个大小不一的手印。 她有些奇怪,这么多人盖手印,落款却只有一人? 难道是其他人怕被打击报复? 看完检举信后,周丹凤明白了为什么卓永生能平安无事? 这么重要的检举信,竟然落到了卓然的手中。 这也就是卓永生的地位无人撼动的原因吧? 有这么个儿子在底下帮衬和掩盖恶行,难怪那老卓至今还道貌岸然地坐在上面。 周丹凤的心悬了起来。 这么重要的信竟然落入了卓然手中,那么那个写信的人…… 她不敢往下想。 一个连无辜的婴孩都不放过的人,能放过这种把检举揭发自己父亲的人吗? 她整个人颤抖不已,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这封信交给一个可靠之人。 可是她毫无目标,不知道交给什么人才算是可靠。 卓永生那是什么样的地位? 在他的辖区内,还能有什么人是靠得住的呢? 她思来想去,想到了丁易辰。 虽然他不是官场中人,但是通过几次接触,她知道他是一个富有正义感的热血青年。 而且,他有江湖大哥做靠山,在南城的人脉圈子也不小。 就算他不能将这封信上交,但至少在他手中是绝对安全的。 她还想到,如果卓然回头问她是否有动过他包里的信,只要咬死不承认就好。 把这封信送出去之后,在这套房子里,卓然也搜不出来。 搜不出来,他就无法断定是她拿的。 打定主意后,她立即起身下床,换了一身休闲套装,提着包就出门。 刚到楼下,梁刚迎面朝她走过来,“周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语气严厉得异常冷酷。 “我、我就是……” 周丹凤支吾着,不由得一阵心虚…… 第616章 死都不怕 “周小姐这是要去逛街?” 梁刚才刚不久前被卓然训斥过。 周丹凤上午竟然趁机出去了,下午又要出去?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裤兜,那是卓然给他配的大哥大。 “梁刚,你的车呢?” 周丹凤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 “车在那儿!”梁刚朝身后停车处指了指。 他的车就停在华阳小区的停车场,名义上他是卓然派来给周丹凤用的司机。 实际上,卓然是派他来监视周丹凤的。 上午由于他到公司去了,被周丹凤钻了空子溜了出去,否则卓然也不会再在香悦酒楼遇到周丹凤。 这使他恼羞成怒,刚才从华阳小区离开后,就把梁刚训斥了一顿。 因此,梁刚开车回来,在楼下守护着不敢再离开。 “周小姐,你这是要到哪里去?” 梁刚见周丹凤提着包,这副打扮应该没有理由说是下楼扔垃圾吧? 果然,周丹凤眼神紧张地看着梁刚:“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你送我去医院吧。” “不是还没到检查的时候吗?” “我肚子很不舒服,我怕出事,你快送我去吧。” 原本她是想直接在小区门口打车去找丁易辰。 可眼下遇到梁刚,无论说去哪里,都会被他怀疑。 唯独医院,是个合理的借口。 梁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冷峻的嘴唇动了一下:“上车!” 周丹凤连忙走向卓然的车,坐了进去。 梁刚把她送到医院,停在了妇产科大楼前的停车场。 “你自己能走吗?”他问道。 “能,没关系,我能走。” 周丹凤怕他会跟着进去,连忙摆手道。 “那就好,那你当心点儿,这里是医院,不会有事的。” 梁刚也不太愿意陪她进去。 又不是自己媳妇儿,陪进这种地方总感觉怪怪的。 周丹凤见他不跟着,乐得立即下车,快步走进妇产科的大门。 梁刚坐在车里,打开车窗看着她走进去,这才把椅背放下,躺着休息。 进了门之后,周丹凤并没有上楼,而是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小跑,跑出了医院的后门。 她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边拉开门一边快速说道:“师傅,快到新华巷去。” “新华巷进不去。”出租车司机道。 “我知道,只到新华巷路口,我自己走进去。” “好,请坐好。”司机应了一声,车开动了。 新华巷就是她之前走过的,能通到豪富大厦后门的那条巷子。 周丹凤双手抓紧了放在双腿上的包,眼睛直视着车的前方。 一颗心从她决定把这封信交给丁易辰开始,就悬在了喉咙口,几乎快要跳出来。 “师傅,能快点吗?我赶时间。” “已经很快了,你看到处都是车,快不起来。”司机说着,没好气地朝后视镜瞪了她一眼。 周丹凤无奈,只得闭着嘴安静下来。 出租车终于停在了新华巷的路口,周丹凤付了钱,慌忙下车,朝巷子内走进去。 她一路小跑加快走,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豪富大厦的后面。 走进大厦的后门。 后门的门岗认出了她,问道:“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快、快帮我找丁易辰,打电话给他,叫他下来!” 周丹凤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门岗保安惊讶地问道:“你不上去吗?” 上午来的时候还吵吵嚷嚷要上去。 “不用了,来不及了,你快打电话吧。” 她已经累得走不动了,只好让丁易辰下来才好,还能节约时间。 保安只好打电话给丁易辰。 很快,丁易辰下来了。 他看见站在保安身旁的周丹凤,心中很疑惑,这女人上午才来过,下午怎么又跑来了? 他走到周丹凤面前,见她满眼惊慌,脸上全是汗水。 “周丹凤,你有事?” “是的。”她看了一眼保安。 丁易辰连忙对保安说道:“你到前面去吧,一会儿你再过来。” 保安应声朝前门跑去。 “现在没人,你可以说了。” “丁易辰,我有重要的事找你。” 周丹凤说着,从包里掏出信封,递给了他。 “这是一封检举揭发信,我从卓然的公文包里偷来的,交给你保管吧,或许你用得上。” 丁易辰接了过来,“检举揭发信?” “是。” 她简单地说了几句关于卓永生的事情,“你看了就知道了,我得赶紧赶回去。” 她没有说自己是从医院绕过来的。 狼狈的事她不想多说,毕竟卓然一直在算计对付丁易辰,而自己却又是卓然的女人。 丁易辰能够信任她,已经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这么重要的东西被你偷了来,他不会发现吗?” “会,他肯定会发现,所以我现在要赶回去。” 说着,她转身走向后门。 丁易辰连忙叫住她,“你又从后门走出去?是因为怕去前门坐车吗?” “是的,我不能到大厦前面去坐车,那是大街,怕被人看见。” “这样吧,你等一下。” 丁易辰随即叫来一位保洁大姐,“大姐,你把工作服脱了,到前门大街上去拦一辆出租车到后门来接人。” “哎,好。” 保洁大姐没问为什么,听着照做就是。 很快,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后门。 “周小姐,上车吧。”丁易辰把她送到门口。 周丹凤感激地说道:“丁易辰,谢谢你!” “你不要慌张,镇定一些,没事的。” “我不慌张。” 她的口中说着不慌张,可是身子却始终在颤抖。 这可是她第一次做这种冒险的事,对方还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能不害怕吗? “周丹凤,想想你儿子,你应该连死都不怕的,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丁易辰无奈,他知道这句话无异于揭开周丹凤的伤疤。 可是此时若是不给她打气,就她这副状态回去,万一让卓然撞见,她根本就无法蒙混过去。 周丹凤一听,顿时仇恨袭来,全身有了力量。 “你说得对!我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她的神色镇定了许多。 她用手拢了拢额头上的刘海,目光坚定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声:“我先走了。” 便钻进车内再也没有转头。 看着出租车远去,丁易辰为她担忧起来。 他迅速乘坐电梯到了六楼,匆匆走进陈家森的办公室。 不等陈家森开口,他直接道:“森爷,我想向您借两个人。” 陈家森抬起头,看着儿子神色匆匆的样子,诧异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可能也不是什么大事,您就当我多心吧。想请您帮我安排两名干练、机灵的人。” “做什么用?”陈家森有些不悦。 第617章 他的过去 “安排到到华阳小区去,帮我……” “华阳小区?什么人住在那儿?” 丁易辰说了一半,陈家森便抢着问道。 面对森爷诧异的目光,他只好如实回答,“卓然在那儿买了一套房,养着胡海奎原先的一个小情人……” “叫什么?”陈家森问道。 “就是周丹凤。” 周丹凤此人陈家森是知道的。 “然后呢?” “森爷,她可能会有危险,我想请您派个人暗中保护她。” “可以,这件事我让你二叔去安排,他为人心细,他手下的得力干将多。” “好,谢谢森爷!”他转身就走。 “慢着!”陈家森叫住他。 丁易辰回过身,“森爷,您还有事?” “怎么?到老子这儿来使唤老子来了,到底是什么事也不说?” “……” 丁易辰直视了他几秒,想了想,走到他的办公桌前。 他把那封信递给陈家森:“这是刚才周丹凤送来的信,您先给二叔打个电话再看吧,你就说……” “这么着急?” “是,很着急,周丹凤刚坐出租车回华阳小区,这会儿还在路上,请二叔的人能赶在她的前面先到华阳小区去。” “你的意思,怕卓然对她下手?”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丁易辰说道。 “好你个小子,等着。” 陈家森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你二叔手下有人认得周丹凤,我让他安排这个人去。” 丁易辰一听,放心了。 等陈家森打完电话安排好,才拿起桌上的信抖了抖问道:“这是什么信?” “检举揭发信。” 丁易辰又说道,“信是检举卓永生的,但不知道是谁写的,署名很陌生。” “检举揭发卓永生的?” 陈家森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他从信封里抽出信件,认真地看了起来,并摆手示意丁易辰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下。 陈家森认真看完了信。 眉头越拧越紧,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丁易辰默默地看着他,等着他提问。 最后,“啪”的一声,陈家森把那封信重重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然后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口中呼哧带喘地叹着气。 丁易辰斜靠在椅子上,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来回踱步。 终于,陈家森停了下来,又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这个卓永生,道貌岸然,虚伪至极!” 陈家森气愤地说道。 “森爷,您认识他?”丁易辰问道。 “认识,当然认识。”陈家森点了点头。 “二十年前,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公社副书记,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这都成封疆大吏了,唉!” 他看向丁易辰,眼神犀利地盯着他问道:“他年轻时还教训过我,你信不信?” 丁易辰突然好笑地点点头:“我信。” “你小子笑什么?” “我没笑。” 陈家森回答道,“那你嘴角往上翘做什么?” “没翘啊。”丁易辰立即分辩道。 “那你就给老子严肃点儿!” “好。” 丁易辰忍住笑。 陈家森似乎很满意他今天的态度,不仅没有跟自己犟,似乎还很服气自己。 “他那时候是公社的副书记,满嘴礼义廉耻,整天下田插秧,和社员们吃住都在一起。” “这……这是好干部啊。” 丁易辰由衷地夸赞道。 “是啊,那个时候全都是好干部。”陈家森点点头。 “那您……如何会被他给教育?您不会插秧?”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过去香港,在粤省的农村种地。 “我当时悄悄把家里养的一只鸡拿出来卖,被卓永生知道后给批评教育了。” “他为什么批评教育您?”丁易辰好奇地问。 “这个事儿说来就话长了。”陈家森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老子隔了一代的人,以后有时间再和你说。” “好吧。” “当时我很佩服他,觉得那么年轻就能当上干部,又听着他跟我讲一大堆的大道理,对他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丁易辰看着他,继续听着。 “你小子信不信,我的人生观还是从那时候改变的。” “那时候被他带坏了?”丁易辰问道。 “丁易辰,你小子就不看我点好?”陈家森纠正道。 “那是他把您变好了?” 陈家森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卓永生把我教育好了,他那会儿人很好,一点儿都不坏,是个好干部。” “可是,如今却……你小子说说讽刺不?如今老子正义凛然,他却……” 陈家森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 “那您后来这么多年,就没有再与他有联系?” “是,他后来调到县里、市里,再后来就不知所踪,等到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省城了。” “那您……没有去找他?” “找什么找?老子需要巴结他?” 陈家森气得一拳捶在办公桌上,愤怒地说道:“我一直以为他贪赃枉法,无非就是行贿受贿,贪污公款。” “谁能知道九桩案子,十六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是怎么做到杀了这么多人,还能坐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指点江山的?” 丁易辰不敢说话。 “老子虽然混道上的。”陈家森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老子的双手可没沾过血!” “……” 这话,丁易辰有些不太相信。 他没敢摇头,也没敢点头。 陈家森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信,那个混账东西胡海奎手上不止沾血,他可是亲手杀人,把人当菜来剁,毫不眨眼。” “所以,你们就都觉得,我们江湖中人都跟胡海奎那个狗东西一样,是吧?” “你们错了,你老子我是真没动手杀过人,外界那些传言不可信。你问问身边这些叔叔伯伯们!” “我信您。”丁易辰是真信了。 他此时已从陈家森面具下的目光里看出,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算了。”陈家森摆了摆手,“你不信也没关系。” “我身边的人作证不能算数,你会觉得他们是在包庇我。不跟你扯这个了,反正我没杀过人。” “我信您。”丁易辰又说道。 “我真打过人,”陈家森继续说道,“打伤过,也打残过不少人,不过他们都活该,我没有打错。” 丁易辰一言不发。 他知道陈家森诉说他这些过去的事情,无非是因为刚才看了那封检举揭发信而义愤填膺。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因此,他将自己的过往和卓永生的过去都说出来,也是发泄的一种途径。 所以他任由陈家森说,而他负责倾听就好。 当一个人需要发泄的时候,必定要有一个配合倾听的对象。 这样,对方才能把火气给发泄完。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家森说累了,瘫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父子俩谁也没有说话。 丁易辰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脑子里在想着周丹凤此时是否已经回到华阳小区。? 平头老二派去的人是否已经先到了? 他看向丁易辰,“小子诶,有了这封检举揭发信,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森爷,您说什么?” 丁易辰一脸懵,不解地看着他…… 第618章 被人跟踪 周丹凤匆匆赶到医院。 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了妇产科。 为了一会儿好应付梁刚和卓然,她小跑到楼梯上,上到妇产科的二楼。 她找一名护士要了一张体检表格,简单地填写好单子。 然后并没有交给护士,也没有去看医生,便拿着单子匆匆下楼。 她一脸气呼呼的走向停车场。 梁刚进见她过来,连忙下车帮她开了后座的车门。 “周小姐,你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没事儿,检查完了,没什么事,都吧。” 梁刚关心地问:“那你不是不舒服嘛?” “是不舒服。”周丹凤回答,有些不耐烦。 “医生就按了几下肚子,对我说只要没出血,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可我很疼!”她抱怨道。 “他居然说没什么事,也太冷血了。” “医生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医生说没事那就没事吧。”梁刚安慰她。 “害我排队排了好久,今天什么日子呀?感觉全市的孕妇都来了似的。” 周丹凤继续抱怨着。 “医院就是这样的,你又不是提前预约的,哪里能算得准时间呢?”梁刚解释道。 说完,他也坐进车里,发动车开出了医院。 一路上,周丹凤不再抱怨。 而是镇定地靠在椅子上,心里在想着如果卓然问起那封信的事,她该如何回答。 回到华阳小区。 梁刚把车停好,继续坐在车里打开他的随身听,插进磁带听起歌来。 周丹凤下了车刚走了几步,听见音乐声又回头走到驾驶室门外。 她敲了敲车窗,“梁刚,你每天就这么坐在车里听着歌,不无聊吗?” “不无聊啊,这就是我的工作。”他淡淡地回答道。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是蹲守在华阳小区监视我?” 周丹凤一脸的不满,气呼呼地瞪着他。 “周小姐想哪里去了?因为你怀着身子,卓总心疼你,怕你随时要用车,所以就安排我过来。”梁刚耐心地解释道。 当然,真相的确如周丹凤怀疑的这样。 卓然让他蹲守在小区里,就是来监视周丹凤的。 让梁刚随时好把周丹凤的动向告诉他。 周丹凤似乎还不相信他,“你没有骗我?” “不骗你,你看就像前面你突然间说不舒服,我这不就及时把你送医院吗?免得你跑到大街上去自己拦车,万一真的是有事,那岂不……” 梁刚没有说下去。 后面的后果相信周丹凤自己都能想到。 “行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也不必和卓总说。”周丹凤打断他的话。 梁刚笑着说道:“放心吧周小姐。这么点小事儿我不会向卓总汇报,我只会向他汇报工作。” 这句话倒提醒了周丹凤。 “那你干脆今天的事儿也别跟他说吧。”她提议道。 “为什么?” 梁刚不解地问。 对于这个女人,梁刚是发自内心瞧不起的,所以对她的话也嗤之以鼻。 “你看,我是突然间不舒服去检查的,检查完医生又说没什么事。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你要是告诉卓总,岂不是害他白担心一场。” 周丹凤努力编了一套说辞解释道。 “嗯,周小姐说的也有道理,放心,那这事儿我就不告诉卓总了。” 梁刚答应完,周丹凤这才满意地上楼。 他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距离他们五六米远的一辆车里,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们的车。 那两道目光一直随着周丹枫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楼梯口。 这时,车上的男人也下了车。 他摘掉墨镜插到上衣兜里,手中提着一袋日用品和菜,也朝着周丹凤的方向走去。 梁刚随意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小区人来人往,进进出出的人多得是。 况且,那人明显是刚从超市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兴许是同一个楼道的邻居。 因此。他想也没想,继续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着歌。 那人走进楼道里。 周丹凤刚走进电梯,电梯的门还没有关上。 他连忙轻喊了一声:“小姐,请等一等!” 周丹凤见是有人提着一兜菜朝电梯赶来,想着应该是这栋楼的邻居,便用手按着电梯门等他。 这人走进电梯后,向周丹凤道了谢,“小姐,多谢了!” 周丹凤没有说话,只看着他微微一笑,以示礼貌地回应了。 男人看了一眼周丹凤,这才随手按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到达三楼停了下来,门开了。 周丹凤知道他要出去,便退到角落里让他好出去。 谁知男人趁着周丹凤一个不注意,出手迅速,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稍微往外一拽,把她拽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 被拽到电梯外的周丹凤惊恐地问道。 两人已经站在电梯门外,电梯的门已经慢慢关上,继续往上升。 周丹凤急得跺脚,同时吓得脸色惨白。 “难道是遇上劫匪了?” 她嘴唇微微地颤抖,心里绝望地想道。 她连忙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递到男人面前,“我、我只有这些钱了,全都在这儿,都给你。” “什么?”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一脸懵。 “大哥,请你别伤害我,我、我怀着孩子,你拿着这些钱走吧,我保证不喊人。” 周丹凤以为自己触怒了他,便哀求道。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女人脑子怕是被驴踢了吧? 自己是来好心保护她的,她竟然把自己当成劫匪? 心里不由得埋怨起二爷来,派点什么差使给自己不好? 竟然派他来保护这么一个神经病。 周丹凤见他表情怪异,脸上没有丝毫凶光,眼神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同情,心中很诧异。 这人,怎么这么木讷? 给他钱也不要,也不是嫌少,竟然不懂得赶紧接过去。 难道是第一次出来抢劫?没有收钱的经验? 这下可把她给整不会了,这钱包,是收回还是继续递给他? “大哥,给……你、你别嫌少……” 男人满脸嫌弃,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在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啊?什么?”轮到周丹凤纳闷儿。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是来保护你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你、你是来保护我的?” 周丹凤瞬间想到卓然。 糟了,那封检举信的事已经被卓然知道了,怕梁刚一个人监视自己不够,又加派人手了? 算了,一个梁刚也是监视,加一个人也是监视。 既然无法抗争,那就顺其自然吧。 她无力地指了指电梯道:“大哥,我是住在高楼层,不是三楼,卓然派你来的时候难道没和你说吗?” 说着,就伸手去按电梯的按钮。 “你等会儿,我不是什么卓然派来的,我说了我是来保护你的,我就不上去了,和你说几句话就下楼。” 周丹凤疑惑道:“什么?你、你不是他派来的?那你是什么人?” 第619章 威逼收购 “我是森爷的人,但却是丁易辰派过来的,说是保护你。” “我之所以跟你进电梯把你拉到三楼来谈,是不想跟到你楼上被人看见。 “你坐的那辆车,应该是卓然那小子派来监视你的吧?” 这人完全不管周丹凤的反应,巴拉巴拉发挥起来。 周丹凤瞪着他,茫然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这人见她不答,又道:“对了,认识一下,我叫王元,三横王,元旦的元,你就叫我‘王元’就行。” “我原先一直在海外帮森爷做事,前不久刚回国,森爷安排我协助二爷。今天丁易辰向森爷借人,二爷就把我给安排过来了。” “你、你真的是丁易辰那边的人?”周丹凤不可置信地问道。 “哼!” 王元冷哼一声,他自有他的傲气。 看着一脸惊慌的周丹凤还在质疑自己,一脸不屑地说道:“说实话,我派来保护你,是大材小用。” “额……”周丹凤满头黑线。 “所以,周小姐,我希望从此刻起,你能配合我的工作。” 周丹凤听得大脑一片空白。 对于丁易辰安排人来保护她这件事,她内心感激不尽。 但是她又担心,卓然如果知道了,那该如何是好? 两相矛盾之下,大脑仿佛死寂一般,完全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她顺着王元的话点点头:“好,你放心,我会配合你。” “你会配合?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来保护你吗?” 王元翻了个大白眼。 “应该,应该谢谢你!”周丹凤又害怕,又想笑。 表情因为心情矛盾而变得有些搞笑。 王元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行了,你赶紧上去吧。我一会儿再上去。” “你、你也上去?上哪里去?” 周丹凤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上楼啊,你是住在十六楼吧?” “我是住十六楼,你也要上去十六楼?” 周丹凤心中腹诽着,刚才还说把她拉到三楼来,是为了避免跟到楼上去被卓然知道。 现在又说一会儿也要上十六楼。 这人怎么说话前后矛盾,让人觉得不可信呀? 仿佛看出周丹凤的心思,王元笑道:“这会儿二爷已经在帮我把你隔壁那套租下来……” “租我隔壁那套?” 周丹凤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抬高了。 自己隔壁那套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房东据说是在东部大城市经商,所以那套房一直空着。 “对,租你隔壁那套,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小时后我就是你的邻居了。” 王元自信地笑着。 “什么?”周丹凤既震惊,又欣喜。 震惊的是,这些人租个房子这么简单、这么神速的吗? 欣喜的是,丁易辰派来的人如果能住在自己的隔壁,也能给她壮壮点胆。 总归来说这是一件好事儿。 “对,你没看我日用品和菜都买回来了吗?” 王元把手中的袋子提了提,随即伸出另一只手,按下了电梯按钮。 不一会儿,电梯停在了三楼。 “你快上去吧,邻居。” 周丹凤差点儿笑出来,她强忍着笑走进电梯,一双大眼睛依旧茫然地看着王元。 电梯门徐徐关上。 王元走到楼道的窗户前,掏出一支烟点燃。 …… 卓越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卓然慵懒地斜躺在沙发上,听着助理马思题汇报完工作,他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 马思题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陪笑着脸道:“卓总,您觉得我刚才说的方案可行?” “行是行,但是,你觉得姓苏的能把生意这么好的厂子给咱们?” “只要卓总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 马思题适时送上马屁。 “这件事,你和冷剑飞去办……啊不,还是我亲自去找姓苏的谈。” 说完,卓然起身抓起办公桌上的公文包就走。 “卓总,您这就去?”马思题惊愕地问道。 这不是说说而已吗?还在探讨阶段吗? 怎么这就立马要去谈? “虽说有时候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但也有一句话叫做趁热打铁。” 卓然说完,拉开门走出去。 “卓总,那您等等我!” 马思题很快就反应过来,也跟着追了出去。 在服装厂内的厂长办公室。 苏姐夫妇俩黑着脸坐在长椅子上。 与苏姐有过一面之缘的卓然,正站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 他停下来面对着他们说:“于老板、苏老板,我希望你们能考虑我刚才说的建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夫妇二人。 马思题则斜靠在门框上,仿佛看热闹一般,嘴角露出轻蔑的笑容。 于老板顿时站了起来,对着卓然怒斥道:“姓卓的,我听说过你的那些‘光荣事迹’,你休想在我厂里耀武扬威!” “我知道,只要是你看中的大小企业,你就会去强行收购,但是今天你在我这儿什么都休想!” 见自己的丈夫如此,苏姐也毫不退缩,她跟着斥责道:“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就是吃一顿饭认识一下,你竟然跑来收购我的厂?” “苏老板,你太激动了。”卓然假意安抚道。 “我看你们夫妇二人经营这个厂子太辛苦,你们对这厂子也算是呕心沥血。我高价收购,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我呸!你怎么能说没有坏处?”于老板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反驳道。 “我们一家四口就指着这个厂子过日子,我……” 他气得没有再说下去。 一双孪生儿女上大学,也全是靠着这个厂子的收入去供的。 并且,姐弟俩还打算出国留学。 若是争取不到公费留学,孩子们就只能自费出国去。 他们夫妇俩得辛苦挣这些钱,一切全指着这个厂子呢。 “于老板,你可能没有理解我的意思。”卓然再次强调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只要你们肯把厂子卖给我,我不仅高价收购你们厂,而且,你家儿女出国的费用我全包了。” “你全包?”苏姐冷笑一声。 “你如何全包?你能保我儿女的终身前程吗?你这是想要我一家人依附于你?” “苏姐,你误会了。”卓然解释道,“我并不是想要你们依附我,只是作为一个提议。” “我们虽然非亲非故,但我愿意为你们分担一些压力。不过,如果你们坚持自己承担,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 于老板指着卓然道:“你会尊重我们的选择?骗鬼呢吧!” “老于,咱们别跟他废话!” 苏姐此时已经落泪了,原本一切幸福的憧憬,都因眼前这个男人的到来而破灭了。 卓然淡淡一笑,说道:“也就是说,你们是坚决不考虑我的建议喽?” “绝对不考虑!” “你死了这条心吧!” 老于和苏姐不约而同道。 “那行。” 卓然把手中的一份名单,扔在了苏姐夫妇俩面前…… 第620章 妥协放弃 “这个名单上面有你们儿女的名字。” 卓然将名单展现在他们眼前。 老于和苏姐惊恐地看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你们将很快看到一份全新的名单,不会再有你家儿女的名字。” 说着,他把手中的名单往一抛。 名单飘飘忽忽落在了地上。 于老板从地上捡起名单,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你、你你……你难道还想对我的儿女下手?” “不不,我怎么能对小孩子下手呢?”卓然回答道。 “只不过,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如果我收购不成,那么你的儿女学业也就到此为止。什么考研读博就别想了。” “你混蛋!” 于老板气得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苏姐连忙上前扶住他,用手轻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老于,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啊。” 老于有心脏病,气不得。 她自己说着让老于别生气,却抬起头怒斥卓然:“你这种人真是人面兽心!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们?” “苏老板,你说错了。”卓然平静地回应。 “我不是来害你们,我是来帮你们。” “我说过,我们不要你帮!” “那没有办法,”卓然继续道,“我这个人天生就喜欢助人为乐,只要是我看准了的、想帮的,我就一定会帮到。” 苏姐绝望地看着他,气得嘴唇发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二位别生气。” “马思题,咱们走!” 卓然领着马思题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又转身留下一句话: “收购的价格我还可以再加二十五万,你们愿意的话三天之内找我签合同,否则……” 他还停顿了一下。 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盯着他们夫妇二人。 俩人又气又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等着他把“否则”后面的话说完。 “否则,三天之后,你们家孩子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只要是在粤省,他们不可能得到工作安排。” 说完,卓然抬脚走了出去。 “于老板,请三思啊,千万别惹恼了我们卓总。” 马思题小声对他们说完,跟着跑了出去。 老于悲愤地看着妻子:“咱们怎么办?真要把厂子卖给他吗?” 苏姐落泪了,她知道不卖不行。 卓然的名声,她还是从其他朋友口中听到的。 这要是不卖给他,接下去就不是强买强卖的问题。 要么是暗中搞得你工厂倒闭,要么就干脆派一群社会青年来打砸明抢。 这随便哪一个选项,都是他们夫妇俩承受不起的。 答应卖给他,好歹还能收到一笔钱。 “是,卖给他吧,如果不卖给他,咱家孩子可怎么办呐?” 夫妻俩相拥而泣。 第二天上午。 正与丁晓峰在店里整理新货的秦珊灵,就接到了服装厂来的电话。 苏姐请她立刻过去厂里一趟。 放下电话后,秦珊灵就觉得事情不对,听苏姐电话中的声音,鼻音很重,似乎很悲伤,像是哭过。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敢大意,连忙交代了丁晓峰几句,便匆匆出门打车前往服装厂。 到了服装厂之后。 苏姐老远就迎了上来:“珊灵妹子,你来了。” 秦珊灵见她眼睛有些红肿,脸上似有泪痕,便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在电话里不好问,见面才好说。 “走,咱们到我办公室去说。”苏姐拉着她的手走向办公室。 秦珊灵知道,有事总不能在车间门口说吧。 这里工人来来往往的,说话也不方便。 两人来到办公室坐下。 不等秦珊灵追问,苏姐的眼泪就涌了出来。 “苏姐,你怎么还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秦珊灵急得问道。 苏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找了个理由,说老家出事了,要他们夫妻立即赶回去。 这是卓然交代她对外说的。 “苏姐,那你们就回去吧,厂子交代好车间主任应该没问题。” “不必了,我们走了就不继续在南城居住了。” “不在南城居住了?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夫妇俩这次回老家后,就不再回来南城了。” “为什么?”秦珊灵狐疑地问道。 这不像是老家有事的样子啊。 如果真是老家有事,那么回去一阵儿,把事情处理好了依旧可以回来。 况且他们二人还有引以为傲的厂子在这边呢,如何舍得放弃? “也不为什么,就是我们商量了一下把厂子卖了,老家山清水秀的,适合生活。” “而且孩子大学毕业后也要出国留学,所以南城对他们来说,也没有太大的牵挂。” 秦珊灵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苏姐,你们、你们要把这厂子给卖了?” “是的,不过珊灵你放心,这个厂与你的合作会继续。买去厂子的新老板会把所有的业务全盘接手,该合作的继续合作。” “苏姐……” 秦珊灵觉得事情太突然了。 但是见苏姐说得很诚恳,脸上又带着悲哀。 她试探道:“苏姐,是你和余老板有什么事吗?” “我俩没事,只是一些家事不方便说,你也别问了。” 苏姐转过头去,声音有些低沉。 秦珊灵一听,既然是人家的家事,她自然是不好多问的。 人家不说,直接问就显得无礼了,所以她也就不多问。 最后,苏姐说道:“珊灵,你在服装设计方面有天赋,凭你这股子努力劲儿,将来一定会有很大的成就,你可千万别放弃啊。” “我会的,苏姐,谢谢您和于老板这么久对我的关照。” “这是什么话?我们是商业往来,关照你是应该的,我们挣了你的钱。” “苏姐,您别这么说,您一直都很关照我,反倒是我们店挣的比别人多,这都是您和于老板对我的关照。” “好了,咱们都别这么客气了,过几天我们就要离开南城了。” 苏姐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和秦珊灵合作许久,她想最后给珊灵留下一个好的念想。 秦珊灵有些伤感,“苏姐,那以后咱们还能见面吗?” “也许能吧,说不准什么时候我和老于又到南城来旅游呢,到时候你可就是东道主了,得给我们包吃住哦。” “放心,一定会的!” 秦珊灵用力点头。 苏姐背过身去,眼眶内的泪水终究没有流下来。 因为,她不想,也不能让秦珊灵看见她落泪。 “苏姐,那……厂子是卖给什么人?” 第621章 抢他老婆 “厂子被卖给了……” 苏姐刚要说,立即想到了卓然交代的,暂时对谁都不要说是什么人收购了。 她连忙改口道:“哎呀珊灵,总之厂子的新老板也会主动联系你,你们的合同依然有效。” “这些我全部都会交代好,你相信我,不会影响你的利益。”她诚恳地说道。 她虽然不明白卓然为什么交代,说在他正式接手厂子之前,不许告诉任何人新老板是谁。 但是既然自己也答应了,那她就信守这份承诺。 秦珊灵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她也不知道是苏姐刻意不说。 只以为这个时候厂里事多乱哄哄的,苏姐来不及细说而已,所以她也没有再问。 反正无论是卖给了谁,老板都不再是苏姐和老于了。 那对她秦珊灵来说,无论谁是新老板都是一样的,又得重新去认识,互相了解,重新去合作。 苏姐把相关的事项和秦珊灵一一做了交代之后,就站了起来。 “珊灵,我送你到门口去。姐这边还有很多事,我就不留你了。” 秦珊灵原本还想多陪她聊会儿,安慰安慰她,但是听她这么一说也只好立即起身。 “苏姐,在你们离开南城之前,有任何需要我做的事,默默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赶过来。” “多谢你!珊灵,走吧。” 苏姐把手搭在秦珊灵的背部,两人一同下楼。 离开了服装厂,秦珊灵的心情有些沉重。 她总觉得,苏姐夫妇俩突然之间把这个厂子盘出去,实在太过于蹊跷。 那天吃饭的时候,苏姐还跟她憧憬了美好的未来,说了许多她和老于接下来要如何把厂子扩大的事。 怎么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却一切都变了? 难道真的是他们老家出什么事了? 带着这样的疑惑,秦珊灵回到了店里。 与此同时。 丁易辰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张培斌匆匆走进办公室,见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抄抄写写,径直走到他跟前。 丁易辰头也没抬,听脚步声他就知道是谁来了:“培斌,你小子现在进门都不敲门了。” “来不及敲门,我有要紧的事要向你汇报。” 丁易辰听他用了这么严肃的字眼,连忙问道:“什么事这么严重?” “确实是挺严重的,只不过不是咱们公司的事。” “什么事?” “卓然突然间收购了一家小服装厂。” “这有什么奇怪的,据我们所得到的消息来看,他这两年不是经常收购这个收购那个吗?” 商业扩张而已,说好听是拓展生意。 说不好听,就是谁家赚钱他抢谁。丁易辰对这类事并不以为然。 张培斌把一份资料放在他的面前:“这就是那个厂的资料,我也给弄来了,你先放着,说不定哪天就用得着。” 丁易辰只是瞟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个厂不是自己那个服装店,经常去进货的那家厂吗? “这家工厂的老板姓于,老板娘姓苏?”丁易辰问道。 张培斌点点头:“对对,你知道?” “废话,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店里长期向他进货呢,这家厂真的卖了?” “卖了,听说这厂生意很好,订单不停,这一年多过来,这个老板挣了不少钱。” 丁易辰听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 张培斌盯着他:“你会不会觉得卓然是冲着你来的?” “你也这么想?”丁易辰反问道。 “你看,他并不是服装行业的人,却突然间购买这么一家小厂子,不是令人可疑吗?”张培斌道。 “你说你的服装店是在这家厂进的货,这不就通了吗?他不是冲着你,他能去花大价钱收购这家厂?” 丁易辰抬起头:“花大价钱?多大?” “是的,据说是超出这个厂价值的一半。他这么大手笔,总不可能是他突然想进军服装行业吧。” 听他这么一说,丁易辰心中不仅仅只有疑惑。 而是脑海里立即在想着他卓然这么做的理由、原因、还有目的。 他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张培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他收购的理由会不会是,他想害你?让你的服装店无处进货?” 丁易辰摇摇头,“不可能是这个原因,粤省的服装厂有多少?还有闽省、浙省,所有沿海地区的服装厂遍地都是,他还能拦得住我进货?” “这倒也是。”张培斌点点头。 “他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目的……我还真想不出来。” 张培斌无奈地摇头道。 丁易辰冷峻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深邃的双眸里也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此时两人都有同一个疑问:“卓然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卓越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卓然半躺在办公椅上,双脚架在办公桌面,外套敞开着,领带也扯松了。 他一脸悠闲地笑了笑,对着马思题道:“马助理,你给我出的这个主意太好了,这样我的目的很快就能达到。” “是呀,您说您长得这么帅,又多金,家里又有地位。那秦小姐是瞎了眼才会选择丁易辰那种出身低微的穷小子。” “哈哈哈哈哈……马思题,你可别忘了,丁易辰的后面是陈家森。” “陈家森?我呸!就算他有个陈家森给他撑腰,但他也绝对不是您的对手。” “怎么说?”卓然 饶有兴致地问道。 “只要咱们家老爷子下一道命令,全省严打,管他陈家森还是谁家森,全都得进去,他丁易辰还有什么靠山?” “哈哈哈,论足智多谋还得是你马助理呀。” 卓然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名字取得好,马思题,乍一听有老马失蹄的意味,但仔细一看字,满脑子都是阴谋诡计。” 他哈哈大笑地夸赞道。 马思题也跟着“嘿嘿”一笑。 “不管什么主意,只要能帮到您,那就是好主意。”他拍着马屁道。 “说的对,马思题,我会让财务这月给你发奖金。” “多谢卓总!奖金就不用了。” “嗯?别谦虚,该要得要。” “好,那就多谢卓总了!”马思题得意洋洋地笑了。 卓然更是放肆地大笑。 “这么一来,秦珊灵就牢牢地控制在我的手心了。” “丁易辰的服装店也就间接被我控制住了。” “只要我高兴,我随时可以连丁易辰的服装店都收了。” 马思题听了,陪着笑脸,“可不是嘛,到时候秦小姐就会知道,只有您才能帮她实现她当服装设计师的梦想。” “那你可是立大功了,收购服装厂的主意是你出的。” 卓然赞许地看着他,马思题受宠若惊,感动得双眼都红了。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卓然 而且这么一来,秦珊灵慢慢地就会成为卓然的女人。 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金钱、地位的魅力和诱惑?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当丁易辰知道自己老婆被人抢了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想到这里,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 “到时候,我该给丁易辰送份大礼了!” 第622章 信不见了 “卓总,您拿的这是什么?” 马思题好奇地问道。 “这个?暂时不能给你看,这是我为丁易辰准备的惊喜。” 说完,卓然又把盒子塞进了抽屉,并上了锁。 这时,敲门声响起。 马思题转头朝门口喊了声:“进来。” 冷剑飞推门进来,神色匆匆道:“卓总,事情我已经办好了。” “办好了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只是想着……倒不如把那人做了,这么关着怕万一……” “没有万一,他暂时还不能死,我得留着他。指不定他什么地方还藏着那所谓的证据,我得等他一点一点吐出来,或者让他将来做个见证。” 冷剑飞惊讶地问:“让他做什么见证?” “他不是检举揭发我爸吗?如果让他出面承担诬告的罪名,你们想想,我爸不就没事了吗?” 马思题插嘴道:“卓总,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让他担了诬告的罪名,未必会有人相信他是诬告。” 冷剑飞呵斥道:“马思题……” 卓然抬手阻止,“让他说下去,马思题心思缜密,他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对对对!”马思题连忙笑道,“还是卓总了解我,我是怕万一有疏忽,可就不好办。” “那你有什么办法?”卓然问道。 “要不就像剑飞说的,把那个人做了。” “做肯定是要做的,但不是现在。你们两个可别往外说漏了嘴,在公司里对谁都不能说。” “绝对不说!”两人异口同声地表态。 “他以为仅凭这封检举揭发信,就能扳倒我老爸?” 卓然轻蔑地笑了起来,“殊不知,我老爸在官场经营这么多年,攀枝错节,根深叶茂,可谓是动一发而伤及全身。” “这封信若是交上去,得有多少人会下来?又得有多少人会拼了命的保我爸?” “这种头脑简单的人,连后果都不会想到,还想扳倒我老爸?简直是做梦!” 卓然不屑地说道,把架在桌上的双脚放了下来。 他抓起公文包打开,顿时脸色大变。 冷剑飞和马思题惊愕地看着他的神情变化。 “卓总,您怎么了?” “我包里面的检举揭发信呢?”两人吓得脸色也变了。 “卓总,我们可没有动啊!” “对对,我从来都没碰过您的包。” 俩人忙不迭地澄清。 “那你们说说,我这包里的信怎么么不翼而飞了?” 冷剑飞提醒道:“卓总,您再好好想想,您平时包不离身,并且您的包是上着锁的,你有没有觉得过有异样的时候?” “就是包有没有异常的时候,比如被人开过?” 他摇摇头,“没有,这锁钥匙拿来锁小偷是锁不住的,防的就是君子,就是身边的人。” 他的确没有发现锁被开过的痕迹。 “那就奇怪了。”马思题又道,“那信会上哪去了?” “卓总,您再好好想想,会不会是你拿出来看完放其他地方,你给忘记了?” “不可能!我就那天从那傻子手中得到这封信之后,就放进了包里,再也没有碰过。” 如果今天不是说到这件事,卓然依然不会碰这个包。 冷剑飞和马思题互相看了一眼,都面面相觑。 但令他们放心的是,卓然并没有怀疑他们,否则他们也是有口难辩。 卓然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 脑海里像过电影似的,想着今天、昨天、前天、大前天……这些天来。 这个包在这些天里,到底有没有离开过自己视线的时候? 冷剑飞也提醒到:“卓总,您回家的时候,这包有没有放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对对,也就是说,是否有离开过您的视线?” 马思题也连忙附和道。 卓然印象有点模糊,但是也不排除他们说的这一点。 他立即起身:“我先回去一趟。” 很快。 卓然就回到了华阳小区。 到了十六楼家门前,他拿出钥匙轻轻地将门打开。 他并没有急于进去,而是只开了一道门缝,贴着门缝仔细听起来。 里面毫无动静,客厅静悄悄的。 他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果然客厅空无一人。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很黑。 这应该是周丹凤正在里面睡觉,拉上了窗帘的缘故。 他大步走进去。 周丹凤正躺在床上,听着她轻微又均匀的鼾声,确定她是睡着了。 卓然并没有急于把她推醒,而是走到矮柜旁,拿起周丹凤的包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番。 包里除了她的一些简单的化妆品外,没有别的东西。 他又起身在卧室四处搜查了一遍,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他坐回床边,推着周丹凤冷冷地叫道:“周丹凤,周丹凤!” “快起来,我有事找你!” 周丹凤在梦中隐约听见有人喊自己,她睁开双眼。 等她看清楚坐在身边的卓然时,吓了一跳,“卓、卓然,你怎么回来了?”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吗? 她立即想要坐起来,却被卓然按住肩膀,“你先躺着别动,我有话要问你。” 语气之冰冷,目光之凌厉,让周丹凤心生恐惧。 “是什么话?你、你问吧。” “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包?”卓然冰冷地问道,两道犀利的目光看着她。 他并不直接问你有没有动过我的包? 这样问,就相当于给了对方一个间接的暗示,对方肯定顺着回答“没有”。 因此,他换了一个极具陷阱的问法。 只要她稍微一迟疑,或者刚睡醒还迷糊着,一下子脱口而出,那就等于承认自己动了他的包。 周丹凤心中一惊,听出他的意思。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自己提心吊胆了几天,他终于发现包里的那封检举信不见了。 她紧张地连连摆手道:“我没有动过你的包啊,哪个包?” 卓然冷笑一声,继续试探,“哼!装得还挺像。” “什么装?装什么?” 她一脸茫然,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无辜的神情。 “周丹凤,我让你看着我说。”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然后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道。 “卓然,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行,那我直接问你,我公文包里有一封信,你为什么拿走?” “我没有拿你的信,而且你的公文包我从来都不碰。” 周丹凤此时反倒比刚才还更镇定了许多。 下定决心一问三不知,装死、装傻,总之不能承认。 她太知道承认的后果了,那是不堪设想的。 并不是她怕死,而是她为儿子报仇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她不能就这么暴露了自己。 “你没有拿?那它是自己长翅膀飞走了?”卓然一脸阴沉地问道。 第623章 暖她的心 “卓然,你真的是冤枉我了,我没有碰你的包。” 周丹凤此时满脸委屈,大眼睛里泪汪汪的。 随时都有流下来的可能。 “你没有碰我的包?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冤枉了你?” 他这句话就很具有迷惑性。 如果脑子真的蠢一点的,就会以为卓然的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 而周丹凤则不会这么认为。 她太了解卓然骨子里那嚣张跋扈的性格了。 如果他手中真有能证明检举信是她拿了的证据,那么此时他就不是一直发问。 而是直接进门就给她几个大耳刮子,然后拳打脚踢问她信藏在哪儿去了? 或者,就是一言不发,丝毫不露痕迹,哪天她睡着后就不再醒来。 从此这个世界上就多了一个,永远也找不到的失踪人口。 她提心吊胆的这几日里,最担心的就是自己在梦中人间蒸发。 所以当卓然回来问她有没有拿那封信的时候,她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至少证明自己还有生的希望,还有机会先替儿子报仇。 “卓然,我真的没有拿,你的工作和你的生意,我听不懂也看不懂,从来不过问,也从来不去碰,我怎么会拿你的信?” “你真的没动过我的包?”卓然再次确认。 “真的没有,不信你搜,家里就这么大,我还能藏起来不成?” 周丹凤此刻已经理直气壮多了。 她迎着卓然的目光,一双大眼睛委屈地忽闪忽闪的,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卓然定定地看了她的眼睛十几秒后,不得不败下阵来。 “行,希望你说的是实话。否则等我找到信之后,如果真是你偷的……” “要打要罚你说了算!” 不等卓然说完,周丹凤抢着说道。 “行,算你有种。”卓然恶狠狠地指着她。 接着,他真的又开始在卧室内搜查起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豪富大厦九楼。 张培斌满脸担忧:“要不你给秦珊灵打个电话吧。” “不用,我亲自去一趟。” 丁易辰立即起身下楼。 张培斌拿上车钥匙,紧追在他身后:“我开车送你过去。” “好。”丁易辰没有拒绝。 路上。 张培斌开着车,丁易辰坐在副驾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张培斌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易辰,这件事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凡事有弊也有利。” “他姓卓的这么急切地收购一个小服装厂,更加说明他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急于去做。” “这么一来,那家伙反而更容易露出马脚,会很快暴露出他的破绽。” “培斌,你说得对。” 对于张培斌的这番话,丁易辰非常赞同。 “我也和你想的一样,这件事也越发说明了他很心虚,而且他一定也已经嗅到风声了,果然是有人打草惊蛇了。”他补充道。 “打草惊蛇?那打草的人是谁?” 张培斌好奇地问道。 “一个写信的人。”丁易辰淡淡地回答。 “写信的人?什么意思?” 张培斌有些不理解。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把话题岔开。 “对了培斌,一会儿你把我送到前面的路口停下,我在那儿下车,你先回公司,我自己走过去。” “我直接送你到店门口,你不就不用走路了吗?” “不必,我正好顺路买点东西。” 张培斌看着前面,那是一条美食街。 琳琅满目的水果摊和水果店,还有甜品店、糖水铺子。 他会意地笑道:“那行,我要靠边停车了。” 停车后,丁易辰立即下了车。 张培斌大声道:“甜品别忘了买,甜食能愉悦心情。” “多谢提醒!” 丁易辰心情好了许多。 论理解他,还得是张培斌呐。 他在一个水果摊前,买了一盒切片的水果什锦。 所谓水果什锦,其实就是任意选多样水果,让老板洗干净切片。 然后用一个精美的食品袋装好,再给几根牙签,这样吃起来方便。 买完水果,他又到隔壁一家甜品店买了一份红枣雪梨羹。 材料就是红枣、雪梨和银耳所炖的甜品,姑娘们特别爱吃,据说能养颜。 买完这两样。 他还去花店买了一小束红玫瑰。 并且让老板点缀了一些满天星,用精美的包装纸扎成一个漂亮的小花束。 他满意地抱着花和水果,朝对面自己的服装店走去。 一进店门。 就看见丁晓峰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为顾客修理牛仔裤的拉链。 牛仔裤的金属拉链特别容易坏,经常会有老顾客拿过来修。 “晓峰,在忙呢?” 丁易辰站在他面前问道。 丁晓峰抬起头,欣喜道:“哥,你怎么来了?工地上不忙吗?” 他站起身来,被丁易辰按了下去,“你坐,你先忙你的。” “哥你今天没去工地吗?” “这两天我没有去工地,路过,就过来看看。” 丁晓峰一看他手中提着的东西,就知道不是路过。 于是调侃道:“哥,我就知道你不是来看我的,我嫂子在里面呢。” 这声“嫂子”他压低了声音,他怕被秦珊灵听见。 秦珊灵不让他这么喊自己。 但是丁易辰听了特别受用,从袋子里用牙签扎了两块水果,塞到他口中:“我先进去了。” “好的,哥你去吧。你们放心谈啊,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不会进去,不打扰你们。”丁晓峰懂事地说道。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但心里特别开心。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的在里面和秦珊灵说话了。 走进秦珊灵的小工作室。 里面的几盏大灯全都开着,整间工作室亮堂堂的。 她正在灯下认真地绘制图纸,那聚精会神的程度,恐怕是在耳边打雷也听不见。 她完全没有听见脚步声。 直到丁易辰站在门口,故意干咳了一声。 她一时间没有听出这声咳嗽的主人是谁,头也不抬地说道:“晓峰,你咳嗽了?是不是着凉了,感冒了?” 她边问边盯着案上的设计图。 这温柔的声音、还有这体贴人的性子,令丁易辰有些着迷。 “珊灵,是我。” 他一边出声一边走进去。 秦珊灵明显地愣了一下,立即转过头,瞪向他,“你?你怎么来了?” “我路过前面路口,看到这些,顺便给你买过来。”丁易辰提起水果解释道。 “不用,你别破费。” 秦珊灵的语气很淡,有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 但是丁易辰并不计较,心里还是喜滋滋的,毕竟她没有赶自己出去。 希望自己的这些行动,能够暖她的心。 “买都买来了,吃点儿吧。” 他指了指手中的东西,“这是糖水铺买的红枣雪梨羹,适合你们姑娘家吃,能养颜。” “还有这水果切片,得抓紧吃了,时间久了水果会因为受到氧化而变色。” 他耐心地解说着,秦珊灵内心涌起一股暖流…… 第624章 和好如初 “糖水铺老板说,这红枣、雪梨和银耳,都是用的精品。” “珊灵,我先帮你打开,趁热吃。” 他把红枣雪梨羹的盖子打开,老板还贴心地放了两个小木勺子。 他把羹和勺子都送到秦珊灵面前,“你先吃这份,我去厨房把水果盛出来。” 说完,拎着水果转身朝小厨房跑去。 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个白瓷盘进来,水果倒在盘子里,看着令人赏心悦目。 秦珊灵心中一暖,但是她脸上依旧冷冷的。 丁易辰又把那束玫瑰花双手递给她,“珊灵,我以前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你原谅!” “我,丁易辰,今天郑重地向你道歉,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正!这花是送给你的。” 秦珊灵的眼眶有点湿润了。 鼻子也有点酸涩起来。 她突然有些气恼,这么久以来,自己总是找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不肯接受他。 实际上,那都不是她真实的想法。 丁易辰这个名字,已经深深地印在她的心里。 那几次夜晚在海边吹着海风,是那么的甜蜜而浪漫。 她只要一闲下来,那温馨的画面就会不由自主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其实,她是抑制不住自己想他的。 她接过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微笑着说:“好香呀!” 丁易辰见她喜欢,也笑了。 他在她的对面坐下,伸手用小叉子插着一块水果送到她嘴边,“珊灵,来,尝一口。” 秦珊灵来不及拒绝,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小叉子上还剩下小半块,丁易辰很自然地放进自己口中吃起来。 秦珊灵的眼睛瞪得老大,“你……” 丁易辰不以为然,“你什么你?我也口渴了。” 秦珊灵的脸都羞红了。 他竟然不嫌弃自己咬了一半的。 丁易辰趁机抓住她的双手,把她的手掌包在自己手心,真诚地说道:“珊灵,咱俩和好吧?” “不对,我表达错误,其实咱俩根本就没有任何矛盾,对不对?” 秦珊灵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得对,他们之间的确没有任何矛盾。 她找的那个所谓的他逃婚的理由,不过是事情的变化太突然了,她一时间无法接受而找的。 就算当初丁易辰逃婚出走。 实际上他逃的是那个由母亲包办的婚姻,是那个他根本就不认识的媳妇儿。 而不是后来与他热恋的秦珊灵。 她自己后来喜欢上丁易辰,不也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法律上的丈夫起了离婚之心吗? 所以,他们两个何其相似,真的是没有矛盾啊。 她的眼眶湿润了,带着鼻音说道:“对不起易辰,是我……是我昏了头,想的太多了。” 丁易辰冲她一笑,说:“你不必跟我说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应该我说对不起才是。” 秦珊灵“扑哧”一笑。 她突然觉得有点煽情,连忙转移话题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事儿的吧?” “有事,但是能不能稍等会儿再说?” 丁易辰不舍得放弃这么温馨的时刻,这可是他们两个“闹离婚”之后,第一次这么坦露心扉。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搂着她。 “珊灵,我真的很爱你。我向你保证,这一生都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珊灵,咱们、咱们和好吧?多希望咱俩能和好如初……” 他在她的耳边喃喃道。 秦珊灵的脸贴在他的胸前,不由得点点头,“嗯!” 她感觉到了他的热情和他身体的异样,连忙推开他。 脸颊已是绯红。 她连忙坐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忙把水果推到他面前。 “你不是说口渴吗?快吃点儿水果。” 可以消消火…… 她指着案上的设计图说道:“你看,这份设计我完成了一半,你就来了,灵感都没了。”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丁易辰自责地说道。 秦珊灵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不,别总说是你的错。这不是正好我可以中途休息吗?你还给我送来这么好吃的点心。” 丁易辰伸出手,又想搂住她。 秦珊灵却推开他的手,“先说正事儿好不好?不然我心里着急。” “好吧。” 丁易辰这才让自己恢复了平静,随即问道,“你知不知道咱们进货的服装厂被人收购了?” “我知道。”秦珊灵回答道。 “那你知道是谁收购了吗?” “不知道,我问了苏姐,苏姐没有告诉我。” 丁易辰看着她,认真地说道:“收购服装厂的人叫卓然。” “什么?”秦珊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卓然?卓大哥?” 丁易辰的心,莫名地酸了一下,“你叫他大哥?” “嗯,他曾经到我们学校做过教官,你知道的,很多学校还没有军训,但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我们那届有,于是来了一位教官,就是卓然。” “珊灵,我问你一句话,如果问的话有些唐突,你别生我的气。”丁易辰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你问吧。”秦珊灵回答。 “这个卓然,他是不是曾经对你有好感?” 丁易辰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问道。 “不可能!”秦珊灵坚决地说道。 丁易辰见她说得如此坚决,心里放心了不少。 至少证明秦珊灵对那个卓然是没有什么想法的,对于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但是,他也明白,由此证实了卓然对秦珊灵有着不轨之心,只不过秦珊灵本人还不知道而已。 他还没想完,只听得秦珊灵又说:“卓大哥他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卓然觊觎珊灵,会告诉她自己有女朋友? “我见过。”秦珊灵解释道。 “你还见过?” 这更让丁易辰大惑不解。 “前几天我和苏姐一起吃饭,谁知道苏姐带了一个朋友叫周丹凤。 我因为在路上被一帮流氓纠缠,卓然出手救了我,所以他跟着我一起到酒楼去吃饭。 没想到在饭桌上,他和周丹凤的神色很不对劲,后来我才知道周丹凤是他的女朋友。” 丁易辰明白了。 这个单纯的秦珊灵竟然没看出来卓然垂涎于她。 她不知道也好,丁易辰决定不说破,免得她尴尬或有心理负担。 “卓然自己说,那个周丹凤是他的女朋友?” “没有,是我自己猜测的,但是我猜对了,听苏姐说那个周丹凤还怀了卓然的孩子。” 秦珊灵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问得这么细? 见她一脸的问号。 丁易辰觉得,自己有必要把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第625章 不动声色 华阳小区。 卓然把整套房子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他所说的那封信的踪迹。 他几乎要暴怒起来,那是何等重要的东西,竟然不翼而飞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应该一拿到手就把信给销毁了。 “周丹凤,你跟我说老实话,你到底拿没拿那信?” 他两眼布着血丝,瞪得老大,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不,不,我真的没有拿,我根本就没有看过你说的信。” “会不会是你自己把信放在某个地方?连你自己都忘记了?” 见他脸色铁青,周丹凤吓得连忙下床,也跟着到处翻找起来。 “不可能,我确定那封信一直放在我包里。”卓然阴鹜的目光依旧对她带着怀疑。 其实,他心里是确认信是周丹凤拿的。 他这么找也是为了稳住周丹凤,他不知道她拿那封信是想做什么,想拽在手中好拿捏控制自己? 那她就错了,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他卓然是什么人都能拿捏的吗? 他不动声色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对自己生起异心的。 当初她用尽了一切勾搭伎俩,就是为了靠近他,最后傍上他。 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跟他一辈子。 尤其当检查出怀孕的时候,还憧憬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将来会是他卓家的继承人。 这样贪得无厌的拜金女人,突然间有了反骨。 对卓然来说,不仅仅是可怕,而是对他们整个卓家都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如若不是这样,以卓然的性格,会让这个拜金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这个贱货的背后一定有人,有高人。 否则,如果没有人指点,她能偷了那么重要的信之后,这几天还如此淡定? 只是他实在想不清楚,她背后的那个人会是谁。 他此刻的态度,就是为了麻痹周丹凤,让她以为自己没有怀疑她。 这么一来,她就会在不经意间露出马脚。 卓然的眼神意味不明地在周丹凤的脸上漂移,看得周丹凤一阵心虚。 她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转过身去,继续帮着寻找。 “不用找了。” 卓然一屁股坐在床边。 “根本找不到,那信,已不可能在家里。”他冷冷地说道。 周丹凤一听,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说道:“你终于肯相信我了,我就说了不可能在家里,我没有见过你的信。” “过来。” 卓然轻启嘴唇,挤出两个字。 周丹凤紧张地朝他走来。 他一把拽住周丹凤的胳膊,厉声道:“坐下!” 周丹凤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他的身边。 卓然伸出一只手搂紧她的肩膀,头靠着她的耳旁,呼出的热气令她更加紧张起来。 “丹凤,我相信你是不会背叛我的,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这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听得周丹凤毛骨悚然。 大热的天,她身上的汗毛竖起,并起了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这种不自觉的反应,卓然感觉到了。 他的手,触摸着那些鸡皮疙瘩,眼里泛着寒光。 “怎么?你冷?”他冰冷地质问道。 周丹凤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她连忙点头道:“也不是冷,自从怀孕之后我这身体就时冷时热。” “是吗?那得请医生多看看。”卓然随口说道。 “不用了,这点小事就不去看医生了,前几天肚子不舒服才去看的。” 周丹凤顺嘴说了出来。 下一秒,她就彻底明白了“死于话多”这个理儿。 卓然一听,一双眼睛如刀子般,恨不得剜出她的心来看看。 他狠戾地问道:“你前几天去过医院?” 周丹凤心中又是一惊,自己竟然说漏了嘴,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听着卓然的询问,她只得点头道:“是,那天肚子突然疼了,我就让梁刚送我到医院去检查。” “查得怎样?没事儿吧?”卓然一脸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事,医生说是正常现象。” 周丹凤不敢看他那双鹰隼般狠戾的眸子。 “没事那就好!没什么事以后不要再胡乱出去外面逛街了,好好在家里养胎。” 周丹凤听明白了。 卓然指的是那天她和苏姐他们吃饭,遇到他的事。 想起这件事,她的内心又不平静起来。 若要在之前,亲眼看见卓然带着别的女人一起去吃饭,她一定会醋意大发。 但是如今她不会了,谁会和其他女人争抢一个杀子仇人? “对了,丹凤,我要回省城几天。”卓然淡淡地说道。 周丹凤惊讶道,“你要离开南城?” 这件事儿着实有些突然,但是卓然什么时候不是来去不定的呢? “嗯。” “要去几天?”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个月吧。” 卓然说得轻飘飘的,目光落在别处。 周丹凤心中窃喜。 以前刚傍上他的时候,恨不得二十四个小时都跟在他身边,生怕他离开自己。 可是如今听到他要离开几天,竟然感觉到很轻松。 一是知道这个男人的狠毒,二是由于自己偷了那封信有些心虚,她需要时间来让自己镇定下来。 所以他离开这些日子对自己也是好事。 再说了,他现在不许自己出去,对于喜欢繁华热闹的她来说,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他不在南城的日子,自己岂不是可以随便出去吗? 从他不知道自己去医院检查过肚子这件事来看,那个梁刚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 看来,这个司机也是可以拉拢的。 卓然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塞进一个包里背上。 他走到她面前说:“我先走了,你在家好好的养胎,别再胡乱走动了。有什么需要买的,你让梁刚去买。” “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啊。” 周丹凤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让卓然有那么一瞬间不想怀疑她。 但是转念一想,那封信非同小可,那可不仅仅是一封简单的信而已。 那是关系到他整个卓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有时候,他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任何对他卓家有威胁的人。 就好比写那封检举揭发信的人,被他关押在一个废弃的矿坑深处一样。 想毁他卓家的人,他定让对方生不如死! 卓然转身走向门口,动作潇洒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了。 就在门关上的这一刻,周丹凤如释重负,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瘫坐在沙发上,抚摸着胸口。 这颗心从看见卓然站在床边的那一刻起,就突突地跳个不停。 此时总算是回归了正常节拍。 楼下。 卓然走出电梯,梁刚迎过来,“卓总,您这是又要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卓然肩头的背包上。 卓然脸色阴沉地看了他十几秒,才问:“前几天周丹凤有去过医院?” 第626章 留下孩子 他这一眼。 看得梁刚有些不知所措。 他连忙如实回答,“是的卓总,那天周小姐突然说肚子不舒服,叫我送她到医院去检查……” “然后呢?” “后来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这是平常小事,所以就没有把这件事向您汇报。” “为什么不汇报?” “因为我觉得一个孕妇经常会有些突发情况……” “哦?你觉得?”卓然脸色不悦。 梁刚怔住了,不善于撒谎的他,觉得自己编的这个理由实在过于牵强。 别说狡诈多端的卓然不会信,他自己都不信。 “我、我……卓总,我……” 他想为自己解释,可是越解释越结巴。 他本以为卓然会大怒,但没想到他却轻笑一声,“梁刚,你说得对,也考虑得很周到。” “对了,她是一个孕妇,我是让你来保护她的,别让她出事就行,她想去哪里散心,你就送她吧。” “……” 梁刚听着有些惊讶。 原先卓然派他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让自己在楼下二十四小时盯着周丹凤,她要出门都得严密监视。 可是此时,他却说了这么一番话,实在令人费解。 卓然头也不回地朝小区门口走去。 梁刚再次追过去,问:“卓总,那我给您叫车?” “不必,你不要随意离开这儿。” 这句话的意思还是得监视周丹凤。 梁刚又不傻。 他明白,自己没有向卓然汇报周丹凤肚子疼去医院的事,是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他没想到卓然会知道。 想必刚才在楼上,周丹凤也不好过,才会被卓然问出那天去医院的事。 则,她一个谎称肚子不舒服,从医院后门跑出去的人,怎么敢暴露自己去过医院? 梁刚不由得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继续坐回车里听他的随声听。 卓然离开华阳小区之后。 并没有立刻赶赴他所说的省城,而是住进了南城最高档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入住后。 他立即打电话叫来了冷剑飞和马思题两名助手。 两人进了卓然住的总统套房,冷剑飞迫不及待地问道:“卓总,您怎么搬到这儿住来了?” 卓然黑着脸,看了他们二人一会儿,说:“事情很不妙。” “什么事很不妙?”冷剑飞问道。 马思题用手肘碰了碰他,低声道:“卓总一封重要的信被人偷了。” “什么重要的信?” 卓然声音低沉,脸上尽显悲痛之色,“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俩。” 冷剑飞和马思题一听,顿时正襟危坐等着他说。 “那封信的内容,我暂时就先不说,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那封信可以让我万劫不复,我所有的产业,一夜之间会破产。” 冷剑飞和马思题表情惊骇:“不会吧,卓总,这么严重?” “岂止不会,兴许比我说的还更严重。”卓然叹了口气。 “你们不知道,那不仅仅是一封检举信,所列举的一桩桩事情,揭示证据并且都能找到实证、人证、物证,甚至人证居多。” 他卓然就是再有力量,他总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杀光吧? 杀人灭口这事儿,一般只限于一对一甚至一对几。 所谓法不责众,这特么杀人也不责众啊。 他杀不了那么多人,做不到杀人灭口。 冷剑飞和马思题聪明地闭嘴,不再多问。 “卓总,您就说需要我们做什么吧。”冷剑飞还是问道。 “你们多派几个人到华阳小区去,给我监视周丹凤,最好是陌生人,连梁刚也不认得的陌生人。” 卓然吩咐道。 “这不是简单的盯梢,这是要看看谁在背后坏我的事,谁在教唆周丹凤背叛我。” 冷剑飞眼中凶光毕露,狠狠地说道:“卓总不必这么麻烦,只要您开口,我今夜就能把周丹凤给做了,为您除去后患。” “不,这个女人必须活着,至少目前就是。”卓然摇了摇头。 “这是为什么?卓总您又不爱她,她背叛了您,您还留着他做什么?” 马思题问了一句多余的话。 冷剑飞喝到:“闭嘴,别再说了。” 卓然无奈地说道:“你们和我亲如兄弟,我就不瞒你们。” “我那位未婚妻也快要回国了,她一回国我就得和她完婚。” “我们两家互相倚仗,谁也离不了谁,所以我们必须得结婚。” “你们可能不知道,她没有生育能力。” “卓总……”冷剑飞的脸色异常难看。 他自从当年跟了卓然之后,对卓然忠心耿耿,听到这种事心里像被人捅了一刀,疼痛不已。 “结婚后,我们大概率会遵从她父母的意思,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将来这孩子就是我们两家的继承人。” 冷剑飞和马思题面面相觑。 马思题心生羡慕:“这特么将来谁这么会投胎?落入了孤儿院还能被卓家领养去,这是什么命啊!” 而冷剑飞则没有他心情这么好,面色凝重地说道: “卓总,您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继承,换成是我,我也不甘心。” 他突然理解了卓然为什么会留着周丹凤。 马思题也恍然大悟:“所以,周丹凤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亲骨肉,必须留下来,将来您和夫人就去领养这个孩子。” “聪明。”卓然笑了笑。 “到时候只要打点好了孤儿院,我的亲生儿子成为我卓家的继承人,岂不是很完美?” 他长叹了一口气,“我卓家,不能因为要倚仗她家就绝后吧。” 冷剑飞很想问,卓家到底为什么要忌惮她家? 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问出口,只说道:“卓总,您也未必一定要留下周丹凤怀的孩子。” “剑飞,你什么意思?” 卓然眉头一拧,眼神凌厉地来。 “您可以在结婚后做到,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卓然指了指他笑道:“显然你是没有经历过婚姻的人,我那未婚妻,她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更不是出身一般的家庭。” “卓总,您悄悄地找,我和剑飞帮您安排,神不知鬼不觉,让她们多少孩子都给您弄出来。” 马思题建议道。 卓然摇了摇头:“你们不知,婚后她将与我形影不离,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你们想想,一个忙于事业的人,要在这形影不离中去偷腥,太累了,我也没那心情。” 二人听他这么一说,便不再言语。 这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这不就是妻管严被管得死死的吗? 这他妈什么样的女人啊? 竟然能把不可一世的卓总给管得如此服服帖帖? 卓然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你们也不要纠结这件破事,想想眼下的事吧。” “卓总,我有办法。”冷剑飞出声道。 “什么办法?你说。” 卓然和马思题异口同声地问道…… 第627章 将她软禁 “卓总,既然您怀疑周丹凤,那干脆就把她软禁起来。一直到孩子出生再……” 冷剑飞用手做了个砍的动作,接着说:“您看如何?” 你这招是‘去母留子’吧?”马思题问道。 卓然没有说话,全程黑着脸。 冷剑飞笑着对马思题说道:“你该不会觉得我这个方法不好吧?” “不,很好,我也认为应该去母留子。免得留下一个周丹凤这样的女人,影响卓总和夫人的关系。” 对于冷剑飞的这个提议,卓然原先就有考虑过。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实施。 “好吧,既然决定了,那就要考虑一下软禁的细节。” 他这话一出,面前的两名助理兴奋了起来。 “周丹凤确实应该被软禁起来,但是她还怀着身孕,如果处理不当,对胎教不好。”马思题道。 卓然只是看了马思题一眼,便继续往下说道: “另外,她还要定期到医院妇产科去检查,所以这个软禁方案咱们得好好调整一下。” 冷剑飞见卓然这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被他认可了。 于是他又说:“卓总,还有一个假设……” “什么假设?你说。” “那就是。如果周丹凤真的没有偷那封信,您怎么办?” 冷剑飞这话一出,卓然就愣住了。 他一直发自内心里排斥这个问题,但现在不得不正视。 他想了一会儿,如果周丹凤真的没有偷信。 那么,自己的身边将更加可怕。 冷剑飞和马思题二人也意识到这一点,此时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那封信不是周丹凤偷的。 那说明卓然的身边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和一双无形的眼睛,时时刻刻分分秒秒地注视着他。 而且,这个背后之人一定很强大。 且强大到令人心惊胆寒的地步,才会知道卓然手中有那封检举揭发信。 可以说,那封信除了卓家父子,再无其他人知晓。 见他们二人都在沉默,卓然开口道:“既然咱们都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先按剑飞刚才说的办法去做。” “剑飞,你安排人到华阳小区去严密监视周丹凤,不许她出门,更不许任何人来找她。总之,不能让人与她接触。” “好。”冷剑飞抱了抱拳。 马思题奉承道:“那你们这意思就是,断了她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卓然点头:“没错,就这么办。” 冷剑飞刚想起身,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那监视周丹凤的人,是不是得安排住进你那房子里?方便监视。” 卓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是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的女人别说让人染指。 就是哪个男人多看她一眼,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顿起杀心。 “我觉得为了保险起见,应该让监视的人住进去睡在客厅打个地铺就好,这样方便监视和保护。” 马思题颇为自我感觉良好地、适时地献上一策。 “我自己不在那里,却要让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住进去?” “卓总,咱们自己的兄弟不需要防……” 马思题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一再不知死活地出馊主意。 卓然铁青着脸,鼻孔里冷哼一声,“不需要防?你说的?让他们住进去之后,出了什么事让你负责,你觉得如何?” 冷剑飞看着马思题,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马思题,不管怎么说,周丹凤也是卓总的女人,并且怀着的是卓总的孩子,你这主意实在不怎么样。” 说完,他还悄悄给马思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固执下去。 马思题顿悟,刚才他想错了。 他以为卓总都防备的女人,一定是卓总不喜欢的。 却忽略了周丹凤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卓总的骨血。 就是等到将来孩子生下来,要去母留子的时候,刀子捅进去的那一刻,他们也不能不尊重她。 见卓然瞪了马思题一眼,冷剑飞连忙圆场。 “卓总,周丹凤怀着孕,如果监视她的人时刻出现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我担心她心里会变得很压抑,影响胎教。” 卓然不希望有人住进那房子里去,他就给卓然找个台阶下。 卓然心中深感欣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你觉得咱们派去的人应该住在哪里最好?” 马思题已经转过弯来了,抢着回答道:“住到隔壁那套房最好。” “不行,隔壁的房子前些日子业主出租给了人,好像住进了一对夫妻。” 卓然否定了这个建议。 “那对夫妻是什么样的人?”冷剑飞警觉起来。 “那是一对小夫妻俩,男的早出晚归,好像是一家公司的职员,女的是个全职家庭主妇,据说也是在家养胎。” 卓然想了想继续道:“我问过周丹凤那女的叫什么名字,她浑然不知,说根本没有见过什么女人,可见他们没有打过照面。” “卓总,那要不咱们的人就安排住到你那对面那栋楼去,这样面对面可以看到屋里的一切。”冷剑飞建议道。 马思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隔着一栋房子,万一周丹凤这边有个突发情况,如何及时赶过去?” 卓然点点头,很赞同,“你说得没错,这点想得很周到。” “那要不然咱们花高价,让那对小夫妻暂时先租个房子住一段时间。或者,他们拿了钱可以先去住酒店。” 冷剑飞想了想,说道。 “可以试一试。”卓然最后拍板,“剑飞,你明天就去安排吧。” 第二天。 冷剑飞带着人敲开了周丹凤对面那套房的门。 其实,对方只是开了铁门上的一个小窗子。 小窗子内站着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挺着肚子,大约有五六个月的样子。 她满脸戒备地问道:“你们找谁?” 冷剑飞微笑道:“你好,我们是来租房的,能进去谈谈吗?” 女人回答道:“就这样谈吧,我的男人不在家,实在抱歉,不太方便。” 冷剑飞说:“那行,这样说也可以。” 他朝身后的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即站到周丹凤的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女人不解地问:“你们不是来找我吗?他站去那儿做什么?” 冷剑飞解释道:“没什么,咱们先谈。你这边谈不拢了,我们再去敲那家的门。” “你们到底是做什么的?搞传销的吗?”女人更加疑惑。 只有搞传销的才会这么跟做贼似的上门租房。 冷剑飞哭笑不得:“不是,那我就跟你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想租你这套房用一个月可以吗?” 女人回答道:“很抱歉,我们也是从业主手上租来的。” 冷剑飞问:“那你们能转租给我一个月吗?我出两倍的高价,一个月后你们再搬回来。你可以拿着这钱去住一个月五星级酒店。” 女子冷冷地拒绝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们不想出租,只想安心地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请不要再来敲门了。” 说完,她“哐”的一声关上了那道小窗门。 冷剑飞碰了一鼻子的灰,悻悻地站在门外发愣。 他身后的小兄弟说道:“冷哥,要不然咱们进去把那女子给做了。” “你是猪脑子啊?她男人下班回来撞见咱们怎么办?” 另外一人用手指敲了那人一记。 “这好办,等她家男人回来的时候,也一同送他去和他老婆团聚,这样咱们就能住进去了。” 冷剑飞听了,眼前一亮,“你们在说什么?” 第628章 强行租下 “冷哥,我们在说,要不咱们把这女人先给做了……” 两名手下听见冷剑飞这么问,以为有戏,便屁颠屁颠地献策道。 冷剑飞给了他们一人一拳,严厉地说:“闭嘴!这件事不能在这里干,何况人家还是孕妇。” 两人陪笑着:“是是,我们也就是说说而已。” 不过,他们的话倒是提醒了冷剑飞。 “你们刚才还说什么了?租房?”冷剑飞问。 “对,咱们可以到楼下去租一间,或者楼上,就住在卓总那套的上面或者下面。” 那两人献着殷勤道。 “好像可以的,关键咱们要去看看,有没有闲置要出租的?”其中一人又道。 “不用去看,走!”冷剑飞说完转身就走。 他率先去了楼上,敲开了那家的门。 开门的也是一位女主人。 南城这地方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居多,这种小区里住着的,几乎都是默默支持丈夫事业的全职家庭主妇。 女人也只是打开了铁门上的小窗,窗格子里露出一张探究的脸。 这种带窗的铁门是南城近两年最流行的。 它主打一个安全、防盗。 有人敲门或者按门铃,无需打开整扇门,这样可以防止歹徒冲进来。 只需要打开门上的小窗,就能和外面的人对话,看清外面的是谁。 “你们是什么人?” 女主人站在小窗内,黑着脸朝他们。 冷剑飞上前道:“大姐,我们是想来租房子的,请问您家的房子出租吗?” “不租。” 女人正要把那小窗关上,冷剑飞伸手搭在窗格子上。 “大姐,您先稍等一下。我们只租一个月,如果您家里人口少,好搬家的话,我愿意出三倍的租金,您看怎样?” “三倍的租金?” 那女人眼睛都瞪大了,“我们这栋楼,这个小区,出租可不便宜哟。” 我知道,像您这样的套房,怎么说也要一千五百块钱一个月。” “那你的意思是,四千五百块钱租我这房一个月?” “对,而且您不需要搬家,您只需要把重要物品带走,其他家具您尽管放心,我们绝不损坏。” 女人似乎在迟疑。 冷剑飞趁热打铁,“到时候交房的时候,您可以检查,有损坏的地方我们照价赔偿。” 女人眼珠子转了转:“那行。” “到时候有损坏的东西也三倍赔偿,如何?”她反问道。 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冷剑飞放心了。 他从包里掏出钱,数了四千五百块钱递给她:“我可以先把钱给你,大姐,你什么时候可以搬走?” “三天后吧……不不不,明天?也不,今天又太匆忙了,那还是明天吧,行不行? 她这急不可耐的反应,倒令冷剑飞没有想到。 他盯着女人看,女人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连忙解释:“大兄弟,你别误会。” 我是觉得既然只是租一个月,你又是高价来租,那自然是越快越好,你说是吧?” “大姐,真是个聪明人。”冷剑飞违心地夸道。 女人更加眉开眼笑:“那行,明天中午之前我们就搬走,你明天中午来吧。” “好,就这么说定了。” 旁边的手下嘀咕:“冷哥,这就把钱给她了,万一她明天不认账怎么办?” 女人在小窗内笑得特别灿烂:“放心放心,我这人说话算数。你打听打听,我在这个小区谁不说我热心,谁不说我守信用。” “冷哥,你放心,她没拿胆子敢玩咱们。” 另一名手下也凑了过来。 女人一看见他,顿时笑容凝固在脸上,脸色极不自然起来。 那人继续说道:“冷哥,她守不守信用没有关系,咱们还怕他不守信用吗?” 说着,这名手下把花衬衫往下一翻,袒胸露背。 胸前大片的纹身,两只手臂也是纹得密密麻麻的花臂。 冷剑飞看着他的花臂,忍住笑。 里面的女人见着他这满身的纹身,心中一颤:原来是社会人。 有些埋怨自己钱收得太快了,但是钱已到手,又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社会人,既然能先给钱,那就不怕他们,反正时间很短,就是租一个月而已。 于是,女人一双眼睛笑得弯了起来。 “三位兄弟,你们放心,我绝对说话算数。你们明天中午来,我交钥匙给你们,怎么样?” “好,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由他们两人来,他好认,全都是纹身。” 冷剑飞指着花臂说道。 花臂男连连点头,女人心有余悸,但也只能干笑着答应了。 冷剑飞见房已租妥,便带领二人下楼。 “真没想到,今天租这个房还是挺顺利的。” 到了楼下,花臂感慨道。 “两位兄弟,明天可就你们自己来了,记得对房东客气点儿,别生事。”冷剑飞说道。 “冷哥你放心,我们二人办事你还信不过吗?” 两人连连点头赔笑。 “这就对了,事儿办得好,卓总以后少不了提拔你们。” “真的?那冷哥你可得在卓总面前多提点提点兄弟。” 冷剑飞没有回话,眼睛扫了一眼外面,看见了卓总的车停在停车场。 车上半坐半躺着在睡觉的,正是司机梁刚。 他对二人低语道:“咱们还跟刚才进来时一样,分开走,我先出小区,你们二人一会儿再出来。” 说完,他戴上鸭舌帽,把帽檐拉得低低的,再戴上一副大墨镜。 顺便还把衬衫的领子立了起来,遮挡了下颌。 然后低着头,快步朝小区大门口走去。 从这栋楼到小区大门口,必须经过停车场,梁刚每天白天就坐在停车场的车里睡大觉、听歌。 他是认得冷剑飞的,因此冷剑飞今天进出才这么打扮。 花臂和另外一名马仔是陌生面孔,梁刚从来没有见过,梁剑飞这才派他们二人来监视周丹凤。 三人分成两拨,前后脚离开了华阳小区。 晚上。 王元来到陈家森别墅。 管家李成林领着他走进陈家森的书房。 陈家森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说:“王元来了,坐。” 王元坐下后,李成林连忙出去,把门关上。 “你这么晚了过来,有什么事?”陈家森问道。 “森爷,今天卓然的人想租我租下的那套房子,被拒绝了。” “他想租那套房子?他们想干什么?” “森爷,会不会是卓然已经发现了周丹凤偷他的信?” “这还用问吗?卓然是什么人,他聪明得很,他能不知道是周丹凤偷了他的信?”陈家森淡淡地说道。 “那他为什么不动声色,并且这几天也没有对周丹凤做什么。” “他这个时候能对周丹凤做什么?” 陈家森不以为然地白了王元一眼…… 第629章 奖励豪宅 “目前周丹凤对他而言有大用。” 陈家森肯定地说道:“这个女人至少在孩子生下来之前,都是安全的。” 卓然这种人,蹦跶不了多久,他有信心。 王元不解地问:“森爷,您的意思是……” “首先,周丹凤怀着卓然的孩子;其次,卓然也想知道是谁在指使周丹凤这么干?周丹凤的同伙又是谁?” “这些他不挖出来,你觉得他寝食能安?” 王元听完点头道:“森爷,您说得对。” “我让你住在那里,一是观察卓然和周丹凤的动向;二呢,必要时候出手保护一下那个女人,她对我们有用。” “森爷放心,我明白。” “你今天和卓然的人打过照面?”陈家森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没有,他们的人来租房,是我老婆出面应付的。” 陈家森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你老婆也在华阳小区?你把她也带过去住?” 看着陈家森眼里流露出不悦的神色,王元轻声憨笑了一下。 “森爷,我老婆不想一个人在家住,她非闹着要跟我过去。” “唉……”陈家森长叹一声。 “我调你回国,就是因为你老婆怀孕了。而你现在却把你老婆带到华阳小区去住?” “王元,你做事都不顾后果吗?你老婆怀着身孕,你让她住在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你为她考虑过没有?” “森爷我考虑过了,但是我也想过,有她在更不容易引起卓然的怀疑,对方见了会更相信我们是居家过日子的人。” “还有,您看,今天我老婆就能替我去挡一挡。” 王元说完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嘿嘿地笑着。 陈家森无言以对,脸色却舒缓了很多。 他又叹了一口气:“真是难为你们夫妻二人了。” “等卓家的这些事都办完之后,你们夫妻俩搬到宝宁路去住,我早在你回国的时候,就在那儿买下了一套房,归你们了。” 陈家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房本,推到王元面前。 “等哪天方便的时候,你和李管家到房管局去办个过户手续。” 王元一看,急了,看都没看房本一眼,朝陈家森推过来。 “森爷这怎么行,我怎么能要您的房子?” 饶是他久居国外,也知道保宁路的地价是个什么概念。 那儿可是高端社区,清一色的豪宅,哪怕就是公寓套房,那也是其他地段不可比拟的。 自己被派海外工作期间,公司对家里的照顾已经非常好,福利待遇令人艳羡。 如今回来了,还有这么厚重的奖励? 他觉得拿得有些沉重。 “小子,你在海外帮了我这些年,你也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宝宁路这套房可是全新的,没有人住过,奖励你了。” 王元简直是感激涕零:“森爷,这么重的礼物,我于心难安。” 这可不是普通的商品房,这是豪宅啊! “难安就好好做事,把心放在肚子里。让你老婆有个好的养胎环境,生上几个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 陈家森又把房本推给了他。 王元这回没有再推回去,不然就等于是拂却森爷的好意了。 森爷这人赏罚分明,从不轻易奖励下属。 一旦奖励,那都不是一般的馈赠。你要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会引来他不高兴。 王元双手捧着房本,激动得眼睛发酸,眼圈儿都红了。 保宁路,那可是南城寸土寸金的地方,高档社区。 “王元呐,以后呢,你就干脆跟着丁易辰去干。” “不是,森爷……”王元愣住了。 这套房难道是森爷与自己做的了断? 那他宁可不要这房! 他连忙说道:“森爷,我是您的人,这次到华阳小区去,是您开口说把我借出去几天,您可不能就此把我给赶走啊。” “我哪里是把你赶走,今后你跟着丁易辰也是在帮我做事。” 陈家森有些不悦。 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这不是在为他铺垫光明大道吗?怎么还想跟老子玩命? 王元并不知道丁易辰和森爷的关系,只知道陈家森很看重那小子。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要把自己派给丁易辰用,他的内心难免不服。 也不舍。 “森爷,您就这么看好丁易辰?” “能不看好吗?这小子比我强啊,你们跟着他会有前途的。” “森爷,那我更不能去跟他了,我怎能背叛您?” “你个榆木脑袋,我说了你去帮丁易辰做事,也就等于是在帮我做事。” 陈家森无奈地说道。 王元顿时觉得自己明白了,态度相当诚恳,“森爷,我知道了,您是把我安插到丁易辰身边?” “您放心,我保证不被他发现,保证顺利完成任务!” 说完,还严肃地绷着脸,以示自己对这“潜伏”工作的认真。 “你说什么?”陈家森都气笑了。 他哭笑不得地问道:“我问你,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森爷,那您的意思是……” “唉,看来你这已经成了职业习惯了,让你做什么事你都以为是让你去卧底?” “难道不是么森爷?” 陈家森被他迷茫的表情逗乐了。 “当然不是,这也怪我啊,这些年让你在海外干的都是一些躲躲藏藏的事。” “王元,你记住,我把你调回来,就是想帮你洗白身份,好好做人。” “让你到丁易辰身边去,也是让你有份正式的工作,正儿八经的搞事业。” “森爷,我……” 陈家森摆摆手,“你等会儿说。” “丁易辰将来是会有大出息的,他走的是正道,干的也是正事,这孩子有文化、又遵纪守法,你跟着他只会前途无量。” 王元终于明白了,鼻子一酸。 “森爷,您如此为我着想,我王元今生今世……” “立誓的话就别说了,我不想听。”陈家森打断他的话。 他是个最重视仪式的人,立誓这种事可不能随便乱说。 誓,不能随便发,发了就会有回应。他只希望自己的手下,今后一个个都像模像样地走正道。 “你回去吧,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不要轻易去找丁易辰,免得被卓家那小子查到。” “我知道了,森爷,您早点儿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王元站起身就要走。 陈家森叫住他,“怎么?就这么走了?” “森爷,您还有事儿?” 他转过身,诧异地看着陈家森。 “喏,把这个带走,它是你的了,改天你联系李管家去办吧。” “森爷,谢谢您!” 他恭恭敬敬地朝陈家森鞠了一躬,然后双手捧起房本,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陈家森朝他摆了摆手,“回去吧,一定要小心!” 第630章 取消合作 一大清早。 秦珊灵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服装厂。 车间门口停着一辆小货车,车上满载着一些小家具和家电。 她知道这是苏姐夫妇俩在搬家。 昨晚,她和苏姐通了电话,得知今天下午就要正式把工厂交接给新老板,也就是卓然。 苏姐对于她知道了新老板是卓然的事,并没有感到很惊讶。 反倒安慰她说:“无论谁接手了工厂,都会承认与你的合作,价格也绝对不会涨,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但苏姐所不知道的是,秦珊灵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而是正好相反,这也就是她一大早赶过来的原因。 苏姐老远就看到了她,便停下了手中的活儿,举手朝她打招呼:“珊灵,我们在这儿!” 秦珊灵骑着自行车奔过去,在他们夫妇二人面前停了下来。 她下了车,把自行车靠在一棵树旁。 “苏姐、于老板,你们今天就要搬家呀?” “是啊,既然厂子都快交接给人了,我们还住在这儿干嘛?再说了,我们也着急回老家呀。” “苏姐,你们真的要走啊?”秦珊灵眼圈红了。 和他们夫妇俩合作这么久,已经有了很深的友谊。 于老板朝她“嘿嘿”一笑,道:“珊灵,以后叫我老于吧,我不再是这儿的老板了。” “那我就喊你姐夫吧,以后你们回了老家,有机会可要到南城来看我呀!” “会的会的,等孩子出国了,我们说不定又会回南城来发展,到时候肯定得依赖你。” 秦珊灵知道苏姐是在和自己开玩笑,想逗她笑。 可是,她却笑不起来。 “苏姐,我知道你把厂子卖给了人,还在极力为我争取利益。” “我今天过来,不光是来送送你们,也是赶过来有事儿找你们的。” “什么事?你说。”苏姐大方道。 “你们和新老板是今天下午交接是吗?” “对。” “那公章可还在你们手中?” “当然在,还没交接出去呢。” “那好。” 秦珊灵从包里掏出前不久才与他们续签的合同。 “苏姐,我想和你们取消合作,可以吗?违约金我来付。” 她宁可付违约金给苏姐夫妇两个,也不愿意和卓然合作。 尤其是听完丁易辰的讲述之后,聪明如她,心中就已经猜到了卓然不会无缘无故购买这个小服装厂。 他购买这个服装厂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奔着她秦珊灵来的。 如果不取消合作,今后的合作当中卓然难免与她会有纠缠。 她是一心要搞设计的,无法分心。 那些没有必要的情情爱爱,她没有兴趣,她的感情、她的爱,只给一个人。 那就是丁易辰。 早在当初相识的时候,他的影子就埋藏在她的心底,谁也抹不去。 卓然更不能! 既然如此,她不与这家服装厂合作便是了。 “给。” 秦珊灵把合同递过去。 苏姐和老于接过合同看了看,夫妇俩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明白,为什么秦珊灵会取消合作。 要知道,整个南城,只有他们家供给秦珊灵的货是最物美价廉的。 保证品质不说,每季的新款都是第一时间先通知秦珊灵,任由她先来厂里展厅挑选。 给她的价格也都是比供给其他商家优惠许多。 这样的合作换做任何人都是求之不得的。 而她却合同在手,要来取消合作? “苏姐,如果工厂是你们的,我一定会赖着你们,和你们合作一辈子。” “往后但工厂不是你们的,就算进货不要钱,我也不想和其他人合作。” 她说得很肯定,一副不容改变的神情。 老于没有作声,苏姐有些替她不舍。 “这……珊灵你可想清楚了?”她觉得取消合作真的很可惜。 为了帮秦珊灵争取利益,她还在新老板面前说尽了秦珊灵这个客户的好话。 这才使得卓然答应,愿意全盘接收他们夫妇俩曾经的客户。 这小妮子这是怎么了? 她到底还会不会做生意啊? 这么好的事儿她竟然要推掉去? 秦珊灵自然是不能跟她说个中缘由的,只能诚恳道:“苏姐、姐夫,我想取消合作,是因为我不久也要结婚了。” “什么?你你、你要结婚了?” 苏姐很震惊,但是震惊中带着欢喜。 “是的姐,结婚后我有可能会做全职太太,不开店了。所以,有合同在手我就不自由了。” 秦珊灵的脸羞得红了起来。 真要做起全职太太来,那份合同就是一条锁链。 在合同期内违约,不仅仅是罚违约金的问题,最主要的是她不想和卓然扯不清楚。 当然,这个话是不能对苏姐说的。 夫妇俩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那行,那咱们就取消合作。” “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你结婚一定要给我寄请帖,我们俩一定会来!” 苏姐和姐夫不约而同地说道。 秦珊灵感动得连连点头,“会的会的,到时候一定会请姐姐和姐夫来!” “那好,这样的话那确实该取消合同。” 夫妇俩人兴高采烈,比自己家办喜事还高兴。 “那苏姐、姐夫,违约金就按照合同上写的,你们不必为难。”秦珊灵又补充道。 “傻丫头,我们要你什么违约金?合同上的违约金,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可是苏姐……” “别说了,我哪里能真要你的违约金?不要了。走,跟我上办公室去。” 说着,她伸出手来。 “你要是再迟来半天,我就把印章都交给人了,到时候他们自己去工商税务部门变更。” 卓然许诺过,办理变更手续他会去办,不需要苏姐夫妇俩操心,也不用他们在场。 言外之意就是,只要你们把厂子让出来了,其他事我自己全都能搞定。 至于能不能搞定,就不是老于和苏姐的考虑范围了。 苏姐拉着秦珊灵的手,转头对老于道:“老于,你赶紧帮着装车,我去拿一下公章,很快就下来。” “好,你去吧。” 老于应声,继续埋头忙他的。 “珊灵,咱们走。” 苏姐拉着秦珊灵上了楼,走进她原先的办公室。 里面的一些小摆件已经收起,办公室里显得空荡荡的。 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几张椅子,旁边的文件柜也收拾得整整齐齐。 秦珊灵鼻子有些发酸,但是她忍住了落泪。 苏姐打开抽屉取出公章,拿起来刚要覆到印泥上,她突然笑了起来。 “你看咱俩傻不傻?哈哈哈!” 她笑得前俯后仰…… 第631章 她自己做 “姐,你笑什么?” 秦珊灵受了笑声的感染,心情瞬间也好了许多。 苏姐扬了扬手中的合同。 “你看,这是咱俩订的合同,咱俩把合同撕毁了不就行了吗?还要公章干什么?” 说完,她又哈哈大笑起来。 秦珊灵完全不懂,她以为和这些厂家合作,取消合同的时候,程序也一定很复杂。 只听苏姐“嘶啦”一声,把她刚才递过去的合同撕成碎片扔在桌上。 然后她又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旁边文件柜的门。 从里面翻找出同样的一份合同,也果断利索地撕了。 再把碎片揉搓在一起拿在手上:“一会儿我到下面烧了就好,咱俩的合作就结束了。” “不对,应该是你跟这家厂的合作结束了。珊灵,你自由了。” 看着苏姐在笑,秦珊灵也露出笑容,其实她心里想哭得紧。 “走吧,傻妹子,下午开始这里就属于别人的了。” 苏姐说得很轻松,但珊灵知道,她内心一定不好受。 这家工厂可是他们夫妇俩一手创办起来的。 他们夫妻俩在外来的打工妹和打工仔当中,属于相当传奇的人物。 当初他们一来到南城,就在一家服装厂做工。 后来为了能够有自由的时间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厂里允许他们夫妇俩搬一台缝纫机回出租房加工。 俩人每天去厂里交头一天车缝好的半成品,然后领新的料回家继续做。 慢慢的,家就变成了一条流水线。 再后来同村的姑娘小伙儿也来投奔他们夫妇二人。 他们就租了一间废弃的仓库,做成了一条完整的流水线,夫妻俩当起了拉长。 再后来,两条流水线,三条流水线,最后索性去工商税务注册,自己办起了服装厂。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家生意火爆、订单如日中天的工厂。 他们的创业实属不易,却在卓然自私自利之下,毁了他们的梦想。 就冲这一点,秦珊灵也不愿和卓然合作下去。 两人下了楼,来到小货车旁。 小货车已经盖上了篷布,老于正在用粗绳子将篷布扎紧。 这样路上就不会被风吹起,车上物品也不会掉落,即使下雨也不会淋湿后车斗里的东西。 前排驾驶室有前后两排座椅,后排是空的,可以容得下一人躺着睡觉。 苏姐也会开车,这样他们夫妇俩一路上可以轮流开车,还能轮流躺到后面休息。 捆绑完毕后。 夫妇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秦珊灵轻松地笑道:“行了,这下好了,只等下午交接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苏姐,我不舍得你。” 秦珊灵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有些孩子气地红了眼圈儿。 “傻丫头,我也不舍得你呀,但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嘛,是不是?” “说不定哪天,我们俩又到南城来,到时候找你请我们吃饭哦。” 苏姐笑得很开心。 秦珊灵被她说得也笑了起来,“那您一定要找我。” “那是自然。” 苏姐看了看手表,说:“行了珊灵,你赶紧先回去吧。” “姐,我再陪陪你。” “不用你陪,等会儿就得哭出来了,正好我们俩也歇会儿。” “你走吧,我可不想我们开着车走出大门,你在旁边送我们,那样我会被你惹哭的。” 一向大大咧咧的苏姐也难过地说道。 “好吧。” 秦珊灵只得推上自行车,“姐夫、姐,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回吧,好好加油,我们期待着哪天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装秀!” “好,一定会的!” 秦珊灵满怀信心地笑着说道。 她骑着自行车离开了服装厂,一路上虽然心情沉重无比,但是也松了一口气。 至少接下来就不会有那么沉重的合作了。 赶回店里之后。 她立即给丁易辰打电话。 听到丁易辰一接起电话,她兴奋地说道:“易辰,你猜我今天去做了件什么大事儿?” “这么一大早你就做成了大事儿?那我得先恭喜你。” 电话中,丁易辰调侃道。 “哎呀,你猜嘛,快猜……”她娇嗔道。 “你别不是上人家服装厂去撕毁合同去了吧?” 丁易辰随口瞎说一句。 本是他开玩笑的话,秦珊灵却异常惊讶。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是苏姐告诉你的吗?” “什么苏姐告诉我的,我连苏姐厂里都没去,她没告诉我什么。” 换成丁易辰惊讶了。 “你真的是自己猜到的?” “当然是……诶?不对,难道你真的去苏姐厂里撕毁合同了?” “对,我去取消合作了。接下来那已经不是苏姐的厂,我不想跟别人合作。” 丁易辰听到她说“别人”二字,而不再是“卓大哥”三个字时,心里乐开了花。 他几乎要雀跃起来,但还是忍住了。 他认真地说道:“珊灵,无论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丁易辰,你说这话就感觉咱们这服装店是我的一样,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只是你聘请的店长?” 秦珊灵调皮道。 “珊灵,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咱俩是不是合法夫妻?是不是领过结婚证?” “那不算,那张证上面的照片是合成的。” 秦珊灵耿耿于怀。 丁易辰知道,照片这一关她是过不去了。 他在内心暗暗下定决心,等一切事情办妥之后,他要给秦珊灵一场最隆重、最盛大的婚礼。 他要把结婚证上的照片给换了,换成他们俩的真正的合影。 秦珊灵自然不知道他心中这么想。 她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无意识地暴露了心中的委屈而已,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 “丁易辰,你都不问问我接下来去哪里进货吗?” “这件事我不着急,凭我老婆的能力,能找到更好的合作厂家。” “谁是你老婆了?”秦珊灵的脸红了。 一旁的丁晓峰听了,低着头忍住笑,不敢打扰他们。 “你是我老婆,合法的,谁也拆不散。”丁易辰骄傲地说道。 听了他这话,秦珊灵撅起嘴,“差点儿被你拆散了。” 她想起俩人回夏城离婚的事,突然又觉得好笑起来。 果然是心情好的时候,看任何事都是快乐的。 “是我错了,我该打,我认罚。”丁易辰认错态度很诚恳。 “行了,谁有时间罚你。我跟你说正事儿。” “好,珊灵,你说。” “接下去我就不再去找任何厂家进货了……” “也行,服装店不开了你可以专心致志地创造你的作品。” 他以为秦珊灵想放弃开店。 无论秦珊林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全力地支持她。 秦珊灵解释道:“丁易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有说不开店吗?” “那……你不是说不再进货吗?” “不进货了,我自己做。” “你自己做?”他惊讶地问道…… 第632章 放弃机会 “怎么?你不信任我?” 秦珊灵假装委屈地问道。 “信任,我非常信任你的才能。” 丁易辰说着,笑了起来,“对啊,我都忘记了,我的珊灵如今可是服装设计师了。” “那咱们以后就自己做,自产自销,人手不够就多雇几个人给你打下手。” 他心疼她,怕她劳累。 “别闹,我还没成名呢,什么设计师。” “虽然还没有成大名,但在我这儿,你已经是世界一流的设计师了。” “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我和你说吧。” “好,珊灵你说。”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听她的计划了。 “在我决定和服装厂取消合作的时候,我就盘算好了,今后咱们店里卖的衣服由我亲自制作,做成真正的‘一尘女装’。” “行啊,无论你做什么事,我都无条件地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说。” “目前不需要,以后有需要我再告诉你。” “好。” 行了,我这个设计师现在就要去赶货啦,不能和你多聊了。” “别太辛苦了。” “我知道,你放心吧,不辛苦。” 秦珊灵挂断了电话,回头瞪了丁晓峰一眼,“你一直在那儿偷笑什么?你偷听我电话?” “嫂子,冤枉啊,我没有偷听。”丁晓峰连忙否认。 “真的?” “真的。” “那好,你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嫂子,你说。” 自从丁易辰与秦珊灵和好之后,丁晓峰又改口喊起“嫂子”来。 秦珊灵听了不仅没有翻脸,反而一脸幸福的样子。 于是丁晓峰知道,这嫂子是喊定了。 “咱们店里卖完库存的货,就不再去向任何服装厂进货了……” “嫂子,咱们不开服装店了?” 丁晓峰不等她说完,迫不及待地问道。 语气中,有惊喜,有不舍。 惊喜的是,服装店不开了之后,他就可以进辰哥的公司去上班,最不济也是去服装城工地。 不舍的是,毕竟在这儿这么久,对这家店已经有感情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抢着说。”秦珊灵埋怨道。 “好好,嫂子你说。” “今后咱们不去进货,成品我自己来做。” “真的?” “当然是真的,怎么?你也不相信我的能力?” “相信,相信,我太相信了。” 这么久以来,店里就有不少是秦珊灵亲自制作的。 老顾客们知道她会做,且做得非常好,都会找她量身定做。 “嫂子,这么一来,你以后岂不是很忙吗?” “忙是忙点儿,但是利润更高许多,而且我的手艺会更加精进。” “我哥刚才在电话里同意了?” “他似乎不是很同意,但是见我很高兴,他也没有反对,还说会支持我。” 丁晓峰太了解丁易辰了。 他知道辰哥的同意,是建立在对心爱女人的妥协上,他一定很心疼嫂子。 “嫂子,那你真是太辛苦了,一边要赶店里的货,一边要设计参赛作品。” “以后店里的活儿都我包了,嫂子就安心制作成品,我会缝纫,嫂子裁剪好的交给我就好。” “我不参加比赛了。”秦珊灵淡淡地说道。 “什么?嫂子你不参加比赛了?” 丁晓峰惊讶不已,这次的服装设计大赛,可是秦珊灵梦寐以求的。 这次若是得奖,那么她就跻身世界级服装设计大师之列。 这样难得的机会,她如何舍得放弃? 丁晓峰难过地问道:“嫂子,是不是我哥让你放弃的?” “不,不是他让我放弃的。” 秦珊灵连连摆手解释道。 “那是你自己放弃?你为什么要放弃啊?这是一次多么好的机会。”丁晓峰惋惜道。 “我还听说,到时候全世界的顶级设计师都会来,有人当评委、、有人来参赛,还有一众世界级的超模。” “嫂子,我觉得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你不是总说将来要做咱们自己的品牌吗?你要是得奖,咱们‘一尘女装’可就要出名了。” 秦珊灵听了,眼神蓦地黯淡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无力地说道:“算了,我觉得人嘛,追求要有,但是安于平淡也是极好的。” 丁晓峰不明白她这句话的含义。 他只觉得这句话自相矛盾,既然有追求,就注定不可能平淡。 要平淡,就不要有太大的追求。 但是他知道,秦珊灵一向办事稳妥,不会轻易说退出。 既然她决定退出这么大的事,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他也不便再多说了,只问道:“嫂子,我哥知道吗?” “他暂时还不知道,你哥最近事儿多,你就先别告诉他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也别想指着你哥来劝我,这件事我自己做主,谁劝都没用。” “反而会使你哥胡思乱想,心生愧疚,他会以为是他耽误了我,会自责。” 丁晓峰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好吧,我不告诉他。那嫂子你要记得自己找机会告诉他,你和我哥之间曲曲折折的,如今两人好了,别因为一些误会又……” “又”之后他没有再说下去。 秦珊灵那么聪明的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丁晓峰是维护自己哥哥的,他不希望因为一些外人,而使自己哥嫂之间又生嫌隙。 她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找机会自己和他说的。” 她内心已经打定主意,在比赛结束之前,退赛的事她不会告诉丁易辰。 正如丁晓峰所说,这是一次绝好的测试自己水平的机会。可如今她却选择退出比赛。 因为,,去参赛就意味着和卓然还会有接触。 她不想在自己和丁易辰之间再横生枝节,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虚以逶迤。 在如今的她看来,无论多么荣耀的光环,都抵不上一个平淡而又幸福的小家。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只是个小女人,只是一个想要幸福、想要温暖的小女人而已。 世间的很多烦恼事,都在于当事人不够果断,未能及时斩断乱麻,而给自己和亲人埋下了后患。 她秦珊灵可不是这样的人,她不贪心。 …… 豪富大厦。 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二人匆匆走进大门。 楼下的保安已经认得他们,因此没有拦住盘问,而是很礼貌地让他们进去了。 他们直接上了六楼。 陈家森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一见他们进来,他立即起身相迎,“两位兄弟来了,快快请坐!” 热情程度从未有过。 秘书进来泡茶后走出去,关好门。 陈家森这才问道:“士图兄弟,你电话里说的东西带来了吗?” “对,带来了。” 方士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放在了陈家森面前。 第633章 骗取税款 “森哥,这些就是我们兄弟俩在海外收集到的证据。” 方士图指着手中的牛皮纸信封道。 陈家森接过来问道:“就是你们在电话里说的,姓卓的那样子的罪证?” “对,我的人抓到一个人,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他送回国来作为人证。” 方士强说道。 “做人证?” “是的,他是为卓家在海外洗钱的人。” “嗯。” 陈家森低下头认真看着,越看,他越觉得问题很大。 上面的数额之大,连他闯荡江湖几十年的人,都感觉到异常震惊。 “你们二位稍等,我喊丁易辰下来。” 他刚才看到里面有几个公司的名字,似乎前不久丁易辰也给他看过。 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二人听到他要叫丁易辰来,爽快地点点头。 “好,森哥,你让他来吧。” “正好咱们一块儿聊聊这事。” 陈家森没有说话,坐到办公桌后,拿起电话给楼上的丁易辰打了上去。 九楼丁易辰办公室。 电话仅仅只是响了两声,丁易辰就迅速接了起来。 他看见号码是楼下森爷的办公室里打来的。 只听陈家森简短地说了一声:“易辰,你带上你前不久收集到的那些关于卓兰的犯罪信息,下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便挂了电话。 丁易辰连问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着手中的电话筒发呆了一会儿。 张培斌在一旁问道:“易辰,是谁来的电话?” 丁易辰用手指了指地面,意思是楼下打来的。 “是森爷叫我下去。” “森爷很少打电话让你下去,这是有什么事吗?” 张培斌惊讶地问道。 “他没有说电话就挂了,只让我把前一阵子我们得到的,关于卓然的一些罪证带下去。” 丁易辰说着,走到保险柜前。 利索地转动了密码锁,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大牛皮纸袋。 随后再把保险柜锁上。 “培斌,我先下去,有什么事你帮我处理就好。” “行,一般的事我处理,重要的事留给你处理。” 他还没说完 ,丁易辰已经走出了门。 很快,就到了六楼。 他走进陈家森办公室,见方家兄弟二人正坐在沙发上。 两人见他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丁易辰也礼貌地同他们问好:“两位方先生来了,稀客呀。” 方士强冷冷地说道,“也不算稀客,森哥这里我们随时想来就来。” “易辰,过来,坐这儿来把东西给我看看。” 丁易辰不跟方士强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森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说着,他把牛皮纸袋推到陈家森面前。 陈家森打开纸袋,把资料全倒了出来,翻找了一下。 然后拿起一些资料,和方家兄弟二人带来的相对照。 对了一会儿。 他猛的一拍桌子,“真是无法无天,没有王法了!” 方家兄弟二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怪不惊。 丁易辰却相当吃惊。 陈家森为什么会发如此大的火? 他试探地问:“森爷,您这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发现姓卓的简直就是粤省的蛀虫!一只大硕鼠!” “不对,是国家的蛀虫,偷税漏税的金额竟然如此巨大!” “偷税漏税?”丁易辰很惊讶。 非法商人偷漏国家的税并不稀奇,但是森爷手中怎么也有卓然的偷漏税证据? 他连忙从桌上拿过一些资料来看。 他看的正好是兄弟二人带来的那一份,他才明白陈家森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自己也看呆了。 新闻里也时不时能看见一些地区的偷税漏税案,但是却没有卓然这么嚣张严重。 卓然几乎集走私、偷税漏税等等于一身。 他注册多家虚假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骗取国家税款高达数十亿元,行贿受贿涉及到的部门多达十数家。 并且在多个省份伪造证书和政府文书,骗取扶贫款、救灾款等,金额高达九位数之多。 一包乘风牌香烟四毛一的情况下,九位数的金额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天价啊! 偷漏的数十亿税又是什么概念? 这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啊! 这他娘的就是判死刑都够枪毙十几回的吧? 而这个卓然,还勾结一些境外人士,在海外疯狂注册空壳公司。 然后通过向有关人员行贿,输送好处,从而将几块钱的商品售价到上百元。 然后他利用这之间的差额、以及国家的退税政策,退回上百元的差价落入自己个人 如果说,之前得到那些证据的时候,丁易辰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么此时的他,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 他是个依法纳税的本分人,就连许多公司会让财务做做手脚少缴纳点税,这样的小动作,他都不屑于做。 他觉得,作为一个合法的商人,依法纳税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这证明自己对社会有用,对国家有用,说明自己能创造社会价值。 “易辰,你想到了什么?” 陈家森见他始终盯着资料看,却好半天不开口言语,便试探地问道。 丁易辰抬起头,问道“森爷,您信任我吗?” “你说什么?” 陈家森显然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么一句话出来。 他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啊。 只听得丁易辰又问:“卓然的这两份罪证您能不能交给我来处理?” 陈家森这才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以,你拿去吧。”他爽快地答应了。 并且,他根本不过问丁易辰要拿去做什么。 他相信儿子,相信丁易辰一定是有用才会向他开口。 “谢了!森爷。” 丁易辰快速地把几份材料全部整理好,重新塞进同一份牛皮纸大信封中。 然后当着几个人的面,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陈家森起身向他招了招手,道:“来,到沙发那边去坐,难得方家兄弟过来,咱们大家一块聊聊。” “是啊,小丁总,难得坐下来聊。” 方士图也转过头来笑着说道。 “好。”丁易辰微笑着,在他们的对面坐了下来。 方士强依旧一脸阴沉地问道:“丁易辰,你拿这些资料去,准备怎么处理?” “方先生,我能不能先保密一下。” 丁易辰笑道。 “……”方士强脸上明显不悦。 方士图连忙打圆场:“当然可以,小丁总一定是拿去有用处。” “看到森哥把这些资料都交给你,我猜想森哥认为你值得他信任,所以我就不问了。”方士强傲慢地说道。 “小丁总别介意,士强是怕你工作太忙,不小心遗失了,其实士强的担心是多余的,小丁总办事稳重。” 方士图很聪明,他阻止不了弟弟继续向丁易辰发难。 但是他刚才这么一说,方士强也就不好意思再继续提问下去。 方士强尴尬地笑了笑,算是给自己哥哥一个面子。 笑完,随即脸上又恢复了铁青色。 “不是说好的聊天吗?你们想聊什么呢?” 陈家森试图把话题岔开。 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和方家兄弟产生矛盾。 至少在这个一致对外的节骨眼上,最不能允许闹矛盾导致分裂的事发生。 “森哥,你这可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方士强冷哼一声。 丁易辰听出他的不甘,便不再看他。 而是把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自己的公文包上。 第634章 绕道赴京 陈家森也看出来了。 方士强总是不服他的儿子,这点他能理解。 如若丁易辰不是他儿子,他也绝不服,哪怕丁易辰在许多方面超越他,他也不服。 因此,对于方士强这个态度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丁易辰由于心里还有事要去做,在这儿又极不自在,所以也没打算久坐。 他抓起包起身道:“两位方先生,你们和森爷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小丁总你去忙吧。”方士图大气地笑道。 方士强却不冷不热地把头撇到一边。 陈家森也跟着起身,跟在丁易辰身后走到门外的走廊上。 他低声道:“易辰,你别跟方士强计较,他那人心也不算太坏,有些事必定还是用得着的。” “森爷您放心,我根本没有把他的话、他的态度放在心上,我是真有事要去办。”丁易辰点点头。 他明白陈家森所说的“方家兄弟有时候用得上”这句话意有所指。 比如他手中这份卓然干的这些吃里扒外的一些资料,正是他们兄弟俩查到的。 陈家森见他这么说便放心了。 “那就好,你去忙吧。有什么困难别自己扛着,尽管和我说。” “知道了,您进去吧,我走了。” 看着儿子转身走向电梯,陈家森舒心一笑。 有子如此,做父亲的又怎能不感到欣慰呢? 丁易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把张培斌叫了进来:“培斌,有件事要你亲自去帮忙做。” “什么事?” 张培斌盯着桌上的大牛皮纸袋问道。 他已经意识到,丁易辰所说的事就在这个纸袋里。 并且,这个纸袋是从陈家森办公室带来的。 丁易辰把牛皮纸袋推向他:“这个你先看一下。” “秘密啊?我也能看?”他笑道。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你就说说看,你在我这儿什么是不能看的。” 张培斌坐下来,打开纸袋,把里面的资料全取了出来。 “我知道你信任我,对我从来就毫无秘密可言。” 你这份知遇之恩也不亏呀,堂堂墨城首富的第一继承人给你当助理,你还觉得冤?” “不冤,我什么时候觉得冤了?” “哈哈哈,说笑呢。” 张培斌笑完,手捧着资料认真看了起来。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他看完之后,他用手敲着桌子说道:“你说吧,这种人该怎么对付,你尽管安排。” 丁易辰开口道:“一会儿你把这些东西都拍照,连夜洗出来。明天晚上,你替我飞一趟京城,把照片送进京去。” “交给什么人?” “交给我的一位同学,我会和他打好电话来,你到了京城直接去找他就行。” 丁易辰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你住下之后,就打这个电话给他,他会安排的。交给他之后你就立即回来。” “就这么简单?”张培斌有些疑惑。 就是特意送这么点东西进京? “对。我本来打算自己去的,但是公司这边……” “你不能去,就算公司这边工地那边没事,你这个时候也不能走。” 张培斌显然比他还激动。 “你想想,卓然肯定让人日夜盯着你丁易辰的,你一旦上飞机他立即就知道了。” 丁易辰欣慰地笑道:“培斌,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你不是首富的儿子。这样,我就敢一直留住你。” “哈哈哈,你放心吧,别说墨城首富,我就是世界首富的儿子,我也喜欢这份工作。” 他说完,生怕丁易辰不相信是的,又补充道,“我很喜欢跟你在一起工作,谁也赶不走我!” 丁易辰异常感动:“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下午。 张培斌就开着车朝墨城方向驶去。 他每个月都会回一两次墨城看望父亲。 所以,他开车去墨城一点也不奇怪,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惊讶。 傍晚时分,他在墨城国际机场,坐上了从墨城飞往京城的飞机。 深夜。 张培斌到达京城国际机场。 他按照丁易辰给的地址,住进了京城的一家酒店。 翌日。 他在酒店打电话联系上了这次要来找的人。 那位一接到电话,就很爽快地和他约好,在他住的酒店一楼的咖啡厅见面。 大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一名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走到他身旁。 他先是看了张培斌一眼,像是证实了是他似的,问道:“请问你就是南城来的张先生吧?” 声音低沉却充满磁性,和电话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张培斌立即站了起来,伸出手。 那人也伸手与他回握,说:“你好,我就是许卫国。” “你好你好,我是张培斌,您请坐。” 两人便双双坐了下来。 他们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聊了一会儿。许卫国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张培斌连忙从包里拿出一盒茶叶:“带来了。” 他把茶叶放在桌上,“这是南城产的岩茶,品质相当好,送给您品尝品尝。” “张先生太客气了,知道我爱喝茶,那我就收下了。” 许卫国把茶叶放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南方的风土人情。 不知不觉中,半个小时过去了。 许卫国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 “你就不必起身了,我自己回去。” “告诉丁易辰,他需要我办的事,我一定会办好,让他放心。” “好,请放心,我一定将话带给易辰。” 张培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瞬间轻松了起来。 仿佛把心头千斤重的石头给放下了。 当天下午。 张培斌乘坐京城飞往墨城的飞机,又回到了墨城。 他并未在墨城停留,甚至连家门都没有回过。 晚上,他开着车从墨城回到了南城。 这一切行迹,全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丝毫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和猜疑。 …… 张培斌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豪富大厦的停车场,迈着轻松的脚步进了电梯。 丁易辰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一见他大步走进来立刻迎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培斌,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张培斌推了他一下:“你这话就错了,我可不是帮你的大忙,而是你的为民除害计划里有我的一份功劳。” “那当然,必须有,你可是主力。” 丁易辰连忙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开始为他泡茶。 泡好茶后给他倒了一杯:“来,这可是我收藏的最好的茶叶,平时不舍得拿出来喝,今天犒劳你了。” 正口渴的张培斌吹了吹茶水,一饮而尽…… 第635章 换新老板 “这么好的茶你都不品一品?就这么喝到肚子里去,慢慢回味不是更好?” 丁易辰调侃道,两人都笑了起来。 “培斌快说说,许卫国那小子都和你说了些什么?” “他这人是不是嘴严,什么也没说?” 丁易辰已经开始边问边替他自问自答起来。 “那位许先生只让我转告你,你交代他办的事儿请放心,他一定会办好。” “这我就放心了,他那个人非常守诚信重承诺,自是一诺千金,只要是他答应的事,准办得妥妥当当。” 张培斌有些担忧道:“我一路上都在想,咱们只给他那些照片有用吗?难道不应该给原件?” 丁易辰没有看他。 而是继续泡茶、倒茶,然后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用,照片难道还会是假的?肯定是对着真实物件照出来的。” “等卫国帮咱们把这些交到有关部门之后,上头如果震怒,是一定会派人下来调查的。” “到时候来调查的人就需要收集确凿的证据,咱们手中的这份原件,就可以提交出去。” “原来如此。”张培斌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你小子办事和你的年龄完全不符啊。” “怎么就不服?你也有‘年纪轻就办不了事’这个观点吧?”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你自己说的。”张培斌立马拒绝承认。 令丁易辰哭笑不得,“好了,咱不闹了,说正事儿。” “好。” “培斌,你说这种事大概得多久,上面就会有人下来?” “一般的话,时间肯定会长一些,有关部门也忙啊,人家不是光办这一件事,估计他们的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呢。” “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去找许卫国,把他交给许卫国的缘故。” 张培斌惊讶道:“对呀,我还想问呢,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是我的同学,也是最好的哥们儿,大学的室友。” “就这?你就这么放心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对,我对他很放心,就跟对你一样。”丁易辰严肃起来。 “那你就不怕他把这事儿给传出去被卓然知道?毕竟他爹老卓也是朝中大员,上头肯定也耳目众多,人脉圈子总是有的吧。” 丁易辰笑道:“这你放心。我这个老同学啊,他不仅自己身居要职,最主要的是,他的父亲办的就是反腐倡廉的事。” “是吗?这就难怪了。” 张培斌放心了,不能自己白跑一趟京城。 “这么说来,上面能第一时间就看到咱们送去的那些证据。” “对。” “丁易辰,你小子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东西啊?” “没多少。” “没多少?那就是有喽?” “没有没有,我除了有你们一帮真心帮助我的兄弟之外,可以说我是一无所有。” “你就谦虚吧你。” 张培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过也好在你谦虚,否则我怎么会给你当助理?” “哈哈哈哈!” 丁易辰哈哈大笑起来。 他拍了拍张培斌的肩膀,接着继续说道: “培斌,接下去公司的事你可能得多操心一点,我有其他事要忙。” “好,你尽管放心,公司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有我在这儿你尽管忙其他事去。” “嗯,我放心。” 对于张培斌,丁易辰自然是很放心的。 接下去他们要忙的不是一件两件事,他得准备很多的材料。 …… 服装厂。 卓然和他的手下开着四五辆轿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服装厂内。 门卫已经换成了年轻的保安,不再是那个走路都蹒跚的门卫老人。 工人们正在主管的带领下,排着队,正在楼下等候他。 卓然一行人下了车,一个个绷着脸走到工人们面前。 他朝着全场扫了一圈儿,一名主管凑过来哈着脸朝卓然等人媚笑完,面对工人站着。 “兄弟姐妹们,今天咱们的老板到厂子里来关心咱们,咱们现在欢迎老板讲话!” 见工人们没有反应,这主管有些气恼,梗着脖子喊道:“大家热烈鼓掌!”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这才响起。 卓然皱了皱眉头,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他是哼给身旁这个主管听的。 主管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指着工人们吼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咱们工厂如今是换了新老板,老板就在这儿!” “咱们这位新老板卓总是个大有来头的大老板,粤省几乎都是卓总家说了算!” “你们今后好好干,咱们跟着卓总吃香的喝辣的,发财绝对不用愁,会大有前途的!” “我们大家……” “好了好了!”卓然脸色铁青。 这都什么人,敢这么公然喊出“粤省几乎都是卓总家说了算”,这岂不是在揭他卓家的老底吗? “老板,工人们都在这儿,咱们厂一共有多少员工?” “加我们几位管理,一共是一百零八个。” “这么点人?” 主管尴尬的笑了笑,“老板,其实咱们厂子里有这些人不算少……” “行吧,今天不用赶货吗?” “要,但不需要加班,订单也不多,正常上班时间就可以完成。” “不是说咱们厂的订单源源不断嘛,生意火爆吗?怎么订单不多?” 卓然皱起了眉头。 “原先订单是挺多的,但是……” “行了,我不听那些废话,我只想知道现在咱们生产的,是不是一尘女装店的货?” “不是他们的。” “不是?咱们这个厂不是给他们供货吗?” “以前是,现在没有。” “现在没有?为什么没有了?” 卓然 突然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主管战战兢兢地说道:“就在您来与老板他们办理交接手续的那天上午,服装店的老板就来了,和我们苏老板解除了合作。” “你说什么?他们不是前不久才续签的合同吗?” “是的,但就是那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取消合作了。” “有没有说明是为什么取消了合作?” 卓然的表情异常难看。 一双眼睛冷漠得令这主管心头一颤,紧张地说道:“老板,我、我也实在不知道是为什么,是那位服装店的老板主动要求取消的。” “不是姓苏的取消的?” “不是,当时我、我也在一旁听到了,确实是那位秦小姐自己提出来的。” 主管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她好像说找其他厂合作。” “你说什么?” 卓然的脸色顿时变了…… 第636章 改了称呼 实际上。 秦珊灵并没有说要找其他厂家合作。 这名主管之所以说,秦珊灵当时讲了找其他场合做,完全是证明主管自己的一面之词。 虽然这是他想当然的推断,但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毕竟只要秦珊灵的店还开着,那她必定是要进货的。 既然和他们这家服装厂取消了合作,那她必定会去找其他的供应商。 从逻辑上讲,这是对的。 所以,卓然听了之后,内心的怒火开始沸腾。 但他今天是第一天面对这个厂的所有职工,肆意发怒也有损他的老板形象。 因此,他便强忍了下来。 “走,到办公室去!” 他朝自己带来的人说了一声。 一帮人簇拥着他朝办公楼走去。 主管转身,对着正在窃窃私语的工人们严厉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回各自的岗位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顷刻间,一个也不剩的,全部进了车间。 卓然来到于老板曾经的办公室,他问身后的一名手下道:“隔壁那间是谁的办公室?” “不知道。” “隔壁有个小文员在,我去把她喊过来。” 手下出去后,不一会儿就领进来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 这姑娘紧张地低着头站到卓然面前,“老板,您找我?” “抬起头来。”卓然不悦道。 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卓然,心中惊呼好帅的男人,又赶紧把头低一下。 卓然也注视着她。 这是一名长相普通的女孩,说话时连别人的眼睛都不敢对视,真是没用。 这种人怎么能用来办事?卓然当下心里就很不高兴。 他问道:“你在隔壁做什么?” “我...我回来取一些东西。” “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厂?” “是的,前几天我和苏老板辞职了。但是苏姐没答应我的离职之事。” “所以我今天又来上班,但是工人却告诉我,已经换了新老板。” “他们说苏老板他们已经不在这儿了。所以,我想收拾收拾东西就走。” 姑娘胆怯地偷眼望着卓然。 “隔壁是谁的办公室?” “是我们苏姐的。” 她指着中间的那堵墙说:“这儿还有个门,两个办公室是相通的。” 卓然站起来走到她指的位置推了推,果然是一道门。 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他敲了敲这堵墙,对手下说道:“今天叫工人来把这墙拆了,三天内把这两个办公室做成一间,办公室装修好我再来。” 说完,看也不看那姑娘一眼,起身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身边的人也都跟着出去。 到了门口,他突然回过身,看向那姑娘,冷冰冰道:“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好,我这就走。” 姑娘从刚才墙中间那道门过去,从隔壁办公室端了一个纸箱子出来。 卓然走过去,“箱子里都是什么?” “是...是我自己的一些东西,您放心,绝对没有带走厂里的任何东西。” 卓然伸手翻了翻,只是一些杂物而已。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吧。” 姑娘仿佛松了一口气,露出了笑脸,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这就走。” 端起纸箱,飞也似的朝楼梯跑去。 卓然心中还憋着气,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这股气来自于哪里,又该如何发泄。 他强压着怒火,转身对手下说:“你负责办公室装修。你们几个,今后就住在厂里。” “对了,不要去欺压那些工人!” 他第一次会关心那些底层的劳动者。 “知道了,卓总,您放心吧。”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我卓越集团的工人,这家工厂就是我卓越集团的产业。” “所以,这里的工人跟你们一样,都是我的人,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但是,如果有哪个工人不听话,该教育就教育,下手轻一点,别弄残了。” “明白了,卓总。” 卓然带着其他人快步下楼,上了车扬长而去。 车间主管和工人在窗户上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厂门口,一个个都长呼一口气。 这个老板给人的感觉太过于威严,那双眼睛看人的目光都是很犀利的。 完全不似苏姐和余老板对他们那般和气。 他们一个个互相瞪着眼,每个人心里也都打起了小九九。 …… 卓然的车刚开到卓越大厦楼下的时候,他突然让司机停车。 其他的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都纷纷跟着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朝示意后面的车开进停车场去。 然后让司机掉头,“走,送我到光华路去!” “好。” 司机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朝光华路方向开去。 自从他的专属司机梁刚,被他派到华阳小区监视周丹凤之后。 他让公司的另一名司机替他开车。 这是一名中年的司机,开车比较稳,不似梁刚经常把车开得像火车似的飞快。 半个小时后。 车停在了一尘女装店门前。 店内的丁晓峰见一辆车堵在他们门前,便起身朝外面看。 “嫂子,这人怎么把车停在咱们店门口呢?” 秦珊灵笑着说,“没事儿,或许是顾客呢。” 但其实她内心很清楚。 平时他们的顾客不会把车停在门口。 会把车停在门口的,或许是新来的顾客,所以不懂得这整条街店门前是不能停车的。 丁晓峰便又坐下,继续修他的拉链。 不一会儿。 车上的司机下来走到店里问道,“请问哪位是秦小姐?” 秦珊灵起身道:“我就是,有事儿吗?” “车上有位先生想请您过去一下。” “一位先生?是什么人?” “秦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那人说着,看了看丁晓峰, 丁晓峰自觉道:“嫂子,我去后面先忙,有事儿你喊我。” 秦珊灵想喊住他别走,但丁晓峰已经朝里面走去了。 他无奈地问道:“我和你素不相识,有事儿就在这里说吧。” 司机看着丁晓峰已经不在店内,便低声道:“是我们卓总请您过去……” “你们卓总?卓然?” 此时她已经不叫卓大哥,而是直呼其名“卓然”。 自从她知道卓然行收购了服装厂之后,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 他淡淡地说道:“请你去回复你们卓总,我很忙,没有时间去赴约,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儿说吧。” “那……您稍等,我去问过卓总。” 司机转身朝那辆车跑去。 不一会儿,后车门开了,卓然走了下来…… 第637章 他找来了 秦珊灵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门口有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 她知道是卓然进来了。 于是她假装没有瞧见,继续低头做事。 卓然进来后,站在她的身旁。“珊灵,很忙啊。” 秦珊灵这才抬起头,“哟,是你啊。” 她站了起来。 卓然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不仅没有了那句“是你呀,卓大哥”的称呼。 连目光也带着疏离,嘴角的笑意也是那么勉强。 但他丝毫不在意,拖过一把椅子坐下,“你这店里的货挺齐全的嘛。” “这些款式都是之前于老板那儿进来的?” “对。”秦珊灵简短地回答道。 “我今天才听说你和于老板取消合作了。” “没错。” “你为什么去跟他取消合作?” 秦珊灵道:“不为什么,很多事是没有理由的。” 卓然轻笑一声。 “据我所知,你是前不久才和他续签合同的,有这回事儿吧?” “有,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原因,看看咱们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没有可能。” 秦珊灵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更不希望自己总被折磨纠缠。 “那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取消合同的?” “也没有什么原因,就是他不诚信。”秦珊灵淡淡的说道。 “他欠你钱不还?” “这倒是没有。” “珊灵,我听说你跟老于签的是五年期。” 这么长的合同期,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这姓于的也忒特么的不拿他这个新老板放在眼里啊。 “对,但是他签完没几天就告诉我,他把厂子卖了。” “我问他卖给了谁,毕竟我得清楚我的货源是怎么来的。” “他也不告诉我,我就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所以我就过去把合同取消了。” 卓然一阵哑然。 他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因为,正是他交代了老于夫妇俩,不要把换老板的事告诉任何人。 尤其特别强调过,在他去接手厂子之前,最不能告诉客户们,收购厂子的新老板是谁。 实际上他这么交代,也就是不想让秦珊灵知道,是他收购了于家夫妇俩的厂子而已。 至少在他接手之前不想让她知道。 一是他担心秦珊灵知道是他买了之后,会取消合同。 二是他想着接手过来之后,给秦珊灵一个惊喜。 可是他万万没有算计到,这不仅没能给她惊喜,却差点儿把自己弄成了惊吓。 此时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他不知道是该认为,秦珊灵懂得是他收购后才故意去取消的? 还是她并不知道自己收购,单纯只是认为老于和姓苏的女人不诚信,才去取消合作。 秦珊灵像个没事人似的,手边一直忙活着。 见他不说话,她不失礼貌地问道:“请问,你要喝水吗?” 卓然听了这句话,心中更加不是滋味儿。 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恼怒是源自哪里。 就是眼前的这个小女人带给自己的,他发现一个很可怕的事。 那就是这个小女人竟然能左右他的情绪,能让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变得易怒。 也能因为她的一个微笑、一个蹙眉,而让他兴奋不已。 他摇头道:“不用了,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怎么就取消了合作。” “哦,就这事儿啊?取消也就取消了,买卖自由。” 她的回答淡定从容,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 卓然愣了愣,继续压着心头的不悦耐心道:“珊灵,既然你和老于取消了合作,那也没关系。” “现在你知道了,收购那个厂子的人是我,你可以和我合作,条件跟老于给你的一样。” “甚至我可以比他给你的更加优惠,他之前给你的是2.5折是吧?” “对,这是所有的客户中最低的折扣。”秦珊灵回答。 “那行,我给你两折吧,也永远保持你是我所有的客户中最低的折扣,怎么样?” 卓然热切地直视着她。 他觉得,这么优渥的优惠力度,作为一家服装店的店主而言,她应该不会拒绝。 “不怎么样,我现在不想从任何一个厂家进货了。” 他没有想到,秦珊灵果断地拒绝了。 而且还用相当鄙夷的口吻说了出来,这多少令他有些难堪。 但好在店内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尴尬也好,难堪也罢,他不在乎了。 “珊灵,你不是已经同其他的厂合作了吧?”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没有打算跟任何厂家合作。” “……”这倒是令卓然深感意外。 她不与任何厂家合作? 那就是说,她以后不进货了? “那你今后不打算开服装店了?” “打算呀,我会一直开下去。”秦珊灵信心十足地说道。 哪怕就是自己以后真的不开了,这家服装店也不可能会关门不做。 比如她要生子,她要去协助丁易辰的事业。 那么,到那个时候,她就会把这个店铺托付给丁晓峰全权管理。 这个店铺丁晓峰也有一部分股份,他跟着她开了这么久,积累的经验足够他独自撑起这个门面。 “你店会继续开,那你的货源……” “我自己制作。”秦珊灵一脸自信。 卓然定定地看了她十几秒。 这么自信的表情,这么有气质的女人,不正是他梦中最理想的情人吗? 当初在大学里见到秦珊林的第一眼,他便对她有了印象。 只是后来毕业之后,他与她就失去了联系。 准确点说,是他无法联系上秦珊灵。 毕业生们除了给学校留下一个家庭地址之外,谁家也没有安装电话。 他甚至还真去过夏城。 按照秦珊林在学校档案中留下的地址找去, 却并没有找到她。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她了,却没想到会在火车上偶遇。 当然,只有他卓然自己最清楚。 那段所谓的火车偶遇,其实也是他制造的一起刻意的“偶遇”而已。 当他得知秦珊灵在丁易辰的手下做事时,当他得知秦珊灵在那次的火车上时。 他提前去了南城的上一站。 等那列火车到达时,便上车沿车厢寻找,果然真的找到了秦珊灵。 于是,火车偶遇就这么发生了。 所以他始终觉得他们两个还是有缘分的。 甚至在他的规划当中,在榨取完周丹凤那丁点儿剩余价值之外,他就会将那女人处理干净。 这样就能腾出手来全力以赴将秦珊灵弄到手。 等他与未婚妻结婚后,未婚妻自然是住在省城的卓家大房子里。 而他,则以在南城创业的名义,再购置一套豪宅将秦珊灵金屋藏娇。 省城、南城各有各家,两个女人互不相干。 他为自己这项明智的计划兴奋不已,更为这个计划期待已久。 这个迷人的小女人,如今竟然想把自己甩开? 他卓然岂是女人能甩的…… 第638章 没谈成功 卓然内心极度不平衡。 向来就只有他用完就丢的份儿。 从来就没有什么女人甩开他的道理。 和秦珊灵接触了几次之后,他越来越迷恋于,她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魅力。 在想念她想得抓心挠肝的夜里。 他甚至下了决心悔婚,不娶那位曾经认为非娶不可的未婚妻。 可是。 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秦珊林对他无感,有的只是那丁点儿的友情。 友情值特么几个钱?男人和女人之间可能有纯真的友情吗? 答案是:没有! 他卓然不可能让这个“有”字存在。 哪个男人能沉得住气? 哪个又能控制得住内心燃烧的远古的欲望,而只和一个令自己心仪的女人谈特么什么纯洁的友情? 这岂不是特么……有太监病?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秦珊灵,心底那股子原始的火苗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对,这个女人不值得自己去爱,她和另外一个男人早就领了结婚证。 而那个男人,如今却是他的死对头。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股子火山熔浆逐渐冷却了下去。 他差点儿就想告诉她,自己会去争夺曾经被他毫不看好的服装城项目,也正是因为她秦珊灵。 但他忍住了,他承担不起那种还没开始就要失去的爱情伤痛。 她竟然与丁易辰谈热恋,这是他最不能容忍的。 曾经只以为他们只是恋爱中,没想到人家竟是合法夫妻。这岂能不叫他恼羞成怒?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出来。 他得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个小女人弄到手,再把那个觊觎他的女人的男人踩在脚下,用力踩死! “珊灵,你能不能和我合作?”他几乎是带着恳求。 骄傲如他,几时这么对女人低声下气过? 若非真爱,又岂会如此放低架子? “真的很抱歉,我……我的服装店以后只做私人订制,不卖成衣了。”秦珊灵微笑着说。 卓然不死心。 “真的珊灵,我觉得你在服装设计方面是很有天赋的,你卖成衣也不妨碍你做私人订制。”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那个小服装厂收购下来吗?实际上,就是为了你。” “什么?”秦珊灵看向他,“不不,这不可能。” 她不需要其他任何男人为她做什么。 “真的,我是特意为了你才这么做的。” “你想开私人订制店铺,我可以帮你,你也可以成衣照卖,还能多挣钱,岂不是两全其美?” “只要你设计出来的图纸,我可以立刻让车间做出来,按照你的要求改,按照你的要求做。” “我还可以在厂里为你建一个巨大的展厅,你所设计的所有的款式,可以不定期在展厅里展出。” “这些我都可以无偿为你做,不需要收取你任何的费用。珊灵,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谢谢你的好意。”珊灵坚决地回答道。 “卖完这些货我就不打算卖这种服装了。” “那你要买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自己制作的服装。” “你一个人做来得及吗?就算有顾客来定做,一件衣服没有几天是做不出来的吧?” “那也无所谓,哪怕是一个月做一件也行啊,只要我高兴就好。” 卓然仿佛受伤一般,盯着她问道:“珊灵,你怎么突然之间变了?” “我?我变了?” 秦珊灵指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问道。 “对,你变了,这才几天不见,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我变了。”珊灵反驳道,“有没有可能是你自己变了?” “我?我变了?而我还不知道?”卓然指着自己问道。 “我没有变,尤其是我对你的心始终都没有变。” “对了,你会不会埋怨我没有跟你表白过,就这么唐突?”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期待她能说会。 “不会,咱俩又没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怪你没有表白。你如果真向我表白,那才是错的。” 卓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一向以自己的口才为傲,可是此时在秦珊灵面前,却像个嘴笨的小孩,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儿的话,请回去吧,我还要干活呢。” 秦珊灵似乎下了逐客令。 卓然只得黯然起身,他没有立刻就走。 而是站在秦珊灵身后,看着这个窈窕的背影,闻着从她发梢散发出来的淡淡香味儿。 他很想从后面搂住她。 他想告诉她,只要她愿意,他可以立即取消和海外那个未婚妻的婚约。 可他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冲动。 取消婚姻,何其困难? 他的父亲倚仗的就是未来岳父的势力和财力。 他那未来的岳父手中捏着他父亲的命脉。 他们卓家离不开他岳父家庞大的资金来源,他那准岳父家也离不开卓家人的强大的人脉网。 他们两家既是世交,更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好搭档。 “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走了。” 卓然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秦珊灵的店铺。 他知道,自己与秦珊灵之间,可能永远都无法跨越那道鸿沟。 他一定要精心策划一番,让这道鸿沟变得毫无沟壑可言,让这小女人臣服于他之下。 上了车。 司机不敢转头问他去哪里。 而是静静地握着方向盘,等着他发话。 好一会儿,卓然起伏的胸口渐缓了下来,他保持着平静的语调道:“回华阳小区。” “卓总,您不是已经和周小姐说,您回省城家中去了么?” “刚回来!” 他铁青着脸说道。 司机不敢再继续问下去,连忙发动车子,把方向盘往右边打。 轿车很快开出了光华路。 卓然靠着椅背,终于感觉到有倦意袭来,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慢慢闭上了双眼。 到了华阳小区。 他没有让司机把车开进去,而是在小区大门的左侧下了车。 “你把车开回公司去吧。” 他弯下腰朝驾驶室说了一声。 司机立即感动得无以伦比,连声道谢,开着车离开了华阳小区外。 卓然快步走进去,下意识地看向停车场。 车内的梁刚也看见了他,连忙下车走过来,“卓总,您怎么就回来了?” “她怎么样?有闹着要出去吗?” 他抬头朝那栋楼看了一眼。 “没有,一直在楼上没有下楼。”梁刚如实答道。 卓然眯起双眼,看着楼上某个窗户好一会儿。 他突然转头看向梁刚,“你现在跟我上去!” “我?”梁刚极不想上去。 一会儿就算是人家情侣间吵架,那又关他屁事? “怎么?你不上去?”卓然阴郁的目光看着他。 “行,那你就守在楼下,我上去拿点东西。” 拿什么东西这么郑重? 梁刚假装积极道:“卓总,您要拿什么东西?我去给您问吧?” 第639章 她的干娘 “不用。” 卓然冷冷地转身,朝电梯走去。 上了楼,他走出电梯刚要掏钥匙,才想起钥匙并没有带来。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出来,随意地扫了卓然一眼,手中拎着一袋垃圾,向电梯走去。 原来是隔壁邻居下楼扔垃圾。 卓然不以为意,举起手直接敲门。 好一会儿。 听见里面传来周丹凤的声音:“谁呀?” “我,开门!” 周丹凤一听是卓然的声音,手紧紧地捂住胸口,犹豫着。 卓然又不耐烦地催促着,“快开门!” 周丹凤只得把门打开。 “卓然,你去省城就、就回来了?”她勉强露出笑容。 “怎么开个门这么半天?” 周丹凤解释道,“我刚睡醒,一下没听出是你的声音,所以……” 这个解释很完美,卓然相信了。 谁会给陌生人痛快开门呢? 他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周丹凤掩好门,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她没有把门锁上,她想着万一卓然想杀她,说不定梁刚正好上来。 虽说有点儿想得不切实际,但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我去给你烧水吧。” “不必,你坐过来!” 卓然一边说着,一边把领带松开。 周丹凤只好慢慢地走向他身边,心惊胆颤的不敢坐下去。 “坐下!” 卓然一把拽住她的手,逼着她坐了下来。 他侧过身,一手掐住她的下巴,疼得周丹凤脸都快扭曲了。 “你这是做什么?你放开我!”周丹凤挣扎着说。 卓然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紧了力道。 “周丹凤,胡海奎交给你的那些东西,你现在交给我。” “那些东西不在这儿。” “我当然知道不在这里。” 这是他卓然的地方,周丹凤过来的时候,就提着一个大的旅行包。 她的东西卓然全都翻看过了,否则他也不会留着她。 “你现在带我去取!” “卓然,出什么事了?” “你现在带我去取!” 卓然突然不想跟他废话,猛地站了起来。 被他掐着下巴的周丹凤瞬间被他提起,颈部疼得脖子和头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放……放开我!” 她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卓然的手,想以此减轻点疼痛。 卓然用狠厉的目光盯着她。 “放开你可以,你去把胡海奎给你的东西取来给我。”卓然冷冷地说。 让她去取? 周丹凤心中一动,这样她可以趁机逃走。 看他今天面露凶光的样子,想必是要对她痛下杀手。 她可不想就这么死了。 没想到卓然冷笑一声,“你可别想着死,我不会让你这么痛快地死!” “我告诉你周丹凤,如果你今天不给我叫出来,你就换个地方住!” “换、换哪里住?” “换地牢里!”卓然狠狠地说道。 “你乖乖地在地牢里把我的儿子生下来,别想跟我耍花招。” 周丹凤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那些东西,我如果说我手中根本没有,你信吗?” “你不是曾经亲口承认过,胡海奎把那些东西交给你了吗?” 卓然瞪着吃人的目光。 周丹凤不禁心中一窒,害怕得不敢看他。 “我那是……那是为了让你接受我,让你觉得我有用。” “我想让你利用我,我就可以趁机亲近你。” 说完,她突然一脸哀求,“卓然,我错了,我真的没有那些东西。” “如果有的话,早在我查出怀孕的时候,就会全部交给你。” “全部交给我?”卓然突然大怒。 “你竟然敢耍我,你这个贱女人!” 他现在不知道周丹凤说的话哪一句可信。 是原先说她手中有胡海奎给的,关于他父亲卓永生的罪证可信? 还是如今她说她手中根本没有那些证据可信? 他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按照他的本意,他恨不得一手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他不能,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他卓家的骨血。 无论如何,他都得让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他卓家需要继承人。 周丹凤被他掐得脸色大变。 逐渐地从发红到发紫,直到呈现紫黑色时,她已经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无力地张着嘴,呼吸困难,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卓然一把松开手,周丹凤跌坐在沙发上,仿佛得到大赦般,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双手捂着脖子,艰难地说道:“卓然,无论你如何怀疑我,我都要告诉你,我是真心爱你,否则我不会怀着你的孩子。” “你还有脸说我的孩子!”卓然的目光更加冰冷。 周丹凤此时已经不怕了,刚才那一掐,算是让她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 刚才她真的害怕,害怕卓然把她掐死, 那样不仅儿子的仇没人报,她自己也就这么玩完了。 她不甘心,儿子的大仇都还没有报,她怎么能就这么做一个屈死鬼呢? “卓、卓然,那我……我去给你取回来,你等我。” 她想用缓兵之计,自己先来个金蝉脱壳。 等自己安全了,再想办法报仇。 但是她不知道刚才自己那一顿紧张解释,说她手中没有胡海奎的东西,已经让卓然对她的话不再信任。 “你这个毫无半句真话的女人,老子今天嫩死你!” 他扑过来,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丹凤被他掐得眼珠子往上翻,她经过这么来回折腾,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她内心绝望地放弃挣扎,双手耷拉下来,闭上眼睛。 卓然见她乖乖等死,松开了她。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你现在去把人带过来,人带来再给我打电话。” 周丹凤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好一会儿,卓然的电话响起。 他连忙接听,“人带到了?” “让她听电话!” 卓然说完,一只手揪住周丹凤的头发,一只手把大哥大怼到她的耳边。 “对着里面说话。”他阴沉地说道。 “说……说什么?” “随便说什么,快开口!” 周丹凤吓得双手哆嗦,结结巴巴地朝着电话里说:“我我、我是周丹凤。” “丹凤?你是丹凤?凤儿啊!” 母亲急切又惊喜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这位母亲是她的干娘,于她有救命之恩,周丹凤把她当亲娘来孝敬。 多年未见,干娘老家山沟沟里又没有电话。 于是母女二人已经好多年没有联系了。 这一听到声音,双方都异常激动起来。 “妈,是您吗?”周丹凤忍着泪水。 “凤儿啊,你在哪儿啊?” 干娘颤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第640章 利益交换 “妈,您在哪里?您怎么了?” 周丹凤着急地问道,眼睛却看向了卓然。 这小半天都始终不敢正眼去看卓然的她,此时却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住卓然。 卓然嘴角露出嘲讽的笑意,和她对视。 周丹凤强忍着怒气,双手紧握着“大哥大”对着电话中说道:“妈,您别害怕,他们有没有把您怎么样吧?” “没事儿的,这些人说是你在外地的同事,他们对妈可好了。” “他们把妈从山里接出来在县城呢,还给妈找了间招待所先住着,说是过些日子还要带上妈去和你团聚呢。” 周丹枫一听,心中一惊:“妈,您千万别来,您也别在那宾馆待着了,好好的回家去,在家等着我啊。” 她耐心地哄着干娘。 可她心里其实非常明白,干娘恐怕是脱不了身了。 应该是被这些人软禁在了宾馆里。 “凤儿,咱家的房子被火烧了,已经成了一片灰烬,妈回去也没地方住。” “妈寻思着就跟这些小伙子去找你,你放心,妈还能干活儿,绝不会拖累你。” “妈会出去找一份涮涮洗洗的活干,我能养活自己,绝不给你拖后腿。” “我只要有活干、有饭吃、有地儿住就行了,还能经常见着你不是。” 干娘絮絮叨叨地自顾自说着。 说到还能经常见着周丹凤的时候,干娘笑了。 周丹枫一听,泪水涌了出来。 她知道,干娘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美的,感觉很幸福的。 只是她老人家不知道,她这个不孝之女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他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让干娘听见自己在哭:“妈,这路途遥远的,又是火车又是汽车,您来不方便。” “老家的房子烧了我帮您建,您先找村里,让村里给您安置着,我给您寄钱回去,您请人帮建几间瓦房好吗?” “凤啊,妈都这么老了,房子没了就没了,不用再建瓦房了,别浪费。” “妈知道你挣点钱也不容易,你如果是怕妈去找你,怕不方便了,那你放心,妈不去你那儿住。” “妈只要去了你到的城市,感觉和你离得近就成了,妈不去找你,行吧?” 干娘这些话,说的周丹凤泪如雨下。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丹凤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释。 她脸上挂着泪水,扬起下巴,不服气的瞪着卓然。 卓然伸手把她手中的电话夺了过来,挂断。 “你这是做什么?我还没有和我妈说完呢!” “没什么可说的,如果你只是这样的态度,那你和你这个干娘很有可能今生今世就再也见不了面了。” “你想做什么?你要把她怎么样?”周丹凤紧张道。 “卓然,你放过她老人家吧?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孤寡老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我残忍?周丹凤,你自己想想,我卓然对你还不够好吗?” 卓然彻底放下了伪装。 “明知你勾引我、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我还是随了你的愿。” “老子把你养在这儿,供你吃喝住,供你花钱,你说我对你不够好吗?” 周丹凤生气道:“那你以后别养着我了,我不拖累你。” “啪!” 卓然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贱货!以后不麻烦我?你的身体现在是你自己的吗?” “老子就明确地告诉你,要不是念在你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你以为我会怎么对你?” “我知道,你会杀了我!”周丹凤含泪道。 “哟呵,你挺明白啊,不过你放心,除了……” 他捏起她的脸,轻轻抚摸着,“这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皮肤嫩的能掐出水来,我怎么舍得要你命了?” “你得活着,活着替我生儿子。儿子生下之后……” “就去母留子。”周丹凤嘲讽道。 卓然一听,顿时铁青着脸,“谁说的,你不还得替我把孩子养大吗?” “你要我帮你把孩子养大?” 周丹凤心底仅存的那点母性又浮了上来。 怀胎这几个月,她已经对肚子里这一块即将成形的小家伙有了感情。 这个恶魔,他能让自己抚养孩子? 她疑惑地看着他,完全不可置信。 他别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想利用自己? “那你绑架我妈算什么?”她愤怒地质问卓然。 “丹凤,咱俩是一对。我怎么会绑架你妈呢?我这是为你好,也是为你妈好。” “你自己想想,她的房子被火烧了,她无家可归没地方住,你说我暂时把她收留在宾馆有什么不对?” 赵丹凤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厉声问道:“卓然,我妈的房子是不是你烧的?” “笑话,我卓然怎么会去烧一个孤寡老太太的房子呢?”卓然反驳道。 “总之是你的手下干的,你派他们干的!没有你的授意,谁敢?” 周丹凤愤怒地质问。 “你想要你妈平安无事,那你就听我的,否则……”卓然威胁道。 “否则怎样?”周丹凤紧张地问。 “否则……深山老林里埋着一个老人,你以为谁会在意呢?” 卓然冷漠地说。 “卓然,你不可以这么残忍!”周丹凤哭喊道。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 卓然冷笑一声。 “你周丹凤都可以残忍地把对我爸不利的证据,私自藏起来不交给我。你不觉得这对我家是一种威胁吗?” 周丹凤顿时无言以对。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卓然,我求求你,我妈一辈子太苦了,请你一定别伤害她。” “放心,我不是说过吗?我不会去伤害一个孤寡老太太。” “不过,我可从不做亏本生意,咱俩来做个利益交换,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卓然直视着她,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周丹凤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随后才抬起头说道:“行,我愿意和你做这笔交易,但是你一定不能伤害我妈。” “如果我干娘有什么好歹,那我就……”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卓然拳头捏紧了,竟然想拿他的孩子来要挟他?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 “好,我答应你,你放心。” 卓然点头道,“我还可以为了证明我没有伤害那个老太太,我让人把她带到南城来,把她安置好,你看怎样?” “不行!”周丹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不是不了解卓然。 这个人睚眦必报,一丁点小事儿都能引起发他暴怒。 更何况是对付她的干娘呢? “我不希望她被带到南城来。她在山里过了一辈子,到大城市来会不适应的。” 卓然在内心冷笑一声。 他自然是不会听周丹凤的话。 他知道周丹凤这么说,是故意说给他听的,目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对她干娘下手。 他已经非常客气了,周丹凤竟然敢这么的给自己甩脸子? “丹凤,把老太太接到南城之后,可以让她和你住在这里。” “这样她也可以照顾你,你也可以放心,你看如何?” 卓然的语气竟然带着点儿妥协的味道。 周丹凤讥诮地看着他。 “你把我妈弄到南城来,就是奔着要挟我交出所谓的胡海奎留下的东西?” 第641章 一同去取 “对!”卓然毫不掩饰地说道。 “哈哈哈哈!” 周丹凤不怒反笑。 卓然眉头微微皱起,“你笑什么?” 这个往日跪舔在自己面前的女人,一向听话又温顺,曾几何时变得这么放肆? 竟然都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大笑了? “我笑你,为了达到你自己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无辜的老人都不放过。” “我并没有打算对老太太怎么样,我只是把她接到南城来和你团聚。” 周丹凤冷笑道:“你是接我妈来和我团聚?” “那是当然,不过,你妈如果会出什么事,那不是我造成的,是你周丹凤自己造成的。” “哈哈哈!卓然,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了。” 周丹凤的眼里涌出了泪水。 这泪水是为自己那个可怜的儿子而流的。 这份痛苦她一直埋藏在心里。 就如同此刻,她也只能说,现在才看清他的真面目,也不敢说早在得知儿子被他杀害之时,就已经看清楚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都开诚布公吧。” 卓然的脸上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周丹凤坐开了一些,整理了自己的头发,一脸的傲然。 她此刻感觉到挺起腰杆子做人真爽啊,以前怎么不知道呢? 腰杆子直了,就什么事都不怕了。 不用畏畏缩缩,不用忍气吞声,更不用讨好巴结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她知道,如今卓然已经盯上了自己的干娘。 哪怕自己就是真的把胡海奎留下的东西交给卓然,他也不会放过她们母女的。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和干娘死在一起也好,也不枉母女一场。 黄泉路上还能有个伴儿,能互相帮衬、互相扶持着一起朝前走。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豁然开朗,不再担心卓然的要挟了。 她冷着脸,眼睛直视着前方,完全没有了往日那副畏缩和小心翼翼的模样。 卓然虽然冷眼看着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贱女人是如此的陌生。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不应该是和气讨好自己、取悦自己嘛? 他不应该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也要让他卓然认可他们母子吗? 怎么就能在这么顷刻之间,她像变了个人似的? “是不是如果我把那些东西交给你,你就能放过我妈?” “那当然,我本来也就没有打算对老太太怎么样,只不过是拿来吓唬你。” 他大言不惭地说道。 但是脸上依旧是那份习惯性的冷酷表情。 就是这份冷酷和多金的身份,吸引了多少漂亮的虚荣少女啊。 周丹凤冷冷地斜视了他一眼,心中哀叹自己曾经的肤浅。 “我怎么相信你?”周丹凤问道。 “你怎么相信我?那这就要看你自己了,你如果真心喜欢我,那你就应该相信我。” “哼!” 周丹凤只是冷哼了一声。 卓然的眸子里闪烁了几丝阴狠之后,又流露出几许笑意。 “要不我现在打电话让我的手下把老太太放了,老太太住宾馆的这些天好吃好住的招待,就当是替你孝敬她了。” “你打电话叫他们放了?糊弄谁呢?” 周丹凤已经不是那个容易被他欺骗的女人了。 她知道,他就算此时真的把干娘放了。 也架不住他转身又让那些人去把干娘给抓起来、 反复无常对于卓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你不相信我?” “信,我怎么能不信呢?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得仰仗你呢。” 周丹凤突然发现自己阴阳人的本事也不弱。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卓然伸手过来,摸了摸周丹凤的头发,显得有些亲昵。 周丹凤心中一阵犯恶心。 但她依然端坐着,不为所动,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离。 “卓然,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一会儿,取些东西回来给你。” 这就是很明显的在告诉他,她去取胡海奎留下的东西。 当然,她刚才已经否认了胡海奎有留东西给自己。 所以她此时也就故意不说去取谁的东西,至于卓然会如何猜想,那是他的事。 他怎么揣测,周丹凤管不着。 过后他如果追究起来,她也好推脱自己并没有说,是你自己误解了。 周丹凤也并非傻子。 “我陪你一起去。”卓然站了起来。 “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大白天的不需要人陪。”周丹凤抬脚就走。 “等等!”卓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怀着孕,我不放心你。我在你身边也有个人照应,你也会安全一些。” 说着,抓着她胳膊的手加了加力道。 他要让周丹凤感受到威胁,他以为这么做周丹凤就会顺从。 谁知道她用力一甩胳膊,挣脱开了他的手。 “不必吧,我只是去取个东西而已,我很快就会回来,哪里需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去?” 她尽量用很平淡的语气说,不让卓然听出自己内心的紧张。 “你是去哪里取东西?”他盯着她问道。 周丹凤见他依旧不放心的样子,只好说道:“那行,走吧,一起去。” “好,我扶着你!” 他的声音自然令周丹凤打了个寒颤。 无奈,她只能让他跟着。 否则,她不敢想象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如果只是对付她,她倒是无所谓。 可若是牵连到无辜,她周丹凤的罪过可就大了。 她不忍心再有人被牵扯进来。 两人走到门口,卓然伸手打开大门,门开后,隔壁邻居家的门也正好关上。 卓然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门好几秒。 “你在看什么?”周丹凤转过身问道。 “哦,我没看什么,走吧。” 卓然这才迈开脚和她一起朝电梯走去。 两人站在电梯里,感受着电梯徐徐下降,周丹凤的心已经不那么紧张,反倒是落落大方地站着不动。 卓然的心却莫名地感到恐惧。 是的,就是恐惧。 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人站在自己门外偷听。 他这边开门,邻居家却在关门。 这也难免太巧合了吧? 电梯到了楼下,“叮”的一声过后,电梯的门慢慢地打开。 他抓着周丹凤的胳膊朝外走去。 刚经过停车场的时候,梁刚立即跑了过来,“卓总,您和周小姐这是要出去?” “嗯。” 卓然没好气地发出一个音。 梁刚一脸纳闷儿,这两人是吵架了? 吵架后要去哪里? 他立即讨好地笑着,“卓总,我去把车开过来?” “不必,我有话要问你。” 卓然松开周丹凤的手,改为抓住梁刚的胳膊就走。 幸好梁刚是农村娃出身,一身的蛮力,被别人抓着也对他丝毫没有伤害。 “哎哎卓总,您这是要问我什么?” 他故意一脸死乞白赖地任由他拽着自己…… 第642章 不寒而栗 “你先站在车旁等着!” 卓然看着也要跟过来的周丹凤低声喝斥道。 于是,周丹凤只得远远地看着他们两人走向远处。 卓然的手搭在梁刚的肩头,两人低着头在交头接耳。 她不知道卓然到底在和梁刚说些什么,但是她也觉得无所谓了。 多大的事都已经决定要自己独自去扛。 她也不怕再来点更大的事儿。 那边。 梁刚在听了卓然的话之后,瞪大了眼睛:“卓总,我还真的没发现您的邻居有什么不寻常。” “是吗?” 卓然眯着双眼问道。 “是,我几乎每天都会按照你说的早、中、晚,上去巡查三次。完全没有发现那家新搬来的有什么异常。” “你和他们聊过吗?”卓然问道。 “没有,他们似乎从来不与人打交道。” “……” “那家的女主人挺着大肚子,看样子是贪图这个小区近、安静,并且离妇产科医院也近,小夫妻俩在这边养胎。” “原来是这样。” 卓然口中这么应着,但是心中想的却是相反。 他的多疑依旧没有散去。 他总觉得今天两次遇到那家邻居,实在过于巧合了。 一次是自己上楼时,那人出门要下楼去扔垃圾。 第二次是自己要出门时,那家人刚好关上门。 那人怎么就刚好那个时间点进门? 他总不可能总个垃圾扔半天,那会儿刚好上楼回家吧? “那么,周丹凤和隔壁邻居有交往吗?” “没有,他们似乎互不相识,而且周小姐好像从来也不会和那对夫妻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你时刻看着?” 卓然心中很不是滋味儿。 “不不,卓总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那家的女主人会主动和周小姐打招呼,但是周小姐把头扭开没有回应。” “所以,我自己分析就是,周小姐和那家的女主人并没有任何交集,如果有,就不至于只这副态度。” 在这点上,卓然相信周丹凤和那家的女人没有交集。 这个贱女人虚伪至极,她是瞧不上和她一个阶层的人,更瞧不上比她低一个阶层的人。 这样的女人,又岂会和隔壁邻居有交往呢? “那行,咱们走吧。”卓然说,“你去开车过来。” 梁刚连忙小跑到停车场,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 卓然打开后车门,一只手抓周丹凤的胳膊,几乎是要把她拎进去。 两人坐进车里。 他冷冷地冲着梁刚的后脑勺说了一句:“开车!” 周丹凤皱起眉头,用另外一只手揉了揉被卓然捏痛的胳膊,心中满是愤恨。 但她表面上还得维持没心没肺、有修养的样子。 因此,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发作。 “卓总,咱们去哪儿?” 梁刚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很快,车开出了小区。 周丹凤完全没有去听,她心中正在想着对策。 “问你呢!” 卓然用胳膊肘用力碰了碰她的胳膊,眼角斜着她。 “额……什么去哪儿?”周丹凤开始装糊涂。 “你说要去取东西,去哪里取?” 他黑着脸问道。 周丹凤见他这样,便把自己私下买的那套房的地址说了出来。 梁刚开着车便朝那个方向驶去。 说出了地址后的周丹凤,这会儿竟一脸淡定起来。 她知道去了那里,自己根本拿不出卓然要的东西。 但是她已经不怕卓然迁怒于自己。 重要的东西她早已经交给了丁易辰。 即使卓然今天去她家翻个遍,也不可能会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而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想好了一会儿拿什么给卓然。 不多时。 车已经来到了周丹凤住的小区。 她指了其中一栋楼说道:“看到没有?那是五栋,就在那儿。” “车停在哪里?” “就开过去,停在楼道门口那片空地上吧。” “那儿能停吗?好像那儿不是停车位。” 梁刚以一个内行的人的身份说道。 “没关系的,大家的车都是这么停。” 经周丹凤这么一说,梁刚放心地把车靠过去。 车停好后,卓然先下了车,“梁刚,你就不必下来了,我跟丹凤上去,很快就下来。” “好的卓总。” 梁刚乐得不用和这个瘟神在一起。 卓然黑着脸朝车里伸手,把周丹凤给拽了出来。 周丹凤差点儿站立不稳,靠在了车门上,胳膊肘碰到了车窗,震得她手臂又麻又疼。 “你怎么这样?我还怀着孕呐。” “要是没站稳摔倒了怎么办?” 周丹凤噘着嘴一顿抱怨。 卓然心中也有些后悔,刚才周丹凤如果真的跌倒在地,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 他几乎不敢想下去,那可是自己承受不起的后果。 但他哪里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他没有说话,而是问道:“几楼?” “你跟我走就是。” 两人走进电梯,周丹凤按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到了家门口。 周丹凤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卓然立即跟了进去,砰的一声,门被他一脚踢着关上了。 他大大方方地坐到沙发上,“不错啊,你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是不是打算从我这儿得手之后,就逃到这来躲避?” “什么叫从你这儿得手之后?”周丹凤反驳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内心对我终究是毫无信任的,对吧?” “你要我信任你?” 他突然欺身过来,与她几乎是脸对脸,鼻尖碰着鼻尖。 四目相对时,两个人的瞳孔都在对方眼里放大。 卓然瞳孔里散发出来的寒光,令周丹凤不寒而栗。 她害怕这样的目光! “你……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拿东西。” “你在害怕我?”他阴森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不、不害怕,我、我……” “你连话都说不利索,你还如何对我撒谎?” 卓然嘲讽道,双手却在她背部不老实起来。 她的背部一僵,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卓然,你、你先让我坐起来。” “不必,就这样挺好,我要看看你是不是在欺骗我。” “我、我没有欺骗你,你要的东西就在我的卧室里,我给你取来。” 说完,她伸手把卓然一推,他差点翻到了沙发下。 但此时他没有发怒,而是起身把她也拉了起来。 周丹凤站稳后,生怕卓然跟过来似的,快步朝自己的卧室方向走去。 卓然没有跟着她进去。 而是把两只脚一抬,架在沙发头上,整个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冷笑着看向她的背影…… 第643章 偷拍照片 周丹凤进了卧室,连忙把窗户打开。 许久没回来了,关着窗空气闷得慌,空气中还带着一股子霉味儿。 屋里到处是灰尘,她睡的大床上盖着一张大床单。 她掀起床单在窗边坐下,抚着紧张的胸口歇了一口气。 随后,她拉开衣柜的门,打开嵌在墙中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大信封。 这是她特意留着的胡海奎保存着的一些照片。 是十几张卓永生在KtV包厢内唱歌时,和坐台小姐搂搂抱抱的照片,尺度之大令人咋舌。 胡海奎交给她的时候,意味深长地说多洗一份保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如今看来,真不愧是只老狐狸,这就真的用上了。 虽然KtV里灯光昏暗,拍照的人技术也不怎么样,拍出来的照片有些模糊。 但是,只要认识卓永生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他。 这个照片她也给过丁易辰一份。 上次把那一箱子的罪证材料交给丁易辰保管时,里面就有一份相同的照片。 她留着这多洗出来的一份,原本也只是想着先保存着。 以为在自己手中用处不大,没想到今天也派上了用场,正好用来应付卓然。 大信封里一共二十张照片,不但有KtV拍摄的,还有在饭店包厢拍摄的。 她不禁佩服起胡海奎来。 为了掌控住这些大员,他竟然能派人到省城去蹲守半年之久。 靠着每天坚持不懈地跟踪卓永生,拍摄到了他这些见不得人的日常。 她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这才慢吞吞地从卧室走出去。 沙发上的卓然已经等得不耐烦,听见开门声时便抬起头,见她手中拿着一个大信封出来。 他立即起身走过来,从她手中把信封夺了过去,“是这些吗?都在这儿?” “对,全部在这儿了。” 周丹凤看了一眼他说道。 卓然立即走到沙发前坐下,把信封里的东西都倒在了茶几上。 “就这些照片?没别的了?”他不禁狐疑地看向周丹凤。 “他胡海奎一个粗人,除了请人拍照,他还能做些什么?” 周丹凤一脸不屑地说道。 见她这副样子,卓然自己也会想,他觉得周丹凤这话应该不会假。 他了解胡海奎是个怎样的人。 那只老狐狸恐怕也就只会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 他一张张地看着这些照片,越发相信了周丹凤的话。 因为,单凭这些照片的露骨程度,一旦被交到纪委手中,他的父亲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有作风腐化的、有收受贿赂明显违法乱纪的。 其中有几张,是卓永生在饭店包厢里收受贿赂的照片。 餐桌上,一个人提着个皮包站在他身旁。 那人一只手正在从皮包里往外掏钱,而桌上已经堆了一沓沓的现金。 不用说,就这么一看,那一堆现金至少在二十万以上。 在这种年月,二十万那是什么概念? 更何况那个人还继续在包里掏。 这也仅仅只是代表本次受贿,不代表他没有其他的受贿行为。 卓然的目光越来越冰冷,后怕之余心中在暗暗庆幸。 幸好从这个女人手中要到了这些照片,否则这一大沓的罪证交上去,他们卓家可就完了。 只要父亲被审查了,所有的事就都能够被查出来,包括他卓然所做的很多事。 “你确定你手中没有别的了?”他阴森森地问道。 “你应该清楚这些照片代表着什么,连这些都给你了,还能有什么比这些更……” 还能有什么罪证,比这些照片更能证明你父亲的犯罪行为? 她适时地打住没有往下说。 卓然当然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不死心地问道:“没有其他文字材料吗?” “那要不你去问胡海奎自己吧,你觉得就他那脑子,他那文化程度,还能有别的吗?” 周丹凤也冷冷地回答道。 “走!” 卓然阴沉着脸起身,抓着她的胳膊命令道。 “又去哪儿?”她疼得直皱眉。 “回华阳小区!” “那我先关一下窗户。” 周丹凤指了指窗户说道。 卓然松开她的胳膊,示意她赶紧去关上。 关好窗,她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出门。 “卓总,要走了?” 楼下的梁刚迎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周丹凤,脸上没有泪水,神情也毫无异样。 看来他们刚才在楼上没有争执,没有起冲突。 他快步走到车旁,拉开后车门:“卓总、周小姐,请!” 卓然推了一把周丹凤,“快上车!” 周丹凤面无表情地坐进去,他也跟着坐了进来。 梁刚坐进驾驶室,问道:“卓总,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华阳小区。” “好。” 到了华阳小区的时候,卓然并没有上楼。 而是让周丹凤自己下了车。 “你上楼去,不要再随意下楼。” “嗯。” 周丹凤的脸上毫无波澜。 她像个麻木的机器人一般,迈着机械的步伐慢慢地走去。 卓然看了一眼梁刚,说道:“梁刚,从今天起,不允许周丹凤走出小区大门一步,一直到她生下孩子。” 梁刚心中一惊。 这是开始要软禁周丹凤了吗? “左总,那让周小姐下楼吗?她现在怀着孕,有时候也需要适当的走动。” “她如果下来散散步,你跟在她旁边,不允许她跟任何人接触,明白吗?” “明白。” “梁刚,我是如何信任你的,这些年你应该清楚,所以我希望这么点事,你能为我尽心办好。” 梁刚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他明白卓然已经怀疑自己了,这话就是在点他。 他爽快地点点头,“卓总,您放心。我一定会对得起您的信任。”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了。” 卓然说着,伸手推开车门下车。 “卓总,我开车送您。” “不必,我说过,今后除了她睡觉时间你也可以闭眼之外,其余时间你都得给我打起精神盯着她。” “是。” “一直守到孩子出生。” “好,您放心,我一定不离开。” 梁刚点点头,也跟着下车目送他。 卓然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就这样!” 说完,就朝小区大门口走去。 他看着卓然走到大门外去打车,他才又重新坐进车里,拿出一副望远镜。 透过车窗的前挡风玻璃,他朝楼上看去,正好可以看到卓然那套房子的窗户。 他平时就是从这里观察周丹凤的。 那扇窗户是客厅的落地窗,如果拉开了窗帘,能看见窗前站着的人。 楼上。 周丹凤从电梯里双手捧着肚子走出来。 折腾了好半天,身子疲乏累得不行。 这当儿,隔壁传来声响。 她转头看去,看见隔壁邻居家的门“咔嚓”一声开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走出来。 “丹凤,你出去了?” 第644章 斩草除根 “是啊,出去走了走。” 周丹凤微笑着朝女人点点头。 “那你……那个男人呢?他没陪你回来呀?” “有,他送到楼下,公司很忙,他又走了。” “他没有对你怎样吧?”女人关心地问道。 这行为在任何人眼中,都会觉得这个女人太八卦,会惹人反感。 周丹凤也一样,她不解地问道:“什么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那男人平时不家暴你吧?” 女人连忙解释。 周丹凤笑了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他平时对我挺好的。”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是欲哭无泪的。 卓然杀了她的亲生儿子,又打算等她生下这个孩子之后去母留子,没有比这更坏的男人了。 眼前这个邻居家的女人三天两头敲门。 不是跟她借料酒,就是跟她借盐巴,甚至借些针线。 总是找一些借口来和她套近乎。 大概也是因为挺着肚子在家养胎,太过于无聊了,想找个聊天的人吧。 无奈周丹凤每天心事重重,总是三言两语把她给打发了。 并且,她在卓然面前始终不承认和隔壁邻居家有交集。 当然,这些碎片似的,可有可无的交集,对周丹凤来说并不算往来。 只是邻居来借个东西,她举手之劳而已。 所以也没有必要告诉卓朗。 她太了解卓然是个多疑的人,她不想给邻居带去麻烦。 “不好意思,我刚回来太累了,先回去歇息了。” 她敷衍了几句,应付完女人之后便匆匆打开门走进去。 女人见她关上了门,便也转身回到自己家。 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王元见老婆进来,连忙问道:“怎样?那个周丹凤顺利回来了?” “是啊,看得出她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应该是没事的。” “那就好!反正咱们在隔壁,她只要有进进出出走动,咱们也听得见。” 女人在王元面前坐下,“老板让你来监视她有什么用呢?她一个孕妇而已。” “咱们不是来监视她,准确点来说,是来保护她。” 王元纠正了老婆说的话。 “保护她?”女人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也怀着孕,她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既要保护她,还要保护我。” 她有些心疼自己的丈夫。 “没事儿,真要有事儿楼上还有人,那才是监视她的人。楼下也有人,那也是保护她的人。” 王元安慰着解释道。 “王元,你说得这么复杂我也听不懂,不说了,我去煲汤去。” 隔壁。 回到家的周丹凤,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沙发上。 她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此时的她,一点儿也不为肚子里的小生命高兴。 当她查到自己怀上了卓然的孩子时有多高兴,此刻她心中就有多后悔。 她的另一个亲生儿子因为这个孩子,被卓然那个恶魔杀害了。 可自己却要替这个恶魔生下这个孩子。 等卓然去母留子之后,她周丹凤的孩子就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界上,前途未卜。 她突然非常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知道,不久的将来等自己走后,孩子成了没妈的孩子。 以后若是卓然娶了那个国外的未婚妻,那女人就是孩子的后妈。 女人嫉妒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只要那个女人心情不好,就会想起周丹凤,就会把无名的怒火发泄到孩子的身上。 这个苦命的孩子,注定会有一个狠心的后妈。 周丹凤痛苦地下了决心,这两天找个理由,想办法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 大街上。 离开华阳小区的卓然,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声“到卓越大厦”。 半路上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们两个住在华阳小区,从今天开始都得给我当心着点。” “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那套房。” “对,对,楼下有什么事你们就立即下楼去。” “还有,找个适当的机会,给我办一件事,隔壁邻居那夫妇俩尤其注意。” “嗯,必要的时候把他们给我……”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电话的那边,接电话的花臂已经替他说出了,找个机会把周丹凤的邻居给做了。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出租车司机听得心惊肉跳,握着方向盘的手不停地发抖。 卓然感觉到了车行驶得有些异常,睁开眼厉声道:“你能不能好好开车?你的双手在抖什么?” 那人顿时醒悟过来,惊恐地回答:“好好,我好好开车,您坐好。” 他只盼卓越大厦快点儿到,好把车上这个恐怖的男人给甩下车。 这男人就是个疯子,竟然打电话教唆杀人。 司机紧张地开着车,连看后视镜的勇气都没有。 到了卓越集团楼下。 卓然付了钱,便迅速下车。 他匆匆回到办公室,对随他进来的秘书说:“去把冷助理和马助理找来。” “好的卓总,您请稍等。” 秘书去了一会儿,冷剑飞和马思题就来到了办公室。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有正经且重要的事情要谈。 冷剑飞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上,和马思题两人走过去,坐到卓然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他们俩看着脸色铁青的卓然,问道:“卓总,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这几天什么事都不用干了,给我在南城查一查,胡海奎那些没有落网的手下是否还在南城?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查清楚。” “还有,查一查过去谁与胡海奎来往最为密切,但是在胡海奎事发之后却没有被牵连进去的。” “这些人查到之后列一份名单给我,要详细的名单,包括他们的履历。” 马思题一一做好记录,抬起头问道:“卓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是要瞒你们,是我真不知道具体的事。我让你们查这些,就是大事。” 冷剑飞连忙道:“卓总请放心,我们一定不出任何纰漏,把这件事查得一清二楚。” “对了,还有与古明飞有过往来的人,南城室内外无论官商,也都给我查清楚,列一份名单,和刚才说的一样。” 卓然接着说,“古明飞那个女人最近在干什么?也查一查。” “卓总,您说的是盛丰商场的女老板,丰玉玲丰总吗?” 冷剑飞和马思题异口同声地问道。 卓然冷冷地扫了他们两个一眼。 他现在要的,就是替父亲斩草除根,以除后患。 “对,就是她。她虽然很不简单,但是她也的确没有什么背景。” “她能够在南城混得如鱼得水,也全仰仗古明飞的资源,这个女人也要注意点儿。” “卓总,古明飞倒台之后,过去所有与丰玉玲有往来的人都不再往来。她也就是在安分经营自己的商场吧。” 冷剑飞想了想,面色有些凝重道。 这个回答很令卓然满意,“好,这个女人你们也要派人给我盯住了。” “卓总,古明飞被抓这么久,丰玉玲却什么事都没有,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猫腻?”马思题有些不服地问道。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丰玉玲早就和古明飞离婚了。”卓然淡淡地说道。 “还有,丁易辰的那个项目,我势在必得!你们俩也要给我抓紧时间了,不能再任由这么拖下去。” 第645章 手握大权 “卓总,那个工地的事儿您放心。” 冷剑飞很有把握地说道,“要与不要,还不是您和卓先生一个电话的事?” 卓然则轻笑着摇了摇头。 “剑飞,你还是太天真了,咱们的对手可不好惹啊。” 一句话说得冷剑飞和马思题面面相觑。 两个人愣在当场,脑子也瞬间像是灌满了浆糊,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见他们这样,卓然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我一会儿就给我爸打电话,咱们无论动用任何手段,都要让丁易辰的人滚出那片工地。” “你们要知道,这要是放在过去,我对那个项目毫不在意,根本入不了咱的法眼。” “但是如今,谁能把那个项目建起来,这政绩就是谁的。所以,这个政绩必须是我爸的!” 冷剑飞性子倒比较耿直,他疑惑道:“卓先生贵为一把手,这些项目无论由谁建成,最终不都是属于卓先生的政绩吗?” 卓然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今时不同往日。算在他名下和攥在他手中是两个概念。”卓然解释道。 “行了,这些事你们抓紧去做吧,5天之内把名单送到我这来。” “好,我们这就去查。” 两人离开办公室后,卓然仿佛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这一通安排,将会使父亲的仕途稳稳当当,毫无后顾之忧。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狂喝起来。 今天异常口渴,喝了一杯又一杯,之后才由于肚胀而作罢。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半躺在沙发上,拿出大哥大拨打了父亲卓永生的电话。 电话打通了之后。 他不但说了服装城项目的事,还把自己在南城的这几个月的所作所为,也全都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他以为父亲在听到照片之事之后会勃然大怒。 但是没想到卓永生表现得异常冷静。 老奸巨猾的他,听了儿子的回报之后,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道:“然儿,你做得对。” “等这些名单收集上来后,该怎么做由你斟酌处理。一定要做得干净,不要再留下任何祸患。” “是,爸爸。” “至于你说的服装城项目的事,他们竟然没有停工?” “没有,这么久一直在继续施工。” “那你为什么不及时向我汇报?还有下面那些市领导,他们都是做什么吃的?” 卓永生的怒气起来了,他气的是那些个下属竟然对自己阳奉阴违。 “爸,我之所以没有向您汇报,是觉得这个项目最终是要落到我手中。” “他们要继续施工就施工吧,到了我手中之后也是必须要建的。” “只不过您那一声命令让他们停工,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儿子这么一说,卓永生心中的怒火瞬间熄了一大半。 “你想我怎么做,然儿?”卓永生问道。 “爸,胡海奎能保留这些照片,并且交到一个女人手中,咱们不得不防他还有其他的东西,落在其他女人或者他其他的心腹手中。” “这些东西和这些人,都是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爆炸,对咱们家丝毫不利。” “我觉得您没必要再像过去那样,赚什么清廉的名声,手中的权力该用就用,否则吃亏的是咱们自己。” 卓然耐心地继续说道。 “你是想说……”卓永生停顿了一下。 “我是想说,能不能让您最得力的人成立一个办案小组,把胡海奎的案子掌握到您的手中。” “并且,对于胡海奎、古明飞这些人进行突击审问,看看还有些什么人手中握着您的证据?” “等这些事情全都调查清楚之后,咱们再找个机会,让胡海奎和古明飞要么猝死,要么自杀。” 卓然恶狠狠地补充道。 “有道理,确实不能再拖了。” 卓永生长叹出一口气。 “然儿呀,爸只有你一个儿子,你自己做的事千万不要太明显了,要管束好你的人,咱们表面上一定要保持低调。” “还有你小姨夫,他有头脑,又在国外打拼多年,财力雄厚。他人在南城,能和你拧成一股绳,爸也放心了许多。” 卓永生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爸,您就放心吧。我和小姨夫不但投资了酒店,服装城项目到时候也会有小姨夫的股份。 他看中的地皮,到时候您也让您南城的手下批给他就是了。” 卓永生听得儿子这么一说,刚才的阴郁已经消散了许多。 “爸,我还有个想法,南城是南方的经济重镇,国最先开放的国际大都市。” “咱们只要在这边多多培养自己人,将来您需要什么样的资源,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卓然越说越兴奋。 他仿佛看到了他们卓家辉煌的明天。 “哈哈哈哈……” 卓永生在电话中哈哈大笑,“都说虎父无犬子。你爸我呀,干了几十年的工作。” “如今最让我感触颇深的,却是我卓永生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了,竟享受到了儿子的福。” “你爸我这也是父凭子贵啊。” “然儿,你放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展开手脚大胆地干。” “不过爸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无论你挣多少钱,无论你如何富可敌国,一定要有权。” “一个人再富有,只要他手中没有权力,财富也可能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想想当年的沈万三,那是何等的商贾巨富,最后呢,落得个什么下场?” 卓永生严肃地说道。 “爸,我明白了。咱家的权利核心不是有您吗?这就够了。” “傻小子,你爸我一年比一年老,迟早得卸任。咱们家族得有新鲜的血液注入权力部门才好。” “你呢,挣你的钱,爸也在为你打点,帮你拼凑足够漂亮的履历,再让你进基层刷几年的资历,你觉得怎么样?” 他满心期待地问道。 “爸,以往您这么说我都会拒绝,但是现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让我感受到了权力的重要,我听您的。” “你愿意听我的,这就好办了。”卓永生欣慰地说。 “你喜欢挣钱,你就是当了官也照样还是能挣钱。” 卓然狐疑道:“不是不允许在职人员经商吗?” “哈哈哈哈,凡事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在种问题还能成为问题吗? “会有人愿意做你的白手套,会有人愿意替你卖命,会有人愿意为你挣钱,会有人愿意替你管理企业,这不是更好吗?” “是。”卓然满脸笑意地回答。 父子俩随后又说了一些家里的闲杂事等,才意犹未尽地挂断了电话。 卓然把大哥大往沙发头一扔,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 他的一双眼瞪得老大看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自己登顶的未来。 与此同时。 豪富大厦九楼。 丁易辰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张培斌继续翻看着胡海奎留下的材料。 他认真地一份一份翻找着,“只要找到和卓然偷税漏税对得上的证据,咱们就胜券在握了。” “易辰,胡海奎手中掌握的这些东西里面应该不会有吧?” 张培斌也一边找一边问道。 “先找找看,万一就有能对上的,那证据链就完整了。”丁易辰继续翻着。 突然,张培斌停了下来。 他兴奋地扬着一份材料道:“易辰,我找到了!” 第646章 来得真快 “找到了?拿过来我看看。” 丁易辰的兴奋程度比他更甚。 他从张培斌手中接过了那份材料,就只是稍微看一眼,他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个胡海奎,他竟然也收集到这种证据。” 他不禁对胡海奎刮目相看起来。 自己一直认为他只是个粗人,没想到,他竟然私下里收集到卓家违法乱纪的证据。 如果说,方家兄弟俩送来的那份是从海外寻找到的证据。 那么胡海奎的这份证据正是从国内出发,能够与方家兄弟找到的那两份证据串联在一起。 逻辑上通了,道理上通了,整个偷税漏税的大案有了完整的证据。 真是太好了! “培斌,这箱子里的东西有部分我们看得似懂非懂,也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也许是因为胡海奎还没有收集齐全,全是些碎片化的东西。 也有可能他是故意这么藏头露尾,隐藏了部分证据。 “你仔细看一遍,看看你是否能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好,正好我今天的工作也做完了,其他的一些琐碎小事交给手下去办。我就在你这儿把这些东西都看一遍吧。” 丁易辰感觉道:“培斌,若是没有你的帮助,我想我会艰难许多。” “别这么说,快一起看了。” 张培斌怕他这么煽情,搞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丁易辰冲他扮了个鬼脸,两个人认真的研究起来。 看完之后,他们也没能从中找出有用的线索。 “这一箱子都是线索,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上。卓家偷税漏税这件事情上,似乎有刚才那一份就足够了。” 丁易辰重新把箱子里的东西放回了保险箱里。 把刚才的那一份另外抽了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又看。 三天后。 丁易辰接到市府的电话。 这是市府一位与他相识的秘书打来的。 他告诉丁易辰:“过一周京城会有巡视组下来南城查案,并且会到各个企业巡视一遍,也请你们海辰集团事先做好迎接的准备。” 丁易辰心头一振。 京城巡视组? 难道……他不敢往下想,但是内心雀跃起来。 来得好快呀! 这一定是卫国的功劳,卫国的爸爸从中起了不少的作用吧。 他抑制着内心的兴奋,立即跑到了六楼。 他高兴的忘了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陈家森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暗,窗帘拉拢了,窗前隐约有两个人靠得很近。 像是……紧紧地搂抱在一起。 一个人的身形他认出,那是陈家森。 另一个身形看着像是一个女人。 丁易辰顿时心中觉得不妙,立马返身想退出去。 “易辰,来都来了,你跑什么呀?” 陈家森尴尬地笑了笑,但丁易辰却没好意思转过身去。 只听到高跟鞋的声音朝他走来,原来说那话的是封玉玲。 丁易辰一听是她的声音,这才转身:“玉玲姐,是你啊!” 他的脸都红了,刚才分明是看见陈家森和封玉玲在窗前拥抱在一起。 当然,这只是他看到的。 他所不知道的是,封玉玲紧紧地搂住了陈家森。 而陈家森在极力地挣扎着推她。 没想到,这个时候丁易辰竟然闯了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么解释不清的一幕。 陈家森一脸不悦。 “你小子越来越胆大包天,无法无天。进来也不敲门,你有事吗?”他嗡声嗡气的问道。 “有。” “说!” “不说!” 封玉玲见他们俩人抬杠似的,一个说,一个不说。 立即意识到,自己在这儿会影响他们谈论问题,于是自觉的告辞。 “家森,那你们俩聊吧,我正好也有事,先走了,改天再来。” 陈家森只是“嗯”了一声,随后就叮嘱:“你开车慢点儿。” 丰玉玲回头嫣然一笑:“家森,你这是在关心我?” “没有,你快走吧。” 陈家森怕封玉玲又说出一些肆无忌惮的话来,让他这个长辈在儿子多无地自容啊。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跟女人暧昧不清,这让儿子怎么看自己? 封玉玲走后。 陈家森这才冷静了下来,指了指沙发:“坐吧。” 丁易辰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向窗前,“哗”的一声拉开了窗帘。 办公室里顿时大亮。 “大白天的您拉着窗帘做什么?”丁易辰没话找话随口问道。 哪怕就是要跟封玉玲亲热,不拉窗帘也行啊。 他哪里知道,刚才是陈家森拉拢着窗帘,正躺在沙发上想小睡一会儿。 没想到办公室的门没有反锁,封玉玲跟刚才丁易辰似的,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 见陈家森躺在沙发上,封玉玲一个饿虎扑食就想过去拥抱他。。 陈家森吓得立即起身退到窗边。 封玉玲追过去,为了防止他再后退,一把搂紧住了他。 这一幕正巧被丁易辰看见了。 当然,陈家森不会这么跟儿子解释。 第一,他是父亲,兔崽子要怀疑就怀疑吧,他做老子的怎么好意思启齿解释? 这种事一解释,那岂不是更像不打自招、做贼心虚、此地无银吗? 二呢,他虽是父亲,但他也是单身男性,他有权利追求个人感情。 有女性追求自己,说明他有个人魅力,这需要向儿子解释? 他傲娇地瞥了儿子一眼。 仿佛在说,你爱怎么猜就怎么猜。 “您不说话?”丁易辰问。 他猜测森爷还没有接受封玉玲,还处于被动中。 “说什么?” 这是他作为父亲的隐私,没必要向儿子解释。 丁易辰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森爷。”丁易辰道:“我觉得玉玲姐挺不错的,而且她也挺不容易。” 陈家森不高兴了,这年头,谁又特么容易啊? “那你说说谁容易了?” 丁易辰无奈地叹气:“您能不能不和我抬杠?我就事论事而已,您要是不想听咱们就换个话题。” “换什么话题?” 于是,丁易辰就把接到市府电话的事,对陈家森说了一遍。 陈家森眼睛都亮了,冰冷的面具下,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直视着他。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市府秘书打来的,错不了。” “太好了!京城的巡视组要来,南城的天要干净了。” 这不是丁易辰关心的。 他所关心的是陈家森的事。 他担忧地问道:“会不会连您的陈年往事都调查出来?” “我的什么陈年往事?”陈家森问。 “就是……就是您以前道上的那些事。” “多余!这件事你担心什么?该洗白的,这些年我已经通过做善事洗白了,洗不白的,就听天由命吧。” “那您那些兄弟……我那些叔叔们,他们也都洗白了?” “我要是这些年不帮他们洗白,你觉得我寝室能安吗?” 丁易辰点点头,这事他承认陈家森做得很好。 他口中的“洗白”,不是去掩盖,更不是去杀人灭口隐瞒真相。 而是赎罪式的洗白。 该弥补的过失去弥补了,该做的好事他都带着手下做了,捐款救灾他没有一次眨过眼。 陈家森之所以有他独特个人魅力,就是因为他敢作敢当,不推脱罪责。 他的这些行为,说他正他也不正,说他邪他也不邪。 他这个人,在社会上争议很大。 但是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认可他的平民百姓很多。 “咦?你说的这事不对啊!” 陈家森突然看向他,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丁易辰连忙问道:“森爷,您是想说什么事不对?” 第647章 消息泄露 “您想啊,巡视组要来,这可是天大的机密。” 丁易辰认真地看着陈家森说道。 “但是他们却先通知了市府,市府又层层通知下来,我都能接到电话,可见南城的大小企业都接到了这个消息。” “这是怎么回事?” 陈家森听他这么一说,眼里的眸光也冷清了下来。 他刚才只顾着高兴,没有深入思考。 还是丁易辰看事情看得透彻,这都被他看出来了。 眼下真要是巡视组要来,还能这样大张旗鼓地通知下面吗? 肯定是微服私访。 现在搞得这么大张旗鼓的,是否一定是接到了省里的通知呢? 陈家森肯定地摇头,表示不解。 丁易辰也摇着头,说:“那也未必,我倒是觉得,这消息可能是有意为之。” “有意为之?有谁的意?又是谁在有意?” 陈家森隐约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就像是无意中被卓家知道了消息,然后雇佣一些人故意散播出来。 或者说故意让南城的人知道,然后让人通知南城上上下下。 “森爷,您有没有觉得这像是卓家的手笔?这么一来,整个南城就全都知道巡视组要来。” 陈家森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卓家这一招可真阴毒。” 丁易辰心里突然有了一个计划。 “森爷,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你知道你该怎么做?”陈家森疑惑地问道。 “对,我不能让卓家这么肆无忌惮地作恶下去。” “……” 陈家森听了没有说话,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丁易辰。 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对付卓家哪有那么容易? 别说是他了,就是自己在江湖上混迹了这么多年,真要他去对付卓家,也不是容易的事。 这可不比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你来我往。 人家那可是手握大权,可以动用的公器多得很。 而如今他陈家,为了将来儿孙有出息,已逐渐地走向了正经商人的轨道,不能再走江湖老路。 丁易辰除了走法律途径之外,又如何能阻止卓家的行为? 可不像他、文道德和胡海奎等人,还能暗中指使手下干点什么勾当。 “易辰,我不希望你和这等人硬杠,别说你了,就老子这股江湖气,也不能凭借着打打杀杀的热血来摆平这件事。” 丁易辰看着他的神色,自然明白陈家森在紧张什么、担心什么。 他轻笑一声,说:“森爷放心,我有办法让巡视组悄悄地来。” “你有办法?只是让巡视组悄悄来?” 陈家森异常惊讶。 他还以为儿子是想去阻止卓然。 “对,我相信连巡视组并不知道,南城这边已经把他们要来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陈家森点点头,相当赞同他这话。 “嗯,这倒是。从古至今,钦差大多都是微服私访、微服巡查。” “会大肆宣扬的,那不是真正去查案,而是去捞政绩捞金。” “所以你说巡视组不知道这件事,我觉得很有道理。” 但是,陈家森说完之后,声音又低沉了下来,“你如何能让巡视组悄悄的来?” “他们会听你的?” “你又如何能找到他们?” 一连串的发问,一连串的担忧。 “您忘了?我之前不就通过我同学的关系,把一些证据送上去了吗?我依然可以通过这层关系转达一些建议。” “原来如此。” 陈家森松了一口气。 “你说的这个倒是可以试一试。” “好,有您这句话,那我就放心去做了。” 丁易辰见他不紧张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陈家森的眼神也不似刚才那么犀利。 “孩子,闯荡社会可不是凭着一股劲头,而是要凭着脑子。” “凡事多想多动脑,多对比,多权衡利弊,多考虑后果。” “这样方能……不说大获全胜吧,至少最后自己全身而退是没有问题的。做到让自己毫发无损,明白吗?” “明白了,森爷。” “你这声‘森爷’也要叫到什么时候啊?” 陈家森眼中又有了怒意。 丁易辰笑了笑,“这声‘森爷’也是我对您的敬称。” “哎呀,你可得了,这能一样吗?” 陈家森越来越对这个儿子无奈。 他越是欣赏这个儿子,越是了解这个儿子,就越希望他早日喊自己一声“爸”。 他也想在和同龄人的聚会时,可以公开显摆,他不仅是有儿子的人,还是个有着这么优秀儿子的人。 但丁易辰却不这么想。 他觉得即使真要认祖归宗,那也是他的事业小有成就之后。 他的服装城已经成为了,亚洲第一的服装生产和交流中心,甚至是世界有名的服装贸易中心。 到那时,他才有时间静下心来考虑这个问题。 他见陈家森没有说话,于是起身道:“森爷,您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去吧。” 陈家森靠在沙发上摆了摆手。 丁易辰匆匆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他拨通了许卫国的电话。 电话中传来许卫国兴奋的声音:“阿辰,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你不是很忙吗?” “忙也不能忘了老同学呀。”丁易辰回答道。 “瞧你说的,咱们兄弟,就算十年不联系,感情也还在是吧。” 许卫国爽朗地说道。 “那当然,对了卫国,京城巡视组是不是要到南城来了?”丁易辰直入主题。 “对,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许卫国有些莫名地反问道。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问,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和自己猜想的一样,是被人泄露了消息。 他便继续问道:“卫国,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必须是保密的,对吗?” “那当然。” 许卫国也顿时意识到丁易辰打这个电话来的用意。 于是问道:“易辰,你快说说你在南城都听说什么了?” “南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巡视组要来,而且不是民间传闻。” “什么?” “我接到市府秘书的电话,通知南城的各大小企业,说是京城的巡视组要来,让大家做好迎接的准备。” 丁易辰如实回答。 “迎接的准备?那就是让各自打扫好自家的院子,不要出任何的麻烦。” 许卫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真是没想到,南城的水会这么深。我爸他们还没有动身,那边就已经知道了。” 丁易辰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可怕之处。 他无奈地感叹道:“可见卓家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连这种消息都能知道。” “卫国,会不会是巡视组那边的人?”丁易辰担忧地问道。 “不会,这个小组一共十一个人,加上我爸就是十二个,全是我爸亲自挑选的人,各方面考核过,没有问题。” 许卫国耐心地解答。 “这就怪了,这会是什么环节出问题了。” 丁易辰心中不由地担忧起来…… 第648章 调查小组 “这正是我们要知道的问题。” 许卫国也陷入了沉思。 但是他很快又说:“不过,能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奇怪,你别有心理包袱。” “为什么不奇怪?难道泄密很正常?”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这么大的问题不应该引起重视吗? 这种事的保密规格应该属于顶级了吧? “因为,我爸虽然亲手挑选的是自己信得过的人、可靠的人,但是在挑选人的时候难免会走漏风声,被人知道也就正常了。” “卫国,那巡视组能不能早点来或者迟点来,悄悄的来?”丁易辰问道。 “哈哈哈!” 许卫国大笑了起来。 “易辰,你说得这么小心翼翼,我明白你的意思。” “……” “你得意思是,希望巡视组的行程不被那家人掌握是吧?” “是的。” 许卫国笑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向我爸汇报,他一定会做出新的方案。” “至于新方案定的什么时候到南城去,那我就不会告诉你了。” “我明白,要保密。”丁易辰回答道。 两位老同学又寒暄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大家平时工作都很忙,尤其是许卫国所处重要部门。 俩人偶尔打电话问候,也都是匆匆说几句就挂断。 这几次因为丁易辰让张培斌送了那份材料去,围绕这事才电话沟通得较为详细。 放下电话后。 丁易辰心中踏实了许多。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又接到市里来的电话。 说是省城的打黑办组成了一个特别调查小组,已经到了南城。 “特别调查小组?这是?”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他的脑海中想到了即将到来的京城巡视组,这个时候省里提前派来一支特别调查小组。 这两者之间,可有什么关联? “这是专门调查胡海奎团伙大案的小组,由于胡海奎案其中有些事也牵涉到咱们服装城项目,所以打电话通知你一下。” “我明白。” 丁易辰知道这是要让他也配合调查。 毕竟胡海奎的案子,有好几件的确与自己有关。 母亲就是因为胡海奎而被杀害,他丁易辰作为受害人的亲属,自然是要配合调查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总觉得这个时候,省里来一支这样的调查小组,感觉事有蹊跷。 而且,来得也特别突然。 不过,不管怎么说,人家是专门来调查胡海奎大案的。 这对于所有长期受胡海奎迫害的南城人来说,这是一件大事,而且是大好事。 胡海奎案由于涉及面太广,涉案人员太多,牵扯到的人也多,大案、小案、连环案无数。 所以,一直处于艰难的调查取证当中。 上面派一支特别调查小组来协助,这应该会加快这个案子的进程。 多少受害人翘首以盼,希望胡海魁之流早日得到应有的惩处。 果然。 下午四点多钟。 丁易辰就接到市里的电话,让他立即赶到市府大院的一栋小楼里。 他走进小楼的小会议室,里面坐着五六个陌生的面孔,没有一个是认识的。 “你就是丁易辰?” 其中一位中年男人笑容可掬地问道。 “是的,领导。” “好,请坐吧。” 那人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听着他们利索地介绍了胡海奎的案件之后,他们问什么丁易辰便答什么。 所问的问题确实都是围绕胡海奎案件的问题。 丁易辰也没有听出任何不对的地方,而且问完之后就让他出来了。 虽然流程很正常。 但是他的心里总是隐约地感觉到不安。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似乎哪里不对,可是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毕竟自己也不是官场中人,而且他只是作为一个受害人亲属,接受一下询问而已,也没有资格去过问太多。 于是,走出小会议室之后,他便离开了市府大院。 晚上七点。 他骑着摩托车回到和平巷的家。 柳大海和林雪雁还没有吃饭,厨房里传来炒菜的香味儿。 见丁易辰回来,柳大海连忙从厨房走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易辰回来了。”他伸出手接过丁易辰的公文包。 “赶紧去洗手吃饭,今天的饭有些晚。” “海叔,今晚的饭怎么这么迟?” 丁易辰很惊讶,以往回来他们都已经吃过了, 但是他们二人会很贴心地为他留饭菜。 “我和你婶子到新房去布置了一下午,所以回来迟了。” 柳大海和林雪雁的婚事推迟有些日子了。 他们二人自己商量了一下,推迟到了元旦那天。 丁易辰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对迫不及待要结婚的新人,为何有一口气又把婚礼往后推了四五个月。 此时算是明白了,他们想在新房里结婚。 林雪雁怕闻新房内的墙面和家具味儿,便打算晾上几个月再住进去。 因此,他们便像小年轻一般,任性地推迟了婚期。 海叔此时说的那新房,就是陈家森送的那套房子。 一开始海叔极力拒绝,但后来架不住丁易辰软磨硬泡。 使用小时候撒娇耍无赖的手段,搞得海叔就烦了,败下阵来。 后来他自己也想通了。 陈家森的东西接受了也无妨。 他欠丁家和柳家的,可不是一套房子能还的。 因此,海叔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而陈家森以为柳大海是摒弃前嫌痛快收下,便一高兴,又定制了全套家具为那套新房增辉。 所以,这些天海叔和林雪雁便忙着采买一些装饰品,布置新房。 吃饭期间。 林雪燕不停地为丁易辰夹菜,颇有一副长辈模样。 丁易辰内心很为海叔高兴。 海叔为了他和母亲单身了半辈子,如今遇到了一场如此诚挚的爱情。 除了海叔自己,最高兴的人就要数他丁易辰了,母亲若是泉下有知,也会为海叔高兴的。 “这些天工作上没有什么困难吧?” “没有。”丁易辰敷衍道。 免得海叔不安心准备婚事,而跑去工地操劳。 一家人坐在一起,一顿饭吃得倒也愉快。 饭后,趁着林雪雁去洗头洗澡的工夫。 丁易辰拉着柳大海进了自己的睡房,关上门,拉了把椅子请柳大海坐下,“海叔,您坐。” 柳大海惊讶地问:“你这么神神秘秘地把我拉进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吧?” “嗯,海叔。” 丁易辰接着说道:“我收集到的卓然和他父亲的犯罪证据,已经送到了京城。” “上面很快要派巡视组到南城来调查,可能卓家暗中知道了消息,今天省里来了一个特别调查小组。” “特别调查小组?来查什么的?”柳大海诧异道。 “来查胡海奎案的。” “那这是好事啊,怎么了?你还不高兴?” 第649章 他自杀了 “孩子,胡海奎判刑之日,就是为你母亲报仇之时。” 柳大海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只要是来查胡海奎案的,咱们都应该高兴才是。” “海叔,我很高兴,能早点为妈妈报仇,怎么会不高兴呢?” “那你还担心什么?”柳大海很不解。 “你担心他们徇私,为胡海奎翻案不是?” “不是翻案的事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时候来一个调查小组,好像不太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的?”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种预感吧。” “你呀,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胡思乱想而已,别管那么多。一会儿早点洗澡睡觉。” “嗯,海叔您也早点儿休息。” “好。” 柳大海起身就走。 “诶?不对!” 柳大海刚走两步,突然停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 “海叔,怎么了?您是不是想起什么事了?” “你说你先把卓家的那些材料送到京城去了?”柳大海问道。 “是的。” “然后也是先知道京城要派巡视组下来?” “是。” “可是,今天省里的调查组就先到了?” 柳大海的眉头皱紧了。 丁易辰不想他为这些繁琐的事分心,便安慰道:“海叔,您也别多想。” “可能省里是怕巡视组来了,胡海奎的案子又牵扯出什么麻烦事来。所以就先派人来把这件案子给调查清楚了,该审则审,该判则判吧。” 柳大海还没有说话。 他的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丁易辰也就不打扰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柳大海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胡海奎的命,要到头了。” 说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走出去。 丁易辰没有细想,因为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只要胡海奎的案子调查清楚了,罪证确凿,那一切就都理清了。 胡海奎只要被定罪,那就是死刑,自然是海叔说的,他的狗命要到头了。 这一夜。 丁易辰睡得极不踏实。 翻来覆去在床上想着这几件事,却又想不出他疑惑的那个点。 第二天。 当他骑着摩托车来到豪富大厦的时候。 门口的保安对他说:“丁总,早啊!” “早。” “陈总请您上去一趟。” “这么早?” “是啊,陈总平时来得都不早,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到上班时间就来了。” “好的,我这就去。” 丁易辰坐电梯直接到了六楼。 一进陈家森的办公室,就见他的脸上破天荒地没有戴面具。 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这是丁易辰第二次见到没有戴面具的他,上一次并没有看清楚。 但这一次,他是直面这张被毁容的脸,而陈家森丝毫也不避讳。 也不知道他是忘记戴面具了,还是有什么烦心事,不想再戴。 他抬起头看着丁易辰,指着自己对面的沙发道:“易辰来了,坐吧。” 声音中似乎带着悲伤。 “森爷,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丁易辰坐下后,小心地问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状态下的陈家森。 这让他感觉到了陈家森接下来要说的事,一定是极其严重的事。 “易辰,胡海奎他……死了。” “您说什么?胡、胡海奎死了?”丁易辰猛然站起。 “他、他是怎么死的?他怎么能死了?” 丁易辰觉得太过于突然了,突然到他丝毫没有心理准备。 尽管他恨不得把胡海奎碎尸万段,但是突然听到胡海奎竟然死了的时候,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还想着等胡海奎被判死刑,被执行枪决的时候,他要告慰母亲的在天之灵。 仇人受到法律的制裁,母亲的大仇得报了。 可是这仇人竟然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那么,这就意味着母亲的仇也就永远无法报了。 陈家森看出他的难过,低声道:“据说是自杀的。” “自杀?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丁易辰这才回过神来。 胡海奎被关押这么久,求生欲越来越强,时不时托律师带花给裘海芬。 求她们母子看在曾经是亲人的份上,出钱帮他走动走动关系,希望能轻判。 至少希望能保住这条命。 就这么一个厚颜无耻之人,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这个风平浪静的时候会自杀? 丁易辰不信,这个理由打死都不信。 “是的,事情实在是过于蹊跷。” “这当然蹊跷,这也太诡异了,我这就联系陈煜。” 说干就干。 丁易辰拿出大哥大,当着陈家森的面儿拨打了陈煜的电话号码。 陈煜那边的电话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 他不甘心,又继续打了两遍,又响了许久,这才有人接起。 “谁啊?”对方问道。 丁易辰听着不是陈煜的声音,连忙问:“你们陈局长在吗?请叫他接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找我们局长有什么事?” 对方很热心地问道,但是语气却似乎很低沉。 “请叫你们陈局长接电话吧,我找他有要紧的事。”丁易辰说。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局长一大早出去处理案件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局里。” “那他有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吗?” “回来的时间不确定,请问你有什么事找局长?我可以替你转告。” “多谢!不用了……” “好的,那就……” 对方大概是打算说挂电话之类的话。 丁易辰只犹豫了两秒,连忙说道:“噢对了,你们陈局长是不是到看守所去了?” “你怎么知道?”对方反问。 “我是他的朋友,我姓丁。他如果回来,麻烦你告诉他一声。” “好的。” “那多谢了!再见!” 丁易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陈家森说道:“陈煜也不在局里,他去看守所了。” “噢,也对,胡海奎是在看守所自杀的,估计法医他们全部正在验尸吧。” “若是有人有心要他死,法医又如何能轻易查出真相?” 丁易辰的心情一落千丈。 兴许真是知子莫若父,陈家森能理解儿子的想法。 他初听到胡海奎自杀的消息时,也是如此震惊又难过,还有气愤。 难过是因为月如的仇还没有报,气愤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胡海奎是自杀。 这也就是丁易辰走进来,看见他连面具都没有戴的原因。 他比当初听到月如被害的消息更加痛苦,痛苦胡海奎死得这么轻松、这么突然。 他看着儿子喃喃道:“这个土匪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他不是自杀,是有人不想他活着。” 丁易辰双拳紧攒,满脸愤怒道。 陈家森惊讶地看着儿子,“易辰,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第650章 轮到他死 “是,昨天省里派来了一支特别调查小组,主要就是针对胡海奎的案子来的。” 丁易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由省里派来的调查小组是来查案的?”陈家森惊讶地问道。 “对,表面上看他们是来查案的,我被叫到了市里配合调查。” “为什么是‘表面上看’?” 陈家森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对他们突然来南城调查胡海奎的案子有些疑惑,所以只能说从表面上看,他们确实是在查案。”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不认识,全都是陌生人,一共有五六个。” “那他们问了你些什么问题?” “问的无非就是我妈当初在医院去世的经过,我把前因后果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们还问了其他与你母亲的死无关的问题吗?” “有问过,但是,就这份调查来看,是没有问题的,给人的感觉就是他们真是来查案的。” 陈家森听后沉默了。 “森爷,我觉得胡海奎的自杀和这个调查小组有关系。” “那是自然,如果他是真自杀,也一定跟这支调查小组有关;如果他是假自杀真被害,那就与他们更有关了。” 陈家森肯定地说道。 “所以,我也觉得这支调查小组来得蹊跷。” “是的。”丁易辰赞同道。 “为什么是赶在京城巡视组来之前,这支小组就来了呢? 胡海奎被关押这么久,很多案子公安局久久未决,那时上面为什么不派特别小组来协助,而要在这个时候派来呢?” 陈家森的脸上看不出他真实的表情,但是能看出他脸部的扭曲。 愤怒的时候尤其扭曲得厉害。 微笑的时候,只能看出一丝和蔼。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现在看来,胡海奎案中的那些主要成员……” 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他没有说下去。 丁易辰听了,低下了头。 他此刻感到特别的无助,自己只是个商人,一个小人物而已。 在南城这样的地方,有钱无权是极其危险的,更何况他是个无钱也无权的人。 这就相当于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既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他不知道该如何能保证,接下去不会再有人自杀。 这就好比站在一个湖边,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不停地落水,沉下去再也浮不起来。 而他,则只是一个旱鸭子,无能为力,不能下水去救人。 这种感觉不仅令他感到无助,还令他心生恐惧,太不好受了。 陈家森一双洞悉一切的眸子,只盯着儿子看。 他理解儿子此时的悲伤。 “孩子,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些事早在胡海奎被关押之时,我们就应该能想得到。” “所以,没有必要为这些事伤神。我们只要做好自己,保护好自己和家人就够了。” 丁易辰难过地点点头。 此时在陈家森面前的他,有了一种久违的被长辈关爱的感觉。 心里顿时感到一股温暖。 但很快,他的脑子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着陈家生的脸,说:“森爷,古明飞恐怕也……” 陈家森点了点头,沉重地说:“他们竟然没有让古明飞第一个死,这倒让我感到意外。” “按照现在的形势看来,古明飞应该是排在第二个了。” 丁易辰也点点头,“我和您想的一样。” 但是古明飞的死,他的心里不会有任何波澜。 他与古明飞没有太大的交集。 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刘芳曾经是古明飞的情人,但是刘芳早已去世了。 所以,古明飞是死是活,他倒一点都不关心。 “森爷,您还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没有了,你回去吧。” 陈家森朝他挥了挥手,自己则往沙发靠背上靠去,半躺在沙发上。 丁易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胡土土。 电话中传来胡土土欢快的声音,“易辰哥,你这会儿不忙吗?” 丁易辰愣了愣,感觉自己打这个电话有些不合适。 胡土土明显不知道胡海奎已经死亡。 他只好试探着问道:“土土,你在做什么呢?” “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妈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不天天在家无聊得发霉嘛。” 丁易辰本来还在想着,要如何引入到土土母亲的话题上。 这不,胡土土自己先提到了裘海芬。 于是丁易辰问道:“对了土土,你接下去可以让你妈妈陪你,适当的锻炼一下腿脚。” “嗐,别提了,我妈一大早就匆匆出去了。” “出去了?去做什么去了?” 丁易辰猜到了,裘海芬一定是接到警方的电话才出去的。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接了她那些好姐妹的电话就出去了吧。” 胡土土不以为然地说道。 丁易辰便不再问了,很明显裘海芬不想让儿子知道。 无论胡海奎是个怎样的人。 于胡土土而言,那都是他的父亲,当妈的大概是不想让他承受丧父之痛吧。 “好了土土,我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好有时间了,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易辰哥,你太让我感动了!” “行了,别煽情了,挂了啊。” 说完,不等胡土土回应,他就快速把电话挂了。 他自己都经常觉得世间的事,有时候真是过于矛盾。 他和胡海奎之间有着杀母之仇,却和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的儿子成了朋友。 但此时,想着土土也是一个失去了亲人的孩子。 他内心那份无比压抑的心,仿佛得到了宣泄和释放,竟然轻松了些许。 此时。 陈家森也拨通了一个电话。 “玉玲,忙吗?” 他又重新戴上了面具,仿佛害怕对方通过电话线看到自己的脸一般。 在外人面前,只有戴上了面具,他的心才感觉到了安全。 丰玉玲听着他轻容的声音,受宠若惊道:“家森,你你、你怎么这会儿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陈家森可是从来都不会主动打电话给她的。 他们两个人之间,是她丰玉玲倒追他。 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找自己,难道是她的执着感动了上苍? 她欣喜若狂,脸红得滴血,双颊越来越烫。 “没什么事,就是想告诉你,胡海奎死了。” 陈家森的声音依旧轻柔。 “不是,你……胡海奎死了你来告诉我?”丰玉玲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个榆木疙瘩,主动追求女人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用得着找这么一个晦气的烂借口吗? “是,胡海奎是自杀的,但我不认为是自杀。” “然后呢?” 丰玉玲压着心底那股子怒气问道。 “是有人要他死,杀人灭口。” “杀人灭口?你的意思是?” 她是何等的聪明,听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明白陈家森的用意了。 “嗯,古明飞那儿你也要多加注意了。”他说道。 “你是说,古明飞会成为一些人的下个目标?很快会轮到他死?” “我说绝对会,你信不信?” “我信,你说的我信。” 丰玉玲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态度,心里着急起来。 毕竟,那个人是自己的初恋、曾经的丈夫、儿子聪聪的父亲。 他若是被关押一辈子,或者被判死刑执行枪决,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她丰玉玲可以做到淡定接受。 但要是古明飞被自杀、莫名其妙地死亡,那她岂能无动于衷? “家森,那该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她近乎哀求起来…… 第651章 有情有义 “救他的办法……” 陈家森在电话中沉默了下来。 丰玉玲不敢出声,她知道这个时候陈家森一定在思考对策。 这个男人是多么聪明的人,别人混帮派、闯荡江湖身边都有个狗头军师,而他却不需要。 他自己就能出谋划策,满脑子都是主意。 这么智慧的人,社会经验那么丰富,他一定会有办法。 丰玉玲在内心安慰自己,紧握着电话筒的手尽管有些微微颤抖,但她还是保持着镇定。 手心里攥出了汗,她也不去理会。 大约有一分钟的时间,对于丰玉林来说却如同一个世纪。 电话那边才传来陈家森的声音:“办法倒是有一个,需要你自己出面。” “好,只要能保他在里面不会发生意外死亡,别说要我出面,把我抓进去也行。”丰玉玲急切地说道。 陈家森轻笑一声,“玉玲,你对古明飞始终还是有感情的。” 丰玉玲微微一怔。 她误以为陈家森是在吃醋,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家森,不是你想的这样。” “别说是他古明飞了,哪怕就是一位认识多年的朋友,有需要我能帮得上的地方,我也会很尽心的。” 她的解释挺合理,陈家森是这么认为。 他很了解她,丰玉林平时为人处事的确就是这么开朗、热情、大度,外加——仗义。 但是他说她对古明飞还是有感情,并不是吃醋,而是实话实说。 若是没有感情,潜意识里是冒不出这种愿意替他分担责任的想法的。 刚才丰玉玲说那句话时,几乎是脱口而出,下意识的。 当然,古明飞是她的初恋,又是她孩子的父亲,两人一起打拼,一起熬过了最艰苦的岁月,说没有感情那是假的。 在丰玉玲的心里,这样的感情是最纯粹、最坚固的。 只不过古明飞变了,他没能抵住职场、官场的各种诱惑。 金钱、物质、美女,哪一关他都没能过去。 这也导致他们夫妻感情日渐疏远,丰玉玲对他古明飞彻底失望的原因。 但失望归失望,对那个人,她依旧是有感情的。 这样的感情,他陈家森可不会吃醋。 就如同他的心里,永远有柳月如一样。 别说他目前并没有接受丰玉玲,即便是接受了,两人组成了家庭,他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而心生猜疑、冷淡疏远。 反而会觉得,这才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女人。 “玉玲,你无需解释那么多,你会对古明飞这么做,则更加令人钦佩。若是你对他无情无义,反倒让人心生畏惧。” “真的吗?” 丰玉玲听他这么一说,那份紧张感逐渐消失,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眼下最在乎的男人就是陈家森,她不希望因为一个已经被抓进去的人,而影响陈家森对自己的看法。 听了陈家森的话,她才知道对方不是那么格局。 他并不因为刚才自己的失态而排斥、反感。 她内疚道:“家森,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 “说这些也很正常,这不是我先提起的吗?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电话中,陈家森笑得很爽朗。 “好,家森你说,我都听你的。”女强人也有小女人的一面。 “你可以打个电话给卓永生,有意无意地向他透露,古明飞有留下一些东西在你手中,你把东西交给了一个可靠的人保管。” “这……”她犹豫了。 “这么一来,对方就会知道杀古明飞没有太大意义,想来找你麻烦,但是东西又不在你的手中,他们拿你没有办法。” “可是,他们会不会来威胁我??逼着我说出交给谁了?” 丰玉玲有些担心。 她并不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但她担心自己的儿子。 聪聪已经很可怜了,她不希望他再遇到任何挫折、受到任何伤害。 陈家森安慰道:“你放心,你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包、包在你身上?” 丰玉玲疑惑地问道,甚至内心有些狂喜。 她希望陈家森所说的保护,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日夜在一起。 “对,包在我身上,一会儿我就会挑选几个人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你不会有事的。” “啊……” 丰玉玲听了,顿时有些失望。 原来他说的包在他身上,就是这样的包。 “你放心,我找的人绝对不是花拳绣腿。” 丰玉玲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臆想过度了。 她努力地笑了一声,要显得开心些,“真的吗?家森,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感激之情,仿佛溢于言表。 “这都是举手之劳,我不能帮你去杀人,但保护你是可以做到的。” 这话一出,反而让丰玉玲有些不好意思。 她内心对陈家森的爱慕之情却更深了。 她就知道,把自己托付给这样的男人,一辈子都是安全的。 有他在,她什么事都不用害怕,不用担心。 这种感觉,跟自己当初那些年和古明飞在一起是不一样的。 她在古明飞面前像个姐姐,甚至有时候像个母亲,凡事她都得亲力亲为。 而古明飞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多事他并不能替丰玉玲出面。 虽然能指使别人去做,但是作为丰玉玲来说,她需要的是别人吗? 她需要的是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古明飞能第一个站在她的面前,替她遮风挡雨。 可他们倒好,反过来了。 一直是她为了古明飞的前途在替他遮风挡雨。 太累了!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呵护的感觉。 而在陈家森面前,尽管还没有正式交往,却处处感受到来自他的体贴和关怀。 就连当初第一次见面,他那份无形的爱护,就令她心颤不已。 这样的男人,可是天下间女人最希望拥有的。 没想到这个年纪了,还让她遇上了。如果他们能走到一起,这辈子也就值了。 “玉玲,你在听吗?” 陈家森没有听见她出声,连忙问道。 “在听,我在听。你刚才说的打电话给卓永生,可是我并没有他的电话。” 丰玉玲解释道。 卓永生是什么人?怎能是她一个商人随便乱要电话的? “他的电话号码我有,我报给你。” “好。” 丰玉玲静静地等着。 “哎呀,不行,是我想得不周到,你不能自己打给他。” “为什么?”丰玉玲问道。 “因为你跟他不熟,贸然打给他倒显得有威胁之意。” 陈家森接着说道:“这个老家伙老奸巨猾,一辈子诡计多端,想不出他又会用什么样的诡计来对付你。” “我刚才想了一下,最好的办法是在南城这边下手……” 不等他说完,丰玉玲问道:“南城这边……那我找谁好呢?” “玉玲,你是不是认识卓然,卓永生的儿子?” “认识,可是并无交情。” “那和你有交情的人或者你的客户、朋友什么的,有没有人和卓然能够说得上话的?” “我想想……”丰玉玲思索着。 “那行,你慢慢想,想到了你再给我打电话,不用着急。” 陈家森接下去正要说挂电话时。 “家森,有了!”丰玉玲脱口而出,“我想到了一个人。” “谁?” 第652章 死不足惜 “玉玲,你想到了谁?” 陈家森连忙问道。 “家森,卓然有个小姨夫叫苗志良,是从国外回来的对吧?” “对,归国华侨,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丰玉玲笑了笑,“我不认识他,但是我知道他是张家朋曾经在国外留学时的房东。” “你看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件事告诉给张家朋?然后让张家朋去透露给苗志良?” “这样的话,卓永生就自然而然会知道了,而且他们卓家父子不会知道是我有意为之。” “哈哈哈哈……” 陈家森听完哈哈大笑,“玉玲,这个办法非常好!” “而且这么做,即使卓家的人再多疑,也不会有任何猜测。轻轻松松便能把这件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丰玉玲笑了,但她没有笑出声,脸上洋溢着笑容。 能得到陈家森的赞许,她感觉自己与他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男人就是这样,从赞美女人到赞许到赞赏,到喜欢到爱,这就是一连串的过程。 对方要是对一个女人毫无感觉,看不出她好坏,这个女人再好,于他而言都无感,那这样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好家森,我就不和你多说了,耽误你这么半天的时间,真不好意思。” “没事,这不主要就是想帮你解决问题吗?” “那等我今天的工作忙完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就订到望江酒楼吧,一会儿我就订一个包厢。” 丰玉玲说得很快,完全不容他拒绝。 而事实上陈家森这次也没有想着要推辞。 他想着,吃晚饭的时间正好可以听听她联系张家朋的结果。 最近这些日子,虽然还是丰玉玲主动出击,时不时找些漏洞百出的理由来找他,对他死缠烂打。 但是他在这段被动交往的过程中,发现了丰玉玲身上有着不同于其他女人的优点。 渐渐地,他也不那么强烈排斥她了。 从让保安直接把她拦在楼下,到让秘书在他们谈话间找个理由进去中断他们。 最后到谁也不许拦她,让她上来,看看她要做什么。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么不知不觉中慢慢的推进。 这些过程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保安、在秘书、在助理和手下兄弟的眼中:森爷这是喜欢上丰总了。 感情就是这么的在当事人毫无察觉之中,悄然产生了变化。 挂断电话后。 丰玉玲立即拨打了电话给张家朋。 张家朋自从到服装城工地之后,由于是管理层,海辰集团为每位管理层都配备了大哥大,方便联系。 丰玉玲因为刘芳和古明飞的事,与张家朋曾有过几次接触。 所以也都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张家朋很快接起电话,问道:“我是张家朋,请问哪位?” 声音开朗、轻快,听得出他已经从刘芳去世的阴影走出来了。 丰玉玲也友好地和他打招呼:“小张你好,我是丰玉玲。” “你是丰总?你好丰总,找我有事吗?” “有。你今天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否抽空出来坐坐,到市区来,我让司机去接你。” “是很重要的事吗?”张家朋问道。 他特别强调“很重要”,意思是告诉对方,很重要的事可以考虑。 一般重要的事免谈,毫不重要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丰玉玲听出了她的意思,说道:“对,人命关天。” 一听到“人命关天”,张家朋立即重视起来,问道:“那要不就下午三点吧,那个时间材料也补足了,我会有一两个小时空闲。” “行,那下午两点半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必了丰总,我骑摩托车更快,还免去了堵车的麻烦。” “也好,那你路上小心一些。” 两人就这样约定好了,便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零五分。 张家朋来到了和丰玉玲约定的一家咖啡馆。 走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丰玉玲正在朝他这边招手。 “丰总,你好!” “来了,请坐。” 坐下后,他朝四周望了望,周围没什么人。 咖啡馆的正中央,一片花团锦簇中,一名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正在上面弹着钢琴。 轻柔的音乐声,令人听着心旷神怡。 “怎样?这环境还幽静吧?” “不错,环境非常好。”张家朋点头道。 “丰总,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我也刚到,你喝点什么?” “跟丰总一样吧,我什么都喝。” 他觉得自己是男人,不仅客随主便,必须得照顾女士的选择。 “那好,那我就随便点了。” 点完咖啡,她才步入正题:“小张,你这来来回回骑车时间也不短,我就不闲聊了,直接说正事吧。” 她压低声音,把关于古明飞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张家朋满脸惊愕。 因为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去关注过,更不在意这些。 他发自内心地排斥关注古明飞的事。 他只知道这个人违法乱纪,但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很多细节竟然是如此令人震惊。 张家朋也曾经听丁易辰说过,古明飞罪该万死,他所涉嫌的罪名死上一百次都死有余辜。 且,死不足惜! 而刘芳牵扯其中,不判死刑也有可能得把牢底坐穿。 如今刘芳已经不在了,往事如风,似是人非。 他以为这些事情,已经永远从他的生命中过去了。 没想到丰玉玲此时再提起时,他的内心又是一次惊骇与震撼。 他强忍着悲痛问道:“那么丰总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小张,我知道让你听这些事情不好受,我也是没有办法。” 她接着就把卓家的事,和胡海奎的死也说了一遍。 只不过,她没有提及卓家父子的名字,张家朋也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只知道是有权有势的官员。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他听明白了。 丰玉玲是害怕有人在这个时候,把古明飞给做了。 “胡海奎他……死了?” 这个消息令人瞠目结舌。 胡海奎案可是大案,人被关押着,这么轻易就死了? 难怪丰玉玲这么着急约自己出来谈古明飞的事,她这是病急乱投医啊。 张家朋沉思片刻,问道:“丰总,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冒昧问一句。” “好,你尽管问。” “像古明飞这种人,等案子结清了他也是必死无疑,丰总为什么担心他会被人害死呢?” 反正都是要死,怎么死不都一样吗? 也就是基于这个观点,张家朋就看不懂丰玉玲找自己目的。 古明飞如果在审判之前被人害死,那么他只是作为嫌疑人而没有定罪,日后可能也连累不到家人。 若是判刑定罪后,他的子女未来的前途恐怕就受到牵连了。 “丰总,我觉得你还是别管这事为好。” “为什么?” 丰玉玲不解地问道…… 第653章 深明大义 “那我就说说我个人的看法吧。” 张家朋见她不理解,便耐心道:“古明飞现在若是人没了,对你的家庭而言伤害不大,可能不会影响孩子的前途。”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担心我的孩子会受到牵连?” “是的,丰总是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丰玉玲清楚了他的意思。 “不,我想到了,我不怕我的孩子受到牵连,他的父亲如此,子女受牵连也是应该的。” “任何人在做任何错事的时候,都应该为自己、为家人想到后果。敢做就得敢当。” 张家朋听了她的这番话,不由得肃然起敬。 于是,接下去的语气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像刚才那么咄咄逼人。 “丰总,那你担心古明飞被自杀的目的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个?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包括家人?” “对,包括家人。我希望他为自己所犯下的罪承担后果,接受法律的惩处,这才是他应得的归宿。” “是吗?” 张家朋反倒有些不能理解了。 这要是换一个人,肯定千方百计想办法撇清和古明飞的关系。 最好就是他早点儿死在看守所,然后再想办法用金钱、用关系,好好的运作一下。 把事情摘得干干净净,对于这些富豪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丰玉玲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终归还是太年轻了,看问题过于简单,分析事情也过于片面。 “小张,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恐怕也想不到。” “像古明飞这样的人,现在如果死了,会有更大的恶人就此被保全下来了。” “所以,古明飞现在不能死……” 张家朋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女人,还挺深明大义的。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原来如此,丰总,我明白了。” 他敬佩地看着丰玉玲,学着工地上的那些兄弟们抱拳道:“丰总,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以往我对你多有不敬,得罪了。” “从今往后,如果丰总当我是朋友,有什么事我能做的尽管开口。” 丰玉玲听了他这话也大为感动。 “小张,以前我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我也在这里向你真诚地表示道歉,你别往心里去。对不起啦。” 张家朋连忙憨厚地一笑:“没事,丰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往前走,不是吗?” “你说得没错。” “丰总,你刚才跟我讲这些,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张家朋知道,丰玉玲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找他来说这些事。 他既然不想让古明飞无故自杀,那么他找自己来喝这种咖啡必定是有目的的。 “小张,你在国外的房东是不是叫苗志良?” “对,就是苗志良大哥。” “他的连襟是我们省的一把手?连襟的儿子就在南城,对吧?” “这个……好像是。” “他们两家的关系非常密切,苗志良和他那亲戚在南城合作开了酒店和其他一些企业……” 她话还没说完,张家朋就问:“所以,丰总是希望我把你所说的古明飞留下了一些人的名单这件事,透露给苗大哥?” “是。” “然后由苗大哥透露给卓然,是吗?” “你真聪明,不愧是拿到双博士的人,一点就通。”丰玉玲有些欣慰。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这么不费劲儿,点头知尾。 “但是,你只需要透露给苗志良就可以,他听了之后自然会去告诉他那亲戚,这样就够了。” “丰总,我明白了,这件事我能做到。” “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就举手之劳而已,丰总你太客气了。” 相比于丰玉玲要承受那么多,他只是帮一句嘴的事,又有何难? 聊完正事还有一些时间,便闲聊了起来。 俩人较于从前带着敌意的谈话,今天算是聊得比较顺畅。 丰玉玲以过来人的身份,向张家朋介绍了一下南城的营商情况和营商环境。 并且鼓励他,将来在适当的机会若是想自己创业,尽管开口,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帮。 “多谢丰总的好意!以后有需要我一定请丰总帮忙!” “这就对了,不必见外。” 最后,张家朋看看时间,说道:“丰总,时候不早了,我得先赶回工地去了。” 说着,便站起身。 “多谢丰总的咖啡!和丰总聊这一个多小时,让我受益匪浅,对我今后的人生道路有很大的帮助,非常感谢!” “小张真会说话,我也不多占用你时间了,你回去吧。” “那丰总,你……” “这儿环境好,我再听听音乐,我就不送你了,你慢点骑车。” “知道了,多谢丰总,再见!” 张家朋礼貌地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咖啡馆,丰玉玲松了一口气。 她双手抱紧咖啡杯,心中说道:“明飞,对你,我也只能尽力做到这一步了。其他的事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应该自己去承担后果。” 张家朋离开咖啡馆之后,骑着摩托车出了市区,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立即打了个电话给丁易辰:“易辰,在干嘛呢?” 丁易辰听着电话中不断传来汽车过往的声音,问道:“家朋哥,你没在工地吗?” “是的,我刚从咖啡馆出来,现在前往工地去。” “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去喝咖啡呀?” “丰玉玲丰总请我去的。” 张家朋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说了一遍。 丁易辰不禁佩服起丰玉玲的头脑来,这个主意真不错。 他所不知道的是,这个主意其实是陈家森给出的。 “家朋哥,你什么时候要请假,说吧。”他笑道。 “你小子真可怕,我只不过是和你汇报一下,你就知道我要请假?” 张家朋在电话中开怀地笑了起来。 “你要去找苗志良透露古明飞留下了名单的事,不得请个假?” “电话里特意说这种事,不怕对方怀疑你的目的?” “你去找他当面说,你能一见面就开门见山?不得聊聊天绕几个弯?” “这些,不都得花时间吗?” 丁易辰罗列了一堆的可能。 “易辰,我是真服了哈哈哈!” “说吧,你什么时候请假?我让人过去替你。” “要不就明天下午?我想吃苗大哥和林敏大姐吃晚饭。” 丁易辰想了一下,明晚工地上要加班,还真少不的他,便提议道:“要不今晚?” “今晚也行,能订得到包厢吗?” “能,包在我身上。” “好,你帮我找个环境好,不被打扰的酒楼,定个包厢。” “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会儿订好了告诉你。” 丁易辰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这种事他更熟悉。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立即叫来张培斌,“你帮我在望江酒楼订个包厢,位置好点的,能看外面夜景。” “好,我这就订。” 第654章 玉玲被冤 晚上六点半。 丰玉玲开着车来到豪富大厦接陈家森。 她的车到达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陈家森已经走出大门口。 “上来吧,你坐副驾驶室。”丰玉玲笑靥如花。 陈家森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后座。 他这么多年还没有坐过副驾驶,一直都是坐在右后座。 今天要坐到前面来,还着实难为他了。 丰玉玲看着他的为难劲儿,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你还是坐后座吧,我怕你坐我旁边影响我开车。” 一句话,为他化解了尴尬。 他这么多年始终坐在后座,不是因为摆着老板派头。 而是因为他的这张面具。 坐在前排容易引人注目,再说了,他经常开玩笑说副驾驶是押车位。 “你坐不坐?快上来!”丰玉玲催促道。 听到丰玉玲的话,如获圣旨一般,自己走过去拉开后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他朝车窗外也打算坐进来的助理说了一声:“你就不必去了。” 助理顿时明白了,脸一红,点点头开心地跑了。 一路上。 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交集,丰玉玲专注开车,后座的人闭目养神。 快到望江酒楼的时候,丰玉玲说了声:“我会把车开到望江酒楼的地下停车场去,咱们从那儿直接上三楼。” “还有地下停车场?” 这倒是令陈家森有些意外。 丰玉玲没有答话,径直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下车后,丰玉玲指着后方的门道:“咱们坐电梯上去。” 领着他走进电梯,直接坐到了望江酒楼的三楼。 陈家森不禁为她的贴心而感动。 他之所以很少出来这些酒楼吃饭,主要是戴着面具,不想把其他客人吓得不知所措。 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口中议论的对象。 难免会有陌生的面孔互相问:“这是谁?” “为什么戴着面具?” “是拍电影的吧?” 等等等…… 然后就有知情人上前解释一顿,八卦一顿。 他才不愿意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家望江酒楼的设计就很贴心。 竟然可以从地下车场直接坐电梯上二楼、三楼,他今天还是第一次知道。 丰玉玲为了照顾他的自尊,也是为了不让他被人议论,特意领着他从地下车场上去。 电梯里。 两个人挨得很近,陈家森闻着从丰玉玲发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儿。 陈家森有一种忘了年龄的感觉。 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只属于年轻人的冲动。 但他很理智地克制了自己,掩饰道:“这电梯里的冷气不怎么样,有点闷热。” 丰玉玲原本想说冷气太足,她都有些冷,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可是听见陈家森这么说,她只好把话给咽回去。 到了三楼。 两人快步走出电梯,立刻就有服务员迎过来:“欢迎光临!两位订的几号包厢?” “不必,我们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好的,二位请!” 丰玉玲挽着陈家森的胳膊朝前走。 陈家森想挣脱她,但是在这种场合他只能忍着。 丰玉玲察觉到他想挣开自己,指着前面的一个包厢低声道:“动什么动?前面就快到了。” 他只好规矩地任她挽着。 两人走进包厢,陈家森立即把门掩上。 不一会儿,一名服务员进来,“请问二位,是临时点菜还是已经订好了菜单?” “订好了,可以上菜了。” “好的,请二位稍等。” 服务员微笑着出去了。 丰玉玲看着陈家森说:“我也没征求你的意见,就自行点好了菜,免得临时点菜,上菜慢。” “而且,你一定会说这个也随便,那个也随便,反倒搞得我不好点菜,所以我就擅自做主了。” “可以,我确实对吃很随便,什么都吃。”陈家森很满意。 “那就好,反正我点的都是望江楼的特色菜,你一定会喜欢的。” 陈家森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 外面就是万江灯火,不远处就是大海,凉风袭来倒也清爽。 丰玉玲起身道:“家森,你坐会儿,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拎着小包匆匆走出去,她是去上洗手间。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 丰玉玲此时就是如此,走路也觉得特别轻快。 快到没有来得及看清前面来的人,对方也行色匆匆,双方直接对冲。 只听“哎哟”一声,双方的胳膊都撞疼了。 丰玉玲忍着自身的疼痛满怀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快了。” “诶?是你?丰玉玲?”谁知对方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你是丰玉玲?” 对方犀利的目光咄咄逼人,语气也令人听着不舒服。 丰玉玲这才抬头直视对方的脸,心中顿时吃惊:“你是林敏?” “对啊,怎么?你一个偷人钱包的人,不会就把我给忘了吧?” 林敏不光目光犀利,说出来的话更加犀利。 丰玉玲脸色大变,屈辱的往事涌上心来。 她指着林敏质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谁偷你钱包?” “丰玉玲,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二十年前咱们同班,我钱包里的钱,一分不剩都被你偷走了。” “那可是我交学费的钱啊,当时你死活不承认,后来还是一位男同学把钱借给了我,我才能继续读书。” “而你却畏罪潜逃了,没有再去上学。后来才知道你逃去了其他学校。我还以为这辈子都遇不上你呢。” “真是没想到啊,今天在这儿也能撞见你。这是老天爷把你送到我跟前,让我报仇来了吧?” 丰玉玲气得浑身发抖。 她用眼角的余光朝走廊的两头扫了一眼。 走廊里没有什么人。 能来望江酒楼吃饭的非富即贵,没有人愿意别人八卦,更没有人愿意凑热闹围观。 只有不远处站着的两名服务员,转头朝这边看了看。 丰玉玲心中气恼,正色道:“林敏,我现在还是那句话,我没有偷你的钱,你的钱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你不要冤枉到我身上!” “至于我后来为什么转学,是因为我家出了点事,我只能转学到离家近的学校去读。” “真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冤枉我!” “冤枉你?那你说我的钱哪儿去了?”林敏叉起了腰。 丰玉玲如今也不是好惹的。 她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林敏,当年我也年纪轻,自以为自己没有偷就是清白的,却没想到你这盆污水可以泼我一辈子。” “少说废话,要不是你偷了,那会是谁偷了?当时我们宿舍就你最穷。” “穷就一定要偷你的钱?你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原来,穷就是原罪? 丰玉玲简直要被这个女人气笑了。 “你说谁强盗呢?” “你再说一遍试试!” 林敏咬牙切齿,想咆哮又怕影响不好,她抬起手,一个巴掌朝丰玉玲打来。 “哎哟!放手……” 巴掌声没有响起,却见林敏痛苦地皱眉。 一名高大帅气的青年抓住了林敏的手…… 第655章 嫁给小偷 “你、你是什么人?放手!” 林敏怒火顿起,冲着这年轻人低吼。 “看你打扮入时,怎么毫无教养的样子?” “你影响到我们用餐了,请你不要在这儿喧哗!” 年轻人表情冰冷,眼神凌厉地直视着她。 “你、你是丰玉玲的男人?小白脸儿?” 林敏指着年轻人和丰玉玲说道。 “不想被打肿脸的话,请不要造谣生事!”又一名同样帅气阳刚的小伙儿走过来。 丰玉玲感激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不必谢,路见不平而已。” 其中一人松开林敏的手臂,两名小伙儿站到不远处。 林敏这才明白,这两人和丰玉玲也不认识。 她不甘心地说道:“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她偷过我的钱,差点儿害得我没书读,我能给她好语气吗?” “丰玉玲,你冤枉我偷你的钱冤枉了二十年,你可有证据?” 丰玉玲气得指着她怒问道。 “要什么证据?有证据你还能转学?早进少管所去了。” “我没有偷!当时我也说过,我只看见一名男生从我们宿舍出去,但是我没有看到人家拿你的钱,我不会去冤枉人。” “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告诉你林敏,我丰玉玲从来没有偷过你的钱!” “老婆,快进来呀,家朋来了。” 两人正在争执时,一道男声传来。 一个人影走到林敏身旁,搂着她的肩亲昵地说道:“老婆,你在做什么呢?” 丰玉玲一听这声音,抬起头看过去,顿时愣住了。 这张脸和当初她在宿舍门口,撞见的那个男生的脸重合了。 “他是你老公?” 林敏听她这么一问,顿时喜上眉梢。 她亲昵地搂着苗志良,仿佛向丰玉玲示威。 “对呀,拜你所赐,当年你偷走了我的钱,害得我交学费都没有办法交。” “还好志良他们家条件好,身上多带了钱,他替我交了学费。” “说起来我们俩还得感谢你呢,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我的男朋友。” “后来我嫁给了他,他带着我出国。这不,我们夫妻俩现在是以归国华侨的身份回来南城投资的。” 那张平时柔柔弱弱的脸上,今日尽显嚣张跋扈之色。 丰玉玲惊的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子彻底乱了。 这个男人当年是自己心里的怀疑对象,她之所以没说出来,是因为没有人证物证。 当时百口莫辩的她,无法证实这个男人进她们宿舍偷了钱。 当时她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这个男人一边把一个钱包揣进兜里,一边走出宿舍。 俩人撞上时,他恶狠狠地警告丰玉玲不要多事。 否则,他就让她在学校待不下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小偷和失主,不但谈起恋爱,还结婚了。 丰玉玲整个心情都不好了。 苗志良冷眼看了她一眼,搂着林敏轻声道:“阿敏,咱们进去吧,家朋来了。” “好,咱们走。” 林敏转头狠狠地瞪了丰玉玲一眼。 夫妻俩走进了不远处的包厢。 丰玉玲怔怔地看着那个方向,她明白了,原来张家朋今晚也在这家酒楼请客。 请的正是这对所谓的归国华侨。 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走向洗手间方向。 丰玉玲从洗手间回来后,脸色很难看。 陈家森看出来了,关心道:“玉玲,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 “那你怎么去一趟洗手间出来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今天工作太累的吧。” “菜已经上来了?”她看着满桌的菜问道。 “对对,刚上的,快吃吧。” 陈家森连忙帮她舀了一碗汤,夹了两片鱼送到她盘子里。 “这望江酒楼卖的可都是深海鱼,没有小鱼刺,放心吃吧。” 丰玉玲挤出一丝笑容:“我知道,我点的菜还不知道吗?” 陈家森也笑了,为她的这份孩子气感到无奈。 人真是无论到什么年纪,骨子里都潜伏着那股子孩子气,他喜欢。 丰玉玲强打精神,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因为刚才那条“疯狗”而影响了今天的这顿约会。 这么一想,心情也好了许多。 她一一为陈家生介绍起每一道菜来。 张家朋的包厢里。 苗志良和林敏夫妇坐在一起,张家朋坐在他们对面。 这是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因为三个人在国外久了,更喜欢这么面对面坐着。 点的菜也是偏西式一些的。 林敏坐下来后,喋喋不休地向苗志良说起刚才的经过。 张家朋听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也不好插嘴,毕竟这种自己毫不知情的事,万一说错话可就不好了。 等他们说完,苗志良说:“来,阿敏,边吃边聊,今天是家朋请客,你要多吃点哦,吃开心点。” “好,我知道。”林敏道。 “对了家朋,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干嘛要破费请我们?” 张家朋笑了笑:“发奖金了呀,我在这朋友少,苗大哥和林敏大姐是我多年的老朋友。” 他举起酒杯:“我敬二位一杯。” 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家朋,你还在那工地干呢?”苗志良问道。 林敏也露出鄙夷之色,“那种工地太埋没我们家朋兄弟了。你可是大人才,是要干大事的。” 张家鹏正愁没有话题切入点,听到他们说起这个项目工地的事,就来了兴趣。 服装城项目就是古明飞手上的。 于是他侃侃而谈,表面上是向二人介绍服装城的光辉前景。 什么他之所以愿意在工地干起,冲的就是未来的前途。 等他说完,苗志良苦口婆心地劝道:“家朋,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走仕途比经商这条道好?” “而且这个服装城就算建成之后,能否做得起来还是个未知数。上面拨款已停,恐怕这项工程都得烂尾。” “不会吧苗大哥,你是不是得知什么消息啊?”张家朋趁机问道。 “还用说吗?这个项目是当初古明飞手上的,你看看这古明飞都落马了,谁还愿意接手这烫手的山芋啊?” “苗大哥说的也对,这个古明飞真是太坏了,老奸巨猾。人都被抓进了,他还留了一些其他人的证据,想为自己保命用。” 苗志良一听,眼睛一亮:“你说什么?古明飞还藏着一些证据?你怎么知道?” “家朋兄弟,道听途说可不作数啊。”一旁的林敏也说道。 张家鹏急忙解释:“姐,大哥,我不是道听途说。” “说起来惭愧,我的前女友曾经被古明飞……所以……” “所以,古茗非把那些东西留给了你的前女友?” 苗志良连忙追问道。 “那她人呢?”林敏也抢着问。 “我前女友她……已经不在了。” “人没了?”苗志良问:“是死了?” “是,她已经走了,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张家朋低着头,心情无比沉重。 “那、那你知道你女朋友把那些东西放在哪儿了吗?” 林敏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第656章 表白被拒 “东西不在我女朋友手上。” “古明飞当初没有把东西交给她。” 张家朋摇摇头说道。 苗志良满怀兴致地问:“家朋兄弟,那你定是知道古明飞把东西交给谁了吧?” “应该是交给他妻子了吧?” “古明飞的妻子?”苗志良看向林敏。 “古明飞被抓后,她的妻子以为古明飞把一些东西留给了我前女友,来找过我。” “她无意中透露出,她手中有部分古明飞掌握的名人的犯罪证据,包括省城那些有头有脸的人。” 名人,省城有头有脸的人。 这还用说吗?等于是点名道姓了。 “是吗?他妻子是什么人呀?”林敏问道。 不等张家朋回答,苗志良道:“就是丰玉玲。” “丰玉玲?南城市第一大女企业家,不光省台,连央台也夸奖过的女强人?” 林敏几乎不敢相信。 刚才还被自己拽住为难的丰玉玲,竟然就是那个女企业家? 她还以为是同名同姓。 “对,就是她。”张家朋点头道。 “丰玉玲知道那东西是个烫手的山芋,她没敢留在自己身边,她把那东西托付给了一个可靠的人。” “她有说托付给谁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没说,我也不好问。” 苗志良眼神中有些懊恼,但嘴上却附和着,“也是,的确不好问。” “来,家朋兄弟,喝酒!” “吃菜!” 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张家朋就把这消息给传递了过去。 丰玉玲的包厢里。 在陈家森的体贴关心下,她刚才的不快已抛到脑后。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谈笑风生。 这时电话响了,陈家森立刻接起:“老二,什么事?” “对,人已经到了。” “身手如何?应该还行。” “什么?是他带出来的徒弟?” “行,那一定错不了,那就他们俩。” “够了够了,不够我再告诉你。” 说完,便挂了电话。 “家森,你是有什么事吗?”丰玉玲试探道。 “玉玲,我为你找的保镖,人已经在这个酒楼了。” “什么?已经在酒楼了?那他们现在在哪里?” “说是已经到了酒楼了,两名高大帅气的小伙儿,一身武艺。” 丰玉玲一怔。 自己刚才和林敏争执时,有两名帅小伙儿出手相助。 难道就是他们? 她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特征。 陈家森一拍桌子,“对,就是他们!” “……这、这么快就跟来了?” “当然,白天我跟你承诺过,你的安全包在我身上,我会找人保护你。” “这两人身手不错,一个对付五个绰绰有余。从今往后他们归你了,二十四小时保护你。” “二十四小时?那我睡觉他们也得在旁边看着?” 陈家森见她紧张成这样,开玩笑道:“对,不然怎么叫贴身保镖?” “我不要,我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开玩笑的,但必须是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你家安排个房间给他们住,最好是距离你卧室近的。” “要么门对门,要么在隔壁。你有什么事时,他们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 “好,可是……会有这么危险吗?是不是咱俩想多了?” “这可不是想多了。咱俩白天说的那件事一传过去,你信不信今天夜里就会有人去找你?” 丰玉玲不由得脊背发凉,寒毛竖起。 “陈家森,你可别吓唬我。” “跟你开玩笑的,现在有这两个保镖在,谁都不敢再惹你了。” 丰玉玲异常感动,也连忙帮陈家森夹菜。 一幅相敬如宾的画面。 “家森。”她双手握住陈家森的一只手:“你真好,咱俩做男女朋友吧。” 陈家森吓得把手抽出来,嘴角抽搐着。 他眼里的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垂着睫毛,没有再说话。 丰玉玲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继续劝说:“就像你刚才说的,咱们都这把年纪了,不比得那些年轻男女。”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你娶我,我什么都不要,咱俩每天可以说说话,可以见面。” “可以成为一家人,可以在一起吃饭就够了,其他的我不要。精神伴侣也是伴侣啊。” 陈家森不为所动,摇摇头道:“这件事你不要再提了。” 他的声音有些陌生,并且带着一些颤音。 丰玉玲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了伤心事了。 “行,那今天就不提了。” 她顺从地安慰道。 但是谁也限制不了她明天想提、后天想提。 她想起了曾经听到过的一个传言,说陈家森由于被大火烧伤之后,不仅脸被毁容。 最最重要的是,从此不能人事了。 一个身体健康、精力旺盛的男人,竟然落下了这等残疾。 那种痛苦,不言而喻。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暗示,陈家森到底能不能听明白。 如果他能懂,那就不应该拒绝她。 一般的女人肯定会在乎那方面的事,但是她丰玉玲是谁?她会在乎吗? 她真正在乎的,是身边有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 陈家森,无论是他的性格,还是他的言行做派,都是丰玉玲最欣赏的。 如果能和他结为夫妻,那么自己的后半辈子不仅有依靠,还能有个志同道合的人在身边。 那样的人生,值了! 这时,陈家森的大哥大又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他全程只是“嗯”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朝丰玉玲看去。 见她低着头,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不明。 他淡淡地问道:“玉玲,你吃好了吗?” “吃、吃好了。” 她抬起头,暗自整理了一下情绪,让脸上的笑容尽量显得自然。 “你呢?” “我也吃好了,那要不……咱们走吧?” “好。”她点点头。 尽管她很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但是刚才被肢解拒绝的尴尬还没化去,继续坐着,双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两人走到电梯门口。 这时,张家朋和苗志良、林敏夫妇也从包厢走出来。 他们的方向也是这边的电梯。 丰玉玲眉头微微皱了皱,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这些都没能逃过陈家森的眼睛。 他看向身后。 两名保镖正站在距离他们三四米的地方。 他伸手揽住丰玉玲的肩膀,显得有些亲昵。 丰玉玲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只见他的目光正盯着电梯的门,她心中有些微微恼火。 既然如此亲热地搂着自己,那为何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 她刚要把他推开,就看见林敏和她那个小偷丈夫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她连忙依偎在陈家森怀里,低声警告道:“不许推开我……” 第657章 铁面柔情 “嗯,不推开你。” 陈家森揽着她肩膀的手又使了使劲儿。 这一举动,令丰玉玲相当满意。 这在外人看来,俨然一对感情很深的情侣。 林敏等人走过来,她的目光落在丰玉玲身上,嘴角露出冷笑。 张家朋则在看陈家森,刚想开口和他打招呼,陈家森轻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于是张家朋没有开口。 此时电梯门开了。 林敏挽着苗志良的胳膊抢先走进电梯,并一个华丽的转身,挑衅般看向丰玉玲。 丰玉玲气不过,也想走进去。 她不服输的性格,不允许自己落在这个污蔑自己的女人后面。 陈家森搂紧她,柔声道:“玉玲,电梯空间太小,人太多汗味重,空气不好,咱们一会儿再下去。” 丰玉林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真没想到,这个常年顶着一张铁面具的森爷,竟然也如此会损人。 林敏在电梯内刚想发作,电梯门就关上了。 丰玉玲此时的心情好多了。 她想着刚才林敏那张气得都快扭曲的脸,又无处发泄的样子,心里痛快极了。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 她撒娇般靠在陈家森胸前,说道:“森爷,你真好。” “嗯。” 陈家森扶着她的双肩,说了句,“你站好了。” 便松开了手,往旁边跨了一步,两人之间拉开了一个人的距离。 丰玉玲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陈家森,你什么意思?” 陈家森笑了笑,说:“表面意思。” 丰玉玲刚想发作,看了看身后的两名保镖,便又把话吞了进去。 很快电梯门又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陈家森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玉玲,走吧。” 丰玉玲气呼呼地走进去,陈家森也跟上,两名保镖也走了进来。 一直到了地下停车场。 丰玉玲抢先走出电梯,急匆匆地朝自己的车走去。 两名保镖走向另一部车。 陈家森才发现,原来这两个小子之前来的时候,就比他们先到了。 “森爷,您是坐丰总的车还是?” “我坐她的车吧,你们跟在后面。” 说罢,他向丰玉玲的车走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室里的丰玉玲,轻声一笑,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丰玉玲瞪着后视镜中的他:“你怎么不坐另一辆车?” “那是保镖的车,坐着没你的车舒服。” 丰玉玲对着后视镜翻了一个白眼,“你可以让他们送你回家,我这车半途可不停的。” “不停没关系,一会儿在距离我家近的地方,我跳车。” 丰玉玲真是拿他没辙,叹了一口气:“咱俩年纪也不小了,今天怎么斗起气来了?不嫌幼稚?” 陈家森笑了出来,到底是谁幼稚? “你终于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己年纪,也不知道自己在跟我斗气呢。” 丰玉玲没有作声,专注地开着她的车。 陈家森盯着她的侧脸道:“玉玲,不是我铁石心肠不懂感情。” “有些事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也不是一两句保证就可以,真要经年累月的去经历,那是很折磨人的。” “你可能因为我拒绝了你而生气,那是因为你一时冲动,你想的事情过于简单了。”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话,我……” 他话还没说完,丰玉玲突然抬头看向后视镜,“陈家森,你说白了就是想告诉我,你那方面有问题,是吧?” “你想说你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似的行使男人的权利,你怕冷落了我,对吧?” “你怕长年累月下来,我会朝你无故发脾气,甚至会出轨,没错吧?” 陈家森没有作声。 丰玉玲此时确实说出了他的心声,他的担心就是这些。 “陈家森,你真是狗眼看人低,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丰玉玲不是那样的女人!” “男女之事我已经经历过,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只要两个人有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三观,咱俩可以有说不尽的话,做不完的事,走不完的路。”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一天到晚尽瞎想那点儿龌龊事?” 说完,她继续专注开车。 陈家森沉下了脸,不悦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什么叫做像我似的想那龌龊事? 我什么时候想过? 我能想吗? 我想想就会有用吗? 他气得哭笑不得,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种难以启齿的话,是怎么从一个举止端庄、仪态大方的女人口中说出来的? 真是一点都不优雅! “现在我已经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你自己回去之后好好考虑考虑。” “想通了你给我打电话,想不通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丰玉玲又不甘心地开起了连珠炮。 陈家森嘴角微翘,他很想笑。 到底是谁一天到晚缠着要见面? 谁一天到晚找些没名堂的理由,跑到自己公司去? 但他绝对不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太伤人了。 像他这么一副铁面具,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喜欢,也是他陈家森烧高香了。 世间的事太过无奈。 他痛苦地咽了一口口水,说:“前面路口就到了,你靠边停车。” 丰玉玲没有回应,也没有减速停车,而是猛踩油门,继续朝前开去。 就在陈家森惊愕之余,“嘎”的一声,刚才还在飞快行驶的车一阵紧急刹车。 陈家森的脑门“砰”的一声,撞在了副驾驶座的椅背上。 丰玉玲自己也差点儿扑在方向盘上。 但她依旧扬起脸,看着陈家森,说:“到了,下车!” 陈家森摸着额头,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这一撞,头都差点儿就撞晕了。” “是不是把你撞疼了?有没有受伤?出血了吗?” 丰玉玲一连串的关心出来。 就在陈家森快要感动的时候,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令陈家森无语。 “只要不是撞成了重伤,需要多少医药费你说吧。” “丰玉玲,你是没有把我撞成重伤,但是你想把我气成重伤?” 陈家森没好气地反驳道。 “我就是开个玩笑,想知道你受伤了没。”丰玉玲有些心虚。 不管是不是玩笑,陈家森这么说可见他内心有点儿受伤。 但她是真的想知道陈家森戴着的面具下,到底有没有受伤。 陈家森也懒得跟她装弱小,扭头道:“放心,我这可是铁打的脸,不会受伤。” 一句幽默的话,使得丰玉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一路的气恼,此时一笑化为了乌有。 丰玉玲说:“行了,你下车吧。” “好,我下车。你回去慢点儿开啊,到家了给我电话。” 陈家森并没有意识到,他扔下的这句关心对丰玉玲有多重要。 等他下车后,丰玉玲的车“轰”的一声,跟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出去。 后面的两名保镖在车里看得惊心动魄。 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挺端庄温柔的丰总,开起车来这么疯狂。 以后可有得森爷好受的了。 陈家森一到家,李成林迎了过来,“森爷,回来了。” “嗯。” 陈家森一边脱外套一边道:“对了管家,你帮我查查苗志良和他的老婆林敏,二十年前和丰玉玲做同学的情况。” “森爷,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李成林不解地问道…… 第658章 透露给她 “今天在望江酒楼里,一名保镖进包厢告诉我,丰玉玲在走廊被苗志良的老婆林敏拦住了。” 陈家森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成林惊讶地问:“林敏拦住丰总?” “嗯。” “她拦住丰总做什么?” 陈家森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等我把话说完。 他把保镖说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了李成林。 李成林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这都小孩时期的事了,那个林敏到现在还记着仇?” “不光记着仇,到现在还在冤枉人。” 陈家森非常气愤。 他之所以当时没有出去为丰玉玲主持公道。 是因为他知道丰玉玲自己有能力解决,而且保镖也在那里,他不担心丰玉玲会吃亏。 “这件事的确令人气愤,森爷,您放心,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会把当年的事查个水落石出。” 李成林当即表态道。 陈家森盯着他,“你有办法查?” “有,距今也才二十年而已,当年的人和事不可能就过去。只要找找他们那些同学,这事儿就好办了。” “行,那就交给你了,我先回楼上去了。” 陈家森见他信心十足,满意地朝楼梯走去。 很快。 丁易辰这边就得到消息。 原本省里来的特别调查小组要提审古明飞,但不知为什么,调查小组临时有事撤走,回省城去了。 因此,也就没有来得及提审古明飞。 丁易辰是知道原因的,陈家森第一时间就告诉了他。 张家朋那天晚上回工地时,也在路旁打了个电话给他,把请苗志良夫妇俩吃饭的事说了一遍。 看来,卓然是得知张家朋透露的消息后,临时与他那个一把手爹沟通过。 认为现在若是把古明飞弄死,于他们卓家不利。 卓永生这才立即把调查小组撤走。 但是,他们卓家并不会善罢甘休,父子二人誓要把古明飞留下的名单找出来。 卓然已经安排手下,去调查与丰玉玲交往密切的人。 想查出古明飞留下的名单到底在什么地方。 丁易辰得知之后,心中大悦。 就让卓然把大部分精力都耗在寻找名单上吧,这样免得他腾出手来害人。 反正那也是一份不可能存在的名单,完全是陈家森出的主意。 与此同时。 丁易辰也让梁心打了一个电话给梁刚,告诉梁刚胡海奎死了。 梁刚接到电话后,立即明白了丁易辰的用意。 这是想让自己把胡海奎的事,透露给周丹凤知道。 就在他坐在车里想着,要如何找个理由告诉周丹凤时。 周丹凤的邻居王元,也接到了陈家森的电话。 “王元,胡海奎死了,你找个适当的机会告诉隔壁那个女人吧。” “是,森爷。” 这天中午。 周丹凤一手捧着肚子,一手叉着腰,从家里走出来。 这些天,她知道卓然不允许自己离开华阳小区,但她每天可以下楼去。 在小区的小公园里散散步,看看风景,活动活动手脚,这样也有利于胎儿发育。 当然,周丹凤下去散步的目的,并不是为胎儿着想。 这个孩子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她也没有打算把孩子生下来。 大人所做的罪孽,不能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担。 况且,这是仇人的孩子。 她如果生下这个孩子,将来她如何去面对那个被卓然杀害的儿子? 想起这些,她就痛心万分。 她刚走到电梯门口,就听见邻居家的门也开了。 隔壁的女人也挺着肚子走过来,见到周丹凤的时候,对方似乎满脸惊喜。 “丹凤,你这是又去楼下散步啊?” “是啊,你呢?” “我也是,走,一块儿去吧。” “好啊。” 周丹凤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她下楼散步是假,寻找机会逃出华阳小区才是真的。 两人来到楼下。 坐在车里听歌的梁刚,看见周丹凤从楼道出来。 他刚想下车走过去,却看到她身旁还跟着邻居家的女人。 于是,他静静地坐在车里,盯着她们看。 两个女人朝小区的中心公园走去。 女人故意和周丹凤聊起南城新闻,先说了两条这几天南城发生的一些琐碎八卦。 都是些周丹凤从来没有兴趣关注的家长里短。 接着,女人把话题带到南城的大案上。 所谓的南城大案,正是胡海奎、古明飞案,是个南城人都知道。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这个案子结束,让恶有恶报,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法律惩处。 “丹凤,你知道吗?别看咱们南城治安这么好,但是却有黑道人物呢。”女人一脸神秘地说道。 “真的?这也太吓人了。” “是呀,据说关押着呢,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自杀的。” 周丹凤假装惊骇地问,“你一个孕妇怎么知道这些?” “看新闻呐,昨天看新闻说,一直以来在南城只手遮天的那位恶棍道上大哥,叫什么胡什么奎的。” 周丹凤脱口而出,“胡海奎?” “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这个人怎么了?” “这个人死了。”女人淡淡地说道。 “死了?没看到判刑的消息啊,他这案子都还没结呢,还在调查阶段,怎么就死了?” 周丹凤此时已经没有了思考。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特别想哭的冲动。 当然,不是为胡海奎,是为自己、为可怜惨死在卓然车轮下的儿子。 “还没判刑,他是自杀了。” “自、自杀?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自杀呢?” “怎么不可能?听说省里来了一个什么特别调查小组,应该是他自己觉得罪孽难逃吧,所以就畏罪自杀了。” “他……他会畏罪自杀?怎么可能啊?” 周丹凤六神无主,茫然地看着前方的小喷泉,完全不相信地喃喃道:“他那样的人,怎么会自杀?” “丹凤,丹凤?” 女人见她失神,担心她会有什么事。 毕竟王元交代她,在说出了胡海奎死亡的消息之后,一定要留意对方的情绪。 于是便又轻声唤着她,“丹凤,你在想什么呢?” “果然,他们还是杀人灭口了……” “丹凤,丹凤?” “什么?我、我这是怎么了?” 周丹凤这才回过神来。 她心里乱得很,但是却不能表露出来。 她又朝前走了十来米,然后双手撑着后腰,无力地说道:“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就走到这儿吧,今天不想散步了。” “咱们这还没开始呢,连小公园中心都还没走到,你就累了?” 女人试探道。 “真不好意思,真的累了,要不你继续走,我先回去。”周丹凤歉疚道。 “那好吧,那我也不走了,一块儿回去。” 女人扶着她,俩人互相搀扶着走回去…… 第659章 准备报仇 梁刚坐在车里。 见周丹凤精神萎靡,与刚才走过去时判若两人。 她步伐踉跄,跌跌撞撞地在那女人的搀扶下朝楼道走去。 他猜测,恐怕那女人已经知道了胡海奎的事,并告知了周丹凤。 毕竟,这样的大事,除了被卓然软禁在家的周丹凤不知情外,整个南城的人都已经传遍了。 隔壁邻居知晓此事也不足为奇。 既然已经有人向周丹凤透露了消息,梁刚便觉得自己也不必再费口舌。 于是,他继续留在车内,悠闲地听着音乐。 上楼后,周丹凤推开了那女人试图搀扶的手,自己打开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重重地将门关上。 那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到自己家。 王元见自己媳妇儿回来,连忙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怎样了?你告诉周丹凤了吗?她什么反应?” “告诉她了,她好像很难过。”女人回答道。 “她会难过?看来她对胡海奎还是有点感情的。”王元若有所思地说。 女人白了王元一眼,反驳道:“并非一定要有感情,女人是比较感性的动物。” “但不管怎么说,她跟着胡海奎那么久,多少是会有些依恋的。” “对,他们还有过孩子。”王元补充道。 “还有过孩子?那她现在怎么跟了别人?他们的孩子呢?” 女人提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都有孩子了,竟然还换一个男人继续做情妇。 “胡海奎被抓进去之后的这大半年来,她一个女人无处安身,不得不找下家嘛。”王元轻描淡写地说。 他媳妇不满地接话道:“那也是她那种女人才会做的,正经女人谁会这样?” “对对对,正经女人肯定不会。” 王元听出自己媳妇不高兴,连忙讨好。 见女人还在为周丹凤叹气,他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话题转得快,差点儿就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周丹凤回到家。 就再也走不动了,双腿像灌满了铅似的。 她的后背靠着大门,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坐在地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涌出,掉落。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为胡海奎哭泣。 胡海奎被抓后,她除了担心自己今后的生活,并未表现出太大的伤心。 反而忙着将儿子托付给裘海芬,自己则流连于各种场合,寻找新的依靠。 直到遇到了卓然。 此刻。 她好想大哭出声来,好好地发泄一番。 关于儿子的死,她都不敢如此放肆地流泪。 因为害怕卓然会生气,害怕卓然会对她不利。 但自从得知卓然再也不会进入这个小区,只是将她软禁在这里后,她便再也没有了顾虑。 哭了许久,她才勉强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沙发,眼前一阵晕眩,最终躺倒在沙发上面。 她的脑海中回放着与胡海奎的过往。 在胡海奎众多的女人中,他应该是对自己动了真情的。 胡海奎对她特别大方,去她那里的日子也比较频繁。 但这并非仅因为她生了儿子的缘故,其他女人也有几个为他生了儿子。 也包括裘海芬那个肥婆娘,她的儿子都已经成年了。 在众多女人和儿子中,胡海奎确实对她和她的儿子格外宠爱。 可如今。 一切都过去了,彻底过去了。 所有的往事如风,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所有的经历,都随着胡海奎的离世而翻到了下一页。 或许,没有人会再想起这些往事,就连她自己恐怕也不想再提。 她闭上眼。 不知道这种被软禁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但她已经在心中盘算着如何杀死卓然,为儿子报仇,并与之同归于尽。 然而,那天的失败让她意识到,自己现在活着比死更痛苦。 她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所有曾经对她好的人都已经离她而去了。 而她,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人一旦不怕死了,就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 她坐起身来,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想出最好的办法,杀死卓然,为自己最亲的人报仇! 周丹凤走进浴室。 当她脱下孕妇裙站在镜子前的时候,看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腹部流下了眼泪。 这个孩子,是她处心积虑怀上的。 可如今,却又要处心积虑地把它打掉。 她是个喜欢小孩的人,何况是自己的亲骨肉,却要一个又一个亲手毁掉。 她的心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疼得连呼吸都是痛的。 她擦干眼泪,走到花洒下,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洒落在自己身上。 洗干净之后,她穿上一身洁白的孕妇裙,并为自己挽了一个高高的髻,插上一根钢制的镀银发簪。 这根发簪,是胡海奎送给她的。 那时,她也是想这样怀着身孕,那是她和胡海奎的儿子。 胡海奎交给她这支发簪,告诉她,他不在家的时候,若是有可疑的人闯进来,就用这根发簪扎对方。 这是一根特制的发簪,用的是精钢锻造的,尖锐的一端足以杀人。 因为,簪子的内部是空的,有一截灌满了剧毒的细小管子,外面有个小小的开关按钮。 只要长按这个小按钮,管子里的毒液就会从簪子的尖头部分流出。 只要被这支簪子扎上一下,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当初她还嫌弃这种东西太过于阴狠,有损阴德,所以几乎没有佩戴过。 但是今天,派上用场了。 其实,抛开这是一支有毒的暗器来说。 这支簪子的做工相当精美,头上是祥云纹和一只凤凰,造型相当古朴典雅。 为了不让人觉得奇怪,外面还特意镀上了一层银。 不知道的人只会以为,这就是一支纯银发簪。 周丹凤对着镜子,用心地为自己化了一个淡淡的妆。 为了掩盖苍白的脸色,她还特地选用了一支酒红色的唇膏,她喜欢这种大气的红。 怀孕后她就再也没有这么仔细地化过妆了。 卓然说,脂粉是化学物质,对胎儿的健康有影响,所以不允许她化妆。 但是今天,她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背上自己最喜欢的包,对着镜子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觉得已经毫无瑕疵了。 这才满意地走到客厅,环顾一圈四周,她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 毕竟,她在这里住了也快小半年了。 如果不是儿子被卓然害死,她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就会在这个房子里继续住下去。 一直等到小儿子出生,搬进卓然许诺过的大房子里。 可是,这一切已经过去了,她已不再稀罕。 关上大门。 她走到隔壁邻居家门前,举起手敲了下去…… 第660章 求助王元 门开了。 开门的是王元。他看着周丹凤的打扮,显得有些惊讶。 但是,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这个女人,突然打扮的如此靓丽,这是要这是要做什么? 他没有先开口。 周丹凤朝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问道:“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小区吗?” “什么?”王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能带我离开这个小区吗?”周丹凤又重复了一句。 王元此时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他连忙让到一旁,“你先进来说吧。” 周丹凤也没有客气,直接走了进去。 毕竟,两人站在门外交谈,确实不方便,万一一会儿来人了呢? 她早怀疑楼上住着的是卓然的人。 因为好几次,她从大门的猫眼里往外看,就看见楼上新来的邻居在楼道里徘徊。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王元家的熟人。 但是有一次她看见王元出门扔垃圾,那人却飞快地跑了。 因此,她断定卓然的人在监视她。 楼下有一个梁刚不够,还派了人守在楼上,可见卓然也并不完全信任梁刚。 或者是,发现了梁刚对她这段时间的监视有所松懈。 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 她连忙收回思绪。 王元关上门,指了指沙发,“你坐下说吧。” 周丹凤低声问道:“你太太呢?” “她身子有点儿不舒服,进屋躺着去了。” “哦……这样啊……” 周丹凤眼底的失望没能逃过王元的眼睛。 他连忙道:“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想请你把我带出小区,我要出去,有些事要去做……” “你被卓然软禁了,你知道吗?”王元道。 “我知道,那天回来之后,我就再也不能走出小区大门了。” 有几次她下楼去散步,本想像以往一样,到小区外面的小路也走走。 可是走到大门,梁刚就急匆匆地跑过来阻拦她。 虽然没有说为什么不让她出去,但是他却告诉她最好别让他为难,这样大家都能相安无事。 周丹凤当时就明白了,这是卓然让梁刚限制自己的自由。 并且,很有可能还派了其他人严密地监视她,这些人在这里守着这个小区不让她出去。 她想来想去,只有这对平时很关心自己的邻居夫妻,能把她带出去了。 因为她经过多次观察,觉得这对邻居夫妻和梁刚并不是一伙的。 她有几次还故意试探了邻居太太,没想到邻居太太并没有出卖她。 可见,他们夫妻俩和卓然没有关系。 “你要离开华阳小区去做什么?”王元问道。 他们夫妻俩会租住在这里,就是为了保证周丹凤的安全。 所以他得清楚地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也没有确定是去做什么,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离开这里。你是知道的,被人软禁的滋味不好受。” 周丹凤伤感地说道。 王元沉默了。 他虽然没有尝试过被人软禁的滋味,但是在国外软禁过别人。 他知道那可不好受。 “行,我可以带你出小区,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想做什么?” 这是作为他带她出去的交换条件。 王元不想自己轻易带出去的人,是去做什么危险或不理智的事情。 那样的话,自己这些日子在这里的守护,就毫无意义了。 “我……我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周丹凤鼓起勇气说道。 “具体是什么事情,你必须得告诉我。” 王元见她只是想敷衍自己,便严肃地问道。 周丹凤支吾着回答:“我...我想回自己住的地方去住,不想住在这里。” 王元知道她在撒谎,说道:“你不想住在这里费尽心思求我带你出去又有何用?” “我、我没有想那么多,就是不想继续在这里住下去,否则我会死的。” 周丹凤有些急了,如果王元不肯带自己走,那么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出去了。 “那你可有想过,卓然只要发现你走了,就一定会派人去找,找到之后,估计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个后果,周丹凤是知道的。 她也想过,但是她如今出去可不一样,是非出去不可。 她和卓然之间,反正是要死一个,那为什么不能试试死的那个人是卓然? 王元看着她,寻思她打扮得这么靓丽来找自己,其中一定有隐情。 王元直视着周丹凤,说道:“既然你需要我帮忙,那么你就应该信任我。我不希望被人欺骗和利用。” 周丹凤咬了咬下嘴唇,问道:“你...你是哪边的人?” 王元见他这么问,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是丁易辰派来保护你的。我相信你知道丁易辰这个人。” “你是丁易辰派来保护我的?” 周丹凤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眼里有感动,还有一抹惊喜。 “所以,你必须告诉我,你这次出去是要做什么?否则我无法带你出去。” “好吧,既然你是丁易辰派来的人,那我就对你实话实说好了。我这次出去,是想去看我儿子。” “你儿子?” “嗯,丁易辰知道我儿子他...他死了,被卓然害死的。” 这件事,陈家森在派王元过来的时候,也曾经告诉过他。 只是他没想到,周丹凤会为了去看儿子而精心打扮一番,并冒险求自己带她离开这里。 “你的儿子在公墓,你知道吗?” “我知道,说起来不怕你唾弃我,从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后,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去看过他。” 王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我想出去陪陪他,陪他说说话。” 周丹凤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干傻事的。” “你确定?” 王元不放心地问道。 “你放心吧,我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我不会轻易去死的。” “好吧,那现在就走吧。” 王元选择了相信她。 毕竟,一个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的女人,不太可能会去干傻事。 他起身走进卧室。 不一会儿,他的妻子也一起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 她冲周丹凤点头微笑,周丹凤也回以一个笑容,说道:“你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我也好些日子没有出去逛街了,正好也出去走走。” 女人友好地走过来挽着她。 “走吧。”王元在一旁说道。 周丹凤不禁感激地看着王元。 他把自己的妻子叫起来,陪着她一起下楼,这让她也更有一些胆量。 “你能不能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我从那边上车。” “车一直是停在下面,走吧。” 他们坐着电梯直接来到了地下停车场,上了王元的车。 周丹凤坐在车后座,用一块头巾包裹着脸,与王元的妻子紧紧地靠在一起。 车很快就开到了地面,从梁刚的车旁经过。 周丹凤紧张地蜷缩起来,尽量低着头,生怕会被梁刚看见。 很快,车开出了华阳小区。 周丹凤这才坐直了身子,转头朝后车窗看去。 华阳小区越来越远,自己终于逃出来了,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她对着开车的王元说。 “我叫王元,三横王,元旦的元。” “知道了。” “那现在是直接送你去公墓吗?” “不,我得先去买一些小玩具,明天再去公墓。” “那你一会儿买完……” “一会儿我买好了就会回自己家去。” 听她这么一说,王元也就没有多想其他。 就在周丹凤指定的路口停了车,等她下车后他才把车开走。 开了一阵后,王元找了个地方停车。 他拿出大哥大,直接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第661章 不祥预感 此时的丁易辰。 正在办公室内与张培斌一同伏在办公桌上,仔细研究着工地的图纸。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张培斌连忙将桌上的“大哥大”递给丁易辰。 “喂?”丁易辰接起电话、 却听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来,“丁总,忙吗?” “不忙,请问你是哪位?”丁易辰礼貌地询问。 “丁总,我是王元。”电话那头回答道。 “哦?是王元啊,不好意思,我没听出来。” “我们平时交流不多,所以……”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丁易辰心中已经猜测到,王元此时来电话,定是与周丹凤有关。 他迅速调整心态,问道:“王哥,有什么事吗?” “有。我刚才和我老婆一起,把周丹凤从华阳小区带出来了。” 王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 “把她带出华阳小区?” 丁易辰闻言,不禁有些惊讶。 他深知周丹凤的处境,她虽然被卓然紧盯着,还有梁刚在楼下全天候的监视她。 但是,她想要去哪里做些什么,只要说清楚,梁刚就都会送她去。 梁刚也由卓然的专属司机,暂时成了周丹凤的专属司机。 她想要外出了,为何会需要王元出手相助? “是的,丁总。卓然这些日子把周丹凤软禁在华阳小区,不允许她外出。” “嗯。”这件事丁易辰知道。 “但今天她突然打扮得很精致时尚,跑来敲我的门,求我和我老婆帮她离开小区,这事儿太突然。” “所以你们就把她带了出来?” “是的,我们也是夺过了楼下那个司机,才把她带出来了。”王元详细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王哥,你知道卓然为什么软禁周丹凤吗?” “这个嘛,我猜测可能是因为,她手上有些对卓然不利的证据吧。” 王元猜测道,他的猜测是有根据的。 他的根据就是来自于陈家森,他来华阳小区之前,陈家森和他介绍过这些人的来历。 “证据?什么证据?”丁易辰追问道。 “据我所知,周丹凤手上有胡海奎留给她的关于卓永生的一些道德败坏的照片,这些照片已经交给了卓然。” “我猜卓然可能是想利用这些照片来威胁周丹凤,或者达到其他目的。” 王元继续说道。 “哦,我明白了。”丁易辰笑了笑。 他没有把事情说破,他觉得王元的猜测也是有可参考之处的。 “丁总,咱们应该抓紧把周丹凤找回来。”王元继续道。 “但是王哥,你要明白一点,周丹凤现在是安全的,对吧?” “未必。”王元的意见却和他所说的相反。 丁易辰的目光盯着桌上的设计图,嘴角挂着微笑,“王哥,你说下去。” “就目前周丹凤的处境来看,卓然很有可能下一步就会对她不利。丁总,你可不能掉以轻心啊。” “王哥,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卓然会对周丹凤不利?” 丁易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因为……丁总,你可能不知道,周丹凤怀着卓然的孩子。” 王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他自然是知道丁易辰早就懂得周丹凤怀孕的事。 但是刚才两个人争论的焦点来看,丁总似乎都忘记了周丹凤怀孕的事。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得不要提醒。 “我知道。”丁易辰哭笑不得,“王哥,怀孕了卓然就要把人给杀了?” “是……”王元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是自己实在太敏感了? 还是丁易辰他们见怪不惊、习以为常了? 毕竟能够在南城站稳脚跟,还能创业比较顺利的人,那绝对是胆识过人。 岂会会因为这么点事儿就震惊? 这么一想,王元内心已经说服了自己,完全释然了。 “是的,丁总,你别忘了卓然的性格。他生性残暴,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一定会在乎。所以,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嗯,我知道了。” 丁易辰又继续问道:“王哥,周丹凤现在去哪里了?” 他虽然没有王元那么不安,但也并不放心。 周丹凤虽然曾经是个拜金女,但是后面这几个月来能辨明是非,还能把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就冲她这一举动,丁易辰都很希望她别出意外。 但眼下来说,她是不会有事的。 至少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前,她都是就绝对安全的。 生下孩子之后,那就不好说了。 “我也不知道她此刻会在哪里。”王元回答道。 “我在路边把她放下了,她说要先去逛街买些玩具和即食食品,然后去看的她儿子。” “她要去看她的儿子?” 丁易辰闻言,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丁总,那你觉得她真的会去看她儿子吗?” “这个我也说不准。但是周丹凤知道她儿子已经死了之后,就开始恨卓然,说明她的良心还没有完全泯灭。 就凭这一点,我相信她有可能会去看她儿子的。”他分析道。 “好的,我明白了。” “王哥,你先回去吧。我去找找周丹凤看看情况如何。” “好,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再联系我。” 王元说完后,双方匆匆挂断了电话。 张培斌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 他好奇地问道:“易辰,这是怎么回事?周丹凤怎么会被卓然软禁?她还怀着孕呢。” 丁易辰简单地解释了一下情况,把王元说的话告诉了他。 “培斌,走,我们到公墓去,周丹凤可能去了公墓,他想去看她的儿子。” “公墓?那种地方……” 张培斌闻言有些犹豫。 实在不是他胆小,而是小时候那种地方给他留下了童年的阴影。 “对,就是公墓。怎么?你害怕了?”丁易辰挑眉笑道。 “谁说我害怕了?只是那种地方平时没人去,总觉得阴森森的,有些不吉利。” 张培斌连忙尴尬地为自己辩解道。 “行了别找借口了,那你就在公司也好,我自己去。” 丁易辰拍了拍张培斌的肩膀,匆匆朝门口走去。 “易辰,你等会儿!”张培斌叫住他。 “怎么?” 他停了下来,转过身问道。 “算了,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吧,你一个人去像什么样子,不怕被你那女朋友知道了误会?” “当然怕,那不是没有办法吗?你又不陪我去。” 丁易辰故意坏笑道。 “行了行了,你跟我装,走吧,陪你去。” 张培斌故意没好气地说道。 丁易辰内心暗笑,和张培斌快步走向电梯…… 第662章 堵在半路 张培斌开着车,丁易辰坐在副驾驶上。 两个人面容严肃,神色匆匆,谁也没有说话。 “糟糕,堵车了!” 车停了下来,张培斌急得按了一下喇叭。 丁易辰朝前看去。 确实,前面的车都不动了,他转向车后方,发现后面也已经排起了长长的车龙,想要调头已经不可能了。 南城,由于开放得较早,城市大,人口多。 汇聚了全国各地的人才和打工人,以及外国来的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当然,有钱人也多,所以车多,导致经常动不动就堵车。 平时堵车也就算了,可偏偏此时他们两个人也是赶时间,却被堵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无奈道:“既来之,则安之,急也没有用,慢慢等吧。”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张培斌也只好跟着他静下心来等候。 过了一会儿,张培斌问道:“你说这个卓然,他这是不是在垂死挣扎?很快京城的巡视组就要来了,他父子俩还能蹦跶多久?” 丁易辰没有睁开眼,只是微微笑道:“谁知道呢?咱们根本就理解不了他们这种人的心思。” “照理说,卓永生已经到那个位置了,要什么没有?” “是啊,一个要权有权,要钱也不缺钱的家庭。儿子完全可以利用他手中的资源,正经做起生意来,富得流油何乐而不为?” “可不是嘛,为什么他们总要铤而走险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丁易辰叹气道。 “也就是你想的这么简单。” 张培斌回应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回墨城?墨城也是很早就开放的城市,这其中的事更多。” “所以我不想在那鱼龙混杂之地。就随着文爷引荐来到了南城。咱俩有缘,最后遇见了你。” “和你一块儿做事,恐怕是我张培斌这一生中最好的一段经历了。” “你不后悔吗?堂堂首富继承人,来给我打打下手。”丁易辰笑问道。 “有什么可后悔的?”他也笑了笑说,“跟你做搭档,看着你成长起来,我觉得我很有成就感。” “将来走出去,我还能吹一吹牛,说丁易辰是我培养起来的。” 张培斌颇为得意。 “培斌,你并不是吹牛,我能创业这么顺利,你有一半的功劳,我谢谢你!” 丁易辰睁开眼,对张培斌道。 “别煽情了,说得我心里都不好受。”张培斌连忙转移话题,“车开始动了。” 堵了半小时之久的车。 直到这会儿前面的车才开始缓缓前行。 接下来的路依然难行,行驶一二十米,又停几分钟,一直这么反复。 终于,又过了半小时,才开出了南城这段容易堵车的路段。 张培斌和丁易辰都松了一口气。 “你看,咱们在这路段就耽误了一个小时。”张培斌无语地摇了摇头。 “在南城,这是常事,,走吧。” “怎么走?我没去过南城的公墓。”张培斌茫然地看着丁易辰。 “幸好我知道去,我来指路。” 当初母亲在殡仪馆火化的时候,他就知道南城最大的公墓就在殡仪馆的不远处。 在丁易辰的指引下,张培斌终于开到了公墓。 就在上山的时候,一辆车从山上飞驰而来,两辆车差点儿相撞。 张培斌“嘎”的一声紧急刹车,那辆车从他们的车身贴身而过。 张培斌打开车窗,吼了一句:“怎么开车的?” 那辆车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开下山去…… 他们终于来到了公墓大门口。 上前向门卫打听,才知道周丹凤的确来过。 门卫说:“就在刚才,一名挺着肚子的女子,来看过一个小孩的墓,已经走了。” “已经走了?” 张培斌顿时看向丁易辰,两人面面相觑。 刚才差点儿相撞的车里,坐的应该就是周丹凤。 这么说来,周丹凤已经看见他们了。 门卫以为他们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连忙解释道:“真的,跟你们就是前后走,估计她要是车快的话,这会儿应该下山了。” “大爷,谢谢你!我们信你的话。” 门卫这才笑了,你们这会儿调头去追,兴许还能追上。 “好,多谢!” 丁易辰拉着张培斌走回到车旁。 张培斌懊恼道:“可恶,竟然错过了,刚才咱们应该拦住那辆车来问一问。” “没事的培斌,没遇上就没遇上了,我们走吧,回市区去。” 丁易辰安慰道。 “好,上车。”张培斌无奈。 两人坐进车里,立即调头开往市区。 进了市区后,张培斌问道:“易辰,咱们现在还去找周丹凤吗?” “我想找,但是茫茫人海,咱们这会儿去哪里找?” 丁易辰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易辰,你说她会不会回她自己的住处去?” “很有可能。”丁易辰想了想,说:“走,去她的家。” 他知道周丹凤自己买的房在什么地方。 那是她用从胡海奎那儿攒下的钱,背着胡海奎买的一套房。 那兴许就是周丹凤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吧。 只是她没有想到后来会跟了卓然,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地步。 所以,她的那条退路也就退无可退了。 张培斌按照丁易辰指的路线,来到了周丹凤的小区。 车停在小区大门外,两人下车朝大门走去。 “丁总?是丁总?” 一名保安认出了丁易辰,远远地朝他们走来。 “丁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丁易辰惊讶道:“怎么是你?” 原来是从前在他公司辞职的一名保安。 他为了离孩子上学的学校近一些,辞职来到了这个小区做保安。 丁易辰把来找周丹凤的事跟保安说了一下。 保安连忙道:“丁总,那就不用进去了,这个女人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你确定她今天没有来?” “我确定,这个小区另外三个门都是锁着的,只有这个大门开着,今天我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确定她没有进来。” “她没有来过……” 这下丁易辰就不知道周丹凤去了哪里。 张培斌在旁说道:“易辰,咱们还是先回公司吧。周丹凤在南城也有好多年了,指不定又去看望哪个朋友了呢?” 他说得有道理,要想在这么大的一个城市里毫无目标地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丁易辰默默地摆了摆手,示意张培斌调头,朝公司开去。 此时的周丹凤的确没有去她自己的那个小区,而是去了胡海奎当初包养她的一处豪宅。 这里许久没有打扫,到处都布满了灰尘。 她强撑着身子,把客厅沙发和茶几清理干净。 坐下后。 她拿起矮柜上的电话,给卓然拨打了过去。 “我是卓然,你哪位?” 第663章 卓然来了 “卓然,是我。” 卓然一听她的声音,冷冷地问道:“周丹凤,你有什么事?” “卓然,我报个地址给你,你过来吧,咱俩见面谈谈。” 周丹凤把这边的地址报给了他。 卓然一听,顿时怒了。 “周丹凤,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去了那里?你怀着我的孩子,却跑到那个晦气的地方去。” 那里,是胡海奎金屋藏娇的地方。 胡海奎已经死了,那地方已然成了一个不吉利的地方。 尤其对于他卓家的人来说,胡海奎的魂魄恐怕在四处找他报仇吧? 这要是让他知道周丹凤怀着他卓家的种,那可就…… 从来不信那一套的卓然,此时没来由地胡思乱想起来。 “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这里让我感觉踏实、安心。” 周丹凤慢悠悠地说道。 她才发现,让卓然气急败坏是一件多么畅快的事。 “周丹凤!你快给我滚回华阳小区去,你要和我谈什么,咱俩也到华阳小区去谈!” 周丹凤冷冷地回答道:“卓然,你别自以为是,那个地方我是不会再回去了。” “周丹凤,你到底要干什么?” 卓然怒不可遏。 “我什么也不想干,只想在这里住几天,你如果有兴趣和我谈你就过来,没有兴趣那就算了。”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她知道这么一来,卓然就更想过来,也更会过来。 他余怒未消,又担心她会跑掉,肯定得过来找她发泄怒气,并且把她带回去。 她此刻的内心毫无波澜,拿着儿子的照片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 过了半个多小时,门铃声响起。 “卓然,你终于来了。” 周丹凤站起身,冷笑一声。 她低下头看着照片中儿子可爱的笑脸,心中的仇恨顿升。 “儿子,咱娘俩的仇人来了。” “妈妈这就为你报仇,报完仇,妈妈就去陪你。” 说完,她一脸淡定地走到门口。 她深呼吸一口气,让紧张的心安宁了下来,这才伸手去开门。 门外。 卓然铁青着脸,满脸怒气腾腾。 一双阴森的眸子里射出的两道寒光,令周丹凤不由得心中一颤。 但好在周丹凤也不是什么涉世未深的少女。 毕竟她在南城的声色场摸爬滚打多年,如果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还是能得心应手的。 只那么几秒钟。 周丹凤的脸上似笑非笑,又恢复了往日那股子小女儿家的羞态与温柔。 “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卓然走了进来。 他本来是不愿意进来的。 但是在门开的那一刻,他突然起了好奇心。 既然来了,那就看看这个女人曾经和胡海奎厮混的地方,是怎样的一种环境。 “坐下说吧,这儿也只有沙发能坐了。” 周丹凤淡淡地说道。 卓然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一双冷眸直盯在她的脸上,仿佛要从她的神情中找出他想要的答案。 “说,为什么跑出来?” “不为什么,我只是想出来走走,最近你都不让我出小区,我快闷坏了。” “周丹凤,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给我脸?卓然,你不是已经离开我了吗?我还哪里有脸呐?” “你……” 男人毕竟是男人,跟女人吵嘴很难赢。 他冷冷地看着她,“周丹凤,你要我到这里来和你谈什么?” “没什么,也就是你都不回家,我想你了,找个理由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她的眼里流露出一抹妩媚的笑。 嘴角上翘,两瓣轻启的红唇娇艳欲滴。 卓然看的有些迷离,喉结滚动了几下,看她的眼神也迷离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脸上恢复了寒意。 “周丹凤,你到底耍什么花招?” “人家哪有耍花招,就是想见你,我想你了。” 声音柔媚,卓然以前最喜欢她这副模样,一听她这声音骨头都酥了。 可如今,他只是冷眼斜视着她,眼中带着几许鄙夷。 他的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怒火又涌了上来。 “我让你不要出华阳小区,是为了让你好好养胎。” “是么?”周丹凤冷笑一声,“那你自己不回家又是为了我好?” “当然,你现在是孕妇,你说我要是每夜都跟你在一起,我有多痛苦你懂不懂?” “你痛苦什么?” “你……”卓然气得说道:“我要是忍不住了,万一伤了孩子,造成你流产,咱俩后悔都来不及。” “嗯,你说得有道理,是我想得不周全。” 周丹凤看了一眼墙上的大钟。 他已经进来半个多小时了,自己也酝酿了这么久,勇气也已经起来了。 她突然莞尔一笑,站起身朝他走过去。 “卓然,你还是回华阳小区去住好不好?别离开我,我一个人住在那儿害怕。” 一边说着,一边撒娇把双手圈在了他的脖子上。 卓然不为所动。 他强忍着内心的厌恶,装作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轻轻推开她的双手,站了起来。 “我最近事情也多,你先在家好好待着,等我忙完了事就会搬回去住。” “是真的吗?” 周丹凤也起身,双手又挂在他的脖子上,隆起的肚子紧贴着他的身体。 他只好装作像以往那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说:“你要好好养胎,这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 这句话在给周丹凤希望。 让她心里萌生日后还有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的想法。 有了这种想法,她就不会跑,就会安心留在华阳小区养胎。 “好,卓然,我听你的。” 她指了指沙发道:“人家这么站着浑身酸痛,咱们过去坐下说吧?” 卓然只好坐到沙发上,她也顺势坐在他的腿上。 只有这样,她的个子才能够得着他。 她暗暗咬了咬牙,问:“卓然,我今天才知道我的儿子是被人撞死的,你知道这事吗?”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卓然警觉起来,这个贱女人,是否知道了什么? “额……也对,你怎么会知道呢?”周丹凤连忙道。 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再出现这样的错误,不该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说到儿子的事。 “算了,反正都过去了,胡海奎的儿子没了就没了,我还有你的儿子。” 她一只手圈到他的后背,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个孩子才是咱们爱情的结晶,我会好好的把这小子生下来。” “这小子?丹凤,你是说……” 卓然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你是不是去查了?” “是,我在一个小诊所里查的,是个男孩。” “真的?真是太好了,我卓然要当爸爸了!” “开心吗?”周丹凤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此时他没有推开她,而是沉浸在有儿子的喜悦中。 周丹凤趁机抬起一只手。 她悄悄取下发髻上的簪子,对着卓然的后颈部扎了下去…… 第664章 被他识破 但是…… 周丹凤万万没有想到,卓然是教官出身,身手矫健,反应敏捷。 而她,毕竟是个普通女子,这可是动手杀人的事。 别说她了,就算是一个男人,恐怕也会紧张。 尽管她表现得很镇定,可在她拔簪子的那一刻,眼神还是稍微有些变化。 这些细微的变化,全都落在了善于侦查的卓然眼里。 就在她的簪子刚触碰到卓然颈部的时候,卓然的头迅速一歪,同时两只手快速抓住了她的两个手臂。 周丹凤吓得手一松,簪子掉落在沙发上。 “卓然,我……” 她慌乱得不知道如何解释。 原本鼓起的天大的勇气让自己变得镇定自如,而此时却因事情败露而变得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卓然低头捡起簪子。 他发现簪子尖锐的那头有一滴液体要滴出。 他把簪子放在茶几上,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 “这是什么?” 他冷冷地问道,目光直逼周丹凤。 “我...我头发有些松,我想把簪子插好一些。” “你一抓我的手,簪子就……掉了。” 周丹凤极力地解释道。 “这液体是什么?” 她假装惊讶地回答:“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卓然把簪子拿起来,放在鼻孔下闻了闻,没有异味。 他抓起周丹凤的手。 周丹凤惊得挣扎着:“卓、卓然,你要做什么?” 卓然没有回答,而是把簪子上那一滴随时有可能掉落的液体,抹在了她的手背上。 一开始手背没有什么变化。 但慢慢的,周丹凤就感觉到一阵灼热的痛。 她微微皱了皱眉,却不敢叫出声来。 卓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手背,观察着手背皮肤的变化。 见那块皮肤越来越红,他抬起头,质问道:“周丹凤,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周丹凤惊恐地摇摇头,“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这是在你簪子里的,你说你不知道?” 卓然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 “这簪子是胡海奎送给我的,对了,他是不是想害死我?” 她猛地抬头,反问道。 尽管周丹凤的演技很好,但在卓然眼中,这实在是太蹩脚了。 “周丹凤,你不想对我说真话吗?你如果说真话,我或许还能饶你不死。” “你要是不说真话,这簪子我就扎下去了?” 卓然的声音冰冷而决绝,但也带着几许试探。 “我说的,真的都是真话……” 周丹凤绝望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有一股大义凛然的悲壮感。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就随便你吧,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她坚持道。 “你刚才这根簪子碰到我的颈部,你是想往我身上扎下去是吗?” 卓然刚才明显感觉到有异物触碰到了自己,这才反应迅速抓住了周丹凤的手。 周丹凤拼命地摇头:“卓然,我是不小心碰到你的,我真的是想重新把簪子插好。” 卓然冷笑道:“你撒谎的样子,没有你温顺的样子好看。” “说吧,你刚才是不是要把这根簪子往我脖子后面扎下去?” “不不,没有,真的没有。”周丹凤连连否认。 “你想杀我?嗯?” 卓然逼近一步,一双阴森的眸子冰冷地看着她。 周丹凤摇头道:“不想,我真的没想杀你。” “你约我到这里来,这是你和胡海奎同居过的地方,也是你那个儿子出生的地方。” “你认为是我害死了你的儿子,于是你就把我骗到这里来,想实施所谓的报复,对吧?” 周丹凤的声音在颤抖,“没有,真的没有。” 她的否认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事实上,她就是这么策划的,但她能承认吗? 她知道今天自己难逃一死,否认也是死,承认也是死。 所以,她决定不承认,因为承认了会死得更惨。 “周丹凤,你令我太失望了。” 卓然把她用力一推,周丹凤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 腹部收到了震荡,极度不舒服起来。 但是她已经不在乎了,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来,她也没打算生下。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啪”的一声,一个清脆的耳光响起。 卓然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半边脸又疼又辣。 “说,说实话!”他的声音冰冷。 朱丹凤的脑子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思想,脑壳里嗡嗡作响。 她不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但她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她在心里无力地说:“儿子,对不起,妈妈不能替你报仇了,但是妈妈可以去陪你,你再等等我。” 她的双手覆盖在自己的腹部,口中继续哀求道:“卓然,我真的没想害你,这都是误会。” “我并不知道这根簪子里面是什么。这簪子是胡海奎给我的,我以为它只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银簪子,谁知道这竟然.……” “周丹凤,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你不适合演戏,别再撒谎了。” 卓然打断了她的话,眼中满是冷漠和决绝。 周丹凤沉默了,一双泪眼紧盯着卓然。 要说她对这个男人没有半点感情,那绝对是假的。 她确实对他动过真情。 虽然最初只是为了傍大款,但在得知自己怀上他孩子的那一刻,她是幸福的。 她以为自己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毕竟,卓然帅气又多金,还是个官二代。 这样万里挑一的条件,哪怕一辈子只能披着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她也愿意跟随他。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连她的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那可是一个只有一岁的小孩儿啊! 他那么小,他懂什么? 他又犯了什么错? 她抬起头,下巴微微颤抖,不屑地看着卓然。 “既然你认定了我想害你,那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你还跟我玩视死如归这一套?”卓然冷笑一声。 “周丹凤,你别想错了,我卓然怜香惜玉,那是对我喜欢的女人。对于和我不是一条心的女人,你觉得我有必要宠着她吗?” 周丹凤紧闭双唇,不再说话。 卓然走到她面前,一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提了起来。 她踉跄着站稳,一双眼睛与他对视。 只见他拿着簪子,高高抬起。 周丹凤闭上眼睛,等待着下一刻簪子刺入肌肤的痛楚,紧接着中毒而亡。 那样,一切就都结束了,也挺好。 然而。 还没等簪子扎下来,就听卓然又冷笑一声:“周丹凤,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你的性命。” “我卓然做事从不给自己留后遗症,更不给自己惹任何麻烦。” 说完,他把簪子放回茶几上。 周丹凤跌坐在沙发上,惊恐地问:“你你……你想做什么?” 第665章 丹凤死了 “我想做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卓然铁青着脸,环顾着四周。 “这是你和胡海奎鬼混的地方,他已经死了,这里应该长时间不会有人来吧?” “我猜想这房子是在你的名下,所以胡海奎被抓住后,房子也没有被没收。” “所以,一会儿我做完事之后,我只要走出这扇门,这里就不会再有人来了。” 言外之意,她就是死在这里,都不会被人发现。 周丹凤好像明白了他的意图,连连摆手:“卓然,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刚才用簪子想扎我的时候,你想过放过我吗?” 卓然歪着头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呢,你真要我死,那也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好不好?” “你不是想要一个儿子吗?这就是啊,这是儿子,生下来之后,你要杀要剐都随便你。” “这样,你就不用处心积虑地想办法去母留子了,儿子直接给你,我绝对不争,行吗?” 她兴许是惊恐之下失了脑子。 竟然想都没想,把本不该说出来的话也给说了出来。 她以为卓然没有注意到重点,可是偏偏他竟然听见了。 “去母留子?” 卓然一听这四个字从她口中蹦出,顿时警觉起来。 这是他曾经几次准备好的计划,只等周丹凤生下孩子,就把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 然后找个偏僻的无人身上一埋,这人就悄无声息地彻底在这个世界蒸发了。 她平时也没什么朋友,更没有亲戚往来。 就算她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去报警,也不会有人会想起她失踪。 没想到,她知道了?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他顿了顿,眼神冷冽。 “不管你知道什么,你都要记住,我绝不可能留下你。” “为、为什么?”她流泪问道。 “因为,你要知道,有些事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卓然此时内心更加坚定了一件事——周丹凤必须立刻死。 一个早就听到他“去母留子”计划,却还能隐忍假装不知道的女人,守在自己身边简直就是个定时炸弹。 太危险了! 他心里庆幸自己今天来了。 否则,已经逃出了华阳小区的她,若是等京城巡视组来了,落到他们的手中。 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做事从来不允许自己身边有危险存在,包括女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盖在了周丹凤的口鼻上,他突然轻笑了一声。 “卓、卓然,你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太痛苦,更不会痛苦很久,会很快的。” 他的声音难得的轻柔。 就如当初他们初次见面后的每一次约会,每次他都是那么的温柔体贴。 他对她说话时,语气正是如此的柔和,生怕说重一点儿会吓到她似的。 “不!卓然,我不想……” “死”字淹没在他的大掌之下,他的手紧紧地按了下去。 “丹凤,你放心,很快你就能见到你儿子了。” “不会痛苦的,很快……” 卓然口中喃喃道。 周丹凤瞪着惊骇到极点的大眼睛,嘴里、鼻孔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一开始,她头还能左右转动。 她想摆脱他的手掌,那种无法呼吸、肺部胀痛难忍的感觉,令她快要窒息了。 但是,随着卓然手上力度的加大,她的头再也动弹不得。 只有一白皙的双脚在一下一下地蹬着、踢着。 但这并不能妨碍卓然捂住她的口鼻。 不一会儿。 周丹凤的双脚停止了挣扎,一只手无力地垂到了沙发外。 她瞪大的双眼死死地看着天花板,眼珠子一动不动。 卓然知道她死了。 于是松开手,拿着手帕的手轻轻地合上她的眼睛。 然后,他仔细地擦拭着茶几上自己碰过的地方、沙发、那个簪子。 还有周丹凤的身上——所有他碰到她的地方,他都擦了一遍。 做好后,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已经死灰色的脸。 最后,目光落在了她明显隆起的肚子上。 他的心头一紧,呼吸有些困难,双眼充血。 这是他的孩子,再也没有机会出生的可怜的孩子! 许久,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边的鞋柜上,他看到了一双男人的拖鞋。 不用想,这就是胡海奎的鞋……卓然此时的目光更加冰冷。 他抓起这双拖鞋,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 几天后。 京城巡视组的人悄悄的进了南城。 这个时间点于卓加上次对外公布的时间不符。 巡视组得知他们的要来的消息在南城已经传开,便故意拖延了多日。 就在人们以为那只是个谣传的时候,他们悄悄地来了。 许卫国私下里给丁易辰打了个电话。 但是他并没有明说,电话里,,他也只是暗示了一番。 聪明的丁易辰立即就猜到了。 “易辰,我有一些朋友要到南方去旅游,我想麻烦你帮接待一下。”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南城有哪些景点,你一定得给安排安排。” 丁易辰心领神会道。 “放心吧卫国,我一定好好招待。你的朋友来了,我还能不尽地主之谊吗?” 两人只在电话里寒暄了几句,便各自说工作忙,挂断了电话。 毕竟这种事没有必要多说,双方听明白了就好。 挂断电话之后。 丁易辰立即跑到六楼陈家森办公室。 陈家森一人斜躺在沙发上休息。 丁易辰推开门看到后,刚想退出来。 就听到陈家森问道:“有事就进来说,不要鬼鬼祟祟的。” 他以为是自己的那些手下。 “森爷。” 丁易辰走进门叫道。 陈家森立即抬起头,“是你啊。” 他连忙坐起,丁易辰关上门。 “易辰,你有事儿?” “是,有大事。” “来,坐下说。” 丁易辰便在他的对面坐下。 看着他严肃地说道:“森爷,我有一些北方的同学朋友要到南方来玩。想让我带他们去参观一些景点。” “你的同学朋友要来?好事啊,你好好接待就是了。” 陈家森真以为是他的同学朋友。 “可是,您是知道的,我不是南城本地人,对南方的特色景点和特色美食一知半解。” “您是南方人,又久居香港,美景美食见多识广,我想请您帮个忙……” 陈家森意识到了什么,眼里闪着光,“你说。” 他示意丁易辰继续说下去…… 第666章 派人保护 “森爷,您能不能安排人带他们到各个景点转转?” 丁易辰继续跟陈家森打着哑谜。 他知道陈家森一定能听懂,这样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或者公司有叛徒。 “傻小子,行了,我明白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陈家森笑着说道:“你好好工作你的,闲杂人等和这些闲事不需要你管,我会安排好。” “多谢森爷!” “你的朋友什么时候到?” “今天晚上九点半到机场。” 这是许卫国告诉他的准确时间。 “好,你就不用去了,大晚上的显眼。” “好。” 他感激地看着陈家森,欲言又止。 “你想和老子说什么你就说嘛,这么不干脆。” 陈家森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他所不知道的事,并不是丁易辰不干脆,而是他犹豫着要不要让森爷知道? 他不想让森爷操心。 “你小子说不说?你如果不说那就别说了,老子也没兴趣知道。”陈家森假装生气。 “森爷,这次巡视组来的时间,和卓然他们家对外公布的时间不符,所以还请您……”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为他们找一个隐蔽的藏身之处,不要让外人知道?” “是。”丁易辰不由得佩服。 姜还是老的辣,这么一说他就能联想到真实答案。 “好,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绝对是最安全的……” “森爷说的是,望月山庄?” 丁易辰试着猜了一下。 “哈哈哈哈哈……” 陈家森哈哈大笑,“咱们不愧是父子,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呀!这你也能猜到?” 果然是父子连心,心有灵犀。 丁易辰没有时间和他煽情,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和他扯起这些话题来。 他又道:“森爷,那可是古明飞的地方,巡视组到了之后,也是一定要搜查那里的,那里人多眼杂,能安全吗?” 他虽然猜到了陈家森说的是这里,但是他并不觉得那里是安全的地方。 “那你别忘了,那里虽然曾经是古明飞的地方,但是大股东却是丰玉玲,而且产权、使用权都在丰玉玲手上。” “否则,你以为为什么那么大的望月山庄,会闲置一阵子?” 陈家森看着他,解释道。 “我明白了,森爷……”丁易辰若有所思。 “但是望月宾馆不是还在营业吗?” 丁易辰又提出了疑问。 “没有,自从古明飞被抓之后,丰玉玲就把望月宾馆给关了,只留下山庄的一些人每日做做清洁,守着房子,并没有对外营业。” 陈家森继续说道。 “既然没有对外营业,那我这些朋友来住那里也不太合适吧?外人一定会起疑心的。”丁易辰担忧道。 “怎么起疑心?如果是丰玉玲的朋友来,谁去起疑心?谁管人家家里来的是什么客人?” 陈家森不以为然地白了他一眼。 “我知道了,森爷……”丁易辰似乎下定了决心。 “知道就好,你要想清楚,放眼整个南城,还有哪里是可以摆脱掉那些人的眼线的?” “那也就只有望月山庄了,望月山庄被丰玉玲管理得很好。” “而且自从古明飞被抓之后,并没有对外开放营业,所以要想混进一个外人进去是不可能的。” 陈家森的分析令丁易辰放心了许多。 “小子,你别为这件事操心,放心好了,我会安排最强的保镖在那里保护他们。” “好,那就多谢森爷了!” 丁易辰感激道。 他来找陈家森的目的,也就是想借用他的保镖和望月山庄这个隐蔽的地点。 等丁易辰一走。 陈家森便立刻拨通了丰玉玲的电话。 电话那头,丰玉玲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欣喜:“家森,你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快说说,是什么好事儿?” 听她如此欢快的语调,仿佛无论陈家森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尽力满足。 陈家森轻笑一声,回答道:“你猜对了,这回找你还真是有件重要的事。” “太好了,你陈家森也有求我的时候,快说吧!” 丰玉玲的声音更加急切了几分。 她几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令她心中仰慕已久的男人,究竟会请求她做什么。 “玉玲,你的望月山庄最近在营业吗?”陈家森问道。 “哪能一直营业呀?就平时偶尔有些我们商圈的人过去聚个会,打打高尔夫球。还有一些喜欢图个清静的人,会偶尔过去开个房,住几天,你懂的。” 丰玉玲解释道,而陈家森自然是心领神会。 “那么最近这些天呢,还有人入住吗?”他追问道。 “应该有吧,这我可不确定。”丰玉玲回答道,“你是想……把我的宾馆全包下来?” “对,被你猜中了。” 陈家森的话确认了她的猜测。 “那我给你打电话问问,有入住的给退了,没入住的暂时不接。” “好,我等你电话。” 说完,双方便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是丰玉玲打来的。 “家森,我查过了,今天有一对夫妻退房了,目前宾馆没有客人,不过有人预定了明后天的,我可以取消这笔预定。” “你什么时候要?要包几天?多少人?你都告诉我,我好安排下去。” “行,从今天开始你的宾馆我包了,但是具体包多久,我暂时还不知道,得看我这些朋友们来南方玩多少天。” 陈家森解释道。 “原来是来旅游的,你外地的朋友吧?”丰玉玲问道。 “是的。” “那行,我就把其他几个预定的也全给退了,全留给你了。” “等会儿玉玲。” “怎么?” “最好还是把宾馆全都停业,你对外就说停业装修,让那些想到你山庄来的客人都知道知道。” 陈家森连忙补充了一下要求。 “装什么修啊?我前不久才刚装修完了。”丰玉玲有些无奈。 但随即又道,“你放心,我本就没对外营业,不会有人来,来了都会和我预定,我会拒绝的。” “那就多谢了,玉玲。”陈家森感激道。 “家森,你跟我这么客气,太见外了。” 丰玉玲故作轻松地说,但语气中还是透露出了一丝受伤的情绪。 “玉玲,对不起,我如果有说错什么话的地方,你多包涵。” 陈家森连忙向她道歉。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 “玉玲,那要不等哪天……” 第667章 包下山庄 “我哪天都有空。” 陈家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丰玉玲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 陈家森笑了起来,笑声非常爽朗。 丰玉玲也受到了感染,开心地回应道:“你看,你要是每次都能对我这样,那多好。” “家森,要不,咱们还是尝试交往一下吧?你就会更加了解的我的。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最近得操心我这些朋友来南城的事呢。” 陈家森转移了话题。 “好吧,对了,那你也会住到山庄去是吧?陪你的朋友?” 丰玉玲试探性地问道。 “我就不去了,我最近很忙,而且他们也不需要我陪。”陈家森回答道。 他跟巡视组又不熟悉。 只是受了自己那儿子的托付,这才向丰玉玲借望月山庄一用。 并且,碍于丰玉玲与古明飞的关系,他暂时还不能告诉丰玉玲来入住的是什么人。 毕竟,巡视组来南城,是保密的。 只能等以后巡视组走了,他再向丰玉玲赔礼道歉说明真相。 “对了,玉林,我还得跟你商量一下……” “好,你说。” “我不是单单只包下你的宾馆,我是要把你整个望月山庄都包过来,等我的朋友们走后再还给你,多少钱你开个价。” 陈家森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把最终要求说了出来。 “陈家森,你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咱俩之间开什么价?” “玉玲,总不能让你倒贴吧?” “到时候再说吧,等你那些朋友走了之后,我再和你算总账。” 丰玉玲在电话那头笑得不知有多妩媚。 但是她并没有发出笑声。 “那行,还有,你山庄里的人能不能暂时全都放假?带薪假,这期间的薪水我来支付。” 陈家森又和她商量道。 “你的意思是,你朋友在山庄期间连服务员都不要?厨房、洗衣房这些全都不要了?”丰玉玲疑惑地问道。 “都不要,可以吗?” 陈家森坚定地回答。 “你这些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神秘秘的?” 丰玉玲不禁产生了疑惑。 “哈哈哈!不是神秘的事,而是……他们想要我香港的厨师团队。” 陈家森解释道:“北方来的朋友嘛,想吃粤港菜了。” “原来是这样啊,吃港菜?我的厨师也能做呀。” “但是肯定没有我的厨师团队做的地道。” 这一点,陈家森颇为自豪。 “这倒是。”丰玉玲表示理解。 “对了家森,那服务员的活儿也不能让你的厨师来做吧?” “服务员我也从香港调过来,一条龙服务,还有保安,你既然其他员工都放假了,保安也放假吧,你知道我手下多得是。” 陈家森继续做着安排。 “好吧,这就是说,你把我整个望月山庄都给‘霸占’了?” “哈哈!玉玲放心,我会还给你的。” “也就是你陈家森了,换了别人我可就不放心了。”丰玉玲开玩笑地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你今天把山庄里的人安排一下。从明天起,你的望月山庄就暂时属于我的了。” 陈家森此时的心情特别愉悦。 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为什么,到底是因为帮成了儿子的忙? 还是因为自己对丰玉玲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 挂断了电话之后,他立即叫来了秘书,吩咐道:“你去九楼把丁易辰给我请下来。” 他特意用了一个“请”字。 在平时,他不仅不会用这么客气的字眼。 更不会让秘书专门上去请,楼上楼下的,打个电话的事。 秘书似乎也察觉出了异常,惊讶地问:“森爷,上去‘请’?” “嗯,上去请。” 陈家森不以为然地回道,他没有听出秘书的疑惑。 “好,我去给丁总打电话。” “慢着!”陈家森不悦道:“你去哪里?” “您不是要喊丁总下来吗?打个电话上去更快。” 憨憨秘书呐呐地说道。 陈家森眼睛一瞪,“我让你替我去请他下来,能行不能行?” “能行能行!” 秘书被他凌厉的目光吓得连连点头,转身快步跑出去。 不一会儿。 丁易辰便出现在了门口。 他快步走进来,脸上便露出了急切的神情。 “森爷,我才刚上去没多久,您这立马还专门派一个人请我下来,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他的语气显得有些疑惑,眼神中带着担忧。 他是真怕陈家森有什么不好的事,揪心。 陈家森见状,内心深处仿佛被什么东西触碰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竟然看到了丁易辰的流露出对自己的关心。 “坐吧,是有事,不是坏事。”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丁易辰坐下。 丁易辰一听,放下心来。 “我刚才已经打电话和丰玉玲确认过了,你要的地方我已经帮你弄到手。” “真的?丰总有提什么条件吗?”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她今天会安排好里面的员工开始休假,从明天起整个望月山庄暂时就交给咱们了。” 他把“咱们”两个字说得很重。 好像是在向儿子特别强调,你我父子是一家人。 “多谢森爷!” 丁易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将无尽的感激化为了这四个字。 为巡视组找一处安全且隐蔽之所,这是好兄弟许卫东对自己的托付。 放眼整个南城,也就是望月山庄最为合适。 也只有丰玉玲能够作主,把完整的山庄借给他们父子用。 “瞧把你小子高兴的,老子帮了你半天嘴皮子,口干得很呐。”陈家森故意沉下脸。 丁易辰连忙起身走向柜子前,拿出一罐好茶。 “为了表示感谢,我泡茶给您喝。” “这还差不多。” 陈家森这才露出笑容。 儿子泡茶给自己喝,就意味着他得坐下来边泡茶边陪自己说话。 他越来越觉得,最享受的时刻,就是和儿子聊天的时候。 父子两个面对面坐着,丁易辰用心地洗茶泡茶,抬起头问道:“森爷,保镖的事您看……” “保镖的事我亲自安排,绝对不能出纰漏,人员由我来挑选。” “好。”丁易辰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非陈家森莫属。 他有人、有得力干将,他闯荡江湖多年,知道如何安排才是最保险的。 由他去做,丁易辰最放心不过了。 陈家森拿起大哥大,“我这就打电话把香港的人调过来,然后把在华阳小区的王元也换到山庄去。” “森爷,最近王元在华阳小区有什么消息吗?” 丁易辰猛然想起,王元有一阵没消息了…… 第668章 白费心思 “王元那边暂时还没有传什么消息过来。” 陈家森看着丁易辰答道。 “自从他把周丹凤带出华阳小区之后,我又安排他继续留在华阳小区。” “我猜测卓然一定会再次找到周丹凤,并重新将她软禁回华阳小区。” “您说得有道理。”陈家森的解释,丁易辰有些认同。 但是,他还是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只是,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丹凤这件事,既然没有头绪,那就暂时不去想了。 不管怎么说,她怀着卓然的孩子,即使被卓然找到,在她生下孩子之前,她应该也是安全的。 “森爷,我觉得还是不要把王元调离华阳小区。”他提议道。 陈家森不解地问:“为什么?” “既然现在还没有周丹凤的消息,那么王元留在华阳小区还是有必要的。 毕竟他在那个小区作为租客已经熟悉了那儿的环境。 假如我们再换一个人进去,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丁易辰说完,陈家森大加赞许。 “你说的有道理。那行,我香港那边安排人过来,这样对于南城这边来说,全是新面孔,不容易引起一些人的怀疑。” “森爷,还是您想得周到。” “这种事情必须得谨慎一些才好。”陈家森赞道。 “这些人啊,放在古代个个都是御史大人、钦差大人,不保护好他们,谁来为民申冤呢?” 陈家森感慨地笑了笑。 两人边喝茶边聊天,时间倒也很快就过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 陈家森就接到了电话,是丰玉玲打来的。 她说她已经到了陈家森的别墅门口。 “管家,快到大门外去接一接丰玉玲!” 陈家森想都没想,立刻让李成林去大门外把丰玉玲迎接进来。 李成林当即惊讶道:“森爷,您今天……” “快去快去,少废话!” 陈家森完全没有注意到管家的表情有些惊讶。 不一会儿。 管家领着丰玉玲进了大厅。 “家森,早啊!” 丰玉玲今天打扮得极为特别。 妆容精致,梳着简单大气的发髻,穿着一袭素色碎花的旗袍,脚上是一双乳白色的高跟鞋。 这样的打扮正是陈家森所喜欢的,清新淡雅又不失端庄大气。 陈家森见丰玉玲进来,只觉得眼前一亮,连忙起身相迎。 “玉玲,你这么早就来了?” “可不得早来吗?昨天夜里你的朋友们进了宾馆之后,我的人就再也进不了望月村山庄了。” “我这一大早来,是来向你请示的,我得进宾馆去一趟,我还有重要的文件落在宾馆的休息室了。” 丰玉玲为了不让他引起误会,耐心地解释道。 实际上,丰玉玲凭着女人的直觉。 对半夜到达山庄的陈家森的朋友们也有些好奇。 能让陈家森这么重视的朋友一定不一般。 要么是他的大客户,要么是他多年的老朋友。 而她,作为正在倒追陈家森的女人,她也很想结识与陈家森往来密切的人。 说白了,她就是想和陈家森的人套套近乎。 这样说不定能得到他朋友们的认可,也就能多了解陈家森一些,早点得到陈家森的认可。 这也是丰玉玲潜意识里的小女人的一面。 “什么重要文件?”陈家森信以为真。 “就是……就是一份我和客户的合同书,这份合同明天就的签了,偏偏又落在了宾馆里。” 丰玉玲一脸为难、纠结的样子…… 陈家森安慰道:“玉玲,不要着急,这事儿好办,你把文件的具体样子详细描述一下,好吗?” “什么?”丰玉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请再说得清楚些,比如它放在哪个具体位置?我立即派人去帮你取回来。” 陈家森关切地问道。 “既然这是要与客服签订的重要合同,它可是至关重要的东西,万不可大意,我们一定得取回来。” 丰玉玲听他这么一说,连连摆手,强烈反对道:“不不不,那份合同谁去取都不合适,让手下去取,我终究不放心。” “而且,在我那间房里还存放着不少其他重要的文件,这些都属于我的商业机密,我不希望被其他人看见。” 陈家森点头表示理解:“你说的也有道理,就算是我最信任的人去取,毕竟也不是我亲自经手。的确,得防万一。” 丰玉玲连连点头,说道:“我也就是你这个意思,这么重要的事,还是我亲自跑一趟去取吧。” 陈家森如何能让丰玉玲进山庄去? 就算他徇私让她进去,人家那些巡视组的人绝对不会同意。 昨夜他们一到望月山庄安顿下来,一个个都夸那地点选得好,还夸安保措施也严谨。 更有甚者,其中一位领导还说,不能让任何人进入山庄。 哪怕丰玉玲是山庄的老板,就这么进去也容易引起他们的警觉。 “那这样吧玉玲,你信得过我吗?”陈家森问道。 丰玉玲知道陈家森想说什么,便认真地看着他。 “我当然信得过你了,家森,你要说什么?” “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去帮你取。” 只有他进去,里面的人才不会有异议。 毕竟,昨夜可是他亲自率队去机场迎接的他们。 “你……你去帮我取?” 丰玉玲刚要开口拒绝,但是立即想到不能直接拒绝他。 否则,就显得不信任他。 可若答应了,陈家森便会坚持自己去取。 “要不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丰玉玲提议道。 她觉得这样的提议,意味着陈家森就要陪同她前往望月山庄。 能与陈家森一同出现在他的朋友面前,岂不是更显得她丰玉玲在他心中的地位特殊? 那些客人就会对她也熟络起来。 陈家森看着丰玉玲,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你不必去,你告诉我位置,我去帮你取。” 丰玉玲急了,问道:“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去呢?” 陈家森正色道:“因为不方便,我那些朋友不喜欢有陌生人打扰。” 你……” 丰玉玲听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在心里暗自嘀咕:这究竟是一些什么样的朋友?只许他们来,却不许陈家森带人前往?” 看来,用这个理由是无法进入山庄了。 她只好在内心叹了口气,费了半天口舌,根本说不通。 看来自己真是白费心思。 她嘴上却说道:“那没事的,既然不方便去就不去了。好在我还有备用的合同。” “合同也有备用的?”陈家森有些惊讶。 “当然。”丰玉玲肯定地回答。 “那好吧,我们道上的人和你们做生意的方法,确实不敢轻易苟同。” “我今天来你家,除了这个事之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找你。” 丰玉玲起身坐到了他的身边。 陈家森吓得连忙往旁边挪开,“玉玲,什么重要的事?” 第669章 她的担心 “前段时间,不是市政府有下发通知,说有京城来的大人物即将到南城来吗?怎么这几天却没了动静?” 丰玉玲丝毫没有在意陈家森和自己拉开距离。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陈家森,问道:“家森,你平时消息比较灵通,有没有听说过什么风声?” 陈家森微微摇头,“我只听说那是卓家上面传下来的话,是真是假谁也说不准。” 他同样回望着丰玉玲。 “这么说来,有可能是谣言了。”丰玉玲推测道。 “也未必吧。”陈家森说道,“不是有句成语叫做‘无风不起浪’吗?” “既然人家有意把这个消息放出来,那说明有可能是确有其事。” “那怎么这些日子就没有动静了呢?” 丰玉玲还是无法理解。 “是不是还没到时候?”陈家森故意反问道。 他的眼睛直盯着丰玉玲的脸,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出她的疑惑。 他不知道丰玉玲为什么,会突然间跟他谈起这个问题。 难道是丰玉玲已经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转念一想,即使丰玉玲真的知道了消息,她也不会这么拐弯抹角地试探。 以丰玉玲的性格和对他的态度,她若是知道了什么,一定会直接问出来的。 “也许她真的是……”陈家森心里想着。 丰玉玲还在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家森,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好奇为什么这些日子就没有了下文。” “可能是有这打算,但是还没确定要不要来吧?” 陈家森敷衍道。 可是他自己又不能告诉她真相,巡视组已经进驻了她的望月山庄。 不管怎么说,丰玉玲和古明飞当年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基础的。 哪怕后来因为三观不合而离婚,他们也没有走上陌路。 所以,陈家森不敢冒险把巡视组已经来到南城的消息,告诉丰玉玲。 他希望将来丰玉玲知道之后能够理解他此时的隐瞒。 毕竟这可是天大的事,要是被卓家知道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丰玉玲见他在沉默,很想制动他的想法。 她干脆直接问道,“家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也觉得这事挺奇怪的?” “嗯,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陈家森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奇怪。” “你说会不会巡视组已经来了?” “我哪知道啊?”陈家森苦笑道,“连你这个大企业家都不知道,我一个走江湖的,又能懂什么?” “你可得了,别老是这么自贬自己。”丰玉玲认真地说。 “以你陈家森的社会阅历、你的资历、你如今的财富、你的人脉,哪一点是我能比得上的?” “我只是在想古明飞的案子。” 陈家森话锋一转,“上面应该不会继续再拖下去了,绝对是要派人来调查的。” “家森,如果巡视组真的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郭明飞的案子就要被摆出来,深入调查直至结案?” “也许是吧,按照程序来说是这样。” 丰玉玲听了,叹了一口气,收起笑容,“不知为什么,我这心里头特别矛盾。” “矛盾什么?” “我既希望这件事能快点结束,毕竟一件事搁在心里没完没了的,实在不好受;可又怕它结束,因为一旦结束,他就……” 陈家森知道她所说的意思。 一旦结案,古明飞这种人,恐怕难逃一死。 而无论如何,他始终是丰玉玲儿子的亲生父亲,也是她大学时的初恋。 他们夫妻俩一起走过了十几年的风雨路程。 就算爱情已经没有了,亲情也是相当稳固的。 这种情况下,陈家森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只好安慰道:“你放心,前次的谣言既然是卓家的人放出来的,那可见巡视组很有可能是冲着卓家来的。” “组织这么重要的一班人马下来,只是为卓然而来的?” 丰玉玲一听,再次惊讶地问道,“你确定是为卓然那小子而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 只是这件事具体是什么,她还真说不上来。 “我不敢确定。”陈家森含糊道,“但是我觉得可以这么猜测。” “家森,他卓然犯了什么事?他无非就是个商人,什么事能让京城专程派人下来?” 能惊动这个部门的,那得是多大的贪腐弊案? 说到这里,丰玉玲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家森,“是为卓永生?他真干了违法乱纪的事……” 陈家森微微点头。 “如果是涉及到他,那就可以说得通了。” “这么看来,跟古明飞关系不大。” “卓永生的事跟古明飞有没有关系,我们不得而知。” 陈家森补充道,“但你跟贾明飞曾经是夫妻,难道会一点也不知道吗?” 丰玉玲摇摇头,叹了口气说道:“说了恐怕你也不信,古明飞无论在官场还是在其他地方所做的任何事,我一概不知。”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事业心强,我所有的精力全都耗在我的事业里。” “我回家后,要么他在外应酬还没回家,要么他在家的时候也是待在书房里看书。” “我们两个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唯一的话题就是……孩子。” 说到孩子,丰玉玲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垂着睫毛,没有再说话。 陈家森知道她的儿子是个脑瘫儿。 也明白丰玉玲和古明飞,哪怕在家也不像正常的夫妻那样,围绕孩子的学习和成长进行交流。 像这样的情况,恐怕古明飞回避都来不及,更别提主动提及儿子的问题了。 提到儿子的问题,做父母的肯定是心痛的。 这一点,站在男人的立场,他倒是能理解古明飞。 “好了,玉玲,你别担心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像古明飞这样,他是逃不过的。”陈家森安慰道。 丰玉玲抹了抹眼泪,说:“其实我真不想他死。” “我对他这个人实在是矛盾,恨他,却又很难为他开脱;想他死,却又希望他活着。” “那就说明你根本不想他死,若是想他死就不会这么矛盾。”陈家森一针见血地说道。 丰玉玲感觉自己的心,被他剖析得明明白白。 被一个自己仰慕的男人看得如此透彻,她内心也是气恼的。 但表现出来的却只是佩服。 她勉强露出一丝笑容:“你说得对,只是我不知道如何说服自己。” 陈家森沉默了片刻,问道:“玉玲,你是真希望古明飞活下来吗?” “嗯。”丰玉玲点点头:“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算自私,人之常情嘛。每个人都有矛盾的心理和脆弱的一面。” 陈家森理解地说道。 “你要是真不想让古明飞死,有个办法你可以尝试一下。” “你有什么办法?”丰玉玲急切地问。 第670章 消失的她 “在古明飞关押期间,不允许和任何家属见面。但是我知道你有办法去见他。” “我觉得你这些天可以去看看他,告诉他有可能近期巡视组要来,针对的可能是卓家。” “但你不要说得太明白,以免被人听了去。古明飞那么聪明的人,一点就透,你暗示他就好了。” 陈家森说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神情,仿佛在等待着丰玉玲的答案。 “这样做有什么用处吗?”丰玉玲惊讶地问。 “有用处,你让他把关于卓永生的违法犯罪行为交代出来。” “这……这不是让他出卖卓永生吗?还是说只让他自己认罪,同时帮助国家揪出一个大蛀虫。” “出卖?”陈家森无语地看着她。 丰玉玲是个有文化、讲道理的人,终究在亲情面前也会把道理抛开。 “这不是出卖,这是立功的机会,立功可是能减刑的,对他将来的量刑会有很大的帮助。” 陈家森怕她又误会,于是耐心地解释道。 丰玉玲一听,顿时醒悟了过来:“还是你提醒得好,谢谢你!” 陈家森微微一笑,她懂了就行。 他点了点头:“时间也不早了,玉玲,你吃早饭了吗?” “我吃过了。”丰玉玲又擦了擦眼角的泪,随即露出一抹笑容。 “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你吃饭的时间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起身抓起包就走。 陈家森也没有叫住她。 这种时候留住她也不合适,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准备。 比如吃早饭,然后到公司去。 李成林见状,不用陈家森示意,便连忙跟了出去:“丰总,我送送你。” 丰玉玲已经走到了门外。 见李成林出来送自己,心情好了许多。 她一边快步朝大门走,一边问道:“管家,是家深让你来送我的吗?” “对,是森爷让我来送你,丰总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李管家笑道。 “谢谢李管家!”丰玉玲感激地道谢。 “你不用谢我,丰总你这么好的女人,能让我们森爷笑,可见您魅力很大,也说明森爷对您不一样。” 丰玉玲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问道:“是吗?他对我和对其他女人不一样吗?” “自然是不一样的。” 李成林笑道:“森爷对你还是很有心的。” “李管家,你说说怎么个有心法?” 丰玉玲此时并不着急离开,但这句话却把李管家给问住了。 他也只是随口客套而已,哪知对方会如此细究,于是他只能支吾着不知如何作答。 丰玉玲却误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说,便爽朗地一笑,说道:“算了,不为难你了。” “这种感情的事,还是要让他陈家森自己和我说才好。” 说着,她转向李成林,“管家,谢谢你出来送我!那我先走了,你留步。” 丰玉玲大步走向大门口,拉开铁门走了出去,她的车就停在铁门外。 李成林则返回客厅。 这时候陈家森已经坐在餐厅,吃着他的白粥和青菜。 听见脚步声进来,陈家森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问道:“人走了?” “是的,丰总走了。” 李成林他似乎又像是自言自语,“森爷,您说丰总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事?” 陈家森这才抬起头问道。 “就是……丰总是否已经知道,巡视组已经住在了她的……望月山庄?” 李成林回答道。 “她应该不知道。”陈家森摇了摇头。 “丰玉玲这个人我知道,她藏不住事,尤其是在我面前……” 他立即打住了,他原本想说尤其是在她喜欢的男人面前。但他故意省略了不去看。 虽然他一直没有接受丰玉玲的示爱。 但是他很了解丰玉玲这个人。 性子直,没有什么坏心眼,对自己信任的人是绝对藏不住事的。” “森爷。”李成林看着陈家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神情。 “森爷,看得出丰总对您非常用心,你是不是可以考虑……” “不,我不考虑!我跟她做做朋友就好,其他的事就不必再往前一步了,这样大家都不会尴尬,朋友还能继续做下去。” “哦……好吧。” 李成林听后,心中只有惋惜。 像陈家森这种情况,如果能娶到丰玉玲那样的女人。 可以说是很般配的,不会委屈了任何一方。 丰玉玲自己富可敌国,对陈家森的财富和产业绝对无所求。 两个人在一起真的是三观一致,多好的伴儿啊。 只是没想到陈家森会拒绝得这么坚决。 陈家森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吃完,然后站起身。 李成林立即跟上他,两人一同走进车库。 “管家,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我好,但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 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管家,并不能理解他这个“但是”后面的深层含义。 在一些事上对丰玉玲等人,还只是从表象上来看。 当然,丰玉玲无论内外,都是极有教养和素质的女性。 这样的女性没有人会不喜欢。 也……包括他陈家森。 他的脸越来越黑,坐进车内后就开始一言不发。 李成林开着车,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见陈家森并没有看自己,便开着车朝豪富大厦飞驰而去。 此时。 丁易辰正在九楼给公司员工开早会。 会开了一半的时候,大哥大不合时宜地响了。 “真是对不住了!” “抱歉抱歉!没有关系的。” “下面由张培斌和你们说几句,希望大家能把他当成我来对待。” 他连忙歉意地朝大家点了个头。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快步走出会议室,在走廊的尽头停下来接听。 “易辰,忙吗?” 只听秦珊灵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会儿在忙什么呢?” “在开会,”丁易辰回答道。 “那不好意思,你继续开吧,等你开完会我再打过来。” “不必了,开得也差不多了,我已经出来了,你说吧。” 能这么主动又着急地打电话过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否则秦珊灵不会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那好,我说了。”秦珊灵问道,“那个……周丹凤你知道吗?” “知道,怎么了?” 丁易辰以为秦珊灵有周丹凤的消息,连忙问道。 “她没怎么了,就是我很久都没有再见到她了,这人仿佛消失了一样……” “珊灵,你很久没有见过她是什么意思?”丁易辰警觉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她之前在咱们这儿订了两件裙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来取。” “是吗?” “是的,我按照她留下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我想问问你,或者你其他认识他的朋友,如果有见到周丹凤的时候和她说一声,让她尽早到店里来取。” 丁易辰突然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珊灵,你刚才说什么?她订做了很久的衣服?” 第671章 天赐良机 “是的,当时说了五天后来取,到现在都没来?” “她如果再不来取啊,肚子大起来这两条裙子又不能穿了。” 秦珊灵开着玩笑说道。 “好,我会想办法打听一下她。” “那行,店里还有很多事,那我挂电话了。” “嗯。” 丁易辰刚应了一声,秦珊灵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电话苦笑了一声,发觉张培斌站在自己身后。 “你怎么就出来了?” “我让大家都散会了。”张培斌答道。 “也好,反正要说的已经在会上说完了,坐吧。” 丁易辰指了指沙发,自己也走过去,和张培斌在沙发上坐下。 “刚才珊灵打来的电话,说一个多月前周丹凤在店里定做了两条孕妇裙,到现在都没有去取。” “是吗?”张培斌有些惊讶。 那女人不是怀孕了吗? 既然是孕妇裙,太久不去取回来,以后都穿不进去了。 “是的,千真万确。” “这么说来,周丹凤都好久没有消息了吧?” “是的,昨天王元也打电话来说过,他住在华阳小区也许久都没有再见过周丹凤回去。” “易辰,会不会说明她已经彻底离开了卓然?所以就不会再回华阳小区去。” “可你想想,卓然会放过他吗?”丁易辰反问道。 张培斌恍然大悟:“对对,她肚子里有卓家的孩子呢。” “就是,就凭这点,哪怕她离开了南城,卓然都有办法上天入地把他找到,软禁起来,等她生下孩子。” “诶易辰,那会不会真的被卓然找到,并且已经软禁起来了?” 丁易辰心中的预感的答案并不是这个,但张培斌这么说确实有他的道理。 “那要不要让王元再去他们家敲门问一问?” “王元已经去敲过了,始终没有人开门。” “这……”张培斌也陷入了沉思。 “而且最奇怪的是,她家楼上本来住了一家可疑的人,但是从周丹凤离开华阳小区之后,那家人也不见了踪影。” “那、那个司机呢?”张培斌问道。 “梁心的那个发小,他不是一直守在华阳小区吗?” 丁易辰突然想到,立马抓起电话,打给了四楼的梁心。 “梁心,你快快联系一下你的发小!” “丁总,您是说大刚吗?”梁心问道。 “对,你快帮我联系一下他,让他打个电话给我。” “丁总您别着急,我现在就打。” 梁心听着丁易辰的语气很急切,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拨打了梁刚的电话。 此时。 梁刚还躺在华阳小区停车场的车里,照旧听着他的随身听。 大哥大响起的时候,他还在沉浸于摇滚乐中。 电话响了许久他才发觉,立即关掉随身听,接起了电话。 “大刚,你现在在哪儿呢?” “梁心,是你啊。我在华阳小区,怎么了?” 听着梁心焦急的声音,梁刚不禁惊讶道。 “你还在华阳小区?丁总好像有急事要找你,你赶紧打个电话给他。” “丁总有没有说是什么事?”梁刚问道。 “没有,他只说让我联系你,叫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 “那你能不能猜出是什么?” 梁心有些不耐烦:“哎呀,叫你打你就赶快打吧,肯定是很着急的事儿,别耽误时间了,想什么事你问他就知道了,他并没有告诉我。” “那行,我现在就打过去。” 梁刚笑着,他知道梁心的性子,故意多问逗他。 两人挂断电话后,这边丁易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立刻抓起来接起。 “丁总,您找我?”电话那头传来梁刚的声音。 “梁刚,你现在还在华阳小区吗?” “是的,您是不是要找周丹凤?” “对,周丹凤回华阳小区去了吗?” “没有。”梁刚一口否定。 “既然周丹凤没有回华阳小区,那你怎么还在那儿呢?” “是卓总让我在这里,他说只要周丹凤一回来,就让我立即告诉她。” “你的意思是……卓然也不知道周丹凤去哪儿了?” “应该是吧。” 梁刚这些天也被周丹凤的事搞得有些迷糊了。 他预感卓然是知道周丹凤下落的,可是看着卓然的言行却又像一丁点儿都不知道。 而且。 卓然也很着急地在寻找,看得出他很想知道周丹凤的下落。 就冲这些,梁刚又信了他。 因为要说谁最关心周丹凤下落的话,那必定是卓然。 周丹凤正怀着卓然的孩子呢,卓家可是殷殷盼着要个大孙子的。 “那好吧,没什么事了。” “丁总,您等会儿……您、您找周丹凤有事吗?”梁刚试探性地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在我的服装店里定做了两条孕妇裙,到现在还没有来取,所以我打电话问问。” “原来是这样,好,我知道了,这边一有她的消息我就立即告诉您。” “好,那就多谢了!” “丁总您客气。” 两人挂断电话后,丁易辰的心更加悬了起来。 按理来说,周丹凤和他本就风马牛不相及。 但是却不知不觉中,这些毫无关系的事,仿佛又与他有了关联。 华阳小区里。 梁刚放下大哥大,就听到有人敲响车窗。 他转过头一看,是卓然。 他慌忙打开车窗,问道:“卓总,您怎么来了?” 卓然脸色冰冷:“刚才跟谁打电话呢?” “哦,是那个……一个服装店打来的,说周小姐许久之前在服装店定做了两条孕妇裙,到现在还没有去取。” “那怎么打你电话?” “可能是周小姐不仅留了家里的电话,又留了我的电话吧。” 梁刚突然想到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卓然没有再多问什么,梁刚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刚才之所以不说是丁易辰打来的,也是不想多事。 而“服装店”三个字,却在卓然的内心起了不小的涟漪。 他的目光看向了别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翘,脸上露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微笑。 “梁刚,你在这儿继续守着,别随便离开小区。” “是,卓总,您要回公司去吗?” “嗯。” 看着卓然开着车离开小区大门,梁刚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 卓然的心情出奇地好。 虽然几天来周丹凤的事并未对他产生多少波澜。 但是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的儿子,再也没有机会出生,他的心里就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恨。 刚才听得梁刚说到“服装店”时,他脑子一闪,是“一尘女装”店吗? 这便是他匆忙驾车离开华阳小区的原因。 最近他总想找理由约秦珊灵出来,无奈始终遭到拒绝,想找到她店里去,又没有合适的借口。 此时,这不是天赐良机吗? 到了光华路。 他把车停在了一尘女装店隔壁一个铺面前。 下了车,他迈着无比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服装店。 第672章 惨遭拒绝 “晓峰,你进来一下!” 秦珊灵在店后的工作间喊道。 丁晓峰连忙跑进来,“嫂子,怎么了?有什么事?” “趁着咱们这会儿不忙,你把这件衣服送到前街卖首饰的林太太店里去吧。” “嫂子,林太太不是说她自己会来取吗?” “她上周来订做的时候是说好昨天来取,但她昨天没有来,准是被什么事给绊住了,这会儿店里不忙,你给她送去吧。” 秦珊灵一边说着,一边把熨烫好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一个精美的手提袋里,交给了丁晓峰。 丁晓峰接过来说了声:“好的,嫂子,我这就送去!” “嫂子,那外面店里你出去看着,别让街上的小孩跑进来捣乱了。” “我知道,我这就出去。”秦珊灵应道。 丁晓峰这才提着袋子跑出了店门。 他前脚刚走,卓然后脚就走进了店里。 他见里面空无一人,猜想秦珊灵一定在店后面,便径直走进来。 里面一间工作室亮如白昼,秦珊灵窈窕的身影正在灯下忙活着。 他走到门口敲了敲门板,“珊灵。” 秦珊灵听到这个声音,心中一惊,转过头,“是你?” 脸上的笑容当即僵硬了。 “怎么?不欢迎我?” “不好意思,我这是女装店,你要做什么衣服?” 秦珊灵换上一副对待顾客的口吻。 “珊灵,我不做衣服就不能来吗?”卓然有些受伤。 “可是我很忙,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秦珊灵说着,把手中的一些布料抱在怀里,朝店里走去。 卓然只好跟在她的后面。 “珊灵,不管怎么说,咱们之前也是朋友吧。你如今这副冷淡的样子,有些令人难以接受啊。” “冷淡?我不觉得呀,我只是因为很忙而已。” “是吗?那就是说你没有直接拒绝我,说明你并不排斥我咯。” 秦珊灵顿时有些哑口无言。 看来这人不能给他面子,说得含蓄委婉一些,他就当成还有希望纠缠。 于是,她沉下脸正色道:“卓然,我结婚了,我有丈夫,我和丁易辰是合法夫妻,领过结婚证的。” “所以,我不会对不起他去和其他的异性交往,就算他不反对我和异性交往,我自己也做不到。” “做普通朋友也不行吗?”卓然眼里充满了期待。 “不行,我这人界限很分明。在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什么男性和女性可以成为很纯洁的朋友的说法。” “那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就像你说的,单纯只做朋友,可以吗?” 卓然突然显得有些卑微,他沉住气。 他知道,有些女人在还没有上手的时候,多少总会有一些清高的。 尤其像秦珊灵这种性格的女人。 他最喜欢她这样的烈性女子,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觉得有味道。 何况。 秦珊灵无论是长相,还是她的修养、学识,尤其是性格等方面来说。 都那么完美地满足了他对所有女性的幻想。 他跟别的女人交往,总觉得这个女人虽然美,却没有那个女人身上的性格。 那个女人虽然气质出众,却没有别的女人的才华。 总之,那些女人不是缺这个,就是缺那个,往往都不尽人意。 所以他会不停地找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秦珊灵能让他放弃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法。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集合那么多女人的优点于一身。 他嫉妒丁易辰,甚至有些恨他。 一个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爱,却逃婚的男人,偏偏却霸占了秦珊灵的心。 “很抱歉,我真的很忙,如果你只是来找我闲聊,那对不起,你请回吧。” 秦珊灵冷冷地拒绝道。 一双魅力的大眼睛直盯着案板上的布,一眼都没有看向他。 她拿着划片和尺子,不停地在布上面比比划划。 卓然站在一旁耐心地看着,总觉得自己与此时的画面格格不入。 但是,他不甘心离开。 他打定主意,就算秦珊灵公开下了逐客令,他也想尽量在她身旁多待一会儿。 就算只是多看她一眼,内心都能得到极大的满足。 秦珊灵被他看得完全没有半点创作的欲望。 她干脆把划片和尺子放下,斜视着卓然:“你这么一直站在这里?一会儿我有顾客来,你会影响我的生意。” 卓然一点也不生气,柔声道:“那今天就别做生意。” 秦珊灵内心有了火气,但她是个极有教养的人,强压着怒气,脸上表现得依然淡定。 “卓然,你走吧,你这么无故站在这儿真的很影响我工作。” “我不是无故来你店里,我是来取衣服的。”卓然戏谑一笑。 “你来取衣服?” 秦珊灵怔怔地看了他几秒钟,猛然想起,“哦,我知道了,你不说我差点儿忘了,你稍等。” 她立即跑进里面的工作室,很快就提着一个精美的袋子走出来。 她把袋子放到卓然面前,“这是周丹凤来我这儿订做的两条孕妇裙,已经超过很多天她都没有来取。” “想必她怀着孕不太方便来取,正好你来了,那就要麻烦你给她带回去了。” 秦珊灵说得很客气。 卓然的脸色微变,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袋子。 他的目光落在敞开的袋子口中,那露出的裙子一角。 他的心仿佛像被什么击打了一般,有些闷闷的痛。 秦珊灵察觉到他眼中的变化。 但她以为,自己这么把周丹凤的裙子交给他,是令他感觉有些恼羞成怒吧。 但她不怕,怒就怒吧,谁让他来追什么有夫之妇。 真是没有曹操的命,却想犯曹操的病? 她不由得心中一阵鄙夷,空长一副帅气高大的皮囊。 却一天到晚盯着美貌女子,干着人尽可妇的龌龊事。 “怎么?你不看看吗?不相信我的手艺?” 秦珊灵见他看得发呆,不由地嘲讽道。 卓然醒悟过来,眼神有些慌乱、 等他立即镇定下来,才敢看向秦珊灵:“我就不看了,拿回去再看。” “那你先拿走吧。” “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对。” “为什么?我们难道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吗?” “嗯,因为我要工作。” 秦珊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冷淡。 卓然见她这样,确实有些尴尬。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店内扫了一圈儿,内心不禁有些震撼。 以前进来时,店里挂着的是工厂进来的成衣。 一个款式,各种各样的颜色,大大小小的尺寸都有。 但是如今,每个款式都是独一无二的一件。 店里挂了一二十个款式,想必都是顾客订做的吗,精致又时尚,一看就显高档。 他虽然对服装这一行是外行,想不出多少赞美的词儿来形容秦珊灵的手艺和作品。 但是他的内心深深地被打击到了。 这样近乎完美的女人,他卓然却得不到。 不仅得不到,竟然还落入了自己的对手丁易辰手中。 他感觉这个世界对他并不公平! 脸上的笑容也随即消失…… 第673章 丹凤失踪 他铁青着一张脸,看着手提袋内的孕妇裙。 当着秦珊灵的面,他只能接过来。 但这两件孕妇裙,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因为它们的主人早已不在了。 他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凄凉。 如果不是有秦珊灵的存在,自己是不是就会对周丹凤好一些? 毕竟,她可是怀着他卓家的骨血。 他提起袋子转身朝秦珊灵看来,眼里的那抹恨意异常清晰。 秦珊灵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忽觉有些害怕。 她连忙快步走到店门口,假装摆弄店门口塑料模特身上的衣裙。 她在等丁晓峰回来,就算丁晓峰还没有回来,站在门口要逃出去也容易。 她已经不敢在店内单独与卓然待在一块儿,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突然发疯。 更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举动。 她是属于丁易辰的,任何人都休想想碰她一下。 卓然似乎看出了她在害怕,突然露出一抹微笑,并朝门口走来。 “珊灵,你定个时间,咱们找个咖啡馆好好的坐下来聊一聊,好吗?” 他站在距离秦珊灵三四步的地方,语气已经近乎哀求。 这让人出乎意料。 那么骄傲的卓大公子,竟然能够在一个女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 但是这却令秦珊灵反感。 她不喜欢善变的男人,更不喜欢如此虚伪的男人。 一个终日流连花丛、沉迷女色的男人,竟然会哀求女人? 那么,当他不哀求的时候,指不定会疯狂到什么样。 秦珊灵最不喜欢情绪不稳定的男人。 “我……不好意思,我真没有时间,喝咖啡就免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刚想朝店外退去。 只听得外面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丁晓峰跑到店门口。 “嫂子,你在干嘛呢?”他有些气喘吁吁地问。 见秦珊灵的手正抓着模特身上的连衣裙,他连忙问道:“这裙子我没穿好吗?” 秦珊灵手中摆弄的这个模特身上的裙子,是丁晓峰早晨穿上去的。 “晓峰,你回来了?”她的心瞬间落了地。 丁晓峰回来就好了,多个人,也能给她壮点儿胆。 最主要的是,卓然就不敢得寸进尺,会自觉地离开。 果然,当卓然看见丁晓峰进来时,脸色一黑,顿时怒容满面。 他走向柜台前,想把装着孕妇裙的袋子放下。 但似乎又想了想,还是提着袋子走出来:“珊灵,那这两件裙子我取走了。” 这话显然是故意说给丁晓峰听的。 “好,你拿去吧。如果周小姐穿着会紧一些,你让她自己来,我再给她量身重新做两件。” “好,谢谢了!” 卓然面无表情地走向自己的车。 等他的车开走之后,秦珊灵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她无力地走向柜台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嫂子,那个周小姐许久都没有来了,今天怎么让这个人来拿?”丁晓峰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怀孕的人出门不方便吧。” 秦珊灵随口回答道。 丁晓峰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孩,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两人的态度有什么异常。 他真的以为卓然是来替周丹凤取孕妇裙的。 他开心地对秦珊灵说起自己去送货的事:“嫂子,林太太说等你有空了,到她店里去选一条手链送给你。” “她那是客套话,听听就好。” 秦珊灵微微一笑,但还是耐心地教他。 “嫂子,她好像不是开玩笑,是动真格的。” “那我也不敢要,林太太那个人,你拿她一条手链,以后指不定得还她多少东西呢?” 丁晓峰愣住了。 自己怎么就没有看出对方只是客套寒暄呢? “嫂子,真对不起,是我太笨了,竟然都……” “好了晓峰,别自我否定、自我贬低,你做得很对。” 丁晓峰一听,有些心事重重。 秦珊灵说完,把刚才从工作室抱出来的布料又重新抱起,朝工作室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嘱咐道:“晓峰,好好看店,我去工作了。” 这时,电话铃响了。 丁晓峰连忙接起,刚要开口就听到对方熟悉的声音。 他惊讶道:“辰哥,你打电话来找嫂子的吗?” “对,你让珊灵接一下电话。” “好,哥你等一下,我嫂子就在这儿。” 丁晓峰拿着电话筒对着秦珊灵叫道:“嫂子,我哥来的电话,找你呢。” 走了几步的秦珊灵连忙转身,放下手中的布料,接起电话。 “易辰,你要不打来,我一会儿也要打给你呢。” 丁易辰笑了,连打电话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他连忙问道,“什么事珊灵?” 还是你先说吧。”秦珊灵俏皮道,“看看咱俩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事儿。” “好吧,那我先说。” 丁易辰突然有一股受宠若惊之感。 听起来,秦珊灵今天不仅心情不错,对自己也热情了许多。 “珊灵,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你,周丹凤的那两条裙子怎么处理?” 秦珊灵笑了起来,“果然,咱俩说的就是同一件事儿。” “是吗?”他惊讶地问:“你也是要跟我说这两条裙子的事?” “对,我是想告诉你,卓然已经把那两条裙子取走了,就刚才他到店里取走了。” “卓然来取的?” “是的,大概是周丹凤让他来取的吧。” “你怎么知道?卓然说了?”丁易辰问道。 “算是承认了吧,我知道是他主动要求来取的。” 丁易辰听完,沉默了十几秒,问道:“珊灵,你有没有发现卓然的神色、态度或者言行有什么异常?” “没有吧?好像还是那老样子。” 秦珊灵自然不会告诉丁易辰,卓然突然来店里是来纠缠她的。 要说异常的话,就是这点吧,其他的她确实没有看出来。 丁易辰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他见秦珊灵不理解,便说道:“那没事了,他取走了就行,免得你们还给他送过去。” “我是不知道她住的地方,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就送过去了,这样还可以当面看她试穿是否合适。” 毕竟这种月份的宝宝肚子大起来挺快的。 会一天比一天大,秦珊灵担心她那两条裙子已经不合身了。 “不必担心,不合身他还会再拿来咱们店里改的。”丁易辰劝慰道。 “但是,她那次来订做孕妇裙的时候,说了她自己会来取裙子,并且穿给我看一下还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卓然突然来取。 “易辰,你帮我打听一下她的地址,等我有时间就上门去回访一下她。” 丁易辰听了,不由得沉思下来。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秦珊灵比较好。 “珊灵,其实我这两天心里有个担心,只是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什么担心?你说啊,快说。” 秦珊灵好奇心重,急切地催促道。 “我怀疑周丹凤失踪了。” 他把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什么?她、她失踪了?”秦珊灵顿时愣住了…… 第674章 产科医生 “对,她失踪了。” 丁易辰内心有些难过。 不是为周丹凤这个人,而是为自己竟然没有想到她会失踪。 “她失踪多久了?”秦珊灵问道。 “大概已经失踪快十天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她也没有再回她和卓然住的华阳小区。” “要不是你上次说起,她在咱们店订做的裙子还没来取,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那她会不会出什么事啊?”秦珊灵担心道。 “按理说是不会出什么事,至少在南城她不可能会出事。”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卓然手下那么多人,耳目众多,没有人能动得了周丹凤。” “卓然对周丹凤这么好?”秦珊灵惊讶道。 既然有个周丹凤,那为什么还来纠缠自己? “不是他对周丹凤那么好,而是因为周丹凤怀着他的孩子。” “噢,对。” “这样吧,我过去店里,很快就到。” 说完,丁易辰就挂断了电话。 不一会儿。 他骑着摩托车来了,一边取下头盔,一边走进店来。 “你来得还真快。” 秦珊灵怔怔地盯着他。 丁易辰见她的眼睛虽然在看自己,但明显在失神,便问道:“珊灵,你在想什么呢?” 秦珊灵顿时回过神来,说:“我在想,你说有没有可能卓然知道周丹凤的下落?” 刚才在电话中说的话题还没有说完。 她的心始终悬着。 丁易辰沉吟道:“不太可能,梁心告诉我,卓然这几天都有去华阳小区,应该是去找周丹凤。” “这样啊?”秦珊灵皱起了眉头。 “不过事情也是挺矛盾的,卓然为了把周丹凤留在华阳小区,不仅让梁心的兄弟梁刚一天到晚在车里守着。 他甚至还派了其他人在周丹凤的楼上租了一间房,就是为了守着她、监视她。 但就在周丹凤离开华阳小区的那天,楼上的人也搬走了……” “楼上的人也在同一天搬走了,为什么?”秦珊灵问道。 “还不清楚是为什么,这么看的话,似乎卓然知道周丹凤不会再回那小区,所以就把楼上的人撤走了。 又或者是把楼上的人调去看守其他地方?可是他为什么这几天还到华阳小区去找周丹凤呢?” 这正是令丁易辰感到最奇怪又矛盾的地方。 “怎么会是这样?”秦珊灵也迷茫了。 “在周丹凤的儿子被人开车撞死之后,她就被卓然软禁在华阳小区。 原先还能偶尔出去购物逛商场,梁刚负责陪同监视。但最近这段时间,她就被禁止出华阳小区的大门。” “这个卓然这么可怕!”秦珊灵后怕不已。 幸好自己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女子,没有和卓然纠葛不清。 否则,和这么一个男人交往,最后身败名裂是必然的。 这一点,之前她就已经看清楚了。 她的心里住着丁易辰,任其他男人多么的优秀,也走不进她的心里。 “这还不算可怕。”丁易辰补充道,“还有更可怕的。” “是什么?” “周丹凤的儿子几乎可以认定是卓然让人撞死的,只是无论警方还是我,都没有证据。” 这个案子他和陈煜后面也探讨过几次。 作为卓然的好朋友,陈煜似乎也在怀疑卓然。 只是他们都苦于没有证据,那场人为制造的车祸证据被清除得太彻底了。 “他居然去撞一个孩子?那孩子不是才一岁吗?”秦珊灵惊骇道。 这是她第二次听到关于那个孩子车祸的事。 每一次听着心里都特别难过,为那可怜的孩子感到愤怒。 “卓然怎么会是这样的人?”秦珊灵满眼的不可思议。 “卓然这个人,在南城找了不少女人,据说其他女人的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是么?其他女人也失踪?” “这倒没有,有的疯了,有的人间蒸发了,据说是回老家去了。” “……” 秦珊灵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突然道:“易辰,你说会不会是周丹凤发现她的儿子是卓然撞死的?” “然后呢?” “然后……她就和卓然大吵架,被卓然关起来了。” “噗!”丁易辰笑了出来。 周丹凤的猜测虽然看似没有逻辑。 但是细想一下不无道理。 “或者,她也仅仅只是怀疑卓然是凶手,所以就想办法逃离了他。”秦珊灵继续道。 丁易辰点头。 “有这个可能,但是她一个孕妇能逃到哪儿去?如果真要逃,那必定会找人求助。” “对啊,还真有可能她是投靠朋友去了。” 秦珊灵面露喜悦。 同是女人,她更愿意周丹凤是这种结果。 “可是,森爷说他找人调查过了,周丹凤在南城所交往的男女朋友当中,没有一个人见过她。” “是吗?”她有些失望。 “对,”丁易辰点头道:“也就是说,她离开华阳小区之后,没有求助过任何人。” “她是孕妇……”秦珊灵低着头喃喃自语。 一会儿,她抬起头,“对了!她是孕妇,要定期去体检的吧?你知道她体检的医院吗?” “知道,你是说……”丁易辰眼睛一亮。 “珊灵,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这就去医院问问。” “易辰,你别去,我去吧,你一个男人到妇产科去打听一个女人多不好。” “那你怎么打听?”他问道。 “我有办法。”秦珊灵自信道。 “那好,我陪你一块儿去。” 总之,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医院。 “好。” 秦珊灵没有拒绝。 两人来到了医院的妇产科。 秦珊灵也挂了一个号,进了产科之后,他们俩坐在长长的走廊里排队等护士叫号。 “易辰,你就在这儿等我,别起来,我去问问。” 她朝走廊尽头的诊室走去。 妇产科的诊室有三个,她挨个儿进去问:“医生,周丹凤今天来检查了吗?” 第一个医生黑着脸朝她摇摇头:“不认识,请外面排队去。” “多谢啊。”秦珊灵依然礼貌地道谢。 她进入第二间诊室,又问了同样的一句。 “医生你好!周丹凤今天来做检查了吗?” “你来这儿找周丹凤?” 那医生抬起头,惊讶地看了一眼秦珊灵。 “是,因为我们约好今天来体检,可是我坐在外面等她半天了。” 秦珊灵装作满腹牢骚的样子。 医生温和道:“周小姐的产检时间是在五天前,但是她不仅五天前没来,就是到现在也都没来过。” 医生说完,还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你是她的朋友吗?” “是的,我是她的朋友。” 她不明白医生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一句。 “既然是朋友,几时来检查也不约定好?” 她被问得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之前约好的,后来我出差给错过了。” “好吧,她没有再来检查,也有可能已经打掉孩子了。” “什么?打掉孩子?” 易辰不是说卓家盼着要孩子吗? 卓然那种霸道的男人,又如何会让周丹凤这么做? 秦珊灵震惊地追问道:“她为什么要打掉孩子去?” 第675章 没人见过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她没有说。” 医生如实回答道。 旁边的病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医生,这会儿是轮到我看病,你们能不能等会儿再聊?” “哦,好好,不好意思啊。” 医生面带愧意,秦珊灵也连忙道歉:“对不起,耽误你们时间了。” “没事儿,我只是要赶时间。” 那名病人也没计较。 医生一边翻开那人的病历,一边朝秦珊灵挥手,“你找她有事的话,要不就上她家去找找。” “实在不行你可以告诉我,等她下次她来体检,我帮你转告她。” 这是一位年轻的女医生,为人和善热心。 秦珊灵连忙摆手,“不用麻烦医生了,我到她家去找她。” “这样更好。”医生点点头。 秦珊灵趁机走了出来,把丁易辰拉到一旁。 “我问过医生了,周丹凤五天前应该来体检,但是她没来。” “没有来?” 丁易辰心里有些失望,俩人便沉默了。 他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对视着,两人心中都有说不出的不安。 好一会儿,丁易辰轻声道:“医生说了什么?” “医生说,周丹凤打算打掉孩子去。” “什么?” “她说周丹凤最后一次体检的时候,问了医生关于打胎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周丹凤不想要这个孩子?” 丁易辰像是想到了什么。 “往常周丹凤每次都是定期体检,对胎儿极为重视。” “可是离开华阳小区之后,她就不去体检了,这事很奇怪。” “是害怕被卓然找到?还是她已经失去了人身自由,没有办法前来体检?” 他自言自语般分析道。 “易辰,有没有可能她躲起来了,藏在哪家诊所打胎?” 丁易辰不置可否,说了声,“走,回店里去。” 两人回到店里。 周丹凤一言不发地坐在柜台后,丁易辰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丁晓峰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见他们表情都极严肃,也不敢上前询问,到一旁默默地做事。 秦珊灵抬起头:“易辰,要不咱们帮她报警吧?” “这怎么报?万一她是为了躲避卓然躲在哪条小巷子里住,我们去报警岂不是帮了卓然?” “可是周丹凤这样下落不明,该怎么办?” 秦珊灵是个善良的女人。 之前对周丹凤无感,但是今天得知她出事之后,心中也异常焦急。 丁易辰想了想,抓起柜台上的电话,说了声:“我打个电话到胡家去。” 电话拨通。 响了许久才被人接起。 里面传来土土的声音:“谁呀?” “土土,是我。” “易辰哥,你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土土,你妈在家吗?” “易辰哥你找我妈?我去叫她来接电话。” “不用,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土土快速问答,“行,易辰哥,你说吧。” “你们家这些天有没有人来过?” “这些天?什么人?我家几乎没有人来。” 胡土土的声音里夹杂着伤感。 自从胡海奎出事之后,胡家别说门可罗雀了。 就连蚂蚁路过,都是快速绕道远离的。 听完胡土土的话。 丁易辰说道:“那就请你妈接电话吧。” “好,易辰哥你稍等。” 过了一会儿,电话再次被人拿起,里面传来裘海芬的声音。 胡土土已经和她说过是丁易辰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直接问道:“易辰,有什么事吗?” “海芬姐,你最近见过周丹凤吗?” “哦?周丹凤,许久没有见过,怎么了?” 丁易辰把周丹凤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她,并详细叙述了这些日子以来如何寻找她的经过。 裘海芬沉思了几秒,说道:“她之前有一次打过电话给我。” “是吗?海芬姐,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具体我也不记得是哪一天了,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或者得有快十天吧。 她找我问过她儿子的公墓位置,我告诉了她,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电话。” 这件事丁易辰倒是能想得到。 周丹凤如果想要去公墓看望儿子,就必定会打电话来胡家问清楚位置。 他甚至还想过一个可能,周丹凤来过胡家,裘海芬那么心善的人,会不会见她怀着孕就收留她在胡家? 现在看来,周丹凤离开华阳小区之后,并没有来胡家找裘海芬。 只是打电话问去了儿子的墓地位置。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脸色不好看。 秦珊灵安慰道:“易辰,别为这事烦心了。我猜想周丹凤就是为了,躲开卓然那个可怕的男人才离开的。” “嗯,珊灵你说得对。” 丁易辰很赞同她的说法。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也算是较为合理的猜测了。 他刚想开口说话,兜里的大哥大又响了。 他连忙拿出来接听。 里面传来了陈家森的声音:“易辰,你不在公司吗?” “我在服装店呢,森爷,您找我有事吗?” “你跑那么远去了?那你那边事情忙完了就回公司来一趟,到我办公室来。” “好,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内疚地看向秦珊灵,“珊灵,我要回公司去了。” “好,我知道了。” “珊灵,我本来打算今晚和你一起吃饭的,但是这会儿有事要先赶回公司去,真抱歉!” 秦珊灵红着脸说道:“你别这么说,忙正事儿要紧,吃饭随时都可以。” 丁易辰一听,吃饭随时都可以? 秦珊灵这意思就是,已经接受自己了? 但他来不及高兴,因为电话中陈家森的语气非常严肃,想必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他得立即赶回去。 回到豪富大厦,他直接坐电梯上了六楼。 他小跑着来到陈家森的办公室。 见他正坐在沙发上,没有戴面具,而是一脸严肃地坐着。 那张被烧伤的脸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恐怖。 丁易辰关上门,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直直地看着他。 可能是看了好几次的原因吧,他觉得陈家森这张脸已经不那么恐怖了。 陈家森看了一眼自己放在一旁的面具,说:“一天到晚总带着这个铁疙瘩,很难受。” 这算是在为自己解释,为什么又把面具取下来的原因吧。 丁易辰轻声说道:“其实您可以不必戴它。” “我是担心我这张脸吓着别人。” 陈家森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676章 卫国来了 “森爷,其实您不必自卑,您……” 丁易辰还没说完,陈家森忍不住道:“在你小子眼里,我是因为自卑才戴面具?” “自然不是。”丁易辰答道。 “既然你都知道不是,那你为什么还说我是自卑?” “因为,我不觉得您这张脸会让人害怕,反而感觉挺平易近人的。” 丁易辰知道他要急眼了,连忙解释道。 “臭小子,就你会说话!你是当我老陈家没有镜子,还是怎么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陈家森瞪着眼,故作严厉地说道。 “其实,可能是我看您看顺眼了吧,我觉得你的脸没那么吓人。” “行了行了,叫你回来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的。老子只是摘下来透透气,别那么多话。” 说着,他指了指茶几,“泡茶吧。” 丁易辰连忙从茶几下拿出茶叶,开始烧水泡茶。 陈家森满意地看着他,问道:“你工地上的事和官场牵扯不多吧?” 丁易辰点点头,“不多,不对,是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陈家森松了口气。 “森爷,您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陈家森沉声道:“我的意思是,巡视组已经到了南城,也不知道会查出一些什么事来。 所以你近段时间最好多注意些,和一些部门打交道时,也该顾及着点儿。” 丁易辰是个聪明人。 他自然知道陈家森是在提醒他,不要犯任何小错。 免得到时候被查出违法犯罪的事,牵连到海辰集团,那就得不偿失了。 “您到望月山庄见过巡视组的人吗?”丁易辰问。 “没有,咱们也最好和他们保持距离,别影响他们的工作。” “我明白,不过……” 陈家森话锋一转,“其中那位年轻的组长,似乎向我打听过你。” “打听我?他长什么样?”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长着一张国字脸,健壮的身材,一双大眼睛看人时英气十足,鼻梁高挺,下巴上有一颗痣,个头嘛,嗯……” 陈家森想了想,“没错,下巴上确实有颗痣,令人倍感亲切。” “森爷?您真的没有形容错?” 丁易辰确认道。 “没有,这位年轻的组长是后来才到的,并不是和众人一起到。” 丁易辰顿时面露欣喜,“您说的这位就是我的同学,许卫东!” “什么?他就是许卫东?那他当上组长了?” 陈家森惊讶道,随即又笑了起来,“哎哟,你这小子啊。” “有这层关系你不早说,害得老子为你提心吊胆的。” 陈家森顿时明白了。 难怪许卫东没来南城之前,总是时不时地打电话给丁易辰,询问南城这边的消息。 原来他是自己要过来。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黑着一张脸说道:“你这什么朋友,要来南城都不事先告诉你?” 丁易辰嘿嘿一笑:“森爷,他们这份工作本身就是保密的,他没有告诉我,自然有他的道理。也或许他是想给我惊喜?” 果然,还是被丁易辰猜对了。 许卫东来到南城之所以没有和他常联系,就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当然,在惊喜之外,还有许卫东不告诉丁易辰的真正原因——他们接下来要对南城、对卓家、对卓然展开调查。 所以,能不接触南城本地的人和企业,就尽量不接触。 至于调查期间的问话,那自然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多星期后。 卓越集团的办公室里。 卓然悠闲地坐在办公桌后,他翘着二郎腿,一本书随意地盖在他的脸上。 他半躺在椅子上,不知道的人以为他睡着了。 这时,冷剑飞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卓总,出事儿了!” “出什么事儿了?” 卓然纹丝不动,冷静地问道。 冷剑飞将一份文件推到了卓然面前,紧张地说:“卓总,我们已经查到了,巡视组十几天前已经进了南城。” “你说什么?” 卓然猛地一惊,头一抬,盖在脸上的书瞬间滑落到了地上。 他迅速转过椅子,怒视着冷剑飞质问道:“他们已经到了十几天?而你们现在才发现?” “当初,你和马思题不是说过,只要巡视组一落地,咱们的人就会知道吗?” “怎么?人家都已经到了十几天了,你们竟然还一无所知?” 冷剑飞和马思题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怒了正在爆发怒火的卓然。 卓然把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桌上,厉声喝道:“那他们现在住在哪里?你们别告诉我还不知道!” “知、知道了,是望江酒……哦不,是望月山庄!” 冷剑飞连忙回答,却频频打错,声音颤抖得厉害。 “到底是望江酒楼还是望月山庄?望江酒楼能住人?” 卓然闻言,怒不可遏。 这两个笨蛋,平时挺聪明的,自己还把他们两个当军师。 在这件事上却如此的蠢笨有余。 “卓总,是我太紧张了导致口误,的确是住在望月山庄,那儿偏僻。” 马思题讨好道。 卓然突然紧紧闭上了眼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喃喃自语道:“他们竟然住进了望月山庄……” 那个地方,自从丰玉玲被抓后,就鲜有人问津。 前一阵子,那个女人还对外公布过要重新装修,停止了营业。 谁知道他们竟然……难道她早就装修好了? 就等着巡视组前来入住?” 卓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问道:“京城来的巡视组,一到南城就直接进了望月山庄?是这样吗?” “是的卓总。” “是、是这样的卓总。” 冷剑飞和马思题双双回答道。 “他们这帮人太狡猾了,他们自从住进了望月山庄后,每天都打扮得跟路人似的,在南城的大小单位里查访。” “是的是的,他们表面上看是在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实际上却是在查案子。” 马思题接着说道:“而且,他们已经查到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抬头偷看了一眼卓然。 “他们已经查到了谁?我爸?” 卓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冷剑飞和马思题点点头,卓然死死地盯着他们,仿佛要从他们脸上看出答案。 “巡视组查到些什么?又掌握了一些什么人违法的证据?” “卓总,我们、我们暂时还不知道。”冷剑飞回答道。 “不知道?你们现在告诉我不知道?” 卓然勃然大怒,“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卓总,您消消气,很多时候祸福难料不是?” 马思题连忙劝道。 卓然拿眼瞪了他一下,便又把目光投向了冷剑飞的身上。 “那你们有没有办法约到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人?” 第677章 一个保姆 “卓总,您的意思是……” 冷剑飞探寻的目光在他脸上游移。 “我的意思,收买他们的人,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下什么样的血本,都必须要买通里面的人!” “这些从前咱们习以为常的事,如今你们二人可别来告诉我,这些事都做不到?” 卓然的声音中充满了狠戾…… 但是。 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在自己精心策划着算计着他人的同时。 在一处不起眼的老旧街区里。 却发生着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保宁路,裘海芬别墅的后方,一处别致的小院落,隐匿于一条狭窄而幽静的小巷深处。 院子里,一位模样温婉的女子正抱着她的孩子在讲故事,母子俩享受着这份宁静中的温馨。 周围的邻居对她知之甚少,只模糊记得她搬来已有些时日。 每逢周末。 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胖女人便会来到院子里,她会与这位女子一同推着孩子,逛街、购物、或者去公园晒太阳。 半日的欢乐时光过后,胖女人会再将他们送回,随后独自离开。 胖女人每次走出门之后,会巧妙地穿梭于小巷之间,最终悄悄进了裘海芬别墅的后门。 这样的场景,如同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每个细节都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算计。 两个女人的每一次相聚与分离,都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切,都将因一个人的加入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最近这些天,这座小院中,出现了一位保姆模样的人在负责照料孩子、打理家务。 而女子本人则悠闲地坐在院中,品茶、赏景,或是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这时,院门开了。 一个肥胖的女人提着一大兜的蔬菜水果走了进来。 来的正是裘海芬。 正在给孩子讲故事的女人见状,轻轻地把孩子放在地上,低声叫他进屋去玩。 随后,她起身对着厨房喊道:“姐,海芬姐来了。” “哎,我就来!” 厨房里的保姆应声出来。 她的手在围裙上一边擦一边说道:“海芬姐,你来了。” “来,你先把这些菜提到厨房里去。” 裘海芬把手中的网兜递给她。 保姆接过她手中的瓜果蔬菜,好奇地问道,“海芬姐,你怎么提了这么多的菜来?” “家里买多了,我也吃不完,就给你们送点过来。”裘海芬解释道。 等保姆从厨房出来。 三个女人便围着院子里的小圆桌坐下了。 裘海芬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给她们看:“这些是海奎当初记录的,他应酬的每一笔进出账。” “你们仔细瞧瞧,如果有类似的本子可以拿出来,咱们对一对。这样,替海奎报仇的希望就更大一些。” 保姆看着裘海芬,欲言又止。 “你手中还有吗?有的话放心拿出来好了。” 裘海芬见状,鼓励道。 “海芬姐,我如今手中已经没有了。” “嗯。” 裘海芬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的情况我知道,没关系的。” 她轻轻地拍了拍保姆的手背安慰道。 带孩子的女人则避开裘海芬的目光,低头说道:“海芬姐,我手中确实有一些,但不是本子。” “那你拿出来呀,我们帮你一起看看。” 裘海芬看着她,耐心地催促道。 她抬头看向裘海芬,犹豫地说:“我能不能暂时先不拿出来?” 裘海芬看着她,严厉地说道:“拿不拿出来是你的自由。” “但是你要知道,我们只有掌握了卓家更多的犯罪证据,才能把那些人一撸到底。” “否则,如果等他们醒过神来,到时候倒霉的是咱们。” “如今咱们已经没有依靠了,你们愿意相信我,投奔我,我也愿意放下前嫌,同你们一道替海奎报仇。” 说到这里,裘海芬低下了头,她内心万分难过。 不是为正在说的这件事,而是为她们自己。 保姆声音低沉地道:“海芬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海奎,更对不起……” 她没有再说下去,双肩在颤抖,抽气声不断。 旁边的女子和裘海芬连忙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她。 哭泣的保姆抬起头,问道:“海芬姐,你说丁易辰他们,真的会帮我们报仇吗?” 裘海芬坚定地点点头:“一定能!” 保姆含泪点头,哽咽道:“我现在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替我们所有的人报仇。” “我不希望你去犯险,等我这几天联系好了丁易辰,我再带你们去见他,请他帮咱们出出主意。” “海芬姐,我们听你的。” 第二天上午。 保姆趁着女人和孩子正在吃早饭之际,戴上太阳镜和帽子出了院门。 她低着头,沿着那条熟悉的小巷,一路朝路口的小区走去。 到了路口,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轻声说了一个地址。 很快,出租车便在豪富大厦的门前稳稳停下。 “请问,你们丁总来了吗?” 她走到保安面前,礼貌地询问。 保安见她戴着墨镜,不禁有些疑惑,问道:“你是什么人?找丁总有什么事?” 另一名保安也凑上前来,问道:“你和丁总有预约吗?” “有,前几天和丁总已经预约好了。” 女人点了点头,回答道。 保安半信半疑,走到门岗处拿起电话。 女人见状,连忙走过去,轻声说:“请你告诉丁总,就说我手中有胡海奎留下的东西,他就知道了。” 保安瞥了她一眼,随即拨通了电话:“丁总,这里来了个女人,想进去找您。” “她说她手中有关于胡海奎的东西。”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保安应道:“好的,那我让她进去。” 挂断电话后,保安不冷不热地朝女人说道:“丁总让你直接上九楼,到他办公室去。” “多谢!” 女人道了声谢,匆匆走向电梯。 到了九楼。 她将帽檐拉低,匆匆朝丁易辰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张培斌帮她推开门,轻声说:“进去吧,丁总在里面等你。” 女人点了点头,走进办公室。 张培斌则从外面关上了门。 丁易辰坐在办公桌后,静静地看着她走进来。 “丁总,很抱歉我谎称和你有预约。” 女人抬起头,把帽子摘下,同时摘下墨镜,看向他轻声说道。 丁易辰闻言一愣,顿时很惊讶:“竟然是你?” 第678章 四条毒计 “你这些天去哪儿了?是不是离开了南城?” 保姆摇了摇头,说:“没有离开南城。这些日子,我……” 她的经历,几乎是一言难尽。 丁易辰皱了皱眉,不明白她的意思。 保姆见他一脸疑惑,便继续说道:“我、我发生了一些事,所以没能和你们联系,现在我有事求助你。” “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丁易辰见她犹豫不决,便鼓励道。 …… 卓越集团。 “砰!” 一声巨响。 卓然手中的烟灰缸朝门口砸去。 冷剑飞和马思题吓得脸色苍白,俩人都不敢说话。 “混蛋,你们两个前些天不是说有办法吗?可是为什么至今不去做?” “卓总,这个方法确实有些行不通。” 冷剑飞摇了摇头,小声道。 “我们俩已经去试过了,这次来的巡视组就像铜墙铁壁一样,根本突破不了。” “我不相信有这种人!” 卓然愤怒地打断了冷剑飞的话,“我告诉你们,只要是人,他就会有弱点!只要有弱点,就没有突破不了的!” “平时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到了这种紧要关头,你们来告诉我突破不了?抬高别人来显示你们并不弱是吧?掩盖你们的无能是吧?” 面对他从未有过的恼怒,面前的俩人不禁面面相觑。 冷剑飞见状,小心翼翼地说道:“卓总,您别着急,咱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你们就告诉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卓然拍着桌子怒不可遏地说道。 被他这么一拍,冷剑飞在脑海里滚动的计策仿佛停滞了一般。 想说,说不出来,只是呆愣地看着他。 马思题连忙用胳膊肘碰了碰冷剑飞,暗示他别说错话。 这个时候的卓然明显就在气头上,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无论谁说任何理由,在他眼中都是借口。 因此,沉默才是最好的解答。 “马思题,你说说看。” 卓然点名抬手指向他,眼神冰冷。 马思题只得朝他陪笑着脸道:“卓总,我觉得剑飞说的不无道理,确实有一个办法可想。” 卓然猛地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马思题:“是吗?那你倒是说说看,什么办法?” “真有……” “你特么可别告诉我那些愚蠢的方法,我要的是神不知鬼不觉,能够做到滴水不漏的好办法!” 马思题硬着头皮,哈着腰回答道:“您说对了,我要说的正是这种方法。咱们可以来个‘毁尸灭迹’,把证据全毁了!” “什么?把证据全毁了?”卓然不相信地问道。 “那你说,怎么毁?毁什么?” 马思题趁机解释道:“卓总,无论是人证还是物证,咱们都可以给他销毁了,看谁还能查得到咱们得把柄!” 卓然闻言,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点了点头,目光森冷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看。 “说吧。” 卓然从齿间挤出一句。 冷剑飞恶狠狠地说道,“卓总,既然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咱们干脆就来个‘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 说到这里,冷剑飞用手在桌上一剁,显得格外决绝。 马思题在一旁,趁势附和道:“对对,就是这样!看看还有谁能手握咱们的把柄,看看今后还有谁敢进入南城来查案!” 卓然阴沉地看着他们俩好一会儿,突然间大笑出声:“哈哈哈哈!我左有你冷剑飞,右有你马思题这两个左膀右臂,还愁大事不成?” “嗯,你们俩这个主意不错,正合我意。不过,具体要如何实施你们想过吗?” 冷剑飞转头看向马思题。 然后压低声音对着卓然回答道:“有,我有三个……呃,不,四个方案。不知卓总要听哪一个?” 卓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马思题,你倒是说清楚,我都不知道你有哪四个方案,你让我怎么选择?” 马思题讪笑一声,解释道:“卓总,您别着急吗,俗话说好饭不怕晚。” “我说的四种方法是: 第一种,水淹; 第二种,投毒; 第三种,翻车; 第四种,坠崖。 卓总,您觉得哪一种比较好?” “就这四种?”卓然眉头微皱,“那你展开说说,这四种都如何具体实施?” “好,我这就把方法详细说一遍。” “好好好,我这就分析给您听。” 在卓然的催促下,马思题讨好道。 “第一种方法,利用水淹。 南城作为沿海大都市,拥有诸多美景,其中以坐海上游轮一日游尤为吸引人。 若是有办法将他们引诱上游轮,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控制游轮。让它一沉。 咱们便能手不沾血、兵不血刃,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卓然听后,微微点头。 “第二种呢?” 不仅卓然听得入迷了,就连坐在一旁的冷剑飞都自愧不如。 “第二种方法,就是投毒。既然他们已入住望月山庄,我们就必须设法趁着望月宾馆每日采购食物之际,混入其中。 或是在他们的食物中下毒。当然,最佳策略是潜入后厨,在水中下毒。此法不仅能达成目的,还能永绝后患。” “那第三种呢?马思题,你快说说。”冷剑飞听得兴趣都起来了。 马思题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第三种,顾名思义就是翻车。 据我所知,巡视组的人近日乘坐大巴穿梭于各县城与村镇之间,调查乡下的土地交易及水库归属等问题。 我们只需在他们每日往返的大巴车上做些手脚,制造一起意外的车祸,让他们无一幸免……您看呢?” 马思题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的目的已经完成。 “那第四种呢?坠崖?如何坠?”卓然问道。 “卓总,提到南城的山,那就必定是龙虎山,那里有一处断崖,风景绝美,同时也是个危险之地。 巡视组也是人,同样喜爱名山大川、喜爱游玩。 若能让他们前往断崖乘坐缆车观光,再设法让缆车失控坠入崖下,岂不万事大吉? 好家伙! 卓然的内心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四种方法何其狠毒? 但对他而言,只要能保护自身利益,便无所不用其极。 他连连赞叹:“马思题,我还真没看出来,你小子如此的阴险狡诈。” 马思题连忙解释道:“卓总,我这还不是为您好,为咱们公司好?只要你没事,咱们公司就安全无忧。” 卓然内心竟然涌起了一丝丝的触动,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瞬间的感激之情。 他认真地凝视了马思题几秒钟,随后转头问道:“剑飞,你觉得小马他这几个计划,有办法可行吗?” 冷剑飞沉吟片刻,回答道:“依我看,是可行的。但是真要去实施,难度也不小。” 马思题闻言,也点点头:“对,难度确实不小,但事在人为。我相信咱们的人一定能做到。” 卓然笑了笑,说:“有你们两个的这份自信,再加上你们二人的鼎力相助,我卓家在南部何愁站不住脚?” 言罢,他话锋一转,认真道:“这样,下面我给你们两人分工。” 第679章 登岛办案 “卓总,您说。” 冷剑飞和马思题两人齐声应允。 “第一种方案是水淹,第二种是投毒。由小马领着人去做,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第三种翻车和第四种坠崖,则由剑飞去负责,我也给你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内,无论你们采用何种方法,只要能够达到目的。我卓越集团的股份,你们俩各持15%的股份。” 卓然的话音刚落,马思题和冷剑飞双眼顿时放光。 卓越集团,那可是何等的身价? 能够拥有它5%的股份,就已经足以让人在南部省呼风唤雨,更别提这15%的股份了。 两人心中激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即将如何在这商海中分得一杯羹。 还是冷剑飞更为冷静,他迅速收敛起笑容,认真问道:“那您还有其他的方案吗?” 卓然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我可以提供人和钱,如何实施,就看你们的了。我不注重过程,我只看结果。” “好,卓总,那您就等我们俩的好消息吧!” 两人满怀信心地应承下来。 …… 一大早。 丁易辰就打来了电话给陈家森。 “森爷。”他焦急地说:“麻烦你和望月山庄的人联系一下,我想见卫国。” “许卫国?” “是的,我要见许卫国,有些事我必须和他当面谈。” 陈家森听后有些为难:“但是这不合规矩。” “为什么?” “因为他们自从到了南城之后,就规定巡视组每一个让人禁止与外界任何人联系。” “也包括卫国吗?”丁易辰问道。 “嗯,他们所在区域,除了每天固定的服务员进出之外,其他人都无法靠近。而能靠近他们的,也仅限于他们的安保人员。” “……” “我安排的人都在外围负责安保,他们进入望月山庄后就没有私人电话,只有内部联系用的,这是为了防止泄密或受外界干扰影响办案。” “这么严格,那我理解了。” 丁易辰表示理解,但紧接着又焦急地说,“可是我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找许卫国商量。” 陈家森知道丁易辰的为人。 这个时候如此急迫,铁定是有要紧的事,便问道:“是不是有些事情有眉目了?” “对,我必须赶紧告诉许卫国。”丁易辰肯定地回答。 “可是他们今天已经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儿了?” 陈家森说道:“说是出海去了。” 丁易辰寻思着,许卫国他们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去海上游玩,出海很可能是与办案有关。 “难道是他们所要办的案子在海上?” 他连忙追问陈家森,“森爷,您能查出他们是到哪片海域吗?” “查不到。” 陈家森回答得有些无奈。 “您一定能查到,我太了解您了,您对海上的一切了如指掌。” 丁易辰坚信不疑。 “易辰,你别心急,他们当天会回来的。要不你晚上直接打电话到宾馆试试。”陈家森安慰道。 “行,也只能这样了。” 丁易辰刚想挂电话,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今天不是有小台风吗?为什么还出海?” 问出这句话时,他突然意识到,那一定是巡视组查到了什么必须要去的案子。 而且只是小台风,海边小台风不断,只要小心也无大碍。 陈家森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他。 随即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便挂断了电话。 海上。 一片风平浪静。 一艘小型的游轮漂浮在一处港湾,船上的人员围坐在甲板上。 许卫国坐在小圆桌旁,手中拿着一张南城附近岛屿分布图,正在给大家比划着分配任务。 “就这样吧,一会儿船靠岸的时候,副组长带队领着大家在船上等候,你们几个随着我登岛去搜查。” 不久,小游轮靠近了一个岛屿的码头。 许卫国带着巡视组的五名成员下了船,他们沿着地图上标记的路线朝小岛腹地走去。 此时,天空突然刮起了大风。 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变得阴沉了起来。 身后有人低声说道:“糟糕,小台风要来了。” 许卫国毕竟是北方长大的人,他还是不放心地提醒大家:“这海风可不小,你们要小心点。” “台风很吓人吗?” 走在他右边的一名组员问道。 他转头道:“这么和你说吧,咱们在打篮球的时候,突然一场大风吹来,你投球都无法准确,这台风就类似这样。” 说完,许卫国哈哈大笑,“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千难万险都过来了,还在乎这点小风浪?” 给大家打完气,他领着几个人继续往前走去。 岛上有不少民房,是石头建成的,都是岸上渔民简陋的临时住所。 眼下是休渔期,这些石头房子都空着,渔民们都上岸回家和家人团聚去了。 也就是说,这个小岛目前是一个无人岛。 但他们得到消息,就是在这么一个无人岛内,有个专门从事走私的窝点,休渔期异常的活跃。 巡视组的一名工作人员指着那些石头房惊喜地说道:“组长,你看!咱们来对了,这岛上确实有渔民住过。” “嗯,看来情报很准确,咱们进去吧,走私窝点应该就在其中。” 一行人朝着民房走去。 还没靠近的时候,民房里突然出来十几个彪形大汉。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相,每人手上拿着一柄砍刀,胸前都有着相同的纹身。 许卫国心中暗道不好:“这是对方有了防备?” 他还没有想完,就听对方有人喊了一声:“兄弟们,这些人就是要来查咱们,来断咱们财路的!” “今天只要让他们沉入海底,咱们就平安无事了!” 其他人大声迎合,一个个面向他们,持刀相向。 许卫国低声道:“大家不要走散,一会儿靠近他们的时候,咱们背对背,以防四面八方的刀棍。” “是!”大家都神情凝重地回答。 “你们是什么人?” 一名戴着大墨镜的彪形大汉用刀指着他们问道。 心中却在猜测,这五六个人就敢上岛来办他们,要么是南城警方,要么是隔壁墨城警方异地办案。 经常会有市与市之间互相交叉办案,所以也就不奇怪。 许卫国面无惧色地回答:“我们是外地来的商人,听说这岛上有海货,我们前来看看。” “海货?谁告诉你们的?” 那帮大汉互相注视了一下,为首的那名大汉朝他们使了使眼色。 许卫国也朝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大家注意,这帮人来者不善,恐怕不好对付,大家都要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那些人在那名彪形大汉的指令下,挥舞着大刀朝他们冲来,“杀了他们!” “准备战斗!” 许卫国也立即大喊一声…… 第680章 中毒身亡 于是,五六个人迅速背靠背围成一圈,准备应战。 虽然其他五人手无寸铁,但一个个都摆出了架势,准备出拳的出拳,准备抵挡的抵挡。 为首的彪形大汉一看,狂妄地笑了起来:“就凭你们这点花架子,也想来这岛上发财?就不怕我把你们杀了扔海里喂鱼?” 许卫国大声说道:“你不会的!你也不敢!” “哟呵,你料定我不敢?试试?” “因为只要我们一有危险,警方就会立即启动特别行动方案。现在你们已成过街老鼠,又何必再顽抗?” “少给老子来这一套!”那大汉恶狠狠地说,“我们既然干这行,就不怕后果!” “更何况,有人出了天价买你们的命。五十万美金一条命,你们这命挺值钱呢!” “哈哈哈哈哈……” 其他的海匪全都轰然大笑。 许卫国和其他工作人员怒视着这群人,“我们是国家的工作人员,杀我们,你们会罪加一等!” “你们要是现在求饶,兴许我还能饶了你们。”大汉冷笑。 “可是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可就偏偏想验证一下你说的,看看我们是否罪加一等!” “弟兄们,上!把他们扔到海里喂鱼去,拿了赏金,咱们平均分!” “我们听大哥的!”有人高喊一声。 只见这群人挥舞着大刀,朝着许卫国他们扑了过来。 幸好,巡视组这几名工作人员都身手不凡。 虽然不能说武艺高强,但都身怀绝技,能够自保。 一场激烈的搏斗即将展开…… 与此同时。 望月山庄里面的望月宾馆一楼,一名身着保安制服的男子,东张西望地走进了电梯。 他径直上升至六楼。 这一层,正是巡视组前几天换下来居住的楼层。 他们的工作与住宿都集中于此。 这名保安轻易地进入了他们办公的地点——最右边的一个套间门前。 这是里外两间的小套间,主要用来存放材料用。 套间门紧锁着,那是前几天他们从楼上换下来时,新安装的防盗门。 他从兜里掏出一套看似简单的万能开锁工具。 三下五除二,在他的摆弄之下,门很快就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他走了进去,并随手掩上了门。 他走到里面的门前,这扇门也是紧锁着,他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时,却听外间传来声音:“是谁在里面?” 紧接着,他隐约听到了火器上膛的清脆声响。 保安反应迅速,躲到门旁。 很快,一把火器从门外伸了进来…… 保安果断出击,朝握着枪的那只胳膊打下去。 然而,对方身手强劲,迅速反击,朝着保安的头部猛地一击。 保安被打得耳朵轰鸣,下意识地抬手朝来人反击,那人的火器被打落在地。 但毕竟人家是巡视组的工作人员,挑选的也是身手敏捷之人。 地上的火器瞬间被他夺回,并抵住了保安的脑门。 就在他问出“你是什么人”的时候,保安已迅速蹲下身,企图袭击对方的下盘。 双方旋即扭打在一起,火器在争斗中再次掉落在地。 两人的身手都相当不凡,能来执行重要任务的,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 今日,巡视组其他成员出海前往一个走私小岛。 仅留下两名武艺高强的工作人员留守。 另一名工作人员还在楼下巡查,这名工作人员刚才只是到茶水间泡了一壶茶进来。 正巧就遇上这名保安进来偷窃材料。 打斗中,保安的头部被连续击打多次,鲜血从额头流下。 正当工作人员即将占据上风之际,他一把抓起了地上的火器,刚指向保安时,他双腿一软。 他突然感到浑身无力,一瞬间整个人蜷缩在地。 保安推开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冷冷地笑道:“别挣扎了,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你、你是什么人?竟敢袭击京城来的巡视组?” “我的老板姓卓,”保安继续说道,“你死到临头了,我也不怕告诉你。” “你和你的另一名同伴已经中了剧毒,你现在是不是浑身无力?你最好别动,越动死得越快。” 工作人员一听,心中首次升起一股绝望。 他并非惧怕死亡,而是震惊于这名保安竟然是他们要查的,卓家派来的暗桩。 且今日正是为了夺取巡视组收集多日的证据而来。 他心中疑惑重重:许组长明明说过,整个山庄的安保团队都是由一位名叫“森爷”的人精心挑选的,安全可靠,且个个武功高强,为何会混入这等奸细? 保安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 蹲下身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我也不让你死不瞑目,你一定想知道我是怎么混进来的吧?” 工作人员眼角斜视着他。 “其实,我确实是陈家森‘森爷’的人,但是卓总出了一千万买你们这些天的证据。” “你中的这毒药也是卓总给我提供的,你若要报仇,到黄泉之后找卓家去报吧,与我无关。” “我呢,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已。不过,你有什么遗言可以告诉我,我尽力帮你实现。” “你……你个混蛋!”工作人员怒斥道。 “你知道你为了这钱,是在干祸国殃民的事吗?” “这我管不了,”保安冷漠地回答,“卓总为我全家在国外准备了一栋别墅,我父母及家人前几天已经到了国外。” “我也已经收到了五百万的定金,只等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卓总,另外的五百万就到手了。” “今天天晚上我就能坐上飞机远走高飞,到国外和我的父母、妻儿团聚。” 保安得意地冲着他笑。 工作人员勉强露出一个笑容,那是苦笑。 他试图冷笑却笑不出来。 他明白,此刻必须保存体力。 等待可能那亿万分之一的转机,虽然已经绝无可能。 保安诧异地问道:“死到临头了,你还笑什么?” “我笑你也死到临头了。” “哈哈哈,你可真是……嫉妒了吧?嫉妒我能活下去,而且嫉妒我能过上天堂般的日子。” “你?你不可能过天堂的日子,你只会下地狱。” 工作人员满是恨意。 恨自己此时瘫软在此,无力手刃这个叛徒!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保安轻蔑地说。 “昨天我还与我的父母通了电话,我全家在国外过得很好。” “只等我出去和他们团聚,我们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到时候巡视组又如何?哪怕特警出动又奈我何?我已经不在国内了。” 工作人员气得浑身颤抖,双手挣扎着想站起来。 “你这个败类!你知不知道这是在助纣为虐!” “省点力气,多留恋一下这个世界吧。” 保安站在他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胳膊冷冷地道…… 第681章 无一生还 “再过几分钟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 保安说完,用万能钥匙打开了几个柜子的门。 他将巡视组连日来所收集到的材料等证据,悉数装进了他事前预备的帆布袋里。 搜刮完毕之后,他取出打火机,“叮”的一声,亮出火苗。 工作人员吃力地问道:“你要放火?” 但其实他的内心倒是希望这歹徒放一把火。 这里防火措施严密,火光冲天烟雾上升之时,宾馆上下所有的烟感器和警报都会响起。 陈家森的人就会发现失火,这个叛徒也就逃不出去了。 可下一秒,保安冷笑一声:“怎么会呢?你当我傻么?” “我告诉你,原本我们是想实施把你们集体毒杀在宾馆。” “没想到其他人今天竟然会上船去小岛。只留下你们在这儿,真是天助我也!” 工作人员冷漠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这样就帮得了卓家的人吗?不怕告诉你,许多证据都在今天上船的巡视组人员脑子里。” “你就算把这里的证据都抢走,等他们回来,他们会重新整理一份比这更完整的证据出来。” “哈哈哈……”保安放肆地大笑。 “你信不信只要你这边一咽气,在黄泉路上你就能看到一群水鬼,他们正是你的同事们。” “你说什么?”工作人员吃力地抬起头,“你们要对他们做什么?” “就在我来找这些材料的时候,恐怕海上的那艘游轮已经开始下沉了。” 这名工作人员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两边同时动手,双管齐下。 “你、你们……船上还有那么多无辜的游轮工作人员,你们怎么忍心?” “那也没有办法,”保安冷酷地说道。 “谁让你的同事们在那艘游轮上呢?行了,我事情已经办好了,我得去向卓总交差了。” “兄弟,你好好上路吧,我也算是为你送终了。再见……哦,不,再也不见!” 保安走出门,“哐当”一声,还把门给关上了。 工作人员痛苦地在地上挣扎了一番。 最后头一歪,咽了气。 在另一间会议室里。 正在准备工作的巡视组另一名留守宾馆的组员,突然口吐鲜血,捂住剧痛的胸口说不出话来。 “咚”的一声,整个头趴在了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此时的小岛上。 许卫国与其他五名巡视组人员,正与岛上冲出来的歹徒们展开激烈的恶斗。 他边打边观察,发现对方竟然配备了火器。 他立即命令巡视组:“你们几个赶紧给我退回游轮上去!” “快!你们快回游轮去!” “那你呢组长?”有人焦急地问道。 “我在这儿掩护你们,否则咱们全都得死在这儿,快走!” 巡视组的其他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其中两名组员果断地站出来说:“组长,我们二人留下来协助您,其他人快走!” “快呀,快走!我们掩护你们撤退!” 在他们二人的吼声中,其他三人迅速朝船上撤退。 许卫国焦急地冲着留下来的两人喊道:“你们竟然敢违抗命令,快走!一同走!” “组长,我们走了,您抵挡得了多久?”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要死咱们死在一起!” 那两个人的意志坚定,态度非常坚决。 许卫国无奈,躲在树后冲他们竖起大拇指:“好样的!” 是的,这就是战场。 此时他们就是最好的战友,哪怕是一同面对生死。 “有我在,别怕!” “快,咱们朝那边扔石头过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原始的方法却有效。 三人纷纷捡起鹅卵石,集中力量朝一个方向扔去。 歹徒们看到这边有动静,纷纷朝这边看来。 “老大,他们躲在那儿!” “走!过去!” 歹徒头子喊了两句,见喽啰们没有挪动,大声呵斥道:“你们特么的怕什么?他们没有火器!” “他们没有火器”这句话,顿时激起了歹徒们的冲劲。 许卫国从腰间拔出一把火器,冲着声音的方向“砰砰”两声。 那帮歹徒顿时大惊失色,“老大,他们有、有火器!” “难怪他们不跑!” “快,集中火力朝他们射击!” 可是,歹徒们却没有射击,而是翘首望着许卫国他们藏身的方向。 当歹徒头子发现他们躲在树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混账,他们那能躲住吗?大家轮流密集地朝他们那边射击,我就不信他们能扛得住!” 顿时,密集的火器响起。 刚逃上船的巡视组工作人员,听见密集的枪声,朝硝烟弥漫处看。 一个个痛心疾首,大声喊道:“许组长!我们一定会为你们报仇!” “快联系南城警方,快!” “没有信号了,所有的信号都没有了!” “快去找船长……” 这时船开动了,以超出平常的速度朝大海深处开去。 “船开动了,那就不要去麻烦船长,咱们先回南城求援。” “快,扶他们三人进船舱去休息一会儿!” 几名工作人员扶着三人进了一间客舱。 这时船停止了。 但是进了舱内的工作人员谁也没有察觉到,还以为船在继续前进。 “开船!” “告诉船长,开船!” 一人一句,临危不乱。 可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竟然不见一个船员。 一名工作人员说道:“我去前面看看。” 他迅速跑到机舱坊,空无一人。 客舱、生活舱……连续找了几层,各个舱里全都没人。 船长室、驾驶室也都是空荡荡的,到处静得出奇。 他一口气冲上甲板。 只见甲板上血迹横流,到处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却不见一具尸体。 有几条血路一直延伸到游轮边缘。 他冲过去,明白了——船上的所有船员已经被人杀害,并且尸体被人抛入了海中。 看来,游轮上混进了不少杀手。 他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跑回巡视组人员的舱内。 “不好,船上已经没有船员了!” “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他将一切都说了一遍,大家僵住了一般,一个个说不出话来。 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游轮上,巡视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那我们如何开船?” “人呢?一个活口都没有吗?” 工作组其他人员齐声问道。 “全都被杀了,尸体被抛入了海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蒙上了一层阴影,游轮的工作人员无一生还。 这是一场怎样的掠杀? 竟然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避开他们这个舱室,将其他舱室的人员都杀了。 “船上……连凶手都没有?”有人问出一句。 “对,凶手呢?” 大家此时才想起这个最重要的问题。 他们没有看到凶手朝岸上逃,那么,他们杀完人之后躲哪里去了? “快看那儿!那儿有艘小艇!” 突然,有人指着远处大喊…… 第682章 游轮沉了 “是从咱们这个方向逃离的!”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艘小艇已经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是凶手,凶手已经逃了!” 副组长果断地说道:“谁懂机械?跟我到驾驶室去开船!” 既然已经走投无路,那就试一条路出来。 “副组长,我去,我会开车也会修车,原理应该差不多。” “我也会,我去……” 大家纷纷响应,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希望。 突然。 船身倾斜了一下。 “怎么回事?船身怎么动了?” 即便是小游轮,那大小也不是普通大小的船只可比的。 能造成这么大幅度的倾斜,可不是小事。 “是不是有人在开船?” “快!快去找找,看看哪个船舱里还有人?” “等会儿,都别走!”副组长发话了。 “这个时候大家不要分散,我们一起去挨间去找。” 见副组长下达了指令,于是大家一起,一层一层船舱找去。 在接近底舱的时候,突然发现游轮在大量进水。 难怪刚才船身突然倾斜。 副组长大声喊道,“大家沉住气,不要慌,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游轮要沉了!” “大家快找救生艇,找一切救生设备,准备好之后咱们往海里跳,好在距离沙滩不算太远,往沙滩游!” 大家听完,开始分头去找。 不久之后。 大家陆续跑上来集合。 “副组长,船上所有的救生设备全部没有了。” “看来是被人事先扔进了海里。” 这是不给他们生路啊! 副组长“砰”的一声,拳头击在门板上。 “看来,卓家已经得知咱们在南城的消息了。” 这次是有预谋地要杀害他们。 副组长看向小岛的方向,岛上浓烟滚滚,这是凶手们在毁尸灭迹! “许组长!”他们同时大喊起来。 知道自己要葬身海底的同时,许组长他们那边也绝对是没有生还的机会。 对方是有备而来,他们今日要全军覆没在这里了。 副组长突然想到了什么,镇定地对大家说道: “咱们今日虽然要葬身在这海底,但是咱们收集的材料都在宾馆,相信陈家森先生会把它们送往京城!” “同志们,只要那些证据被顺利送往京城,咱们的牺牲就值了!” 听到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是一种无视死亡的笑容! “同志们,咱们共事这么久,能一起走向另一个世界,也是咱们的福气啊。若是真有来生,咱们继续共同战斗!” “对,共同战斗!” 几个人的手紧紧地互相拉着,等候着游轮下沉。 海岛上。 许卫国望着远处石头房子区腾起的浓烟,再看看另外两名身负重伤倒地的同事。 他忍着剧痛爬到他们身边。 “你们怎么样?坚持住!一定会有人来救咱们。” 两名同事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然后闭上了眼睛。 许卫国手里的火器已经没有子弹了,他刚想站起来去和歹徒们拼了。 却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歹徒和海匪们听见这边没有了动静,随即喊道:“停止射击,走过去看看!” 不一会儿,他们走到三人跟前。 “快看看死了没有?” “卓总交代,绝不能留活口。” 一个海匪蹲下来在他们的鼻孔处都试了试,检查了一番。 然后不死心地又用手探向三人的颈动脉处。 “老大,全都死了!” “确定吗?” “确定,而且你看他们的身上,已经被咱们射击得跟筛子似的,已经死透了。” 那名海匪站了起来。 “好,留下两人架上柴堆,把他们都给我烧了!” “走!其余人到沙滩上去看看!” 歹徒头子手一挥,一部分喽啰正要跟上。 突然迎面跑来一人,冲着他们大喊道:“老大,快看,游轮已经沉了!” “走走,咱们先去看看!” 所有的歹徒们都跟着跑上沙滩。 只看见游轮的船顶晃了晃,便消失在海面上,沉到了海里。 海歹徒们发出一声狂叫:“还是卓总神机妙算啊!” “兄弟们,咱们发财了!” “走,把咱们的小艇开出来,跟老子到南城领赏金去!” 此时歹徒头子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完全顾不上焚毁岛上三名巡视组人员的遗体,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坐上十几艘快艇。 不一会儿。 岛上安静了,只有远处火海中树木焚烧时发出的哔啵声。 海面上起了一些小风浪,天空开始下起雨来。 望月山庄内。 一名服务员推着清洁车,从其他客房打扫完出来。 转头看见小会议室的门大开着。 由于每天不论里面是否有人,门都是关着的,他之前路过时门也关得好好的,此时却开着。 他便好奇地停下来探头看去。 见一名工作人员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 他本以为是工作疲乏睡着了,刚要推着清洁车离开,眼角一扫却又觉得不对劲儿。 那会议桌上似乎沾染了一抹红色。 他连忙走进去细看,只见这名工作人员侧着头趴在桌面上,口中吐出一滩鲜血。 他顿时觉得不妙,立即走过去查看他的口鼻。 他伸出手探过去,没气儿了? 瞬间,那只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他不死心,又探向他的颈动脉——果然是,死了? 身上尚有余温,应是刚死不久。 他吓得不轻,颤抖着双腿走到门外的清洁车旁,拿起对讲机呼叫:“保安组,保安组,快到六楼来,出大事了!” 他自己也是保镖兼职的服务员。 面对这种场景还是忍不住心生恐惧。 打完电话后,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愤怒在胸中燃烧。 在森爷安保如此严密的地方,竟然会发生这种凶杀案,死的还是他们这段时间严密保护的巡视组工作人员。 这如何向森爷交代? 森爷又将如何向巡视组的上级交代? 很快。 六楼的几部电梯门同时打开,保镖们从电梯中涌出。 “怎么回事?” 面对询问,他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 “记得今天有两名工作人员留下,还有一名呢?” “快!快找找!” 众保镖分散开来,挨间寻找。 很快,两名保镖跑出来喊道:“在这里!” 第683章 森爷恐惧 “另外一个找到了,在这里!” “这是工作组临时用的档案室,里面还有打斗痕迹!” “不要破坏现场!”有人喊了一声。 保镖们迅速围在门口,却谁也不敢轻易进门。 里面的场景正如他们所料,放着材料的柜子门全被打开了,显然有人混进望月山庄来偷窃这些证据。 “队长,要不要快点儿报警?”有人问道。 保镖队长瞥了他一眼,说:“我先打电话给丁总!” 他立即拿出大哥大,准备拨打电话,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打扰。 旋即,他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豪富大厦六楼。 陈家森的电话响起,他连忙走过去接起,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森爷,”电话那头传来保镖队长的声音,“森爷,望月山庄这边出大事了!” “什么?” 陈家森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 “出什么事了?” 吓得他面前的李成林没来由地一个哆嗦。 他看着陈家森面具后的那双目光锐利得可怕。 “好好,你们什么都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吩咐李成林:“快,召集老二和老三,带上人到望月山庄去。” “他们只要去那里集合就行,什么都别动,把山庄围起来,一只蚊子都不能让飞走!” 李成林忙问道:“森爷,望月山庄到底出什么事了?” “要让他们彻底查一查,什么人混进了望月山庄?” 陈家森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六神无主地说着自己的。 陈家森此时的的态度让李成林感到惊骇。 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能令森爷变得如此冷静不了? 见李成林一脸莫名地看着自己,陈家森这才冷静了下来。 “今天巡视组出海去搜查卓然走私案的证据,留下两名工作人员留守山庄,结果这两名工作人员竟然遇害了。” 李成林大吃一惊:“他们死了?怎么回事儿?” “混进了人,一定是混进了人!” 陈家森气得敲着桌子道。 “森爷,他们是中毒?还是……” “还不清楚细节,保镖队长只在电话中大概描述了一下。” “那……森爷,咱们现在就过去?还是先报警?” “不不,咱们还没有看到现场,暂时还不能先报警!” 陈家森连连摆手反对。 李成林这才反应过来,巡视组来南城没有惊动本地任何部门。 此刻他和森爷还不知道宾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他人员如何,除了牺牲的这两名工作人员之外,还有无其他损失? 这些,他们此时全然不知。 得赶到山庄后才能弄清楚,到时候再决定报警也来得及。 “森爷,保镖队长有没有说对方是什么人?” “他说其中一个生前还与歹徒恶斗了一番,可见对方身手不错。” 陈家森一脸痛惜。 “望月山庄的安保是咱们负责的,人员也是咱们精心挑选,怎么可能会被人混进去?”李成林很不能理解。 “是啊,当初还是我挑选的人,全是对咱们忠心耿耿的。” 陈家森有些痛心疾首。 “森爷,他们进去之后再也没有换过人,怎么会有人混进去?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的错……” 李成林突然停住,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是在您当初挑选的时候,就已经混在保镖队伍里?” 陈家森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迅速做出决定:“快,你去通知老二和老三!” “好,您放心,我这就去!” 李成林一走,他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丁易辰。 他把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后,声音颤抖道:“易辰,你、你跟我一起去山庄,我到车里去等你。” 豪富大厦九楼。 丁易辰接到电话后,匆匆跑出办公室。 正在隔壁办公室打印材料的张培斌见了,连忙追出来问道:“易辰,这么风风火火的去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他停下来转身道:“对了培斌,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今天公司的事全交由你来处理。” “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张培斌见他神色慌张,知道事态严重。 丁易辰平时总是镇定自若,能让他如此慌乱的,一定不是小事。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好,那我等你回来说。”张培斌嘱咐道。 “你放心吧,公司这边有我呢。” “好,那我先走了!” 丁易辰快步走进电梯,按下楼层键。 到达图楼停车场时,陈家森已经坐进了车里。 车门开着,他也迅速钻了进去,坐在陈家森身边。 陈家森无力地朝司机吐出两个字:“开车。” 车朝着郊外驶去。 正是去望月山庄的方向。 在车里,陈家森又打了好几通电话,有打给海事局的,有打给游轮公司的。 父子俩的心情异常沉重。 他们此时心底同时有一个相同的愿望——那就是游轮千万别出任何事。 车刚开出市区不久。 陈家森的大哥大响了,他急忙接起。 “喂,我是陈家森。” “好,你快说!” 话音刚落,陈家森手中的大哥大就掉落在脚边。 陈家森愣在当场,手还保持着接电话的状态,一动不动。 丁易辰见状,连忙先捡起大哥大。 他发现电话竟然还没有挂断,便放在耳边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中的人又重复了一遍:“森爷,游轮已经沉没,巡视组要去的海岛发生了交火,目前伤亡不明,救援人员已经出发。” 丁易辰听后,也顿觉天旋地转。 也就是说,望月山庄和出海的游轮同时遭到了袭击。 挂断电话后。 他双手扶住陈家森,慢慢地把他那只还举着的手放下。 他低声安慰道:“森爷,您别担心,不知道事情怎么样,等咱们到了就能弄清楚了。” “不,孩子啊,这次的事,比天还大!” 陈家生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我纵横江湖这大半辈子,面临过无数次死亡,从来没有像此时如此害怕过。” 这是一种,一种令人惊恐的恐惧感从内心深处升起。 丁易辰能理解。 因为,他此时也正式处在这种深深的恐惧当中,他甚至什么都不敢去想。 只希望巡视组的人员能平安无事,虽然这个希望已经变得非常渺茫。 轿车驶进了望月山庄。 经过大门的时候,陈家森对司机说道:“停车,叫一名保安过来。” “森爷让你们过来一个人!” 司机伸出手朝门岗那边招了招。 门岗外的两名保安笔直地站着,里面跑出来两名保安。 他们见是陈家森的车,立即跑过来,“森爷,您来了。” 第684章 王强领赏 大门周围的保安全都跑过来。 “你们大家都……辛苦了。” 陈家森无力地朝他们说了一句,便示意司机继续朝里面开去。 这些保安都知道,陈家森是为宾馆出事而来的。 但他们的职责就是看守好山庄大门,所以他们并没有跟着跑进里面去。 陈家森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 丁易辰摇下车窗问道:“今天可有人出去?” “一大早巡视组的人出去了。” “后来呢?一整个白天谁出去过?” 保镖回答道:“有我们的一名保镖开车出去了,他说有事去找森爷,所以我们就放行了。” 这名保镖说这话,实际上是有着溜须拍马之嫌。 让森爷知道他们对去找森爷的人放行了。 陈家森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窗外,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我们的一名保镖开着车出去,他说他去找我?” “你确定那是我们的保镖?” 丁易辰也连忙追问道,最怕冒名顶替的人钻了空子。 “我确定,我们几个和他共事多年了,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 “糟了。”陈家森重重的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的人竟然会被收买。” 丁易辰连忙对司机说道:“开车,快开进去,停到宾馆门前去!” 望月宾馆。 所有的保镖都已经整齐地排列在一楼的大堂中。 这支站立得笔挺的队伍,静静地等候着陈家森的到来。 他们一个个脸上毫无表情,但却目光如炬,紧紧注视着走进来的陈家森和丁易辰。 保镖队长朝他们走过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悲痛地说道:“森爷,发生这件事,是我们的管理和办事不力,让人钻了空子。” 陈家森抬起一只手。 保镖队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以为陈家森会一巴掌落下来时,却感觉肩上被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 “不怪你们,是我大意了,我终究还是大意了……” 陈家森疲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里透露出无尽的沙哑与深深的悲痛。 丁易辰在旁听着,心中倍感酸楚。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的陈家森。 那个平日里坚强又自负自傲的男人,此刻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就像他戴着的面具一样,看似铁打一般。 但今天丁易辰才意识到,陈家森也是血肉之躯,也会有喜怒哀乐,也会悲痛,也会自责,更会有疲惫不堪的时候。 “易辰,陪我上去看看。” 陈家森简短地吩咐,保镖队长连忙跟上。 “森爷,您慢点儿走。” “放心,我还没老。” 上了楼,他们径直来到牺牲的两名工作人员所在的房里。 陈家森先是在会议室停留,凝视着趴在桌上的那个无声的身影。 随后又步入那间临时的档案室。 “双方身手都不错……” 看着室内凌乱的打斗痕迹,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声音凌厉:“查清楚是谁干的吗?” “已经查清楚了,是咱们保镖队中武功数一数二的王强。” 保镖队长低着头回答道,眼睛完全不敢看向陈家森。 “王强?” 那个功夫仅次于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的人,正是保镖队长的结拜兄弟。 陈家森死死地盯着保镖队长,而队长此刻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森爷,请您先处罚我。”保镖队长主动请罪。 “处罚你?为什么要先处罚你?” 陈家森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对于在场的人来说,仿佛过了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屋里静得可怕。 终于,陈家森开口了:“我不会怀疑你,我相信你不会做这种事。” 他此刻所说的“这种事”,指的是相信保镖队长不会和王强勾结。 他追问道:“王强人现在在哪里?” “他驾车逃走了。” 保镖队长愧疚地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我已经通知了外面的兄弟,到机场、码头,各大小汽车站,还有火车站,上天入地,掘地三尺也要把王强找出来。” 保镖队长愤恨地说道。 丁易辰看着陈家森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心里不禁放松了不少,也安心了几分。 只有这样的陈家森,才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威严。 只有这样的状态,才预示着陈家森接下来要办大事了。 “好个王强,他绝对飞不出南城!” “老二老三到了山庄没有?” 陈家森说完,转身看向其他人。 一名保镖走过来,“森爷,二爷和三爷的人已经到了,封锁了山庄所有的出口。” “好,很好。”陈家森点了点头。 这就是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的办事速度。 然而。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强在驾车逃出望月山庄后,边开车边联系了卓然。 “卓总,东西我已经弄到手了,宾馆的人我也已经处理干净。余下的奖金,您什么时候给我?” “您放心,我离开望月山庄的时候没有人怀疑我,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人跟踪我。” “好的好的,那卓总咱们一会儿见,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强得意洋洋地挂断电话,嘴角露出得胜般的笑容。 他将车停在一处隐蔽的路边,迅速朝前方跑去。 他在下一个路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快速说了一个地址。 半个小时后。 王强在一个偏僻的小区附近下车。 他进入了一套公寓。 门开着,门口站着两名保镖。 他走过去问道:“卓总在吗?” 保镖回应:“卓总让你进去。” 王强背着帆布袋走进客厅,随即身后门外的两名保镖也跟了进来。 “咣当”一声,保镖将门关上。 王强突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儿,转身看向那两人。 只见他们面无表情,直盯着卓然,仿佛在等待他发号施令。 “哈哈哈!你来了。”卓然站起身,对王强说。 “王强,你是我的大功臣,我一定要好好的奖励你,过来坐!” 听着卓然欢快的声音,王强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把麻袋推到卓然面前:“卓总,他们收集的所有材料都在这里面,我一份也没落下,您看看。” “王强,干得漂亮!” 卓然微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强跟着嘿嘿一笑。 “王强,你早就应该来做我的人,跟着我干才是弃暗投明。” 卓然看着他,满意地笑道…… 第685章 儿子护爹 “多谢卓总!我这不就来投奔您来了吗?” “嗯,说得好,弃暗投明什么时候都不晚。” 王强以为自己从此将成为人上人。 然而,这一切的喜悦背后,往往都伴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王强,你可知道投奔我的好处?”卓然笑道。 “卓总,我知道投奔您好处多多。” “哈哈哈,”卓然满意地笑了,“你说得对。” “我一有背景靠山,二有钱,跟着我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你跟着陈家森那种道上的人物,随时严打就能把你们给灭了,何来前途可言?” “嘿嘿,卓总说得对。”王强陪笑着脸附和。 随即,卓然低下头打开麻袋。 他仔细检查了里面的材料后,这才放下心来。 “哈哈哈……”他哈哈大笑,“行了,咱们说好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尾款,你检查一下是否五百万?” 说着,他把一个密码箱推到了王强面前的茶几上。 王强迫不及待地打开保险箱。 里面是一大箱的钱,令他震撼不已。 “清点一下吧,五百万,一分不少。” 王强摆摆手,“不用不用,卓总,我信得过您。” 话虽如此,卓然又提过一个小保险箱,“这里还有十万美金,你带出去用得上。” 王强打开箱子,一沓沓的美金呈现在他眼前。 他几乎欣喜若狂,贪婪地盯着两个箱子内的钱,急切地咽着口水。 卓然眼中露出一丝冷笑,朝两名保镖示意。 一名保镖拿出一把锋利尖刀,趁着王强在抚摸这些现金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朝王强的后背扎了下去。 王强突然感到一股刺痛穿胸,猛地抬起头。 他刚想站起身反击,无奈第二刀又扎了下来。 他瞪大眼睛,怒视着卓然:“卓、卓总,你你、你杀人……灭口?” “对,杀人灭口。”卓然冷冷地说道。 “我卓然做事只相信一点:没有任何活人会保守秘密,只有死人才能。” 他拍了拍两个箱子,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会给你烧同样多的冥币,让你在黄泉路上当个富翁,不必谢我。” “你可能不知道,任何人都不喜欢会背叛主子的人,今天你能背叛陈家森,明天就能背叛我。” “像你这样的人,下辈子你也只配投胎给人当牛马。放心去吧,你的一家老小也很快会去陪你。” 保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惊恐地问:“我的父母和妻儿在哪里?” 卓然连连冷笑。 “实话告诉你吧,他们并没有出国,这段日子一直关在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里。” “等你死后,那仓库里的油罐就会爆炸,他们会去黄泉路上陪你,你们全家好好团聚!” 话音刚落,第三刀又扎了下来。 王强痛得哼不出声,头重重地耷拉了一下,整个身子呈虾米状倒在沙发旁。 卓然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扔在王强的尸体上。 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把钱收起,你们一人拿十万,清理干净现场。” 说完,他站了起来。 “卓总,那王强的……” “尸体扔进海里喂鱼,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几名保镖应声答道:“是!” 随后,卓然走向门口,一名保镖拉开门,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易辰,报警!” 陈家森朝丁易辰说道。 丁易辰连忙拿出手机,冷静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望月山庄这片区域,都是和平区的管辖范围,因此他直接打给了陈煜。 陈煜接到电话后,亲自带人赶来。 陈家森的人配合他迅速封锁了现场,乃至整栋望月宾馆。 一同前来的法医和办案人员详细记录了现场的情况。 之后,两名工作人员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抬下了楼,法医表示要带回去继续化验。 遗体被拉走之后,一直阴沉着脸的陈煜走到陈家森和丁易辰面前。 “陈总、易辰,我能和你们单独谈谈吗?” 他很少称陈家森为“森爷”。 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正道人士,是道上人物的克星,不能低声下气,更不能害怕。 陈家森指了指隔壁一间会客室,示意他们进去。 三人进入会客室后,保镖立刻把门关上,几名警察也站在门外等待。 会客室里。 陈煜语气沉重:“陈总、丁总,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陈家森故意问道。 “巡视组到南城为什么住进望月山庄?为什么是你们负责安保?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为什么?” 陈煜一连串的十万个为什么,声音冰冷,毫无温度。 陈家森不满地看着他。 不就是查案的事么?总不能连他们家的八辈儿祖宗都问出来吧? 丁易辰则耐心地一个一个问题解答。 “所以,你们所谓的最高级别的安保,竟是两名工作人员同时被害?” 陈煜毫不留情地追问道。 “陈局长,任何事都有百密一疏的时候,更何况是人为作案。安保再严密,也难免会被人钻空子。” 丁易辰不满陈家森受指责,便帮着解释道。 陈家森深深地看着儿子,没有作声。 但是他的内心甚是欣慰,有儿子护着的感觉,真好! “丁易辰,亏得你还是我的朋友,你也没向我透露过这件事,你还真是能保密啊。”陈煜把矛头指了过来。 “陈煜,没有向你透露是巡视组的意思,组长许卫国他不让我们对外透露半句他们的行动。” “所以你连我也隐瞒?”陈煜不满地问道。 他寻思若是丁易辰会告诉自己,那么他也一定会增派警力到望月山庄来,参与保护工作。 “我要是告诉你,你信不信整个南城的人都会知道?” 丁易辰无奈地解释道。 “你不信任我?”陈煜甚至有些委屈。 这小子,说得好像自己是个不会保守机密的人一样。 他好歹也是警察,干的就是必须保密的工作。 “不是不敢信任你,而是以防万一。” “那现在怎么说?丢了材料,死了人,让我这个辖区内的公安局分局长如何向上面交代?” 陈煜既气愤又无奈地说道。 陈家森这时才开口:“陈局长放心,不会有你的责任,所有的责任我来扛,跟你没有丝毫关系。” 他此时哪里受得了半点指责,早已经心乱如麻。 但是,比他的心更乱的陈煜,并没有办法接受他们的解释。 “宾馆和游轮同时出事,也就意味着京城来的巡视组整个全军覆没,我这个分局长会没有责任?” “这样的事发生在南城,能做成这种事的人,除了森爷,是不是就数文道德了?” 陈煜冷冷地问道…… 第686章 全军覆没 一听这话。 陈家森内心也不痛快起来。 什么叫做在南城会干这种事的,除了他,就是文道德? 首先,他陈家森不干这种灭绝人性的事。 其次,他文道德何德何能,可以与他陈家森来对比? 但是他眼下,又不能和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分局长计较。 “哼哼,恐怕未必!” 于是,他也跟着冷笑一声。 “这事要是放在从前,那基本就属于是胡海奎干的,但如今胡海奎大势已去,他本人也已经死了。 能做成这两件事的,确实只有我和文道德。既然是我陈家森在负责安保,那么,陈局长的意思就是闻道德的人坐的?” 丁易辰在一旁听明白了陈家森的意思。 他淡淡地看着陈煜,反问道:“陈煜,知道为什么巡视组到南城来,我会对你保密吗?” “为什么?”陈煜好奇地问道。 “因为,尽管你贵为局长,终究也会徇私。” “胡说,这完全两码事,根本扯不上关系。” 陈煜不高兴地反驳道。 这个丁易辰,今天怎么说话带刺呢? “怎么扯不上关系?就冲你刚才的猜测,说整个南城能做成这种事的人,只有我和文道德,这就说明你已经带着偏见了。” “我跟文道德是死对头没错。别看我们表面上似乎还有来有往,可背地里,他盼着我死,我盼着他死。” “但是我陈家森做事光明磊落,在这里我要替文道德说一句话,巡视组出事和文道德绝无关系。” 陈煜有些诧异:“陈总这么肯定?” “对,我就敢这么肯定。” “难道陈总知道些什么?” “那是当然。”陈家森毫不谦虚地承认。 “那就烦请陈总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陈煜谦虚了起来。 “可以,但我还有其他事要办,可以让易辰先告诉你。” 说完,陈家森起身就走出门去。 陈煜也没有阻拦他,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么一个人。 一来没理由;二来,又难免会闹得尴尬。 此时在望月山庄里。 除了陈煜带来的警察,其余人全是陈家森的人。 因此,双方没必要因为一言不合而交手,更不能做这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陈家森拉开门,看了看门外的警察,火速离开。 在离开前抛下一句话:“易辰,我在一楼大堂,你们慢慢聊。” 门又被关上了。 丁易辰看着陈煜,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在思考接下来的话题。 “易辰,现在这儿没其他人,事情也已经发生了,那么现在愿意告诉我实话了吗?” “好,我告诉你,能做成这件事的,不是陈家森,也不是文道德,而是卓然。” “你说什么?卓然?”陈煜根本不信。 “你不信没有关系,只有卓然有这个头脑和能力,并且能够策划得如此周密,下手如此狠毒。” “你说的卓然,就是我那同学?” 丁易辰毫不留情地指出,“对,正是你那好兄弟。” “我不否认我跟他是好兄弟,但他只是一个商人,他不会干这种事。” 陈煜潜意识中,又开始维护着卓然。 “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森爷会摔门出去的原因。你也在寻思要公平公正地处事,可是一旦遇到事你就感情用事了。” 陈煜沉默了。 的确,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下意识地护着卓然。 他冷静下来,偏着头问道:“易辰,你告诉我实话,这个案子真的是卓然做的?” “不仅是他做的,整个巡视组全军覆没,都是他干的?” 丁易辰声音冷漠,并且在微微的颤抖。 “全军覆没?刚才不是只发现两具尸体吗?”陈煜惊讶道。 “难道你们警方还没有接到其他报案?” “一艘小型游轮,在南城附近海域沉没。”丁易辰补充道,“有么?” “什么?”他还真没有接到报案。 无论是个人还是海事局,他都暂时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报案。 看来,还真如陈家森所说,整个巡视组全军覆没。 “可是这一切……都是卓然干的?” “对,也只有他。” 丁易辰仇恨的目光快要喷出火来。 “不不,我真的不敢相信。我认识的卓然不是这样,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有教养的官二代。” “他又和其他官二代不同,他做人做事大气,从不斤斤计较。这样的人,他竟然会是……” 会是这么一个恶毒的杀人魔头? “他杀的人多了去。”丁易辰打断道。 “周丹凤母子也是他杀的,胡海奎也是他杀的……他杀的人数不胜数!” “陈煜,你知道巡视组为什么要来南城吗?为什么要秘密地住进望月山庄吗?” “不知道。”陈煜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卓家在整个南部一手遮天,他们打通了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关节,能让一件案子办不下去。所以巡视组才悄悄进入了南城。” “但是有没有想过,哪怕是住进了望月山庄,依然还是有人会知道巡视组来了。只不过一般人无法接近望月山庄而已。”陈煜说道。 “你说得对。”丁易辰也承认。 “我知道,但是所有的保镖都是森爷安排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人,一个个忠心耿耿,是可以为护主而死的好汉。可是……” “可是什么?”陈宇追问。 “可是其中一名叫王强的,被卓然收买了,早就被收买了。” “易辰,你放心,我会直接去找卓然问清楚。”陈煜表态道。 “你?找他问清楚?” 丁易辰突然想笑。 官兵去质问强盗,你有没有偷窃别人东西? “怎么?你笑什么?” “陈煜,你堂堂一个局长,怎么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 “你说说我怎么幼稚了?” 陈煜相当不满,辩驳道:“卓然是我的好兄弟,无论在哪里,无论我出什么事,他都帮着我。” “所以,这就是你陈局长没有原则地袒护一个恶人的原因?” “……”陈煜没有开口。 他什么时候会袒护恶人了?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直接去找他。我会听取意见,想办法沿着这些线索去查这件案子。” “唉……” 陈煜叹了一口气,说:“你放心,无论是我的什么人,只要证据确凿,我都会把他送进监狱。” “陈煜,这件案子你回避比较好。” “为什么?” 丁易辰说道:“你恐怕也不敢插手,只要查到卓家人身上,谁查谁死。” “谁查谁死?” 陈煜喃喃地重复道。 “对,巡视组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丁易辰心痛地说道…… 第687章 易辰上岛 沉船的打捞工作,已经悄然开始。 这件惊天大案,迅速被上报至市公安局、省厅,乃至京城。 上级迅速下达命令,由陈煜协助特警队与刑警大队上岛展开详细调查。 昨天许卫国等三人的遗体已经被运回南城,今天陈煜还要继续上岛去深入调查。 丁易辰得知后,走向陈家森,“森爷,我想和陈煜一块儿上岛去。” 陈家森摇摇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易辰,现在这件案子警方已经全面接手,我们作为闲杂人等,跟着去只会碍手碍脚。” “而且,警方办案会涉及到许多机密,不能随便往外泄露,你还是不去得好。” 然而,丁易辰并不这么想。 他坚定地说:“森爷,涉及到机密的事我不会去触及,我也不会泄密。” “我的好朋友、好兄弟许卫国,他是为了查办贪官才来到这里的,却不幸牺牲在那个岛上,我只是想上去凭吊他一番。” 自从许卫国来到南城后,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他们未能再聚。 连一顿酒、一次叙旧的机会都没有。 “我要上岛去祭奠他,把他的亡灵带回来。”丁易辰已经做好了决定。 “既然是这样,那你去吧。” 陈家森终于松了口,“你和陈煜说清楚,免得他们阻拦,甚至产生误会。” “我知道。” “那你这几天公司不是有事吗?” “公司有张培斌,工地有那几个兄弟,也用不着我插手,他们办事我很放心。” “那行,你快去快回。” 陈家森知道自己不能阻拦他,便同意他去。 “我明白。”丁易辰说完,转身就走。 他打车来到了和平分局,正巧陈煜刚要上车。 他快步走过去,叫了声,“陈煜”。 陈煜回过头,见是他,问道:“易辰,你怎么来了?” 丁易辰提着手中的一坛酒、一堆小酒杯和一些香烛,问道:“听说第一批上岛的警察找到了卫国他们三人的遗体。” “是的,已经证实他们牺牲在了岛上。” 陈煜语气沉重地说道。 “所以我买了喜欢喝的酒,想搭你的船上岛去凭吊他一番。” 丁易辰说完,见他在犹豫,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们办案。” 陈煜本想拒绝带他上岛,毕竟他们是去办案的。 但听到丁易辰这么说,他心软了,点点头:“那就上车吧。” “谢了,陈煜。” 丁易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上,陈煜认真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上车吗?” 丁易辰摇摇头。 陈煜继续说道:“不开玩笑地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今天你能为了凭吊许组长上岛,他日我陈煜要是发生什么意外,你也能为了我挺身而出。” “你不会有事的,也不许你有事!” 丁易辰脸色一沉,低吼道。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好兄弟,再也不想失去陈煜这个好朋友。 陈煜自然明白他的心情,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上岛后,我和你一起去凭吊。” “好。” “易辰,节哀吧,许组长是英雄!” 陈煜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卫国他们的遗体呢?”丁易辰关切地问。 “昨天已经有船运回来了,在殡仪馆。” “他……是不是受苦了?” 陈煜明白丁易辰所说的“受苦”,是什么意思。 是指许卫国生前是否经历了与海匪的激烈搏斗,是否受了重伤或折磨。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丁易辰。 “许组长是受苦了,三具遗体被烧得面目全非。”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这是我在现场捡到的打火机,还有一把火器已经被送到了局里。” “这是卫国的!” 丁易辰看着陈煜手中的打火机,愣住了。 他一眼就认出这是许卫国的。 “你怎么认得?”陈煜问道。 “上面刻着卫国的名字对不对?” 他从自己兜里也拿出一个打火机,递到陈玉面前,上面刻着“丁易辰”三个字。 “这是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逛夜市,一位手艺人卖打火机,可以免费在上面刻字。” “当时我们俩觉得好玩,也为了留作纪念,就一人买了一个,让手艺人刻上了我们的名字。” 两个打火机一模一样。 许卫国的打火机虽然外漆已烧尽,但“许卫国”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陈煜盯着两个打火机没有作声。 这个时候,他心里除了悲痛之外,没有其他情绪。 丁易辰声音颤抖,“这个打火机能给我吗?” “这是许组长的遗物,本来想……” 陈煜本想将遗物封存交上去。 但是此时看到丁易辰这样,便没再说下去。 只是默默地将打火机“啪”地打着,深深地看了一眼。 然后他把打火机放到丁易辰手中,说:“给你吧。” 丁易辰把打火机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眼中喷着怒火。 “陈煜,许卫国是我的好兄弟,他是为民为国而死!” “卓然是你的好兄弟,但他却干着祸国殃民的事?” “不管你如何想,也不管我的身份是否有权插手,我要告诉你,卓然的事我管定了!” 不等陈煜开口,丁易辰坚定地说,“我丁易辰接下来若是不找出卓然违法犯罪的证据,我誓不罢休!” “易辰,你要相信警方、相信……” “现在我只相信我自己,如果不能为卫国他们报仇,我不姓丁!” 陈煜转头看向他,神情异常肃穆,一字一顿地说道: “丁易辰,你给我听好了,我,陈煜,自从穿上这身警服那天开始,我就对自己发过誓。” “我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我帽子上的国徽,对得起我面对的人民群众。” “所以你放心,这个案子我已经向上面申请,我要参与。” “如果错了,所有的事真的是卓然做的,我会亲手抓他;如果不是他做的,我也会还他清白。” 陈煜说完,目光凌厉地看着他。 “陈煜……” “丁易辰,你先别说话。”陈煜打断了丁易辰的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告诉你,我陈煜绝不会徇私,不会把感情用到办案上来!” “前天我的表现是因为事情太过突然,我承认我有些时候也的确感情用事,但是真正在办案的过程中,我绝不会徇私,你信我。” 丁易辰看着他,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车开到了码头。 司机减速时说了句:“陈局长,码头到了,船就在前面等您。” “好。” 车停稳后,丁易辰提着酒跟随陈煜下了车。 随后两人上了船,准确来说,是上了一艘快艇。 一路上听着海水汹涌的声音,丁易辰的心也和这波涛一样翻滚、煎熬。 两人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小岛,互相一言不发…… 第688章 凭吊卫国 “陈局长,到了。” “走吧,小岛到了。” 快艇靠岸,陈煜站起身,朝丁易辰伸出手。 两人上了岛,陈煜由于昨天来过一次,领着他轻车熟路地朝岛中心走去。 丁易辰赫然发现,这片小岛一片狼藉,显然是被大火烧过。 椰子树、草木等等植物全都烧得一片炭黑。 路边时不时出现的一座座石头房子,也被烟熏得乌黑。 陈煜领着他走到一片树林里,树木的枝叶已经烧成了炭灰掉落在地。 一眼望过去,满目灰暗萧条。 陈煜在一片空地停下,指着地上说:“发现他们三人的地方就是这儿,当时打火机在这儿,那把火器也在这儿。” “打火机身旁躺着的这个人,从体型特征来看,正是许组长。” 丁易辰疑惑地问道:“他们是不是被淋上汽油后,被人放火烧的?” “对。”陈煜肯定了丁易辰的猜测。 “果然,一踏进这片树林就察觉到了。只有这样才能烧得如此干净。” “这里经过一番恶仗,许组长三人是牺牲后被人放火烧的。” “焚尸灭迹?” 丁易辰咬着牙,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太狠了。” 他在心里默念:“卫国,你的仇我替你报!” 接着,他蹲下来,把提来的酒杯和酒坛子取出来摆在地上。 九个杯子一坛酒。 他取出香,点了三柱香,分别间隔一米插在地上。 每一炷香旁摆放着三个酒杯,一共九个酒杯,他挨个倒满了酒。 他大声吼道:“卫国,我是丁易辰!我来陪你喝酒来了!” 说完,泪如雨下。 他端起一杯酒,慢慢地浇在地上。 继续端起一杯酒浇在地上,直到把第九杯酒浇完。 然后他又重新满上酒杯,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卫国,你是我们全班的骄傲,你是英雄!” “将来国家或许会给你评烈士,你值得!我们以你为荣!” “你放心,你没有做完的事,我丁易辰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一定替你做完。” 说罢,给自己也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陈煜一听这话,顿时看向他。 他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兴许是丁易辰在悲痛之下,为了告慰卫国的亡灵才这么说的。 因此,他便没有劝丁易辰别冲动。 附近几名警察远远地朝陈煜招手,陈煜对丁易辰说:“你在这陪着许组长说说话,我去去就来。” “陈煜,你是来办案的,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回去的时候喊我一声就成。” “好。” 陈煜回应完就跑远了。 丁易辰找了块石头,在那被烧出人形印子的旁边坐了下来。 他从刚上大学和许卫国同一个寝室开始说起,一直说到大学毕业。 再说到自己如何委托张培斌,把材料送进京城交给许卫国,一直说到现在。 他喃喃地说道:“卫国,你是好样的,你是大英雄,我敬你!” “你是家里的独子,今后你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叔叔阿姨的事就是我的事!” “将来,我会替你为二老送终,家里的事你放心吧!卫国,一路走好!” 他已打定主意。 等这些事过去之后,他会专程进京一趟,去看望许卫国的父母亲。 他盘腿坐在地上,不知疲倦地诉说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陈煜走过来:“易辰,走了,我们该回去了,上船了。” 他这才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简短地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起身,跟在陈煜的后面。 上船之后,他一言不发,陈煜也不敢和他说话。 回到码头,默默地跟着上了陈煜的车。 陈煜终于忍不住问道:“易辰,你是回公司还是回和平巷?” “回……” 他停顿了一下,“送我到我店里去吧。” 他这个时候太需要找一个人说话了。 陈煜明白他是去找秦珊灵,便答道:“好,就送你过去。” 便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光华路,在一尘女装店门前停了下来。 “易辰,振作点儿!” “嗯。” 下了车,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店里。 “我们走吧。”陈煜示意司机把车开走。 丁晓峰正蹲在地上整理布料,隐约见一个身影进来。 他抬起头,微笑着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是要……” 话未说完,便看清楚了是丁易辰。 “辰哥,是你呀!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呢?” 他说着,上下打量着丁易辰,见他衣裳不整,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脸上泪痕未干。 顿时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落魄的丁易辰。 他惊问道:“哥,你怎么啦?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这副样子?” “给我倒杯水喝。” 在岛上说了那么久的话,他早已口干舌燥,喉咙烟熏火燎的。 “好好,我这就给你倒水。” 丁晓峰连忙为他倒了一大杯水,“正好这是温开水,快喝吧。” “咳……咳……” 丁易辰没有回答,只是干咳了两声。 他抢过水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喝完水,体力仿佛恢复了不少,他看了看四周,问道:“珊灵呢?” 眼睛看向店里深处。 “嫂子没跟你说吗?他们今天去海边拍婚纱去了。” “拍婚纱?” “是呀,有客户定做婚纱,今天拍照片呢。让嫂子跟去帮着一起做造型。” “她还会这个?”丁易辰疑惑道。 “嫂子会的东西可多了,她也想去看看自己的作品穿上之后是怎样的效果,所以就跟去了海边。” “海边?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名字,不过听说那里挺远的,到处是大礁石,像个小岛屿。” “是吗?要出海吗?” “不用出海,就在南城的什么海岸边,可能也就是一大片礁石的地方吧。” “噢……” 丁易辰明白了。 南城海边的沙滩上,有许多偏僻的、布满礁石的地方。 偶尔会有一些情侣在那边拍婚纱照。 只不过那种地方,若不是特意去拍照,一般情况下是没有人会去的,位置较为偏僻。 他心里很失落。 此时的他脆弱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儿,最需要人安慰。 可偏偏,秦珊灵却不在店里。 他无奈说了声:“那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朝店外走去。 “哥,你一来就走啊,不坐会儿了?”丁晓峰不解地问。 “不了。” 说完,丁易辰疲惫地走出店门。 “哥,哥!你等等我!” 丁晓峰倍感莫名,不放心地追出去…… 第689章 珊灵救人 “哥,哥你等等我!” 丁晓峰站在店门口冲着丁易辰大声喊。 丁易辰转过身,朝他挥了挥手,“你进去忙吧,我还有事儿!” 说完,大步走向路边。 他自己这个堂弟他太了解了,是个话痨。 说起话来没完没了,且从无逻辑可言,想到什么说什么,思维跳跃得很。 而他此时心乱如麻,尚需别人的安慰,哪里听得进晓峰那些完全没有逻辑的话题。 平时听来觉得很搞笑,但这种情况下再听那些思维跳跃的话题,只会觉得很烦躁。 为免一会儿控制不住情绪,会对丁晓峰生气,还是赶紧走为好。 和平巷他也不打算先回了。 他不想把这份悲伤的情绪,带回去给即将结婚的海叔和林雪雁。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说了声“豪富大厦”,汽车便启动了。 走进大厦的大门。 保安见他走路有些踉跄,连忙过来想要扶他。“丁总,您怎么了?” 他扬了扬手:“没事儿,你忙你的。” 说罢,便步履蹒跚地走进电梯,直接上了九楼。 走在走廊上,他丝毫不去看那些诧异的员工们的目光,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 他拉开领口,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沙发上。 他太累了,他需要好好地睡上一觉。 闭上眼睛,便沉沉入睡。这一觉,他足足睡了三个多小时。 …… 距离南城市区约二十公里处的海边。 有一片少有人踏足的礁石区。 影楼的摄影组正忙着收拾工具,一对新人在他们临时搭建的简易更衣帐篷内,换回了日常服装。 “大家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该走了!” 有人大喊一声。 “都收拾好了,还有一位服装设计师没到。” “她人呢?”有人问道。 “她好像在海边捡海螺去了!” “在那儿呢!” “快喊她回来,要走了!” 大家朝不远处望去。 只见秦珊灵一手拿着一个塑料袋,另一只手在礁石上捡拾着海螺,往塑料袋里投进去 小情侣俩朝她大声喊:“珊灵姐,收工了,要回去了!” 秦珊灵听到呼唤后站起来,朝他们招手回应:“这边很多苦螺,你们要吗?” 小情侣好奇地跑过去、 见她已捡了小半袋子海螺,惊叹道:“哇,这么多海螺,个头还挺大的!” “这是苦螺,也叫辣螺,很好吃的,快来捡吧!” 小情侣俩摇摇头,“算了,我们不要了,我们不吃这个。” 他们俩是内地人来南城工作的,尽管已经四五年了,饮食习惯依旧保持着内地的口味。 对于沿海的清淡饮食,他们始终适应不了。 所以,海鲜之类的美食他们很少吃。 秦珊灵只好笑道:“那行吧,你们先回去吧,反正时候还早呢,我多捡一点再回去。” 这半袋子根本不管够,多捡点儿她还打算送到和平巷去。 小情侣关心地问:“珊灵姐,那一会儿你怎么坐车回去呀?” “没事的,我可以打车回去。” “那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小情侣俩也着急赶回家去。 几个人告别后,秦珊灵继续往前走。 礁石下的海水较浅,到处都是苦螺,她只恨自己两只手不够用,捡不过来。 捡完一处后。 她起身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心中一惊,停下来脚步。 在前方一块礁石后,横着一只人的脚! 她吓得连忙捂住嘴巴,想起了海边的种种传说,这不会是被海水冲上岸的尸体吧? 她吓得想转身逃跑。 但又好像听到了一些摩挲的动静。 在好奇心驱使下,她又忍不住转头悄悄看一眼。 却见那只脚好像在挣扎,是活人! 溺水者? 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心,她壮着胆子爬上一米多高的礁石。 这样如果海水里的那个人只是一具尸体,她站在高处也不会那么害怕。 爬上后她朝下看去。 礁石下的浅水里,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精壮的男人。 那人的腿脚正在挣扎,果然是个活人! 他没有穿上衣,赤膊的身上伤痕累累,不知道是因为被海水冲掉了衣服,还是他原本就没穿。 一条长裤倒是被皮带扎得紧实。 鞋子没了,赤着两只惨白惨白的脚,大概是被海水泡久了的缘故。 看着甚似瘆人。 那人由于是仰躺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瞪着上方,看到了伏站在礁石上的秦珊灵。 于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张着嘴不知道想要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秦珊灵忘了害怕。 她此时已经确定这是个大活人。 她把手中的塑料袋和身上的包放好,爬下礁石。 她走到那人身旁蹲下,伸出双手想要把他扶起,却只能把他的抬起了一点。 “你是谁?你怎么了?怎么会躺在这儿?” 这男人看着也不像是来游泳溺水的样子。 游泳的人可不会穿这么严实的长裤。 面对秦珊灵的灵魂三连问,男人努力了好几下,才微微张开嘴。 “救……救我……” 他的嘴唇干裂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又哑又轻。 但是秦珊灵还是听懂了。 “好,我会救你。” “你是不是口渴了?” 看着他的又干又起皮的嘴唇,秦珊灵明白了。 “你等我一会儿,我的包在礁石上,包里有水,我去取下来给你喝。” 那人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秦珊灵又轻轻地把他的头放下。 “你先躺着别动,哪儿也别去,我马上就下来。” 很快,秦珊灵提着水壶回来了。 她打开盖子,还好,里面还剩半壶水。 她小心地托起男人的头,将壶口对着他的嘴,水慢慢顺着嘴流进去。 那人贪婪地大口喝着。 大约是喝够了,他把头转开。 秦珊灵便盖上盖子,把水壶放到一旁,双手抓住他的腋下准备扶他起来。 “我扶你起来吧。” 那人却摇摇头,“别扶了,我站不起来。” “你怎么了?” “我可能骨头断了,你别动我,让我躺着吧。” “可是……这是在海水里呀,一会儿涨潮又会把你卷进海里的,咱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帮、帮我打、打电话……” “哎对,报警,我应该先报警。” 秦珊灵也以为他要说的是报警,她又把男人的头放下。 “你等着我,我回岸上去打电话报警。” “不,别、别报警。”男人吃力地阻止道…… 第690章 打消疑虑 “别、别报警……” 男人一再重复地说道。 秦珊灵见他说话吃力,连忙道:“好好好,我先不报警,我给你叫救护车。” 男人一听,嘴角扯了扯,算是挤出了一个笑容。 “我知道了,先报120救你是不是?” 秦珊灵笑道。 那人连连眨巴着眼睛,算是做了应答。 她知道,在一个人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眨眼睛相当于点头。 “你在这里等我,一定等我啊!” 秦珊灵脱下凉鞋,奋力地往沙滩上跑,很快就跑上了岸。 她知道在岸上方那边有个小卖部,店里就有公用电话。 “老板娘你好!我打个电话。” 说着,她从裤兜里掏出五毛钱放在柜台上。 “打哪里?”老板娘看着钱问道。 “我就打市区,打个急救电话,海边有个人溺水了。” 很快,她打通了120,说了具体位置。 挂断电话后,她放好话机,转身说道:“老板娘,我打好了,多谢!” “你是救人啊?”老板娘问道。 “是的。” “陌生人?” “嗯。” “是个好姑娘,那一会儿……” “老板娘,一会儿救护车来了,麻烦你帮医生指一下路,就在海滩那边下去有一片礁石的地方。” 秦珊灵指着远处,向老板娘描述了救人的位置。 老板娘很热心,听说是救人,忙说道:“没事的,你快跑下去,我看着你跑,我就会知道在哪里,一会儿我告诉救护车。” “好嘞,谢谢老板娘!” 秦山林这才放心地跑回了男人躺着的地方。 男人见她回来,眼睛都亮了。 感激地说着“谢谢,谢谢”。 “我把你的头托起一些吧,免得海浪灌进你的鼻孔和耳朵里。” 她蹲在男人身旁,伸出双手把他的头托起。 男人心中一热,眼睛朝她看去。 秦珊灵则看着远处,盼望着救护车快点儿到来。 半个多小时后,救护车来了。 两名医生和护士抬着担架,在老板娘的带领下,匆匆地朝着礁石方向走。 秦珊灵老远就看见他们,兴奋地站起身,挥舞着双手:“老板娘,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 救援的人们过来了,秦珊灵高兴得眼泪落下,感动的。 “伤者怎样了?” 医生边放下担架边了解。 “医生,谢谢你们!” “他说他骨头断了,所以我不敢碰他。” 听完秦珊灵介绍,医生粗略地检查了一下,确定男人的肋骨和腿骨折。 脊椎是否断裂尚不清楚,手臂也断了。 这倒是让几名医护人员为难了。 医生低声道:“我们现在要把你抬上担架,你这种情况没有办法自己发力,恐怕抬起来的时候会很疼,你忍着点儿。” 男人轻声道:“好,有劳医生了。” “来,大家帮忙抬一下!” 医生一招呼,几个人合力,让男人忍着点痛,把他放上了担架。 几个人把男人抬到岸边,再轻轻地放进了救护车内。 秦珊灵刚要跟上车,瞬间想起包还落在礁石上。 “医生,能不能等等我?我的鞋和包还在礁石旁……” “姑娘,你不用去了,我帮你提来了。” 老板娘举着双手,一手是包,一手是鞋和那一袋的苦螺。 秦珊灵感动得差点流泪,紧紧地拥抱了一下老板娘。 “老板娘,谢谢你!改天我会登门拜访再来感谢你。” “别说这个话了,你都能救一个陌生男人,我帮你提包回来,举手之劳而已。” 秦珊灵连忙接过包和鞋,穿上鞋,背起包。 “还有这个。”老板娘提着苦螺道。 她没有接过来,而是摆摆手,“老板娘,你好人做到底,帮我吃了这袋苦螺吧,我要去医院带着去不太好。” 老板听了,便收回手,“好吧,那谢谢你了,送我这么多的苦螺。” 告别了老板娘。 秦珊灵坐着救护车一同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她先去跑去收费处交了一些钱,男人很快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交完住院费出来。 护士告诉她,病人已经送进急救室抢救了。 “护士,那大概得抢救多长时间?” 护士说:“不知道伤情如何,从目前医生断定的情况来看,没有一两个小时也出不来。” 秦珊灵便放心地和护士交代一声:“我去买几身衣服,带些日用品进来。” 便匆匆跑出了医院。 站在医院大门口,她一眼就看见对面有一家内衣店。 她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裤子,于是决定先打车回店里,自己也需要换上干爽的衣服。 回到店里,丁晓峰不在,大概是去小吃店吃饭去了。 她迅速换下衣服冲洗了个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然后找出一副无人用过的洗漱用具,拿了一把新牙刷和牙膏,崭新的毛巾全都带上。 接着,她准备到男装店去买衣服。 但转念一想,时间紧迫,便打算去丁晓峰房里找两身衣服。 “嫂子,你回来了?” 丁晓峰从外面提着一碗拌面进来。 “是,我回来了,晓峰,你找两身……” “我哥前面还来找你呢。” “好的,我知道了。” “嫂子,你又要去哪里?” 他看着秦珊灵手中提着的洗漱用具问道。 “我要去……” 她刚想说去买男装,立即停住了,“晓峰,你快找两套你穿的衣服给我。” “嫂子,你要做什么?” 丁晓峰放下面碗,有些纳闷儿地问道。 “来不及了,回来再告诉你,你快进去找。” “好好好,你别着急。” “找两身你的衣服和裤子就好,对了,你的拖鞋也拿一双。” “好的嫂子。”丁晓峰走进了他的房间。 “嫂子,要几件衣服?” “拿两身吧,好换洗。” “好,内裤呢?要吗?” “内裤就不要了。”秦珊灵的脸红了起来。 内裤必须得买才行。 她前面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看见了对面有一家卖内衣裤的店,要买也很方便。 丁晓峰很快收拾了两套衣服出来,装进塑料袋里递给秦珊灵。 “嫂子,你这是要提去给谁穿啊?” “我也不知道,哎呀一下说不清,回来再告诉你吧。”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能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 秦珊灵只能这么含糊地回答。 丁晓峰惊讶地看着她,“嫂子,什么叫你‘能回来的时候就回来’?” 难道还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不成? “我、我遇到老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几点回来。”她连忙改口。 她自己也不知道得在医院待多久。 不知道那位病人得抢救多久才会醒来。 她必须等他醒来,落实好他的身份,联系到他的家人之后,她才能放心地回来。 “原来嫂子是借给老乡穿,那嫂子你快去吧。” 丁晓峰心中的疑虑打消了。 “晓峰,你好好看店,我先走了。” 她提着衣物和日用品,快步朝外面走去…… 第691章 赖上她了 “嫂子,你身上的钱够不够?” 丁晓峰又不放心地跑出来大声喊。 却见她在不远处的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钻进车里,车很快就走了。 他摇摇头,这嫂子怎么变得风风火火的,便笑着回到店里。 出租车快到医院大门口时。 秦珊灵说道:“师傅,就在前面一点靠边停车。” “你不是要去医院吗?医院就在对面,我再开过去一些你更方便。” “不用了,师傅,就在这儿停,我还要买点东西。” “好吧。” 司机把车靠边停下后,秦珊灵下了车。 正好就在她看到的那家内衣店门前,她小跑着跑进店里。 她一口气买了三条男士内裤。 至于那男人能穿多大号的码子,她也不懂,便尽量挑了大号的买。 买小了就不能穿了,大了还能勉强穿着。 回到医院的时候,急诊室的门还没有开,灯还亮着。 她走过去问护士:“前面送来的那位骨头断了的病人,他还在里面抢救吗?” “还在呢,幸好没有伤着脊椎骨,但是身上也十几处骨折。” 这小护士也是个爱说话的人。 “骨折?”秦珊灵问道。 她自然知道骨折就是骨头断了,但此时的她却希望不是。 护士以为她大惊小怪,便说道:“就是骨头断了。” 兴许是她们平时见惯了大病大伤的缘故,语气淡淡的。 仿佛在说,只是骨头断了而已,又没什么大碍。 可是秦珊灵的心却揪了起来。 虽然只是个陌生人,但自己救了他回来,自然是希望对方的伤越轻越好。 救人救到家嘛。 更何况,依照眼下的情况来看,对方要是不尽快醒来,自己就得在这儿等着。 这叫什么事儿。 “那……人还要多久才可以出来呢?” “生命危险是没有了,医生正在给他手术,还要几个小时吧,这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很快了。” 护士满脸的不以为然。 “还要几个小时啊?”秦珊灵无奈道。 虽然不知道“几个小时”具体是几小时,是一小时还是两小时还是五六小时? 但她也不想多问了,疲倦地在长椅上坐下来。 这一坐,感觉整个人都垮了,真是万分不想起来啊。 她都很想在椅子上躺一会儿,只是觉得自己一个姑娘家这么躺在公共场所很不雅。 便背靠着墙,坐着闭目养神也好。 又过了两个小时。 门终于开了。 一名护士在他耳边叫道:“病人家属?病人家属!” 被人家这么一喊,秦珊灵猛地睁开困乏的眼睛,“手术结束了?” “是啊,马上就要推入病房,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你不是带来日用品了吗?提着跟我走就是啊。” 秦珊灵这才反应过来,从椅子上拿起自己带来的那一大堆东西。 不一会儿。 另外一名护士推着病床出来,几个人朝着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护士把病床朝空位上推了过去。 病人吊着点滴瓶,护士在墙头挂上了一个牌子,名字却是写着“秦珊灵”的。 秦珊灵看了哭笑不得。 这是自己之前去办住院手续时,不知道病人叫什么名字,收费处的那位大姐很不耐烦,说:“那你自己叫什么名字?” 于是,她便报了自己的名字过去。 没想到这个床头牌上写的竟是她的名字。 “这名字是你的?” 护士看着这么女性化的名字,再看看秦珊灵,也有些疑惑起来。 “嗯,是我的。” “那病人的呢?病人没有名字?” 这护士还真是好奇心强,是个爱好学习的人。 “他……我、我也……” 秦珊灵刚想实话实说,自己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话还没有说完,就有人叫道:“护士,隔壁房换药水!” 护士还来不及等秦珊灵回答,就立刻跑了出去。 其实,此时的秦珊灵也对写着自己的名字不以为然了。 她想着也无所谓了,这个病床的人总得有个标志吧,医生和护士总得有个称呼才行。 虽然听着他们喊“秦珊灵、秦珊灵”的有些别扭。 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名字只不过是一个记号,就当同名同姓好了。 过了没多久,刚才那名护士又进来了。 她站在门内,指着病床道:“病人家属,等病人醒来的时候,喊我一下!” “……好的。” 秦珊灵对于“病人家属”四个字,颇为排斥,但也无奈。 她指着床头夹着的一个袋子问护士:“这是什么?” 话刚问出口,她就想到了是尿袋。 可是说出的话犹如倒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来了。 “是尿袋?” “对。”护士点点头说:“一会儿满了,你就把这个盖子拧开给他倒进床下的痰盂里,然后把痰盂拿到厕所去清洗干净。” 秦珊灵的脸都红了。 她想着,这是不是意味着,如果一时半会儿没有找到病人的家属,这样的活儿得她来干? 这么一想,她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护士见她红着脸,忙问道:“你不是他老婆吗?” “我、我……” 秦珊灵在心里发誓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的尴尬。 “为自己的家人做这些事有什么好脸红的?”护士临走还补了一句。 秦珊灵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护士走后,她坐在病床前看着药水,心里在祈祷着这人快点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 麻药散去,床上的人醒了。 他睁开眼,脑子是麻木的,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秦珊灵听到动静,立即站起身,欣喜地问道:“你醒啦?” 那人怔怔地看着秦珊灵好久,才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咧了咧:“谢谢你救了我。” “你先别着急谢,告诉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秦珊灵可没有时间和他道家长理短。 “疼,比躺在海水里的时候更疼。” “那是自然的。”她点了点头。 她知道,那时候躺在海水里没有此刻这么疼,很有可能是因为痛麻木了? 此时经过手术之后,该接的地方接上了,该打钢钉的地方也打上了。 加上麻药也散去,所以更疼,疼得厉害。 “会疼,说明你的感觉是正常的。” “你现在能不能说话?能的话,那你脑子清醒吗?” 病人点点头,眼睛直盯着她。 “那我问你,你记得自己是谁吗?”秦珊灵正色道。 男人看着她一脸严肃的小样子,差点儿想笑。 但是由于疼,露出的笑都是苦涩的。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做这些奇怪的表情,快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联系你的……家属,让他们来照顾你。” 男人想了想说道:“我忘了叫什么名字。” “什么?你竟然忘了你的名字?” 秦珊灵气得踢了一下床脚,床有些摇动,病人“嘶”的一声疼了起来。 秦珊灵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也是被你气的,你怎么能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呢?” “我……我的确是不记得了。” 男人一脸无辜的表情,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秦珊灵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那岂不是赖上她了? “你、你等着!”她转身跑了出去…… 第692章 设计留她 她是出去找医生。 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否则自己就要被绑在这医院了。 进了医生办公室,她把那人的情况跟医生说了一遍。 医生听得很认真,态度也不错。 秦珊灵问道:“医生,他竟然忘了自己是谁,他是不是原本就是傻子呀?” “不一定。” 医生解释道:“他全身多处骨折,应该是海浪冲击撞击礁石造成的,所以大脑被撞击,造成失忆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造成失忆?那他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秦珊灵只觉得天都塌了。 这叫什么事儿,这么一表人才的男人,竟然失忆? “这就不好说了,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能帮他治好伤,他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医生慢条斯理地说。 “那、那他脑子被撞坏的事,你们医院不是有脑科吗?” “脑子里面的事,这得靠时间和他自己的意志。” “那会不会有可能,他一辈子都想不起自己是谁?” “有这个可能,但也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医生你这……” 问了半天,这说的不是废话吗? 秦珊灵泄气了,无语地瞪着医生。 医生笑着朝她摊了摊双手,从桌上拿起那男人拍的x光片给她看。 “你看看,这,还有这,这些是他脑补的片子,这么看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没有任何问题是什么意思?” 秦珊灵连忙问道。 “意思就是,他的脑部其实没有问题,说通俗了就是好好的。” “好好的?”她更加糊涂了,“既然是好好的,那他怎么会想不起来自己是谁呢?” “所以说,这脑部的问题太复杂了,咱们得有耐心。” 医生看着她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一般家属听到这种情况都很难过。” “但是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也许耐心点儿、照顾得好点儿,说不定恢复得更快。” “好吧。”秦珊灵也懒得反驳医生了。 这医生连比划带解释,说了半天相当于废话,她想要的答案是一个字也没给。 她在心里翻了这名医生十万个白眼,才无奈地走出来。 回到病房。 她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男人转头看向她。 这么一张绝美的脸,他还是第一次见。 此时见她的腮帮子鼓得跟只小青蛙似的,他有点儿想笑。 但是疼痛使他笑不出来。 他安慰道:“你放心,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可我现在就要回去工作呀,我得回去挣钱,我要养家。” 秦珊灵带着哭腔说道。 男人满脸委屈:“可是我需要人照顾……” 他不舍得秦珊灵走了。 这么养眼的女孩儿,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情舒畅,哪里舍得让她这么快就离开? “你、你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谁照顾你啊?” “你啊!”他说得很坚定。 秦珊灵气得提高了声音,“拜托,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好不好?你不能赖着我啊。” “好人做到底,你不能抛下我。” 秦珊灵哭笑不得,什么叫不能抛下他? 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但是善良的她确实是不忍心就这么一走了之。 一个全身多处骨折的人,接下来身边要是没有一个人照料,他什么也做不成。 屎尿没人伺候,不说擦身翻身,就连最基本的买饭、喂饭都没人替他做。 突然。 她灵光一闪,说道:“我给你请个保姆来吧。” “什么保姆?” 男人瞪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他以为她这是想丢下自己跑路。 秦珊灵则认为他被礁石撞过脑子,所以傻了,不知道保姆是什么。 于是便朝他比划着解释道:“保姆就是可以照顾你的人。” “把你照顾得好好的,帮你喂饭,帮你解决个人卫生问题,好不好?” “不好。”男人气呼呼的。 “不好?那你屎尿要拉在身上吗?” “有你。” “我?我可不行,我不能照顾你,我得去上班,我还接了好多活呢,顾客会催我。” “那你请假!” “我请假?请什么假?” 她有些没好气地反问。 她想起店里那个“老板”丁易辰。 不管怎么说,按道理她得跟他说一声,自己这些天恐怕都不能去店里了。 但是这怎么说呀? 告诉他自己要照顾一个陌生的男人,所以不能去店里? 这种话,不但她说不出口。 而且她猜想丁易辰听了之后会生气、会反对。 那么,这个男人就得被扔在这里了。 她秦珊灵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她坐在椅子上,后背和脑袋靠着墙,下定决心道:“行吧,我不走,这下总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 男人这才露出了一抹微笑。 “你真的不许走。”他又补充道。 显然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但眼前这个能救他的姑娘,值得他信赖。 他在心里向这位姑娘说着对不起,等日后再向她解释,再加倍报答她。 眼下只能用装失忆这一招,把她留下来。 “那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商量清楚,你看这样行不行?” “什么事?”他担心地问道。 “我留在医院照顾你,我不走,但是你的个人卫生问题……你是男人,我、我一个女人,是不是不太方便?” “……”男人眨巴着眼睛。 他在想,秦珊灵后面半句会说什么? 是不是又在找借口想走? “我、我是想说,其他的事我来做,但是这个问题,我会请个人来帮你处理,可以吗?” “这个……” 男人正在思考是拒绝还是同意。 他的内心认为自己应该同意,这样毕竟人家是留下来了,自己可不能得寸进尺。 秦珊灵以为他也难为情,连忙解释道:“你放心,不是请保姆。” “不是保姆?” 不是请保姆来就好,他谁都不想要,只想要她陪自己。 “嗯,不是保姆,我……我找个大爷来帮你。” “毕竟你这种属于你隐私的事,男女授受不亲不是?” 她知道这种事情肯定也不能找女人来做,也没有女人会答应。 找那些做工的大叔大爷,多给点钱,应该会有人愿意来的。 这些话,被进来的护士听到了。 护士插嘴道:“你们要找人吗?我们医院有护工。” “真的?” 秦珊灵转头问道:“是男的吗?” 第693章 心被融化 “对,是男的。”护士道。 “他是一位贫困的孤寡大叔,我们院长好心照顾他,让他在医院做护工。” “太好了,那行啊,既然是在医院做护工的,那照顾人更专业了。” 秦珊灵这下放心了。 否则要是去外面找人,说实话一时半会儿的,她也不知道去找谁。 总不能见人就问:“你愿意去医院伺候人屎尿吗?” 她松了一口气,最严重的问题总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无非就是陪伴几天而已。 等他伤好了能出院了,她再想办法把他接出院去,送到救助站、收容所,或者送到公安局。 到时候可以请警方帮忙寻亲。 想通之后。 秦珊灵心里的包袱轻了很多,脸上也露出了惯有的甜美微笑。 男人看得目不转睛。 这姑娘原本就长得惊世绝美,此时又露出桃花般的笑容,更令他心旷神怡。 秦珊灵的目光一扫,无意中看向他。 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小脸儿一红,瞪起了眼:“你看着我做什么?都跟你说了我不会再跑了。” 男人把目光收回,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是怕你抛下我。” 他敷衍了一句,掩盖了自己痴痴看她的事实。 秦珊灵则严肃地说:“你放心好了,我秦珊灵说话算话,从不食言。只要是我答应的事,我会做到底。” “你叫秦珊灵?” “对呀。”她回答道。 “这名字有些熟悉啊,只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大概是因为大众化吧,熟悉也不奇怪,多少人同名同姓的。” “也对。”男人点点头,问“秦珊灵……哪个秦?” “秦朝的秦。”秦珊灵翻白眼道。 “哪个珊?哪个灵?” “珊瑚的珊,灵活的灵。”她让自己耐心回答。 “知道了,水灵灵的灵。” “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你现在全身都断了,你要再这么油嘴滑舌,信不信我拿笤帚打你?” “哈哈哈……” 一听她说拿笤帚打自己,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很好笑?”秦珊灵没好气地问道。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男人说着,心里也暗下决心,不敢再跟这姑娘随意开玩笑了。 他害怕把她给气跑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 护士领着一位老实巴交的憨厚大叔进来。 “病人家属,大叔来了。” “大叔,过来吧。”秦珊灵连忙起身。 男人的脸却黑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秦珊灵的后背,故意咳嗽几声想引起她的注意。 她转过身关心道:“你咳嗽了?没睡好?” “咳嗽是正常的,不过尽量别大力咳嗽,不然会牵扯前身都疼。” 护士在一旁说道。 “听见没有?护士说尽量别咳嗽。”秦珊灵白了他一眼。 她知道这男人是不希望她帮找个大叔来照顾他。 但是,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没有人能帮他了。 “大叔,咱们到外面去谈吧,让病人休息。”护士连忙说道。 这正合秦珊灵的意思。 三个人走到门外的走廊上,秦珊灵和大叔谈妥了工钱。 护士和大叔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匆匆走了,留下大叔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秦珊灵走进病房,指着床边吊着的尿袋道:“大叔,这个麻烦你去帮忙处理一下了。” “好好,这个我来做。” 大叔相当积极,那股子不安消失了,勤快地开始忙活起来。 男人的脸紧绷着,眼睛似睡非睡地眯着,时不时偷偷看一眼在一块儿帮忙的秦珊灵。 等大叔从卫生间清洗完痰盂回来。 秦珊灵说道:“大叔,我想回家去一趟,这儿就麻烦你了。” “姑娘,你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等会儿,你要去哪里?” 男人睁开眼,紧张地望着她。 “你没睡着?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她笑着说道。 “我睡着了你就可以抛下我了?” “额……” “你不许走。” 秦珊灵忍着脾气问道:“这位大哥,我是不是跟你签了卖身契?” “……” “既然没有,那你就没有权力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说罢,她轻盈地转身走了。 留下男人躺在床上一脸无语。 他看向坐在床前守着自己的大叔,想了想,叹气道:“大叔,这会儿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休息吧。” “不行啊,我是来照顾你的,我就应该守着你。” 他边说着边指了指药水瓶子。 “那你坐到外面走廊去休息,等药水快打完的时候我喊你?” “好啊,那行。” 大叔这才起身走出去。 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病房里安静了,他可以思考很多事。 他害怕睡着,只要一睡着就做着一个又一个他想逃避的噩梦。 他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中的恨意和怒意混合成了刻骨的仇恨。 他的左手断了,好在右手没有断,他紧紧地握紧了右拳,直握得每一根手指的骨节发白、发痛为止。 病房里的时间过得很慢。 他时不时看向窗外,太阳像是没有动静似的,依旧照耀在树梢上。 多希望这会儿太阳快点下山,这样秦珊灵就会很快回来。 他的眼睛瞪累了,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又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亮着,除了护工大叔坐在隔壁空床边之外,没有其他人。 他的失望已经变成了绝望。 果然。 秦珊灵跑了,抛下自己跑了! 他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他紧紧地闭了闭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可是该死的不争气的鼻孔里,却不小心发出了一声鼻音。 大叔看过来,立即起身问道:“小伙子,你是不是哪里疼?要不要叫医生来?” “不用,不疼。” 这样的关心竟让他有些感动。 他收回目光,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压住了情绪。 “大叔,那个秦珊灵她回来了吗?”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是说你那个姑娘?” “是。”他的心,紧张了起来。 他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他害怕听到关于秦珊灵再也不来的话题。 “姑娘在医院食堂给你打稀饭去了。” 大叔的回答令他感到意外,又欣喜若狂。 “她……她给我打稀饭去了?” “嗯,医生说你可以吃些流质食物,所以她去食堂看看。” 男人的心像是块被焐热了的冰块,慢慢地融化了。 他感觉到内心一股暖流像要涌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一想到这个世界,他的心又瞬间灰暗了下来。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珊灵走了进来,“大叔,稀饭打来了,刚煮的。” “秦珊灵……” 男人看到她的一瞬间,眼泪再也忍不住涌了出来。 他突然想要告诉她自己是谁…… 第694章 男人的心 “你你……你哭什么?” 秦珊灵见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心中一惊。 连忙把手中的稀饭放在床头柜上。 她从旁边的毛巾架上取下一条毛巾递给他,“你快擦一擦,这么大个的男人,你都是个壮汉了还哭,像什么样子?” 面对秦珊灵的数落,男人心里却觉得甜丝丝的。 他擦了擦眼泪,倔强地说道:“谁说我哭了?我是被风迷了眼。” 秦珊灵转头看向关着的窗户。 然后看向和她一样一脸懵逼的护工大叔,“大叔,这屋里有风吗?” 大叔也看看窗户,还回头看了看门口,再摇摇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姑娘,你喂他吃饭,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事你喊我一声。” “好的大叔,你也赶快去吃饭,这会儿没事了,不着急的。” “好。” 大叔点头笑着出去,并且把门半掩上了。 秦珊灵表情严肃地看着男人,问道:“你干嘛哭啊?是不是因为想不起自己是谁就哭,还是因为哪里疼?” 面对秦珊灵的关心,男人觉得,男人有时候弱一点也挺不错的。 他掩饰地笑了笑:“我能吃稀饭了?医生说的?” 秦珊灵点了点头,却又补充道:“但是你别对稀饭有误解,这个它真是,稀……饭。” 说着,她将病床摇起一些,让他整个人半躺着。 然后把盛着稀饭的碗端到他面前,并递给他一个勺子:“我帮你端着碗,你那只手可以拿勺子吃吧?” 男人一看碗里。 难怪秦珊灵说稀饭的时候要拖长音,这还真是稀得可以。 几乎看不到一粒饭粒。 他抬起头看着秦珊灵,有些委屈道:“这……是米汤吧?” 秦珊灵笑了笑。 “也可以这么认为,但是这汤可不稀,能保证你的营养,喝吧。” “我没办法自己吃。” 男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此刻也不愿意动弹了。 秦珊灵无语地看着他。 但是从他满脸无辜的神情中,没看出他是故意的。 她只好无奈地从他手中接过勺子。 “那行吧,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喂你。” 秦珊灵舀起一勺子,吹了吹,开始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男人很享受这种,被自己心仪的女子照顾的感觉。 他故意吃得很慢,每吃一口都细细咀嚼,然后慢慢吞咽下去,目光始终注视着秦珊灵的脸。 秦珊灵并没有看他,而是垂着眼睛认真地注视着碗,耳朵听着他在咀嚼。 “你不是说这是米汤吗?怎么还需要咀嚼?”她低着头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有一个饭粒呢?” “额……” 她举起勺子的时候抬眼看向他。 见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她的脸瞬间一红:“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秦珊灵紧张起来,放下勺子,腾出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 “有什么东西?没有粘什么呀?” “有花,非常漂亮的桃花。” 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秦珊灵的脸更红了,“你是个伤员,再这么调侃我,我可不来照顾你了。” “哎呀,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 男人急了,再次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再调侃她了。 可是他心里明白,只要看到秦珊灵,他就有一股忍不住想调侃她的冲动。 看着她着急,看着她脸红,内心别提多高兴了。 他就喜欢她这种半羞半嗔的样子。 秦珊灵正色起来:“那你到底还是吃不吃呢?” “吃!吃,我吃!” 看着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稀饭,男人哪里肯放过? 他恨不得这个碗变成聚宝盆,一直吃不完。 秦珊灵只好又耐心地一勺一勺喂他,直到见底了,她才把勺子和碗放在床头柜上。 拿起毛巾递给他:“你自己擦擦嘴吧。” 随后,她起身端着碗走向门口。 男人立即条件反射,“秦珊灵,你、你这是要去哪里?” 秦珊灵转过身,见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紧张什么?我不会跑的。” 她扬了扬手中的碗,“我要去外面水池洗碗。” 男人这才放下心来:“好吧……” “你别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你自己没成神经病,别把我搞成神经病了。” 秦珊灵嘟囔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男人用毛巾擦着嘴角,笑了。 他突然有些盼望自己的伤一直不好,这样他就能一直享受这份来自秦珊灵的关怀与照顾。 只要伤不好,他就能一直在这儿住下去。 一直住下去,就意味着她会一直来照顾自己。 然而,他却不敢去想,人家凭什么要照顾你? 人家为什么要一直照顾你? 他知道那是不可能永远持续的事情,但是眼下,他很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被呵护、被照顾的温暖感觉。 …… 豪富大厦九楼。 张培斌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丁易辰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 这已经是他连续三天的状态了。 每天一大早,丁易辰就来到公司,然后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一整天也不与任何人交流,直到晚上很晚才骑着摩托车回家。 第二天一大早,又来了,如此反复。 仿佛与世隔绝,什么事都不过问,也不见任何人,手中紧紧拽着两个打火机。 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易辰。” 张培斌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见他没有反应,他在他对面坐下,轻声说道:“易辰,森爷的人已经配合警方,把望月山庄都详细查过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丁易辰依旧没有反应,便继续往下说。 “至今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目前望月山庄还封闭着。” 他把这两件事告诉丁易辰的目的,是想说他如果要去望月山庄,自己可以陪他去。 “望月山庄……” 丁易辰慢慢地睁开眼,转头看向他:“我们能进去吗?” 这几天那里仿佛戒严了一般,任何有关无关之人都不得进去。 张培斌点点头:“能,有森爷的人在,警方是认可的。” “哦?那会让我们进?” “嗯,只要森爷的人让咱们进去,警方就不会拦我们。” 他见丁易辰似乎有些动心了,便问道:“你想不想去许组长生前住的客房看看?” 他跟随丁易辰这些日子,对他这个人已经有些了解。 丁易辰是个极其念旧的人,重感情,对朋友对兄弟掏心掏肺。 他上次去京城帮丁易辰送交那些材料的时候,从许卫国口中了解到,他们两人不仅仅是同学兄弟情。 还有过命的交情,丁易辰大学期间还救过许卫国的命。 这份经历过死亡考验的友情,是常人很难体会到的。 “想,什么时候可以去?” 丁易辰仿佛刚活过来一般,声音里带着肯定…… 第695章 京城点心 他知道。 那里一定有许卫国留下的遗物。 许卫国动身来南城之前,曾经联系他说会为他带京城的特产点心。 他一定要去取回来,那是卫国对他的兄弟情谊。 “好,那你准备一下,我去把车开到楼下等你。” 说完,张培斌快步走了出去。 丁易辰立即起身,走到大落地窗前,用力一挥胳膊,拉开了连日来都未拉开过的窗帘。 办公室里顿时敞亮了起来。 他开始准备,他知道张培斌所说的“准备一下”,就是让他换换衣服,整理一下头发。 他这几天躺在这儿,头没洗,澡也不洗。 用蓬头垢面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副样子,如何走进许卫国所住的地方? 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可是有名的两个打扮得最清爽的阳光大男孩。 他可不想让卫国看到如此邋遢的自己。 丁易辰立即走进办公室的里间,那里有一小间休息室,休息室里还有一个小浴室。 休息室里有他的日用洗漱用具,和备用的一套衣服。 他快速洗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 虽然心情依旧沉重,但浑身却感觉舒爽极了,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站在窗前朝楼下看去。 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那是张培斌在等他。 他迅速离开了办公室,张培斌的车已经停在一楼大门口。 丁易辰走出大楼,张培斌从驾驶室探出头来:“坐前面来。” 他钻进驾驶室里,张培斌随即发动汽车驶出了停车场。 一路上,丁易辰的一只胳膊肘撑在车窗上,手掌托着下巴。 眼睛虽然看着窗外,但实际上他的眼里仿佛空无一物,思绪早已飞回到了大学时代。 张培斌也不打扰他,知道他此时正沉浸在回忆之中。 “到了。” 半个小时后之后,张培斌轻声道。 车在望月山庄的大门口被武警拦了下来。 一名武警走过来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里面暂时没有营业。” 丁易辰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耳朵里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张培斌连忙答道:“同志,这位是森爷的儿子,也是许卫国许组长的同学,他想到许组长住的房间去看看。” 这位武警刚想开口说话,旁边跑过来一人,对武警说道:“请放心吧,他的确是许组长的好朋友。” “你们是许组长的好朋友?” 武警反问道,他还想说是朋友也不能随便进去。 张培斌又加了一句:“也是和平公安分局陈煜局长的朋友。” 陈煜也是这个案子的经办人员,并且还是负责人之一。 然而。 只有丁易辰知道,这个时候搬出这些关系来也并没有什么用。 因为武警有武警的职责,即使拒绝他们进入也是对的。 “很抱歉,我们没有接到命令……” 丁易辰缓缓地抬起头,对武警说道:“武警同志,前几天我还到岛上凭吊过许卫国,我今天想再到他住的房间来看一看,能放行吗?” 面对他恳求的目光,武警为难地看着他。 双方僵持了十几秒之后,武警说道:“那请你们稍等。” 说完,就跑向门岗里面去打电话。 “培斌,如果不能进去咱们就返回。” 丁易辰不想让武警战士为难。 很快。 武警电话请示完后出来。 他朝他们的车做了个手势,说道:“请吧。” 大门打开,张培斌把车开了进去。 他们来到宾馆大门前停下。 俩人从车里出来,心情忐忑地走进大门。 这里冷冷清清的,大堂里的大灯都没有开,里面光线阴暗,一股寒气逼人。 “易辰。” 张培斌指着电梯的方向说道:“咱们走,坐电梯上去。” 丁易辰全程跟着他,一路到了六楼。 六楼的电梯门口同样站着两名武警。 张培斌说明了来意。 “请稍等。” 对方通过警用对讲机联系了门岗,这才让他们走出电梯。 武警还告诉了他们,许卫国的房间号。 “我帮你们开门吧。” 一名服务员从走廊的另一头匆匆走过来。 他为两人打开了房门,说道:“这就是许组长生前住的地方,请进。” 丁易辰走进去。 看到桌上放着一个礼品袋,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就是许卫国带给他的特产。 他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是两盒糕点——这是他在大学期间吃过的京城名小吃。 那时也是许卫国从京城带来的。 多年不见,如今只见到这个小吃,却再也见不到买小吃的人了。 他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张培斌轻轻地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他知道,丁易辰此刻一定有很多话想对许卫国说。 而这些话,只能留在心里,与那份深深的怀念一同埋藏。 一个小时后。 丁易辰红肿着眼睛,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许卫国带来的京城糕点。 一名武警走过来,向他敬了个礼,说道:“对不起,您不能从这里带走任何东西。” 丁易辰恳求道:“这是卫国送给我的,能让我带回去留个念想吗?” 点心无法长期储存,但是内外的包装可以,他想留着。 但是武警面露难色地看着他,说:“那要不,等这边的案子办完了您再来领取?” “好的好的。” 张培斌连忙上前打圆场,从丁易辰手中接过糕点,说道:“易辰,咱们也别为难人家武警战士了。” “这是有规定的,目前这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带出去,以便于办案要用到。” “好吧。” 丁易辰理解了,松开手,任由张培斌把糕点又放回了原处。 “时候也不早了。” 张培斌拉着他走出门,说:“易辰,咱们该回去了。” “嗯,走吧。” 他仿佛像个机械木偶,跟着张培斌走进了电梯。 回市区的路上,他一言不发。 张培斌时不时跟他聊着这些天公司的工作,但他依旧没有开口。 许久,他突然问道:“卓然最近怎么样?有什么动静吗?” “卓然?” 张培斌正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 丁易辰又说道:“走,送我去卓越集团。” “易辰,你去那儿做什么?” 张培斌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的丁易辰,正在深深的悲痛之中,愤怒也是加倍的。 面对卓然,他不确定丁易辰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这个时候咱们还是先回公司去吧?” “你放心,我只是有句话想对他说。”丁易辰说道…… 第696章 狗头军师 “易辰,那要不过几天吧?” 张培斌无奈地征询他的意见。 “为什么要过几天?有什么事吗?”丁易辰纳闷儿道。 “听说卓然这几天也不在南城。” 这是张培斌临时编的一个理由。 “是吗?”丁易辰转头看着他,目光犀利,令张培斌有些心虚。 “是的,他这个时候离开南城,可能是为了避风头吧。” 丁易辰一想也是,做贼心虚了呗。 他叹了口气,“好吧,那回公司去。” 张培斌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此时。 在卓越集团的卓然办公室里。 他正躺在办公椅上,两只脚架在办公桌面。 办公桌前站着冷剑飞和马思题两个“狗头军师”。 “你们的意思是,巡视组并没有发现任何与我们有关的线索?”卓然问道。 冷静飞说道:“对,所以至今他们的动向并没有针对咱们。” “陈家森内部还有我们的人吗?” 卓然慢悠悠地追问道。 “没有了,当初收买王强,咱们是下了重金诱惑。但陈家森身边的人,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容易收买的。”。 “虽然不容易收买,但是极有收买的可能,你们一定要留意一下,有机会就不要放过。”卓然吩咐道。 “明白。” 马思题在一旁斯斯文文地说道,“卓总,我倒是有个意见。” “什么意见?” 卓然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包容。 一双因思考而略显疲惫的眼睛看着他,却带有欣赏之色。 这次“巡视组团灭”计划,正是马思题的主意。 这个主意不仅正合卓然的心意,也确实利大于弊。 既把证据毁了,又把人给杀了灭口。 最重要的是,还震慑了上面,让其他人看看,谁还敢再踏足南城? 用他父亲卓老爷子的话来说,至少十年之内,卓家在南方是安全的,没有人再敢来查。 马思题看着卓然的目光,仿佛受到了鼓舞。 他谄媚地说道:“卓总,咱们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还不如主动出击,然后全身而退。” 冷剑飞在一旁生硬地说道:“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这是什么时候了?南城现在是什么地方?” “那你说说是什么地方?” 马思题非常不满地怼了过来。 “南城现在是个火药桶,随便一点就得炸,不光炸死他们,更会炸死咱们!还主动出击?什么脑子!” 面对冷剑飞轻蔑的目光,马思题并没有在意。 他依旧笑着对卓然说道:“不,我说的主动出击,就是咱们谋划好一个完美的计划,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陈家森……” “等等!”卓然突然打断。 “卓总,怎么了?” 马思题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马思题,你这个提议非常好,展开说说。” 卓然鼓励道。 马思题顿时眉开眼笑,原来是得到了认可。 他越发起劲起来,“卓总,其实我这个计划就是一场栽赃嫁祸。” “刚才说的把所有的嫌疑都指向陈家森,还或者指向丁易辰,这样咱们就能一箭双雕。” “既让所有的目光全都聚焦到陈家森和丁易辰这对父子身上,又帮咱们洗脱了嫌疑。” “到时候,再让咱家老爷子在上面添一把火,来个严打,把陈家森团伙彻底给灭了,南部将真正成为卓家的南部。” 说完,他满脸期待地看着卓然。 就连冷剑飞此时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又发自内心的赞成。 卓然则是眼睛一亮。 听到能把丁易辰也一棍子打死,他瞬间坐直身体。 他把双脚放回地上,椅子也转正了过来。 他指着马思题说道:“来,你详细说说,具体如何操作?” “对,马思题,快说说你这个计划。” 冷剑飞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具体内容。 马马思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卓总,这个计划呢,我也是临时想出来的,还没有细细地分析过。” “我就是提出来您看看可行不可行,可行的话咱们再一步一步谋划,做到万无一失。” 冷剑飞听懂了马思题的意思,赞同道:“我看行,这样一箭多雕,既除了陈家森,又保存了咱们的力量,还夺回了南部这么大的区域。” 马思题听的眉开眼笑。 卓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日来的提心吊胆一扫而空。 他站了起来,双手鼓着掌,说道:“好、好、好,我卓然有你们两个,再来十个陈家森和丁易辰,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卓总说得对。” 冷剑飞和马思题对视一眼,会心地笑了。 “马思题,小马,你给我把这份方案详细地写出来,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具体些,咱们再进行研究。” 卓然满意地说道:“要像前一次一样,做到不留下任何痕迹。” “好,卓总请放心。对付陈家森,咱们有得是办法。” 马思题回答得干脆。 冷剑飞见状,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可以先做一个局给陈佳森,王强是他的人,他监守自盗,一边坐镇负责望月山庄的安保,一边用自己的人把巡视组给团灭了。” “然后,他利用了无人怀疑他这个望月山庄守护者的身份,设计了这么一场大阴谋。” 冷剑飞的声音冰冷又阴森。 让人听着就感到异常的毛骨悚然。 马思题奸笑着,“对,就是这个效果。” 卓然笑容却突然停止,皱眉道:“等会儿,他陈家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符合逻辑啊。” 冷剑飞和马思题被他这么一问,有些纳闷儿。 卓然以为他们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继续说道: “咱们每一步都要设计得既符合逻辑又无懈可击,还要有证据。你们再给我想想,陈家森为什么要团灭巡视组?” “卓总,咱们可以利用那个小岛上的事,栽赃嫁祸给陈嘉森,这样行吗?”冷剑飞提到小岛。 “利用那个废岛?” 卓然直瞪着他们两个:“咱们的人撤出小岛的时候,不是已经把一切的证据全都销毁了吗?” “是……” “他们在岛上找不出任何与我们有关的蛛丝马迹,要如何栽赃给陈家森?” “卓总,我知道了!” 马思题突然一拍桌子:“卓总!正因为找不出与咱们有关的蛛丝马迹,这才更可以利用好这个小岛。” “那你说说看。”卓然看向他。 “卓总,咱们可以让他们查出和陈家森有关的线索。” “说下去……” 第697章 栽赃嫁祸 “好。”马思题异常得意。 但是冷剑飞突然开口道:“卓总,据我所知,巡视组出事之后,好几拨办案人员上过岛,但都一无所获。” “咱们这个时候再在岛上做出什么指向陈家森的证据,恐怕不妥吧?” “不妥?为什么?” 卓然微眯着眼,冷冷地看着冷剑飞。 冷剑飞明白他这个眼神的含义。 每当卓然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时,一定是这件事能做且必定能做成。 “卓总,正因为好几波办案人员上岛没能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没能找到任何的证据。” “您想想,如果他们再上岛去找到了不利于陈家森的证据,这不就更加说明陈家森隐藏得深吗?” 冷剑飞继续冷静地分析道:“越是当人们觉得不可能的时候,那就越有可能。” “对呀!” 马思题又“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 “这不就更符合陈家森在望越山庄隐藏得深、监守自盗的身份吗?” “哈哈哈哈!”卓然突然大笑起来。 “你们俩真是我的好军师呀!这第一步就这么办。” “那么接下来,这个证据又如何让他们在岛上找到?” “又会是什么证据?如何再将办案人员引向小岛呢?” 他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卓总,第一步完成了,这第二步就简单多了。”马思题说道。 “咱们从小岛撤回来的那些资料,让咱们的财务部加班加点,把所有的账都做成海上走私交易的假象。” “做好这些假的账目后,咱们想办法送到岛上,埋在最隐秘的地方去。” “最隐秘的地方?”卓然的眼里透着一股寒光。 “埋哪儿呢?那些石头房子下面据说已经挖地三尺,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咱们放进去,还要做出放置很久的样子,如何做?” 他此时想得多了,反倒没有了刚才的那股子冲动。 冷剑飞说道:“卓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卓然双眼又是一眯。 马思提凑上脸说道:“卓总,您还记得,办案人员从岛上运回的那三具尸体吗?” “你们俩的意思是?”卓然问。 “在尸体那周围,咱们想办法做成一个时间较久的洞穴,将指向陈家森的证据就埋藏在那里。” “这就充分地证明,三名巡视组的人员当时在那发现了证据,于是陈家森的人想杀人灭口。” “他们不仅开火杀人,最后还火烧小岛焚毁证据,但是慌乱中逃离时忘记了带走那一堆较早的证据。” 马思题说完,呵呵一笑。 “行啊,马思题。”卓然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但是细节咱们还得好好研究研究,一定要做得周密,周密懂吗?” “懂!”两人齐声回答。 “只要这么做成了,接下去的事就会顺利多了。” “至于如何将办案人员的目光,再次投向小岛去挖掘证据,那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只要咱们在市区再做一笔手脚,办案人员的目光就又会回到小岛上。” “到时候证据一挖出,再配合咱们在市区埋的雷,他陈家森就彻底完蛋了。” “这个计谋好是好,容我想想。” 卓然用手撑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可是这么一来,能搞定的也只是陈家森,他丁易辰好像没什么事啊。” “我对陈家森这个过气的江湖大佬倒是没什么忌惮,他上年纪了,能发挥作用的时间又能有多少?属于他的时代也快过去了。” “咱们眼下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是丁易辰,他年轻有为,这个人确实厉害,只要他在南部,我们卓家在南部就得吃不少亏。” 冷剑飞和马思题听完,先是愣了一下。 “卓总,您别担心,”马思题笑道。 “您前面不是说了陈家森和丁易辰是父子吗?” “父亲干的事没有儿子配合,他能成吗?” “父亲掩盖了所有的罪行,把所有的罪背在了自己身上。” “他陈家森属于为儿子打掩护,您觉得最终丁易辰能逃得过法律吗?” “砰!” 卓然猛地一拍桌子,“对!哎呀,连日的阴霾顿时没了。” “哈哈哈哈……”他双手一摊,狂笑一声。 “行啊,我感觉轻松多了,就这么办。到时候将他父子一网打尽,让他们彻底从南部消失。” 卓然站起身,走向沙发。 “来来来,你们俩过来,咱们好好的泡一壶茶喝。” “对,咱们边喝茶边聊。”冷剑飞道。 “快,拿好茶出来!” “好的卓总。” 马思题连忙去柜子里找出一罐好茶。 卓然满脸欣慰地半躺在沙发上。 仿佛已经看到了,陈家森和丁易辰这父子俩的下场。 而丁易辰迟迟不肯停工的服装城,到那时也已经改天换地。 他的卓越集团也从此屹立在亚洲之巅,那是他卓然迈向巅峰的标志。 “卓总,有一件事咱们好像疏忽了。” 冷剑飞沉着脸,像是在努力思考着。 卓然眼角扫见他,问道:“剑飞,你在想什么呢?不开心吗?” “卓总,陈家森好像还没有对外承认过,丁易辰是他的儿子。” “南城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回事,说他们是父子作案,那办案组他能信吗?” 冷剑飞提出了他心中的疑问。 马思题此时已经开始泡茶,边洗茶具边说道:“剑飞我说你呀,落后了。” “我怎么就落后了?” “咱们先不说陈家森和丁易辰曾经在香港验过父子关系,就说以现在的医学条件,再验他一次又如何?不行吗?” “等会儿……” 卓然听了立即坐起,“马思题,你是说,他们父子两个曾经在香港做过亲子鉴定?” “是的卓总。” 马思题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知道那家鉴定中心叫什么名字吗?” “这……还真没在意这个。” “如果能知道那家鉴定机构的名字,就好办多了。”卓然有些遗憾地说道。 “卓总,香港也没多少家鉴定机构,只要咱们去查,一定是能查到的。” “好,马思题,那这件事就给你去办。” 马思题傻了眼,明明是自己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麻烦的事还要自己去做呢? 他悄悄用眼角看向冷剑飞。 只见冷剑飞此时也在幸灾乐祸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在说:“该,谁让你爱多嘴。” “好吧卓总,我一定查到。”他无奈地答应了…… 第698章 招聘工人 从望月山庄回来后。 丁易辰的状态明显好转,不再像之前那几天那般颓废。 连日来,他都像以往一样,按时上下班,只不过在公司里,他依旧没有过问公司营销领域的业务。 他去了几次服装店,都只见丁晓峰在忙碌。 本想找秦珊灵,但秦珊灵也不在。 他向丁晓峰询问秦珊灵的去向,丁晓峰正在忙着应酬顾客,还没来得及回答他。 他便猜想,秦珊灵一定是外出帮顾客量身定做去了。 自从秦珊灵就决定不再从其他服装厂进货,而是专注于为顾客量身定做后,店里的生意愈发红火。 经常有顾客打电话要求她上门服务。 尤其是一些行动不便的顾客,她总是自告奋勇地上门服务。 想来这段时间店里的生意太好了,所以外出的次数也比较多,以至于丁易辰来了几次,秦珊灵都不在店里。 他骑着摩托车,不知不觉间竟然来到了城郊。 发现自己正朝着服装城工地的方向驶去。 想着已经多日没有去过工地,他便继续前行,确实也该到工地去看看了。 到达工地后。 每个人都忙得热火朝天,这让丁易辰对自己当初决定不停工的举措非常庆幸。 当时要是慑于一些人的淫威而停工,那他如今铁定会痛恨自己。 他看见张家朋正挽起裤腿和袖子,满身泥污的在帮忙搅拌砂浆。 他连忙走过去问道:“家朋哥,是工地的人手不够吗?” 张家朋似乎没有时间回答,只是继续忙着搅拌水泥砂浆。 丁易辰见状,伸手夺过铁锹说:“家朋哥,我来吧,这种粗活,你怎么能做呢?” 张家朋抬头一看,惊讶地说:“咦,易辰,怎么是你来了?” 丁易辰皱着眉头说:“怎么?难道你连我也不认识了?” “嘿嘿……”张家朋笑道:“不是,我这不是正忙着吗?声音听着挺熟的,但没细想是谁来了。” “我郑重申明,我可没把你给忘记。” 他担心丁易辰误会自己,连忙又补充了一个“声明”。 丁易辰有些不乐意地说:“咱俩这才多久没见面,你竟然能忘了我?” “别计较。别计较、”张家朋连忙说道:“咱俩谁跟谁啊,是吧。” “……” 丁易辰有些无语。 看来那句俗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真是至理名言啊。 这张培斌才来工地多久? 才跟赵钱孙李兄弟们又在一块儿混了多久? 这不,都从那个文质彬彬的海归博士,变成了这么油腔滑调一身泥土气的农民工兄弟了。 “易辰,你这会儿过来工地做什么?有事儿?” 张家朋一边忙着,一边转头问道。 “没事儿,就是许久没有过来,想大家了,所以过来看看。” 丁易辰说的是实话。 他的确是想这里的兄弟们了。 经历了一些事之后,他发现只有这些农民工兄弟才是最朴实的人。 和他们在一起,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 大家在一起做工、生活,感觉有开不完的玩笑、说不完的话,一切是那么的轻松惬意。 “那要我去喊兄弟们过来吗?” 张家朋问道,他所说的兄弟们,指的就是赵钱孙李四人。 “不不,不用,我就在工地上随便走走。” “好吧,那你随便,我先忙了。” 说着,张家朋又开始不停歇地搅拌着水泥。 丁易辰走到不远处望了望,又走回来。 “对了易辰,太阳太大了,你快进办公室去凉快凉快,等我把这些砂浆拌完就过去陪你说话。” 张家朋朝他大声喊道。 “不用,我就在这儿看着你干活儿。”丁易辰没有答应他。 他今天过来,有不少事了解,也有不少话要说。 “行吧,那你看吧。” 张家朋抡起铁锹继续。 “家朋,负责搅拌砂浆的工人呢?为什么要你来帮忙做这事儿?” 张家朋是自己派过来临时记账和管账、管材料的。 可不是拿来这么大材小用的。 张家朋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人手不够吗?正在招人呢,在人没来之前,忙起来我也得下场帮忙啊。” “家朋哥、” 丁易辰感慨地说:“让你在工地干这种活,实在是委屈你了。没想到你还乐此不疲的。” “别说那么多,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你收留我,我连感谢都还没来得及呢,干点活怎么了?” 张家朋有些难为情地摆摆手说。 “我让培斌去人才市场找些工人来。” 丁易辰说着掏出大哥大。 “不用不用,我昨天已经去人才市场登记了,兴许很快就能找到。” “那好。” 他把大哥大收起,伸手夺过张家朋手中的铁锹道:“家朋哥,你不要再跟我争了,我来吧。” 张家朋这才退到一旁,看着他三下五除二就把水泥浆拌好了。 他羡慕地说:“真没想到你小子干这种活也这么利索,看来以前没少做啊。” “虽然没做过,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嘛。”丁易辰笑着说。 于是,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喂,那边的兄弟,过来把砂浆拉过去吧!” 张家朋招呼着对面正在忙活的工人。 “易辰,走,咱们到办公室去喝杯茶。” 他领着丁易辰走向简易房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他见丁易辰似乎心情不太好,便试探性地问:“易辰,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 丁易辰只是随便敷衍道。 张家盯着他不死心地又问:“我发现你好像心情不太好,你不肯说实话?” “家朋哥,真没什么事。” 丁易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最近发生的那么大的事,工地上这些兄弟未必知道。 他也干脆不说了。 “好吧,没事就好。” 张家朋见他这样,也没有再问第三遍。 他知道,有些事情对方不说,那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继续问下去的话,倒显得自己多嘴了。 他一边暗中观察着丁易辰的神情,一边为他倒了一大杯茶。 “给,在工地上就只有喝这种大茶缸的茶了。” “挺好,我也喜欢这么喝茶。” 丁易辰端起茶缸大口喝了一口。 俩人正喝茶间,门外有人在敲门板。 “请进!”张家朋喊道。 “家朋兄弟,外面来了几个工人,说是人才市场让来的,你出去看看吧。” 那名工人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来工人应聘了,是什么样的人啊?” 张家朋欣喜起来,连忙放下茶缸,朝丁易辰招手。 “易辰,走,咱们去看看去!” 第699章 和他约定 两人很快来到简易房的楼下。 只见一名工人头顶烈日站在楼梯下面的空地上。 他的身旁围着五六个中、青年,他们井然有序地排着队等待着。 每个人的背上都背着一个编织袋,这是打工人的标志性行李,充满了生活的艰辛与希望。 丁易辰回想起自己当年南下打工时的情形。 也是背着这样一个红蓝相间的编织袋,外加一个帆布旅行包,从家乡乘坐火车,满怀憧憬地来到南城。 那名工人见他们二人下来,连忙迎上前,恭敬地说道:“丁总、张主管,这几位是人才市场推荐过来的。” “好,辛苦你了。” 张家朋朝他点点头。 “赵哥说让张主管先看看,再确定要不要收下。” 张家朋目光扫过这名工人兄弟,然后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几位应聘者。 只见他们每个人都长得结实健壮,工地需要的就是力气与耐力,这样的身板正是工地所需要的。 丁易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他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不该发言,什么时候自己应该开口。 既然放权了,那这就是张家朋做主的事。 他作为老板总是插手这些细节,反倒会使得手下的人不好办事。 张家朋逐一询问了他们的年龄。 得知五人中最年轻的仅21岁,年纪最大的也不过32岁,正是精壮劳力的好年华。 “易辰,你觉得怎样?” 张家朋转头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看向他,“你是这里的主管,你说了算。” “你这是一股脑地推给我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张家朋笑了起来,心里是很高兴的。 “咱们工地正缺人手,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我瞅着这几位兄弟都不错,那我就收下了。” “嗯。”丁易辰也很满意。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需要考验脑子或审核资历。 只要身强力壮,不会偷懒耍滑头,收下便是。 张家朋面对五人说到,“你们几位我都收下了。” “多谢领导!” “不不,别叫我领导,实在要叫就喊我‘张主管’吧,我姓张,弓长张。” “谢谢张主管!” “多谢主管!” “……” 几个人纷纷道谢。 他们看出张家朋也是个好相处的人,一个个高兴得咧开嘴笑。 “这样吧,我先让人给你们安排一下,一会儿你们再到楼下第一间办公室去填一张表格,就算入职了。” 说完,他安排刚才那名工人:“兄弟,你把他们带到宿舍那边去,先安顿下来。” “好的张主管。” “今天你们休息一下,在工地熟悉熟悉环境,明天再开始干活。” 几人闻言,又是一番道谢:“谢谢主管,谢谢老板!” “哥几位,跟我来。” 刚才领他们过来的工人兄弟朝他们一挥手。 于是几个人都跟着他走了。 他们走了几米远,那个年纪最大的32岁的转过身。 就在张家朋要询问他还有什么事的时候,只见他弯下腰,将地上的几个烟头一一捡起,握在手中。 然后小跑着跟上那名兄弟朝宿舍方向走去。 丁易辰有些疑惑,“他捡烟头干嘛呢?” 张家朋没有作声,两人看着那几人的离去背影。 只见捡烟头的那位走到一个垃圾桶旁,顺手将烟头扔了进去。 别看这是建筑工地,但是在张家朋的管理之下,只要是过道,都会隔二三十米有一个垃圾桶。 他规定工地任何空地上,都不允许出现杂物等一切垃圾。 所以他把空油桶做成了简易的垃圾桶。 看着那人的举动,丁易辰有些愕然。 而张家朋笑了起来,“哟呵,这还是个讲究人,不错,素质挺高,很符合我的要求。” 丁易辰的心情也因此好了不少。 一个在忧郁中的人,很容易因为身边的一小缕阳光照进来,而顿觉心胸开阔起来。 连日来的阴霾随着这场简单的招聘消散了一小半。 他仰头望向天空,蔚蓝一片,没有丝毫的云朵。 平时或许不会感觉这种湛蓝的天空有什么特别,但此刻却觉得格外的心旷神怡。 张家朋拍了拍他的肩膀,“易辰,走,咱们回去继续喝茶。” 两人重新回到了办公室。 …… 另一边,医院里。 秦珊灵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男人正睁着眼,目光呆滞地望着窗户那头。 秦珊灵走到病床边轻声说:“你醒了。” 刚才在走廊时,护工大叔告诉他,病人已经睡着了,还发了一通脾气。 非要护工大叔去找她回来。 秦珊灵笑了,她知道这男人大概是以为她跑了。 听到秦珊灵的声音,男人猛地转过头,眼中顿时升起一抹亮亮。 他用那只未受伤的手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显得力不从心。 秦珊灵连忙走过去,帮他摇起床头,让他坐得舒服些。 “秦珊灵,你没有抛下我,真好。” 男人欣慰地看着她说道。 秦珊灵很无奈,叹了口气,“拜托,我跟你真的素不相识,要不是因为突发善心救了你,咱俩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可是,你要是跑了,就没有人……” “你放心,我这人说话算话,在你出院之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会好人做到底,行了吧?” 秦珊灵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这么保证。 男人笑了,对秦珊灵那句“说话算话”感到由衷的安心。 他放下心来,又有些内疚地说:“对不起,我在这个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而且住院也没钱,全靠你帮忙垫付。” “所以你担心我跑了,接下来的费用没人交,医院会把你赶出去,对吧?” “嗯!” 他重重地点点头。 这副模样像个孩子似的。 秦珊灵哭笑不得。 她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盯着男人郑重地说道:“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清楚,咱们约法三章。” “什……什么事?” 男人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约法三章”四个字让他害怕。 害怕秦珊灵说出她很忙不能每天都来医院的话。 他自然是希望她和自己有个他想要的约定,而不是这么严肃的“约法三章”。 秦珊灵满脸严肃,假装没有看见。 “首先,我要对你声明一点,咱俩在这之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陌生人。” “我有自己的事业,所以做好事归做好事,我不希望我的事业受到影响,你明白吗?” 男人没有点头,只是怔怔地看着她。 很显然,他不明白秦珊灵想要表达什么。 他的心里,只有担心。 “然……然后呢?” 第700章 求她上岛 “你现在有护工大叔照顾,我必须每天回店里去工作,但我每天会过来看你。” “……”男人眼底满是痛苦。 秦珊灵心软了,觉得自己的语气太严厉。 于是,她缓和了一下语调,说:“我向你保证,不会把你扔在医院里,每天过来看你,你看这样行不行?” 男人面露难色。 他从秦珊灵严肃的表情中看出,似乎只要自己回答“不行”,或者只要他摇头,秦珊灵就会收回那个“说话算话”的承诺。 这是他最担心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说:“行。” “那就好。” 秦珊灵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你……真的每天会过来吗?”男人小心翼翼地追问道。 “会。”秦珊灵肯定地说。 “那就好,谢谢你!” “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你也得努力好起来,回忆起你是谁,你的家人在哪里?我好帮你联系他们。” “我……” 男人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秦珊灵以为他又在担心什么,连忙安慰道:“咱们都是成年人,无论遇到什么挫折都应该坚强面对。” “我想你家中应该还有家人,他们肯定也在担心你。” “所以你必须努力想起一些事情,哪怕是一丁点儿也好,我会帮助你早点好起来,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秦珊灵已经是带着焦急的语气了。 这人早一天想起自己是谁,她就能早一天完成这件事。 否则,她都不敢想接下去自己该如何做。 每天这么来回跑,何时是个头? 一件原本与自己无关的事、一个从来都与自己无关的人,现在却影响到了她的工作和生活。 男人用力点点头:“行,我一定努力想起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特别矛盾。 “那好,我先去一趟医生办公室。你好好休息,别瞎想了。” 秦珊灵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每天都会去一次医生办公室,向医生了解病人的情况,探讨如何使男人好得快一些等等。 男人默默地点点头。 看着秦珊灵出去的背影,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秦珊灵那句“你的家人也在担心你”深深地触动了他。 是的,他的父母一定已经得知了他出事的消息,他们此时该多么的悲痛啊。 可他暂时还不能联系他们,有些事他必须查清楚。 南城这个地方,水深得比他被冲上海岸的那片海域还可怕。 这个地方,太不简单了。 于他而言眼下已经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 他必须要尽快好起来,未完成的事无人可以托付,只能靠自己了。 十几分钟后。 秦珊灵再次走进病房,脸上的神情没有刚才那么严肃,粉嫩的脸颊上有着两个小酒窝。 她轻快递走到男人的病床前,说道:“医生说,你每天配合得很好,也恢复得不错,加油哦!” “真的?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说,大约再过二十几天你就可以出院了。” “那到时候我能走路吗?” 男人最最关心的是这一点。 “一定能,只要你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就能。” “那……我的腿会瘸吗?” 男人不由自主地问出这句话,这是他最担心的。 丢了命他都不怕,却担心起腿来。 因为。他不想在这个姑娘面前一瘸一拐地走。 他不愿意这样。 “不会,”秦珊灵肯定地回答。 “医生已经把你的腿接上了,等你恢复后,骨头就已经长起来了,你又能跟以前一样。” “这就好。” 男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秦珊灵见他心情似乎不错,便不想打扰他。 她把床头柜上杂乱的东西整理了好。 然后又倒了一大杯开水放在一旁凉着,等男人要喝时不用等待。 “对了,秦珊灵,你能不能坐下来陪我聊会儿天?”男人开口请求道。 “可以。” 秦珊灵坐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想聊什么呢?” 男人犹豫了一下。 接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看着她。 “我……我听护士说了你救我的那个沙滩。我想问问你,那个沙滩的对面有座小岛,你知道吗?” “知道啊,但是没去过,只是听说过而已,挺远的,你提这个干嘛?” “那个小岛比较偏远,很少人去过,你怎么会听说过?” 男人原本轻松的表情,一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他犀利的目光直盯着秦珊灵,仿佛她刚才说错了话似的。 “我是专门帮客人订做服装的,也有做婚纱,客人们经常在我救起你的那片沙滩上拍照,听岸上的人说对面有座小岛。” “哦。”男人这才放下警戒。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秦珊灵救自己的目的。 听完她的回答,又觉得很合情理。 秦珊灵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很不高兴似的。 俩人都不说话,还是秦珊灵打破了沉静,“哦,我想起来了,你是从那个小岛上被海水冲过来的?” “我跟渔船去那岛上休息了一会儿。” 男人含糊地回应道。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那个岛了?”秦珊灵问道。 “可能是我刚才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真的?那你有没有想起你叫什么名字?” 秦珊灵激动不已,她比谁都关心他失忆的问题。 “没有。” 男人摇了摇头,秦珊灵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说:“那算了,不着急,以后慢慢想。” “但其实,梦里也确实让我想起了一些事。” “你说说看,你想起什么事了?”秦珊灵鼓励道。 “秦珊灵,你能不能……找一条船?坐什么船都行,花钱租也是可以的,我、我以后会一并还钱给你。” 男人近乎急切地说道,眼里满是希望。 “帮你找船?可以啊,只是你现在还不能下床,以后我再帮你找船吧。” “不是,我是想请你帮我去一趟那座小岛,我有东西落在那儿了。” “你要让我帮你去那座小岛上?” 秦珊灵瞪大了眼睛。 这人脑子并没有被礁石撞坏,怎么说的话却这么不正常? 听说那座小岛平时几乎没有人去,近乎一个无人小岛。 又有人说,那小岛是属于什么人的,虽然平时没有人在岛上住,可是别人不会去、也不能去。 这男人此时却请求她一个女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就算不危险,那也不近啊。 坏了,治疗了几天,这人脑子竟然越发不正常了? “秦珊灵,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那座小岛上,请你帮我去一趟,好吗?”他哀求道。 “你……这件事我真的很为难。”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可是事情关乎到无数个人的命运,请你帮帮我!” 第701章 为她租船 “有这么严重?” 秦珊灵狐疑地问道。 这男人不光脑子被撞坏了,看来认知也有问题。 她只好敷衍道:“那你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事儿?” “好,好。” 男人详细地向秦珊灵描述了一个方位。 然后他补充道:“我的包不小心落在那棵树后的草丛里,是一个黑色的真皮小包……” “里面有很多钱?” 秦珊灵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因为这男人眼下身无分文。 男人的钱都放在包里了吧? “是有钱,但是最主要的是那里面有我家的钥匙,等我以后想起家的时候用得着。” “这倒是。” 秦珊灵一听,确实觉得这是件重要的事情。 但她也有些为难:“只是,我去哪里找船呢?我连租船该找谁都不知道。” “那……那请你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男人的表情令人不忍心多看。 秦珊灵最害怕别人哀求的神情。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她不愿看到一个病人这么失望,于是说道:“那我想想办法吧……” “好,你想想,我不催你,但最好是尽快。” “你要清楚一点,我只是一个女人,对南城也陌生,不一定能找到船。所以你别抱希望。” 她觉得先这么打好预防针,到时候自己做不到,对方也不会太失望。 “秦珊灵,我求求你,请一定做到。”男人近乎抓狂地哀求。 “那要不,等你伤好了之后,我陪你上岛去找?” “不行!”男人冲动道。 “等我伤好后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这期间说不定早被别人捡去那就完了!” 男人脸上的担忧让人看着也会跟着难过。 秦珊灵很无奈。 “那好吧,我想想办法再告诉你。” 她虽然未绝对答应,但她的态度让男人放心了许多。 他知道,秦珊灵既然肯这么说,就一定会尽力去做,至少会认真去想办法。 从医院出来后。 秦珊灵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因为她不用再被束缚在医院,可以回到店里做自己的事情了。 只需要每天像去探望朋友一样,去医院一趟,这点她还是能够做到的,也乐意去做。 就当是探望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吧。 回到店里。 她立刻给丁易辰拨打了电话。 此时的丁易辰正好从工地回到公司,刚坐下,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他连忙接起电话,“哪位?” “易辰,是我。” 里面传来了秦珊灵的声音。 “珊灵,你在店里?” “是,我刚从医院回来,听晓峰说你来找过我?” “是的。”丁易辰答道,“找了两次你都不在店里,你怎么了?为什么去医院?” 他立即紧张了起来,担心地问着。 “我没事儿,是有个朋友受伤了住在医院,你找我的时候我正好到医院去了。” “什么朋友受伤了?怎么受的伤?现在好多了吗?” 丁易辰一连串的问,让秦珊灵感到很温暖。 “一个外地的朋友,落水撞到石头了,现在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你的朋友?那你什么时候还去医院?我买点水果和你一块儿去看望。” “不不,不用去了,我找你有急事。” 秦珊灵连忙回绝。 自己已经摊上了麻烦事,丁易辰比她更忙,她不希望给他也添麻烦。 一听秦珊灵有急事找自己,他连忙问道:“什么急事你说?” “易辰,你能租到船吗?快艇或者小渔船都可以。” \"你要租快艇还是渔船?做什么用?是打算出海吗?具体要去哪儿呢?\" 丁易辰关切地问道。 毕竟,秦珊灵有做婚纱和帮客人联系拍照的业务。 客人们偶尔会提出一些奇葩景点的要求,也不是不能理解。 提出坐船在海上取景,也是有可能的。 \"易辰,你还记得咱们店里客人常去拍婚纱照的那片沙滩吗?”秦珊灵问道。 “记得,虽然我自己没去过,但听你提起过很多次。\" “对,就是那片沙滩,在那对面很远的地方,天气好的时候隐约能看到一点轮廓,那里有个小岛。\" “小岛?你们要上岛?” 丁易辰闻言,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脑海中,浮现出前些日子岛上发生的那起令人痛心的事件。 至今,他还没能彻底地从那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 \"珊灵,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岛?\" 他压抑着悲伤问道。 “我也是刚听说。”秦珊灵解释道。 “我朋友在岛上不小心遗失了一个包,托我去帮忙找回来。\" “你的什么朋友?” “哎……是你没见过的朋友,易辰,你能帮我租到船吗?\" “船的事情我可以解决,找森爷就行,他旗下的公司有专门提供这类服务的。” 丁易辰爽快地答应道。 \"太好了,那我们就租快艇吧,来回也快一些,租到了我就去那个小岛上找找看。\" 秦珊灵很高兴。 听她这个兴奋劲儿,显然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小岛。 丁易辰不想拒绝她,但是在心里决定了要陪她一块儿去。 \"珊灵,你得跟我说实话,是什么样的朋友让你如此上心去那个小岛?” 丁易辰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秦珊灵的善良他太了解了。 她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忍拒绝,谁请她帮忙她都会去做。 一些事上要是不帮她把这点儿,很容易让她吃大亏。 他一直不愿意把丁晓峰调到公司去,也不调到工地去管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晓峰虽然年纪比他们俩小几岁,看着也不着调的样子。 但是他做起事来性情稳重、做任何事都会考虑后果、并且懂得拒绝。 有他在店里帮着秦珊灵,她如虎添翼。 “易辰,你别多想,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秦珊灵听出他的担心,连忙安抚道,\"包里好像有一串很重要的钥匙。” “是不是你那个住院的朋友?\" “是的。”秦珊灵点了点头。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多问了。等我租到船,就告诉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好,你说。” 丁易辰提出的任何条件,她都会答应。 她知道他是不会害自己的。 “我陪你一块儿上岛。”他柔声道。 “易辰……” 她很感动,他那么忙还愿意陪自己去。 “怎样?” “好,一块儿去。”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这么痛快答应我的要求?” “谁说的。”秦珊灵脸红了起来。 “好了,其他事我也不多问,搞到船我告诉你。” 丁易辰没有再多问什么。 对于秦珊灵,他有着足够的信任。 他知道,能说的秦珊灵自然会主动告诉他,不能说的,问了反而会让两人都感到尴尬。 而且,他会陪着秦珊灵一起去那个地方。 所以问不问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会让自己一块儿去就已经说明她的态度。 只是他必须要打听清楚那座小岛现在能不能上。 毕竟,那地方前些天一直被封锁着,昨天还听说封锁还未解除。 岛上已经被烧成了灰烬,俨然一座荒凉小岛,他实在不放心让一个女孩子独自上岛去。 只是他们俩此时都不知道,这趟无意间决定的小岛之行,竟然成了丁易辰的一次救命之旅。 “易辰,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哦。” “嗯,说定了,再见!” 挂断电话后,他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第702章 森爷反对 豪富大厦六楼。 陈家森正端坐在办公室内的沙发上,与几位前来看望他的老友相谈甚欢。 话题遍及五湖四海的趣闻轶事。 正聊得兴起时,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他连忙拿起来,微笑着对在座的朋友说:“几位先聊着,我先接个电话。” “喂,”接听后,他淡淡地问道:“什么事?” 对方答道:“森爷,我想请您帮个忙。” 陈家森一听,是儿子丁易辰的声音,心里便乐了。 “是易辰啊,帮什么忙这么严肃。” “我想找您租一艘快艇……” 不等他把话说完,陈家森眉头微皱,“你找我租一艘快艇?” 他把“租”字说得特别重,心里颇感不悦。 丁易辰自然察觉到了父亲的语气不太高兴,连忙解释道:“是帮一个朋友租。” “这还差不多。”陈家森听后,语气缓和了些。 “既然是你的朋友要租船,不要钱,我一会儿让管家办好给你回话。” 丁易辰感激地说:“多谢森爷!” “你小子要是能把对工地上那些工人的亲热劲儿对我一半,比什么都好。” 陈家森满是意见,但是语气里依然带着笑。 “森爷,那不一样。我对他们可以随便,对您可不行,您是长辈。” 丁易辰很认真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长辈?”陈家森很有意见。 “您不只是长辈,但……哎呀,不管您是什么身份,您都是长辈,对吧?” 说完,他笑了笑。 随即以很忙为由,说听到陈家森这边有客人的声音,不多打扰,就挂断了电话。 “等会儿……就挂了?” 陈家森拿着大哥大愣了一会儿,随后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小子。” 老友们见状,好奇地问:“森哥,这谁的电话呢?让你这么开心。” 陈家森摆摆手:“没事,一个毛头小子,以后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一定是森哥新培养的得力助手了吧?” 他点头道:“那是,这可是我陈家森最信任的人。” 没有之一。 “是吗?” “哎呀呀,那有机会必须认识一下。” “森哥到时候别不让见哦。” 众人纷纷表示要认识,陈家森满口答应,说定有机会一定介绍。 “那就说定了。” 老友们自然听不懂其中深意。 以为陈家森又要趁机拉他们和小伙子做生意,连忙表示:“森哥的生意能让我们插一脚,那是我们三生有幸。” “森哥如此客气,倒是让我们受宠若惊了。” 众人一阵哈哈哈大笑,陈家森也乐在其中。 他内心其实非常享受儿子求助于他的感觉,巴不得那小子一天到晚来求他。 求他做什么都行。 他本想在电话里追问租快艇的用途,但碍于老友在场,不便多问。 待老友们离开后,他立即拨通了丁易辰的电话。 此时。 丁易辰已躺在沙发上休息。 这些天他身心俱疲,好不容易今天心情好了一些,正打算躺会儿恢复元气。 没想到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慵懒地伸出手,从茶几上抓起电话接听。 “谁呀?” “喂,小子,你在干嘛呢?”陈家森的声音传来。 丁易辰立即清醒过来,答道:“森爷,我在办公室呢。” “臭小子,听你这懒洋洋的声音,你这是在睡觉?” “您说对了,我刚想在沙发上躺会儿,您电话就来了。” 陈家森笑道:“那你躺着吧,我就跟你说几句话。” “好,您说。” 丁易辰还是坐了起来。 尽管是打电话,对方看不见自己,但是坐起来接电话是对对方的一种尊重。 “我问你,你刚才打电话说要快艇,是去哪里?做什么用?是你的什么朋友要用?” 面对这一连串的提问,丁易辰解释道:“朋友想租个快艇到对面的小岛去。” 陈家森顿时警觉起来,追问道:“哪个小岛?” “离南城最近的那个小岛。” “你说什么?” 那可是前阵子发生过火拼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南城极其敏感的区域,无人会去。 其他小岛都远出了边界,不属于南城管辖范围。 那他俩要去的一定是这个被火烧过的那座敏感小岛。 “就是那座出事的小岛。”丁易辰不愿意瞒他。 陈家森一听,立即紧张起来:“你们俩要去那小岛做什么?” “也没什么,秦珊灵不是也接了婚纱业务嘛,可能是她的客户想去取景吧。” 丁易辰不想他担心,故作轻松地说道。 陈家森闻言,气呼呼的,“那座小岛不是前不久被火烧光了吗?那种地方取什么景?末世婚礼吗?” “噗!” 丁易辰被他的话逗笑了:“您这末世婚礼说得可真逗,您是电影看多了吧?港台剧也没少看吧?” 这一笑,让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许多。 “你笑什么?”陈家森在电话那头不服气地问道。 “我笑您啊,人家结婚拍个照、取个景,您说是末世婚礼,这要是让客人知道了,珊灵的生意不得黄了呀?” 丁易辰笑着回答,说到秦珊灵他的脸上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 幸好陈家森无法透过电话线看到他的表情。 丁易辰和秦珊灵的事,早已没有瞒着陈家森。 而陈家森知道秦珊灵早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后,那份喜悦也难以言表。 因此,才会对秦珊灵也关爱有加。 “黄就黄,咱们陈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儿媳妇儿。” 陈家森霸气地回应。 言语中满是对儿子的关心,和对未来儿媳妇的认可。 丁易辰心中暗笑。 他知道陈家森已经为秦珊灵准备了不少贵重的礼物,等着他们举办婚礼的时候,让他们惊喜。 据李成林透露,那些礼物足以让他们小两口成为人们羡慕的对象。 不过,他更关心的是当前的事:“森爷,珊灵有自己喜欢的事业,您给她多少钱都不如她自己大干一场来得强。” “这哪成啊?女孩子家家的,没必要那么辛苦。” “那行吧,不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了。” 丁易辰暂时妥协道,随即话锋一转,“森爷,您打电话来就是问这些吗?” “不是……” “那您还想问什么?您问吧。” “我就是想说,你和珊灵可千万别到那岛上去。” “好,我们不去。” 丁易辰只能撒个小谎。 他知道森爷前些天得知自己去过那座岛后,也跟着难过了一场。 也许是父子连心。 此时陈家森和他所想的一样,他在担心儿子。 他知道儿子那天从岛上回来,整个人都变了样,颓废了好多天。 他自然不希望秦珊灵也遭遇同样的事。 “一定不能上岛,更不能带着珊灵上岛!”他再三强调…… 第703章 他的期待 “森爷,您放心,我们不上岛,就是开着快艇环岛取景,这样总可以了吧?” 丁易辰试图安抚父亲。 “那也不能靠得太近,远点好。实在要环,就环南城这边的海吧,还环什么岛?”陈家森坚持己见。 “行,听您的,一定听您的,就环城南沙滩。” 丁易辰只能先这么敷衍着,以免父亲没完没了地唠叨。 他以前总觉得道上混的人讲江湖义气,干什么事情都是雷厉风行、果断干脆。 但是没想到陈家森对别人都果断干脆,唯独对他这个儿子却是婆婆妈妈的,没完没了。 兴许,这就是来自父亲的爱吧? “那干脆这样,我派一艘船给你们,再给你俩派几个保镖。不管你们上不上岛,身边多几个人总是好的。” 陈家森提议道。 “森爷,珊灵他们只是去拍点婚纱取景,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别把人给吓坏了,到时候把珊灵的客户全给吓跑了。” 丁易辰哭笑不得。 “吓跑了才好呢,我巴不得我儿媳妇不要在外闯荡。” 这正是陈家森心中所想,他是想让秦珊灵待在家里享福,前呼后拥地有人伺候着。 他陈家的儿媳妇,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当个富家太太就好。 但这个话他终究没有说出来,毕竟隔了一代,想法不一样。 他不希望因此与儿子儿媳妇产生任何嫌隙与隔阂。 “行了,那就挂了吧。” 陈家森担心再说下去会惹得儿子腻烦。 事情问明白了,他心中也算有了数。 挂断电话后,他陷入了沉思。 心底这份对儿子的期盼,与对儿媳妇的关心交织在一起,让他既感到幸福又有些忧虑。 他叫来了李成林,认真地吩咐道:“你去咱们集团旗下的航运公司,找一艘条件优越的船来。” “森爷,您要出海?” 李成林有些惊讶,毕竟陈家森已经好多年没有出海了。 “不是我要,是给易辰和珊灵用,他们要出海去玩。” “哦,我明白了,小两口确实应该多出去玩玩,不能总是各自忙着工作。” 李成林笑嘻嘻的。 他心里对丁易辰的关心不比陈家森少。 毕竟丁易辰将来是陈家的继承人。 他李成林作为陈家森忠实的员工和兄弟,对丁易辰难免也会有偏爱。 “还有,你多找几个保镖,让他们以船员或水手的身份上船,务必准备妥当。” “森爷,您放心,这些事我一定会安排好。” “我就知道,就算我不交代你也会安排得很妥当。” 陈家森指着李成林笑道。 这是他们两个老哥俩的默契。 “对了森爷,他们这是要去哪里呢?”李成林疑惑地问。 “哦,听说是为了某个客户拍摄海上婚纱照的项目。我这个当老子的,自然得全力支持孩子们的事业发展不是?” 他笑着补充道,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那是自然,我这就去准备。”李成林应声而去。 他的心里也替陈家森感到高兴。 一个年过半百,单身又经历过那许多坎坷的男人,不仅有了那么大一个儿子,还有了儿媳妇。 这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尤其是看到秦珊灵与丁易辰的关系日益融洽。 他李成林和陈家森一样,心里都是乐开了花。 …… 在等待租船消息的这两天里。 丁易辰每天除了到公司、下工地,再就是去和平分局找陈煜喝茶。 向陈煜了解案情的进展,了解京城那边许家二老的情况。 而秦珊灵依然坚持每天前往医院探望那个受伤的男人。 虽然每天医生查房的时候,她常常无法赶到医院。 但每当她到了医院之后,总是第一时间到医生办公室,与医生交流,询问病人的最新情况和进展。 几名医护人员对秦珊灵的印象极为深刻。 他们从秦珊灵口中已经了解到,她和这位受伤男子不仅非亲非故,还素不相识。 也从急救人员那里得知秦珊灵是这男人的救命恩人。 这更使得医护人员们对秦珊灵肃然起敬。 一个救命恩人,不是仅仅救起他那么简单,还真的做到了救人救到底。 这要是换成别人,能救起就已经不错了。 于是。 整个科室悄然组成了一支爱心团队。 在对这位受伤男人同情与帮助的同时,更多的则是提供护理和照料。 这样能使秦珊灵没有了后顾之忧,回店里后也能放心工作。 秦珊灵和医生交谈完回到病房。 “珊灵,你来了?” 床上的男人喜悦地问道。 连忙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缓缓地将床摇起一些。 随后靠坐在床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秦珊灵将手中保温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道:“我今天炖了一些鱼汤给你喝。” “多谢!” “鱼汤对你的骨头恢复很有帮助,我现在盛出来给你喝,好吗?” “好。” 男人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秦珊灵见状,便盛了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让它自然晾凉。 “这会儿太烫了,你等等。” 说完,她又忙碌起来。 她把床尾栏杆上搭着的两件衣服放入脸盆中。 男人见状,明白秦珊灵这是要去为他洗衣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感激道:“珊灵,太谢谢你了!这些日子你帮我做这么多事。” “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能每天来照顾我,还替我交医药费、住院费,甚至帮我洗衣服,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那就不用感谢,只要你快点想起自己是谁就好。” 说完,她端着脸盆快步走出去。 听了她这话,男人脸上浮起一抹愧意。 他在心里默默对自己承诺,一旦顺利回家,他一定要让秦珊灵过上最好的生活。 等秦珊灵洗完衣服回来,他还在发愣。 她一边在窗边晾着衣服,一边对男人说:“我前面来的时候问过医生了,你的伤恢复得很快,说不定到时候可以提前几天出院呢。” “真的吗?”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但很快又被担忧所取代,“那我出院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呢?” 秦珊灵笑着摇摇头,“等你快出院的时候,我会托朋友帮你找一处房子先租下,你暂时住着。” “……”男人很想问她住在哪里。 但是这种话没敢问出口。 “然后,我还会帮你找一份简单的工作,至少能养活你自己。而且,多与外界接触,说不定能帮助你想起一些事情来。” 她想得很周到。 男人本想拒绝,但看到秦珊灵如此热心地为他规划未来。 最终还是将他的期待咽了回去…… 第704章 她的身份 这时。 秦珊灵搁在床头柜上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她连忙走过去并说道:“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珊灵,就在这里接行吗?” 男人见状,忍不住叫住她。 他也是有私心的,想知道秦珊灵的事多一些。 所以,他想听她和朋友或者她的家人的通话内容,或许能多了解她一些。 “可以。” 秦珊灵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只是接一个电话而已。” “我想出去接,是不想打扰你休息。” 既然他不介意,那就在这里接也一样。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丁易辰急切的声音:“珊灵,李叔已经打电话和我说了,船找好了,咱们明天一大早就出发,你来得及吗?” “真的吗?易辰,那明天在哪里见?”秦珊灵问道。 “我会骑车到店门口去接你,然后咱们一起去码头。” 丁易辰在电话中兴奋地答道。 “好的,易辰。” “珊灵,我正骑车准备去工地,半路就接了李叔的电话,那先这样了,回头再聊。” “好,丁易辰,你骑车慢点啊。” 秦珊灵赶紧叮嘱道。 双方挂断电话,她收起大哥大。 转身时,发现男人的目光正紧紧盯着自己。 她内心虽有些不悦,但并未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珊灵,这是谁打来的电话?” “你问这做什么?” 她心里更加不悦,他这么问未免太不礼貌了。 他又不是自己的什么人,无权管她和什么人通电话吧? 但是碍于对方是个受伤的人,她便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我……听着你好像叫了一个什么名字。” 男人听出她此时的语气不对,冰冷而又陌生,便小心地解释道。 “叫了个名字?”秦珊灵反问。 “是的,你刚才在电话里叫的那个名字……他是谁?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见他这样,秦珊灵坦然地说道:“那是我……” “好了,你可以不解释,是我不该问。” 男人不等她说完,又打断道。 秦珊灵闻言,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莫名其妙。 这几天他的情绪明明好转了许多,怎么突然又变得如此敏感。 但她是个能忍耐的人,没有直接发作,而是耐心地解释道:“他叫丁易辰,是我的……” “他叫丁易辰?” 男人听了这个答案之后,突然提高了声调追问道:“你再说一遍,他叫什么?” 言语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问的不就是‘丁易辰’吗?\" 秦珊灵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已经连说几遍了,他听不懂? 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一听到丁易辰这个名字就如此大惊小怪。 “‘丁易辰’?” \"对,我刚才接的电话就是他打来的。\" 秦珊灵点点头。 见男人没作声,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你认识他?\" “我不认识他。” 男人下意识地摇摇头,眼睛看向别处。 “既然你都不认识人,那你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这么敏感?” \"不记得什么时候电视里见过。\" 男人敷衍了一句。 秦珊灵想想也是,丁易辰因为服装城项目的事,时不时会在电视上露脸。 并非他自愿去上节目,而是南城的几个电视台总是采访他。 他虽躲过不少采访,但有些却避无可避。 可能男人在失忆前看过相关报道,印象深刻,所以还记得吧。 医生不是说了吗?他这种属于间歇性失忆。 有救,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秦珊灵边说边背起包,“天得把活干完,明天要替你去小岛上找钥匙呢。” \"明天就去吗?” “对啊,明天一早去。” “你一个人去?” 男人试探地问道。 \"实话告诉你,你真让我一个人去,我也没那个胆,是我的家人会陪我去。\" \"你的家人?\"男人惊讶道。 秦珊灵迟疑了一下。 她在想,自己跟丁易辰的关系虽然还有些尴尬,但在陌生人面前贸然说出来到底好不好。 男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是的,我的家人。”秦珊灵点了点头。 “他……他是你什么人?” 男人的眼神变得紧张起来。 眼前的这个姑娘如此优秀,可她姓秦,那家伙姓丁。 如果他们是一家人的话,那听他们…… 他不希望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但不知为何却又希望是。 秦珊灵见他如此奇怪的表情,以为他是由于失忆在努力回忆。 为了不让他过度用脑,她回答道:\"我和他领了结婚证,在法律上我们是夫妻。\" “你们……是夫妻?” \"是的,暂时还没有举行过婚礼而已。\" 男人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有些心疼,却也有些欣慰。 还掺杂着高兴,这种从未有过的心情令他无所适从。 一向伶牙俐齿、口才很好的他,此刻变得反应迟钝,结巴起来。 他想问很多话,可是舌头却仿佛打结了一般,颤得一个字也问不出。 秦珊灵见他这副模样,低头问道:\"你没事吧?我……\" \"我没事。\" 男人抢着说道。 此时,他看秦珊灵的目光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痴迷。 却像是多了几分尊敬。 他客气起来,\"秦珊灵,谢谢你们替我去岛上找我的包!\" \"你客气什么呀,忘了你连‘威胁’带哀求要我去替你找包的时候了?那会儿可没这么客气啊。\" 秦珊灵打趣道。 男人尴尬地笑了笑,又露出了哀求的表情,\"秦珊灵,我……我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 \"可以,你说吧。”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都不先听听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比去岛上帮你找东西更麻烦的事呢?\" 秦珊灵笑着说。 “额……” 被她这么一说,男人又支吾了半天。 “没事儿的,我跟你开玩笑了,你尽管说吧。” \"我……我想请你帮我找到那个包的之后,不要给任何人看,行吗?” \"为什么?\" 秦珊灵很惊讶。 \"没……没有为什么,就是……里面只是我的个人隐私物品,我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我明白了。\" 秦珊灵丢给他一个理解的眼神。 \"放心好了,找到你的包,我就背在我身上,不让任何人碰,行了吧?\" \"谢谢你。\" 男人感激地说。 \"你这么客气,我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应该的,应该的。” 他的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那我先走了。” 秦珊灵走到门口,男人又突然叫道:“等一等!” 第705章 逃离医院 “你怎么了?” 秦珊灵回过头问道:“还有什么事?” 这种失去记忆的人真是麻烦,一会儿想一件事,一会儿又换一件。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耐心地等待着。 男人犹豫了几秒钟,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你们,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关心,秦珊灵的心情出奇地好。 这个人不再像这些日子那样完全依赖于她,也懂得关心别人了。 “你关心别人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秦珊灵说的是实话。 男人嘿嘿地憨笑着,轻轻地闭上眼不去看她,“你快回去忙吧,我不能耽误你时间。” “好,那我走了。” 秦珊灵走出去,轻轻地把门掩上。 听着她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里,男人才睁开了眼。 每次秦珊灵离去,他都会依依不舍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外。 而此时,他却闭着眼,不敢去看她的背影。 她,竟然是他的妻子。 在为自己心酸之余,他却又在心里感到很高兴。 他终于体会到,人的思想变化真的不需要太长时间,有时候就是闪电之间。 就在刚才秦珊灵说出那几句话的那么一瞬间,他对秦珊灵的迷恋,竟然不知不觉中变了。 变得只想像关心亲人一样关心她。 变得只愿意尊敬她,像尊敬亲人一样。 高兴过后。 他的笑容渐渐收起,眼神逐渐变得清冷起来。 丁易辰,这个既亲切又似乎变得陌生了的名字。 他们曾经是生死兄弟,可如今,他不知道这个兄弟还是不是自己的兄弟。 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 他所有的同事、所有的战友,在他眼前中弹牺牲,在他眼前沉船。 还有宾馆里留下来的那两位同事,他们一定也已经遭到不测。 那么严密的安保,竟然有人能知道他们的行踪,能精准地对他们的游轮下手。 他们的行踪只有陈家森安排的保镖队知道。 游轮也是陈家森公司的。 并且被保镖队告知一切检查就绪,万无一失。 可是却……他们全军覆没了!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哪个人、哪件事,出了漏洞和岔子? 他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 他身上背负着巨大的使命,他的头脑中装着所有的证据。 他不能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意外,他必须活着回去! “不行,不能让自己死在这里!” 这么一想,他顿时睁开眼,并且拉了一下床头的铃儿。 护士很快赶来,不等护士开口,他说道:“护士,麻烦你帮我叫护工进来。” “好的,请稍等!” 护士以为他要方便,连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护工大叔进来了。 男人对护工大叔说:“大叔,我现在要出院,你能帮我吗?” “出院?开什么玩笑,你这才住院多久啊?伤还没好呢,不能出院,你得等医生同意了才行。” 护工大叔听了之后坚决反对。 “大叔,我家出大事了,我必须得出去。” “那你也不能随便出去,你现在是个病人,伤成这样的病人!” 大叔果断地拒绝了他。 他无奈地想了个招儿,“大叔,要不这样,你帮我出去一会儿,晚上咱们再回来可以吗?就当出去散散步?” “这样啊,那你是要去哪里?”大叔问。 “大叔,你只要把我带出去就行。” 说着,他从枕头底下抓出一沓现金,递给大叔,“这些钱都给你。” 这是最近秦珊灵每天要回店里工作时留给他的。 以防住院费不够,或者他想吃什么可以让护工去买。 这些钱,足足有一千块。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这么多钱,只是帮你叫个车送你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怎能收你钱呢?你晚上不是还回来的吗?” 大叔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一般,连连推辞道。 “大叔,你先拿着吧。”男人坚持着。 他知道自己出去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钱,就当是感谢这位大叔的。 至于秦珊灵的大恩大德,来日再报也不迟,很多事扑朔迷离,他已经无暇思考太多。 “不行,你现在是个病人,正是急需用钱的时候。” “再说了,这些钱不是那个姑娘留给你的吗?” “你将来还得还她呢,现在你就收起来,省着点用。” 大叔拒了她的钱,并解释道,“你不用额外再给我钱,姑娘不是每天有给我工钱吗?足够了。” 大叔朴实的笑容令男人感动。 他更加要把钱塞给大叔,最终,无奈之下,大叔自己动手抽钱。 “那你给我一百块吧,这工钱已经很高了。” 他在医院做护工一个月才一千二百块,这一天一百块的高收入,对他自己来说都有点过分。 可是。这小伙子这么执拗,他怕自己若是不拿的话,小伙子会坚持把一千块都塞给他。 男人见他只拿了一百块,眼睛酸涩得厉害,眼泪差点又滚了出来。 护工已经帮他把鞋摆在了床前,并且拿出了一套外衣裤。 他关好病房门走到床边,“小伙子,我帮你换一下衣服吧,你这身病号服太显眼了。” 在护工大叔的帮忙下,男人换上了衣服,并穿好鞋。 他的腿上打着石膏、夹着板,走是没有办法走了。 他低着头难过地看着自己的双腿发愣,护工见了忙说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推着一把轮椅进来,男人眼中一亮。 “大叔,你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医院的,用完要还,用这个推你省事多了,不然我背你也吃力,你也会疼。” “大叔,你想得真周到。” 男人的心里记下了这份恩情。 只要自己能活着离开南城,他日一定要报答。 “大叔,请你帮我拿一下毛巾,拿那条干的。” “好。” 大叔以为他要用来擦汗,便把毛巾取下给了他。 男人把毛巾盖在头上,在下巴处打了个结,下半个脸被包住了。 然后低着头说,“大叔,我们走吧。” 大叔见他这样,心中笑了,他这是怕被人看见会难为情吧? 大叔把他推下楼之后,正要朝大门口推时。 他连忙问道:“大叔,医院有其他的小门吗?或者后门?” “有,你想走后门?” “对,这大门口人来人往的,太多人了,我有点儿尴尬。” 大叔笑了一下,表示理解。 这年轻人好面子,怕自己年纪轻轻的坐轮椅,被人用异样的目光瞧着。 他把轮椅转了个方向,朝着后门推出去。 男人知道,一般来说医院的后门来往的人少,后门外基本都是较为偏僻的街巷。 推到医院的后门,大叔推了一段距离就停了下来…… 第706章 大叔的家 这是一条小街。 出门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一辆车,只偶尔有一两个路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步行的人都极少。 两边的树荫很茂盛,走在树下阴凉阴凉的。 “大叔,你怎么停下了?”男人问道。 大叔犹豫地看着前后左右道:“小伙子,你要我把你送到哪里呢?你家住哪儿?” “大叔,你家住在哪儿?” 男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下可把护工大叔整不会了。 他挠了挠头,道:“我家呀?我是穷人家,住在不起眼的地方,离这儿远着呢。” 像是怕男人不相信似的,大叔紧接着补充道:“要不我也不会常住在医院里了。” 男人沉默了,脸上露出苦恼的神情。 “大叔,那你能把我带到你家去吗?我去你家歇会儿吧。” “你不是说家里出大事要回家吗?”大叔不解地问道。 出来了还不往自己家去,这小伙子挺矛盾啊? “家里是出事了,我的兄弟们都没了。可是这一出来,我又害怕回家了。” 男人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低泣。 “我知道,我知道,那就先去我家。” 大叔见不的人这样,害怕自己的眼泪也会被引出来,连忙打断他的话。 兄弟都没了,可见这小伙子家兄弟多啊。 他怕回去,怕去面对,也是正常的。 他猜想这小伙子应该是重感情,这会儿只是想找个地方躲着哭吧? 毕竟在医院哭也不像话,会引来医生、护士和隔壁的病人家属。 于是。 他推着男人绕着小路,抄近道回到了他的家。 他们在一处破败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院门没锁,只是用铁丝随意地扭了几下。 大概是防止门被风吹开,或者鸡鸭狗撞开吧,防贼是防不住的。 “家穷,谁都不爱来,”大叔自嘲道。 “我怕巷子里的狗把门给撞开了,鸡鸭鹅跑进去拉屎。” 男人抬起头,眼睛直视着院门没有说话。 大叔打开门,他把男人推进去后,又重新拴上门。 男人第一次见到在这么发达的城市里,竟然还有如此寒酸的房子。 院子里果然穷得无一物,破破旧旧的。 只有两个房间,可是窗户也都破了,连窗帘布都没有。 大叔把轮椅推到院中稍微开阔点的地方停下。 “你先在院子里歇会儿,我进去房间打扫一下,不然咱们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护工大叔结巴地说着,脸通红。 男人知道自己让大叔感到难堪了,心中升起一股内疚。 “打扫好了。” 等大叔收拾好了之后,便过来把他推到一间屋里。 “这是我睡的房间,其他房间都闲着,比这更破旧,这里稍微好一些。” 男人来不及打量屋内简陋的陈设,他紧紧地抓住护工的手,“大叔,请你救救我!” “你怎么了,年轻人?”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求救,大叔诧异地问道。 如果有难处,待在医院里是最好的选择,那里至少条件好一些。 何至于私自跑出医院来他这穷家? “大叔,我不能再去医院了。” “为什么?你就这么莫名其妙走了,不去医院?明天那个姑娘去看你,找不到你她会着急的。” 大叔很不能理解他这个行为。 要求救不应该向那姑娘求更好吗? 毕竟那姑娘本就救过她,在医院照顾了他这么多天,两个人也熟悉一些。 这就突然走了,还不告诉她,这叫什么事儿? “所以我想请大叔帮忙,你不要对任何人承认是你把我带出医院的。” “也不要说我是坐着轮椅走的,这样那姑娘就不会一直追问你。” 男人恳切地说道。 “可是那姑娘会着急的,她会担心你,多好的姑娘啊,听说还是她把你救回来的呢。” “我知道,她对我的救命之恩这一世我都不会忘记。但是现在……” 他痛苦地抬起头,把快要流出的眼泪忍了下去。 “我……我被仇家发现了,我必须得离开医院,不然也会给医院惹麻烦。” 护工大叔吓了一跳,“什么?你还有仇家?”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叔了,我这一身的伤,不是什么撞在礁石上撞断的,其实是被仇家打断的。” 护工大叔听得目瞪口呆。 “天哪,小伙子,你这是遭了什么样的罪呀?你到底犯了什么错?对方要把你打成这样,这是把你往死里打啊!” “是的,他们以为我死了,才放过了我。” 男人没有勇气细说那一段惨痛的经历。 实际上,他能逃出生天,是因为那个放火烧他们的人。 那名歹徒在放火之前朝他身上淋了一泡尿,把他给浇醒了。 他听着动静,没有睁开眼睛,那人在其他两位战友的遗体上浇满汽油之后。 又准备往他身上也浇汽油时,他利用那只没有断的手,一把拽住那人的脚。 那人摔倒在地,头撞在石头上,差点撞晕。 正当那人分不清东西南北,趁他反应不过来之际,男人拼了命地爬到他身边,摁住他的脖子,直到那人气绝身亡。 他提起油桶,把汽油倒在那歹徒身上。 掏出打火机点着了火,然后迅速扔下打火机,往旁边的沙堆上爬。 虽然衣服裤子也在那瞬间被腾起的火苗点燃,但好在他爬到沙堆上时火熄灭了。 看着自己的战友和那名凶手一同被大火吞噬,他不敢停留片刻,奋力朝海边爬去。 他想着只要爬到海边沙滩上,兴许能遇到附近的渔民或渔船,就能求救。 当时一切都听天由命了。 谁知道,当晚便涨潮,把他卷入了海中,并推送到对岸沙滩的礁石旁。 后来,就被秦珊灵给救了。 大叔见他脸色极度痛苦地扭曲着,紧张地问道:“小伙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在疼了?” 他误以为男子正承受着剧痛。 “我不疼。” 男人回过神来,连忙说:“大叔,我是个生意人,在海上遭遇抢劫,对方可能知道我并未丧生,会追到医院来找我。” “啊?”大叔惊骇地看着他。 “所以,请你先让我在这里躲一躲。你千万记住,对任何人都别透露我的去向,否则也会给你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好,我知道,小伙子,你放心。”大叔安慰道。 “我这里虽然看起来破烂,但其实很安全的,谁会来这种地方啊,连贼和老鼠都不愿意来。” 说完,大叔又难为情地说道:“只是我家太穷了,可能会让你受委屈。” 男人听的他这么说,知道自己不能过分拖累人家。 他立即从兜里掏出那剩下的九百块钱,“大叔,这钱你拿着……” 第707章 陷入困境 大叔连忙推辞,并退出好几步。 生怕靠近点儿小伙子就会把钱塞给他似的。 “小伙子,你如果真心希望我救你,就别再提钱的事了。我刚才已经收下你一百块,我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好吧大叔,听你的。” 男人感动地把钱收起,这些恩情他只能暂时先记在心里。 “小伙子,那你看你每天需要换的药怎么办?” “那就不要用药也行,反正已经治疗了这么多天,我在你这儿好好养养,就差不多了。” 到时候可以扔掉夹板和石膏,他就可以立马回京去。 他也有想过请这位大叔帮打电话到京城,让京城来人救自己。 但是劫后余生的他,对南城这潭水完全不敢再低估了。 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和取证,他们掌握的证据都表明,南城不仅仅是水深,还水浑。 曾经帮派林立,经过一次严打之后各条道上的人物似乎销声匿迹了。 但其实不然,他们不是消失了。 而是暂时收起罪恶的爪子,大多数洗白了身份,利用另一种能见光的身份,从事着更加罪恶的事。 他们能把整个巡视组团灭,京城若是来人接自己又如何? 在没有确切掌握以卓然为首的团伙的犯罪证据之前。 京城再来任何人,也是于事无补。 南城那帮躲在黑暗深处的黑手,不知道又会如何? 他在内心苦笑。 这完全不像是自己,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啊。 经历过这场死劫之后,想的就有点多了。 总之,在不能保证自己能行动自如之前,他不会再拖任何人下水。 而且,他心中有恨、有不甘…… “咱们看看能不能这样,小伙子,那姑娘不是交的钱还够很多天用?我想办法去把余下的钱都给你换成药带过来。” 大叔看着发呆的他提议着。 “大叔,这样可以吗?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男人有些担忧。 “不会不会,放心。收费处的老王是我以前的老街坊,药房的老李,这都是发小,我们哥几个关系好着呢。” “再说了,这钱横竖不还是花在医院里嘛,咱也没谁贪污他的,不会有人管那么多的。” 大叔反而宽慰他。 “谢谢大叔!”男人感激地说。 “你先歇着,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大叔,你去哪里?”男人担心道。 “放心吧小伙子,我不会让人跟踪上的,我看过破案的电影,我会注意有没有人尾随。” 说着,大叔凑到他跟前,低下头神秘兮兮地说道: “如果有人跟踪我,我就不回来了,我会把敌人引开,你放心好了。” “大叔……” 男人想笑,却又笑不出声来。 敌人,这位护工大叔把那些人称为“敌人”。 这是此时的他最喜欢听的。 那些,可不就是敌人吗? 看着大叔的兴奋劲儿,他内心异常复杂。 他深知,自己真的是给这位老实巴交的大叔,带来了生活中的不便。 院门口。 大叔出门后又转过身朝他笑了笑,随后轻轻关上院门。 男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在这寂静无声的院子里,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同时,头脑也异常的清醒。 是的,他,就是许卫国! 一个经历过九死一生的人。 从死人堆里爬出,从熊熊烈火中逃脱,从茫茫大海中挣扎,甚至从锋利礁石的缝隙间留着一口气。 再到手术室的生死边缘,一根根断裂的骨头被接起、续上。 他,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拥有如此惊人的毅力与生命力。 逃离医院后,他来到了这个幽静且略显简陋的小院落。 他决定让自己彻底静下来,好好梳理这段时间在南城所经历的一切。 对于丁易辰,许卫国一直是百分百信任的。 然而,在查案的过程中,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心生疑虑——丁易辰的亲生父亲竟是陈家森。 而陈家森正是负责望月山庄安保工作的人,且由丁易辰亲自引荐的。 按理说,这样的关系之下,陈家森应是最可靠的人选才是。 但这一系列错综复杂的事件,却让许卫国无法再单纯依赖情感去判断,理智与情感的天平开始摇摆。 他与丁易辰之间的生死之交、兄弟情谊,此刻仿佛悬挂在一根纤细的钢丝绳上,摇摇欲坠。 他拼尽全力支撑着,不让这份兄弟情义彻底断裂。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心中呐喊着:“易辰,千万不要是你,你不能让我失望!” 尽管如此。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心中已对周围的一切充满了戒心。 因此,在被送进医院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丁易辰。 所有的同事、他的战友,都在这次事件中牺牲。 他不能让他们的付出变得毫无意义。 他必须活下去,将南城的案件查个水落石出,为死去的同事们、战友们讨回公道,让他们得以安息。 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许卫国此时希望,未来的日子里,这份后福能成为他强大的助力。 让他能够彻底揭开南城这一潭深水,将其翻个底朝天,还这座经济重镇一片晴朗的天。 他突然有些懊恼起来。 自己竟然在那天干了两件蠢事。 第一件,是那天离开宾馆和山庄前,他把一份重要的东西塞进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之所以会临时塞在宾馆客房,这是他的一个习惯。 每每在他动身去办案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他都会在住处保留一份简短精要的证据。 以防外出办案遭到不测的时候,自己住的地方还能有蛛丝马迹。 第二件,是当时点着汽油后,他想都没想就把打火机扔在了火海中。 那个打火机里,也有他查案所搜集的一些重要证据。 如果落到犯罪集团手中,那也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嗨!” 他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 自己小心驶得万年船,结果却也陷入了困境当中。 “小伙子……” 院门的咿呀声响起,大叔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卫国在房子回应一声,自己转动着轮椅出门。 “哎哎,你别动,我来!” 大叔见状,连忙把手中买的菜和水果放在地上,跑过来帮他把轮椅推到了厨房门口。 “你就坐在这儿看着我洗菜,我给你煮点粥吃。” 大叔边说边提起地上的袋子。 进厨房前还不忘跑过去先把院门给闩上,这才放心走进厨房。 许卫国坐在门口看着大叔忙碌的身影,心中的安全感又多了几分。 “大叔,我还想求你一件事。”他试探道。 “什么事?你尽管说吧。” 他一边洗菜一边笑着问道。 “大叔,你明天去医院能帮我做一件事吗?”他恳求道。 第708章 陪她上岛 “小伙子,你不必用这种恳求的语气对我说。” 护工大叔说道,“你想要做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就好。” “谢谢大叔!” 许卫国感动之余,眼睛酸涩。 这几天,他被秦珊灵所感动,也被护工大叔的关怀深深触动。 他突然感觉有些鼻塞,鼻子酸痛得厉害,张了几下口都说不出话来。 这时,大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不着急,慢点说,你慢点说。” “大叔。” 许卫国说道:“明天中午或者下午,你到我住的病房去,多去几次,秦珊灵可能会过去找我。” “那姑娘说好了会去找你?”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立马就后悔了。 那姑娘是帮这小伙子,和秦珊灵取什么东西去了。 “对。” “好的,他还不知道你出院了呢。如果他到医院去找你,那我该怎么说?” 许卫国想了想,说:“大叔,你不用告诉她我在这儿,你就说我被我的亲戚接回家了,住在亲戚家不方便来探望。” “好,这个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许卫国放心地补充道:“秦珊灵明天会带一个黑色的皮包到病房去,大叔,你帮我收下来,不要拆开看,带回来给我好吗?” 护工大叔怔怔地看着他。 “好。”大叔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是你说的,请他去帮你取的那个皮包是吗?” “是的。”许卫国点头。 “那行,这点小事我能做到。” 等他转身走了,许卫国的心明显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 秦珊灵就被闹钟吵醒了。 她关掉闹铃,此时正好是早上六点。 她昨夜特意调好的时间,怕自己睡过头了。 她立即起身洗漱换衣服。 今天特意换上了一套休闲运动装,穿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并且还提上一个塑料袋,袋里放上了一双塑料凉鞋。 既然是到海岛去,可能免不了要涉水。 丁晓峰此时还没醒来,她做这一切都轻手轻脚的,不想吵醒他。 走到店里,在柜台的抽屉里拿了两个面包出来放进包里。 然后悄悄地打开卷帘门出去了。 刚一抬头,就看见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停在门口等她。 “珊灵,这个点虽然车少,你也跑慢点儿。” 丁易辰关心道。 秦珊灵惊讶道,“你怎么这么早?” “我不是和你约好了吗?六点会在店门口等你。”丁易辰笑着回答。 “那也不用这么早啊,现在都6:30了,你岂不是等了我半个小时?” “没关系,等多久我都愿意等。” 只要是她,他无条件的愿意等、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秦珊灵坐在摩托车后面。 丁易辰却没有立即发动摩托,而是在等着。 秦珊灵疑惑道:“你还等什么?还有人吗?” “没有,等你。”丁易辰调皮地说。 “等我?你开玩笑呢吧?我不就在这里?” “你不搂着我的腰,一会儿摩托车飞起来的时候,你可别掉下去了。” 丁易辰假装淡淡的语气。 “大清早的,别瞎说。” 秦珊灵红着脸,把手伸向前,环抱着他的腰。 丁易辰满心欢喜:“好,走了!” 摩托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冲了出去。 由于惯性的作用,秦珊灵瞬间趴到了丁易辰的背上。 这正是丁易辰想要的效果。 他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的街道并没有什么车辆和行人,只有环卫工人在清扫着人行道上的落叶。 不堵车,很快就驶出了市区,朝着码头奔去。 一艘船静静地停在码头,甲板上的水手朝着他们直挥手。 秦珊灵惊讶道:“这么大的船,不是说好快艇的吗?” 丁易辰解释说:“快艇都租出去了,这艘船更好,开起来不比快艇慢,而且船上什么都有,坐着也舒服。” 好吧,两人上船后,无论是水手还是船上的工作人员,每个人的目光都显得那么锐利。 只有丁易辰能看得出来,这些人其实都是陈家森的保镖。 因为之前巡视组出过事,陈家森这些日子以来痛苦不已,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再出什么事了。 所以,一听到丁易辰要用船,便让管家选了这艘最可靠的船。 而秦珊灵并没有看出保镖们的神色,只以为他们是单纯的船上的工作人员,见到女性都这样。 两人并肩坐在船头,看着船只破浪前行。 秦珊灵转头看向身后,南城市区已经越来越远了,而前方的小岛却始终看不见。 因为,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层浓雾。 秦珊灵有些懊恼:“今天天气不好啊,海上怎么这么浓的大雾,咱们会迷路吗?” “不会。”丁易辰安慰道:“咱们不会迷路的,这个雾一会儿太阳出来就散了。” 秦珊灵追问:“为什么?” 丁易辰简单地解释:“不过是海面上的水汽而已。” 也不知过了多久,船终于在慢慢靠岸。 有人大喊了一声:“丁总,小岛到了!” 等船停稳后。 秦珊灵和丁易辰连忙起身,俩人一前一后朝着甲板走去。 此时,在他们船的不远处,一艘快艇飞快地绕岛而过。 秦珊灵已经因为晕船,脑子都是懵的,并没有看清楚是什么船。 丁易辰沉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路过的船只。 她抓着丁易辰的手,跟着他站在甲板上,眺望眼前的小岛。 “就到了,真的好快啊。” 秦珊灵陶醉在海风中,闭着眼睛张开双手迎着风,享受着这清新的空气。 “珊灵,咱们下去吧?”丁易辰柔声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表情痛苦。 双手捂住胸口,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快点,咱们快下船,我已经快受不了了。” 丁易辰见她满脸痛苦,立即扶着她快步下船。 两人到了海滩上。 凉爽的海风吹来,秦珊灵刚才胸口堵着的那团随时就要呕吐出来的铅,此时也不堵心了。 感觉仿佛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一半似的,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走,珊灵,咱们沿着这条路走。” 丁易辰领着她径直朝小岛的中心走去。 秦珊灵惊讶道:“我都没有告诉你方位,你们怎么知道呢?” “因为这个岛我来过了,对一些区域比较熟悉。”丁易辰答道。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是,平常你也没有问我,咱俩也聊起过这些话题。” “嗯,有道理。” 秦珊灵觉得丁易辰在南城的时间比她长久。 而且又是个男人,平时总要应酬,说不定跟什么朋友在岛上钓过鱼呢。 “走,咱们继续朝前。” 丁易辰领着她走到许卫国描述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被火烧过的区域。 秦珊灵回忆了一下病房里那个男人的描述,不太确定地说:“大概就是这里吧,易辰,你说呢?” “对,”丁易辰点头:“应该就是这儿。” 第709章 找到包了 “你看,那不是你生活的你那位朋友描述的那棵树吗?就是这儿。” 丁易辰指着那棵树问道。 “已经被烧成黑炭了。”秦珊灵难过地说道。 她跑到那棵树后寻找起来。 果然在一片炭灰之下,露出了一个黑色包的一角。 她伸手一拉。 整个包便抓在手中,她看了看,这包的外观和那男人说的一样。 她提起来兴奋地喊道:“易辰,我找到了!” “快看,就是这个包吧?” 丁易辰走过去,疑惑地看着她:“你这什么朋友,他的包竟然会在这儿?” 他狐疑地看着秦珊灵。 之前光只是说要来为她的朋友找包,他内心就没有停止过这个疑问。 只是他不愿意扫珊灵的兴,不愿意拒绝她的请求,因此没有多问。 此刻看着她手中的包,仿佛脑子里的疑问全都具象化了,便不由得问了出来。 秦珊灵此时的心思也全都在包上,没有听出丁易辰的意思。 她随口答道:“可能以前来这边玩过,遗忘在这儿吧。” 丁易辰盯着她手中的包继续看着。 “珊灵,打开看看里面,这是不是你朋友的包。” 为了保险起见,他建议道。 秦珊灵想起了那个男人交代的话,自己也答应了他。 于是她笑了笑,“算了,不看了,就是这个包。” 她觉得人嘛,既然承诺了就得信守诺言。 丁易辰见她这样,也就不再多问,但是对于这个包和包主人的疑惑并没有停止过。 他想着等回到南城市区后再说。 所以,他笑了起来,“好吧,那就别看了,是你朋友的那个包就行,只要咱们没有白跑一趟就好。” “易辰,真对不起,我……” “没事儿,你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没有错。” 他只能这么安慰她。 接触了这么久,他太了解她了,在类似这种事情上,她有点儿一根筋。 秦珊灵点头:“好吧,还有什么要找的吗?” 她见丁易辰的眼睛也一直盯着地面看,便问道。 “我没有什么要找的。” 实际上,他多希望还能再捡到许卫国遗落的东西啊。 但是这一片已经被几拨办案人员打扫得干干净净,不会再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遗落在这儿。 秦珊灵也陪着他搜寻了一番,什么也没有找到。 “易辰,那些房子也是被火烧过的吧?” 秦珊灵指着那些被烧黑的石头房子问道。 “是的。” “那要不我们到那些房子里去歇会儿吧?” 丁易辰摇摇头:“算了,不去了,那些房子已经被警察搜查过好几回了,里面也基本空无一物,没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秦珊灵叹了口气:“那好吧,那咱们怎么回去呢?” 丁易辰也不想在这个令他心情沉重的小岛上久留。 既然包已经找到,那就没有必要再继续停留,免得内心更加沉重。 他扶着秦珊灵的肩说道:“珊灵,走,回船上去吧。” 随即,他搂着秦珊灵的肩膀,一同朝船上走去。 上船后。 秦珊灵指着海面上的一艘快艇道:“易辰,这不是前面和咱们同一时间来的快艇吗?” “是啊,它又来了。”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那艘快艇。 “易辰,别管了,海面这么宽,有一些快递不是很正常么?” “你说得对。” 船开动了,俩人头靠着头坐在甲板上。 回到南城。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把秦珊灵送回了店里。 原本秦珊灵是想在医院那附近下车的,但无奈丁易辰送天他回来的路线是从环城路进来,没有经过医院。 她想着自己一身尘土,被海风吹得头发有些黏腻,也选择了先回店里。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进去坐会儿,没想到刚停车大哥大就响了。 等他接完电话,她关心地问:“易辰,是谁打来的?” “是培斌打来的,有位客户在公司等我。” “好的,那你先去公司吧,改天咱们一块儿吃饭。” 回到店里,她快速洗了头发,换了衣服。 然后她拎着一个袋子,把刚才找到的包塞进去,飞快地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朝医院而去。 上了病房所在的楼层,她快步朝病房走去。 门开着。 她进门时边走边刷着手机,嘴里还念叨着:“你看,我还给你带什么了?” 然而,当她走进病房时,眼睛都瞪圆了。 她愣在当场——床上没有人。 那个男人腿上打着绷带和石膏,他不可能自己下床。 她立即转身朝护士站跑去,焦急地问:“护士,那间病房里的病人呢?” “你说他呀?” 护士的笑容收起,对她说道。 “他怎么了?”秦珊灵紧张起来。 “他怎么了?他跑了跑了!” “我不是留下了一些医药费吗?够用几天了,怎么就跑了?” 他不是来掏医药费的,那他跑什么? “他根本就没有办法走路,不知道怎么跑的。”一名护士摇摇头道。 “护工大叔说,是病人的亲属来接走他的。” 一旁的另一名护士证实道。 秦珊灵失落地拎着袋子走进病房,床上的被褥还在。 床头柜上的水壶和一兜水果,一个也没有动。 她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心里五味杂陈。 这男人就算是亲戚接走,好歹也跟护士留个话呀。 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还照顾他这么久,没有一句交代,竟然说走就走。 这样岂不让人寒心? 她摆弄着手中的塑料袋,里面就是从小岛上找回来的那个包。 她想了想,又走出去问了护士:“护工大叔人呢?” “他好像家里有急事就回家去了,还没来呢。”护士回答道。 “哦,那他今天会来吗?”秦珊灵追问。 “这就不知道了,有时候好几天不来,有病人的时候才会天天来。” 护士无奈地说道。 秦珊灵双手抱着袋子,失落地下了楼,一路走回了店里。 在距离她不远处的路边一辆轿车里。 司机指着她的背影说道:“就是她,她手中抱着的那个袋子,就是从小岛上带回来的。” “你确定?”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问道…… 第710章 被拍照了 “确定,我们在快艇上看见了她,他就提着那个袋子上的船。” “但是之前上岛的时候,我注意到她手上并没有那个袋子。” 司机说完后,转头问道:“剑飞,咱们继续跟上去吗?” “跟,但不要靠太近。”副驾驶的人说道。 “奇怪,她这是去哪里?” “是去她的服装店里,她的店在光华路。” “知道了,那就不用跟了。”副驾驶的人说道。 司机问道,“为什么突然又不用跟了?” 副驾驶上的人正是冷剑飞,而司机就是马思题。 冷剑飞冷冷地说道:“你是不是傻?无论她那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对咱们来说都不重要。” 马思题还是听得一脸懵逼。 “反而,我们更希望她那袋子里是关于巡视组的材料,这样警方过些天在他们手中搜查出来的那就证据确凿了。” 冷剑飞得意洋洋。 “懂了。”马思题恍然大悟。 随即,就在前面的路口调了个头,离开了。 冷剑飞拿起大哥大,打了出去,电话很快被对方接起。 他连忙说道:“卓总,咱们的人一大早就把东西都藏好了。” “我们还有一个好消息,丁易辰和秦珊灵在我们藏好东西之后,也上岛了。” “不知道他们俩上岛做什么,但是这一巧合正好可以为我们所用。” “对,后来他们离开岛上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一袋东西,他们现在已经回到了市区。” “嗯,没错,我们没有跟上去。” “好,知道了。卓总请放心,我们的人拍下了他们两人上岛和离岛的照片。” “好,下一步我们就是想办法把警方引到岛上。工地上的人,咱们也已经准备好了,您就放心吧。” 冷剑飞说完,挂断了电话。 “打给卓总的?”马思题边开车边问。 “嗯,卓总听说丁易辰那小子上岛了,特别高兴。” “可不就高兴吗,这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递上枕头,丁易辰这小子真是自寻死路。” “小马,走,卓总让咱们赶去机场。” “去香港?人找到了?” “卓总说已经找到了,让咱们过去把东西带回来。” “好!” 马思题踩了踩油门,提起了速度。 两人的车悄然从秦珊灵身边经过,一直驶出南城市区,开往机场方向。 …… 晚上。 在护工大叔的小院里。 许卫国坐在轮椅上沉默着,护工大叔一脸内疚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说:“都怪我……” “听护士说我前脚离开病房,那姑娘后脚就进去了,我没能遇上她。” 许卫国抬起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没事的大叔,没遇到就没遇到,那东西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是,小伙子,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守在那条走廊上,那姑娘明天一定还会去的。” “大叔,不用了,她明天不会去了。” 而且,不仅仅是明天,以后她都不会再去那间病房了。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但许卫国已经了解了那姑娘的性格和为人。 “你怎么这么肯定呢?我看那姑娘那么善良,可能还会去找你吧。” “她今天下午到病房之后,一定已经知道我离开了病房,离开了医院,以后她也就不可能再去了。” 许卫国的神情黯淡了许多。 他此时的心情也和他的神色一样灰暗。 “小伙子,你知道那姑娘住在哪儿吗?我去帮你找她。” “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不用找了,大叔,没关系的。” 实际上许卫国知道秦珊灵的服装店在光华路。 他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平时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听了多次那条街的名字。 具体哪间店铺他的确不知道,但是只要有心去找,挨个儿的店铺找过去,一定能找到。 他此刻之所以不让护工大叔知道,是因为他不想给护工大叔增加麻烦。 如果丁易辰和陈家森这对父子都变坏了,那么秦珊灵和他们在一起,恐怕处境也堪忧。 如果他让大叔找去,被那对父子知道后,珊灵的日子应该不会好过的吧? 他承认自己想得过多了。 但是经历过那些惨痛教训的人,岂会再轻易相信他人呢? “可是,若是不找到她,不把你的东西取回来,万一被……”大叔担心道。 “不会,她那么好的人,应该会好好替我保管好的。” 大叔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附和道:“对,那姑娘是个好人,有一颗善良的心,她一定不会把你的东西给弄丢的。” 这原本是许卫国说出来安慰他的话。 此刻反而成了大叔安慰他,他不由得在心中一阵苦笑。 原本几处留下的小记号,是他为做到万无一失而留下的一些证据。 可如今却一个接一个落入了秦珊灵和丁易辰的手中。 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就算他们把证据毁了,他的脑子里还深深地印刻着,他们整个巡视组努力收集的一切证据。 他只要回到京城,把所有的一切还原出来,把材料重新写出来。 就不怕扳不倒姓卓的,更不怕抓不住杀害同事们、战友们的罪魁祸首。 他誓要将南城所有的恶势力绳之以法,以告慰战友们的在天之灵! 想明白之后。 他滚动着轮椅来到厨房门口。 “大叔,你在做饭呢?” “哟,小伙子,你有事?”大叔立即走出来。 “大叔,我身上这些伤其实已经不需要再用药了,我想……” “你是不是想把那姑娘交的押金退回来?” 大叔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 许卫国见自己被大叔看穿,有些尴尬道:“大叔,我不能在你这儿白吃白住。” “小伙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你在我这儿养伤,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会有你吃的,你别跟我提钱。” “大叔,不管怎么说,我这手边也需要点儿钱,你明白的吧?” 他说得很为难。 长这么大都没有像如今这么日子窘迫过。 “我明白,那你执意要退钱反倒更好办了,我明天就去医院帮你退回来。” “大叔,大恩不言谢,我都记下了。” 大叔搓了搓手,说道:“小伙子,明天你这轮椅我也得还回去。” “因为这是医院的,咱们只能临时借用,不能一直使用。” “不过你放心,我会早点下班回来,帮你做一个轮椅。” 不等许卫国开口,大叔自顾自地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许卫国微笑着说道:“大叔,都听您的。” “你不会怪大叔不近人情吧?” “不会不会,这本来就是医院的公物,要还是应该的。” “那就好。”大叔很欣慰。 “大叔,还有件事要求你帮忙。” 大叔正色道:“都和你说过了,有事尽管说,不必要这么客气。什么事?” “大叔,明天能不能帮我去报刊亭买一些近期的南城日报来?” 第711章 沙滩现尸 “去报刊亭买报纸?” 大叔认真地问道:“要买多少呢?” 他眼中满是对看报纸人的敬佩,他知道这种人是文化人。 也深知报纸上不仅有许多新闻,还涵盖着国家大事,能增长见识,甚至能从中获取不少商机。报纸的角角落落里,还藏着广告,偶尔还能看到寻人启事。 小小的一张报纸,内容可真是丰富多彩啊! 许卫国诚恳地说道:“就买近十天的吧,每天一份都买来。” “可是报刊亭不都是卖当天的报纸吗?”大叔心中疑惑。 许卫国笑了笑说:“你找报刊亭的老板,他那里会有旧报纸的。” 大叔点头道:“好的,你放心,咱们这巷子出去路口就有一个报刊亭,我一会儿就出去买回来。” “大叔,谢谢你!” 大叔却白了他一眼,早说过了,不要和他客气。 …… 在南城一处小渔村的沙滩上。 警戒线已经围起。 一大早,就有渔民报警说,一具尸体被海浪冲上了岸。 警方及法医迅速赶到现场,围观的渔民们则被拦在了警戒线外。 由于日头过大,尸体的位置还特地搭起了帐篷。 村民们议论纷纷:“就在这验尸吗?” “是呀,不先送到殡仪馆去吗?” 有人答道,“那尸体泡得不成样子,肉和皮肤一碰就掉一块,哪敢轻易搬动啊?所以只能先就地检验一番。” 其余的村民纷纷点头,不再做声,一个个都神情肃穆地望着远处的帐篷。 不久。 一辆殡仪馆的车缓缓驶来,停在了村民的后面。 车上下来的人拿着裹尸袋,迅速朝沙滩跑去。 不一会儿,四人合力将尸体抬进裹尸袋,然后抬上了殡仪馆的车,离开了现场。 警方随后收起警戒线,开始对渔村的村民们进行走访调查。 …… 两天后。 豪富大厦六楼。。 陈家森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显得有些惊讶。 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极少有人知道。 它响起,通常意味着两件事:一是公家打来的,要么是区政府,要么是市政府。 另一个就是亲人打的,只有亲人才会有他的固定电话。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是市公安局打来的。 对方自称是一名副局长,说关于望月山庄的案子有了新进展,请陈家森前去公安局协助调查。 挂断电话后。 陈家森皱起了眉头,公安局怎么会打个电话就让他去协助调查呢? 他纵横江湖多年,警方是官兵,而他是所谓的“强盗”。 这样的经历还是头一遭,让他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可要说是坏事吧,副局长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并没有出动警察来请,这说明事情应该不算太大。 请他去是因为当时望月宾馆的安保工作是他负责的。 这么一想,这个电话也就合情合理了。 他当即叫来李成林,吩咐道:“市公安局来电话了,让我去一趟。公司的事,你就帮我打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李成林闻言紧张起来,说:“森爷,我和您一块儿去吧。” “不必,你留下来。” 陈家森摇了摇头,表情极为严肃。 “你要记住,咱们两个可以一同去旅游,可以一同去吃饭,但严肃场合绝不能一同出现,这是我的规矩。” 陈家森做事一向谨慎,就连去趟香港,他都不会和李成林乘坐同一个航班。 他觉得如果真有万一,他俩之间必须得有一个人活着。 李成林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越发为他担心。 陈家森穿上外套,对着镜子正了正面具,拿起大哥大,便走出门去。 “森爷!” 李成林连忙追上去,把他送到电梯门口,帮他按了电梯。 “您早点回来!”李成林担心地说。 陈家森转过头笑道:“没事,看把你紧张的。” 说完,他便踏进了电梯。 “公安局,我不是去了好几趟吗?怎么今天一去你就这么紧张?” 李成林只能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今天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他大声问道:“森爷,为什么不是和平分局?” 他们整个这一片,都是和平分局的辖区。 如果有事,那也一定是和平分局的人先来。 陈家森在电梯里微笑着摇摇头,这让李成林觉得事情更加古怪。 等陈家森乘坐的电梯下去,他连忙按下另一部电梯的按钮,走进去,上了九楼。 他一路小跑来到丁易辰的办公室。 毕竟上了点年纪,又鲜少锻炼,在长长的走廊上这一顿小跑,竟让他有些气喘吁吁了。 丁易辰见他进来光喘粗气不说话,连忙起身问道:“李叔,出什么事了?” 李成林一手抚摸着胸口,另一只手摆了摆,说:“没事,没出事,我就是跑着来的。” 丁易辰连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 “李叔,先喝点茶,顺顺气,慢慢说。” 李成林喝下一大杯茶后,说道:“森爷去公安局了,是一位副局长打来的电话,让森爷去公安局有一趟。” 丁易辰还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 反倒是李成林的反应让他觉得诧异。 “公安局请森爷去做什么?” “没说,好像就说去探讨案子的进展吧。” 丁易辰点头道:“那应该就是案子有了突破。” 毕竟陈家森也属于案件的当事人,请他去配合调查也是正常的。 丁易辰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和李成林聊起了公司其他事情。 市公安局里。 陈家森被请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一进去,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 会议长桌的一边,排排坐着三名表情严肃的警官。 里面除了他打电话的那名副局长,还有市公安局局长杨正义。 他知道杨正义,听易辰说过,他俩是朋友,只是交情没有他和陈煜那么深而已。 他冲着几名局长微微点点头。 杨正义指了指一把椅子,温和地说:“陈总,请坐!” 陈家森坐了下来,眼睛直视着他们几位局长。 “是巡视组的案子有进展了吗?”他问道。 正说话间,会议室的门又开了,走进来两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他们进来后,直接站在了陈家森的两侧。 陈家森转头左右看了看他们,诧异地问:“杨局长,这是做什么?” 第712章 心服口服 “陈总,对不起了。” 杨正义依旧表情严肃道:“案子确实有了进展,而且证据对你来说很不利,为了侦破的顺利进行,我们对你作出了逮捕的决定。” “逮捕?”陈家森面不改色,见怪不惊。 这种事他虽然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并未亲身经历。 但今天面对这样的场景,他也并不觉得特别奇怪,只是心中充满了惊讶。 “杨局长,我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为什么要逮捕我?请在坐的几位局长给我一个答复可以吗?” 他的目光扫过坐在他对面的几位警官。 “可以,这个你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杨正义语气坚定。 “那就好。”陈家森点点头,神情依旧很淡定。 杨正义与身边的副局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由旁边一名警官将一些案情的关键信息告知陈家森。 原来,两天前在海边的一个小渔村,一具男性的尸体被海水冲上了沙滩。 经过警方侦破得知,死者名叫王强,正是陈家森的手下。 在王强身上发现了一些很重要的证据,这些证据全都指向陈家森。 “指向我?”听到这里,陈家森惊讶道。 “对,你指使王强在望月山庄的宾馆投毒,致使巡视组两名工作人员身亡。” “什么?” 陈家森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 他沉下脸,目光如炬地看向杨正义,“你们警方在王强的衣服里搜到的,是说我指使他作案的证据?” “对,当然,陈总请放心,这件事我们还在深入调查中,只是为了早日让这件案子水落石出,我们不得不先请你来配合。” “你们要拘留我?”陈家森眼里升起了怒意。 “很抱歉,陈总,我们知道‘拘留’这两个字可能过于严重了,其实就是请在我们这里待几天,也方便我们进一步调查取证,请不必担心。” 杨正义解释道。 “这就是说,我今天是回不去了?还是说我以后再也回不去了?”陈家森问道。 一名警察在旁边冷笑道:“陈总能不能回去,那得看这个案子最终告破之后,真相如何。” 陈家森抬眼瞥了那警察一下,没有作声,依旧直视着对面的几位警官。 下午。 丁易辰就接到了陈家森被拘留的消息。 他感到非常震惊:“这怎么可能?森爷绝不会干这种事!” 他猛地拍向桌子,手掌被震得生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根本不在意那份疼痛。 真正令他痛苦的是,为什么会有证据指向陈家森? 张培斌、李成林、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等人,还有王元,全都坐在他面前。 他们也是一听到消息,就赶到了丁易辰的办公室。 一个个双臂环抱着胸前,低着头,沉默不语。 平头老二抬起头看着他们,焦急地说: “你们说话呀!为什么会是大哥被拘留?咱们这些人,随便拘留一个不行吗?为什么偏偏是大哥?” 问完,见他们都不作声,便又看向丁易辰,试探性地问:“大侄子,你头脑那么聪明,人脉也广,你有什么办法吗?” “没有。”丁易辰摇了摇头。 “你……你是大哥的儿子,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先把大哥给救出来?”平头老二急了。 “是啊。”光头老三也附和道。 “易辰,你文化比我们在座的都高,又是我大哥最看重的人,说什么你也得先把大哥保出来。” “对,人先出来再说,否则森爷在里面,我们担心他受苦啊。” 王元也站起来表态。 丁易辰苦恼地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几位叔叔不用担心,森爷也没那么脆弱,也绝对没有人敢对森爷做什么。” 他说的“不敢”,是指他相信警方不会为难陈家森,更不会冤枉他。 他相信陈家森和巡视组的惨案不会有瓜葛。 要说有,那就是因为他负责巡视组的安保这件事。 王强就是在负责安保工作时时出了差错,背叛了森爷。 那些事绝不可能是陈家森干的。 这点,他还是很相信、也很了解这个江湖大佬的。 许久不说话的李成林也抬起头,慢悠悠地说道:“老二、老三,你们不要冲动。” “这个时候,森爷也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轻举妄动去捞他,那样反而显得森爷心虚了。” “你们放心,我向你们保证,森爷他绝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出来。” 王元也附和道:“对,管家说得对,我相信到时候杨局长会亲自开着车送森爷回来。” 丁易辰又揉了揉因思考而疼痛难忍的眉心,说道:“大家不必担心,我这就去公安局了解一下情况,我会请里面的熟人关照好森爷。” 几个人一听,立即激动起来。 “大侄子,我们陪你去!” “二叔、三叔,你们不用陪我去,我自己去就好。” “不行,我们陪你去!”老二、老三急切地站起来。 丁易辰耐心地劝道:“不用,二叔、三叔,你们在家等着就好。太多人去了反而显得招摇,我一个人去就行。” 李成林连忙拦住两个莽汉,“老二、老三,听易辰的,他会想办法救森爷的,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不许冲动。” “李叔说得对,咱们不能冲动,一冲动脑子就懵了,就不够冷静,不冷静就容易出错。”丁易辰补充道。 大家这才安静了下来,老二和老三也重新坐下。 丁易辰看着他们,“有一件事,我想说,为什么王强的尸体这个时候被冲上岸?” “为什么王强的身上会有证据指向森爷?” “我百分百相信森爷不会指使人做那些事,那他身上的证据是怎么来的?” “这些问题,我去公安局的时候大家都请认真思考一下,不要凭意气用事。” “这个时候冲动暴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都对救森爷无益。” “冲动只会把事情搞得更坏,只会让躲在黑暗中的那个人更容易钻空子。” 丁易辰担心自己出去后,陈家森这帮兄弟坐不住,怕他们出乱子。 因此在临走之前抛出这么多的问题,他相信这些问题够他们思考几天几夜。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很沉重,语气也特有感染力,令人感到难过。 几个人听得无话可说,一个个又低下了头。 老二、老三抬头看了丁易辰一眼。 就这么一眼,他们对丁易辰的印象完全改观。 原先,他们只觉得这个侄子没在森爷身边长大,样样都不如森爷。 他们对这个北方小城长大的侄子是不服的。 但就在这一刻起,他们对丁易辰心服口服,敬佩之心也油然而生。 平头老二说道:“易辰大侄子,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第713章 掩埋证据 “二叔,你说。” 丁易辰看着他示意道。 “大侄子,你一定要相信大哥没有做过这些事,这些可都是杀头的大罪,大哥没有那么蠢,他一定是遭人陷害的!” 平头老二相当激动,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丁易辰的手。 管家连忙推开他,“好了好了老二,让易辰赶紧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大侄子,我们都听你的。”光头老三也说道。 管家在旁看到这一幕,心中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两个莽汉不给丁易辰使绊子,救森爷的事把握就更大了。 “好,我也很感谢几位叔叔对森爷的事这么上心,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张培斌迅速也起身跟上,追着他出去了。 “易辰,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开车啊,你总拿我当车夫使。” 张培斌一边走一边缓和气氛,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知道陈家森这件事一出,丁易辰的压力更大了。 丁易辰知道他是在故意开玩笑。 哪怕就是他自己会开车,张培斌也会像个跟屁虫似的,找个借口说为他开车跟着他。 “谁说我不会开车?”丁易辰气呼呼的。 “你会开?会开那你证呢?你得有证才说明你真的会开,你没有证光会开有什么用?警察不认可。” 丁易辰没有作声。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张培斌也闭了嘴。 他知道,此时再开玩笑就不合适了,有时候沉默比转移注意力更好。 下楼后,两人直接在门口上了车。 丁易辰制止了他发动车,张培斌忙问道:“怎么了,忘记东西了不是?” “培斌,你有没有感觉这件事不对?” “当然不对了,陈家生是什么人?他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 “这些年他拼了命的要把自己洗白,尤其是知道有你这个儿子之后,他就不仅是洗白这么简单了。” “他拼了命的想要替你,营造一个伟光正的父亲形象出来,他要托举你。” “你说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干这些事?再说了,他的动机是什么?” “他的作案理由是什么?所有的这一切都不能忽略,他完全没有任何动机。” 张培斌叭叭的一通快说,那丁易辰想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丁易辰转头盯着他,“动机是,巡视组查到他头上有违法犯罪的证据,于是他杀人灭口。” 丁易辰难过地说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确实有这可能,别有用心的人就是利用这一点往陈家森身上栽赃。”张培斌点点头。 “但是你放心,他江湖中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早就过去了。他手下那些人,坐牢的坐牢,判刑的判刑都早已伏法了。” “有立功表现的劳改犯都释放出来了,森爷的事你不必担心。” “现在重点是查巡视组全军覆没的案子,这件事举国震惊,上面震落。” “这可是今年全国唯一的大案要案,全国人民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件案子。” “所以办案过程会很严格,涉及到的人也不可能轻易就忽视。” 张培斌的一番话,说得丁易辰的心没那么紧张了。 他分析得合情合理。 “培斌,你竟然分析得这么好,而且……正确!” “别夸我,我开车了。”他轻轻地说道。 张培斌把车开出了停车场,朝着市公安局方向开去。 市公安局的前局长正是裘大勇。 胡海奎的小舅子,裘海芬的亲弟弟。 自从他被抓之后,新任局长是从交警大队直接提拔上来的,叫杨正义。 他人如其名,曾经在做交警期间与丁易辰有过交往。 但都是纯友情往来。 自打他上任后,为了避嫌,丁易辰也没有踏进过公安局一步。 没想到,第一次进公安局来找这位局长朋友,竟是因为这种事。 进了局长办公室。 里面只有杨正义一人,丁易辰叫道:“杨局长。” 杨正义抬起头,说了声,“我就知道你会来,请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杨正义递给他一个大茶缸,“我这里只有这种茶,可没你办公室那些好茶喝哦。” “不,喝这种茶更解渴。” 丁易辰接了过来,大口喝下。 张培斌没有跟他进来,他在车上等着。 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反而会使得与局长的谈话没有那么放松。 “易辰,我知道你是为了陈家森而来,咱俩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杨正义说道。 “好。” “目前的一些证据对他很不利。” 丁易辰惊讶道:“杨局长,都是些什么证据?” “你还是叫我正义吧,这样咱俩谈话也随便一些。” “好,正义。” 杨正义这才满意地微笑了一下。 “我们在王强的身上找到一串钥匙,钥匙不是他自己家的,而是一处公寓的。” “那套公寓的产权在陈家森名下……” “陈家森的房产怎么会是王强居住?”丁易辰惊讶道。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我们的办案人员进入了那套公寓搜查。” “找到一个日记本,没想到王强有记日记的习惯,满满的一抽屉日记本。” “其中一个是近一个多月的日记,记录着陈家森每次奖励他的钱和其他奖励。” “有一篇日记记录着,只要做掉巡视组人员,那套豪华公寓就送给他。” 杨正义简单地介绍完,丁易辰瞪大了眼睛,“正义,日记会不会是伪造的?” “有这可能,所以我们把日记本拿去鉴定过,的确是王强亲笔写的,而且日期也不是新造的,的确是过往的日期,是他每天的记录。” “啊?”丁易辰瘫坐在沙发上。 他还是不相信陈家森会做这种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收买王强的人,很早就收买了他。 并且,从收买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布局,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陈家森。 这个局,做得真够毒辣! 他心中怀疑的对象就是卓然。 在南城,在整个南部几省,唯独卓然会这么做。 但是他没有证据,警方办案是讲究证据的,怀疑没有用,猜测也没有用。 杨正义见他一脸痛苦,说道:“易辰,你可能还要有一个最坏的心理准备。” “什么最坏的准备?” “如果查实了是陈家森做的,有可能一些证据还指向了你。” 杨正义说得极其小心,因为他们此时只是朋友交谈。 他是相信丁易辰的,他也不想自己的话让丁易辰灰心失望。 “指向我?什么事指向我?” 丁易辰大惊失色,他几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但是他不得不控制,哪怕是极力压制着。 “正义,是什么样的证据指向了我?” “王强有一页日记说道,陈家森曾经让他在你工地的一座古墓旁,埋藏了一些对你不利的证据。” “埋对我不利的证据?”丁易辰痛苦地摇摇头。 “这不可能,正义,这绝对不可能!” “易辰,你先听我说,日记中说,原本是让王强去焚毁,后来陈家森对他说,那些证据先暂时先留着,日后交给你自己处理。” “所以,他就让王强把证据埋进了那座古墓旁?” 第714章 重大嫌疑 丁易辰想笑,却又很想哭。 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就变得如此不可收拾。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苗志良家的那座祖坟。 有东西埋进了那座古墓旁? “正义,不可能,他怎么埋进去那座古墓去?那地方早已经被我砌围墙封住了,他进不去。” “没错,王强的日记里也写了,他埋进去之后,你丁易辰为了掩人耳目,把那座古墓给封了起来,谁也进去不得。” “正义,你信吗?你相信我会做这种事吗?” 杨正义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说道:“易辰,我穿着这身警服,我只相信证据。” “所以,王强的日记就是证据?” 丁易辰痛苦地问道。 “目前来说是,如果能找出推翻王强这本日记的其他证据,那样才对你有利。” 杨正义的表情异常严肃。 丁易辰知道他这是在告诫自己:如果在没有能够推翻王强日记中不利证据的前提下,他和森爷面临的形势将极为不利。 甚至,将来有可能被定性为有罪。 想到这里,他的后脊梁骨没来由地一阵发寒。 明明是大热的天,他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本他是来了解情况,想办法救陈家森的,可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嫌疑人。 “也要拘留我吗?”他问道。 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甘与无奈。 当然,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被拘留了,因为如果连他也被抓了,谁来替他寻找证据呢? 他相信张培斌会,张家朋会,李成林、平头老二、光头老三他们都会去找证据。 但总有些事是他们想不到的,而他自己在里面却只能干着急。 杨正义直直地盯着他,然后沉声道:“我没有办法徇私,但我只能告诉你,暂时不会。” 听到这话,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谢谢!” 他知道,不拘留自己,已经是杨正义在尽力“徇私”了。 同时也是在给他机会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警方也希望当事人能协助破案,早日缉拿真凶。 突然。 杨正义笑了起来,调侃道:“曾经我经常邀请你到我办公室来做客,你说你忙。没想到你第一次来,咱俩的身份差点相反了。” 差点儿不是以朋友的身份交谈了。 丁易辰心中苦笑。 杨正义说的“相反”,不正是他们此刻处境的写照吗? 一正一邪?一正一反? 世事真的很无常! 从公安局回来后,丁易辰直接回到了公司。 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就愣住了。 “你们都还没走?” 看着办公室里一群人的姿势和座位。 他明白,在自己前往市公安局的这段时间里,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这里等着他。 茶几上,一罐茶叶已经见底,盖子随意地放在一旁。 “你们就这么喝了大半天的茶?”他有些惊讶。 “你没有回来,我们去哪里都不安心,还不如坐在这里等你。” 平头老二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 他们会坚定地相信他。 丁易辰想了想,如果换做自己,恐怕也会是这样的心理吧。 李成林见状,立即起身将已经泡淡的茶叶倒掉,重新换上新茶叶泡上。 “公安局怎么说?”他关切地问道。 丁易辰将陈家森发生的事情,以及局长杨正义的话详细地转述了一遍。 大家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就是卓然干的!” 有人愤愤不平地说。 “对,除了姓卓的还能有谁?” “这个王八蛋,暗地里已经掌控了南城的很多资源了!” “他卓家到底想做什么?” 大家纷纷发出了愤怒的拷问。 栽赃陷害的事显然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有人提出:“这是案发前就已经开始设计的吗?” “恐怕在收买王强的时候,卓然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巡视组还没到,他就已经设计好了。” 丁易辰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话,很多都是他赞同的。 平头老二疑惑道:“巡视组还没到的时候,卓然怎么知道要收买王强?” “他又怎么知道巡视组一定会入住望月山庄?一定需要私人保镖?” “即便是这样,他又如何算准巡视组会同意我大哥负责安保?” 这一连串的疑问,丁易辰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过,并与张培斌讨论过。 张培斌此时见老二也在问,于是站起来,给出了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 “卓然一直想要对付森爷,因此他很早就开始拉拢并收买王强作为棋子或者杀手。” “只是没想到巡视组的进南城后,王强被调到了保镖队,这完全是个巧合。” “嗯,我赞成。”李成林举手。 张培斌的这个解释,虽然不能完全解答所有疑问。 但在目前的情况下,它已经足够让人信服。 大家开始围绕这个解释,进一步讨论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可能会发生的事。 大家依然推举张培斌继续分析。 “培斌的假设我觉得很合理,卓然在得知巡视组进了南城的消息后,立刻第一时间找王强打听消息。” “但当时的王强已经在望月山庄负责安保,卓然联系不到他本人,也定会从王强的家人联系上他。” “因此,他们就这样轻易地勾结在了一起,这才有了后面毒杀和沉船惨案。” 丁易辰点头道:“我同意培斌的假设。” “我也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可是,我大哥手下那么多人,他怎么偏偏就选择收买王强?而不是其他人呢?”光头老三提出了疑问。 “也许他试过收买其他人,但唯有王强容易被收买。” 老二分析道,“而且,王强武艺高强,在大哥手下能排得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个。” “想要收买他,完全可以用排除法,总有一个人会被巨大的诱惑所吸引。” 大家再次纷纷点头。 “王强这个王八蛋,自己背叛大哥不说,还要陷害大哥,最后自己还被灭口了,真是活该!”王元愤怒地说道。 “他这一招灭口,简直是一箭双雕,既杀了王强灭口,又成功地栽赃给了森爷。家伙易辰的事也死无对证,王强日记就成了铁证。”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就坐以待毙吗?”老三问道。 张培斌看了看丁易辰,见他低着头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难过地看向众人道,“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易辰也有了重大嫌疑。” “是被我大哥牵连了?” “也是,也不是。”张培斌摇了摇头。 “如果一旦罪名坐实,他们俩……”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措辞。 “而且,从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对易辰也是极为不利的。” “怎么会是这样?”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惊呆了…… 第715章 卓然盗墓 “但是警方还没有下令拘留易辰,这得感谢杨局长……” 张培斌继续说道,“他也希望易辰能在被捕之前,能找到证据洗清自己的嫌疑。” “当然,我们也寄希望于警方能尽快将真凶抓捕归案,还森爷和易辰一个清白!” “糟了,这事情变得越来越严重了。” 平头老二气鼓鼓地说道,其他人再次沉默下来,心中都在焦急地思考对策。 与此同时。 在卓越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内。 卓然坐在沙发上开怀大笑,冷剑飞和马思题一个忙着泡茶,一个忙着点烟。 “卓总,您平时可是不抽烟的,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抽烟了?” 冷剑飞好奇地问道。 “老子今天高兴,抽烟喝酒都得来点,必须得庆祝!” 卓然得意洋洋地说,“南城的一切都在咱们的掌控之中。” “信不信再过些日子,陈家森和丁易辰这对父子就得接受公审?” “到时候他们的宣判大会上,咱们卓越集团全体员工都去!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狂妄,阴森的眸子里透着满满的杀意。 “卓总说得对,到那时可是一场盛宴呢。” 三人相视而笑,看着茶几上这两天的报纸,一个个笑得前俯后仰,一副狼狈为奸的模样。 “这件事,马思题是首功。” 卓然的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他们两个道。 “剑飞,你可别嫉妒,你也有大功。但是马思题运筹帷幄,你得承认这一点。” 冷剑飞点点头,说道:“卓总,小马的头脑,我是心服口服。” 卓然站起身,脸上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他接着说:“要不是马思题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教王强按他说的写日记,现在哪有铁证来坐实陈家森的犯罪行为呢?” “卓总,您过奖了。”马思题谦逊地回答。 “我那也就是雕虫小技而已,不过是个小计谋,算不的什么大功。” “小马,你谦虚了,就是你这个小计谋帮了咱们卓越集团大忙,也帮了我卓家大忙。” 这么一来,他的父亲卓永生很快就没有后顾之忧。 他在省城就能稳坐高位、稳如泰山。 而他卓然,能继续倚仗他父亲手中的所有的资源,在南部几个省为所欲为。 一步一步将南方的资源牢牢地掌握在他卓然手中。 “如今好了,陈家森那个毁容怪被抓进去了,丁易辰那小子也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卓然猛吸一口香烟,再慢悠悠吐出烟圈儿。 冷剑飞惊讶地问道:“卓总,为什么同样有证据指向丁易辰,他却没有被拘留进去呢?” “这父子俩要是都进去了,对咱们不是更有利吗?” “没有了他们两个,外面那些人可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来。” “是不是咱们的火候还不够啊?还得再加把柴火?” 他想建议卓然乘胜追击。 “不不不,”马思题连忙站起来,摆手道,“卓总,咱们现在接下去要做的就是以静制动,什么都不做。” “小马说得对,这个时候咱们无论有什么动作,都最容易露馅。” 卓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的有道理,多亏你提醒了我。” 说着,他看向冷剑飞,“剑飞,吩咐咱们的人,接下去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什么也不做,就连街头打架斗殴,哪怕与人吵嘴都不许发声,任何事都先忍着。”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只等这个案子结案之后,咱们在南部才能真正为所欲为了。” 卓然骄傲地笑道。 “行了,你们俩聊着,我到点了,得出去一趟。”他看了看时间。 冷剑飞问道:“卓总,您约了人?” “是啊,”卓然回答道,“昨天半夜,西山那批宝贝运到了咱们郊外的仓库。我要过去看看。” “卓总,西山那儿果然是个大墓?”马思题不可思议地问。 卓然笑而不语。 冷剑飞则吹嘘道:“那可不!你知道吗?咱们卓总看墓穴最准,从来没有走空过。” “卓总,您年纪轻轻的,这套绝技是如何学来的?” 马思题好奇地问道。 卓然故作神秘地笑道:“这就得多读书了,所以说读书好啊,读书使人聪明。” 笑完,他朝外走去。 马思题连忙跟出去,请求道:“卓总,能不能带我们俩也去开开眼?” “你们也想去?” “想!” “太想了!” 两人纷纷点头。 卓然爽快地说:“行啊,跟上,我让你们长长眼。” “一会儿你们看中什么,自己挑,一人送一件。” “真的吗?卓总。” “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卓总!” 冷剑飞和马思题乐得合不拢嘴。 “我家里还没有摆过古董呢。” “我家也没有。” 卓然哈哈大笑,“放心,以后让你们都有!” 三人说笑着一同下楼。 一个小时后。 他们出现在南城市郊一处废弃的仓库前。 卓然对司机说:“把车开进去,不要停在外面显眼。” “是。” 司机将车缓缓驶进仓库大门。 那扇生锈的大门又在轰隆声中关上了。 仓库里空荡荡的,马思题和冷剑飞诧异道:“卓总,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些宝贝在哪儿呢?” “哈哈哈,你们啊,真的是给你们宝贝都不知道往哪藏。” 卓然笑道,“往前走。” 两人跟着卓然穿过走廊,走到仓库的一个角落。 两名手下立即过来,不知道在角落那里按了什么按钮,地板缓缓开启,露出了一个洞口。 一道石阶一直延伸下去。 下面隐约有灯光传来。 “这里有地下室?” 马思题指着下面惊讶地问道。 卓然解释道,“当然,这里以前是个人防工程,废弃了,但里面可比地面的仓库大多了。” “走,咱们下去看看去。” 三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刚走几级台阶,就听得地面上那道暗门又自动关上了。 冷剑飞和马思题面面相觑,眼睛朝台阶上望去。 卓然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安慰道:“不用担心,一会儿按了开关又会打开。” 俩人这才放心地跟着他继续走。 一走到地下室,两人顿时目瞪口呆,嘴张得合不拢。 “哇,这么多宝贝!” “这这……这得一辈子吃不尽用不完啊!” 只见地下室货架林立。 每个货架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古玩器物、珠宝首饰。 “卓总,这些……全是西山运下来的?” 第716章 帮助易辰 “嗯,那里可是古代帝王的墓,宝贝多得很。” 卓然无比得意地说道。 “卓总,哪朝的帝王?”马思题问道。 “这个倒是没有深究,咱们不追究那个,咱们要的是宝贝,管他哪朝帝王。” “你们看见没有,这么多的宝贝,说明已经把那座古墓悉数搬空了!” “卓总,您太了不起了!”马思题赞道。 “这些文物价值连城啊,说是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惊叹不已,兴奋地朝着一个又一个货架走过去。 “卓总!” 马思题媚笑着跟在他身后:“卓总,您会看墓?” “怎么?你在怀疑我的水平?” “不不不,不是怀疑。请问卓总,您收徒弟不?” “带徒弟?你小子想学?” “是是,咱想学两手,不说看帝王墓吧,看个小乡绅墓也行,发点小财。” “行啊,回头我教你。” 马思题不死心地趁热打铁问道:“您什么时候教?” “怎么?你这么着急?” “是有点……有点。” 他嘿嘿地笑了一声,说道:“您也知道的,我的老家在西北,在古代那也是王侯将相居住的地方。” “保不齐哪个地下就有大墓?”冷剑飞插嘴道。 “对对,所以我想学点本事,回去也好发家致富。” “不错,有头脑、有想法。那这样吧,光是口头教你,你学着也没用,会忘记,得实地教你才行。” “实地教?”马思题没明白。 “卓总您的意思是……” “上回咱们去龙虎山,我觉得那座山上一定有大墓。” “是吗?” “卓总,您如何看出来的?” “这会儿跟你说你也没什么概念,这样吧,后天正好公司没事,我带着你们两个上山去游玩,山上凉快就当避暑了,怎么样?” “行啊。” “不过你们得准备帐篷和吃的,咱们在山上住上两天两夜,这样才能把整座山看个够。” “好好,卓总,户外用品包在我身上,我去准备,保证齐全。” “你能不能准备齐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到时候车里塞满的都是我的工具。” “您的工具?洛阳铲?”冷剑飞问道。 “哈哈哈,你小子还知道洛阳铲呢,那是小盗墓人的工具。” 马思题在冷剑脑门上弹了一记,“想什么呢你?卓总能用洛阳铲挖土吗?开什么玩笑?” “是是是,卓总主要是看墓,挖墓那是工人的事。” 卓然转过身,得意地看着他们俩。 “我告诉你们,这回要是在龙虎山也挖出了什么宝贝,咱们三个平分里面的宝贝。” “平分?卓总,真的吗?” “冷静点儿马思题,卓总什么时候骗过咱们?” “是是是,我真是太高兴了!” “你瞧瞧你,那贪婪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几乎都要蹦出来了。” 冷剑飞和马思题俩人叉着腰,像是要掐起来。 “咳咳……你们两个,真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就是一些古玩嘛,至于惊喜成这样?” 卓然在一旁干咳道。 “不是,卓总,您是大富大贵之人,见惯了金银财宝。我们俩出身贫寒,真是没见过世面。” “对对,卓总,要不是您提携,我们这辈子都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 “行了,知道跟着我的好处就行。”卓然连忙抬手拦住。 “但你们要知道,我要的是忠心耿耿的人,别跟我耍心眼,更别拍我的马屁,不忠者的下场你们看看王强就知道了。” 一听到“王强”二字,两人脸色就变了。 王强的死,的确是缘于他的不忠心。 卓总说过,那小子今天可以背叛陈家森,明天就可以背叛他。 这些大老板们用人,会提防跳槽过来的,更别提是背叛过来的了。 两人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但也暗自庆幸,自己可是从到南城之初就跟着卓总的,这也算是忠心侍一主了。 …… 裘海芬别墅后面的小巷子里。 三个女人坐在小院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 身旁童车里的小孩儿已经睡着了。 裘海芬指着童车道,“岳兰,你先把孩子抱到床上去睡,再出来咱们商量一下事情。” “好的姐,我这就去安顿孩子睡。” 那名被唤作岳兰的女人,抱起童车里的孩子走向卧室。 裘海芬身边的保姆低头看着手中的报纸落泪。 “姐,陈家森这事,是不是会连累到丁易辰?” 报纸上正报道了一条陈家森被拘留的消息。 三个女人看了之后,当场犹如晴天霹雳。 她们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这件事是否会连累到丁易辰? 裘海芬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预感一定会连累他。” “那可怎么办呢,姐?” “能怎么办?咱们三个女人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他们什么。” “咱们有力出力,有人脉的找人……”裘海芬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人脉,她已经没有了。 胡海奎出事之后,所有的亲友都与他们母子断绝了关系。 落井下石的不少,冷漠对待的更多。 尤其是她那弟弟,前任南城公安局局长裘大勇,至今还关押着没有定罪。 所有往日的人脉,全都断了。 那些人像是怕瘟疫似的,看见他们裘家和胡家的人都绕道走。 人脉,完全没有。 保姆见她停下来,也知道她的意思,连忙开口安慰:“姐,没事的。这么大的案件,有人脉也没用。” “咱们得想想办法,看看如何才能帮他们洗脱嫌疑。” 这名保姆模样的人,正是差点儿被卓然害死的周丹凤。 “丹凤,你前不久不是去丁易辰公司找过他吗?海奎留下的那些东西应该可以帮到他的。” “姐,我手中的东西已经全都送去了,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等岳兰哄睡了孩子问问她,她手上也有海奎留下的其他东西,说不定对丁易辰也会有用。” “那干脆全都交给丁易辰吧,反正奎爷已经不在了,咱们已经用不着那些来保咱们。” 俩人说着,岳兰走了出来。 “孩子睡了?” “睡了。”岳兰坐了下来。 “岳兰姐,刚才我和海芬姐正在商量,咱们手中奎爷留给咱们保命用的东西,要不就全部交给丁易辰吧,在他手中兴许有用。” 岳兰有些犹豫,“全交出去啊?当初奎爷告诉我,手中有这些东西能保命,人家不敢轻易害咱们。” “那是奎爷还在的时候,咱们手中有那些坏蛋的把柄,人家不敢动咱们。” “现如今,古明飞倒台了,大大小小的臭鱼烂虾们也都被抓了。” “咱们手中有没有这些东西,反倒更容易引得别有用心的人找麻烦。” 被周丹凤这么一说,岳兰想了想,道:“那好吧,我这就去拿。” 第717章 走私国宝 她起身走向卧室。 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小纸箱子。 裘海芬惊讶道:“你竟然还藏着这么一箱?” 女人的脸有些红,“我这不是为了孩子吗?怕人找我。” “糊涂,海奎都死了,咱们要这些有什么用?以前还想着兴许能替海奎减轻一些罪责,现在都给丁易辰吧,保他要紧。” “丁易辰这个小伙子要是得势了,咱们不吃亏;他要是失势了,咱们可就失去一个靠山了。” 裘海芬说完,两个女人紧张起来。 尤其是周丹凤,脸色变得苍白,“海芬姐,那……那咱们要如何帮他呢?” “丹凤,那你收着,这几天抓紧送给丁易辰去。” 岳兰把小纸箱子放到她手中。 “不,不能等了,你干脆现在就送去!”裘海芬焦急地说。 “好。”周丹凤抱着箱子起身道:“那我这就送去。” “你骑我的摩托车去更快,路上不容易堵。” 裘海芬说完,起身把头盔戴在她的头上。 “这样好,就没有人认出你。” 平时周丹凤都不敢轻易出门。 但是此时为了能帮到丁易辰,她豁出去了。 而且她也相信自己戴着头盔,不会有人认出来。 她骑着小摩托穿梭在一些小街巷里。 很快,就到了豪富大厦的后门前。 后门的保安拦住了她,“你是干什么?这里不能随便进去。” 周丹凤透过头盔看着保安,“求求你,我有急事儿,让我进去吧,我是来找丁总的。” “丁总这几天很忙,任何人都不见。” 保安没有撒谎,这几天由于陈家森出事,张助理让保安帮挡掉所有来客。 “我认得你,我前些日子还来过这里。”周丹凤开始套近乎。 “很抱歉,丁总最近很少在公司里。” 保安认出她是曾经来找过丁易辰的女人,但还是拒绝她。 “那你电话借我用一下行吗?” “不行,你要打去外面打公用电话。” “你能不能把丁易辰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出去打。” “你连丁总的电话都不知道,那你还是走吧?” 保安心烦地摆摆手,准备推她出去。 “你们在做什么?” 张培斌正好从前门进来,看见保安和一个女人在后门拉拉扯扯,便严厉地问道。 保安连忙松开手站到一旁,“张助理,你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张培斌看向眼前这个戴着头盔的女人。 “张助理,这个女人说要找丁总。” “你找易辰有什么事?”张培斌问道。 “我……我是他亲戚,上回来找过他的,可是今天保安就不让我进。” “你是他亲戚?撒谎!” 张培斌了解丁易辰的人际关系。 他在南城除了丁晓峰、柳大海、秦珊灵、陈家森是亲戚之外,其他人都是朋友。 “真的,你问保安,我以前来找过的,他以前都让我进。” 周丹凤焦急地解释道。 保安面露尴尬之色,说道:“张助理,以前也没让她进去过……” “你看,当面对质了吧?” 不等保安说完,张培斌看向周丹凤,“保安说他以前没让你进来过。” “不是,情况不是这样的。” 周丹凤解释道:“以前他打电话丁总就下来了。” 张培斌一听,立刻明白,于是吩咐保安:“你现在打电话给丁总。” 保安低着头站着不敢动。 张培斌转向周丹凤,确认道:“你确定是易辰的亲戚?” 周丹凤犹豫了一下,说:“真对不起,我的确不是他亲戚,但是……他一定会见我。” “一定会见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培斌问。 周丹凤愣住了。 她自然是不能说自己叫周丹凤,因为周丹凤已经死了。 在卓然被抓之前,她不能对外暴露身份。 于是她灵机一动:“我是胡海奎的亲戚,你就这么跟他说,他一定会见我的。” “是吗?” 张培斌随即从兜里掏出大哥大,拨了出去。 “易辰,一楼后岗这边有个女人,戴着个摩托车头盔,她说她是胡海奎的亲戚,说有重要的事找你。” “对,她说以前来过,你还下来见过她。” 电话那头的丁易辰给了他肯定的答复。 张培斌收起电话,对保安说道:“丁总说让她进来。” 保安这才退到一旁,示意道:“进去吧。” “不要怪我们保安,他也是职责所在。” 张培斌向她解释道。 保安在一旁听了感激地冲着他点头致意。 周丹凤把手中的袋子抱紧,跟着张培斌走向电梯。 到了九楼。 张培斌领着她来到丁易辰办公室门前,推开门说道:“丁总在里面,请吧。” 女人走进去,张培斌随后也跟进来,并关上了门。 “丁易辰。” 周丹凤怯生生地叫道。 “是你?”丁易辰见到周丹凤,立刻站了起来,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尽管周丹凤戴着头盔,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毕竟打过多次交道,这身材,又打着胡海奎的旗号,不是周丹凤还能是谁? “上次不是叫你不要轻易过来吗?”丁易辰关切地说。 她是为周丹凤的安全着想。 万一在路上被卓然的人认出来,第二次她可就死定了。 周丹凤解释道:“这是十万火急的事,海芬姐也叫我立即过来。” 一听裘海芬的名字,丁易辰便让她坐下,然后对张培斌说:“培斌,你先出去,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 张培斌应声出去,并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周丹凤这才把头盔取下来。 她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到丁易辰面前:“丁易辰,这是我们一位叫岳兰的姐妹交给我的。” “这是什么?” “这是奎爷当初交到岳兰手中的,他被抓之前分别给了我们这些东西,说是好保命用。” “……”丁易辰懂了。 “海芬姐和岳兰说也许对你有用,这里面是什么具体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有看,你可以看一下。” “好。” 丁易辰连忙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大叠文件之类的东西。 他取出一份随意翻看了一下,愣住了:“胡海奎掌握了卓然的走私国宝的证据?” 他心中大喜! 周丹凤惊愕地问:“是吗?那……那对你有用吗?” 她原本以为,如果是胡海奎的犯罪证据,或许对陈家森有用,但现在这卓然的证据…… 她担心没什么用处。 丁易辰肯定地回答:“当然有用,有大用!” “那是不是不仅可以救森爷,还能……救你?” 第718章 劫后余生 “对,森爷被抓很有可能就是卓然做的局。” “所以,你这些东西送来得很及时,谢谢你!” 丁易辰感激万分。 “那……卓然的走私案对森爷也会有帮助?” 这是周丹凤最关心的,自己这趟就是想来帮他们。 如果帮不上忙,她恐怕会埋怨自己太无用。 “我还没看底下的内容,不管怎么说,我们可以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对森爷一定有帮助。” “那就太好了!” 周丹凤终于放下心来。 “只要能早日把卓然送入监狱,替我和我的儿子报仇,我就是再死一次,也是甘心的。” 丁易辰闻言,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周丹凤,我郑重地告诉你,你不能死,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得好好地活下去!” “丁易辰,不瞒你说,从海芬大姐把我救回来的那天起,我就没想着要继续活下去。” “……” “我只是想着,我不能就那么轻易地死了,我还是得报仇。但请放心,我不会再鲁莽了。” 丁易辰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有心酸、也有欣慰。 “你的仇,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卓然手中可不止你儿子一条命,他手上沾满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鲜血。” “我知道,所以无论是多危险的事,只要是对森爷有利,对你有用,能抓住卓然的把柄,再危险我都会干。” 她说这话的时候,激动得站了起来。 丁易辰无意间扫向了她的肚子,顿时问道:“你、你的孩子……” 她那原本有些隆起的小腹,如今很平坦。 “打掉了。”周丹凤眼含泪光。 “打……掉了?” 丁易辰很震惊,这个女人做事果然很决绝。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的亲骨肉,并且已经成型了。 “我怎么能生下仇人的儿子?最可怕的是,那竟然还是我的骨肉。” “将来我是抚养他还是不抚养他?不抚养他,我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可若是抚养他,他也是有罪过的,因为怀上他的缘故,卓然才对我的大儿子下手,才要了我儿子的命。” 周丹凤泪流满面,边哭边说。 丁易辰听得心中满是难过与理解。 以前他很看不起周丹凤这种依靠男人的女人,但现如今,他觉得周丹凤也是一位挺伟大的母亲。 女人一旦做了母亲,无论她曾经多糊涂,无论她曾经做过什么。 一旦清醒时,都将是一个令人敬佩的母亲。 “周丹凤,我再次告诉你,你儿子的仇,我替你报。” “你自己别做傻事。还有,你以后想要做什么,一定要先告诉我。” 这一点丁易辰以前没有提醒过她,此刻才想到。 一个女人在冲动之余,是什么疯狂的事都做得出来的。 他可不希望周丹凤再去冒险。 就冲着她能死心塌地为儿子报仇,能忍痛含恨打掉肚子里令她矛盾的孩子。 这份令人心痛的决绝,他都有义务帮助她活下去。 “丁易辰,我答应你!谢谢你!” 她哭得很伤心。 丁易辰把纸巾推到她面前,“擦擦眼泪,别哭了。” 周丹凤这才抬起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 “你还是住在你上回说的那个小院里吗?”他转移话题道。 “是,那个小院,其实是海芬大姐的老房子,岳兰姐带着孩子也住在里面,我和他们住一起。” “也挺好,你们互相可以照顾。” “因为我暂时不方便让人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她们对外只说我是保姆。” “也行……” 丁易辰内心唏嘘不已。 胡海奎这个人恶贯满盈,罪该万死。 可是他找的这几个女人,却都是有情有义之人。 尤其是裘海芬,面对丈夫的出轨、背叛与犯罪,她竟能包容丈夫留下的情人及他们的孩子。 这要放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那都是很难做到的。 这得咽下多少的委屈,才能让自己去包容、接纳丈夫的情人和孩子啊? 但如今,裘海芬应该是不再痛苦了。 毕竟,活着还需面对一世,而她在接纳他留下的女人和孩子时,这已经是另外一种含义了。 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希望这两个女人也能善待裘海芬。 “你上次来找我,由于时间匆忙,在楼下也不便细说,你是怎么获救的?方便说吗?” 对于周丹凤后来失踪的事,丁易辰始终有一个疑问。 要不是前些日子她来找自己,他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死亡,刚从地狱回来。 问完,他给周丹凤倒了一杯茶。 周丹凤许是渴了,端起茶大口喝着。 喝完,她放下茶杯说道:“那天,我本来是把卓然引到我和胡海奎曾经同居的地方。” “我想过,如果把他杀死在那里,不会有人知道,因为那个地方没人去,那房子其实在我的名下。” “等过了几年再把他的白骨一扔,神不知鬼不觉,大仇报了,事也了了,我重新开始生活。” “可我终究是个女人,力量太薄弱,被他发现了。他想掐死我,捂着我的口鼻。” “我当时晕过去了,他以为我死了,就跑了。” 说到这里,她看着丁易辰笑道:“也是我命不该绝,海芬大姐那天来了。” “海芬姐有钥匙?” 丁易辰有些惊讶,那不是胡海奎金屋藏娇的地方吗? “是,她早就查到了那套房子是胡海奎买给我的,而且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竟配去钥匙。” “可能是我住到卓朗家之后,海芬大姐找人开锁并配了钥匙进去过吧。” “卓然杀我那天,她正巧搬着一些杂物想放进去,她认为我既然不住那里,那就把那里当仓库放杂物。” “她进去后发现了倒在沙发上的我,她把我救了,还带我回到她安顿岳兰母子的小院里。” 周丹凤说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丁易辰能明显感觉到她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大概是劫后重生的喜悦吧。 “原来是这样,海芬姐真是个大好人。”丁易辰赞叹道。 “是呢。” 话算是说完了,办公室里也安静了下来。 “好了,我要先走了。”周丹凤打破了沉默起身道。 丁易辰也站起来,“我送你下去。” 周丹凤立即把头盔戴上,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张培斌笔挺地站在走廊上,跟放哨似的。 丁易辰突然想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培斌,你帮我送她回去。” “好,送哪儿去?”张培斌问道。 丁易辰转头看向周丹凤,意思是在询问她送去哪里,或者是需不需要送。 毕竟周丹凤现在的身份,绝不能让人知道。 周丹凤摇摇头,说道:“不用送,我是骑着小摩托来的,我穿小巷很快就到。” “那好,你自己路上小心。” “嗯,放心吧,我会的。” 丁易辰领着她走进电梯,把她送到了后门。 “你等等。” 丁易辰走到门岗的小桌旁,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电话号码。 “给,这两个都是我的电话,这是办公室的,你以后有事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谢谢!我知道了。” 周丹凤接过便签,感激地冲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丁易辰这是知道了她前面被拦在门岗时,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的窘境。 所以才会抄电话号码给她。 她紧紧地把电话号码攥在手心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骑上小摩托,朝丁易辰挥了挥手,调头走了…… 第719章 上龙虎山 周丹凤回到了小院。 把在丁易辰公司所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对裘海芬和岳兰说了一遍。 “什么?卓然还走私国宝?” 裘海芬和岳兰同时捂着嘴惊讶道。 周丹凤点点头,“是的,丁易辰当时就当着我的面,看了箱子里的一些证据。” “真没想到,海奎这个大老粗也懂得收集别人的证据。” 裘海芬攥紧了拳头说道。 一直以为只有别人掌握了大老粗犯罪的证据,没想到胡海奎也知道要捏住别人的把柄。 只是,有这么多的证据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人害死在里面? 岳兰撇了撇嘴,“奎爷其实是个很细心的人,他虽然自己干着一些不法的事情,但他也懂得如何给自己留后路。” “是,”周丹凤点点头,说:“看奎爷分别给咱们留下那些对手的把柄,就能看出来,奎爷粗中有细。 自己深陷危险之中,还在想着给咱们留后路。只是可惜,他被人害死在里面。” “什么?奎爷是被人害死的。”岳兰惊骇道。 周丹凤顿时求救似的看向裘海芬。 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当着岳兰的面说漏了嘴。 这件事,裘海芬和她暗地里说过。 由于岳兰带着一个一岁的小孩儿,所以当时没有告诉她。 岳兰抱着裘海芬的胳膊,撒娇道:“海芬姐,奎爷是被人害死的?他不是自杀吗?” “不是。” 事到如今,裘海芬也不再隐瞒。 她摇摇头说道:“海奎不是自杀,是在里面被人 害死的。你们想想,海奎是谁啊,那样的一个人,坏事做绝,他会自杀吗?” “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岳兰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咱们活着的人今后要好好活下去。” “可是,他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会不会把厄运也带给几个孩子?”岳兰担心道。 “不会,他做了那么多坏事,最终被人害死在里边,也算是为他自己的错付出了代价。” “希望这样的命运,不会降临到他的孩子们身上。” “那要是万一老天爷不长眼呢?”岳兰还是不放心。 “呸呸呸,不会的。孩子们会活得好好的。” 裘海芬气得连吐几口口水,以示不吉。 “对了,丹凤,你这趟来去的路上,没有人注意到你吧?” 裘海芬赶紧转移话题。 “没有,我骑着摩托车速度快,又戴着头盔,没有人认出我。”周丹凤苦笑道。 “海芬姐其实不必担心,害丹凤的人不会想到她还活着,不知道她已经死了的人,根本就不认识她。” 裘海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们。 “岳兰说得对。”周丹凤接话,“海芬姐,今天听丁易辰的意思,他们也掌握了不少卓然的犯罪证据。” “是吗?”裘海芬问道。 “是的,而且丁易辰还表示过,我和孩子的仇他会帮我们报。” “那意思应该是很有把握的。”裘海芬的眼睛都亮了许多。 “如果是真的能早点做到,那就太好了!” “我就说了嘛,丁易辰他是个好人。看他对土土的态度,我就知道他这人心胸开阔,凡事不计较小节,大是大非面前,他很有原则和立场。” “他一直都把土土当成兄弟,当成好朋友,这也是我们家土土的福分。” 裘海芬的嘴角露出笑容,继续说道。 “难怪海芬姐说可以把丁易辰当成靠山。”岳兰附和道。 岳兰是个没有主见的人。 也正是因为她的这个弱点,裘海芬了解到她因为胡海奎的事,连阿猫阿狗都会欺她无人撑腰。 因此才把她母子俩接到这儿来住。 但是岳兰的低情商,也经常搞得她尴尬和难过。 过后,她气消了,又会在心里原谅岳兰。 “是的,咱们的确可以把丁易辰当成依靠。” 裘海芬欣慰地笑道。 她相信,只要她们有事,随时向丁易辰求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帮。 这就是她能底气十足把丁易辰当成依靠的原因。 她见岳兰和周丹凤不言语,便又挖空心思找话题。 “丹凤,你刚才说卓然走私国宝?” 裘海芬惊讶地问道。 “是。”周丹凤回答,“丁易辰看了奎爷的那一箱证据说的。”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走私国宝?” “奇怪,南城博物馆从来没有失窃过文物,他哪里来的国宝往外运?”岳兰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其他省有失窃的国宝,卖到南城,被他买去了吧?” “不可能,失去国宝这么大的事,很快就会被发现,警方会立刻调查。而且到处都有关卡,怎么可能轻易运到南城?” 裘海芬托着下巴分析道。 这三个女人讨论了大半天,终究还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与此同时。 卓然领着冷剑飞和马思题二人,坐着他加长版的豪车前往龙虎山下。 到了山脚,司机和冷剑飞、马思题三人,各自背着一个旅行大背包。 里面有帐篷、户外用品和食品。 而卓然的背包里,只是放着一个罗盘。 三人对卓蓝的罗盘既好奇又惊讶。 “左总,这么原始的工具你也有啊?”马思题拍着马屁说道。 “这可是干我这一行人必备的工具,你们可别小看了它。没有它,看不了风水,看不了地理方位,更找不到宝。” 卓然解释道。 “卓总,罗盘要怎么看?”马思题趁机问道。 “罗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看懂的,这是一门深奥的学科。”卓然说道。 “可惜啊,我们从小到大就没有学过这么高深的文化。不过,卓总您可是答应了带我的。” “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是我的徒弟了。” “太好了!”马思题兴奋地说,“那我岂不是要行拜师礼?” “算了算了,行什么拜师礼,我拿你们当兄弟呢。走吧,上山!” 一呼三应。 几个人继续往上走。 龙虎山是一座很特别、很有名的山。 它不像其他的山从山脚一直往上到山顶,山峰也单一得很。 而龙虎山则不然,它是由三座山峰组成:第一座矮峰,第二座中锋,第三座高峰。 在风水家的眼中,中锋是风水宝地。 但卓然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矮峰有矮峰的好,高峰有高峰的妙,未必中锋就是最好的。 只能说这三座山各有千秋,风水讲究的是整体布局。 他们三人背着包往上走,走了一段路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田野和农庄。 “等会儿,你们先别走。” 卓然盯着远处,伸手拦住了其他三人。 其他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道:“卓总,怎么啦?前方是没有路了吗?” “卓总,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宝贝?” 马思题大声猜测道。 “嘘!” 卓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三个人立即鸦雀无声,全神贯注地盯着卓然。 只见他从包里拿出罗盘,前后左右对着空气到处比划了一番,又直盯着前方喃喃道:“太好了!” 马思题见他发愣,走过去低声道:“卓总,您在看什么?” 第720章 发现大墓 “你们看,前面这么开阔,你们说像不像一片大草原?” 卓然得意洋洋地伸出一只手,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像,真像。”马思题附和道。 其实他哪里看得懂什么叫风水宝地? 只不过是一片绿色的草坪映入了眼帘而已。 卓然说像大草原,他便跟着鹦鹉学舌,无需深究。 “你们再看远处那两座山的中峰。” 卓然指着远处三座山峰的中部继续说道:“那就是人们口中所说的风水宝地。” “而在它旁边的那座就是高峰。你们看看这高、中、低三座山,像什么?” “像……像一个毛笔架吗?”司机抢先说道,显得有些兴奋。 “嗯,感觉像……又不太像。” “我觉得嘛,有点像那什么……” 冷剑飞和马思题打着马虎眼,看不出也装模作样一番。 他们知道在卓然面前,尤其是自己外行的领域,一定要稳重,言多必失。 于是,俩人支吾了一句,又都不出声。 只是双双看着卓然,等待他说出想法。 卓然轻笑道:“我告诉你们,这三座连绵排列在一块儿的山,的确就是叫做笔架山。” “但是你们看,在这座山的前面,是不是有一条河?” 马思题连忙抢答道:“是是,是有条河。” 这种有明显答案的题目,不抢就傻了。 不抢如何显得自己学识渊博? “这条河从山上下来,源头来自深山里,清澈见底,干干净净的河水半环绕着这座笔架山。” “卓总,这个有什么讲究吗?”冷剑飞问道。 马斯题也连连点头。“是的,卓总,这有什么说法吗?” “这个就叫做‘玉带缠腰’。”卓然解释道。 “玉带缠腰?那是好还是不好?” 冷剑飞和马思题同时问道。 卓然白了他们两个一眼,用看白痴似的眼神瞪了他们好一会儿。 然后说道:“自然是好的,玉带缠腰,后代非富即贵,所以这里是块绝佳的风水宝地。” “真的?”马思题的眼睛又亮了。 “你们再看中间那座山,刚才咱们说的笔架山,中间那座是中峰,看到没有?那里有……” 卓然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有‘发脉’,看到没有?” 他接着说:“你们从上面看下来,看到没前面的明堂了吗?你们知道明堂什么意思吗?” 冷剑飞、马斯题和司机三人又是一顿摇头,表示不知道。 然后,三双充满探索的眼睛看着他。 卓然满脸得意地说:“明堂就是达官显贵们祭祀用的地方,说明这里一定有座大墓。” “真的有大墓?” 这回连冷剑飞的眼睛都亮了。 三双眼睛仿佛大了一个号,全都瞪得有铜铃大。 尤其是马斯题,他知道达官显贵的墓那一定是宝贝多多。 “走,咱们再往前走。” 卓然朝他们招了招手就走。 走了一段后,他又停了下来,看着四周野草郁郁葱葱的,眉头拧紧了。 马思题疑惑道:“卓总,这四周围看着怎么像是荒废了的田地?” 卓然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冷剑飞指着一个大石头说:“卓总,那儿好像有几个石像。” “过去看看。”卓然手一挥。 几人走到那些石像面前。 只见石像由于年代久远,已经有风化的迹象。 “咦,奇怪,怎么每隔一段路就有一座石像?”司机说道。 “古代的大墓前都会有两排石像,这叫石像生。” 卓然转过身对他们解释道。 “卓总,那附近好像还有人家。” 他们几个望着不远处几栋破破烂烂的房子。 那一看就知道已经无人居住,不仅破败不堪,旁边还有好几栋已经倒塌了的房子。 “那是无人村吧?”冷剑飞问道。 卓然若有所思道:“果然……” 他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马斯题好奇地问道:“卓总,怎么了?” 这个村子在当年是守墓人住的,果然是大墓啊!” “守墓人?难道这是那些皇亲贵族的墓?”马斯题好奇地问道。 “差不多,但是在咱们这南方,帝王墓肯定是别想了,也就有可能是皇亲国戚的墓。” “说不定这是哪位分封王爷的墓。”卓然猜测道。 “走吧,咱们过去看看那些石像生。” 突然,走在前面的冷剑飞停下了脚步,双脚还在原地踩来踩去。 “喂,冷剑飞,你在干嘛呢?” 马斯题冲着他高声喊道。 冷剑飞转过身,看向他们,焦急地说:“卓总,这里不对呀。” “什么不对了?” 卓然立刻带着司机和马斯提快步走过去问道。 “刚才咱们一路走过来都是草地,这里好像很硬,是石板路,是吗?” “那就对了。”卓然笑道。 “对了?卓总,什么对了?” 卓然也和冷剑飞一样,用双脚在地上踩来踩去。 他还往前走了几步,又左右两边横着来回走了几个回合。 然后停下来说道:“这是一条石板路,如果我没有猜测错的话,这条石板路一直往前延伸到前面那座中峰的山脚。” 马斯题问:“为什么?” “这叫石板路叫神道,是通向大墓的神道。”卓然解释道。 “大墓!”几个人欣喜地看着前方。 “这回找对了,你们看,石像是不是就在这条石板路的两旁?” “是。” “神道两旁的石像生,那就没错了,前面就是大墓。” “走,你们跟上,咱们往前走。” 这回几个人带劲儿了,无需专注地看着脚下。 哪怕杂草已经有半米高,也无需担心路会参差不齐,因为这是平坦的石板路。 走了一半。 卓然又停下来,指着两旁说道:“看到没有?那两旁是人道。” “人道是给人走的,古代大墓,每当祭祀的时候,人都是走人道的,神道是留给鬼神走的。” 马思题紧张了起来:“卓总,咱们现在就走在神道上,那咱们……” “放心,没事的,这都什么年代了。” 卓然转身看向刚才走过来的路,朝他们两人指点道: “前面我们看到玉带水,现在是神道,两旁的石像生,这座山下如果没有大墓,我卓然的卓倒着写。” “卓总,为什么有这些就是大墓?” 马思题凑了上来。 “因为这是古代墓葬的规制,什么级别的人墓葬是什么规格,都规定得一清二楚。” 他拍着马屁道:“卓总,你可真是太有文化了,竟然知道这么多,跟着您真是学到不少的好东西啊!” “我会让你们不仅学到好东西,还能得到好东西。” 卓然的话让冷剑飞和马思题两人眉开眼笑。 “卓总!”司机在不远处喊道:“你们快过来!” 第721章 元凶被抓 “这儿还有一些石羊、石马,这是做什么的?” 卓总领着两人快步走过去,问道:“怎么了?你发现什么?” 司机指着一排石头羊、石头马问道: “卓总,这些又是做什么的?和刚才咱们看到的那些石头人不一样。” “石羊、石马,这些动物是不是祭祀用的?”冷剑飞抢着说道。 “不是。”卓然摇摇头,继续说道,“你们有没有听过‘文武马虎羊,忠勇义节孝’?” “没有,卓总,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人摇摇头说道。 “在我国古代的文化中,忠孝节义对应着四种动物:马、羊、虎、狗。”卓然解释道。 “等会儿,卓总,顺序有没有排错?马羊虎狗是忠孝节义?这什么意思?” 马斯题好奇地问。 他遇到问题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 而此时的卓然由于快要找到大墓,心情大好,便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几个没有文化的,我今天就教教你们。” “忠孝节义对应马羊虎狗,并没有顺序错乱。” “马一辈子忠于职守,对主人很忠心,哪怕主人战死沙场,它也会把主人的尸体背回驻地,这是忠。” “那为什么说孝对应的是羊呢?羊羔跪乳你们应该学过吧?这是孝顺的表率。” “那节为什么对应的是虎呢?比如一雄一雌两只老虎相恋,只要他们生下小老虎,这对老虎就会厮守终身,母老虎和公老虎绝对不会出轨乱搞,所以叫节,也就是忠贞的意思。” 马思题插嘴道,“这也就是为什么老虎的数量越来越少的原因,因为它们不乱搞。” “就你能。”冷剑飞嗤笑道。 马思题想反驳,又碍于卓然今天兴致高,他不敢扫兴。 说然继续说道:“至于狗代表的是义,这个就不用我说了吧?你们都养过狗,狗是人类的朋友,是不是有情有义?” 说完,众人都笑了,边走边聊,气氛轻松愉快。 “喔……”马思题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这种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少拍马屁,咱们继续往前走。” 四个人一直沿着神道走到了中间那座山下。 果然,他们看到了节节台阶。 沿着台阶上去,就是一座大墓冢。 卓然抬起头,看着笔架山的中峰,说道:“我明白了,这里为什么会有这座山了。” “为什么卓总?” 马思题一副好学的样子问道。 “你们看到没有?在墓冢的上方,就是整个的这座山峰,这座山峰像不像一个苍穹顶?”卓然问道。 “像!”众人纷纷点头。 “卓总,这是?”马思题问道。 “这种苍穹顶也叫宝顶,只有显赫的大墓才会有这样的规制。” 卓然继续说道。 冷剑飞走到那块“墓碑”前,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来说道:“卓总,这不是墓碑。” 卓然一惊,“不是墓碑?” 也快步走了过去。 果然,那不是墓碑,而是一块大石头,四四方方的大石头。 上面什么字也没有,但是却好像有撬动过的痕迹。 就像是在它的前方,原本嵌着一块同样大小的大方石被人撬走了。 “卓总,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明白了,墓碑被人撬走了。”卓然自言自语道。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墓碑?贴着一块大方石?这还是第一次见。” 他沿着墓冢仔细看了一圈,然后说道:“走吧,这座墓已经被人盗过了。” “被人盗过了?” 马思题相当失望,他就是奔着寻宝来的。 已经被人盗过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白跑一趟,毫无收获。 “卓总,你怎么知道这座墓被人盗过了?” “我刚才沿着墓的周围查看了一圈,发现有一个大洞,望进去里面黑漆漆、空荡荡的,可见不知被人盗过多久了。” “那……会不会里面还有人家盗剩下的宝贝?” “不可能,没有人会放着宝贝不要。”冷剑飞道。 卓然有些沮丧地说道,“我们走吧,真晦气。” “卓总,要不要再看一看?” 马斯题不死心,好不容易找到一座大墓。 他还想着卓然的承诺,找到大墓三个人三等分宝贝呢。 “没有必要再看了。” 卓总此时表现得很不耐烦,完全没有了之前夸夸其谈介绍大墓的热心。 “快走,遇到被人盗空的墓,不吉利。” “是吗?那快走快走!” 一听到不吉利,马思题吓了一跳,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们返回到神道的尽头。 走到之前的那一片大草坪上,几个人停下来回望那座笔架山。 卓然遗憾地摇着头:“可惜了,太可惜了。” “卓总,我们要不要再到另外两座峰看一看?”马思题问道。 “不用了,那两座山峰没有风水,不会有墓葬。” 卓然果断地回答道。 “那咱们还带来帐篷呢。”马斯题有些不甘心。 “是啊,原以为要在这里扎帐篷住上两天两夜,现在好了,一天就回去了。” 冷剑飞也叹息着,但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 而他们三人所不知道的是,卓然的眼底闪过一抹狡诈的光。 “走吧。” 他冷着脸朝他们挥挥手,快步走到前面往山下走去。 …… 在一座破旧而略显孤寂的小院里。 许卫国静静地坐在大叔用两个废旧的自行车胎,和简易的铁架子焊接而成的轮椅上。 他的双眼紧盯着手中的报纸,目光显得异常呆滞。 捧着报纸的双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多变,眼神中充满了矛盾与挣扎。 时而流露出深深的悲伤,仿佛正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时而又变得异常震惊,似乎面临着什么重大的巨变; 但转瞬间,又有一丝庆幸悄然映入了他的眼底。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矛盾究竟是源于何种复杂的心理? 元凶被抓,他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陈家森被抓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惊涛骇浪。 他心中不禁生出诸多疑问: “他为什么会被抓?难道真的是因为巡视组被害的案件?陈家森真是背后的元凶吗?” 然而,报纸上关于此事的报道却极为简短,仅仅占据了一小块版面。 只是简单地通报了陈家森被捕的消息。 至于具体的被捕原因却如同迷雾一般,只字未提。 许卫国回想起之前自己对陈家森的种种怀疑,此刻在这方报纸上似乎都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证实。 这份突如其来的“坐实”,让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做出了决定,让护工大叔带着他转移到了这个隐蔽的小院。 否则,若是继续留在医院里,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院门“咿呀”一声打开了。 护工大叔提着一篮子蔬菜进来。 他见许卫国正在看报纸,便咧开嘴笑道:“小伙子,看报呢?” “大叔,回来了。” 许卫国抬起头微笑着和他打招呼。 “大叔,你知道陈家森被抓的事吗?”他指着报纸上的报道问道。 大叔放下蔬菜,低下头看了看他手指的地方。 “听说了,好像是说他杀人了,警方已经查到了证据。” 许卫国一听,报纸掉落在地。 大叔以为他没有拿稳,连忙弯下腰帮他捡起。 他激动地抓住大叔的胳膊,“大叔,这个消息准确吗?” 第722章 盗墓证据 “准确,准确!”护工大叔连连点头。 “巷子口的报刊亭里,几位退休老干部这几天也一直在议论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有假。” 大叔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 但还是如实地把自己所知的事情告诉了她。 “果然是真的……” 许卫国听后,心中更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怒。 看来,丁易辰果然不可靠了。 自从大学毕业后,两人各走一方,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这期间各自经历了什么,彼此都不是太清楚,难免思想会有所变化。 只能怪自己当初太过信任他人,干这一行,必须得有非常强的警惕心才行。 他,终究还是太稚嫩了! 许卫国心中悔恨不已,想起牺牲的那么多同事、战友,他觉得自己愧对他们。 原本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可此刻,他突然痛恨起自己来,问自己为什么要活过来? 他也应该像同事们一样,英勇地殉职才对。 “噗!” 他一拳砸在自己的胸口。 他此时双眼猩红,像极了一只嗜血的豹子。 眼底的怒意和恨意越来越浓。 大叔见他这副模样,担心地问:“小伙子,你怎么了?” 许卫国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他沉浸在自己的悲痛当中。 大叔连忙跑进厨房,放下手中的蔬菜,拿了一条毛巾在水龙头下打湿。 拧了拧水,跑到许卫国面前递给他:“小伙子,快擦擦眼睛,你这是怎么了?” “啊?” 许卫国这才回过神来、 他接过大叔手中的毛巾,擦了擦眼睛,说道:“大叔,不好意思,你进来之前,我的眼睛不小心被树上掉下来的叶子砸到,突然就有点难受了。” 大叔下意识地看了看地上。 自从许卫国住进他家后,他每天都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也没有。 但他也没有揭穿,心里暗自揣测: 这个年轻人,为什么看到陈家森被抓会流眼泪呢? 难道他与这事有什么关联? 憨厚老实的大叔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担心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他有些恐惧地试探道:“小伙子,报纸上说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许卫国咬牙切齿地说道。 未受伤的那只手将报纸紧紧地攥成了一团。 大叔看着他这副样子,不禁产生了怀疑:“小伙子,你跟那陈家森,是敌是友?” 他借用了一句戏文里的台词来询问。 许卫国见大叔紧张成这样,知道自己的样子吓到他了。 他干脆就实话实说:“大叔,我认识他,不过只是在电视里见过,生活中并不认识。我刚才是听说这种恶棍被抓了,心里高兴。” “哦,原来是这样。” 大叔心底的石头放下了。 既然会高兴陈家森被抓,那就说明他不是陈家森的人。 这么看来,自己没有救错人,没有把坏人带回家。 他拍了拍许卫国的肩膀,安慰道:“换一份报纸看吧,看看有没有其他好消息。” 说着,就准备进屋去拿其他的报纸。 “不了,大叔,我休息一会儿。” 许卫国拉住大叔的手,婉拒了他的好意。 “也好,那你先休息,我先去做饭去了。” 大叔说着,转身朝厨房走。 许卫国突然问道:“大叔,你今天去医院了吗?那姑娘她……” “去了,你说的那姑娘她没有再去医院。” 许卫国听了,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 他垂着眸子盯着自己的脚面,心中后悔无比。 当时怎么会叫秦珊灵帮忙去岛上,为自己取那个小包呢? 糟糕。 秦珊灵是丁易辰的妻子,她一定会把包交给他。 而且听她说,丁易辰会陪她去上岛。 那么,那包很有可能已经百分百落到了丁易辰手中。 看来那些关于卓然倒卖国宝的证据,也就落到了丁易辰的手里了。他一定会销毁吧。 南城的各方势力,虽然明面上都是竞争对手。 但背地里一旦警方有什么行动,他们就会联手起来,互相传递消息。 丁易辰得到那份证据后,势必会交到卓然手中。 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利益交换的好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 想到这里,许卫国露出一丝苦笑,他笑自己太傻了! 夜晚的豪富大厦。 九楼,整个这一层灯火通明。 但其他办公室里虽然亮着灯,里面却空无一人。 唯有董事长办公室门窗大敞开着。 丁易辰端坐在他那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专注地看着桌面上铺满的一大堆文件。 沙发上,张培斌、梁心,以及陈家森身边的平头老二、光头老三、李成林、王元等人依次而坐。 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严肃。 办公室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许久。 丁易辰缓缓地抬起头。 他已经仔细翻阅完了,周丹凤送来的那一小箱子证据。 他不得不佩服胡海奎在账务方面的管理能力。 当然,这些账目并非胡海奎亲力亲为,而是他手下人的杰作。 但作为管理者,作为一名带头大哥,功劳自然也归功于他。 这也说明了他在用人方面的独到之处。 证据中,一笔笔卓然盗墓、走私国宝的罪行被详细列出。 但丁杨易辰潜意识里,总觉得这些证据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难以完全串联起来。 不过,他相信,如果这些证据交到警方手中,那些专业的破案警察定能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他抬起头。 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卓然的手笔真是不小,房地产、酒店、电影业,他还涉足盗墓,而且是大肆盗墓。” 说到“盗墓”二字时。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们难以置信。 卓然——这位卓家的大公子,其父身居要职,乃是朝廷的封疆大吏、 整个南部地区几乎由他一言而决。 儿子经商,要什么资源有什么资源,要怎样的人脉就有怎样的人脉。 不说他卓家富可敌国,但至少家中的钱财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这样的家境,这样的条件,他为何还要去冒险盗墓,干这种不光彩的事情? “你们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 丁易辰继续说道:“要不是胡海奎提供的这些详尽证据,我也不敢相信卓然竟然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且从胡海奎的记录来看,卓然手下应该有一支专业的盗墓团伙。 “所以,他们才能遍布全国,一旦被他们发现里里有古墓,一旦被他们盯上,一个月之内里面就会被搬空。” “哎呀!” 光头老二猛地一拍大腿,“上个月西山的那个地下墓穴被人掏空了!” “是吗?西山大墓?”老三也抬起了头…… 第723章 卓然行踪 “对,据说是一座大墓。” 老二肯定地说道:“而且还是古代帝王将相诸侯王爷的墓,连墓砖都被搬得一块不剩!” “墓砖偷去干什么?” 王元不解地问道。 “偷去卖,古代大墓的地砖也是精美的工艺品,雕刻着花纹呢。” “对,西山盗墓案还上了电视呢,警方至今都毫无线索。” “真够狠毒的,这种事也敢干?” “难道真是卓然他们干的?”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说一句,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丁易辰连忙问道:“西山盗墓案,有新闻报道吗?” “有,报纸都登了好几次了。” 张培斌立即回应道。 随即跑出去,不一会儿便抱着一叠报纸回来,放在丁易辰的办公桌上。 几个人立刻围在一起,仔细翻找起来。 最终,张培斌挥着一张报纸兴奋地喊道:“找到了!这里!” 说着,他将报纸摊开,呈现在丁易辰的面前。 “这张报道得比较详细。” 丁易辰快速浏览了一遍报道,顿时脸色一沉,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卓然这些天在做什么?”他平静地问道。 张培斌直视着他,深知丁易辰的习惯——当他平静地问问题时,往往心中已有了想法。 光头老三想了想说道:“他昨天白天还开着豪车去了龙虎山,不知道去那里干什么。” “他去龙虎山干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问道。 张培斌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苗志良迁祖坟的事情?” “迁祖坟?谁家的?” “一位归国华侨家的祖坟。” “对对对,这位归国华侨还是卓然的亲戚呢。” 大家知道的都插嘴说道。 “卓然的亲戚?”平头老二惊讶道。 “嗯,他们是亲戚,那位苗志良的老婆是卓然母亲的亲妹妹。” “他们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大家七嘴八舌间,就把卓然和苗志良的关系理清了。 “我们之前给苗志良建议过,只要他同意迁祖坟,我们就在龙虎山为他找一块好墓地。” 张培斌继续解释道。 “不。”丁易辰摇摇头:“不,苗志良早就已经拒绝了迁祖坟。” 否则,他也不会让工人把那座坟墓围起来。 不围起来,也就不会被王强和卓然钻空子,被设局陷害。 他再次抬起头,眼神更加坚定地说道,“我敢肯定,卓然去龙虎山,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光头老三追问。 “我指的是,他一定是发现了古墓。” 丁易辰很肯定地解释道。 “大侄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光头老三恍然大悟。 “我会安排手下的人盯紧他,同时派人去了解一下,他昨天去龙虎山的具体行踪。” “老三,你这么做就对了。” “多谢三叔!” “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救大哥。”老三道。 “易辰,咱们需要如何做你尽管安排给我们。” 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好,我会想好一个方案来再告诉大家,在这之前请大家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明白。” 现在是敏感时期,他们也知道不能随便去做。 “李叔,你有什么建议吗?”丁易辰看向李成林。 他这半天都没有作声,一直在沉默。 估计是在想着计策。 他之所以能得到陈家森的器重,据说就是因为他足智多谋。 因此,丁易辰觉得很有必要听一听他的想法。 他还没回答,一旁的王元却问道: “易辰,关于王强日记提到的,去工地那座墓旁埋证据的事,咱们要不要去……” “我觉得咱们不能去碰。”丁易辰摇头道。 “为什么?既然那个叛徒说是埋在那里,那咱们就去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老二和老三提议道。 丁易辰刚要回答,李成林抢着说道:“不行,老二、老三,你们是长辈,这个时候应该帮助大侄子,而不是添乱。” 他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 这不是他的风格,他平时即便对谁的话再不满意,也不会这么明显地抵触。 丁易辰惊讶地就看着他。 不知道这管家是否因为陈家森被抓,而愤怒得失去了理智。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敢再说话。 平头老二起身道:“今天我们就讨论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都散了,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光头老三见状,瞪了李成林一眼,追上老二走了。 王元继续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丁易辰笑了笑,说:“我们也回去吧。” 王元和梁心这才起身。 几个人一同出了豪富大厦,丁易辰等他们坐上车走了之后,这才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光华路的店里。 店门大开着,里面还有两名顾客在听秦珊灵介绍面料。 第724章 身无分文 “你这块面料适合做一件……” 秦珊灵笑容满面地,对着一男一女两位顾客介绍着。 两人一看就是小情侣俩,看面料的花色,应该是来订做结婚的衣物。 丁易辰微微一笑。 他没有上前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拐角处,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看着秦珊灵热心地和顾客讨论款式的设计。 他的心在这一刻无比轻松下来。 这么安宁祥和的画面,不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盼的么? 和自己喜欢的女子成一个小家,俩人互相扶持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日子平平淡淡地过,道路平平坦坦地走。 待两名顾客满意离去后,她利索地收拾好柜台上的面料。 转身之际,突然发现丁易辰正站在自己身后,不禁惊讶道:“易辰,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刚从公司出来,不想这么早回家,就顺道过来看看你。” 丁易辰微笑着回答,话语间带着一丝轻松,但眼神中却难掩疲惫与愁绪。 她给丁易辰倒了一杯水,关切地问道:“森爷的事有进展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我相信总会有的。” 丁易辰接过水,轻叹一声,“有人给我送来了一些对他有利的证据。” “是吗?什么证据能对森爷有帮助?” 秦珊灵好奇地问。 “你还记得前天我跟你提过的森爷是被人陷害的吗?” “记得。”她点点头。 “森爷的确是被人诬陷的。” “谁陷害的?就是你那天猜测的卓然?” “是” “我本来想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但又想到,或许我们手中的证据,警方早已掌握。” “那为何他们对卓然迟迟没有行动呢?” 丁易辰分析道,“可能一是忌惮,二是证据还不够确凿。” “有道理。”秦珊灵点了点头。 并追问道:“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证据才足够有力呢?” “我们刚刚得知,卓然不仅涉嫌国宝走私,还涉及盗墓行为。” 丁易辰压低声音,“这些行为,每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你说什么?盗墓?走私国宝?” 秦珊灵震惊之余,重复了一遍丁易辰的话。 “是的。” 突然,秦珊灵像是想起了什么,愣在了当场。 丁易辰见状,以为她听到“盗墓”之类的字眼害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了?珊灵,你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她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说:“我手里也有一份关于卓然走私文物的证据……” “是吗?是怎样的?” 丁易辰无比的感兴趣。 “不过,或许和你所掌握的不太一样,但如果能串联起来,说不定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你是怎么得到的?”他追问道。 他心里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 “你还记得那天你陪我去岛上,捡回来的那个包吗?”秦珊灵回忆道。 “记得,你说那是你朋友的包。” “其实,他并不是我的朋友,是我救了他。” “那他为什么会有这些证据?” 丁易辰更加好奇了。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是什么人,他失忆了,自己都不清楚这些证据的来源。”秦珊灵摇了摇头。 “他长得什么样儿?”他随口问道。 “那人嘛……长得很帅,北方口音,对了,下巴这里还有颗痣。” 她用手指着自己的下巴那个位置说道。 “什么?” 丁易辰心中一震,急切地问:“他现在在哪里?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那天我们从岛上回来,他就已经悄悄离开了,连声招呼都没打,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 秦珊灵无奈地说。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吗?”丁易辰追问。 “没有,他是偷偷跑出医院的。” 秦珊灵叹了口气,“或许,他是去寻找自己的记忆和真相去了吧。” 毕竟被礁石撞得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失忆的人往后的日子该多苦啊。 “那怎么样才能找到他呢?”丁易辰焦急地问道。 秦珊灵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去过两次医院了。医生和护士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那、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由于他没有家属追究,所以也没有人报警去找他。” “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医院就不管了吗?” 丁易辰不满地质问道。 “医院怎么管?不是他们不负责任,”秦珊灵解释道。 “你想啊,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居然能从医生护士的眼皮子底下很顺利地离开医院,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帮助他,并且他离开的时间应该很短,如果离开得慢了,一定会有医护人员看见的。 像他这种年纪轻轻,又全身是伤坐在轮椅上的病人,在医院里并不多见,也特别显眼。” “那护士怎么说?”丁易辰追问。 “护士断定是他的亲人来把他接走了。” “他的亲人来接为什么不去给他办出院手续呢?为什么要这么偷偷跑人?” 秦珊灵笑着道:“那原因就复杂了,至少有两个原因。” “哪两个?” “第一,目前办出院医生不会同意,他全身十几处骨折并没有好。 “第二,有少数家境困难的病人,在快要康复之前就会悄悄溜走,欠下不少医药费。” “那他这么久的医药费是谁出?” 秦珊灵迟疑了一下,说:“他的医药费是我出的。” “护士说接他出院的人不知道,我交的住院费只多不少,可能人家经济拮据,害怕去办理出院还得再付钱。 这是一个小护士的推测,虽然我不太赞成这种说法,但人就这么凭空地离开了医院,我不得不想这个可能。” 丁易辰难过地说道:“他如果是我的同学许卫国,那是不可能有亲属来接他的。” “易辰,他的家人知道他出事的消息了吗?” “知道了,在卫国出事之后,我和许家二老通过电话,他们已经哭成泪人一般。” “他父母没说要来南城看他们儿子?” “二老很想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组织上考虑的因素比较多,阻拦着没有让二老过来。” “所以,亲属来接的说法站不住脚。”秦珊灵懂了。 “卫国在南城人生地不熟,无亲无故,那会有什么样的人来接他呢?” 丁易辰对这个问题感到相当的疑惑。 “不管他是谁,他失去记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他身无分文,他如何花钱请别人来帮他?这是一个最大的问题。” 他看着秦珊灵,想了好一会儿后又继续问道。 “他在住院期间,个人卫生是如何处理的?” “……” 秦珊灵听得小脸儿微微泛红。“那自然是要请护工帮助他……” 第725章 一张合影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才会雇护士推荐的那位可靠的护工大叔。 “珊灵,在医院里最后见到那人的,是不是那位护工大叔呢?” “这极有可能,但是那位大叔却否认了这一点。” 秦珊灵照实说道。 “他否认见过?” “是的,他说没有见过病人。” 丁易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仿佛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他否认见过,则说明他的确见过,并且这其中可能就有咱们需要的答案。” 秦珊灵不解地皱眉,“真的?为什么呢?” 丁易辰并未直接回答,转而问道:“珊灵,你能否打听到那位护工大叔家的地址?这对我们很重要。” “好,我试试。医院里应该有大叔的记录。” 毕竟,医院里那么多医生护士,对他都挺熟悉的。 再说了,护工虽然只是医院的临时工,但是入职的时候医院也是要做登记的。 可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对了,还有院长可能也知道他家住哪里,我记得护士提起过,院长对那位护工大叔颇为关照。” “不必特意去麻烦院长了,我们只需知道这位护工大叔的姓名就好,医院里肯定有登记,包括他的家庭住址。” 这点,丁易辰很肯定。 “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秦珊灵爽快地应承下来。 说到这里。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她注意到秦珊灵脸上显露出的疲倦之色。 连忙说道:“珊灵,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晚了,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嗯,知道了。”秦珊灵轻声应道。 丁易辰朝店门外走去。 秦珊灵跟了出来,见他骑上摩托车,连忙叮嘱道:“路上骑慢点儿,注意安全。” “我知道,你进去吧,我看着你关门再走。” 丁易辰温柔地回应。 原本秦珊灵还想目送他离开。 但听他这么一说,知道拗不过他,只好转身回到店里,拉下卷帘门。 关好门后,她并未立即返回店内,而是站在门内静静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响起,随后是逐渐远去的声音。 直到这时,她才放心地朝店后走去。 丁易辰回到家。 柳大海正坐在院子里等他。 见他开门进来,连忙起身朝他走来,“阿辰,你回来了?” 丁易辰心中涌起一股愧疚之情。 他走过去,轻声说道:“海叔,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就在这里等你。” “海叔,您找我有事?” “咱们爷俩许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柳大海叹息道。 “海叔,真对不起你,我整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把您都给忽视了。” “不不,阿辰,你忙的都是正事,应该的。” 柳大海说道:“我这几天想了很多,关于陈家森这件事,真的很悬,也很冤。其实想到这事儿我心里也……” 也很不好受。 柳大海是个好人,尽管他对陈家森有着一些成见。 但在陈家生出事之后,他仍能保持理智,站在陈家森这边帮他分析情况。 丁易辰静静地坐着,专注地听着柳大海的话。他内心对柳大海充满了敬佩之情。 海叔不仅人品好,身上还汇聚了无数的优点。 “阿辰,我说完了。”柳大海轻声道。 “我也困了,阿辰,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说着,便站起身。 他今夜之所以要等着易辰回来说这些话,主要是在提醒他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他担心陈家森被人设计之后,丁易辰会沉不住气。 人在冲动之中是无法理性去面对任何事的,这种时候最容易吃大亏。 这个孩子太过劳累,肩上背负了太多重担。 作为长辈,柳大海觉得自己有责任为丁易辰分担些什么。 因此,他才放下个人恩怨,为陈家森的事也出一份力。 毕竟,只要陈家森平安无事,丁易辰就能少去许多麻烦。 不必再在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要为陈家森的事情奔波。 然而,柳大海心中还藏着一个重要的秘密,他没有告诉丁易辰。 那就是,卓然是他唯一怀疑的对象。 这几天,他一直秘密蹲守在卓越集团外面,紧盯着卓然的行踪。 他坚信,一定能在卓然那里找到突破案件的关键线索。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医院。 此时正是医护人员交接班的时间,上大夜的医护人员,刚与上白班的同事交接完毕。 丁易辰见状,立刻上前拦住一位护士。 他礼貌地问道:“护士,麻烦你一下。我是病人家属,请问能帮我找一位男护工吗?” “男护工?可以啊,不过我们这里只有一位中年大叔,您看行吗?” 护士微笑着回答。 “可以的,请问你们这儿一共有几位男护工呢?” “只有一个哦,不过您运气真好,他前几天很忙,但这几天刚好空闲,您稍等我一下。” 护士说完,便匆匆朝开水房跑去。 不一会儿,护士便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她向丁易辰介绍道:“这就是我们的护工大叔。” “多谢了!” 丁易辰心中一喜,连忙朝护士点头致谢。 他礼貌地向护工大叔问好。 大叔问道:“小伙子,你是几床病人的家属呢?” 丁易辰看了一眼身旁的护士。 护士见状,连忙说道:“那你们先谈吧,我去忙了。”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丁易辰这才回过身对护工大叔说:“大叔,咱们借一步说话。” 大叔虽然对这个陌生人的请求感到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丁易辰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在无人的角落,丁易辰停下脚步。 他诚恳地介绍道:“大叔,我是秦珊灵的……家人。 丁易辰本想直接说自己是秦珊灵的丈夫,但是一想,他担心秦珊灵对大叔不是这么介绍。 因此他临时改为“家人”。 如何介绍不要紧,现在关心的重点是确认大叔照顾的病人,是否真的是许卫国?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一张大学全班同学的毕业照。 随之又拿出一张他与许卫国的合影。 他把两张照片都递给大叔看:“大叔,你这些天照顾的人是他吗?” 大叔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丁易辰,“这个是你?” “是的大叔,你认识他吗?” 他指着照片中的许卫国问道…… 第726章 见到卫国 “你们是一家人?” 丁易辰放心了,大叔的表情和问话已经给了他答案。 “是的,他是我的兄弟。”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你们真是兄弟?是一家人?” “是。” “哎呀,你怎么现在才来?”大叔欣喜地问道。 “大叔,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在我家。”大叔脱口而出。 但随即又感到后悔,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理解他的顾虑,连忙安慰道:“告诉我没事的,我是他兄弟。” “你看我们的合影,我俩真的是兄弟。” 生死兄弟,比亲兄弟还亲。 大叔见他如此诚恳,又看了看照片中的俩人的亲密合影,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好吧,他就在我家。”大叔终于松了口。 “太好了!”丁易辰喜出望外。 “大叔,麻烦你带我去见他吧。” “好,我这就带你去。”大叔主动说道。 然而,刚走了几步,大叔突然停了下来。 丁易辰以为他要变卦,连忙紧张道:“大叔,你怎么了?还、还有事么?” “哎呀不对,你刚才是请我来做护工的,咱们先看看病人,安排一下再走。” 没想到大叔竟然如此敬业。 “没有病人,大叔,我就是专门来医院找你的。”丁易辰解释道。 “没有病人?好,好。”大叔恍然大悟。 似乎明白了他刚才的用意。 “那、那咱们快走吧。”随即领着丁易辰下楼。 到了医院楼下。 “大叔。”丁易辰指着摩托车道:“我骑摩托车,你坐后面,我载着你。” “好,这样更快。” 大叔坐了上去。 一路上,大叔坐在摩托车后面指引着路。 丁易辰很快就骑到了一处破旧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 他把摩托车停到门外的一处角落,这样不至于挡别人的道。 大叔一边开门,一边说:“小伙子,咱们进院子吧。” 门开了,院子里坐着一个人。 “卫国……” 丁易辰看着那个坐在简易轮椅上的侧影,抑制不住地激动。 许卫国转过头来,表情骤冷:“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上毫无温度且带着怒意,语气也冰冷得可怕。 但是丁易辰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的心沉浸在许卫国死而复生的喜悦当中。 他匆匆地走过去,在许卫国的面前蹲了下来。 “卫国。”他摸着卫国打着石膏的腿,然后握住他的手道:“卫国,你还活着……” “真是、真是太好了!你还活着,真是苍天有眼啊!” 语气激动且颤抖,他高兴啊! 许卫国无动于衷,仿佛眼前是一个陌生人。 他冰冷的眼神直盯着丁易辰,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虚伪。 可是,当他触及到丁易辰眼中满含的热泪时,心也紧缩了一下。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表示,从丁易辰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抬头看向护工大叔:“大叔,你怎么把这个人带来了?” 护工大叔一听,大吃一惊。 这个小伙子显然在责备自己,未经过他的允许就带人回来。 他连忙解释道:“小伙子,这小伙子不是你的兄弟吗?” “不是!” 许卫国硬着心肠说道。 “咳咳……他说是你最好的兄弟,还给我看了你们的合影,我才把他带到家里来的。”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生怕许卫国会说自己是叛徒。 “大叔,我不怪你。这个人,他既然能欺骗我,那就更能欺骗你。既然来了,那就做个了结也好。” 丁易辰正视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起秦珊灵说的,许卫国被礁石撞坏了脑子,失忆了。 所以,他又理解了许卫国的这种冷漠反应。 他这是不认识自己了,因而把自己当成了坏人。 “大叔,你先去上班吧,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来解决。”丁易辰转身对大叔道。 “可是、可是我不能走。” 原本听说他们是好兄弟,大叔还松了一口气。 至少家里有一个能够照顾许卫国的,他可以放心到医院去揽活儿。 可是现在瞧这剑拔弩张的样子,他哪里还放心走开? “大叔,我向你保证不会有事的,你走吧,去上班,让我和他谈一谈。” 许卫国说的“谈一谈”,这是他说给大叔听的。 实际上他想说的是,他要和丁易辰做个了结。 “真的,你们真的只是谈谈?”大叔依旧站着不动。 丁易辰很想单独和许卫国谈。 于是他对大叔说:“大叔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绝对不会有任何事,你安心去医院吧,我们不会吵起来。” 丁易辰的语气温和有礼貌,笑容是那么的阳光,眼里透着暖意。 大叔相信了他,点头道:“那好那好,你们谈,千万别吵架啊。” “如果你们兄弟间有误会,那就好好说开。我这就走。” 大叔也知道自己在,他们不方便说话。 借机回避一下也好。 大叔走到门口又转过身对丁易辰说道:“对了,小伙子,你在这儿那我就不从外面反锁了,你把里面拴上就好。” “好的,大叔。” 等大叔走后,丁易辰栓好门。 他找了把小凳子坐在许卫国面前。 “卫国,你瘦了。”他把手搭在轮椅的轮毂上,难过地盯着许卫国:“这些日子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他的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许卫国。 想起秦珊灵说他十几处骨折,那种痛,那种非人的痛,可不是常人能扛下来的。 他微笑着,却很犹豫不敢再次去握住许卫国的手。 他清晰地看出了许卫国眼中对他的抵触与仇视。 他内心感到十分惊讶,即便是失忆了,认不得自己了,那也不至于如此充满仇恨吧? 于是,他缓缓地将这些天自己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许卫国。 许卫国听得无动于衷,也没有说半句话。 直到丁易辰说完,他才冷冷地开口:“还有其他谎言要编吗?” “谎言?” 丁易辰异常惊讶。 “卫国,”丁易辰纠正道,心中一阵难过,“你觉得我说的都是谎言?” 难过之余,他心中突然浮现出一抹惊喜。 他紧紧抓住了许卫国的手,“卫国,你没有失忆,对不对?你并没有失忆!” “就算真的失忆了,就算对陌生人冷漠,也不会觉得陌生人说的话就是谎言。” “看来,我们之间,真的是有了什么天大的误会。” “哼!”许卫国冷哼一声。 “卫国,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误解?你不配!” 许卫国一字一字地说道…… 第727章 误会解除 丁易辰顿时想起了卓然的离间计。 卓然能那么早就开始布局,将陈家森陷害进去。 那么他一定也设了局,让临死前的许卫国将自己当做了仇人。 再看着许卫国如此戒备的眼神。 他也有些理解了。 整个巡视组上下全都牺牲了,而活下来的许卫国,绝对不会再对负责安保的陈家森有半分信任。 也就更不会信任自己这个把陈家森引荐给他的人。 想到这里。 丁易辰终于明白了他和许卫国之间的症结所在。 他苦笑了一下,说:“卫国,我知道你现在不肯信任任何人,但是有一个人你是信任的,对不对?” 许卫国依旧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满是嘲讽。 “秦珊灵。”丁易辰继续说道,“她救了你,而且在医院照顾了你多天。” “她甚至都没有向我透露过半点你的消息,我只知道她救了一个人。” “但我万万没想到,她所救的人会是你,否则我早就去医院看你了。” “所以,秦珊灵是值得你信任的,对吗?” 许卫国依旧没有作声。 但是听到“秦珊灵”这三个字时,他的眼神明显温和了许多。 “你信任秦珊灵,我更信任她,珊灵也信任我,你觉得秦珊灵会看错人吗?” 丁易辰诚恳地说,“不瞒你说,珊灵就是我曾经在电话里和你提到过的,和我领结婚证的姑娘。” 许卫国心中的某个疑问似乎终于有了答案。 难怪那天一听到秦珊灵自我介绍的时候,他就觉得“秦珊灵”这个名字很熟悉。 丁易辰曾经跟他诉过苦,说自己平白无故就和一个叫秦珊灵的陌生姑娘领了结婚证。 但此时尽管听了这些话,他对丁易辰的防备之心依旧不减。 “丁易辰,枉我那么信任你,这次却栽在了你和陈家森的手中。”他嘲讽道。 “不!卫国,你误会陈家森了,所有的事店铺不是他干的。” “不是他干的?” 许卫国的眼神异常冷厉。 “我承认那段时间望月山庄的安保的确是非常严格的,可以说是相当高级别的安保。” “可越是这样,就越让我认定……陈家森就是元凶,你想替他洗白是没有用的。” “既然安保做得那么严密,那就不应该会出这么大的错。如果陈家森不是凶手,你告诉我谁能做到?” 许卫国的眼里全是绝望。 他想起了巡视组所有的成员,他们都牺牲了…… “卫国,这事是森爷手下的一个叫王强的人干的。早在巡视组来之前,他就被卓家收买了,警方已经查到了他。” “这是你编的吧?”许卫国很不屑地看着他。 “不!不是我编的,我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 “既然你都掌握了证据,那就交给警方去啊。” “会的,这些证据都会交给警方。卫国,你放心,我……” “那为什么警方抓的是陈家森?” 许卫国一句话,就把丁易辰给问住了。 是呀,为什么抓的是陈家森? 单是这一点,南城最近这些天大街小巷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 陈家森被抓,仿佛案子就快了结了。 他是道上人物,江湖大佬,虽然经过多年的改行洗白,但是过往历史终究是抹不去的。 加上望月山庄的安保是他负责,这说破大天也洗清不了嫌疑。 “卫国,我如果告诉你是卓家做的局,你信吗?” “说下去!” 许卫国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 “还有,你解释一下警方为什么没有抓别人,而是抓了陈家森?” 丁易辰见他愿意听了,便道:“警方已经找到了王强的尸体,这事儿你应该在报纸上看见了。” “王强的衣服里有一串钥匙,警方用那串钥匙打开了他的家门,找到了王强一个多月来的日记……” 丁易辰把这件事详细地对许卫国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肯定地说道:“我相信警方手中也掌握了卓然的证据,也许……警方也在放长线钓大鱼。” 许卫国听了,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丁易辰没有察觉到,他继续说:“卫国,我不瞒你,我还查到了卓然盗墓及走私国宝的证据。” 许卫国一听,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你哪里来的这些证据?这可是……” 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漏了嘴,立即住嘴。 关于卓然走私国宝的证据,就在自己叫秦珊灵去取的那个小包里。 她不是答应了自己不让任何人看吗? 原来,她也不是那么可靠的人。 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无意间得到的。”丁易辰回答道。 随即低下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叠纸,放到他的膝盖上。 “卫国,你看看,这些证据是我这两天刚得到。” 许卫国垂眸扫了一眼,心中一惊。 这些证据竟然……并非自己包里的那一份。 虽然同样涉及走私国宝,但是时间、地点都不对,可见卓然的走私业务做得有多大。 他心中的疑惑更甚,却也暂时按下了追问的念头。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了,误会了丁易辰,也误会了秦珊灵。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立刻就信任眼前这个老同学。 至少,丁易辰暂时还没有完全通过他的考验。 没有彻底让自己打消对他的怀疑。 “既然你得到了胡海奎的这些证据,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来南城之前打电话告诉过你我会来,巡视组会来,你当时为什么不向我透露?” 许卫国的眼中有着深深的痛苦。 如果早掌握了这些证据,他们也许就不用上岛去查。 就算要上岛去查,也不会那么贸然前去,一定会有更周密的部署,也许就不会造成那么惨痛的损失。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件事。”丁易辰解释道。 “这是这两天胡海奎的一个情人找到我,交给我一个小纸箱,里面放着这些证据。” 原来是这样。 许卫国难过地低下头。 一双犀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丁易辰给他的证据,仿佛要从字里行间看出更多的线索。 丁易辰趁机又继续往下说:“卫国,我个人怀疑,卓然早在巡视组来之前就布下了一个很大的局。” “你一直在说卓然布了局,什么局?” “这个局不仅涉及陷害陈家森,也更是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卓永生。” “哦?说说看。” “卓然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布局为他们卓家摆脱风险,早早地就把他们卓家干的所有的事往陈家森身上推,并留下指向陈家森的证据。” “嗯,这倒是像卓家的人会干的事。” “卫国,你也知道?”丁易辰很惊讶。 刚才还不信任自己的卫国,此时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可见,他对卓家的人还是挺了解的。 “我负责查卓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以说我们是‘老朋友’了,打过很多次交道,但是卓家太狡猾了。” 狡猾得像泥鳅似的,让你抓不住他们的把柄。 反而把你的查案方向给带偏了,误导你一条道查到黑。 因此,他们这次来到南城后,查卓家的同时高度防备卓家。 没想到,他们还是低估了恶人的恶…… “卫国,相信我,卓家的事我一定不会放手,我想帮你,也是帮很多人!” 丁易辰镇定地看着他,诚恳地说道。 许卫国沉默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缓缓开口:“易辰,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好,卫国,我帮你一起找。” 丁易辰目光坚定地说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些证据,那我们就好好利用它们,把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许卫国主动握住了他的手…… 第728章 安排周密 两个好兄弟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丁易辰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么简陋破败的小院,万一被卓然的人知道许卫国住在这儿,那后果…… 他转过身来,双手扶住许卫国的轮椅,说道:“卫国,你现在就跟我走,你不能再住在这里。” “等会儿,”许卫国连忙把轮椅的轮毂按住:“我不能跟你走。” “为什么?”丁易辰问, “你是怕大叔回来不见了你,他会着急吗?可以给他留张纸条。” “不是……” “放心。”丁易辰补充道,“我会让人到医院去和大叔说的。” 许卫国摇摇头,说:“不是,我如果跟你走,那岂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这个地方我第一天过来的时候就很满意。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一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谁会想到我在这里?” “而且……” 许卫国难过地低下头说道:“在外面,我已经是个死去的人,不会有人想到我还活着,住在这里更安全。” “卫国,你不要担心会给我添麻烦。” 丁易辰微笑着略带责备,“我不赞同烦你这种想法,你以为自己想得很周到,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凡事都有万一?” “万一?” “万一来个一个不小心,人家无辜的大叔要受牵连不说,你再有个闪失怎么办?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幸运?” 所以,他绝对不能让许卫国再冒险。 “我这就推你走。” 他倔强地推着轮椅往院门口走。 “我不走!”许卫国的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轮毂。 毕竟有一只手还伤着,夹着夹板,他也只能靠这一只手。 可是无奈,最终还是比不过丁易辰的力量。 “你就这么把我推出去,岂不是让我更曝光了?”许卫国说道。 丁易辰这才停了下来。 “那行,今天夜里,我来把你转移走。” “真要把我转移?”徐卫国反问道。 丁易辰显得有些受伤,一脸认真地说:“卫国,你还在防备我?” 许卫国没有作声,这就表示了默认。 丁易辰气得真想捶他一拳。 但想到秦珊灵提醒过他,许卫国身上十几处骨折,他的拳头便又收了回去。 “你许卫国如果还是这么认为的话,那我可就非要强行把你推出去,给你安顿一个新的住地……” “你敢!” “我就敢,我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打败卓然、如何替你们报仇的!” 许卫国听了这话愣了愣。 好一会儿才松开了手,任由丁易辰推着。 但丁易辰却没有把他推出院门,而是推了几步又把他推回到原处。 “我今天哪儿也不去了,就在这个院子里陪着你,等到了夜里我再带你走。” 他刚才想了一想,如果自己这就走了,只怕到晚上来的时候卫国又不见了。 这倒不是担心卫国自己又会跑了。 而是担心卫国被卓然的人劫走。 对于这点,许卫国没有反对,夜里走影响不大,对谁都好。 丁易辰在他的轮椅旁坐下。 他拿出大哥大,开始逐个地拨打电话。 先是拨打了张培斌的电话:“培斌,这会儿如果手头上没有什么事的话,你回家去一趟……” “想得美,不是放你假,是让你回去清理一个房间出来,我的一个朋友住进去。” “对,我老家来的一个朋友,发小。” “好,那行,那你立即就去。对了,不告诉任何人。我会告诉海叔,让他也一块儿去帮你。” 电话挂断后,他又立即拨打了柳大海的电话。 “海叔,咱们老家来的发小要住到培斌那院子里去,培斌这会儿会回去。您帮着去整理一间房间出来。” “对,同时让小婶去巷子口那家百货店买一套新的被褥用品回来。” “晚上我回去告诉您,您和小婶对外不要说,保密。” 接着。 他又打了第三通电话,这次是打到了服装店。 “珊灵,这会儿店里有客人吗?” “好的,那你听我说,你不必重复,我找到你救的人了,正是我的好兄弟卫国。” “你认识他,应该知道他穿多大码的衣服。你现在让晓峰去买三套回来,里里外外,从头到脚全都买。” “对,买了之后让他骑车送到家去,交给海叔。” “不,不是住到咱家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住的地方。” “你说对了,培斌那院子里只住了他一个人,家朋又搬到工地去了,正好让卫国也住进去,这件事一定要保密。” 挂断电话后,许卫国怔怔地看着他。 丁易辰解释道:“这三个人都是我很信任的人,你放心,绝对会替咱们保密的。” “你说可靠就真的可靠?” “那是当然,而且我收集的卓家的犯罪证据,他们也有参与。” 许卫国这才没有说话。 傍晚的时候,护工大叔回来了。 丁易辰趁机把情况和大叔说了一遍,大叔很高兴。 为自己照顾的病人找到了亲属,并且有更好的去处而高兴。 “真是太好了,找到亲人就好。” 他握住许卫国的手,欣慰地说道,接着又内疚起来。 “小伙子,在大叔这里吃得不好、住得不好,我这只有这个条件,这些天真是亏待你了。” 许卫国感动地说:“大叔,你说什么呢?你和珊灵一样,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有你们两个就没有我,这份大恩大德,这一生我都报答不完。” 说着,他眼眶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大叔见状,连忙提起手中的大草鱼。 “我就想着你的兄弟还在这儿,特意买了一条鱼回来煮给你们吃。” 丁易辰连忙接过鱼,说:“煮鱼我最拿手,大叔,我来吧。” 他想让这位大叔和卫国多说说话,一会儿就要分别了。 “怎么能行呢?我来做饭。”大叔说着就要跟进厨房。 丁一晨却把他推出厨房的门,说:“你陪卫国说说话,一会儿晚上我们就要走了。” “是么?晚上就走啊?” 一听这话,大叔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去。 他没有再推辞,立即走到院子里,端了一把凳子,坐在许卫国的身旁。 此时的他支吾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许卫国的心情也和他一样,不知道如何表达感激之情。 “小伙子,你等我一会儿。” 大叔起身跑到屋里。 很快,他取来一卷纱布和一些胶带,还有一瓶药水。 “小伙子,让大叔再给你换一次药吧。等你回到你兄弟那儿去住,他们换药未必有大叔专业。” 许卫国眼圈红红的,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说道:“大叔,你换吧。” 的确,离开之后,兴许也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因为他要一边养伤,一边协助丁易辰他们。 等到将来案件侦破,卓然落网,他就要立即赶回京城去。 吃过晚饭后。 丁易辰正和许卫国低声在讨论卓然走私国宝的事。 院门外响起了“砰、砰、砰”三声敲门声。 护工大叔走到门口小心地问道:“谁呀?” 第729章 换个地方 “我,拉货的。” 丁易辰已经交代过护工大叔,说一会儿海叔会来,就说是拉货的。 所以大叔一听外面的人自报家门,连忙打开门。 一辆三轮车停在门外,一名中年男子站在三轮车旁。 柳大海见门打开了,连忙问道:“大哥,丁易辰是在这儿吗?” “是的是的,你是他叔?” 护工大叔连忙让到一旁,“快,快请进来!” “谢了啊!大哥。” 柳大海推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海叔,您这么快就来了。”丁易辰过来把三轮车靠边。 “嗯,天黑了,我寻思着可以过来。” “海叔,您一个人来?” “你们放心,这一路没有人盯梢我。” 柳大海哈哈地笑着,继续说道:“按照你说的,我借了个三轮车来。” 几个人往门口看去。 他借的这个三轮车还不是敞篷的。 而是巷子里吴老二卖凉皮出摊时用的,吴老二自己焊接了个顶棚。 平时出摊,它是载货的好帮手。 到周末不放货了,就把棚子支起来遮阳避雨,里面能坐两三个人。 吴老二常在周六带着老婆孩子去游乐园玩。 真可谓是一举两得一车多用。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感叹,海叔借他这个三轮车来,也真是想得周到。 不一会儿。 护工大叔已将许卫国的简单行李收拾妥当。 说起来也就是两套换洗衣物。 这还是他住院时,秦珊灵给他带来的丁晓峰的衣服。 还有一些大叔在医院里为他配来的药、纱布、碘伏等最基本的护理用品。 大叔细心地将这些全部装进一个包里,交给了丁易辰。 随后。 三个人合力,连人带轮椅一起将许卫国抬上了三轮车。 护工大叔紧紧地拉着许卫国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已经泛了红。 “小伙子,等你哪天伤好了,要是还记得我,就到大叔这儿来,我给你做鱼吃。” 他记住了许卫国喜欢吃鱼。 许卫国的鼻子也酸了,说:“大叔,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 他心里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再来感谢大叔。 丁易辰走过来,朝大叔说:“大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大叔摆摆手:“好,我这里啊,这辈子也就这些天,因为这位小伙子添了热闹,你们一走,我这个破家又冷清了。” “大叔,千万别这么说,我以后一定会来看你的。” 许卫国连忙安慰他。 “没事儿,你们年轻人工作忙,不来看也行,我知道你心里会惦记我,我就知足了。” “会的,一定会的,绝对不可能忘了大叔。” 许卫国虽然从未如此煽情,但此刻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拥抱这位大叔。 心里想对他说出更多感谢的话。 不过,碍于丁易辰在旁,他没有说。 他担心今后被这小子当作话柄开他玩笑。 于是,只是紧紧地回握了大叔的手,说:“大叔,我们走了。” 柳大海骑着车,对大叔说:“大哥,你就记着,好人一定有好报。你救的这个人不简单就对了。” “咳咳……” 丁易辰连忙干咳一声。 他生怕柳大海一激动说漏了嘴。 柳大海哈哈大笑:“放心吧,看得出大哥是个厚道人,没事的。” 护工大叔道:“你们放心,我虽然不知道小伙子为什么会受伤,但是从你们的举动来看,我明白这小伙子的事是不能对外说的。” “座椅你们不用担心,出了这个门,我对谁都不会提起这些事儿。” 这句话又让许卫国一阵感动,眼眶再次湿润。 丁易辰连忙拍了拍许卫国的轮椅:“好了,那咱们就先赶路吧。” “对,咱们走吧。” 柳大海也应了一声,并按响三轮车的铃声。 “叮叮”两声,三轮车缓缓驶出了小院。 护工大叔没有送到门外,只是在扶着门框探出头去往外看。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跟在三轮车后面。 远远地,他回过头,还看到那个小院门口探出了一个脑袋。 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这样的一幕不免让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这几天大叔和许卫国相处下来,彼此之间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这是一种长辈呵护晚辈的温暖情感。 丁易辰心里暗下决心,绝不能让“好人有好报”这句话成为空话。 他定要让这份善良得到应有的回报。 回到和平巷。 一进入巷口,丁易辰和柳大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他们在这条巷子里住了很久,与巷子里的人们都非常熟悉。 进入这个巷子口,就仿佛回到了家一样。 把许卫国接到这里来住,是最明智之举,也是最安全的选择。 不一会儿。 柳大海直接将三轮车骑到了和平巷的尽头,在张培斌住的小院前停下。 丁易辰的摩托车刚停下,院门就被打开了。 也许是张培斌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就立即打开院门出来。 “易辰,你们来了?人呢?” 柳大海指了指三轮车:“在三轮车上,快来帮忙。” 于是。 丁易辰、柳大海、张培斌三人合力,把许卫国连同轮椅一起抬了下来。 丁易辰小心翼翼地将他推进了院里。 柳大海正要骑上三轮车。 张培斌立即拉住他的胳膊说:“海叔,你去哪儿,一块进来吧。” “我一会儿就过来,要先去还吴老二的三轮车,不然又是摩托车又是三轮车的,都停在你门前,会引得邻居们猜想的。” 柳大海说得有理,张培斌点头道:“那也好,海叔一会儿过来,我先关上门。” “好,我很快就回来。” 柳大海又骑上三轮车离开了。 张培斌把院门关上,和丁易辰两个人一同推着轮椅,进了张培斌住的隔壁一间房。 “瞧瞧,打扫得干净不?”张培斌问道。 丁易辰看着眼前一亮,这岂止是干净,简直焕然一新。 不知道张培斌从哪里找来了那么多的报纸。 把四面的墙除了窗户全部用新报纸给糊上了,就连天花板也糊得整整齐齐。 床架也擦得一尘不染,床上铺着的被褥、枕头一看就是崭新的。 丁易辰说道:“这是我小婶买来的吧?她可真有心。” 他注意到,床前桌下的椅子上,还特意放了一个坐垫,说是等卫国好了之后可以坐着,不会硌屁股。 这么细致周到的事儿,还真只有女人想得到。 连窗帘布都是新的,墙角的一个矮柜子上还摆着一个花瓶,花瓶里插着一小束花。 “这花哪来的?”丁易辰好奇地问。 “这是海叔去吴老二家借三轮车的时候,在他院子里摘的,两枝不同颜色的月季花。” 张培斌解释道。 丁易辰摊了摊双手,表示了然。 难怪一走进屋里,就有一股子淡淡的月季花的香味儿。 不多会儿工夫,柳大海也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说道:“你们猜猜看,我把谁给带来了?” 第730章 是梁尚飞 “海叔,您带来谁?” 听到柳大海这么说,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张培斌则在一旁满脸神秘的笑容。 许卫国不明所以,有着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 “人一会儿就过来,在买烟去了。” 柳大海一边回答,一边关上院门,但只是半掩着。 好吧,被吊胃口了。 丁易辰看着许卫国问:“卫国,我去给你烧热水一会儿擦把脸?” “好,辛苦你了易辰。” “我来去吧,这是我家,我更熟悉。” 张培斌连忙去厨房端了一盆热水过来,里面还放着一块崭新的毛巾。 他指着房间角落的脸盆架道:“那儿还有新牙刷、新牙膏。” “这些都是小婶买来的。” 许卫国的眼睛湿润了,连声说:“谢谢,谢谢你们!” 张培斌笑着指了指刘大海:“这都得感谢海叔,这些全部是他和小婶去张罗的。” “易辰给我打完电话,我们就出发去准备了。” 柳大海憨厚地一笑,“有准备得不周到的地方尽管和我们说。” “很周到,很周到了。” 许卫国感动得说不出其他话来,只会一个劲儿地点头道谢。 柳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卫国,你是阿辰的好朋友,阿辰叫我海叔,你也可以叫我海叔。” “所以,既然叫我叔,这些也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不必客气,不用一个劲地说谢谢,那样倒显得见外了。” “好,海叔。”许卫国也跟着笑了。 这时,院门又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个人,径直走进了许卫国的房间。 丁易辰转头一看,惊讶道:“是你?梁哥!” “哈哈哈,好家伙,你竟然把我认出来了。” 来人叫梁尚飞,是陈家森在香港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丁易辰当然记得,以前刘芳去香港的时候,被安排去盯梢刘芳的就是他。 这么久以来,梁尚飞一直在香港为森爷打理着生意。 偶尔休息的时候会到文武的花店去帮帮忙、聊聊天。 这次是由于陈家森出事,被管家李成林召回来的。 丁易辰惊讶地问:“梁哥,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梁尚飞笑了笑,指着外面隔壁一间房说道:“我住在隔壁。” “刚才我叫你们猜还有谁来,就是说的尚飞。” 柳大海算是轻描淡写地揭开了谜底。 丁易辰一脸疑惑地看向张培斌,仿佛在问,梁尚飞怎么也住在你这里? 张培斌连忙解释道:“我和海叔商量了,我不会打架,卫国又受着伤,咱们得以防万一,所以院里得有一个能打的。” 丁易辰明白了,他和海叔这是安排梁尚飞来保护许卫国。 这倒是非常好的一个主意。 要知道,每一个能被称为森爷的得力助手的人,全是武功了得。 坐在轮椅上看着他们的许卫国,也懂了。 他心里的感激已经无法言喻。 但是俗话说“大恩不言谢”,这些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此时最高兴的当数丁易辰。 有了梁尚飞的加入,他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原本他一路上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明天要去六楼找李管家商量。 看看能否从森爷的手下,抽调一两个干练能打的来,临时给卫国当一回保镖。 这不仅是保护卫国,同时也是在救森爷。 只要许卫国活着回到京城,南方的这个大案就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陈家森也就能被无罪释放。 等许卫国洗漱好。 丁易辰和他交代了几句,便和柳大海走出了张培斌的院子。 叔侄俩回到自家院中。 丁易辰拖着疲惫的身体,正要朝自己房间走去。 “易辰。” 柳大海叫住了他,“易辰,你稍微等一下,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丁易辰转过身,打起精神恭敬地说道:“海叔,您请说。” “易辰啊,”柳大海沉吟片刻。 “既然你这个朋友许卫国还活着,那要不咱们就尽快把他送回京城去?” “海叔,为什么?”丁易辰不解。 “你想啊,他身上的伤在京城能接受很好的治疗,这样他照样还能一边继续查案。” “海叔,这事儿我也想过,但是目前还不能这么做。” “既然你想过,那你为什么……” 柳大海迟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着柳大海欲言又止的样子,丁易辰问道:“海叔,您想说什么?” “我是想……” 在丁易辰的逼视下,柳大海干脆说道:“许卫国只要回到京城,就能证明陈家森没事儿。” “这样咱们能也少些麻烦,早点把他救出来得了。” “不能这么做。” 丁易辰摇摇头说:“海叔,事情没这么简单,卫国现在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柳大海不解。 “首先,他回去也无法立刻洗清森爷的清白,因为案子至今还有很多细节没有查清楚,卓然父子俩还没有归案。” “那许卫国手中不是有卓然的犯罪证据吗?交上去不就可以了吗?” “不,”丁杨易辰解释道,“卓家的人都以为巡视组成员全都牺牲了。” “他们的狐狸尾巴就又会肆无忌惮地露出来,要想再查到证据也不会太难。” “但如果卫国还活着的消息被卓家知道后,他们就会更加警觉。” “那接下来他们就会更加小心翼翼,或者说,就算他们继续干着违法犯罪的事,也会做得很谨慎,要想抓他们的辫子就难了。” 柳大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丁易辰继续分析,“他们会更加疯狂、更加隐蔽地除去一些对他们有威胁的人。” 柳大海还是有些不明白,“易辰,我只知道邪不胜正。” “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卓家不是好东西,他们还能这么逍遥法外?” “海叔,很多事都有他的无奈,有时候咱们明明知道这个人不是好人,可是咱们却没有充足的理由抓他。” “阿辰,那这得多憋屈啊。” “您要知道,卓永生他不是一般人,”丁易辰叹了口气道。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动了他,万一他们狗急跳墙,就会给上面带来更多麻烦的,卫国他们反而被动了。” 柳大海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阿辰,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是对于咱们来说,真的不服,不甘心啊。” 怎能甘心?陈家森还为这个案子受了不白之冤呢。 “海叔,这只是暂时的,您放心好了。” “嗯,孩子那就睡吧,你也累了。” 柳大海闷闷不乐地朝厨房走去。 丁易辰站在他身后说道:“海叔,这事儿您放心,我和卫国已经商量好了对策。” “你们商量好了对策?什么对策?” 柳大海听了,顿时转过身问道…… 第731章 挖走证据 “海叔,今夜太晚了,改天我再和你细说。” 柳大海看着丁易辰疲惫不堪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好,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继续进了厨房,而丁易辰则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拿着毛巾和牙刷,走到院子里的水池边,快速洗漱完毕。 随便又冲了个澡,回到房间关上门,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他确实太累了,这一夜无梦,睡得非常安稳。 第二天一大早。 丁易辰便骑着摩托车前往工地。 到达工地时,机器的轰鸣声已经响彻云霄,意味着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了。 在这片喧嚣嘈杂的环境中,他找到了张家朋。 张家朋见到他,立即喜出望外:“易辰,你昨天怎么没来?” “昨天有点事耽搁了,走,咱们过去看看。”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跟着他,朝那座苗家的祖坟走去。 原先被围起来的无门围墙上,被砸出了一个大洞。 他知道这是警方让工人砸的。 他们从大洞走进去,在坟墓旁的一个角落看到,地面被挖开了一部分。 张家朋指着那个坑道说:“这就是警方前几天来挖的。” “他们挖到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看到他们从坑里抱起一个纸箱子。” “……” “要不是你之前打电话来交代过我,我们还会以为政府要来考古呢。” 丁易辰苦笑道:“考什么古?一个乱葬岗上的年轻妇人墓,能有什么可考的?” “我这不是看你心情沉重,想缓和一下气氛嘛。”张家朋笑道。 “走,回办公室去。” 两人转身欲走,却看到身后站着几名工人,正在好奇地看热闹。 张家朋假意呵斥道:“看什么看?这几天的热闹还没看够吗?赶紧干活去!” 工人们嬉笑着散去。 丁易辰和张家朋回到了办公室。 坐下后,张家朋为他倒了一杯水,见他一仰头就把一大杯水喝光,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他连忙问道:“易辰,你一定还没有吃早饭吧?” “没有,刚洗漱完就直接过来了。” “我也没有吃早饭,要不咱们到巫齐的饭店去吃点稀饭?” 原本丁易辰不想过去麻烦巫齐和杨花。 但考虑到许久没有去看过他们了,既然来了,那就过去吧。 “好。” 他起身走出办公室,张家朋紧跟在后面。 两人来到了巫齐的饭馆,张家朋高声喊:“巫齐、杨花,你们看看谁来了?” 小两口听见喊声,都跑了出来。 见是他们两个来了,老远就跑过来相迎,“丁总,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是啊,很久没来了,过来工地看看,顺便也来看看你们。” 这是实话,确实都只是顺便来看看。 张家朋在一旁拆台道:“别听他的,他是饿着肚子来的。” “快,店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端出来。” 俨然一副比老板还老板的样子。 若是在以往,丁易辰一定会笑着打趣,或者揶揄张家朋一顿。 但是他此时心情很沉重,一脸忧郁地坐了下来。 “你们二位先稍等一下,稀饭很快就上来。” 不一会儿,巫齐和杨花端来了稀饭、油条、包子,还有一些小菜。 “吃吧,都是店里早晨新鲜做的。” 丁易辰也不客气,闷着头大口地喝着稀饭,手里也抓起了一个包子,两三口就吃完了。 张家朋劝道:“慢点儿吃,你怎么跟饿了八辈子似的,吃相太难看了。”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 “太饿了,抓紧吃,还有事呢。” 正吃着,巫齐也端着一碗稀饭坐了过来:“怎么样,易辰?工作顺利吧?” 他试图以此试探丁易辰。 他之前就已经知道陈家森被抓的事。 这会儿看出丁易辰的脸色很不好,知道他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丁易辰摇了摇头:“还行,就那样吧。” 巫齐顿了顿,又说:“易辰,如果遇到难处,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嗯。” “我虽然一直在饭店里做事,但力气上的事,你尽管开口。” “跟你说有什么用?森爷被人陷害了,你能帮啊?”张家朋一句话怼向他。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停下筷子,转头看着他,盯了他许久。 张家朋变了。 从前那个有点儿社恐、不爱和陌生人说话、语言表达能力还藏拙的他,真的变了。 变得像个社牛似的,就差没说宇宙的宙长是他哥。 张家朋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问道:“咱俩都是大男人,你说你这么盯着我看有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你像是变了个人。” “变了个人?我变成谁了?” “不知道,你想知道就回宿舍去问镜子。” 丁易辰一脸严肃。 “你……” “噗!”这回换巫齐笑了。 他放下空碗,说道:“好了,你们俩就别互相抬杠了。” “易辰,前几天警方来工地那中心挖走了一个纸箱子,那是怎么回事儿?” 他一脸关心地问道。 丁易辰也放下碗筷,“你也知道了,森爷被抓,我工地上挖出了对森爷和我不利的证据。” “原来,传闻是真的?” 巫齐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张家朋和丁易辰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双双看向巫齐。 “你说,什么传闻是真的?”丁易辰问道。 “你们都不知道吗?” 巫齐纳闷儿地看着他们两个,继续说道: “就是从森爷被抓的那天起,工人们之中就在传,森爷在前面做坏事,易辰就在后面替森爷掩饰善后。” “……” 丁易辰一言不发,完全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对于这种传闻,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最近她无论去小吃街吃点什么,都被人指指点点。 说的正是类似巫齐此时说的一样的话。 没有任何新意,他已经听习惯了。 眼下对于人们的误解,他没有办法解释,也不想解释。 森爷自己说过: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不解释,就是最好的回答。 否则,若是站到人前去解释,那就会变成:既然你没有做,那你解释什么? 更何况,流言蜚语是最难解释清楚的。 因为传播的范围大,传播的人数多,人们只喜欢议论自己感兴趣的。 这种情况下,任何解释都是空苍白无力的。 “这样的谣言都传到你的饭店里来了?”张家朋惊骇道。 工地上也有工人在传播,但是被他批评过,没人敢公开传。 “还不是你们工地上的几名工人,每天晚上都会来我店里喝酒吃夜宵,可能就是喝多了给说出来了吧。” 巫齐小心翼翼地看着丁易辰,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什么?他们来你店里乱说?还总是那么几个?” 张家朋诧异道。 因为在他指定的严格的工地规章制度的约束下,工人们慑于扣工钱的风险,不会喜欢嚼这种舌头根儿的。 难道,他们就不怕传到他的耳朵里被扣工钱? “是,有两三个人吧,叫什么名字我倒是不知道。” 张家朋立即问道:“巫齐,他们长什么样子你记得吗?” 第732章 可疑的人 “记得,其中有两个人给我的印象比较深刻。”巫齐说道。 “有一个呢,左耳戴着一只耳环,那只耳环上还镶嵌着一只小骷髅头,相当显眼。” “另外一个更令人难忘,发型则是时下小年轻中流行的‘杀马特’造型,特别引人注目。” “这两个人来了多久了?”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巫齐说道:“好一阵了吧?晚上没有加班的时候经常会过来喝酒。” 丁易辰见张家朋一直在沉思,忙问道:“家朋哥,你知道这两人吗?” “知道,其实说起来,易辰你也见过。” “我也见过?我认识的?” “你不认识,前不久咱们不是人手不够吗?刚好那天你在,人才市场推荐了几个过来,其中就有这两个人。” “喔,我想起来了,那天是来了好几位应聘者,只是我没有认真看长相。” 工地要的是能干活的,长相不能当饭吃。 所以,他当时也就没有去注意他们的模样。 丁易辰补充道:“那也就是说,他们来了没多久?” “对的,那个‘杀马特’特别注意形象,哪怕在工地干得满身尘土,每到晚上他都会骑着摩托车,到市区去找家发廊整理发型,第二天又顶着‘杀马特’的发型回来。” “那他们干活怎样?”丁易辰继续问道。 “干活倒是很卖力,也没见有什么怨言。那两天人才市场送来的工人,干活都挺卖力的,和咱们这儿的老工人干得差不多。” 丁易辰边吃边听,吃好后和张家朋起身往外走:“巫齐、杨花,我先走了。” “丁总,你这就走了?不坐会儿?”杨花从后厨跑出来问道。 “不了,还有事。” 巫齐连忙朝她打手势,示意她不要说了。 他知道丁易辰难得到工地来,一定是有事才会这么一大早赶过来。 丁易辰回到办公室。 立即让张家朋把赵、钱、孙、李四人召集过来。 几个人进来后,丁易辰把刚才张家朋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 几个人听后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赵一才说道:“我就觉得这两个小子来得蹊跷,只是观察了这一阵子,觉得他们干活还是很卖力,也就没往其他地方想。” “我也觉得这两个小子挺可疑的。” “我倒是没去注意,工人那么多不可能注意到一个两个人。” “怎么?这两个工人有什么问题?” 赵钱孙李一人一句,说了自己的想法。 丁易辰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 等他们说完,他才道:“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和你们说说,听听你们的意见。” 赵一想了想,继续说道,“这样吧,易辰兄弟,我们几个再观察他们几天,看看有什么异常。如果被我们逮住把柄,再交给你来处置。” 丁易辰摇摇头。 “赵哥,不必了,我正好有事要找他们求证,我亲自和他们谈吧。” 赵一点头道:“这样也行,需要我们几个去找他们谈吗?” “不用,我自己来吧。” “也好,有需要我们哥几个的地方你开口。” “好。” 赵、钱、孙、李几人看了看时间,说:“那要不就先这样,你一会儿找他们的时候,也不要打草惊蛇,别让其他人去传话。” 赵一怕让别人传话,对方若是有问题就会逃跑。 “明白。”丁易辰也跟着起身。 “那我们先走了,今天活多,改天你来,咱们几个去巫齐店里喝酒。” “好,辛苦四位哥哥了。” 等他们走后,丁易辰一言不发。 张家朋有些内疚:“易辰,这都是我用人不善,我……” “家朋哥,这不怪你。”丁易辰安慰道。 “咱们那几天也的确是工地急需人手,招聘工人哪有那么严格的,还不是来了就用?” 听了丁易辰这么一说,他的心里好受了许多。 “易辰,既然你都想好了要亲自找那两个工人问话,那刚才为什么还把赵钱孙李几个人叫过来?” 张家朋在他面前从来都不隐瞒自己的疑惑。 “我是想看看,几位大哥有没有好主意,或者是他们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原来如此。” “现在森爷被人做局送进去了,很多以前不曾想到的事,如今都得仔细掂量,所以……” “明白,我明白的,你不说我也能明白。” 张家朋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丁易辰之所以没有提及许卫国的事,正是因为这多方面的原因,让他在这些事情上必须谨慎行事。 “家朋哥,麻烦你帮我把那两名工人找来,我和他们谈谈。” “可以,你要和他们谈什么?”。 张家朋也问得恰到好处。 “我问问他们原先是做什么的,就随便问一些话。” “你叫他们来的时候不要说是我找,你找个理由让他们来就行了。” 丁易辰又叮嘱道。 “我知道。” 张家朋明白,丁易辰这是在担心那两个人如果听到是老板找他们,可能会心虚逃跑。 “那你稍等,我去找到他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张家朋大步走了出去。 他在一个搅拌机旁找到了那两人,此时的他们衣服裤子上沾了不少水泥浆。 张家朋走过去大声喊道:“你们两个,到办公室帮我抬一下桌子!” “不行啊张主管,我们刚开始干活呢!” 杀马特也扯着嗓子大喊。 在这个震耳欲聋的搅拌机旁,不吼对方听不见。 “张主管,这是要把桌子抬哪儿去?”骷髅耳环好奇地喊。 “换个大桌子,好工作。” 张家朋回答得含糊其辞。 “好,我们这就去!” 好歹是主管来请他们帮忙,没有不去帮的道理。 他们二人立即放下手中的工具。 到旁边的水桶里嚯嚯了好几下,把手上的泥浆嚯嚯干净后,就跟着张家朋来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丁易辰坐在里面。 其中那个“杀马特”一看见丁易辰,明显愣了一下。 丁易辰看得很清楚,见他表情不对,等他们坐下后便问道:“你认识我?” “杀马特”迟疑了下,摇摇头:“不,我不认识你。” “那你看到我的时候,干嘛很吃惊的样子?愣什么?” 丁易辰直接问道,目光深深地注视着他,观察他的反应。 “张主管叫我们来抬桌子的,没想到办公室有人。” 他找了个理由。 但丁易辰知道他一定是认识自己的,至少是见过,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丁易辰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第733章 亲自试探 但是,令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 这个杀马特不仅认识他,而且对他和他海辰集团的人都很熟悉。 这个杀马特曾经是胡海奎的手下。 准确一点,他是胡海奎的心腹杀手宋全的手下。 当初张培斌被丁易辰从胡家的地下室揪出来送进住院。胡海奎派宋全潜入医院去毒杀张培斌。 结果毒杀没成,反而被丁易辰和柳大海事先布下陷阱,把宋全给抓住了。 随后就被他们叔侄俩关到了服装城的工地。 这些事杀马特都非常清楚。 后来胡海奎被逮捕,手下被抓的抓、没被抓的都作鸟兽散。 这个杀马特就趁乱偷了胡海奎的杀手名单,作为投名状去投奔了卓然。 卓然当时并不想要胡海奎的人。 在他的眼中,胡海奎的人都是乌合之众,既上不得台面,又无勇无谋,只是一帮街头仔。 但是,当他听到宋全与丁易辰有仇的时候,便收留了杀马特。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句话卓然用得最得心应手。 他收拢的不少打手,要么与南城的富豪有仇,要么与南城的高官有怨。 在他看来,这种人在关键的时刻,都会成为他刺向对手的一柄利刃。 这才有了杀马特成为他手下的机会。 杀马特没敢正视丁易辰,而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斜视着他。 他知道丁易辰是外地小县城里来的乡巴佬,就凭这点,他就斗不过卓然。 杀马特心里暗自得意,庆幸自己投对了明主。 骷髅耳环虽然是卓然的嫡系。 但是这小子脑子不好使,拎不清不说,还少一根筋儿。 据说他脑子不好的原因,是曾经在一场打群架中,挡在卓然前面替他挡了几铁棍,当场昏死过去。 卓然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尽全力请了最好的医疗团队。 等骷髅耳环出院后,就成了一个傻乎乎的愣小子。 由于卓然的手下不是精英,就是有来历的各行人才。 所以,大家对这个没脑子的骷髅耳环很不待见,谁也不愿意带着他。 杀马特为了让卓然对自己有好感,便自告奋勇愿意带。 因此,这次要到工地来伺机栽赃丁易辰,卓然便派他和骷髅耳环来。 “你们两个,请坐吧。” 丁易辰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说道。 “两位,坐吧!”丁易辰见他们没反应,便抬高了声调。 杀马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道:“好的,好的,谢谢!” 带着骷髅耳环拉开椅子坐下的同时,他顺便扫了一眼四周。 尽管这只是一个简易的办公室,办公桌也显得小巧。 但角落里却整齐地摆放着五六把椅子,张家朋特意搬了两把放到办公桌前。 这样可以方便丁易辰询问。 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规矩,办公桌前放两把椅子。 关系好的客户来了,直接面对面谈话,显得格外亲切,成交率也特别高。 但如果是要与对方正面交锋,那么这样面对面的谈话也很容易使对方心虚,易于抓住对方的把柄。 所以,在很多时候,这种面对面的交流方式真的很神奇,不同的人能产生不同的效果。 丁易辰又抬头对张家朋说:“给他们两位也倒杯水吧,工地上又累又热的。” 这样的高温天气,又累又热口干舌燥是常态。 杀马特和骷髅耳环听见丁易辰让张主管倒水,心中莫名地就矮了几分。 尤其是杀马特,此时他看向丁易辰的眼神也没那么仇视了。 他可以渴着,但是骷髅耳环不能。 在卓然手下这半年,俩人同住一间宿舍、同桌一张餐桌。 这小子虽然傻是傻了点儿,但是很会护着自己,杀马特在心里把他当弟弟看。 能给他弟弟倒杯水,比请自己吃一顿都来得好。 丁易辰作为跑业务出身的人,看人是最准的,眼光也是最毒的,他敏锐地观察着眼前这两人的变化。 也发现了杀马特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护着旁边的小子。 等张家朋把水杯给他们端上来后。 丁易辰直视着他们俩,突然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杀马特心中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骷髅耳环抓着杯子的手却明显地抖了一下,两人双双直视着丁易辰。 “老板,我不明白你是在说什么?”杀马特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老板?” 丁易辰发现了这个破绽,立即问道。 “上次,我们第一次来的时候,你也在场,后来问了其他的工人兄弟,他们说你是老板。” 丁易辰淡然地看着他。 心中却起了不小的涟漪,这个杀马特不简单,这一看就是个不好对付的人。 他刚才并没有直接解释为什么认识自己。 而是等到这会儿,才巧妙地用“第一次来的时候有工人介绍过”来圆了谎。 丁易辰提醒自己不可大意。 既然能被派到这里来的人,绝对也不是个笨蛋。 这话还真被他说对了,也被他猜对了。 不久后他就知道了卓然更多的阴谋。 “既然我会把你们请到办公室来,你们俩心中应该都是有数的。” “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别浪费时间了。是卓然派你们来的吧?” 丁易辰开门见山地说道。 杀马特目不转睛地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 丁易辰的眼角瞥向骷髅耳环,只见他的神色微微不安。 丁易辰心下了然,轻笑了一声:“你也没必要狡辩,你应该想到,我能这么直接问你们,肯定是已经掌握到了你们的证据。” “既然我有你们的证据,那咱们双方何不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 “你要谈什么?” 骷髅耳环忍不住抢着问。 杀马特不悦地转头看了骷髅耳环一眼,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露出了马脚。 他连忙尴尬地笑着,想要挽回自己刚说的话。 “老……老板,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说的人我们也不认识。活还很多呢,要不我们两个就先去干活吧?” 骷髅耳环的智商显然不如杀马特。 “不必了,今天这个事情没有说清楚,你们也就不必再去干活了。” 丁易辰坚定地说。 “丁……丁总,你说什么?”骷髅耳环吓得不轻。 杀马特听了之后,则冷笑一声:“丁总,我们确实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更不知道你要做什么。” “如果你们是要裁员,是要炒我们鱿鱼,可以直接说,说这么多有的没的,的确是在浪费时间。 “对对,我们可以拒绝不回答。”骷髅耳环找回了自己。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为这个人叫好,他的确不简单。 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的情况下,他还能这么淡定,应对自如。 果然是狗如其主,卓然派来的人不可小觑。 第734章 混进工地 “行,我也可以不问你们的真实姓名,更不会查看你们的身份证。” 丁易辰深深地看向他们。 见他们眼神躲闪不敢看自己,便又继续说道: “既然,卓然指使你们到这儿来,想必你们的身份都被编造得相当完美。” 他淡淡地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讲述和自己无关的闲事。 他自然是心知肚明这两人的身份是假的。 卓然那个狡猾的家伙,怎会轻易派出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角色来对付自己? 苗志良家的祖坟旁被警方挖出的证据,和这两人绝对有关系。 卓然这种做局老手,连那块坟地都利用上了,这背后定有更深的算计。 至于这两人的真实姓名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那两人在那天填表时,所填写的不过是假名罢了。 至于身份证,在火车站和汽车站广场,十五块钱就能轻易伪造一张假证。 这种假证横行,早已经屡见不鲜。 丁易辰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他们在被自己揭穿身份后,就再也不敢正视他。 这种态度在掩盖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你们两个在我的工地上干了什么,你们自己最清楚。” “你们可能觉得我没有证据?” “那你们就错了,你们可能不知道,当你们爬坟墓那边围墙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什么?”骷髅耳环猛地抬头。 杀马特阻拦不及,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 骷髅耳环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失态了。 但他是真的心虚,那天爬围墙进去挖坑埋那一箱子证据,竟然被人看见了。 他记得自己在围墙外望风,杀马特爬进去埋的。 他当时非常小心,检查了周围没有任何人才开始的,怎么会被人看见呢? “你们也不用再撒谎狡辩,需要我叫人证来吗?” 丁易辰继续试探。 刚才那番话也是试探,他猜测这两人就是卓然安排进来藏那箱子证据的。 “那你想怎么样?”杀马特终于松口了。 他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和骷髅耳环的确是去了里面。 那圈围墙是完全封闭的,想要进去必须得爬墙翻进去才行。 真是没想到,在他一顿瞎蒙的情况下。 这俩人终于不再坚持狡辩,承认了他们混进工地后所干的事…… 这天午后。 杀马特正躺在旧的房改房走廊的竹躺椅上休息。 朦胧间,他感觉到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自己身旁,他吓得睁开眼睛。 “卓总?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是卓然第一次来到他和骷髅小弟住的小屋。 他连忙跳起来,搬来一把椅子让卓然坐下。 “卓总,您请坐。” “小弟呢?” 卓然坐下后环顾四周。 “小弟下楼去了,他想吃冰棍,我给他钱自己买去了。” “那我就和你说了。” 杀马特见他神情庄重,也不敢怠慢,认真地听着,“您说。” “有一个任务需要你去完成,就看你敢不敢去。” “是什么任务您说?” 卓然见他态度很诚恳,之前也用其他事试探过几次,这次也是思前想后才准备让他去的。 “说实话,其实我只要打电话和你说,或者让剑飞安排就行,但我为什么自己亲自来,你懂么?” 杀马特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如捣葱,“卓总,我懂我懂,这是您对我的重视。” “你明白就好,我这里有个很棘手的事,你一定能做好。” 他从包里掏出两包香烟。 一包扔给了杀马特,一包打开抽出一根递给他,自己再抽出一根。 杀马特连忙掏出打火机要帮他点烟。 卓然一摆手,自己拿出一个打火机,“叮”的一声,一串蓝色的火苗腾起。 点着了烟之后,他并没有把打火机熄灭,而是送到杀马特面前。 杀马特受宠若惊,连忙颤巍巍地把烟凑过去点着。 烟,点着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万宝路,真过瘾! 此时的他,对卓然已经是十足的信赖,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他的心腹。 心里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子优越感。 “卓总,您要我去办什么事?就是上天入地我都给您……” “不必上天入地,只需要去人才市场演一回就行。” “演一回?拍电影?做群演么?” 杀马特来劲儿了,是不是以后可以像香港演员那么酷? “你会演?”卓然意味不明道。 “可……可以试试,是不是演古惑仔?” “不是。” “不是?” 他失望之余,但心里又燃起了另一个希望。 卓总刚才是说去人才市场?那自己是人才了? “你明天和小弟到人才市场去应聘工作……” “卓总,您……您不要我们了?” “我给你的任务就是你们两个去假装应聘工作!” 卓然的语气没了刚才的耐心。 杀马特眼珠子一转,这真是来任务了,于是不敢再插嘴。 “听说丁易辰工地人手极度短缺,一时半会儿的找不到工人,他的人事部门都上人才市场去登记了。” “那……我和小弟我们……能行么?” “不行也必须的行,你们就跟真实去找工作一样,只要是丁易辰工地要人的,你们俩就二话不说跟着走就是。” “那我们到了工地要做什么?搞他破坏还是……” “先在他工地好好干着,等我通知你们做什么的时候,你和小弟就开始干。” “卓总,我问一下哈,这任务伤人不?” “……不伤。” 卓然的喉咙吞咽了一下。 “那……要打架不?” 杀马特担心自己才两个人,到时候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看你们自己,你们如果惊动了他们的人,打起来就是你们的事。” “……” 杀马特很想问,要是打不过怎么办。 但是他不傻,这么一次表现自己的机会,怎么能失去呢? 而且,问这种蠢问题,只会让卓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于是,他挺了挺胸膛,说:“卓总,请放心,一些农民工而已,除了力气大之外没有什么战斗力。” “那好,我看好你,你们先混进工地,不要让人发现你们,到时候我再分配任务给你们。” “是,卓总!” 杀马特站得笔直,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惠…… 第735章 两个奸细 丁易辰听完之后,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杀马特和骷髅耳环低着头,也不敢吭声,都在心里嘀咕着自己的命运。 “呃……” 过了好一会儿,张家朋刚要开口。 丁易辰终于站了起来,先一步朝张家朋说道:“家朋哥,你找两个人把他们看管起来。” 说完,便快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杀马特连忙大声喊道:“丁总,我们活儿还没干完呢!这几天工地上缺人得紧,您让我们先把活干完吧!” 丁易辰转过身,冷冷地说:“还想演?” “不不,真的不是演!” 杀马特有些急了,之前那股子镇定完全没了。 “我们手头上的活儿还没有干完,工地上缺人得很。” 骷髅耳环也跟着附和道。 “你们是不是真觉得工地上缺了你们两个,这工地就做不成了?” “不不,丁总,我俩是负责拌砂浆的,如果我们俩被抓起来了,那谁搅拌砂浆啊?” 丁易辰冷笑一声,“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家朋哥,照我说的去做。” 说完,走出了办公室。 杀马特还想以工地人手不够为由求情。 张家朋冷冷地说道:“别白费劲了,你也不想想,你们来到工地之后都干了些什么?” “什么?”骷髅小子心虚地问。 杀马特则不敢开口。 “你们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和伤害。现在你们知道怕了,就求情想要我们饶了你们?” 杀马特听到他这么一说,顿时泄了气。 知道求情无望。 甚至都想过如果被关起来,恐怕卓总想来救他们,都很难。 看来,他和骷髅小弟只能自救了。 “喂!你们两个,快过来!” “对,就是你们,过来!” 张家朋朝门外喊了两声,有人快步跑了过来。 “张主管,什么事儿?” “你们把这两个人带到你们的宿舍那边去,最角落不是有间黑屋子吗?先把他们关进去,锁起来!” “关他们两个?他们犯什么事儿了?” 两名工人走进来好奇地问道。 “其他的事就不要多问了,今后你们两人就负责看守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张主管,他们是……”俩人疑惑地问。 “这两人胆大包天,冒充正经人来找工作,混进咱们工地搞破坏。” “搞破坏?他们干什么了?” 一听对方是混来工地搞破坏的,两名工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每天跟着找钱孙李几人在工地上干,虽然做的是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力生涯。 但是收入可观,并且稳定。 最主要的是,这个工地是他们所做过的所有的工地中,发工钱最及时的一家。 这样,他们每个月都能在固定的时间内,给家里的婆娘寄钱。 据说服装城这个项目,够他们干上五六年。 那么,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走人 ,在这五六年内,这份收入绝对算得上是稳定收入了。 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 自己最近喜欢上的这份工作,很快就要失去了。 “你们两个还不想走人?”张家朋有些疑惑地问道。 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当卧底会喜欢上掩护身份的那份工作的。 第736章 森爷律师 尤其这还只是一分干苦力的活儿。 “如果张主管拿不出我们违反工地规章制度的证据,我们不走!”杀马特态度坚决,昂着骄傲的头。 骷髅小子也跟着说道:“对对对,我们就不走了!” 张家朋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不能笑。 他得表现得严肃。 “你们两个人的实际身份是卓业集团的人,是卓然派你们来我们工地栽赃嫁祸人,你们还想赖着不走?” 张家朋就差没有找把铁锹赶他们了。 “什么?这两人竟然是混进我们工地来的?”那两名工人不乐意了。 眼珠子瞪得铜铃大,叉着腰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把骷髅小弟吓得双手都在发抖。 杀马特一听,脸都黑了,“老子特么不是混进来……” 张家朋打断他:“不是混进来的?怎么不是?你们还真是演戏演上瘾了?跟间谍有什么区别?” 两名工人这下有底气了,走到两人身边。 一人敲着桌子,一人用手轮流戳了戳他们两人。 杀马特吓得闭了嘴,他无话可说。 是的,自己做的事跟奸细有什么区别? “你们不要把我们关起来,随便关人是犯法的!”骷髅耳环扯着脖子喊道。 “哟呵,你们还懂法呢?懂个屁的法!” 高大的工人重重地在他的头顶一拍,骷髅耳环哀嚎一声,双手抱着头瘫坐在椅子上。 \"混账东西,你们别打他!\" 杀马特刚才吓得脸都变了色,此时听见骷髅耳环的哀嚎,他连忙挡在骷髅耳环面前护住了他。 高大的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怎么?你也想找打呢?” 张家朋站在一旁,没有作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杀马特瞪着眼睛,指着比他高半个头的工人:“你有本事再打他一个试试!” 其实。 丁易辰并没有走远,他就站在办公室的窗外。 里面的举动他听得一清二楚。 张家朋见双方的气氛紧张起来,出声喝道:“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 “这里是管理员的办公室,你们想打出去再打!” 但是,他心中也很好奇。 很想看看这个杀马特,到底有几把刷子。 反正周围都是自己的人,也不怕杀马特真的跑了。 哪怕他真的把这个大个子打倒,那也逃不出去。 更何况,他知道丁易辰在外面。 大个子工人此时已经没有办法退缩,论打架他哪里会什么技巧? 不过是仗着自己力气大一点,又有张主管在这边撑腰才敢说硬气话壮胆儿。 平时这个杀马特虽然总是趾高气扬,但也从不与人发生争执,更别说动手打架了。 可现在见他敢跟自己叫板,大个子还真没了主意。 他转头看向张家朋。 张家朋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过几招,试探试探杀马特的本事。 可他却看不懂,问道:“张主管,你的眼睛怎么了?” 张家朋气得背过身去,干脆不理他。 大个子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看来这一架是不得不打了。 于是便给自己鼓了鼓士气:“行啊,打就打,到外面去!” 杀马特扶着骷髅耳环,跟着大个子一起来到了办公室外。 丁易辰站在一旁,他们并没有看见他。 “小弟,你站在旁边看着,不用管我,哥给你打回来。”杀马特算是安顿好了骷髅小弟。 张家朋原本非常反感这两个奇异装扮的人。 但此时见他竟然会护着骷髅耳环,倒是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起来。 杀马特摆开架势,“来呀!看你能过几招。” 第737章 他不心软 大个子工人“啊啊”地狂叫着,为自己壮胆。 挥舞着两只粗壮的手臂,虚张声势地扑了过去。 杀马特往下一蹲,巧妙地避开了大个子的猛扑。 同时一个扫堂腿,大个子“哎哟”一声,扑通绊倒在地,惨叫连连挣扎了好几下,却起不来。 “好好好,马哥打得好!” 骷髅小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杀马特见状,走过去伸手一把将大个子拽起,问道:“还打吗?” 大个子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张家朋,问:“张主管,你真的还要关起我们来吗?” 张家朋冷冷地回应:“对,还要关。” “还……还关?” 杀马特和骷髅小子异口同声道。 “你别以为打得过他就行。你今天不乖乖地到那小黑屋子里去,信不信一会儿牙齿被打落?” 张家朋故意恶狠狠地问道。 杀马特点点头,“我信。” 他注意到了丁易辰的站在对面窗下,心中暗自思量。 在胡海奎手下时,他就知道丁易辰这个人,知道他是森爷的人,有着森爷这座大靠山。 而森爷,是什么人? 是连胡海奎都忌惮三分的人物。 尽管卓然多次在他们面前诋毁森爷,把森爷贬得一文不值,但杀马特心里很清楚。 森爷实打实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十年,这一点他从小就知道。 因此,尽管他对卓然有所不满,但也不舍得放弃这份工地上的工作。 杀马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或许是对这份工作有了莫名的情感,尽管这情感来得莫名其妙。 毕竟,谁会对干苦力这种重活有感情呢? 除非迫不得已。 而他与骷髅小弟们并没有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就单纯觉得在这工地上,日子也挺惬意的。 白天干活,晚上喝点小酒,到城里发廊去快活一阵,回来往床上一躺。 这样的日子是他以前在胡海奎那儿没享受过的。 也是如今跟着卓然所经历不到的。 他觉得自己就仿佛踩在天平中间,一头是卓然的高额奖励,一头是工地上的稳定薪水和这么多兄弟的欢声笑语。 他两个都想要,却又不得不做出选择。 老天爷为什么不能都给他呢? 丁易辰走过来,盯着杀马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杀马特回答:“我叫沙齐马。” 丁易辰愣了一下,“什么?” 显然,他对这个名字感到意外。 沙齐马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这是证明,身份证也是真的。” 骷髅小弟见他如此,虽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也跟着从裤子后面的兜里掏出自己的暂住证。 他腼腆地将暂住证双手送到丁易辰面前,“老板,这是我的。” “你的……” “我叫王军,我喜欢在你这里干活,能留下我吗?” 骷髅耳环王军像个孩子般,双眼纯净地看着他。 丁易辰审视着他们,问:“你们留下来,不怕卓然说你们背叛他吗?” “还是说想继续隐藏在我这里,时不时给我一个使绊子,在我工地搞鬼搞破坏?” “不不,丁总。”沙齐马连忙摇头摆手道。 “您看我们除了帮卓总埋那个盒子之外,在您的工地一直都是认真工作,没有搞过破坏。” 张家朋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这点倒是真的,这两人不仅力气大,迎接了大活儿吗? 丁易辰沉吟片刻。 这两个人的前后态度转变确实让他感到疑惑。 他问道:“你们跟着卓然,他能给你们的利益更多。” “而跟着我,我可不是道上混的,我就是做点工程,你们要做苦力,挣的也是苦力钱。” 沙齐马诚恳地回答:“丁总,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我当时会去投奔卓总也是不得已,奎爷和宋哥被抓进去之后,我连工作都找不到,实在没有办法,为了糊口才跟了卓总。” “但是卓总始终也不会信任我,这次他让我们干这个事其实也是在试探我们。” “如何试探?”丁易辰皱眉。 “干成了他得力,干不成他可以拿我兴师问罪。” 这些他都知道,但是,他已经看明白了。 “工人兄弟们私底下都有讨论,跟着你的人都会真心实意地继续跟着你。” “这就最能说明问题,说明老板对工人好。” “所以,我明白自己的选择,丁总,留下我们俩吧?” 沙齐马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诚恳。 但是,丁易辰也不傻。 这么多年的社会历练,真善美、假恶丑,哪一桩他没有遇见过? 哪一桩他不是撞得头破血流、印象深刻? 沙齐马的转变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一个能被卓然那种阴险狡猾到极致的人,安排来栽赃嫁祸的,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容易背叛主子的人呢? 当然,万事无绝对。 他还是留了个余地给对方。 万一沙齐马和王军,真是在工地干了这些日子有了转变? 那么,给他们改过自新也不是没可能。 张家朋见他在迟疑,有些担心他会心软。 便悄悄地走过去扯了扯丁易辰的后背,低声道:“易辰,卓然的人不可信。” 丁易辰只是微微点头,并没有表态。 他看着沙齐马和王军道:“你们俩先到小黑屋去反省几天,其他的事再说。” “不不,我们不想被关起来,我们想干活。”王军抢着说道。 这回,沙齐马没有嫌他抢答。 他也连声附和:“是的,丁总,你就看在工地缺人手的份上,让我们继续干活吧。” “沙齐马、王军,你们两个别搞错了,我只是让你们蹲几天小黑屋,并没有把你们送到派出所去!” 丁易辰严厉起来。 “如何选择,你们两个自己看吧。” 沙齐马一听,原来进小黑屋可以免送派出所。 于是他不再为自己争取,忙点头道:“那就听丁总的,不过我还是想说,工地太缺人手了。” 丁易辰看着他那一副很敬业的样子,着实有些哭笑不得。 他眯着眼,朝大高个道:“你把他们俩先带去再说吧。” 等他们一走。 丁易辰转过身对张家朋说:“家朋哥,我明白你的意思。先让他们在小黑屋呆两天看看,我知道这两个人不简单。” “那就好,我以为你是心软。”张家朋欣慰地笑道。 “该心软的时候我还是会心软的,但是不该心软的时候去心软,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说完,他朝搅拌机方向走去。 张家朋紧跟在后面问:“易辰,你上哪儿去?” “今天公司没事,我就在这儿帮着搅拌砂浆吧!” “不是,你这是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吗?” 张家朋停下脚步开着玩笑道。 第738章 梁刚辞职 就在沙齐马和王军被关进了禁闭的小黑屋的时候。 卓越集团内部却显得风平浪静。 卓然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一手拿着茶杯,一手撑着下巴,静静地听着马思题向他汇报工作。 马思题汇报的都是公司的一些正常经营状况,和合法的生意往来。 这也算是每个月的一次例行公事了。 卓然懒洋洋地喝着茶,看着像是在聚精会神听。 实际上,他满脑子里都在酝酿着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 汇报完之后,马思题恭敬地将手中的月报表放到卓然的办公桌上。 他微笑着说道:“卓总,您请过目一下。” “还有这一份,您也瞅瞅。如果您没有异议的话,请在这边签个字,财务那边还在等着用。” “嗯,行吧,你看过了就行。” “哎,好,不过还是得您过目才作数。” 马思题受宠若惊地回答道。 他的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卓总说他看过了就行,这不仅是对他的极大的信任。 更是在无形中把一些权力放到了他的手上。 这一点,似乎是冷剑飞那个草莽不可比拟的。 这么一想,马思题心中得意洋洋。 卓然自然是不知道马思题的这点小心思。 他拿起桌上的笔,看也没看,便在马思题指定的地方直接签了字。 然后他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把报表收好,你可以走了。” “卓总,那我……我走了?” 马思题一边拿起桌上的报表,一边问道。 卓然眉心一紧,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马思题一边笑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卓总,也没什么大事儿,就……就是点小事儿。” “那你说吧。” 卓然多少是有些不耐烦的。 他此时巴不得马思题快滚,他有重要的事要办。 “卓总,陈家森都已经被抓进去不少日子了,眼看着丁易辰的嫌疑也快坐实,您看沙齐马和王军是不是得召回来了?” 卓然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不急,他们两个留在那儿还有大用。” “还有大用?” 马思题不禁疑惑道。 他强忍住想问的冲动。 他知道,卓然这个人城府极深,不想告诉他的事,你问了反而招嫌。 所以尽管他很好奇,但还是忍住了没问。 只是淡淡地回答道:“好的,卓总。” 随后,他拿着桌上的报表就离开了办公室。 卓然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 一会儿,电话打通了,听着里面的人刚“喂”一声。 卓然问道:“梁刚呢?” 对方回答:“梁刚正在前台和小文员聊天呢,卓总您找他?” “嗯,叫他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好的卓总。” 不一会儿。 梁刚上来了,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只见卓然正双手揉着太阳穴坐在办公桌后。 “卓总,您找我?”梁刚问道。 “梁刚来了。” 卓然抬起头,立即起身热情地迎向他:“来来来,梁刚,过来陪我喝茶。” 梁刚对他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有些莫名。 但是也不能有丝毫惊讶,否则多疑的卓然会对自己不满。 卓然亲自泡着茶,泡好后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来,尝尝看,这是我新收到的茶叶。” 梁刚微笑道:“卓总,我解渴可以,但你要我品尝,可别考我,您知道的,我不懂茶。” 卓然笑道:“放心吧,我不是要考你品茶。” “那行。” 梁刚咧着嘴笑道。 看着他喝下一杯茶,卓然自己也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晚上找一个会开锁的来。” “行,正好我有一个老乡,是个梁上君子,开锁很有一套,找他绝对安全。” 找人开锁偷窃对手商业机密这种事,卓然干过不止一次。 因此梁刚才会说绝对安全这类话。 “他在公安那边有没有过案底?” “没有。” 卓然点头:“那行,这种人比较保险。” “卓总要他去开哪里的锁?” “周丹凤和胡海奎当初同居的那套房。” 卓然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梁刚听后脸色微变,但他立即又恢复了平静,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卓总是想去取胡海奎留下的东西?” “不,想着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你进去帮我看看沙发上的东西。” “沙发上?”梁刚有些不理解。 卓然道:“对沙发上,就在客厅,进门就能看到。” 什么东西竟然不是放在保险柜里? 梁刚疑惑地问道:“卓总,我不明白,是要把沙发上的东西带回来吗?” “不必。”卓然摇头:“如果已经成了白骨,你拿个黑色垃圾袋装了带下来,开车到海边直接抛向海里。” “白……白骨?” 梁刚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明白了。 难怪周丹凤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华阳小区。 结合刚才卓然一开始所说的一个多月前的时间点,周丹凤也就是一个多月前从华阳小区离开的。 这两件事就对上了。 这么看来,是卓然把她弄到了胡海奎原先的住处把她给杀了? “怎么?听到白骨害怕了?” 卓然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 “一个多月……卓总,是什么白骨?” 梁刚表面上装着糊涂,但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梁刚,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既然要你去收尸骨,我也就不瞒你了。” “周丹凤在一个多月前回胡海奎处去取东西,不幸摔了一跤,头撞在墙角去世了。” “当时我陪着她一起去的,我想着咱们卓越集团也是多事之秋,我也就没有报案,更没有送去火化。” “但是人嘛,一辈子不容易,我这一个多月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入土为安的好。” “可周丹凤她一个未婚女人,上无老下无小,也没有人给她披麻戴孝。” “土葬的话,还是得化成灰再去埋了,这样太麻烦,也容易引人注意,丹凤不喜欢太热闹。” “所以,我就决定帮她海葬。她那么喜欢大海,把她的尸骨扔向大海,让她自由自在的在海上遨游。” “我这也算是成全了她生前的遗愿,也算是为她最后尽了一点情分了。” 说着,他的脸上满是哀伤。 而梁刚内心除了惊骇,更多的是愤怒。 一个人杀了人,还能表现得这么激情高亢。 仿佛还给死者施舍了多大的恩惠似的。 这种人得多可怕才能如此坏事做绝? 第739章 以母要挟 梁刚的心,寒到了极点。 “梁刚,这件事,请你一定烂在肚子里。” 卓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放心,我已经在你们县城给你买了一套房子,派人把你的母亲接到城里去住了。” “卓总?” “怎么?很意外吧?这是我给你的惊喜。” 卓然假装没看出梁刚的表情,一贯的微笑着继续说:“我还给你母亲请了一个保姆,二十四小时照顾她。” 梁刚的眼睛瞪大了,他从愤怒变为了害怕。 最后变为了深深的恐惧。 他自己可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可是,卓然竟然用他母亲的安危来控制他。 卓然最后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周丹凤的尸骨他不抛也得去抛。 你的母亲在我的手中,我的人二十四小时看着你的母亲。 去收周丹凤尸骨的事,你要坚决保密。 梁刚内心开始妥协。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想着,一会儿出了卓越大厦之后,把这事告诉梁心。 或者直接把这事告诉丁易辰。 他的直觉告诉他,丁杨易辰不仅是个可信的人。 并且,更是个可信任的好人。 周丹凤不能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总得有人知道真相。 可是,卓然的后面这一句话,却让他深深地陷入了泥沼之中。 他不敢再告诉任何人了。 他知道,只要有半个人知道,自己的母亲可就危险了。 卓然能够做到,心里毫无波澜地杀害周丹凤这个曾经的枕边人。 那么,杀他梁刚的母亲,又岂会有任何思想负担? “卓总,我想提个建议。” 梁刚强制自己用平缓的语气说。 “好啊,什么建议?”卓然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仿佛在等着他暴露出分毫反叛之心。 “卓总,这件事,还是不让外人知道得好。” “说下去。”卓然阴阴地看着他。 “开锁的事我自己去,我也会开。发小曾经也教过我,我虽然没认真跟他学,但是还有点印象。” “你真能行?防盗锁,你打得开?” “嗯,我能打开。” 梁刚肯定地点点头。 “那好,你夜里去,动作轻一些,迅速一些,别惊动了隔壁的人。”卓然吩咐道。 “我明白。” “梁刚,你放心去做,我会安排好人暗中保护你。” 卓然的话让梁刚又是一惊。 他明白了,卓然所说的“保护”实际上是监视,是生怕他不去。 也是担心他去了不收拾尸骨扔进海里。 更怕他直接带着警察去。 卓然,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得了的。 这下,梁刚内心绝望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在一步一步地走向绝境。 前面就是悬崖,他明白已经不能再走了,可是却一定要迈出去。 往前走是万丈深渊,那就是一个死。 但是如果不往前走,面对的是卓然的刀,那更是死。 万丈深渊跳下去兴许还有活路。 而如果不往前迈去,那就绝对没有丝毫活命的机会。 卓然已经让他知道了周丹凤之死,那他梁刚就面临着两条路。 一条,与他同流合污,沾了污点就不会背叛他。 另一条,那是真正的死路,还不光是他一个人死。 他只能强作镇定,脸上露出一丝同往常一样的笑容:“卓总请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好。” “嗯,我相信你,梁刚,你也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我知道的卓总,替人收尸会有福报!” 梁刚说这句话,也是为了让他放心。 第740章 小人宋全 卓然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剑飞都跟你们说过了吧?” “行,说过就好,那我就不重复了。” “你们两个就按照剑飞教的去做,就这样。” 说完他挂掉电话,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 电梯里。 梁刚两眼无神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一片悲凉。 刚才那一切的伪装在这瞬间全部卸了下来。 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任由内心思潮翻涌。 电梯到达一楼,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昂着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走出了电梯。 经过前台时。 接待员朝他微笑打招呼,他却一言不发,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径直走向大门口。 小文员追过来问道:“你……和卓总说了?” 她希望梁刚能辞职成功,可是内心又害怕他辞职走人。 梁刚只是看了她一眼,嘴唇颤了颤,一言不发地朝大门走去。 “梁刚,你怎么不理人啊?” 前台接待员见小文员受了委屈,气得喊道。 他转过头,指着墙上的规章制度道:“上班时间禁止闲谈。”, 接待员朝他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在这一刻,那条规定竟然成了帮助他逃避的借口。 小文员“哇”的一声,趴在工作台上哭了起来。 “倩倩,算了,这种男人也不值得你留恋,分手算了。” 接待员扶着她的肩膀劝道。 “我、我们没有谈过恋爱。”小文员倩倩哭得更伤心了。 “什么?你们……没谈过恋爱?那你……” “是我一厢情愿,我还没来得及跟暗示,他就要辞职了。” “那你、你这是暗恋人家?” 接待员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问道。 “嗯。” “那你就更不用哭了,他都辞职了你为他哭什么?” “姐,我想去追他回来。” “你傻啊,人家都不理你了,辞职了,你追回来做什么?” 倩倩愣住了。 是啊,梁刚都辞职了,她去追他回来做什么? 她难过地趴在桌上耸着肩低声哭着。 接待员看向外面的停车场,无奈地摇摇头。 她没有告诉倩倩说梁刚的车还在外面。 这一幕。 全都落在了一直坐在大厅角落的宋全的眼里。 他是来找自己的小兄弟沙齐马的,他知道沙齐马那小子投奔了卓然,并且得到了卓然的重用。 因此,他也想来卓然这里谋点事做。 听到前台两个姑娘说刚才出去的那位辞职了,这不正好有空缺吗? 他立即起身走过去,涎笑着,“两位靓女,刚才那位好眼熟,他是……” 倩倩抬起头,见是问梁刚的,便重新趴在桌上哭泣。 接待员礼貌地问道:“你认识他?” “不……额认识,认识,他怎么了?” 宋全做出一脸关心的样子。 “他辞职了。” “辞职了?请问靓女,他原先是做什么的?” “帮老板开车的,你是……” 宋全一听刚才出去的男人是帮卓然开车的,顿时忙不迭地朝电梯处跑。 连接待员后面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进了电梯,他激动地看着数字随着电梯的上升而变换。 开车? 他也会开车,以前是开大货车的,开小车就是小菜一碟。 如果能给卓越集团老板当司机,那他跟胡海奎那些事岂不是可以撇得一干二净? …… 梁刚出了大厦后,直接走到停车场。 他坐回车里,关上门窗,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起来。 此时的他,脸上的愤怒已不再掩饰。 “砰!” 他狠狠的一拳砸在了方向盘上,发泄着内心的愤懑。 他不想就这样屈服。 更不愿今夜的行动成为卓然手中的把柄,否则,今后会被他任意摆布。 今夜之前,他和卓然不过是正常的雇佣关系。 而今夜之后,他却要彻底沦为卓然的一条狗,任其驱使,而不能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拿起大哥大。 目光落在键盘上时,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拨打给谁。 拨打给梁心?可是他恐怕不能理解自己内心的纠结。 拨打给丁易辰?向他请求帮助? 可自己与丁易辰不过是点头之交,并无深厚的交情。 即便有,那也是建立在梁心的关系之上的。 这种脆弱的关系,能在这种危机关头为他想出万全之策吗? 显然很难。 他也不愿拖累丁易辰,也不能让他陷入这片泥潭中。 更何况,卓然的手段狠辣,他稍有不慎就可能连累到他梁刚的母亲。 想到这里,他更加欲哭无泪。 既然在这里想不出什么办法,那就开车出去兜风让心放空好了。 他发动车子,盲目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一条、两条、三条……不知过了多久,他已经在南城转了个遍。 正当他准备继续前行时,前方却堵得水泄不通。 他左右张望,发现右边有一条狭窄的小道,便果断打死方向盘,拐了进去。 没想到,这条小路一直开到尽头时。 他猛然发现,这路口正对着的竟是豪富大厦的侧门。 梁刚不禁苦笑一声。 原来,即便是在潜意识里,他还是想要来找丁易辰。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车太过显眼,这是卓然的车,不能贸然前往豪富大厦。 他观察着周围。 发现直行大道上的车辆并不多,便顺势拐了出去,驶上了大道。 很快,豪富大厦就被他远远地甩在了车后。 就在这时,他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梁刚以为是卓然打来的,他颤抖着手拿起电话。 犹豫了好几秒,电话在倔强地响着。 他只好硬着头皮接听,“喂,是、是……” 他刚想说是卓总吗? “梁刚,经过我公司门口怎么不进来喝杯茶?” 电话那头传来丁易辰的声音,让梁刚差点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丁总,您怎么知道我路过豪富大厦?”他惊讶地问道。 “哈哈哈,我现在就在你的车后。” 丁易辰的回答让他更加震惊。 原来,刚才自己经过豪富大厦的时候,丁易辰的车也正好从大厦的停车场那个出来。 丁易辰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前面那辆是梁刚的车。 于是就拿起大哥大,给梁刚打了过来。 这一刻,梁刚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激丁易辰的及时出现和关心。 但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更深的矛盾之中…… 第741章 茶馆赴约 “梁刚,咱们有一阵子没见了,这会儿终于得空吗?” 不待梁刚回答,丁易辰继续说道:“往前直走,到下一个路口向右拐,有一条小街。” “那条街里有一个‘小茶馆’,里面环境很不错,咱俩进去喝杯茶,我先行一步,到茶馆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封你。” 说完,丁易辰挂断电话。 梁刚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一辆摩托车从他车窗外经过。 丁易辰转头看向他,冲他打了打手势,然后在车水马龙中灵活穿梭。 七拐八拐几个转弯之后,就消失在梁刚的视线里。 梁刚缓缓地驾车前行。 不一会儿就到下一个路口。 他略一迟疑,但手已不自觉地转动方向盘,向右一转,驶入了丁易辰所说的那条静谧的小街。 按照丁易辰的交代,他将车停在了一间名为“小茶馆”的店铺前。 茶馆门外,一片空地似乎正在准备建设着绿化设施,已经停放着几辆车。 梁刚也把车开进去,稳稳当当地停在了中间。 他下车后快步朝茶馆内走去。 “请问……” 一名服务员热情地走过来轻声询问。 她话未说完,便被梁刚礼貌地打断了,“请问最里面的包厢怎么走?” “哦?您是来找刚才进来的那位客人吧?请随我来。” 服务员微笑着引领他走进一条幽静的小走廊。 直至最里面的一间包厢门前停下。 她轻轻推开门,说道:“就是这里了,您里面请。” “梁刚,进来吧。” 梁刚一眼便见到了正在朝自己招手的丁易辰。 他正准备起身迎接梁刚。 梁刚连忙朝服务员点头致谢:“是这里,谢谢!” 说完,便步入包厢朝丁易辰走去。 服务员细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梁刚,请坐!”丁易辰示意他坐下。 他自己也已先行落座,而梁刚则显得有些许愣怔。 “丁总,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正巧遇到你,这会儿有时间,咱俩坐下慢慢聊吧。” 丁易辰的话语轻松。 实则心中已盘算着如何与梁刚聊起沙齐马和王军的事。 或许梁刚能提供一些线索也未可知。 然而,还没等丁易辰开口,梁刚的表情却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丁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您说出来。” 丁易辰听了,微微一笑,“既然是想与我说的,那便没有该不该,请直接说就是了。” “丁总,我……” 梁刚欲言又止,心中万分犹豫。 “梁刚。”丁易辰见他这样,便又开口了。 他鼓励道,“如果你觉得是比较私密的话题,可以不必急于告诉我。” “但如果是你觉得有必要、也愿意对我说的,即便是秘密,你放心,到我这里保证它不会外泄。” 梁刚的心被这番话深深触动,他下定决心不再隐瞒。 “丁总,周丹凤去世了,您是否已经知晓此事?” 丁易辰闻言,面色一凝,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在心中快速分析着梁刚这话背后的含义。 显然,梁刚并不知道周丹凤曾经“死过”,更不知道她被裘海芬救了。 那么他此刻突然提及,是否意味着他刚知道周丹凤之死? 包厢里,一片沉寂。 两个人都在思考着接下去的话题…… 片刻后。 丁易辰缓缓问道:“你是何时得知这个消息的?” “就在今天,卓总突然给我派了一个任务,要我去处理周丹凤的……尸骨。” 梁刚的声音低沉而复杂。 丁易辰心中暗自盘算,时间虽然已过去一个多月,若周丹凤真的离世,尸骨岂能如此迅速化为白骨? 卓然这个时候让梁刚去收拾尸骨,其中定有阴谋。 “梁刚,你这个老板对你如何?” “怎么说呢?如果是对我开车这份工作来说,他对我的确很不错,但远不到自己人那一步,多少还是有戒备的。” “那我明白了。”丁易辰点点头。 卓然对梁刚的态度显然复杂,既不完全信任,又想利用他。 借口帮周丹凤收尸骨就是个例子。 一来可以试探他对自己是否忠心,二来他应该是急于知道周丹凤如何。 只是不明白,这都一个多月了,为什么此时才想起去看看周丹凤? 难不成他确信周丹凤已死,现在是准备去收拾尸骨扔了,处理掉这个后顾之忧? 毕竟,那是胡海奎的房子。 如今胡海奎虽然已经死了,但是案子牵扯太广,还没有彻底结案。 一旦这桩大案步入结案的尾声,所有与胡海奎有关的东西都会被牵扯出来。 到时候那套房子的门势必会被警方打开,周丹凤的尸骨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知道她和卓然交往的人不少。 要查到他卓然身上不是件难事,卓然一定深知这一点。 想到这里,丁易辰的目光更加深邃。 梁刚也知道,此刻自己的抉择,将决定他未来的结局。 俩人都沉思良久。 丁易辰依旧保持着沉默,梁刚见状说道:“丁总,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如果我今晚真的去做了那件事,我这辈子的清白就彻底毁了。” “未来的路只会更加黑暗,只能继续跟着卓总走下去,最终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今晚八点,我会按照卓总的计划前去。我想冒昧地请求您,能不能帮我在八点半报警?” “帮你报警?什么意思?”丁易辰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您帮我报警,等我完成那件事出来,正好让警方将我逮捕。” “你就不怕真的坐牢吗?”丁易辰问道。 梁刚坚定地摇了摇头,说:“不怕。虽然参与此事非同小可,但我知道,人并非我所杀。” “我这样做,算不算主动投案自首?能不能得到法律的宽大处理?” “是的,算。”丁易辰点头。 但他又补充道,“梁刚,你其实不必走到这一步,完全可以选择不去。” “丁总,您不知道我的处境,我必须这样做。”梁刚痛苦地说道。 他的内心充满了挣扎与矛盾,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你要知道,卓然这是在利用你和逼迫你。” “我知道,所以我才矛盾。” “那你就听我的,今晚不去!” “丁总,我……我要是不去,恐怕很快您就见不到我了。” 梁刚太知道卓然的手段了。 既然已经告诉了他周丹凤是他卓然杀死的,也告诉了尸骨所在的地点。 他若是不去做,那么接下去死的就是他梁刚,卓然势必会杀人灭口。 可如果去了,那就终身有把柄在卓然手上。 丁易辰也在内心权衡,是否应该将真相全盘托出。 第742章 一片苦心 可是,告诉他吧,又怕梁刚不够可靠。 万一他转身就告诉了卓然,那么接下去的将卓然送进监狱的计划,就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可是不告诉他,又觉得于心不忍。 最终,丁易辰做出了一个决定。 “梁刚,今晚你不必去,你回自己的租屋睡觉去……” “可是我还有任务,卓然给的任务还没完成。” 梁刚有些为难地看着他。 他完全没有明白丁易辰为什么这么安排。 “我的意思是,你的这个任务我来安排人处理,你不用再操心了。” 丁易辰坚定地说。 “可是丁总……”梁刚欲言又止。 他不想拖累丁易辰,自己与他交情不深,一些小事还好说。 但这可不是一般的事儿啊。 去收拾尸骨,是一件既晦气又瘆人的事。 他是端了卓然的饭碗,没有办法要去替他收拾。 岂能把这种事让丁易辰和他的人去做呢? “你现在听我的,立刻离开茶馆,回到你的住处去收拾值钱的东西。” “衣服什么的尽量不要带走,别留下你离开了的痕迹,不要让人察觉到你的意图。” 丁易辰神情严肃地嘱咐道。 “丁总,这……” 梁刚一脸茫然,这就更不明白丁易辰的用意了。 他没说要离开啊。 “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跟着卓然不会有好结果。”丁易辰解释道。 “可是我……如果离开他,我能做什么呢?我除了开车,什么都不会。” 梁刚显得既无助又无奈。 “你还年轻,什么都不会可以学,实在不行,你可以去我的工地上工作,那里也需要司机,而且机会更多。”丁易辰鼓励道。 梁刚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丁总,如果我这样离开卓然,再去您的工地,岂不是给您添麻烦了吗?” “我都不怕你给我添麻烦,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丁易辰笑道,语气中充满了友善与鼓励。 “那我……” 梁刚仔细想了想,确实如此。 丁易辰在卓然心目中,是卓然的头号对手。 这一点丁易辰自己也明白,所以他自然也不惧怕卓然的威胁。 而且,他也听说过丁易辰对员工极为关照。 于是他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决定听从丁易辰的安排。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会请求丁易辰给他一两天的时间考虑。 但此刻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就在这喝茶的片刻间,他必须做出抉择。 “丁总,我听您的,这就回去收拾一下。” 梁刚站起身说道。 “多谢丁总!” 他郑重地朝丁易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出了包间。 丁易辰见他走了,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走,而是坐着一边泡茶,一边拨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秦珊灵的。 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她了。 自从秦珊灵真正地从心底接纳了他之后,他心里对秦珊灵的思念便不曾停歇。 想着自己承诺过要给她一场最隆重的婚礼。 但秦珊灵却提出,要等到服装厂投入使用的那一天。 他当时不能理解,他们都已经领证了,秦珊灵不着急吗? 但是,他后来越了解了她,就越明白了她的一片苦心。 秦珊灵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支持他的事业。 他也想通了,服装城投入使用的那天,便是他的成功之日。 那时给秦珊灵一场隆重的婚礼,才是最有意义的。 “你好,我是秦珊灵。” 电话通了,秦珊灵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应该是没有看来电显示,就直接接起了电话。 丁易辰轻笑一声,“珊灵,在忙呢?” “嗯?是你啊?有事儿?” “我现在在茶馆喝茶,你如果不忙的话,过来喝一杯茶?” 他以为秦珊灵这个时候会答应。 可是秦珊灵很为难地说道,“我确实这会儿不怎么忙,但是约好一个顾客,再过二十分钟她就要到了,要为她量身。” “好吧,那就改天吧。” “嗯,易辰,真不好意思……” “没事儿,我这会儿也有事,就不影响你了。” 丁易辰不愿意使她内疚,连忙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 秦珊灵的行事作风他知道,他这会儿即使是和秦珊灵电话里继续聊天。 她也会因为心中有需要等待的顾客,而心不在焉地应着他的电话。 所以,还是不让她一心两用得好。 丁易辰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他喜欢这样有人惦记,自己也有想惦记的人的感觉。 他慢慢地品着茶,脑海里回荡着他编织过无数次的,他们俩美好的未来。 过了半小时,他才起身出了茶馆。 他之所以没有那么着急地离开,就是因为在南城卓然的眼线太多、对他溜须拍马的人也多。 也许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他不想给梁刚惹麻烦,所以这才静下心来一个人喝了一壶茶。 出来后。 他骑着他的旧摩托车直奔豪富大厦。 他直接奔到了四楼,走进监控中心。 梁心一个人坐在里面喝着一罐健力宝。 他敲了敲门板,梁心转过头,脸上瞬间露出吃惊的神色,“哟,丁总,您来了!” 他连忙起身,让到一旁指着椅子道:“您坐,丁总。” “梁心,你在干嘛?” “无聊呢,看监控。”梁心说着实话。 “公司上下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一切都好。” “那就好,辛苦你了梁心。” “丁总,您找我……” “有事。”丁易辰很干脆。 “您请说。” 丁易辰在梁心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你也坐下。” 梁心不知所措地坐了下来。 “梁刚半个小时前回他的住处去了,你曾经说过,他住的地方离咱们公司很近?” “是的。” “你现在从后门打车到他的住处去,接上他,然后你送他到咱们工地去。” “丁总,发生什么事了?”梁心紧张起来。 “那我简单跟你说一下,你记住了,对谁都不许说。” “嗯嗯,绝对不说!”梁心用力点头。 “那好,相信你一定会保密。” 梁欣见他这样,立即意识到事情一定很严重。 他瞪着眼睛认真地听着。 丁易辰简单地把卓然给梁刚的任务说了一遍。 在梁心的惊呼声中,他又说出了自己想要拯救梁刚的计划。 说完后,梁欣异常激动,“丁总,您放心,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小命,我也会把梁刚送到工地去,绝不会让他落到卓然手中!” “事情还没这么严重。卓然这会儿根本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梁刚身上,因为他坚信梁刚今天晚上一定会去帮他办事。” “所以,咱们趁他想不到的时候就把梁刚转移走?” “对。” “好,丁总,我现在就去了。” 说完,梁心匆匆地跑出了监控中心。 第743章 孤儿寡母 丁易辰连忙打电话把保安队长叫来。 “梁心他老家来人了,我准了假,你、或者你安排人来这儿替他半天吧。” “是,丁总。” 保安队长见状,满腹的疑问也不敢问出口了。 丁易辰朝门外走去。 保安队长忍不住叫住他,“丁总,需要替梁心多长时间?” “半天吧。” “好。”保安队长满意了。 他也抽调不出人手,半天的班,他自己可以上。 丁易辰骑着车来到了宝宁路。 胡土土自从那次伤到脚之后,裘海芬就不允许他再出门去上班。 必须得等他把伤彻底养好,她放心之后才同意他出去。 原本,以胡土土叛逆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听从母亲的安排的。 但是自从父亲死后,他已经不再忤逆母亲,对母亲言听计从。 只要不是违反原则性的问题,他都做到百依百顺,孝顺听话。 这让裘海芬也着实很欣慰。 对于丁易辰的到来,母子俩很诧异。 因为丁易辰是个大忙人。 就算来看望胡土土,他也只是在晚上抽时间过来,绝不会在大白天正是上班的时间过来。 胡土土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他惊讶地问,“易辰哥哥,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易辰,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不忙吗?” 紧接着裘海芬也问道。 “忙。我有事过来找周丹凤。” 裘海芬立即会意:“她在楼上,我去喊她下来,你们到书房去谈。” “好,多谢海芬姐。” 见母亲上楼 去了,胡土土忙道:“易辰哥你跟我来,咱们到书房去。” 他领着丁易辰很来到了书房。 这是胡土土的书房,里面的摆设像模像样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历史典籍,俨然是个读书人待的空间。 丁易辰无暇去翻看这些书。 他只是环顾四周,这儿还真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不一会儿,周丹凤下来了。 周丹凤之所以会出现在胡家的别墅里,这还是丁易辰的主意。 自从丁易辰知道周丹凤还活着之后,他便和裘海芬商议过,让周丹凤和岳兰母子,搬到他们胡家别墅来一起住。 毕竟住在那小巷里,万一被卓然的人知道了。 夜里派两个杀手,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出点什么事,还真没有外人知道。 胡家的别墅不一样。 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但毕竟裘海芬自己能挣钱,底子还在。 家里还雇着保姆,房子也结实。 真要有外人想翻墙撬门进去,也是有一定难度的。 再说了,这边可是在保宁路,别墅区周围的安保都很严格,治安很好。 所以裘海芬把她们几个接进了自己家住,这样大家互相也有个照应。 胡土土是最高兴的。 失去那个小弟弟后,他的心情一直很低落自责。 现在家中又来了一个可爱的小弟弟,他开心得不得了,心情也好了很多。 周丹凤一走进书房,她就紧张起来。 “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经历过生死的她,只要发觉情况有丁点不对,就能敏锐地感觉到一定有事。 “土土,咱们先出去,这里让你易辰哥和周阿姨谈他们的事。” 裘海芬很自觉地拉着儿子走。 等他们母子出去之后,丁易辰关上门,指着椅子道:“周丹凤,请坐下说。” “好。” 周丹凤坐了下来。 但她的一双大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丁易辰的脸。 她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到底是什么事。 “卓然以为你已经死了一个多月,他今晚打算派人潜入你和胡海奎住过的那套房子里。” “人要进去做什么?”周丹凤担忧道。 “他可能觉着尸身已经腐烂,剩下一具白骨。他想让人把白骨收走销毁。毕竟那房子迟早会有人进去,他不想事情败露。” 周丹凤的双手用力绞着衣角,牙齿咬着下嘴唇,眼里满是愤恨。 许久不曾流过的眼泪,此时盈满了眼眶。 “丁总是需要我做什么吗?请尽管说,我周丹凤现在什么都不怕了,龙潭虎穴我都敢去闯。” “周丹凤,这倒不需要你去冒险。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谁也预料不到。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那要不要我今晚提前过去?先过去伪装起来?” “伪装什么?”丁易辰问道。 “伪装成死人。不然,卓然派去的人发现我不见了,他就会知道我还活着。” “可是你如果再去伪装,那更危险,比被他知道你活着还更危险。” “那该怎么办?” “我过来就是让你知道这回事,然后我要确定你千万不要出胡家的大门。” “啊?”周丹凤理解不了。 “不管怎么说,至少竟让在抓住卓然之前,你不能出去。” 丁易辰没有说出来的是,他已经无暇顾及这栋房子里的这些孤儿寡母们。 所以他才特意跑过来一趟,安抚好她们。 接下去他就好全力以赴,对付卓然。 “我知道,我绝对不出去,海芬大姐和土土也不会让我出去。” “你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觉得关久了,呆不住了,想出去走走。千万不要抱侥幸心理。这是胡海奎家的别墅,很安全却也很危险。” “怎么个说法?”周丹凤惊讶道。 “别墅内部很安全,别墅周围很危险。” 周丹凤是个聪明人,她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卓然的眼睛也会注意到这里来。 “不光是他的眼睛,只要是和胡海奎有过节的人的眼睛,什么时候没有盯着胡家这栋别墅?” “我明白了。那丁总什么时候会需要我?” “你不要心急,等需要你上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 “好。”周丹凤这才放下心来。 她最忐忑不安的,不是丁易辰通不通知她。 而是担心自己势单力孤,真要上阵的话,她恐怕连拿刀替儿子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可尽管是这样,她依然还是要去做。 她是一个失去至亲骨肉的女人,是一个被卓然深深地伤害过的女人。 她和卓然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包养关系。 而是凶手与受害人的关系。 “我刚才所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吗?”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丁易辰起身问道。 周丹凤点点头,“请丁总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说的做。” “那就好,一定要静心等待,千万别鲁莽行事。” 丁易辰极不放心地一再交代。 第744章 等待之夜 梁刚住进了梁心的宿舍。 这间宿舍,是前不久丁易辰特意为梁心安排的,位于距离豪富大厦不远的一处温馨单身小公寓里。 梁心慷慨地把自己的房间和床铺让给了梁。 自己则把木沙发铺展开来,变成了一张简易的小床,就这样睡在上面。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卓然给梁刚设定的出发时间已经越来越近。 这让梁刚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而梁心则抱着小霸王游戏机玩得不亦乐乎。 他不时地抬头对梁刚说:“哎呀大刚,你就不能坐下来看我打游戏嘛!你走来走去的,害我连输好几关了。” 梁刚无奈,只好坐下来观看。 他好奇地问道:“你玩的这是什么游戏?” “魂斗罗。” “我不会玩这个,我只会采蘑菇。” 梁心笑着骂道:“你个笨蛋,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啊。” 说着,他把游戏机递给梁刚,“这个给你,咱俩双打。” 两人对着游戏机一同打斗起来,但是梁刚并不擅长这类游戏,总是在不该死的时候就死了。 梁心不时地嘟囔着:“你看你,我真的是带不动你,一关都过不了,又死了!” 梁刚只能苦笑以对。 “你哥我就不爱玩这些东西,哎你饿不饿……”梁刚试图转移话题。 “我不饿,你说说看你爱玩什么?” 梁心是多机灵的人,他能不知道梁刚的意思? 他故意继续说着玩的事。 “我平时爱玩的嘛,也就是喜欢听歌了。”梁刚说道。 “听歌?那你最喜欢听什么歌?” “我喜欢听的歌可多了。” 梁刚说着,从随身听中取出一个卡带,递给梁心看。 “看到没有?五大天王的。” “五大天王?大刚,那你知道五大天王的词作者是谁吗?” “我知道,叫丁辰。” 梁心神秘地一笑:“就是我们丁总。” “什么?词作者是你们丁总?”梁刚大吃一惊。 但是转念一想,“不对呀,你们丁总不是叫丁易辰吗?可是你看这卡带上面写的词作者是丁辰。” 梁刚指着磁带盒子上的宣传卡说道。 “笨蛋,丁辰就是丁易辰,是我们丁总。”梁心得意地笑着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 “这在我们公司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 见梁刚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梁心忍不住说道:“当时我们服装城奠基典礼的时候,五大天王和新晋歌神楚音不请自来,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电视和报纸都上新闻了。” “他们就是为了给我们服装城捧场,那可都是奔着我们丁总是他们的词作者而来的,免费捧场。” “真的?还有这回事?”梁刚惊讶地问完,又说:“既然是丁总写的歌,那我更要听了。” “嘿嘿……” “梁心,你都不知道,我之所以喜欢听五大天王和楚音的歌,就是因为歌词写得太好了。” “那当然,我们丁总可是大才子!” “是啊,能看出来,歌词每一句都贴近生活,难怪那么好听。” “所以你看,我跟了一个多么好的老板。” “是,我很羡慕你。” 梁刚收起笑容。 他不仅羡慕梁心,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嫉妒呢。 梁心得意地显摆道:“你想了解我们丁总,你就从这些歌里听,就能听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梁刚点点头:“你说得对,原本我就觉得丁总是个好人,这下我对丁总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你回屋去听吧,我玩我的游戏。”梁心把卡带还给他。 梁刚起身,刚走到房间门口又转了过来。 “梁心,我觉得今晚我还是要去一趟。” “去哪里?”梁心打断他。 “卓然还交给我任务呢……” “你竟然还想着他的人物?你现在已经离开他了,他的人物与你有何干?” “不是我……” 他是担心这事给丁易辰惹麻烦。 如果是自己去收,那无话可说。 若是丁易辰派人去收,被卓然的人知道了,那恐怕就连累了人。 “大刚我告诉你,你就安心地坐着,相信丁总,他说去处理就一定能处理得非常完美。” “真的么?”梁刚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就信不信丁总吧!”梁心坚定地说,“信的话,就回屋去听歌,什么都别想,听累了就睡觉,行不?” “好吧。”梁刚终于被说服了,“我就是怕拖累丁总。” “丁总敢答应下来,就不怕你拖累,你也拖累不到他。”梁心安慰道。 “那行吧,反正我已经打算好了,明天开始就到丁总的工地去做牛做马,还他这份人情。” “做什么牛做什么马啊?” 梁心对他的这番话很不以为然,“丁总用你,那是看得起你,你还牛马上了还。” 梁刚笑道,“虽然今天送我到了工地,但我总是不放心那件事,所以就回来。” “你想自己去啊?” “对,行不?”梁刚的态度很坚决。 “当然不行!”梁心指指点点地数落道,“大刚,不是我说你啊。” “你就算不信任我,你也该信任丁总的为人吧?” “他一个大老板还能跟咱们撒谎不成?” “再说了,他和卓然不对付,卓然无缘无故把他当成对手和敌人。” “我们丁总能不提高警惕应对他吗?就冲这一点,他也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梁刚终于明白了:“好吧,那我回屋了。” 说完,他还憨厚地点点头,心情大好地走进了房间。 梁心则跑过去帮他把房门关上,再躺回自己的临时小床上,继续玩着他的游戏。 梁刚的担心是对的。 此时的卓然正坐在他宽大的办公室里,一边喝着茶,一边听着轻音乐。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此时很惬意。 但其实他的内心如涨潮一般,波浪一波一波的朝着岸上涌来。 这等待的夜晚,实在令人的心神难以平静下来。 他心情浮躁地喝着茶,不时地看着时间。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梁刚应该已经进入了那个小区的大门。 而他派去小区外围蹲守的马仔们,应该也各就各位在指定的地点等候。 只等梁刚把那东西收拾出来,他们的车就会开到小区门口接应。 卓然起身走向窗口。 他望着窗外南城的夜色,随后目光在夜色中搜寻那个小区的位置…… 第745章 神秘的人 在南城的一处小区内。 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身着雨衣,严严实实地遮挡着头和脸,快步走进了一栋居民楼内。 小区围墙外,一名青年男子悠闲地叼着烟,目光紧随着雨衣人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楼门内。 随后,他拿起手中的大哥大,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卓总,梁刚已经进去了。”青年男子低沉地说道。 “你亲眼看见的?”电话那头传来询问。 “对,亲眼所见。那小子怕死得很,穿着雨衣,把自己裹得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青年男子调侃道。 “行,你们的任务就是监视他、协助他、接应他,明白了吗?” “明白。” 青年男子挂断电话后,依旧靠在栅栏围墙外,目光阴森。 与此同时。 雨衣人已走到了某人指定的楼层。 他掏出一串钥匙,熟练地打开了房门,步入屋内并快步走到窗前检查窗帘。 发现是厚厚的遮光窗帘,便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再用小手电筒照着,找到了墙上的开关,客厅里顿时亮如白昼。 屋内布满灰尘,显然已许久无人居住。 但他并未因此退缩,而是径直走向客厅的窗户旁,床下的矮柜上,横着摆放着一套结实的天文望远镜支架。 他迅速将其收起并折叠起来,把长度拉得有一米多长。 紧接着。 他从身后的背包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长型大帆布袋。 他将折叠好的天文望远镜支架用沙发布包裹好,然后熟练地塞进了帆布袋中。 从外观上看,这帆布袋鼓鼓囊囊的,仿佛里面躺着一个人。 雨衣人在客厅里稍作停留,点燃了一根烟。 缓缓地抽完之后,他仔细地将烟蒂踩灭在地上。 确保烟头不会再燃起引发火灾,他才扛起并不沉重的帆布袋,伸手关了灯。 就在雨衣人转头走了几步后,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将肩上的帆布袋轻轻放在地上。 随后,借着手中那支小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他注意到了旁边一间卧室的门半掩着。 凭借着职业敏锐的习惯,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走向那扇门。 他轻轻将门推开。 小手电筒的光随即扫过室内,看得出这间应是这套住宅的主卧室。 床上的被子略显凌乱,没有折叠清楚。 就像是有人起床不久的样子。 但这一切不过是表象,手电筒的光照射过去,地面与柜子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仿佛在诉说着,这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住过。 手电筒照到窗帘上,窗帘把外面的光完美地隔开了。 雨衣人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墙上的开关。 卧室里的灯瞬间亮起,整个房间被照得尽收眼底。 他走向一排高大的衣柜前,逐一打开柜门仔细查看。 他不时地伸出手去,轻轻敲击着每一块紧贴墙壁的木板,侧耳倾听着木板发出的声音。 最后,他在一个橱子前停了下来。 再次反复敲击那快板,发出的声音有些与众不同,显得更为空洞。。 不像其他木板发出的声音厚重而沉闷。 他开始用手在木板的四个角落里摸索,试图找到隐藏的开关或锁扣。 但一番搜寻后,却一无所获。 他想了想,放弃了继续寻找,决定采取更为直接的方式。 雨衣人从背包中找出一把螺丝刀,动作麻利地将那块木板撬了下来。 果然,在这块木板背后隐藏着一扇小门。 他欣喜地打开小门,里面果然是一个保险柜。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对于他来说,开锁,开各种疑难锁具,根本不是难题。 越难开的锁,越能引发他的兴趣和探索欲。 保险柜的密码锁更从来都不是问题,他自己都记不清楚,这是他十年来第几次开保险柜的密码锁。 他熟练地操作着,保险柜“duang”的一声,打开了。 他难掩嘴角的笑意,伸手揭开一张覆盖的红绒布。 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堆耀眼的金条。 目测至少有上百条,这可是俗称的“小黄鱼”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惊叹。 真是没有想到,在这套被警方和外界遗忘的房子里,竟藏着这么多的财富。 然而,他并没有贪心。 他从金条堆里,只取出了一根金条放入背包。 接着,他又注意到保险柜下方还有一个小门,打开一看,里面整齐地存放着一些信封和牛皮纸袋。 他顾不得许多、 毅然决然地将这堆沉甸甸的物品全部搬了出来,逐一堆放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随后,他也顾不得脏,便席地而坐。 开始逐一拆开那些信封。 每拆一个,便细细翻看着,待一目十行大致看完内容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其塞回信封中。 紧接着,他又继续拆开下一封,如此往复,一封接着一封地翻看着。 在查看的过程中,他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赞叹: 这个保险柜的主人,还真是有心啊! 这些信和文件,显然记录着某些群体和个人的种种犯罪事实,以及众多官员的名字。 涉及的层面之广,实在是令人咋舌。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继续拆开了那几个大牛皮纸袋。 这些袋子里的内容相较于之前的信件,更加五花八门。 最令他震惊的是那大叠大叠购买贵重物品、奢侈品的发票,傻子都能想象得到,这些东西不是买来自己用的。 看来,这间房子的主人买过无数件 奢侈品来贿赂对自己有利之人。 他还发现了各式各样的合同,以及一些工厂、工程以及工矿企业的月报表和年报表。 虽然这些专业性的文件对他来说如同天书,难以一眼洞悉其深层含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将这些资料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交给某人。 或许在他的手中,这些资料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 尤其是,他希望对他所尊敬的那个人有大用。 因此,他仔细地一个个翻看着,连一个细节都不愿错过。 他细心地将所有文件层层放好,叠得整整齐齐,确保没有遗漏任何一份资料。 他做事向来如此,做任何事都有着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这也是总有人想挖他走的原因。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快速将这些物品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背包。 完成这一切后。 他仔细地将保险柜重新锁好,再将那块被撬开的木板恢复原状。 这样让衣柜看起来与先前无异,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习惯性地环顾四周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任何异样后,这才满意地走出卧室。 雨衣人站在客厅里,重新捡起地上的帆布袋朝大门走去。 出了门,他不紧不慢地把门重新锁好,确认楼道里没有行人,这才放心离开。 下楼后,他装着一副颇为吃力的样子,肩扛着帆布袋朝小区门口走去。 “站住,你是那栋的?” 刚走到小区大门口,一名保安上前拦住了他…… 第746章 露了破绽 “做什么的?哪一栋的?几单元?” 保安问出一串的问题后,还不死心,狐疑地看着他继续问道:“你肩上扛着的是什么?” 雨衣人熟练地报了自己去的房号给他,心中却依旧有些暗自忐忑。 他不知保安会如何反应。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保安听到他说是来帮裘海芬搬摄影器材时,保安一听便爽快地让到了一旁。 “哦,是来帮裘海芬大姐搬东西的啊。” 其实,这是有人事先为雨衣人想好的理由,说是被保安拦住后报上“裘海芬”的名号,就能顺利过关。 没想到还真瞎猫碰死耗子,真给派上用场了。 “那请吧,要不要帮忙?” 保安热心地问道,甚至想伸手扶住他肩上的帆布袋。 雨衣人连忙快步走开,边走边说道:“不用了,谢谢!我赶时间。” 走出小区大门后。 他站在路边装出一副要拦车的样子。 不一会儿,一辆面包车缓缓驶来。 车窗摇下,司机冲他喊道:“梁刚,卓然让我来接你,快上车!” 雨衣人连看都没看驾驶室的人一眼,便迅速打开后车门,将帆布袋塞了进去。 然后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去。 “事情都做好了吗?”司机问道。 “嗯。” 雨衣人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作为回应。 “你声音怎么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关切地问道。 雨衣人声音有些哆嗦地回答:“没……没什么,快开车吧。” “哈哈哈哈,你小子看把你吓的。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司机不以为然地笑着调侃道。 “行了行了,你靠着休息一会儿吧,我就不吵你了。不过你也别害怕,车里不还有我吗?”司机安慰道。 雨衣人没有再作声,假装闭目养神。 “都上车了就别再穿着雨衣了。” 司机突然盯着后视镜建议道。 雨衣人坐着没动。 他的内心起了波澜:这是被认出来了? 就在他迅速在脑海里寻找着对策的时候,司机又开口道:“我说兄弟,你前面穿着雨衣是怕被人认出来吧?” “嗯。” 雨衣人点点头,心里放松了一些。 原来,这人并没有其他意思,更没有发现他不对劲儿。 “那你现在坐上车了,安全了,可以将雨衣先脱了,一会儿到地儿了你再穿上也不迟。” 司机以为他没有听明白,所以就补充道。 “不用!” 雨衣人简短地答道,声音中没有分毫感情。 司机见他不仅没有脱下雨衣,反而用手扯了扯雨衣的帽子,遮得更严实了。 “哈哈哈……” 司机笑了起来,从后视镜中看着这一幕,继续道:“行吧行吧,你是怕被抓呀?你看我和你一起呢,我都不怕。” “一会儿我会开到一处偏僻的海边,我在车上等着,你自己一个人去处理吧。” 这人有些明显地坑人。 大哥电话里是让他协助雨衣人。 而他,却已经开始为一会儿打发他一个人去抛尸骨做准备。 “嗯。” 雨衣人没有多说话。 他只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作为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终于抵达了海边。 司机将车停稳后说道:“到了,你自己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嗯。” 雨衣人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海边。 司机把车停稳后,认真地说道:“你自己扛下去吧,反正你已经脏了手,我就不帮你抬了。” “你要记住,一定要爬上礁石去扔,那样能扔远一点儿。” “要扔到深水区,别让海浪这么快就冲回来,明白了吗?” “明白。。”雨衣人嗡声嗡气地回答。 声音里依旧带着很严重的颤音。 司机无奈地在心里叹息:唉,真是个胆小鬼。 雨衣人扛起帆布袋子,下了车。 他走向沙滩,走了好一阵儿才找到一块大礁石。 他费力地爬了上去。 但他并没有像司机交代的那样,用力将袋子抛向海里。 而是小心翼翼地打开帆布袋子,把里面的天文望远镜支架取出来,轻轻地放在了礁石下方的沙滩上。 如果有人来这个地方玩,就能捡到这副支架。 随后,他才把帆布袋子用力抛向了远处的海面,任由海浪将它冲走。 整理好雨衣后。 雨衣人朝岸上走去,重新上了车。 司机见状,问道:“弄好了?” “嗯。” “那现在你可以把雨衣脱了。” 司机带着好笑的神情善意地说道。 雨衣人依旧没有听从他的建议,继续穿着雨衣。 司机看出他今晚干了这些事后心里憋着气,也不敢多言,只得说道:“那行吧,你不嫌闷热那就穿吧。” 随后,司机把车开回了市区。 途中,司机转头问向雨衣人:“你要在哪里下车?” “这里。” 雨衣人回答得简短而又干脆。 “你要在这里下车?还没到你住的地方吧?这里行吗?” 雨衣人连声应道:“行,这里,就这里。” 声音依旧是那么严重的颤抖。 司机环顾四周,发现前面就是酒吧一条街,停车的地方也是一排餐馆。 顿时明白了:“你是想下去喝一杯壮壮胆?还是……我陪你去喝,我请你,反正时间还早。” 雨衣人摇了摇头,简短地说了声“不必”,便拉开车门迅速下车。 很快,他便消失在了司机的视线中。 司机轻叹一声,拿出大哥大,拨通了卓然的电话:“卓总,梁刚那小子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是是,我俩已经进了市区。” “他下车回去了。” “我也……好,那我也回去休息。” “多谢卓总!” 司机仿佛得到了特赦一般,复命完毕后,开着车朝家的方向赶去。 雨衣人走进一个饭馆后,直接上了二楼。 他推开一个包厢的门走进去。 丁易辰和张培斌立即起身,“王元大哥,回来了?” “回来了,好家伙,这把我给热的……” 王元边说边脱下雨衣。 张培斌连忙接过他的雨衣,放在旁边一张无人坐的椅背上。 “卓然那边应该相信了吧?”王元问道。 丁易辰则看着他,没有说话。 卓然相信不相信,取决于王元今晚的表演真不真切,有没有引起他的怀疑。 张培斌问道:“那个司机起疑心了吗?” “没有,不过,我觉得我还是露了破绽。” 王元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丁易辰眉头一拧,问:“你露出了什么破绽?” 第747章 差点暴露 “露出了什么破绽?” 张培斌也紧跟着问道。 “王元,我的打火机落在了车后座的椅子上。”王元解释道。 “打火机?一个打火机而已,没有关系。” 丁易辰听后,连忙安慰他说。 王元有些难过地摇摇头:“不不,你们不知道那个打火机是代表着什么。” “代表……什么?” 丁易辰和张培斌都问道。 “代表森爷的心腹,打火机上面有个特殊的字号,一个森林的森字,这是指森爷。” “那个打火机是追随森爷时间长、最受森爷信赖的的人才能拥有的。” “我、李管家、二哥、三哥,香港还有五人,海外有十二人,我们这些人人手一个。” 张培斌插嘴道:“元哥,也就是说,这种打火机外面买不到?” “是,不仅是买不到,就是想见都很难见到,除非在我们手中看到。” “那个打火机一旦被卓然知道,他就会明白今晚出现的雨衣人并不是梁刚。” 王元满脸懊悔地说。 “我还说是什么,就这个事儿?没关系。”丁易辰不以为然。 “只要当时你没有被他们看出破绽,没被卓然抓住就够了。” 而王元已经回来了,安全了。 “你事情已经完成了,卓然那边知不知道也已经无所谓。” “反正梁刚今后只会在我们工地做事,直到卓然被抓,我会再给他安排其他合适的工作。”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张培斌和王元都松了一口气。 王元点燃一根烟,慢悠悠地吐了一串烟圈儿说道:“易辰,你工地上不是还有两个卓然的人吗?” “对,是有两个。” “他们可都认得梁刚?” “应该认的。”丁易辰点点头。 “他们要是在工地上碰面,那岂不是……” 王元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知道丁易辰是个聪明人,一定会明白他后半句想要说的是什么。 “元哥不必担心,那两人我已经叫家朋哥关起来了。” “关起来了?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把他们给放了?” 张培斌问道:“元哥的意思是放虎归山吗?” “那不叫放虎归山,而是一种策略。”王元摇摇头,继续说下去。 “既然他已经替卓然完成了使命,咱们假装把它放了,让他们逃跑,这样也能麻痹卓然一阵。易辰,你看呢?” “元哥出的这个主意我觉得挺好,也很有道理。但是元哥所不知道的是,这两个人我还留着有用。” “有用?那行,你安排就好。” 张培斌连忙起身,“前面易辰已经为你点了好几个菜,说咱们三个喝点酒,为你压压惊,去去晦气。” “哈,去什么晦气。”王元笑道,“又不是真的去帮人家收拾了那个东西。” “那也要这大晚上的跑到海边去扔东西。” “行吧,就给自己找个喝酒的理由吧。” 王元笑着说完,张培斌大声喊着服务员上菜。 与此同时。 卓然的司机开着车到了自己住的偏僻小区。 虽有围墙,却没有大门,也没有门卫守门,他直接开了进去。 下了车,他习惯性地朝车的前后座检查。 突然被座位上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住了他的眼球。 窗外的灯光透进来,正好斜射在这个物体上。 他伸手拿起,这是一个小巧且精美的打火机,并且还是金属的,拿在手上还挺有分量。 他在手上抛了抛、掂了掂,“这谁掉的打火机?” “不用想,一定是刚才梁刚掉的。” 他自言自语地把它揣进兜里,想据为己有。 “一个打火机吗?谁也不会去追究这种不值钱的玩意。” 他关上车门便上楼去,把打火机放在柜子上,然后走进卫生间去洗澡。 这是还未房改前的房子,典型的单位职工宿舍小套房。 一间卧室、一个小客厅、一个厨房,浴室则是一个没有厕所功能的淋浴房。 小到只够一个人站着淋浴。 洗完澡出来,他简单地泡了个面吃,就躺在简陋的木沙发上休息。 一转头,眼睛触及到茶几上的打火机,他总觉得这个打火机很罕见,南城一定是没有的。 再加上之前掂过,有点分量。 难道这是国外来的舶来品,价格不菲? 他拿起来在手上摸索着把玩。 指肚触及到一些摩擦感,他仔细一看,这是一个“森”字,森林的“森”。 他顿时惊坐起。 这种打火机他见过,是陈家森的手下才有的。 他立即脊背发凉,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串电话号码。 “卓总,我有急事要向您汇报。” 电话一通,他就迫不及待地说道。 卓然慵懒的声音传来,“什么事?说吧。” “卓总,我发现梁刚……可能是陈家森的人。” “你怎么知道的?”卓然似乎一点儿也不急。 “他用的打火机,我确定是陈家森最嫡系的手下人手一个的,彰显他们在陈家森的手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急促。 “对了,你确定那是梁刚的?”卓然不以为然地问道。 “是的卓总。” “他怎么可能是陈家森的人?梁刚跟了我多少年了?他几乎不可能有时间去跟外人接触,更别提成为陈家森的人了。就算他想,他也做不了。” 卓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否决了司机的判断。 “卓总,我刚到家下车时,在车的后座捡到一个打火机……” “一个打火机能说明什么?”卓然冷冷地道。 “卓总,那绝对是陈家森的手下才有的打火机,一般人不可能有。” “在你车里捡到的?” “是,我每次下车都有前后座检查一遍的习惯,这绝对是他下车之时遗落在后座上的。” 司机的语气相当坚定,他认为一定是自己猜测的这样才对。 “那你现在就把打火机送过来给我看看。”卓然命令道。 “好嘞,卓总,我马上就过去!” 司机一听兴奋起来。 这说明卓总也开始怀疑了,他需要证实。 他立即套上外衣外裤,揣上打火机就出门了。 司机开着车直奔卓然的住处。 一进门,他就把打火机递过去,“卓总,您看看这是不是陈家森手下的打火机?” “嗯,不急,我先看看。” 卓然冷静地接过打火机。 他眯着眼看着上面那个清晰的“森”字,脸色微变。 这个字是个变体字,陈家森自己设计的,他曾经吹嘘过。 “这是陈家森手下的打火机。” 他几乎是看一眼,就确认了打火机确实是陈家森手下所有。 但卓然仍不敢相信梁刚会是陈家森的人。 心头涌起的怀疑,让他深感不安…… 第748章 打消怀疑 但他又不敢不信,毕竟这个证据就在眼前。 他们一起盯着打火机上的那个字。 卓然用指甲用力抠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陈家森,你连我的人都敢动拉拢?” 司机见状,心中有些畏惧。 “卓总,会不会是梁刚也像我一样捡到过打火机,他觉得好看就揣在兜里,然后就落在我的车里了?” 他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此刻,面对卓然的表情,他害怕了。 万一这是一场误会,自己冤枉了梁刚,那自己岂不是间接的杀人凶手? 卓然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面对司机突然的态度转变,他心中甚至有些恼怒。 刚才干嘛去了,为了论证梁刚是陈家森的人,不是分析得头头是道吗? 司机内心砰砰地跳得厉害。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卓总,我、我觉得有……” “你觉得有可能?嗯?” 卓然冷笑道。 司机不敢回答打火机的事,转移话题道:“卓总,要不您问问梁刚自己?我看着他下车去了菜馆喝酒。” “喝酒?他一个人?” “是,我想他可能是今晚干那活儿,怕晦气,所以就去喝酒。” “行,我知道了。” 卓然的表情很复杂,司机看不懂,低下头不敢看他。 见司机这样,卓然无奈地看着他。 “不过呢,念在你这么细心捡到了打火机的份上,我也不责怪你。” “你没有其他的事就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他打断了司机的话,让他离开。 前一秒还如临大敌的司机,此时仿佛得到了二次大赦。 他立即起身,飞快地跑出了门。 逃命狂奔之余,忘记了把卓然的门关上。 卓然气得走过去,用脚把门一勾,“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他气恼地将手中的打火机朝沙发扔去。 打火机稳稳地落在沙发的角落,这种分量的金属打火机,他连弹都懒得弹一下,稳稳地落在一处。 他本不是个会和一件物品都能置气的人,但此刻却难以抑制心中的怒火。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后,他拿起大哥大拨打了出去。 他拨打的,是梁刚的号码。 此时的梁刚,正在梁心的住处。 电话声响起时,他正在冲凉。 梁心抓起他的大哥大走到小卫生间门口喊道:“大刚,你的电话,要不我帮你接?” “哦,不用,我自己来。” 梁刚立即醒悟过来,最近他的电话不能让别人代接。 打开一条门缝,他伸出一只手把手机接了进去。 “喂,谁啊?” 由于他所在的空间狭小,他的声音在卓然的耳朵里听起来,似乎有些回响。 他微微地皱了皱眉。 “梁刚,你在干嘛呢?是我。” “卓总?” 梁刚一听是卓然的电话,心中有些后悔不该接起。 他原本是打算把这个手机号停用的。 但丁易辰说了,先暂时留着,以免卓然会联系他时还能拖上几天。 “卓总,我正在洗澡呢。” 梁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梁刚,你在车上遗落了一个东西,你知道吗?” 卓然的话让梁刚心中大惊。 糟糕! 他很想问在什么车上掉的?又是掉什么东西? 但他不能,他立即意识到这可能是卓然在试探他。 要么是卓然在试探他的话,要么是卓然已经进了他开的那辆车内。 或许他在那里遗忘下了什么东西。 但他想了想,他没有什么重要的个人物品会带上车。 更不可能遗忘在车里。 想明白后,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问道:“卓总,可能是我吃东西忘了把垃圾收起来,是吗?” “你小子,哪有这么多垃圾?只是一个高级的打火机而已。” 高级的打火机? 梁刚没敢问出声,心中疑惑重重。 他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打火机明明在身上,而且也不高级。 他更加确信,卓然这是在试探他。 “卓总,您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 他打着哈哈敷衍着,不敢贸然说话,生怕中了卓然的圈套。 “梁刚,今夜辛苦你了,你此刻还在那边菜馆里喝酒吗?” 梁刚顿时明白了。 丁易辰确实是派了人去帮他完成那件事情。 难道说,那人是冒充自己去的? 并且,竟然没有被卓然那边识破? 他不禁对丁易辰敬佩起来,一直听梁心称赞他是个非常t恤下属,并且做事有勇有谋。 从卓然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两层意思:第一,事情已经被顺利完成了;第二,完成之后,他“梁刚”还悠然自得地去喝酒了。 这两点,丁易辰和梁刚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卓然竟然会打电话来试探他。 这让他更加摸不着今晚发生的事情的真假。 他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断来应对。 他随口说道:“卓总,后来我发现一个人喝酒没意思,就已经回来了。” “好吧,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完,卓然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冷剑飞走进来,见卓然脸色铁青,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卓总,您这是……” “打了电话给梁刚。” 卓然回答道,并示意他坐下。 “您打给梁刚?那……梁刚现在在哪儿呢?” 冷剑飞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急切。 卓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已经回到了出租屋。” “回到他的出租屋?” 冷剑飞闻言,冷笑了一声重复道。 卓然听出他话中有话,疑惑地问道:“剑飞?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语气中带着不解。 “卓总,我刚从梁刚那边的出租屋过来,他根本就不在加。” 冷剑飞皱着眉头冷冷地道。 “他不在家?” 卓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愤怒。 他这样一个多疑的人,竟然没有怀疑梁刚到底在不在出租屋。 “那他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冷剑飞回答道,“我正好有事去找他,房门紧闭,我开了锁进去,屋里却没人。” “那他是不是还在喝酒,没有回家?”卓然猜测道。 冷剑飞疑惑地看着卓然:“他一个人喝酒?” “我派梁刚去收拾周丹凤的尸骨,他办完回市区就去了菜馆喝酒。” 冷剑飞立即坐直了身子:“卓总,您让梁刚去办的?” “对,这种事我怎么能让你和马思题去呢?梁刚一直在监视周丹凤,最后就让他去替周丹凤料理后事吧。” “原来是这样。”冷剑飞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但随即,他又猛然抬头,“卓总,事不对!” “什么事不对?”卓然不解道…… 第749章 擅作主张 “我认为梁刚不对劲!” 冷剑飞非常肯定地说道。 卓总目光一沉,“你说,他哪里不对劲?” “卓总,您别着急,我分析给您听。” 冷剑飞太了解卓然了,他一定心中也有对梁刚不信任的地方。 只是这件事梁刚却办得很顺利,导致卓然忽略了一些细节。 “您说他从海边回来就直接去了小菜馆喝酒,这是很平常的事,没必要瞒您。那他为什么要骗您说已经回家了?” “听起来他像是已经回了家,电话中他所在的空间有回声,他说在卫生间洗澡,所以我信了他。” 见冷剑飞似乎还不能理解,卓然又道:“菜馆嘈杂,电话里能听出来。” “不好,卓总,梁刚一定是在骗您。”冷剑飞断言道。 “他骗我?” 卓然的声音低沉而狠戾。 显然,他已经有些相信了冷剑飞的话。 …… 梁刚这边,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心可以放下来了。 “睡吧梁心,把你给吵着了。”他内疚地说道。 “等一下。” 一直睡在沙发上、看似无心却时刻留意着他接电话的梁心说道:“大刚,卓然这是开始怀疑你了?” 两人对视一眼,梁刚说道:“丁总果然派人去把事情办妥了。” “我就说过,丁总做事向来靠得住。” 梁心得意洋洋地说道。 丁易辰是他心中最崇拜的人,没有之一。 这个时候的年轻人不是迷五大天王巨星,而他却做事稳重,超出了这个年龄段的人所能承受的。 “是啊,而且丁总不仅把事情办完了,办事的人还坐着卓然派去的车。这一点,连我都觉得很震惊。” 梁刚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是吗?那除了没有发现你之外,他们没发现派去的人是假冒的?”梁心问道。 “没有发现,否则卓然也不会打这样的电话来试探了。” 如果发现了那是个冒牌的梁刚,恐怕此刻卓然已经派出杀手,准备除掉他这个投奔了丁易辰的目标。 “而他除了试探,其他什么都没做,就说明我们的计划暂时还没有暴露。” 梁刚冷静地分析着,心中却也不免暗自庆幸。 他回到梁心让给他睡的屋子,并没有赶紧上床休息,而是拿着大哥大酝酿了很久。 等到他心里的语言组织得很顺畅的时候,他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丁总,我有个事情想问一下……” “梁刚,你请问吧。” 丁易辰微笑着说道,并好奇地等待他的回答。 “丁总,今晚您派去的人,事情还顺利吗?” “很顺利。” 丁易辰于是将自己与王元之间的会面,以及前后的经过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并且特别提到:“卓然派的司机就在小区门口。” 这个事儿梁刚是知道的。 但他并不知道是王元去的,也不知道王元是哪一个,更不知道事情是否真正顺利。 此时他听完之后,心中更加安定了些,“那看来卓然并非等闲之辈。” 梁刚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也将卓然曾提及的一个高级打火机的事情也告诉了丁易辰。 “的确是有一个打火机,王元不小心落在车上的。”他说道。 “那个打火机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有,打火机身上有个‘森’字,那是森爷的名号,是他信得过的手下人手一个的标志性打火机。” “那……是不是外界的人都知道这个打火机?” “那也未必。”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只有道上混的人、和卓然这种偷鸡摸狗之徒知道这个打火机的来历。” “所以这打火机要是落到了卓然的手中,他必定会知道与陈家森有关。” “那我明白了。”梁刚恍然大悟,“丁总,卓然今晚已经打电话试探我了。” “他有说什么吗?” “他暂时没有直接和我说到打火机的事,只是前前后后地试探了一番,将打火机的事露了一下,请放心,我没有出卖您。” 梁刚这是在间接做着保证。 “他这个人吧,如果怀疑你,第一次找你就是抱着求证的心态去试探,怀疑中带着试探。” “只有等到他确定了之后,第二次来找,可就不是亲自来找了……” 梁刚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抖。 丁易辰听得有些纳闷儿。 “不是亲自找来,那是……” 其实,当丁易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内心隐约涌起了不安的情绪。 “是什么人会前来?”梁刚轻声问道,心中已有了答案。 “杀手。” 梁刚的口中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怕,梁刚,你放心,咱们工地安全得很,你只要待在工地不再出来,我可以保你在里面安全无忧。” “我知道,谢谢丁总!” “你今晚是住在简易房宿舍还是帐篷里?”丁易辰关切地问。 梁刚有些愧疚地说道:“丁总,我去了工地,后来又自己坐车回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错,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在……梁心这儿?” 丁易辰心中一紧,当即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并不是因为梁刚没有服从安排而生气,也不会因为他住去梁心那儿就生气。 而是担心他这样擅作主张的行事作风、这样的行为,很可能会给后续的计划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失。 梁刚是他很看好的人才,他不希望看到好端端的一个人落入卓然的陷阱。 “卓然手上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 丁易辰心中暗想,随即对梁刚说:“梁刚,你明天一大早就回工地去。我会让人去接你,不用担心。” “丁总,您不用派人来接我,我直接坐车过去。” 梁刚觉得自己已经给丁易辰添了够多麻烦,不想再让他派人来回奔波。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晨六点我派人到……梁心那儿外面去接你。” 丁易辰纠正了自己的口误,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 “那好吧。”梁刚无奈地答应了。 更多的是心情激动不已,他又欠丁易辰一次人情了。 丁易辰“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没有丝毫犹豫。 梁刚心中更加不安,他觉得自己真的辜负了丁易辰的好意和信任。 第二天一大早。 一辆二手的皮卡车停在了梁刚的住处外面。 由于昨晚定好了闹钟,梁刚五点半就起来了。 他洗漱穿戴完毕后,便在屋内等待车子的到来。 六点整,他准时打开门。 一辆皮卡车正好停在门口,一名戴着墨镜的司机正朝楼梯这边方向看来。 他站在车窗外,看着驾驶室里的司机问道:“请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你是梁刚?”司机转过头,简短地问了一句…… 第750章 梁刚被劫 “对。”梁刚点点头。 “行,那上车吧,坐后面去。” 本想拉开副驾驶门的他,听得司机这么一说,他迟疑了一下,缩回了手。 转而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并客气地看向司机。 “兄弟,辛苦你这么早来接我。” “不必客气。”司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来,兄弟,抽一根烟。” 梁刚拿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根递给司机。 司机也不推辞,接过烟便放在嘴边。 梁刚正要伸手拿打火机给他时。 司机已经拿起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烟,抽了起来。 梁刚也为自己点了一根烟,慢慢地吐着烟雾抽起来。 很多时候,男人之间的交往就是这么简单,无论多陌生的人,一支烟便拉近了距离。 此时的梁刚和司机也一样,气氛似乎不再像刚才那么冰冷。 但是司机的脸上依然看不出情绪。 梁刚丝毫不介意陌生人的冷淡表情,人们大体上都是这样,只有他见谁都热情地微笑。 他一边抽着烟一边问道:“兄弟,你在丁总的哪个部门?” 司机一听,身子微微一震。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脸色又冷了下来。 嘴角随即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变得阴森。 他眯着眼直视着前方,脚下稍稍加大了油门,车速提了起来。 由于一大早路上的车辆不多,他们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开出了市区。 刚刚抽完烟,梁刚伸手将烟头朝窗外抛去,突然脸色一变:“兄弟,这不是去服装城啊。” 司机没有回答,梁刚开始着急起来:“兄弟,这是去哪里?” “你坐好,我会送你到该去的地方去。” 司机淡淡地说道。 “什么该去的地方?” 梁刚不确定地问道,心中已经充满了疑惑。 丁易辰明明说过,六点整就会有车到小区门口来接他。 而他在上车前也已经和这名司机证实过,对方还能叫得出他的名字,没有上错车。 难道丁易辰丁总还有其他的事让他做? 可是司机的态度也着实令人不解,如此冷冰冰的。 相互之间并无仇怨,他还递了烟,竟然也暖不了他的心。 眼看着车子继续朝前走,开上的是偏远的道路,两旁都是杂草丛生,像是要开到荒郊野地或是山里去。 梁刚终于急了,厉声喝道:“兄弟,你这到底是要开去哪里?” 司机干脆不说话,猛踩油门。 把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愣是给他开出了跑车的感觉。 梁刚紧紧抓住副驾驶的椅背,大声质问道:“你是谁?你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司机继续往前开,并不作答。 梁刚伸手抓住方向盘:“你给我停车!快停一下!” “你放开我的手,否则一会儿车翻了,咱俩一块死!”司机警告道。 梁刚没有放手,他左手抓住司机的胳膊,右手用力拽紧了方向盘。 车子差点儿失控。 吓得司机双手紧紧抱住方向盘,挣扎着喊道:“你给老子放手!” “要不一会儿车翻下去了,你自己要死别拿我当垫背!”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梁刚。 他愤恨地说道:“既然你不肯告诉我这是要去哪里,那么翻车就翻车,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心中已经很明了,这司机并不是丁总派来的。 只是他不明白,早上6:00接他,这是丁易辰亲口对他说的。 当时也并没有第三者在场,怎么会被别人知道呢? 这是最大最令他疑惑的问题。 难道司机确实是丁总派来的,只不过临时起意改道? 莫非……这名司机他对自己有仇? 梁刚迅速收拾了自己的情绪,问道:“兄弟,是不是我以前在什么不经意的地方得罪过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司机依旧不回答。 “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得罪过你,还请你多多包涵。我确实不记得我得罪过谁了。” 司机依旧沉默不语。 车子在司机娴熟的驾驶技能之下,一会儿直走,一会儿左转,一会儿右转…… 一辆皮卡车,却被他开出了飞一般的感觉。 而此时。 钱二正驾驶着工地的那辆老爷皮卡车准备去接梁刚,却被堵在了路上。 一个小时前,他驾驶着这辆车顺利地开上了环城路。 却没想到,就在他要拐进社区街道的时候,被一辆疾驰而来的大货车追尾。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追尾造成他直接撞上了前面的一辆面粉厂的货车。 顿时,车后斗的挡板掉了下来。 面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飘撒了一地。 而他的皮卡也被铺天盖地的面粉彻底覆盖了。 等他从车内狼狈地钻出来时,发现自己开的车身上全是面粉,厚厚的一层面粉,仿佛被白雪覆盖了一般。 前后两辆车的司机都下了车,面粉厂的司机气势汹汹地拽住他,要他赔钱。 他急忙解释自己是被后车追尾的,并拉着面粉司机向后车司机走去。 但令人气愤的是,后车司机却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打电话报警。 由于这个路段发生了追尾事故,导致前后两条路都堵满了车。 半个多小时后,交警才好不容易挤进来。 结果,大家这才发现,后面那辆肇事逃逸的大货车,竟然是一辆没有牌照的车。 也就是说,钱二开的这辆车被撞了,却几乎等于白撞。 而他所追尾的前一辆车,是一辆桑塔纳2000,他必须得赔偿对方的损失。 钱二感到欲哭无泪,连忙拿出大哥大打电话到工地去求助。 也不知道谁在办公室把电话接了起来,劈头盖脸地问道: “喂?” “你是什么人?” “要找谁?” “有什么事?” 钱二焦急地快速说:“老子是钱二,快叫我其他三位兄弟来接电话,我的车在路上被人撞了!” 接电话的是一名工人,他刚才是进来办公室倒水喝。 听见电话响起,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接了起来,学着包工头平时接电话的样子,发出一连串占用时间的疑问。 “你是谁?快去帮老子喊人!”孙二气得咆哮起来。 对方听得出确实是孙二的声音,连忙问道:“孙二哥,你自己没事吧?” 钱二忍住怒火说:“我没事,但我现在被人拦住了,走不了了,丁总还派了任务给我,你快帮我去喊人!” 谁知这不说还好,一说,对方便好奇地问道:“丁总派给你什么任务?” 第751章 钱二追尾 “你特么谁啊?” 钱二沉不住气地质问道:“你就别管老子什么任务不任务了,老子现在心急火燎的,被堵在这儿进退两难!” 那人说:“那好钱二哥,你别着急,在那儿等着,我这就去喊张主管。” 钱二一听急了:“喊他小子有个屁用,你赶紧喊我那三位兄弟来!” 可是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只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气得钱二狠狠地朝自己的破皮卡踢了一脚。 工地这边。 接电话的工人走出办公室后,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立即冲到工地上,拉着一名戴着安全帽正在指挥的人大声道:“张主管,你快过来一下!” 张家朋见他神色慌张,便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其实这名工人不是别人,正是卓然派到丁易辰工地的“卧底”,在坟墓旁掩埋伪证的王军。 他原本是被丁易辰让张家朋关进了小黑屋。 但是由于工地的确是太缺人手了,搅拌机那边缺不的人,否则就影响到施工进度。 张家朋权衡利弊之下,放出了这个脑子一根筋,笑起来憨憨的王军。 而那个“卧底”主力沙齐马,由于狡诈多端的缘故,至今还被关在小黑屋里等候丁易辰处置他。 “没发生什么事,主要就是有人打电话来,点名要找你和赵哥他们几个!” 张家朋有些受宠若惊:“点名找我?谁啊?” 王军说:“我也不知道,反正点名要找你……和你们。” 张家朋心想,有人点名找自己,说明自己受人重视,也是好事一桩。 于是,他跟着王军一路小跑,来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张家朋就急切地问:“电话呢?快说呀,到底什么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被挂断了的座机上。 王军指着电话机说:“是钱二哥把电话给挂了,但他说的事是,他一早开着我们工地上的皮卡出去了,说是去帮老板接个什么人。” “他去接人?” 虽然王军表达得不清不楚,但是张家朋一听就明白了。 皮卡车是孙二开走的,他亲眼看到过。 他把车开出去,的确是丁易辰是让他到市区去接梁刚。 那小子昨天来过工地,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又走了。 他瞪着眼睛问:“你是说钱二开车接梁刚?” 王军用力点点头:“嗯,好像是说去接昨天来过的那个人。” “然后呢?”张家朋又问道。 “然后就……钱二哥的车在半路就和别人追尾了,现在被堵在路上,进退不得。” 张家朋一听,强压住心头的怒火,问:“被堵在路上?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王军摇摇头说道。 “反正到现在钱二哥还被堵在半路,没有办法去接人。” 张家朋听得万分心焦。 他猛地一把推开王军,冲出办公室,边跑边大声吼道:“赵大哥!赵大哥在哪里?” 旁边有工人答道:“赵大哥在前面左拐二百米处对图纸!” 张家朋闻言,立即低头加快脚步朝那边冲去。 赵一正和一帮工程人员一边仔细地看着图纸,一边和周围一群工人指指点点地讨论着。 张家朋冲上前去,一把将他拽出了人群。 “家朋兄弟,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一见他这副样子,预感到不好,大惊失色地问道。 他焦急地说:“赵大哥,我找你有急事,你快出来一下!” 赵一顺手把手中的图纸递给旁边的一位师傅,吩咐道:“你们几个仔细研究一下,我一会儿过来。” 随后,他跟着张家朋跑到不远处的无人处,问道:“怎么了,家朋兄弟?什么事这么着急?” “赵大哥,钱二哥是不是开走了皮卡去接人了?”张家朋急切地问。 “对呀,一大早就去了,怎么了?” 赵一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表,惊呼道,“哎哟,说好六点准时去接人,这都七点多了!人没接到吗?” 凭借着赵一丰富的社会阅历,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可能出了岔子。 心理跟着着急上火起来。 张家朋一听时间,更加焦急了:“准确点是还没有接到,他在路上和其他车追尾了,被困在半路上了。” “那要不……我这边派人去接应他?” 赵一提出建议,目前也只有这个主意了。 但是张家朋摇头道:“现在来不及了,我还是去打电话给易辰吧。” 原本不想让丁易辰操心这等小事,昨夜易辰来过电话,把这事托给了他。 说好等接回了梁刚,由他亲自安排梁刚干活。 张家朋又是一阵风似的跑向了办公室。 留下赵一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不知道张家朋到底要如何处理此事。 赵一想了想,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如今工程进度要紧,这些事丁总会处理好的,便摇头笑着回到了那群工人身旁。 张家朋冲进办公室后,立即给丁易辰拨打了电话。 等那边丁易辰接起,他就噼里啪啦地说道:“易辰!你快联系一下那个叫梁刚的,看他人在哪里?” “这都几点了?你不是说会安排钱二哥去接人吗?” 此时的丁易辰被大哥大的来电吵醒,他看了看窗前小桌上的闹钟道。 “我派了,钱二哥五点半就出发了,但是他和前后两部车连环追尾了,现在还被堵在环城路上!” 丁易辰一听,立即翻身坐起来问道:“什么?钱二哥他没有接到人?” “他去接了,但是被堵在半路了,没能接到。要不你让其他人先去……” 张家朋深知梁刚对于丁易辰的重要性,也明白梁刚不能一直留在市区。 否则,被卓然的人盯上会有生命危险。 卓然处理背叛自己的人,手段是相当残忍的。 梁刚是在帮易辰做事,绝对不能让他落到卓然手中。 丁易辰向来重情重义,他总是把跟着自己打拼的兄弟们保护得很好。 若是万一梁刚出了什么事,别说丁易辰会不会原谅他张家朋,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丁易辰听完他的话,便快速安慰道:“好,你别着急,这事儿我来处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迅速穿上衣裤,跑到院子里洗漱了一番,饭也没吃就推着摩托车往外走。 柳大海听见开院门的声音,从厨房里追出来,“易辰,你早饭都还没吃呢?” “不吃了海叔,我有事儿先去上班了!” 说完,便骑上了摩托车…… 第752章 同一阵线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并未朝巷子口外驶去。 而是调转方向骑向巷子深处的张培斌家。 此时,张培斌也正准备出门上门。 听到有摩托车停在自己院子外的声响,连忙打开院门去看。 他惊讶道:“易辰,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卫国今天怎样了?”丁易辰关切地问道:“今天精神状态不错吧。” 张培斌微笑着回答:“是的,他状态很好,我俩刚吃完稀饭,他此刻正在院子里呢,你进来吧。” 说完,张培斌打开了大门,让丁易辰将摩托车骑入院内。 院子里。 许卫国正坐在轮椅上,专注地看着报纸。 这把轮椅还是当初那位热心的护工大叔,用自行车轮胎和车架焊接而成的。 把许卫国接到和平巷之后,丁易辰曾提议为他换把新的轮椅。 却被许卫国婉拒了。 他认为那样既浪费钱,还显得不吉利,似乎预示着他将长久地依赖轮椅。 “易辰,你来了。” 许卫国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报纸,朝丁易辰露出温暖的笑容。 丁易辰停好摩托车,走到他身旁的竹椅上坐下。 “卫国,你今天看着气色真不错呀。” “是啊,住在这儿一切都很好,我现在每天无忧无虑的,唯一牵挂的就是……那个案子。” 许卫国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仇恨。 但很快又转为坚定。 “卫国你放心,我们都在帮你。只要我们收集到的证据,都会第一时间送到你这里来,分类归总,方便你分析案子。” 许卫国感动得点点头。 转瞬,他话锋一转:“对了易辰,卓然的布局让陈家森被抓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还陈家森清白?” “会有的。”丁易辰自信满满地回答。 许卫国目光紧锁着他,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会有?那就是说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确实有一些线索,但我认为还不够完整,太零碎了。我打算就着这些线索继续深入调查。” 丁易辰解释道。 听了这话,许卫国明显放心了许多:“那就好,只要你有办法就成。” “不过,我要提醒你,卓然这个人,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首先,他是卓永生的儿子,你知道卓永生是什么背景吗?” 丁易辰摇了摇头。 许卫国继续说道:“卓永生早年可是部队的侦察兵,后来还当过公安局长,仕途一路顺畅。他的反侦察能力非常强,你得小心应对。” “这都不算什么,”丁易辰沉声道,“再强的人也不能亲自出面做所有的事。” 只要是让别人做过,那么总会雁过留痕。 “嗯,你会这么想很好。”许卫国赞许地点点头。 “但是你可别忽略了一点,卓然不同,他也是特种兵出身,因为他父亲的背景,让他得到了不少资源。” “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涉足商界,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的反侦察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我懂了,谢谢你,卫国。”丁易辰感激地说道。 “我知道我需要更加谨慎才行。” “嗯,对,易辰,你有任何问题随时来找我。”许卫国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 “还有,卓然的任何动向你也要及时告诉我,咱们一起分析。” “好,我一定会向你汇报。” “哈哈哈,易辰,你可别这么说。” 许卫国笑道,“咱俩是好兄弟,不是上下级关系,你无需向我汇报。遇到问题,咱们一块儿探讨分析才对。” “是,卫国你说得对。” 话题一转,丁易辰正色道:“其实,我这次来,正是遇到了一些问题,想听听你的意见。” “好,你说。”许卫国微笑道。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他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这时。 张培斌插话道:“卫国、易辰,那你们聊,我先到外面去。” 丁易辰连忙拉住他:“培斌,这件事你也可以听,只要是关于卓然的,咱们都是同一阵线的。” “好,那就多谢了!” 于是,丁易辰详细地将卓然与梁刚之间的发生的事。 以及今天钱二因连环追尾而错过接梁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 说完后,他满怀期待地看着许卫国,渴望听到对方的宝贵意见。 许卫国问道:“那你联系了这个梁刚吗?” 丁易辰回答道:“我打了两次电话给他,都提示不在服务区,不是关机。” “哦?不是关机?”许卫国进一步询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不是,他随身带着大哥大,我打了,都不是提示关机。” 许卫国也陷入了思考。 丁易辰继续说道:“我还打了电话给梁心,梁刚昨夜就住在梁心那里。” “梁心说他六点不到就下楼了,显然就是去楼下大门口等车的。” “但之后他就失踪了,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他会不会自己打车去工地了?”许卫国提出疑问。 丁易辰摇头否定。 “不会,原本他自己说过要打车到工地,但我告诉他为了安全起见,我会一大早派车去接他。没想到中途会出现这些意外。” “那会不会他等久了没等到车,又不知道车被堵在半路,以为车不去接他了,就自己打车去了工地?” 许卫国推测道。 丁易辰点头又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早就应该到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他的踪影。” “这就奇怪了。” 许卫国稍微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凭我的直觉,这个叫梁刚的小伙子,八成是出事了。” “出事了?”丁易辰重复道。 这就是他也想到了,却又欺骗自己不敢去想的结果。 “对,你刚才不是说他昨天被送到了工地,但是晚上他又自己回了市区嘛。可能是这个过程让卓然的人知道了。” “卫国,这个不太可能吧。”丁易辰提出异议。 “我倒是想着,会不会是卓然这只狐狸嗅到了其他异常的事?” “什么异常的事?你说说。” “有没有肯呢个,梁刚的事被卓然察觉了蛛丝马迹,所以他才能这么快速地把梁刚给劫走了。” “也有可能。”许卫国点头赞同。 “既然咱们分析的都是同一个方向——卓然抓走了梁刚。” “那么,咱们几个也算是达成了统一的意见,对吧?” 许卫国再次确认。 丁易辰果断地点点头:“是,在南城会绑架梁刚的,除了卓然还有谁?” 因为,梁刚可以说是千千万万个替老板开车的司机之一,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惹人注目。 他就是老实憨厚、默默无闻开车的一员。 “按理说,梁刚如果会惹上什么事,那除了卓然还能有谁?” “他怎么利用梁刚?”许卫国追问道。 丁易辰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这一切都没能逃脱许卫国的眼睛,他连忙问道:“易辰,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丁易辰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我刚才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但是很快又不见了,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心里认定了,梁刚的失踪就是卓然干的。” 第753章 关在山洞 “易辰,我同意你的看法。” 许卫国点头道,“不过,你要注意几点。” “哪几点?卫国你说。” 听到许卫国是要帮自己出主意,丁易辰便心中一暖。 “一、你们要尽可能在越短的时间内尽快找到那位叫梁刚的,越快越好。” “二,摸清楚卓然有可能将人关在什么地方。” “三,不要打草惊蛇,知道人关在哪里之后,咱们共同研究一个方案营救。” 张培斌在旁一听,插嘴道:“只要发现了关押地点,我们就立即报警。” “不!不能报警!” 没想到,丁易辰和许卫国异口同声地阻止道。 张培斌惊讶地问:“为什么不能报警?” “因为,”许卫国正义凛然地解释道,“跟卓家的斗争,才只是拉开了序幕。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原来如此。 张培斌微微地点头赞同。 “一旦打草惊蛇,我们即使抓住了卓然或者卓永生,可他们庞大的犯罪团伙却没有办法一网打尽。” “你们不知道,一张非常好那个庞大坚厚的犯罪大网没有铲除干净后,会给社会、给国家和人民留下了后患。” 说完,他看了看张培斌一眼,继续说道,“张培斌,我们前阵子也调查过你。” “调查过我?” 张培斌惊得差点儿掉下巴。 “对,你是墨城首富的长子,但你却选择跟在丁易辰身边做事,所以很抱歉,我们不得不查你。” “只要是身份比较特殊,工作经历又比较特殊,或者比较可疑的人,我们都会查一遍。” 张培斌摊了摊手,笑道:“没关系,欢迎来查。而且我为自己能够,无意间协助你们调查而感到高兴。” “那好,卫国,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和培斌这就回公司去,召集人马开个小会。”丁易辰说着准备离开。 “等一等!”许卫国叫住了他。 丁易辰回头问道:“卫国,你还有话要说?” “有两个地方你们重点去调查一下。一就是当初我们查走私的那个海岛,那里曾经是卓然的地下大本营。 据我们所调查到的,我还可以向你们透露一点点,龙虎山上还有一处卓然的大本营。 你们都可以让人去查一下,但是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许卫国说这些的时候,脸色极不好看。 像是很难过,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来的一样。 丁易辰知道这些信息是他们巡视组曾经调查到的,属于机密,不能轻易外泄。 但此刻许卫国说出来,完全是为了帮他们尽快找到人质。 “龙虎山很危险吗?”张培斌问。 “对,非常危险。一定要小心。” 丁易辰点头道,“我知道了,卫国,你放心。” “祝你们一切顺利、平安!” 许卫国发自内心地感激道。 随后,丁易辰与张培斌走出院门。 张培斌返身把院门重新关好。 丁易辰坐在摩托车上,朝张培斌甩了甩头说道:“上来,一块儿到公司去。” 他知道张培斌每天下班回来都没有把车开回来。 巷子外的停车位不多,停远了还得走进来,还不如不开车呢。 张培斌高兴地坐上摩托车,回应道:“走!” …… 梁刚缓缓地睁开眼睛。 也许是因为昏迷救了原因,刚醒来的他,眼前一片模糊。 他的心底被一种不祥的阴云所笼罩。 不远处,微弱而昏黄的光芒摇曳,那并非现代的灯光。 而是原始得不能再原始的火把。 那一支支的火把插在粗糙的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双腿如同灌满了铅,仅仅挪动一下都异常地艰难。 他拼尽全力,将头转向那微弱的光源,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这确实是一个山洞,空气中弥漫着阴冷与潮湿,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泥土腥味。 梁刚环顾四周,巨大的空间让他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地方。 山洞内的阴冷与洞外的炎热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正当他准备呼喊寻求帮助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和低语。 他立刻警觉起来,重新调整姿势,斜靠在冰冷的地上,只留一丝眼缝观察着动静。 随着脚步声的临近,几个身影在火把的映照下逐渐清晰。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幽灵。 “那小子现在怎么样?”一个声音问道。 “昏迷一天了,中间没有醒来过。” 梁刚的心跳加速,他听出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冷剑飞。 那个曾经熟悉的名字,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 “那小子昏迷一天了?”冷剑飞的声音冷漠而无情。 梁刚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落入了卓然的手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司机。 他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然是绝境,卓然对于叛徒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死亡的恐惧第一次如此真实地笼罩着他。 但很快,这种恐惧被一种莫名的平静所取代。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害怕又有何用? 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 几个人在梁刚的周围站定。 “冷哥,梁刚他还活着。”一个手下在确认了他的生命体征后说道。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肩头传来,是那人毫不留情的一脚。 梁刚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紧接着又是几脚,分别落在了他的胸口、腹部和臀部。 每一脚都像是要将他的身体撕裂一般。 但他依然保持着沉默,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痛苦的表情。 “怎么还没醒来?这么踢都醒不了吗?”一个手下疑惑道。 “没醒不要紧,冷哥有得是办法让他醒。” 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回应道。 “哈哈哈哈……” 冷剑飞的笑声在山洞中回荡,充满了得意与残忍。 “拿一把匕首来!”他高声命令道。 很快,一把锋利的匕首送到了他的手中。 冷剑飞把玩着匕首,眼神中透露出狠厉,“这匕首不错,好钢打造,不知道用在梁刚的身上,会是什么感觉呢?” 梁刚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知道,此刻的软弱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必须保持清醒,寻找逃脱或反击的机会,即使希望渺茫,也要拼尽全力…… 第754章 比他更惨 “梁刚,你别白费劲了。” 冷剑飞见他在挣扎,冷笑着蹲了下来。 他的手中紧握着那把匕首,那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抵住了梁刚的下巴。 随着刀刃的缓缓抬起,梁刚的下巴也只能被迫跟随着。 这一幕,要多屈辱就有多屈辱。 但此刻,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的含义。 全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走,连坐直一点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谈什么骨气了。 当然。 如果让他向这些人摇尾乞怜,或是跪舔膜拜,梁刚是万万做不到的。 听着冷剑飞那冰冷的话语,他身后的那群打手们一个个发出怪异的笑声。 这让梁刚又气又羞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愤怒地瞪着这一切。 冷剑飞站起身,再次用他穿着皮鞋的脚,狠狠地抵住梁刚的下巴,然后斜斜地抬起。 “梁刚,你跟在卓总身边多少年了,自己说说看。” 梁刚倔强地把头扭开,不愿回答。 冷剑飞见状,怒不可遏,皮鞋猛地踢向梁刚的下巴,“混蛋!我让你扭开吗?” 梁刚只觉下巴仿佛脱臼一般,不,已经脱臼了。 一阵剧痛袭来,疼得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嘴角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 “哈哈哈哈……” 山洞里随之爆发出一阵狂笑。 梁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冷剑飞,尽管心中怒火中烧,却依旧一言不发。 冷剑飞怒喝道:“你跟着卓总多年,卓总见你忠诚,给你的工资是南城所有司机中最高的一份。” “可你呢?却不知足,竟然为了丁易辰那个土山炮,背叛了卓总!卓总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梁刚闭着眼睛,他已经心如死灰。 现在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一心求死。 但是他知道,卓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地死去。 否则,又如何能消卓然的心头怒火呢? “梁刚,你好像还有家人是吧?” 冷剑飞阴阴地问道。 梁刚浑身一怔,心生恐惧,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们要怎样?” “卓总说了,念在你跟着卓总多年的份上,你死后卓总会为你照顾你的家小,你就放心去吧。” 说着,他又用那只脚强行将梁刚的脸转过来,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说啊!卓总有哪里对不起你吗?” 梁刚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两个简单的动作,已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没有彻底脱离卓然的本事,且也没有任何退路,却还是选择了背叛卓然。 其实并不是一时冲动做的选择。 而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 加上他对丁易辰的了解,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如果弃暗投明,最后自己会更惨。 他不想助纣为虐,不想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开车。 所以,他选择了丁易辰。 但此刻,他并不后悔,只是坦然面对即将到来的惩罚。 “冷剑飞,我知道我的下场会很惨。我做了对不起卓总的事,我愿意接受处罚。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杀了你?梁刚,你想得倒美!”冷剑飞恶狠狠地说道。 “你以为你求死,我就会给你一个痛快的?你忘了上一个背叛卓总的人是怎么死的吗?你还记得吗?” 冷剑飞的话让梁刚心头一紧。 他当然记得那个人,他们曾同住一屋,并且关系匪浅。 可如今,那人却已不在人世,他被卓然残忍地肢解并深埋于废弃的矿坑之中。 填土封矿洞时,梁刚也在场。 卓然递给他一把铁锹,让他一起填土。 当时,他深深地明白了,那等于是在让他们对卓然纳投名状,参与了掩埋能让卓然对他们放心。 也就是从那件事之后,所有参与肢解与掩埋的人,都被卓然视作心腹。 想到这里,梁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即便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也要保持硬气。 无论他们将如何对待自己,他都不会发出一声呻吟。 因为他见识过,在一群毫无人性的野兽面前呻吟喊疼、甚至哀求、跪求,都只会换来更加残酷的后果。 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他以沉默和隐忍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梁刚,你这样子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视死如归?” 冷剑飞一脚踩在他的腹部,脚上在慢慢地使力。 梁刚只就觉得腹部钻心似的疼,仿佛五脏六肺都被他那只脚给踩得移了位一般,疼彻骨。 “梁刚,上次背叛卓总的那人是被大卸八块。今天的你,只会比他更惨,你信不信?” 梁刚嘴角冷笑一声,说道:“我信!” “哈哈哈!不错不错,你很有自知之明。” “不是我有自知之明,而是,没有什么残忍的事是你们做不出来的!” “你!”冷剑飞一脚踩上他的胸脯。 踩的肋骨咯咯作响,仿佛在一根根断裂一般。 “既然你信,那就不必记恨于我,我也是奉命行事。”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是你背叛了卓总,男子汉大丈夫,敢做就要敢当!” 随着他脚下的力道加大。 梁刚如骨头散架了一般,疼到最后麻木得不知疼,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冷剑飞这才把脚从他的胸口放下。 他朝梁刚身上“呸”的一下啐了一口唾沫,鄙夷道:“一个破开车的,跟着卓总吃香的喝辣的的,还敢背叛卓总,我呸!” 说完,朝身后的手下道:“去!提两大桶冰水来把这小子给我浇醒!” “是。” 手下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两大桶冰水提来了。 桶内的冰水中还漂浮着棱角锋利的冰渣子。 冷剑飞看了看水桶,满意地点点头,手一挥大声道:“把这两桶水从他的头上淋下去,慢慢淋!” “是!” 两名手下立即将水桶提起,先后将两桶冰水淋到了梁刚身上。 他顿时被淋得浑身湿透,冷得不停地发抖。 惨白的嘴唇哆嗦着,嘴里呜咽呜咽的说不出一句整话,口中一直在流血。 冷剑飞哈哈大笑,抬脚朝他的头上又是用力一踢。 梁刚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又昏死了过去…… 第755章 都支持他 “冷哥,他这样不会……就死了吧?” 旁边一名手下显得有些担忧道。 冷剑飞冷笑一声回道:“放心吧,这种人死不了。” “不过,你们可得小心,我不在的时候尽量少消遣他,留着让卓总慢慢折磨,一定不能让他一口气就死了。” “得让他慢慢死,十天半个月才死。让他受尽痛苦,让他每一秒钟都在后悔中度过。” 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地上的梁刚。 “知道了,冷哥,放心吧。”手下应道,随后又犹豫着问,“那……一日三餐呢?“一天给他吃一顿就好。” “行,明白了。” “一顿嘛……”冷剑飞想了想,问道:“上面入口处那几条看门狗吃什么?” “您是说那几条大狼狗啊?它们吃的比我们都好。” 手下低下头小心地回答。 “那就算了,我本来还想说每天给一顿狗食给他吃,既然这样的话……” 冷剑飞沉吟片刻,“就用剩饭剩菜,用狗盆给他盛了放在地上,让他爬过去吃。” “好,明白。”手下领命。 冷剑飞又是一顿哈哈大笑,随后走上阶梯。 …… 豪富大厦九楼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不仅丁易辰的得力兄弟们都在,就连陈家森公司的中上层管理,以及其他的心腹们全都来了。 平时大多数时间都闲置的大会议室里,坐了二百二十个人。 每个人的脸都阴沉着,目光都带着杀气。 这是他们第一次遇到这种会议氛围,平时的商业合作会议虽然也带着硝烟。 但此时明显每个人的眼中都已经在冒炮火星子。 丁易辰曾经听陈家森说过,被敌人激怒了的人,一个个眼中会冒出仇恨的火花时。 就意味着敌人离死期已经不远了。 当时丁易辰不明白具体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二百多双目光都看着他,他们都在等他一句话。 丁易辰站起来,朝他们鞠了一躬,说道:“各位长辈、各位兄弟、各位我的同事们,具体的事情刚才张助理已经对大家说了。 我现在向大家表个态,就算我丁易辰倾家荡产,这次也绝对要把梁刚救出来!” “好!” 其他人都纷纷表示支持。 但也有四五个依然不明白的站起来说道: “丁总,我们理解您的心情,把卓然送进局子里我们也理解,但是救这个我们听都没有听说过的梁刚,我还是不能理解。” 丁易辰嘴角上浮,解释道:“这位兄弟,这么跟你说吧。” “梁刚是卓然的司机,跟随他已经多年了。” “他自己只抱着一名职业司机的工作态度,并没有参与到卓然的犯罪事实当中。” “但是卓然却把他视为心腹,做任何事都不会瞒着他,所以梁刚知道的比别人多。” “这位梁刚兄弟,他也确实是个信得过的人,他的确没有出卖过卓然。” “但是他内心对卓然所做的事并不认同,因此才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他现在是因为我,才落到了卓然手中。只要把他救出来,我们就能掌握卓然更多的犯罪事实,救森爷也就更进了一步。” 他的话一说完。 刚才没有听懂的几个人也全都明白了,立马表态:“丁总,你这么一说我们就懂了。” “我们也支持!” 丁易辰欣慰地扫了周围一眼,说道:“这么说来,在座的各位每一位都很支持先救梁刚对吧?” “对!”大家纷纷表态。 “梁刚兄弟失踪已经两天了。按照卓然的风格,他不会这么快就让梁刚死,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他此时一定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所以,请各位长辈、各位兄弟,我们一定要尽快行动,救出梁刚!” “请大家发挥你们的优势,利用手中的一切资源,尽快找到梁刚的下落!” 丁易辰看着大家,眼神坚定地说道。 “是!” “是。” “好!” 众人纷纷应和赞同。 随后,会议结束,大家陆续离开。 丁易辰看着大家都离开后,整个人无力地坐了下来。 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大家离去的背影。 张培斌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易辰,看你很累,去休息吧。” “不用。”丁易辰摇摇头。 “你昨夜又是通宵吧?听海叔说你昨夜睡在办公室里?” “反正回去也睡不着,反而影响心情,也影响海叔他们。” 张培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关切地问:“那你一宿未睡,这会儿不困?” “不困……对了培斌,森爷的事怎样了?” “放心,我堂弟浩然去见过森爷几次,也把我们的意思转达给了他。” 张培平安慰道,“这样,森爷和我们就不会因为失去联系而忧心忡忡了。” “培斌,多谢你,关键时刻为我找来全国最有名的大律师。” 丁易辰感激地说。 “惭愧了,我张培斌也就这么点资源,其他的我也帮不上。”张培平谦虚地回应。 “你这么点资源,帮的却是最大的忙。” 丁易辰握住他的手,真诚地说出“谢谢”,说完才轻轻放开。 张培斌笑得有些腼腆。 “当初要不是你救了我,我张培斌恐怕现在可能还在颓废当中,甚至可能都不存在了。” “行了,咱们不说这些。” 丁易辰不想提到令张培斌伤心的事,连忙转移话题。 “还是说说救梁刚的事。” “卫国说卓然有两处大本营,小岛上的那个已经被警方捣毁,他不可能再回去。” “而且小岛在警方监控下,他也回不去。那么就剩下龙虎山的大本营了。” 张培斌认真地听着。 他对龙虎山并不熟悉,只能听丁易辰分析。 “龙虎山,几年前我们公司团建时,张总带我们去秋游过。” “那次我们几乎翻遍了整座龙虎山,除了山下已经无人居住的小村子,并没有发现任何其他的建筑物。” 丁易辰回忆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难道他的大本营在龙虎山的某个隐蔽地点?” 他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并且对许卫国的说法持质疑态度。 张培斌也点头认可:“卫国是个办事严谨的人,他既然说在龙虎山,那应该不会有错。” “可是,我就很纳闷,难道他的大本营真的在龙虎山的某个露天宿营地?” 丁易辰的笑容突然消失,他沉思起来。 张培斌也似乎想到了什么,两人几乎同时一拍桌子,说道:“在地下!” 第756章 前提条件 “龙虎山有山洞吗?”丁易辰问。 “应该没有。”张培斌摇头,“没有山洞,那地下也就不可能了。” “未必。”丁易辰反驳道,“像卓然这种狡兔三窟的人,他手里多得是施工队。” “说不定哪年哪月,在龙虎山的某个地方悄悄挖出了一个大山洞,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这可是大工程呀,费时费力又费钱,卓然那种人会做吗?” 张培斌提出疑问。 “谁知道呢。” 丁易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走,培斌,到我办公室去。” “咱们把最近搜集的一些证据再研究一下。” 说完,和张培斌起身快步走出会议室。 两人回到办公室后。 丁易辰拉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材料被一一搬出,整齐地摆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两人随即趴在桌上,开始一份一份地仔细核对。 终于。 丁易辰的目光落在了,一份关于一个叫“新捷”的建筑公司的文件上。 他拿起来递给张培斌:“你看看这份,这个新捷建筑公司,是胡海奎的一个手下成立的。” “这家的老板叫赵新杰,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想到他和卓然有关系。” “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这点,但是这个人曾经干了一件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张培斌连忙问道:“他干了什么事?” “他曾经带着一支施工队,说要到龙虎山去建度假山庄,在龙虎山施工了大半年。” “而后却以龙虎山是墓葬的风水宝地,南城人的祖坟大多在龙虎山上,那里不适合建度假山庄为由收工下山。” “咱们只要找出新捷建筑公司与卓然的卓越集团有过往来,哪怕是一点点蛛丝马迹,那就可以将两者联系起来。” “那么,这支建筑公司在龙虎山长达半年之久,总不可能是搭的帐篷在龙虎山度假吧?”张培斌提出疑问。 “那他们下山后,龙虎山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亭台楼阁之类的建筑?”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龙虎山至今没有活人可居住或坐下来休憩的建筑,就连个小亭子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张培斌皱眉道,“他们真是半年后才下山的吗?”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的确在山里待了半年之久。” 丁易辰显得异常冷静。 面对重大的问题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冷峻和怒火,令人捉摸不透。 “龙虎山下附近的村民们说过,那半年内经常可以看到有大车往山上开去。” “不过,山上只有一条不知道什么年代挖出来的坚硬马路,路况非常不好。” 张培斌闻言,也陷入了沉思。 丁易辰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他:“培斌,我能不能大胆地假设一下?” “什么?” “那半年,新捷建筑公司其实是替卓越集团景区做项目的,或者说是和卓越集团有过合作。” “他们在龙虎山住了半年,但并不是在地面施工,而是在地下……” “地下?可有确凿的证据?”张培斌眼睛一亮。 “你这个说法倒是值得考虑,像卓然那么狡猾的人,在地底下挖出一片天地来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什么样的工程需要一个建筑公司施工半年呢?这一点我倒是想不通。” 丁易辰苦思冥想,最后也只能是摇头苦笑。 “易辰,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张培斌问。 “我想去一趟龙虎山。” “你要去龙虎山?你开玩笑的吧!卫国不是说不能轻易去龙虎山吗?你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张培斌急切地劝道。 他不放心让丁易辰去铤而走险。 “我明白,我会小心的。”丁易辰坚持道。 “易辰,我不同意你去。卫国知道了,他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张培斌的态度也很坚决。 “你想想你代表的已经不是你个人了,也不是咱们海诚公司,你代表的是卫国未完成的任务!” “是南城一千五百多万老百姓。你如果去冒险出了什么事,你想想,那卫国如何去完成任务?谁来将南城的蛀虫揪出来?” 张培斌语气严肃。 丁易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上背负了这么大的责任。 他只是每一步都在本着为公司的利益着想,为朋友着想走过来的。 却没有想到无意间,一个又一个的责任都落在了他的肩上。 他不得不担,也必须担起这份重任。 张培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秘书在门口敲了敲门板:“张助理,这边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好,我马上就来。” 丁易辰抬头对张培斌道:“行,你先去忙你吧,我再慢慢找找。” 他边说着边开始收拾桌上的所有材料。 收拾完后,他重新把这些材料放回了抽屉内,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然后坐在椅子上看着桌面沉思起来。 突然,他眉头舒展,站起身来,走到走廊上和秘书打了声招呼: “我到工地去,如果有人找我,请打我电话。” “好的,丁总。”秘书回答。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朝工地奔去。 一到工地。 他把摩托车停在办公室外,然后对着刚从路口追着摩托车进来的张家朋说:“我要见见沙齐马和王军两人。” “发生什么事了易辰?” 张家朋见他一来就要找这两个人,有些惊讶。 “没发生什么事,就是有些问题我还想问问他们两个。”丁易辰回答道。 “我觉得你这有点白费劲,这两人能说的已经说了,不能说的,恐怕也就不会说,或者说他完全不知道。” “这没有关系,我只是和他们聊一些情况。你把他们叫来吧。” “可是因为赶工期的事,王军这些天……我在工地上没关着他,我让他在搅拌砂浆。” “什么?”丁易辰没听明白。 “要不我先把沙齐马叫来吧,看样子他知道的更多。” “怎么?王军怎么就不行?” 张家朋解释道:“这个王军脑子确实有点问题,卓然不太可能让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知道一些重要的事吧。” “好吧,那你先把沙齐马带来。” “好。”张家朋应声出去。 过了一会儿,他揪着沙齐马进来。 沙齐马一见到丁易辰,立即苦着脸说:“丁总,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再被关在里面。” “你放心,我今天就是来放你出去的。” 丁易辰认真地说道。 “真的?”沙齐马顿时来了精神。 他也不再装哭了,认真地问道:“丁总,你真的可以放了我?” “真的可以?我丁易辰说话算数,从来不食言。” 说到这里,丁易辰还补充道:“不过,我放你是有前提的,只要你做到,我也就做到。” 沙齐马听了心中有些失望。 这种带着条件的释放,让他觉得自己基本上没戏。 但是他又不甘心,好歹也是个机会,试试嘛。 于是他连忙问道:“丁总,什么条件?您说。” 第757章 他很护短 “你跟着卓然有多久了? 丁易辰盯着他许久,才问道。 “好、好一阵了。”沙齐马战战兢兢地回答。 “好一阵是多久?” “好一阵就是……反正就是好一阵。” “沙齐马,你这是不肯说实话了是吧?” 丁易辰一拍桌面,脸色阴沉了下来。 沙齐马吓得脸色苍白,说道:“奎、奎爷被抓多久,我跟着卓总就有多久。” “你是胡海奎的人?”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这小子不是胡海奎手下的手下吗? “是……哦不不,准确一点说,我是宋全宋哥的人。” 宋全? 就是那个当初要投毒害死张培斌的宋全? 丁易辰想起了她,那可是个小人。 后来被他们抓到服装城的工地,关押起来。 再后来胡海奎倒台了,他的手下便树倒猢狲散,没有被抓进去的都基本改头换面投奔别人去了。 “之后呢?说下去。”他朝沙齐马示意道。 “之后……丁总,我、我会被抓吗?” “这就得看你自己了,你别跟我演戏就成!” 丁易辰好笑地看着他。 “不不,我不是演戏。” “也就是说,胡海奎和宋全被抓进去之后,你去投靠了卓然?” 他的目光犀利地盯着沙齐马问道。 “是,不过您说错了,宋哥没有被抓进去,他被放出来了。” “无罪释放?”丁易辰很吃惊。 “也不是,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总之,他好像没事了。” 丁易辰明白了,事肯定是有事。 只不过警方能把宋全放出来,要么是放长线钓大鱼,要么是他所犯的罪属于偷鸡摸狗类。 别的,暂且不论。 不管怎么说,丁易辰眼下最关心的是梁刚的事。 “你竟然跟了卓然这么久,那么你应该知道卓然干的那些事吧?” “什么事?我只知道卓总开公司挣钱,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 沙齐马心虚地说道。 对于卓然的事,岂是他小小的一个马仔能知道的? “你跑到我工地来栽赃陷害,你说你不知道?” 他让你掩埋那些罪证是做什么用的?你也不知道?” 丁易辰满脸怒气地斥责道。 “丁、丁总,我我、我现在知道错了?” 沙齐马一脸悔过的样子。 他撅着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有多委屈。 “行吧,我也不和你废话,免得浪费时间。我问你问题,你回答,答对了,我放你走;如果答错了……” 丁易辰指了指外面不远处的搅拌机,“你觉得,如果把你连同水泥搅拌在一块儿,会不会很壮观?” “不不,丁总,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做!你是干大事的,不能杀生,不能杀生啊!” 沙齐马吓得后退了几步。 “想干大事就得杀人!”丁易辰冷笑。 “不不不,丁总,不是这样的。” “难道不是?卓然杀那么多的人,他不是依然好好的吗?”丁易辰脸色一沉。 “他卓然坏事做尽,生意不是越做越大吗?” 沙齐马点点头,然后很快又摇摇头,“不不不,不是不是……” “行了,我也不怪你说什么。我问你,龙虎山你去过吗?” “龙、龙虎山?满山遍野都是坟墓的那个地方?”沙齐马结巴道。 “对!”丁易辰冷冷地看着他。 “没、没去过,那地方我可不敢去。” “你没去过,怎么知道那里是满山遍野坟墓?” “我听一个兄弟说的,他去过。” “你兄弟谁啊?” “他……他死了。” “死了?” “对,不管你信不信,他都已经死了。” 沙齐马的脸上流露出了哀伤。 丁易辰看着这不像是假装的,便问道:“他是谁?怎么死的?” “他叫王强,去帮卓总办事的时候……死了。” “怎么死的?”丁易辰故意套话。 “据说是被森爷给……给杀了。” 丁易辰一听,气得揪住他的领口,想要把他提起来。 虽然没能完全提起,但已经拽着他的脖子,勒得他生疼,无法呼吸。 沙齐马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丁易辰的手:“丁总,放……放开我。” 丁易辰手一松,沙齐马来不及站稳,便跌坐在地。 丁易辰蹲下身子,质问道:“你撒谎!” “我……我没有撒谎!” 沙齐马吓得连连分辩。 “王强可不是卓然的人,他是森爷的人,对吧?” “是,没错,他是森爷的人,但是……他前段时间反水了,投靠了卓总。” “他投靠了卓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王强哥对我说过,我我、我亲耳听到过。” 见丁易辰似乎不相信他的话。 沙齐马又说道:“真的,卓总让他继续在森爷手下当卧底,而我就是王强和卓总之间的传信人。” “你?你是他们之间的传信人?” “是,王强哥对我很好,总给我钱,所以我和他成了好兄弟。” “后来呢?” “后来他投靠卓总的事情败露了,就被陈家森给杀了?” “一派胡言!” 丁易辰气得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沙齐马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疼。 “我没有胡说,丁总,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还在试图狡辩。 “你的王强兄弟背叛森爷,这点你说对了,投靠了卓然你也说对了。” “但他不是森爷害死的,森爷没有杀他,森爷是在他逃跑后,才知道他背叛了自己。” “那……那他怎么会死?” “是卓然杀人灭口,杀了王强。” 沙齐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说,王强哥是卓总杀的?” “怎么?你不相信?” 丁易辰看出来了,这小子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 还看出这是个怕死又怕事的人,于是便恐吓道: “你知不知道,你也就是这些天还赖着我的工地没有走,否则你回去复命,你就会是第二个王强。” “丁、丁总,你的意思是卓总也会杀我灭口?” “这还用问吗?” “那……那我该怎么办?” 他吓得身体已经有些哆嗦。 海叔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小人最怕死。 果然,是真的。 “沙齐马,我这人呢,护短。” 丁易辰站了起来,在他面前踱来踱去。 “只要是我的兄弟,是我的手下,是我的人,我都会尽量护着。能护他们周全,绝不让他们有危险。你自己想想吧。” 沙齐马眼珠子滴溜溜地快转起来。 很快,他匍匐在地,抱住了丁易辰的双腿。 “丁总,您收留我吧!我现在是真心实意想跟着您!” 第758章 去接梁母 “你要真心跟着我可以,但你要知道,投奔一个人可没这么简单。” 丁易辰斜视着他,冷声道。 “哦,我知道,丁总是不是也要我纳投名状?”沙齐马忙问。 “对。但我不要求你要纳什么特定的投名状,我就问你,你愿意纳什么投名状?” “我……我,”沙齐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 说实在的,卓然内部的事他知之甚少。 以他的身份,卓然怎么会让他知道重要的机密呢? 但沙齐马毕竟是沙齐马,脑子好用。 突然,他惊喜道:“丁总,您刚才不是问到龙虎山吗?” “怎么?你想起来自己去过?” 丁易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不,我虽然没上去过,但是王强哥曾经告诉我,那山上的地底下有一座很大很大的,像迷宫一样的地方。” “是吗?那里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沙齐马摇着脑袋。 “那么,入口处在哪里?” “这我更不知道了,王强哥没有和我说,不过我敢肯定的是,王强哥也绝对不知道,因为他也没去过。” “他没去过,他怎么会懂得这些?” “他也是听……别人说的吧。”沙齐马猜测道。 “行了,虽然你这个消息没有半点用,但我还是决定留下你了。” “那……那你不再关我,不把我关进小黑屋了吧?” “嗯,回去搅拌你的沙浆吧。” “是,是。谢谢丁总,谢谢丁总!” 沙齐马满脸高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搅拌机方向奔跑而去。 张家朋走过来问道:“易辰,像这样的人,咱们也要信任他吗?” “你想啊,卓然用完了他们两个之后,却没有把他们召回去,反而让他们以纠缠的方式留在咱们这儿,说明他们一定还有事没完成。” “啊?”张家朋有些震惊,“还有事?” 他不希望还有事,工地的工程进度不能再耽搁了。 “所以接下来,我们得看看他们两个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张家朋点头表示赞同:“嗯,对。” “就算他们什么也不做,至少也能为我们麻痹一下敌人,让卓然误以为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沙齐马和王军是他的人。” “我懂了。” 张家朋沉思片刻,接着说,“王军刚才也过来了,但他死活不敢进来,又跑回去做事了。” “那小子……先留着他吧。” 丁易辰疲惫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张家朋见状,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关切地问:“我知道你有心事,是不是又在想那梁刚的事?” “对。”两人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丁易辰抬眼看了一下门口,却不见人。 张家朋起身走出去,回头说道:“易辰,是秦二哥来了。” “快请他进来。” 张家朋拽着秦二哥走进来。 钱二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内疚地说:“易辰兄弟,这件事都是我引起的。” “你们说,我为什么非得走环城路啊?我如果走小街小巷进城,不就没事了吗?” 钱二就差顿足捶胸了。 “钱二哥,你走的那条路是任何人都会走的进城之路,你走那里没有错。” “可是为什么单单那天就追尾了啊。” “钱二哥,谁能料到他们竟然设计好了这一切,这事不怪你。”张家朋安慰道。 “真的?不怪我?” 钱二哥听了这话,心里好受了不少。 张家朋也跟着说:“钱二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易辰一点都没有怪你。” “真的吗?”秦二哥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丁易辰也肯定道。 “反正不管怎么说,就算你们不怪我,这件事也是我的责任。我想将功补过,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摇了摇头:“钱二哥,你千万别这么想。这事跟你没有关系,怎么能怪你?要怪也只能怪卓然。” “对,卓然那小子是罪魁祸首!” 钱二哥点点头,又问:“那梁刚兄弟呢?他有消息了吗?” “没有。”丁易辰也显得有些担忧。 “我也在找他。” “我前些天才知道,我和梁心、梁刚是同乡,我去过他们的村子,我家的村子和他们的村子就隔一条河。” 丁易辰抬头看着钱二哥,问道:“也就是说,你们三个是老乡?” “对,我们是真正的老乡,同一个乡隔壁村。”钱二哥点头道。 丁易辰突然看着他,似乎理解了秦二哥此刻的心理压力有多大。 老乡在自己的手中丢失,恐怕只要梁刚一天没有找回,钱二哥就一天都会活在自责当中。 “梁刚和梁心的家我认识,梁心家的家庭情况还好,在村子里算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 钱二想要安慰丁易辰,却发现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说起。 所以,就只能介绍一下他所知道的。 “梁心的家条件比较好,梁刚就不同了,他幼年丧父,是母亲一人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 “钱二哥,你等会儿!” 丁易辰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前额微蹙,与张家朋一脸莫名地看着他,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了?” “他家只有母亲一个人了?” “对,他全家就母子两个人。” “糟了!” 丁易辰的拳头重重捶在了办公桌上。 张家朋不明所以,连忙追问:“易辰,怎么了?” “易辰兄弟,你快说说,到底有什么问题?” 钱二也满脸疑惑。 “钱二哥,你把你们村的详细地址写下来,还有梁刚家的具体位置也写下来,交给家朋。” 丁易辰快速吩咐道。 随即自己拿起大哥大就往外走,“我去外面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打几个电话。” 他懒得用座机,只想找个安静无人的地方。 来到外面空旷处,远离了搅拌机的嘈杂,安静了许多。 丁易辰拨通电话:“张世超,你立功的机会来了。半个小时后,咱们在茶馆见面吧。” 挂断电话后,他又迅速打给了王元。 “元哥,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的帮助。” “对,我马上订两张机票,你和一位叫张世超的朋友去一趟北方。” “我会把详细地址给你们,去帮我接一个人。” 在电话中,丁易辰详细讲述了梁刚母亲的情况。 正说着,张家朋跑了出来,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梁刚家的地址和他母亲的特征。 丁易辰立即对着电话说道:“元哥,半个小时后我们在茶楼见面。”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回头对着一脸懵懂的张家朋和钱二说道:“我约了人,半个小时后在茶楼见面,我现在赶回去。” “家朋哥照顾好工地的事,辛苦你了!还有钱二哥,你和其他几位大哥说一下,也辛苦你们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自己的摩托车走去…… 第759章 山城救人 “易辰兄弟,你要我老家的地址做什么?” 钱二哥追了出来。 丁易辰也顾不得其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钱二说道:“他们两个陌生人去没有用,我一同去吧,这样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认得梁刚他母亲。” 丁易辰想了想,点头道:“也好,钱二哥,那辛苦你了。” “你等我一会儿。” 钱二说完,转身跑向自己住的宿舍。 很快,他提着一个旅行包出来。 里面是他刚才收拾的两身换洗衣服,和牙膏牙刷等用品。 “家朋哥,麻烦你立即给培斌打个电话,让他订三张机票!” 说然,和钱二两人坐上摩托车,飞快地朝市区骑去。 半个多小时后。 摩托车缓缓地在一家古朴的茶馆门前停下。 丁易辰与钱二迅速下车,径直向茶馆内走去。 茶馆内,指尖轻触桌面的声音在角落响起。 张世超独自坐在一侧。 而另一侧则坐着王元,这两人原本互不相识,直到丁易辰走进来,热情地招呼他们一同走进一个包厢。 包厢内,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丁易辰详细地将梁刚的事情叙述了一遍,随后诚恳地说: “三位大哥,我需要你们的帮助。请你们尽快赶到梁刚的老家,接他的母亲到南城来。” “好!”张世超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王元则无需多言,自从陈家森被抓之后,他便特意回国协助处理此事。 至于钱二,他虽然全程少言少语,但心意与丁易辰、陈家顺一致,都关心着梁刚的安危。 张世超心中仍有疑虑,不禁问道:“丁总,您为何决定接梁刚的母亲到南城?是担心梁刚……” “梁刚他必须活着!” 丁易辰的拳头紧握,眼神坚定。 “好,我明白了。” 能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有名有姓的,都不会是蠢人。 张世超听了便立即懂了,不再多问。 丁易辰继续说道:“咱们能想到去接梁刚的母亲,卓然又怎会想不到?” “所以,梁刚的母亲很危险。” 钱二在一旁点头赞同,眼里满是担心。 王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丁易辰。 多年闯荡江湖的经历让他深知丁易辰的决断不会错。 他跟随森爷多年,太了解森爷的秉性了。 而眼前的丁易辰,较之于当年的森爷,真是有过之无不及。 他心中暗赞:“后生可畏,一代胜过一代。” 同时,也对丁易辰的智勇双全感到欣慰。 森爷,后继有人了! 三人面色凝重,王元催促道:“快,问问张培斌订的机票是什么时候。” 话音刚落,丁易辰的手机便响起。 他接起电话,简短交谈后挂断:“斌斌已经买好了票,我们立刻去机场。” 不久,一辆车稳稳地停在茶馆前。 张培斌下车开门,钱二等一行人迅速上车。 看着车子远去。 丁易辰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他们接人一切顺利。 更想着希望卓然没有抢先一步。 然而,他未曾料到,卓然不仅抢先了一步,而且是一大步。 早在梁刚被派去替卓然收拾尸骨之前,姓卓的便已暗中布局,将梁刚的母亲软禁起来。 美其名曰为其购置新房与雇佣了保姆。 当王元、钱二与张世超抵达梁刚的老家梁家村时,已是夜晚七点。 他们手持在小卖部临时购买的手电筒,穿过崎岖的山路,终于抵达梁家村。 钱二领着他们来到一处院落前,指着说:“这就是梁刚的家。” 但院内漆黑一片,毫无生气。 三人心中一沉,恐怕接人的事要落空了,但是谁也没有说出来。 钱二上前查看,院门紧锁,里面不可能有人。 他们只好敲开隔壁亮灯的人家询问。 “你好,请问梁刚家是住这里吗?”王元礼貌地问道。 “是啊,你们是什么人?” 对方上下打量着他们,并且警惕起来。 “我们是梁刚的朋友,从南城来出差,顺便看望他母亲。”钱二解释道。 “看望他母亲?你们来晚了。” “来晚了?你是说梁刚的母亲不在家?” 邻居解释道:“不是,听说梁刚在外面挣大钱了,在城里给他妈买了套房子,早就接去住了,还雇了保姆呢。” 王元连忙追问:“那您知道他母亲住在县城哪里吗?” “这我们就不清楚了,没人去过。” 邻居接着数落道:“按我们这儿的规矩,谁家盖了新房都得办酒席,但他们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听完这话,三人面面相觑,心中更加忧虑。 “那……他母亲被接进县城之后,回来过吗?”钱二问道。 “没有,他母亲被接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家里的鸡,至今还是我家婆娘在帮忙养着。” 三个人听后,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村里有没有人知道梁刚母亲在城里的具体住址呢?” 王元焦急地问道。 “没有人知道啊,我们村也就这么点人口,如果有人知道,平时大家聊天肯定会说出来的。” “再说了,大家都挺想去看望她的,可就是苦于没有地址,不知道去哪里看。” 屋主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这下,三个人都陷入了困惑当中,站在门外沉默不语。 屋主人见状,问道:“你们几位还有什么事吗?” 看他的这个架势,是打算关门了吧。 “哦,没事了,打扰了。”钱二回过神来,连忙应道。 那家人随即关上了门。 三个人在门外低声讨论了一会儿,最终决定直奔县城。 反正他们原本就打算到县城找旅社过夜,现在正好可以顺路寻找梁刚母亲的下落。 于是,他们踏上了前往县城的路。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是搭了一辆小货车进的村。 而此时,在这种交通闭塞的山村里,没有车可坐,只有靠步行进城。 他们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走到了县城。 为了方便第二天出门寻找梁刚母亲的下落,他们三人特意住进了这个县城最豪华的一家宾馆。 这家宾馆位于县城的中心地带,门前人来车往,热闹非凡。 这样的环境虽然容易引人注目,但也正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尽管存在被人注意的风险,但事已至此,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或许,对方做梦也没想到他们会如此大胆,而这样的举动说不定还能让对方露出破绽。 入住之后。 王元和钱二迅速洗漱完毕,随后与张世超一同前往宾馆外的一家小吃店。 他们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便坐在小吃店里与老板交谈起来。 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三人通过老板的讲述,将这座县城的新旧八卦了解了个大概。 然而,正如他们所料,关于梁刚母亲的消息却一点也没有。 谁会去关注一个来自山村的老太太呢? 更何况,如果真的有人将她藏匿起来,县城的人又怎会知道在某一处房屋内,还住着这样一位老人。 尽管如此,他们并没有放弃希望。 三人决定先回到宾馆,第二天再出门去打听梁母的下落。 他们刚走进宾馆的大堂,就被一名青年叫住了。 “请问,你们几位是从南城来的吗?”那人问道…… 第760章 说出下落 三人缓缓转过身。 目光聚焦在眼前这位高个子青年身上。 王元率先开口问道:“请问,你是?” “哦,我是大刚的邻居,我爸和大刚的爸是堂兄弟。” 那年轻人连忙自我介绍道。 “我在县城工作,我爸妈从村里打电话给我,说有几个人南方来的到村子里找我大娘,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张世超闻言,眉头微皱,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他虽曾是胡海奎的贴身保镖,但绝非鲁莽之人。 当初之所以能成为胡海奎的贴身保镖、心腹,正是因为他智勇双全的原因。 因此,他警觉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住在这家宾馆?你又为何如此确定就是我们几个?” 对方笑了笑,解释道:“这不难理解,我爸妈在电话里说,你们三人的打扮比较洋气。” “不像我们这个小县城的人,穿戴也没那么时尚。” “而且,听你们刚才说话,明显是南方口音,再加上你们正好是三个人。” “至于为何知道你们住这儿,因为这是我们县城唯一的一家宾馆。” “既然我爸妈把你们描述得那么好,你们自然不像是会去住普通旅社的人。” 张世超和王元对视一眼,心中暗自佩服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 王元指了指大堂一角的休息区,提议道:“我们坐到那边沙发上去谈吧。” 大概因为是晚上的原因,大堂里除了门口的保安和前台收银之外,没有其他人。 休息区倒是适合交谈,不会有人听,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四人随即走向沙发区坐下,这里瞬间成了他们的私密空间。 张世超继续问道:“你来找我们,有事吗?” 年轻人回答道:“我知道我大娘住的地方。” “你知道梁刚母亲住的地方?” 三个人顿时喜出望外。 “那你方便带我们去拜访吗?” “可以,不过这么晚去可能不太方便,老人家身体不好,这个点已经休息了,不如明天白天我带你们去吧。” “能去吗?”王元追问。 年轻人肯定地点点头:“能去,我每个月都会去看望大娘一次。” 他接着补充道:“大娘家有一个保姆,不过保姆的老公也住在那儿。” “保姆的老公?” 三个人明白了,卓然果然是把梁母给软禁起来了。 保姆夫妇俩的真实身份应该就是看押她的人。 “是,因为保姆老家的房子被泥石流冲了,他老公也无家可归,所以见妻子来给我大娘做保姆,那男人也住进来了。” “你大娘的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吗?”王元好奇地问。 年轻人想了想:“应该是我堂哥挣钱买的,我堂哥也在南方工作。” “对了,你们就是我堂哥阳刚的同事吧?我爸妈提起过,所以我才赶过来找你们。” 张世超试探性地问:“你是梁刚的亲戚,去看望大娘理所当然,但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去会不会不太方便?” 年轻人显得有些犹豫,但随即提出解决方案。 “要不我明天一早骑车过去,先和大娘沟通好,问她什么时候方便,我再来找你们,如何?” 张世超和王元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立即表态。 这时,钱二开口了:“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和你一起去。” “你、你这口音……” 梁德绳惊讶地看着钱二。 “我也是本地的,是你们隔壁村的,认识梁刚的母亲,她也认识我,我跟你去可能更方便些。” “对对,钱二哥去合适。” “那就让钱二哥去比较好。” 张世超和王元听后,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梁德胜显然对钱二的提议感到意外,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 他对着钱二说道:“那好,明天一大早我骑摩托过来接你。” “好。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梁德胜。” 钱二回答道。“好,梁德胜,那咱们明天见。” 目送梁德胜离开宾馆后,三人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各自抽了一支烟,随后才起身上楼休息。 第二天清晨。 当钱二从楼上下来时,只见梁德胜已独自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候。 一见到钱二,他立刻起身迎了过来。 “哥,早啊!”梁德胜礼貌地问候道。 “你小子,怎么这么早?” “我待会儿还要上班呢,不过这会儿我可以先带你去看我大娘。” “好,那咱们就出发吧。” 钱二跟着他出了宾馆的大门。 “钱二哥,我摩托车就在那儿。”梁德胜指着不远处说道。 “好,那我先买点儿水果。” 梁德绳只得陪着他过去,两人在一个水果摊前停了下来。 钱二挑选了一些水果,称好付钱,然后提着水果朝摩托车走去。 “钱二哥,上来。” 钱二犹豫了几秒,立即也紧随其后坐了上去。 梁德胜骑着摩托车七拐八拐地穿梭。 几分钟后,在一个新建的小区门前停了下来。 他把摩托车停放妥当后,领着钱二走进了小区大门。 保安坐在门卫室里,跟摆设似的,玩着手中的俄罗斯方块,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两人就这么顺利地进入了小区。 钱二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小区其实并不大,只有三栋楼。 梁刚的母亲住在第二栋的三楼。 两人来到梁母的门前,梁德胜敲了敲门,喊道:“大娘,我来看你了。” 好一会儿,门才缓缓打开。 里面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脸上写满了不悦,目光也颇为犀利。 “你怎么就来了?不是一个月来一次吗?”保姆问道。 “阿姨,我大娘的娘家人来看她了,所以我领着人上来。” 梁德胜笑着解释道。 保姆黑着脸站在门内,既没有请他们进去,也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一双凌厉的三角眼盯着他们两人看, 这时,从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谁来了?你在门口和谁说话呢?” 保姆转头回答:“没谁,无关紧要的人。” 钱二一听,心中老大不高兴。 即使自己确实是无关紧要的人,但这句话从一个保姆口中说出来,总让人听着不舒服。 男人走到保姆身旁,看着门外的两人,阴沉着脸问道:“梁德胜,你身边这人是谁呀?” 钱二连忙抢着说:“哦,我姓钱,是梁家村隔壁的,也是老人的娘家人……” “你是她娘家人?那你上这儿来做什么?” “我刚好进城来卖山货,顺便来看看老人家。” “不好意思,老大姐今天不舒服,不想见客,你们还是回去吧。”男人冷冷地说道。 梁德胜一听急了:“我大娘怎么了?怎么不舒服了?她怎么会不想见我?” “大娘,大娘,我是德胜,来看你来了!” 他抬起头,大声朝里面喊道。 保姆夫妻俩脸色大变,就要关上门。 但钱二眼明手快伸出一只手顶住了门板。 屋里传来了脚步声。 “谁来了?我好像听到了是德胜的声音。” 梁刚的母亲从里面走出来…… 第761章 演技不错 她一见果然是梁德胜,立即露出了笑容。 “德胜啊,哎哟真是你啊,好久没有看见你了。” “快!快进来,快进来。” 梁母站在门内向他招手,可是说完就后悔了。 她畏缩地看着堵在门口的保姆夫妇俩,想让梁德胜和钱二进去,却又不敢推开拦着门的两人。 钱二朝她看去。 只见她的额头上有一块淤青,嘴角还有一块新结的痂。 那畏惧的眼神和动作,让明眼人一看就清楚这屋子里是什么状况。 钱二脸色铁青,朝保姆夫妇俩看了一眼。 他已经明白了眼前的状况,梁母在这里可不是享受着保姆的服务。 她是被非法软禁在这里,这两个人能善待她? 梁德胜见梁母出来,赶紧介绍道:“钱二哥,这是我大娘的保姆和她老公,住在我大娘这里,后面那位是我大娘。” 他生怕钱二认错了人,把保姆当大娘了。 “哦,原来这个女人是保姆啊。”钱二微微一笑。 但语气中带着几分讽刺,“可真是威风大呀,拦着主人的客人不让进?” “你……” 保姆的老公气得想要发作,但被保姆拦住了。 保姆面无表情地说:“行,你们只能进去十分钟,十分钟后立即给我走。” “怎么?你是这里的主人吗?主人见客还需要你说了算?” 钱二反问道。 “因为我们是替老大姐的身体着想,她不适合长时间见客。”保姆解释道。 “是吗?老人家得了什么病?她有病例吗?” 钱二朝她伸出手,并且步步紧逼。 保姆夫妻俩面面相觑,男人显得有些尴尬。 梁德胜却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表现得相当硬气。 钱二在路上已经把真相简单地告诉了梁德胜。 他知道自己这位大娘是被南城道上的人软禁在这里的,还告诉了他保姆夫妻俩的真实身份。 这两人并不是普通的保姆,甚至都有可能连夫妻都不是,而是来监视和看管梁母的。 因此,他和梁德胜制定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梁德胜故意缠住保姆夫妻俩,试图将他们调虎离山。 而钱二则趁机与梁母坦诚相对,告知她真相。 保姆夫妇二人,分别站在梁母的左右两侧。 钱二则坐在他们的对面,明显感觉到他们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他心中一紧,便悄悄朝借口要上卫生间的梁德胜使了个眼色,梁德胜会意。 “我……去一下卫生间。”梁德胜的声音微微颤抖。 保姆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凉凉的氛围随之弥漫开来。 梁德胜快步走进卫生间,门轻轻合上。 不一会儿,卫生间内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碎裂声。 梁母闻声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得胜,怎么了?” 她试图起身,却被钱二连忙拉住。 “大婶,您别起身,先让保姆过去看看。” 钱二安抚着梁母,同时看向保姆和她的丈夫,“请你们二位快去卫生间看看,别出什么事了。” “人命关天啊!” 他最后又特意补上这句。 让原本想守着梁母不动的这对男女,心中有了犹豫。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像是在做着无声的商量。 只见保姆微微点头,两人随之有了动摇。 这两人,实际上是卓然特意安排来监视梁母的。 他们深知,若是在这套房子里真出了人命,不仅卓总的计划会落空,还可能让他们的身份暴露。 在这种民风彪悍的偏远山城被抓,卓总来不来捞他们都是一个未知数。 因此,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焦急,两人几乎是抢着冲进了卫生间。 只见梁德胜坐在地上,一脸痛苦,洗脸盆已经碎了一地,水龙头的水正在哗哗地流着。 保姆老公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却又碍于不敢让事态加重而不便发作。 保姆则气得肩膀都在发抖。 她指责道:“梁德胜,你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卫生间用具都不会用,真是个乡巴佬!” “等会儿!” 钱二顿时起身走到他们俩面前。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们对我有什么误解?” 两人惧怕钱二那两道吃人般的目光,连忙把头扭开,心虚到不敢看他。 梁德胜则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这是第一次进这样的房子,第一次使用这些。真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安。 钱二见状,趁机悄悄拽了拽梁母的衣角,动作细微却充满暗示。 梁母也是个机敏之人,立即心领神会。 她口中故意嘟嘟囔囔地念叨着,声音含糊不清,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实则是在掩饰真实意图。 随后,她借着这股“唠叨”的势头,巧妙地跟随着钱二离开了卫生间。 卫生间内,被梁德胜弄得一片狼藉,急需整理。 保姆无奈,只能留在原地,开始清扫这混乱的现场。 她一边忙碌,一边朝身旁的男人使了个眼色,眼神中充满了默契与指示。 “你在这儿帮忙打扫,我出去帮你招待客人。” 男人简短吩咐后,便准备离开。 “哎哟,哎哟……” 然而,就在这时,梁德胜突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你不能走,我快要死了,被你们这地板害得我摔倒了,骨头断了,你们要赔偿我!” 他一边控诉着。 一边故意装出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双手紧紧抱住男人的双腿,仿佛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动弹不得。 他脸色一沉,恶狠狠地想要挣脱梁德胜的纠缠。 “这位大哥,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啊?” 梁德胜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 心里却乐开了花,发现自己演技不错。 “我感觉我的屁股好像摔裂了,完全不能动弹,真的起不来了。” 保姆夫妇二人见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担忧与慌乱。 他们面面相觑,梁德胜的痛苦表情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让这个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复杂起来。 “你你、你真的起不来了吗?” 男人伸出手,试图轻轻地将他拽起。 但梁德胜却紧紧抱住他的双腿,重复道:“我真的起不来了。” 他脸上满是焦虑,“我是不是摔坏了?这可怎么办?” 他只顾着拼命装出痛苦的模样。 男人试图再次甩开他,却发现双腿被他抱得更紧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妥协…… 第762章 告知真相 “你先放手,我帮你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摔坏了,我就背你去医院。” 男人又气又恼,但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又只能强忍怒气。 梁德胜听到他这话,稍微松开了一点,但随即又迅速将腿抽了回来。 他再次紧紧抱住男人,急切地说:“不行不行,我一放开手,我这心里就没有安全感,我疼得要命。” 他此时的表情更加夸张了。 “这该怎么办是好?”梁德胜话锋一转,开始指责。 “你们卫生没有做好,地板没有擦干净,害我摔倒了,你们得赔我医药费,要不然我就报警!” 一听“报警”二字,保姆夫妇俩脸色瞬间发白。 保姆放下手中的扫帚,弯腰对梁德胜说:“德胜啊,你也经常来你大娘这儿,你想想,我们会是那种恶人吗?” “你放心,你现在什么也别说了,先让我男人给你检查一下好吧?” 梁德胜瞥了他们一眼,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勉强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快点吧,我太疼了,必须得送我上医院去。” 他的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蛮横与威胁。 …… 客厅的一角。 钱二正与梁母快速述说着事情的经过。 由于时间紧迫的关系,他挑选了最为关键的部分讲述,尽量让梁母能够明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然而,关于梁刚失踪的消息,他选择了隐瞒,以免梁母承受不住。 即便如此,梁母听完仍是一脸惊骇。 “原来,他们并非我儿子为我请的保姆,也并非我家大刚在南方发达后,特意为我买的养老房。” 梁母的声音中带着颤抖和难过。 见她如此伤心,钱二本还想安慰几句。 但显然时间不够,此时此地并不是多说话的时候。 他只能简单地说道:“大婶,梁刚在南方确实的混得不错,这次就是梁刚让我们来把您接到南方去。” “真的吗?是我家大刚让你们来接我的?” “是的大婶。” “那……这房子……” 梁母环顾客厅,眼中满是不舍与疑惑。 “这里咱们不要了,这本就不是梁刚买的。” “好。”梁母懂了。 “我就说嘛,我家大刚给我请的保姆,怎敢对我如此嚣张?” 梁母继续说道,“他们整日大鱼大肉,我却要伺候他们,每顿饭都得我做,还不让我上桌吃饭。” “我每顿只能吃他们的剩饭剩菜。有时连剩饭剩菜都没有,我还得饿着肚子。我稍微说两句,他们就动手打我。” “你瞧瞧,我这额头就是昨天下午被他们打我撞到桌角的撞伤的。还有这嘴角,是那个男的前几天打了我两巴掌。” “前些日子,我手腕都被他们打脱臼了,后来那保姆怕出事,就带我去了外面的老中医那里接好了。” 说到这里,梁母的委屈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这帮畜生,就是这样对待一个老人的!”钱二低声骂道。 这么看来,他们把梁母软禁在这里的日子也不短了。 梁刚恐怕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又或者他还不知道母亲被软禁了也未可知。 钱二诚恳地问道:“大婶,如果我们接您走,您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吗?” “愿意!”梁母毫不犹豫地回答。 “就冲着你是我娘家那村的,我就信你。” 两人正小声说着,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响动,似乎有人要出来。 钱二迅速对梁母说:“今晚您老人家别睡得太沉,我们会来接您。您住哪间房?” 梁母连忙指了指靠近阳台的一个小房间,点了点头。 钱二轻声嘱咐:“夜里别关窗。” 说完,便迅速起身,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卫生间里,男人正被梁德胜纠缠不休,他既恼怒又无奈。 终于,他强行推开了梁德胜,走了出来。 钱二站在门口,略显尴尬地解释道:“他没摔伤,就是摔疼了,我扶他也不肯起来,还赖在地上不出来。” 钱二凌厉的目光从男人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卫生间里面。 那保姆已将卫生间收拾妥当,正站在一旁怒目瞪着梁德胜。 而梁德胜的裤子已经湿透,水龙头的水仍在哗啦啦地流,他整个人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钱二走过去,朝梁德胜伸出手:“能起来吗?” 梁德胜见他进来,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便由着他拉住自己的手,顺势起身。 他装作很疼的样子说:“不知道骨头断了没有,我要去医院。” “我送你去检查。” 钱二说着,便要扶他离开。 而那保姆和男人则一脸畏惧地站在一旁,心里巴不得这两人快走。 梁母则瑟缩在客厅角落。 “大娘!” “大婶!” “我们先走了。” “过几天还会来看您。” 钱二后面这句“过几天还会来看您”,就是说给保姆和男人听的。 以防止他们此刻走后,这一对狗男女会再次殴打梁母。 知道他们还会再来看望时,即便会把他们挡在外面,那也会在心里掂量掂量能不能再打梁母。 要打,他们也会等到钱二彻底走了不再来之后再打。 “好,你们走吧。”梁母应声道。 她虽然这么说,但眼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知道了这个保姆和男人是一个大恶人派来的之后,她的内心更加害怕得要命。 但是想到钱二夜里会来接自己走,她又稍稍安心了一些。 “大婶,你要保养好身子,大后天我给您送一头山货来补补!”钱二随口胡诌。 “大侄子,你放心吧,我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他们待我也好。” 保姆和男人听了这话,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们觉得,这一切依然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钱二和梁德胜走后。 保姆关上门。转过身,又恢复了冷若冰霜。 她一脸怨毒地朝着梁母走来。 男人连忙拦过去劝道:“算了,这几天别动她了。” 男人的眼中带着警告意味,保姆只得压下心头的怒火。 梁母害怕地看着他们,连忙退回自己睡的小房间去。 男人也把保姆推到他们睡的大主卧。 关上门。 保姆气得咬牙切齿,叉着腰,眼里只剩眼白。 “你为什么不让我打那个老太婆出气?这两人是来看她的,要不是她,咱们刚才会那么麻烦吗?” “你消消气,咱们过几天就可以回南城去了。”男人道。 保姆喜出望外,“是真的吗?” “是真的,南城那边传来消息,梁刚已经落到卓总手中,等卓总把他玩死,咱们也让这个老太婆归西。” 男人肆无忌惮地奸笑着…… 第763章 营救计划 梁母静静地站在他们的门外。 刚才她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见了那对狗男女进了大卧室,她便悄悄出来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对话。 门内传来的窃窃私语,全都进了她的耳朵。 尤其是最后那句话,她气得浑身颤抖。 若非与钱二有约在先,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冲进去,与里面的人拼个你死我活! 当她隐约听到最后一句时,心里已经是愤怒不已。 自己的儿子竟落入在某个人之手,那人竟企图加害大刚。 随后这两人也将对她痛下杀手。 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每一秒都如同煎熬。 她迫切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但她知道,只要保姆和那男人醒着,她就休想逃得出去。 即便是强行冲下楼,也不过是白费劲,依然会被他们二人追上。 更何况,外面也没有人会帮助她。 逃出这套房子之后,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今日钱二的到来给了她希望,她现在只能强忍,静静地等待黑夜快点到来。 她再次蹑手蹑脚地返回自己的小屋,内心五味杂陈。 不久,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知道定是那个男人外出买菜,这是每日不变的事。 每天这个时候,他就会出去买菜,回来就顺便带回早点,和保姆一块儿吃。 而她,不是自行煮些稀饭吃,就是干脆被他们勒令不许吃饭。 时间慢慢地过去了。 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保姆粗暴地踢开了她的房门。 她走进来厉声喝道:“死老太婆,你还愣在屋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煮稀饭!” 梁母闻言,昂首挺胸,直视着保姆。 她第一次敢反驳道:“你是保姆,应该你去煮饭才是。” 保姆一听,愣住了。 这个死老太婆今天娘家人来看望了一下,就敢如此对自己放肆? 她顿时怒不可遏:“死老太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边说边气势汹汹地逼近。 面对保姆的威胁,梁母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 这些人竟敢对她儿子的性命图谋不轨,那她便什么都不怕了! “我说,你想吃,自己不会去煮吗?”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保姆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过来。 梁母的左颊立刻火辣辣地疼痛起来。 若是往常,她或许早已掩面而泣。 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怒火与不屈。 她侧过脸,怒目而视,质问道:“你这么打我一个老婆子,就不怕遭报应吗?” 保姆冷笑一声,回应道:“报应?我打你怎么了?” 言罢,又是“啪”的一声。 梁母另一边的脸颊也未能幸免,两颊都被打得滚烫火热。 然而,梁母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 只觉胸中的一团滔天怒火即将喷薄而出。 她深知此刻不可冲动,必须隐忍。 否则,会坏了钱二的营救计划。 于是,她默默转身,走出房间,朝着厨房走去。 保姆紧随其后,继续喋喋不休:“这才对嘛,为什么每次都要打了你才肯动?不能自觉一点吗?” 梁母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等男人买回菜时,梁母已煮好了稀饭,并一如既往地盛了两碗放在桌上。 自己则端着碗,默默地蹲在厨房的一角吃着。 男人随手将手中提着的菜扔进厨房的水池里,并且吩咐道:“一会儿吃好了就把菜洗一下。” 说完,他便提着油条、包子,径直走向餐桌,与保姆一同吃了起来。 这一天,对梁母而言,格外漫长。 她不时地瞥向墙上的挂钟,大多数时间则选择躲在自己的小屋里,以求片刻安宁。 但是。 令梁母所不知道的是。 她唯一的儿子梁刚,此时正在遥远的南方一座大山深处的地穴里,刚遭受过又一轮残酷的暴打。 梁刚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被抓进来有多少天了。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脸,不,是整个头部,都肿胀得无比巨大。 仿佛要撑破皮肤一般。 耳朵传来阵阵剧痛,偶尔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他知道,那是血。 两只耳朵嗡嗡作响,他几乎快要听不见周围的一切声响。 眼睛也紧紧闭着,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睁开。 经过长时间的挣扎,终于,从眼皮的缝隙中挤进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拼尽全力聚焦,透过那肿胀不堪的眼皮,模糊地看到了自己的周围站着四五个人。 他们的面容在他眼中一片模糊。 他怀疑自己的眼睛已经被他们打瞎了。 整个眼眶周围除了胀痛,还是胀痛;除了那一丝光亮,他完全无法看清任何事物。 他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恐惧:自己是否已经瞎了? 又或者,只是眼睛太过肿胀? 浑身的剧痛在不断地提醒他,就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他又遭受了一轮极致的殴打。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支即将熄灭的烛火,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气息在苦苦支撑。 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意识,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谁让你们下手这么重的?” 这时,一个严厉声音打破了沉寂。 那人的声音嗡嗡的,虽然听着模糊,但是梁刚还是听出了那是卓然的声音。 他虽听不清具体的言语,但那声音却是太熟悉不过了。 他的心,不禁一紧。 自己的生命今天就要走到尽头了吧? 卓然亲自出马,意味着这是来拿他的命来了。 “卓总,是飞哥交代说可以慢慢折磨,只要不把他打死就行。” “所以,我们就……” 其中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声音中充满了畏惧。 “所以,你们就擅自做主把他打成这样?!”卓然的声音突然提高。 他怒视着说话的两人,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梁刚这个叛徒,从被抓住的那天起,就是他的猎物。 他的猎物必须由他亲自来决定生死,岂容他人来肆意殴打? 万一不经打,被他们给打死了。 那么自己的这股子怒火该如何宣泄? 几个马仔见卓然阴寒又骇人的目光,都害怕得后退两步。 “卓总,他背叛了您……” 其中一人还想辩解,却只见卓然的脸色更加阴沉。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瞬间落在他的脸上。 “混蛋!”卓然怒道。 那人捂住被打得火辣辣生疼的腮帮子,连连后退,生怕再挨第二下。 卓然冷冷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他背叛的是我,这口气得由我来出,你们明白吗?” “明白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齐声应道,心中充满了懊悔。 他们本以为时不时地殴打梁刚一番,既能向卓然表忠心,又能博得他的好感。 甚至还能邀功领赏。 真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惹怒了卓然。 “人,你们必须看押着,但是不能碰,得留着让老子来打。” 卓然的话音刚落。 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他身旁的冷剑飞…… 第764章 准备就绪 他们心中很疑惑。 明明记得是这个冷助理告诉他们下手要轻一点,怎么现在又变成不能打了? 而冷剑飞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无视了他们的目光。 “卓总,要不要把他弄醒?他已经醒了。” 这时,冷剑飞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已经醒了。”卓然冷冷道。 “他醒了?” 一名马仔愣了一下,立即蹲下去,轻轻拨弄着梁刚的眼皮。 然后抬起头说道:“卓总,他的确是醒了,眼珠子在动,就是眼皮肿得厉害,他自己睁不开。” 说着,他又用手试探了一下梁刚的鼻孔。 “鼻孔还有气儿,不过、不过气息很微弱……” 那人害怕得低下了头,他怕梁刚会死去。 这家伙要是就这么死了,卓总会把这笔账算到他们几个的身上。 因为就在刚才卓然到来之前,他们趁着梁刚昏迷的时候又对他进行了一顿残忍的殴打。 他们专打头部,直打得他嘴角、鼻孔、耳朵鲜血直流。 看着梁刚七窍流血,才住了手。 刚停手不久,卓然和冷剑飞等人就赶到了。 他们其实是得到消息,知道卓然正朝着龙虎山而来。 于是几个马仔便故意掐着时间点暴打梁刚,为的就是能在卓然面前邀功请赏。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这一举动不仅没能讨来卓然的欢心,反而还挨了一巴掌。 “真特么的偷鸡不着蚀把米。” 被打耳光的那人捂着腮帮子,心中充满了怨毒。 他偷偷地瞪了冷剑飞一眼,将这份仇恨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卓然也跟着蹲下。 用手轻轻拍了拍梁刚那已经肿胀不堪的脸,阴狠地说道: “梁刚,你跟着我这些年,我对你一直不错。可你,却反过来,捅了我一刀。是你先对不起我的,那就别怪我不义了。” 梁刚的嘴唇微微抖动着。 他显然想说什么,但是却没有办法说出口。 他的门牙已经被打落了两颗,嘴唇肿得像香肠一般,牙龈全都肿了起来,痛得厉害。 舌头也肿得让嘴里几乎没有了空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卓然冷冷地说道:“但你现在在我面前狡辩什么都没有意义。” “梁刚,你等着受死吧!背叛我卓然的人,最后只会落得尸骨无存!” 说完,卓然站起身。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条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然后狠狠地扔在了梁刚的脸上。 他看向冷剑飞,吩咐道:“剑飞,让他活一个月,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弄死他。” 冷剑飞刚要开口。 后面的马仔已经点头哈腰地应承道:“卓总,您放心,我们不会再下死手了。让他活着,等您来处理。” 卓然只是“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梁刚一眼。 冷剑飞立即跟过去,忍不住问道:“卓总,让他活那么久,会不会被他逃跑了?” 卓然冷笑一声,回答道:“在这地底下,他还能往哪里逃?” “再说了,他都被打成那个样子了,怎么逃?” “咱们这下面的位置,地图上都找不到,没人能救得了他。” “放心吧!哈哈哈……” 说完,卓然自大地狂笑一声,朝台阶上走去。 …… 北方小县城。 直至傍晚时分,保姆的咆哮声再次在门外响起。 她才吓得回过神来。 原来是保姆在门外催促着她去做晚饭。 梁母这才缓缓走出房间,做好后,依旧是保姆和男人坐在餐桌上吃。 而她的晚餐仍然是在厨房的角落里匆匆解决。 饭后,她细心地清洗碗碟,整理厨房,随后又清扫了客厅的卫生。 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她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假装要休息的样子,轻轻反锁上门。 随即开始整理行李。 她心中清楚,即便钱二夜里前来,带自己离开也绝非简单事。 她回想起钱二多次强调要她打开窗户的话,心中不禁生出疑虑:难道他们打算从窗户进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感到担忧,这里可是三楼啊。 既担心他们能否顺利上来,又忧虑自己是否能安全下去。 但这些担忧并未能阻止她的动作,手上的整理工作一刻未停。 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 她就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个充满欺凌与压迫的地方。 过去,她为了儿子默默忍受保姆及其男人的欺辱,总以为是为了儿子在承受。 现在,她意识到,自己竟然被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欺压了这么久。 她再也无法忍受,一刻也不想多留。 她挑选了一些能穿的衣服带上,那些勉强能穿的则果断放弃,以减少负担。 在她看来,此刻逃命最为重要。 她计划着逃出去后,要前往南方寻找儿子。 好将今天无意中听到的,保姆与男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告诉儿子,提醒他多加提防,以免受到伤害。 收拾妥当后。 梁母熄灭了房间的灯,推开窗子坐在窗前,目光紧盯着下方的动静。 不过,她的内心却异常清醒,哪里还有丝毫睡意? 她深知,一旦自己睡去,万一钱二夜里来营救自己,那么她就很难听见。 她绝对不能错过这么好的逃跑时机。 因此,她只能强撑着,时刻保持着警惕,一切只有先等。 与此同时。 在山城的宾馆里,有着三个与梁母一样,在等待时机的人。 “两位兄弟,我的计划就是刚才说的这样,你们觉得呢?” 钱二期待地看着他们。 张世超和王元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钱二,两人异口同声问道:“为什么要快天亮才去?” “我知道快天亮了风险更大,更容易被人发现,但是我觉得快天亮的时候,大婶也不会那么害怕。” “我不赞同。”王元摇了摇头。 “不是……你为什么不赞同?我觉得我这个计划基本能做到万无一失,你们信不信?” “不信!”张世超鄙夷地瞟了他一眼。 “真是没有想到,你钱二哥竟然也这么贪生怕死。” 张世超的这句话,彻底把钱二给激怒了。 他猛地往桌上一拍,指着张世超的鼻子怒道:“张世超,你一个三姓家奴,你也配说我贪生怕死?” “哎哎,二位二位,你们可别打起来了!” 王元连忙出手阻拦…… 第765章 消除偏见 “钱二,你给老子说清楚,谁是三姓家奴?” 张世超根本不顾王元的劝阻,怒气冲冲地指着钱二质问道。 王元看着钱二,忙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赶紧道歉息事宁人。 但是钱二仿佛看不懂他的暗示似的,扯着脖子和张世超杠上了,“怎么?谁是三姓家奴你心里没个数啊?” “钱二,你个王八蛋,你给老子说清楚……” 张世超扑了过来。 钱二这边也立即摆开了阵势,一副准备应战的样子。 王元连忙挡在了两人的中间,厉声训斥道:“钱二哥,这件事是你错了,你快向世超兄弟道歉!” 说人家是三姓家奴,这话实在是带有侮辱性。 别说人家张世超本人了,这换作谁都会愤怒起来,会想要和对方拼命。 偏偏这个钱二,在这个时候竟然还一根筋执拗起来。 在这个即将要去办大事救人的节骨眼上,这俩人要是干起来,岂不耽误正事? “你说,你给老子说清楚!” 王元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张世超的眼里似乎有泪花。 “怎么不是?你原先是跟着胡海奎的,胡海奎倒霉之后,你就转头跟了我们丁总,还说自己不是三姓家奴?” “那这不是两姓吗?还有一姓呢?” 张世超较了真。 两人又开始你来我往起来。 “行行行,你们两个都给老子停下!” 王元气得发起了大脾气,直冲着他们两个大吼。 两人这才被他给震慑住了,声音顿时消失,屋里安静了下来。 王元拉着他们都坐下,俩人气呼呼地互相看不顺眼,坐在了不同的地方。 “钱二哥,不是我说你,你不该这么说世超兄弟。” “你知道易辰为了让世超兄弟过来,费了多大的工夫吗?” 钱二脸上的肌肉扯了扯,嗡嗡地说道:“我不知道,不是他自己投奔过来的吗?” “你啊,真是无知,说得直白一点,是易辰去求着人家世超兄弟过来的,知道吗?” “什么?”钱二这才惊讶起来。 “为什么?易辰兄弟为什么要去求一个胡海奎的手下?” 张世超冷笑着,坐在对面白了他一眼。 王元耐心道:“你或许不知道,无论是道上混的,还是商界的大佬,亦或是其他任何行业的大老板,都争相想要争取到世超兄弟。” “他可真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不仅文武双全,更可称得上是智勇兼备。更是一名驰骋商场的猛将。”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论谁,若能得到世超兄弟的帮助,其事业都将更加顺畅,甚至能迈上新的台阶。” “有这么神奇吗?” 钱二质疑道,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当然,也许我说的还太过保守了。”王元笑着回应。 “世超兄弟所做的一些成就远不在此。” 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对世超能力的认可。 “王元兄弟,你怎么对这些如此了解?你回国的时间也不长啊。” 钱二忍不住问道。 “我虽然回国时间不长,但我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很多事情,所以知道的自然比你多一些。” “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你一天到晚在工地忙碌,做的是最辛苦的工作,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 王元耐心地解释着,语气中充满了理解。 随后,王元转向张世超,脸上带着一丝内疚说道: “世超兄弟,钱二哥他是个非常直爽的人,我刚才也说了,他一直在工地默默奉献,所以有些事情他可能并不知情。” “他说的那些气话,不过是一时口快,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钱二哥这个人,心直口快,心肠好,绝对没有坏心眼。” 经过王元这样一番从中调和。 再加上钱二那满含愧疚的眼神,张世超的语气也渐渐平和了下来。 “王元,你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兄弟之间,确实不应该伤了和气。” 王元看向钱二。 钱二此时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口中不知道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王元大声道:“钱二哥,你说什么?听不见!” “王元兄弟、世超兄弟,对不住了,是我偏见太深口不择言,该掌嘴!” 说完,“啪啪”两声清脆的声音。 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两个嘴巴子,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 张世超怔住了。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钱二这么有错必认的人。 心中的那股子怒气,瞬间便平息了下来。 他抬头直视着钱二,诚恳地说道:“钱二哥,我原谅你了。” “真的?”钱二有些欣喜。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张世超恨一阵子的准备。 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自己? 王元也连忙说道:“自然是真的,钱二哥,你以后会知道世超兄弟是个极好的人。” “的确是我错了,我要是知道世超兄弟是易辰请来的,我就不会有这种偏见了。” 易辰会去请的人,那一定不是个一般人。 这点,他们工地上的赵钱孙李四兄弟都有这个共识。 看在易辰兄弟的份上,他认可张世超了。 一场小风波,就这样在相互理解和包容中平息了下来。 “好了,咱们现在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如何救梁母的事了。” 王元说完,看向张世超,“世超兄弟,你有什么想法?” 张世超知道,这是王元让他先说。 而钱二不再有意见,也认真地看着他们两人,等他们说出方案来。 “其实,对于之前钱二哥说的方案,我也认同。” “世超兄弟,你有不同的方案也可以说出来,咱们一起综合一下意见。” 钱二也谦虚了起来。 “不用,就你这个方案好。”张世超一脸真诚。 王元见他们这样,于是就把钱二之前提的建议重新推演了一遍。 最后,三人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按照钱二的计划行事。 “钱二哥,还得请你再把计划说一遍。”王元示意道。 钱二欣然点头。 “一会儿咱们先给一个人去办理退房。” “等王元租的车到了咱们就出发。” “到了他们软禁大婶的小区后,我先爬上楼去救人。” “你们两位兄弟就在下面接人。” “救下来大婶之后,咱们就坐上车立刻离开这座小山城。” 钱二说完,看着他们俩,等着他们的反应。 张世超点点头,“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大家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吗?”王元问道。 “收拾好了。” “我也收拾好了。” 张世超和钱二纷纷回应。 王元提上自己的行李,“那好,咱们现在就出发吧,租的车应该已经过来了。” “好,我现在就下去退房。” 张世超背上背包,先一步走出客房…… 第766章 飞檐走壁 三个人来到了大堂。 张世超迅速走到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或许是夜间的缘故,退房过程相当快捷。 仅仅两三分钟,楼上服务员便打电话下来通知查房已完毕。 前台收银便迅速将押金退还给了他们。 三人背着装有行李的背包走出大堂。 门口,一辆面包车静静地停着。 这是一辆七座的旅行车,正是王元白天去租来的,安排好的这个时间到宾馆。 司机已经等候多时,见到王元出来,连忙按了一下喇叭。 王元指着车对两人说:“两位兄弟,车来了。” 三人连忙提着行李坐进车里。 钱二报了个地址后,司机发动了车子,很快便开到了梁母居住的小区附近。 “停,停!就在这儿停吧。”张世超说道。 车停了下来,钱二显得有些不满:“张世超,还没到呢,在这儿停算怎么回事?难不成咱们还得走过去?” “一会儿接了大婶,害得大婶这大晚上的也得走过来?” 听着钱二的数落,王元刚想提议继续开过去。 只听张世超解释道:“你们懂什么?这么大个面包车开过去,这大半夜的开到小区附近是不是很打眼?” 王元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鲁莽了。 总得做到万无一失才是,万一小区的门卫注意了呢? 再说了,还万一看守梁母的那两人在楼上窗户看见了,那也会警觉起来的。 “就停在这儿吧。” 张世超说完,拉开车门下了车。 王元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对钱二道:“钱二哥,走吧,车就停在这儿吧。” “哎哎!你们等会儿……” 司机听得一头雾水,连忙叫住他们问道:“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可别是干违法的事啊,我可不挣这钱。” “兄弟,你放心!” 王元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对司机说:“我们干的绝对不是违法的事,反而是正义的事。” “正义的事?这大晚上的干?” 司机被搞糊涂了,好奇地问道。 “对,我们是来接我一个兄弟的母亲,因为白天来接她时,她的娘家人不同意她跟儿子去享福,所以我们夜里来接,免得几家人又发生争吵。” “哦,原来是成全孝子啊!” “对,大妈的儿子真是二十四孝。”王元感叹道,“我们绝不是来干违法的事的。” “那要不等你们接到了人,我车开过去,方便你们上车?”司机提议道。 “不必了,这大晚上的开过去声音太响,怕把附近的居民都吵醒。” 张世超拒绝了司机的好意。 司机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便说:“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吧。” 王元看着车里的几个背包。 便笑着对司机说:“哥们儿,别惦记我们的行李,我们只不过是来接人,没有值钱的东西。” “说的什么话呢,我是那贪小便宜的人嘛?” 司机听了他的话,老大不乐意了。 “兄弟,你也别难过了。”钱二也安慰道:“我们确实只是来接人。” “你看,我们做了一晚上准备,也就一身换洗衣服不值钱。反倒是我高价租你的车,你绝对不吃亏,放心好了。” “好,你们放心,我会在这等你们。” 司机爽快地答应了。 三个人自然放心,他们只不过是包车到省城的机场去。 这里距离省城的机场大约有一百公里的路程。 而这一趟,他们愿意付给司机五百块钱。 有钱不挣是傻子,何况这是来路正当的钱,司机自然不会拒绝。 看着他们往小区走去。 司机把车靠边停好,熄火关灯,坐在车上抽着烟。 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静静地等待着。 三人则按照之前钱二的安排行事。 先由钱二进去探路,他先走进小区去。 过了一会儿,张世超和王元依然叼着烟,口中轻哼着歌,搂着肩膀朝小区大门走去。 “你们是住在里面的吗?” 门卫大爷从门卫室里走出来问道。 之所以刚才没有问钱二,是因为他看着钱二有点面熟,以为是小区里的人。 而且,他又是独自一人背着背包,看起来像是外出归来的样子。 而现在看到张世超和王元两人,自然要多问一句。 把这两个人,什么也没拿,只是搭着肩抽着烟,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不过,那位从不管事的门卫老大爷,也只是出来问了一嘴。 张世超和王元都没有吭声,他怕暴露了自己的外地口音。 于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了门卫大爷。 门卫大爷一看,不得了,竟然是他见过一次的万宝路。 这可是好烟呢,自己这点工资可抽不起。 在这小县城里,有钱都买不到。 “嘿嘿,多谢多谢,这可是好烟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连忙接过来,陪笑的脸上挤成了一朵花。 “二位小兄弟,你们请进吧。” 嘴上这么说着,但是他心里可有着其他打算。 他觉得,反正住在这里面的住户也不是那么好偷的,他们如果是小偷也得空手走。 小老头儿得了烟,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又朝他们一挥手,小声道:“进去吧,别闹出动静来。” 说完,也不管他们二人,一头扎进门卫室,抽出一根放在鼻子下闻着,满足地点着烟抽了起来。 张世超和王元迅速朝里面走去。 他们朝着钱二说的第二栋楼走,隐约间,看见第二栋楼下有个人影。 “走,就那儿。”王元低声道。 俩人连忙加快脚步赶过去,果然是钱二,他正把背包放在草地上,从里面拿出长长的绳索。 这个背包是张世超的,绳索也是张世超从南城带来的。 他以前跟着胡海奎的时候,什么飞檐走壁的事都干过。 这次听说是到山里寻找梁刚的母亲,想到有山,为防爬山时没有工具。 他便特地从南城带来了自己登山用的攀岩索。 “这么高爬上去,我也吃不消,没干过这事儿,还是你来吧。” 钱二对张世超说道。 “哪个窗子?”张世超问。 他压根儿就没指望钱二和王元二人来爬上去。 论攀岩的水平,这里面恐怕也只能依赖他了。 钱二指了指月色下一个开着的窗户,“就是那儿。” 他白天交代梁母夜里开着窗。 一是方便他们好爬进去。 二是好认。 三是方便飞虎爪抛进去。 “好。”张世超接过绳索。 他抓紧一头的飞虎爪,在黑夜里甩得呼呼作响。 钱二和王元立即跑远一点儿,以免被飞虎爪甩到。 只见张世超甩了十来圈之后,那飞虎爪“呼”的一声往上飞去。 在夜空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duang!” 飞虎爪稳稳地抓住了三楼梁母居住的那间小窗…… 第767章 救出梁母 三楼的小房间里。 此时的梁母正坐在窗前等待着钱二。 突然听到一个东西“当”的一声抓住了窗框,她吓得跌坐在椅子上,不敢出声。 但是,她想到可能是钱二来了。 于是颤颤巍巍地起身,站到窗前往下看。 借着月光,她隐约看到窗下好像有两三个人影。 她不敢确定那是不是钱二带来的人。 但她想着无论是谁来带她走,都比被关在这里被恶人利用威胁她的儿子强。 于是,她壮着胆子等着。 她知道不敢出声,这样的夜晚声音穿透力极强,随便发出一点声音动静都很大。 尤其是她的声音,万一被隔壁屋的保姆和那男人听见可就不得了了。 不仅自己逃不走,还会连累钱二他们。 张世超在下面用力扯了扯登山绳,确认很结实后,便对钱二和王元点了点头。 梁母看看抓着窗框的铁爪,好像明白了,他们这是要顺着绳子爬上来。 于是,她不放心地用双手紧紧地摁住飞虎爪。 想着也帮着出点力,这么摁着让绳子抓得更牢固一些。 楼下的张世超朝左右两边的钱二和王源说道:“可以了,很结实。我这就上去了,两位兄弟在楼下接应着啊。” “去吧,小心点。”王元低声叮嘱道。 只见张世超抓着绳子,双脚朝墙上蹬去。 身手相当敏捷,把钱二和王元都看得惊呆了。 很快,他便窜到了三楼。 只见他一个躬身,便消失在窗前。 进入屋里后,张世超在地板上一个翻滚,稳住身体站了起来。 他轻声问道:“大娘,在吗?” 梁母在窗子一旁小声回应:“我在这呢,你不是钱二?” 她听出了外地口音。 “大娘,钱二哥就在楼下,我带您下去。” “好,那你等等,我还有一个包要带走。” “行,拿来给我。” 黑暗中,梁母拖着一个包推到他面前。 “就是这个,有点重,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带走的,梁母都不舍得留下。 张世超能理解她的心情,安慰道:“没关系,我先把包放下去。” 于是,他把包绑在绳索上,朝楼下慢慢放了下去。 钱二和王元见是一团黑影下来,以为是梁母下来了,都慌忙伸手去接。 没想到,只是一个包而已。 他们便继续等着,绳索很快就被楼上收了回去。 张世超小声道:“大娘,我给您把绳子绑腰上。” “会、会不会掉下去?” 梁母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娘,您别害怕,我这绳子结实的很。” “来,您先戴上这个。” 黑暗中,张世超给了她一副登山用的厚实手套。 “大娘,您戴着手套,一会儿抓着绳滑下去,就不会伤到手了。” “哎,好。” 梁母心里非常感动,戴上了手套。 张世超把绳子的另一端在梁母腰间绑了个结实。 然后扶着她爬上窗子,帮她双手牢牢地抓紧了绳子。 “大娘,千万不要放手,这样就能滑到地上,您放心,绝不会伤着的。” “好,我不怕。” 梁母小声应着。 别说是戴着手套了,即便是没戴,她也很放心。 伤到手怕什么? 儿子都快送命了,自己受点伤又怎么了? 张世超帮着她把绳子一点点往下放。 楼下的王元和钱二知道这回绝对是梁母下来了,都紧张地伸出手。 梁母落地的时候,他们也正好扶住了她。 “大婶,您安全了。”钱二开口说道。 “哎哟,是你啊小伙子。” 听到钱二的声音,梁母安心了。 果然这孩子说到做到,真的带着人来救自己了。 她的眼中含着泪,但她知道此时不是感动和哭泣的时候。 王元已经在帮她迅速解开腰间的绳索,很快张世超也把绳子收了上去。 就在张世超要把绳子绑到自己腰间的时候,客厅里传来了声音。 “刚才好像听到死老太婆房间有动静。” 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 男人慵懒地打着哈欠回答道:“别疑神疑鬼的,老太婆在睡觉呢,别理她,你如果是想修理她明天再说吧。” “不对,我真的好像听到她房间有什么动静,‘咚’的一声。” 保姆坚持道。 男人不耐烦地说:“你肯定是听错了,你别是在做梦吧。” “我真的不是……” “走了,睡觉去!” 男人的声音似乎绝对权威。 随着他一声“睡觉去”,女人便不敢再多言。 张世超紧贴着门听着。 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匕首,只要有人进来,他绝不留情。 好在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隔壁传来关门的声音。 看来刚才那两人是回去了。 张世超松了一口气。 等到客厅的灯关了,门缝底下没有了亮光,确定那两人已经不在客厅里。 他这才放心地重新把绳子绑在自己的腰间,快速爬上窗台,一跃而下。 他安全落地后,便解开腰间的绳子,用力甩着。 这个甩得相当有技巧,他想把楼上的飞虎爪甩开,收回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甩了好几下都动弹不得。 王元劝道:“算了世超,回南城后我给你一个更好的绳索,进口的。” “可是,那个留在楼上了……” 张世超满脸遗憾道。 “怕什么,就是便宜那两个东西了,送给他们吧。” “对,反正他们一早起来发现大娘不见了,也知道是被人救走了。” “走吧走吧,有话到车上再说。” 王元连忙劝说道。 梁母感动的热泪盈眶,“年轻人,多谢你们救……” 她的心中感慨万千,自己这可是虎口脱险啊,这大半夜的提心吊胆值了! “大婶,咱们先走,有话一会儿再说。” 钱二帮梁母背起行李,搀扶着她朝小区大门走去。 “哎哎,你们几个去哪里?” 门卫大爷从门岗走出来问道。 “大爷,是我们呐。”王元朝他笑道。 “哎哟,是你们呐?刚进去就又要走了?” 王元面对着门卫大爷站着,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背后朝张世超和钱二打手势。 几个人连忙先往外走去。 “大爷,刚才那烟好抽不?”王元笑眯眯地问道。 “好抽,好抽,甜丝丝的。” 门卫大爷一提到刚才的香烟,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儿。 “好抽那说明大爷喜欢,我这儿还有一包,给。” 王元又掏出一包塞给他。 “不不不,我怎么还能要你的呢?刚才已经给了一包。” 门卫大爷坚决拒绝,重新塞回王元手中。 王元只得说道:“大爷,那我先走了。” “好好,走吧,我也困了。” 说完,打着哈欠返身回门卫室。 王元趁机把手中的香烟朝门卫室的窗户抛了进去。 第768章 人在里面 “哎,哎,年轻人,烟,烟!” 门卫大爷急匆匆地走进门内,一眼就瞥见了地上散落的香烟。 他连忙弯腰捡起烟盒,随后小跑着追了出来。 然而,王元已经消失在茫茫夜幕中,不见踪影。 司机在车内等候,困意渐渐袭来,正昏昏欲睡。 窗外的凉风吹来,他又清醒了一些,连忙掏出烟点燃一根,借烟解乏。 刚点燃不久,便见几道人影朝自己这边走来,他心中一凛,知道是他们来了。 定睛一看,其中三人的身形,正是刚才那几人无疑。 他连忙发动汽车,点火打着引擎,缓缓地向那几人驶去。 车子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稳稳停下。 王元指向面包车,说道:“大娘,到了,咱们坐这辆车走。” 几人迅速上车坐定。 司机提醒道:“坐稳了啊!” 随即一脚油门,车辆开始加速前行。 梁母感受到车辆启动,意识到自己终于得救了。 她这一夜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元连忙安慰道:“大娘,您别哭啊,这是怎么了?” 梁母边哭边笑:“我这是高兴啊,高兴!谢谢你们,你们可是救了我一命啊!” “大娘,不用谢我们,是您儿子让我们来救您的。” 王元随口说道。 这话既是安慰梁母,也是说给司机听的,让他能够安心驾驶,不必有思想负担。 司机听后,心中更加确信,这些人真的是来救老人的。 “对了,咱们坐这车是去哪里呀?” 梁母满怀期待地问道。 “大娘,我们坐这车去省城,然后从省城上飞机飞往南城。”王元回答道。 “真的飞到南方去呀?也是我家大刚让你们来接我的吗?” 梁母虽然之前听钱二提起过,但此刻太过激动,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确认。 “对,是梁刚让我们来接您的。”张世超跟着附和道。 “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梁母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感激地说:“小伙子,你们几个人真是好人呐!” 钱二谦虚地回应:“大婶,您不必谢我们,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别说什么谢不谢的。” 梁母坚持道:“你们是来救我的,理应感谢。等我见到我家大刚,一定要让他替我好好谢谢你们,请你们吃饭喝酒。” “好好好,到时候我也定要让大刚请我们吃饭。” 钱二附和着。 王元和张世超俩人不再言语。 他们三人心中都明白,梁刚至今还生死不明不知道在哪里。 江湖曾经传言背叛卓然的下场非常惨,惨不忍睹的惨。 惨到这个人是如何在这个地球上消失的,都没有人知道。 他们也不知道梁母到了南城之后,丁易辰要如何给她一个儿子。 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梁母留在老家比去南城更危险。 所以,依照丁易辰的意思,先把梁母接到南城再说。 当他们的车缓缓驶入机场时。 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路上也逐渐明亮起来。 到达机场后,四人下车。 王元从口袋中掏出五百块钱递给司机:“兄弟,这一晚上辛苦了。” 司机连忙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倒是挺提心吊胆的。” “现在好了,不担心了。真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几位见义勇为的好心人。” 他一边夸着,一边接过王元手中的钱。 “做好事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钱二带着本地口音说道。 “大哥,你是本地人?” “是啊,他是我娘家侄子。” 梁母机灵地接过话茬。 司机听了这话,彻底放下了心,人让这几个带走不会有问题。 他调转车头,向众人告别:“几位兄弟,我就先回去了,下午还得接人去。” “好,路上开慢点,要是困了就停下来歇会儿。” 王元总是礼貌地关心他人。 司机笑着回应:“放心,老司机了。再说了,开着车不困,到家再好好睡。” 望着逐渐远去的车辆。 几人背上行李,搀扶着梁母,坚定地走进了机场大厅。 …… 天,大亮了。 保姆起床后,伸了个懒腰,缓缓走到客厅。 她扫了客厅一眼,脸上立马浮现出不悦的神色。 往常在这个时候,小房间的门总是敞开着,厨房里能清晰地传来死老太婆煮稀饭、炒小菜的声音和香气。 然而今天,屋里却异常安静。 小房间的门紧闭着,一丝声响也没有。 “死老太婆,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还想睡懒觉呢!” 保姆气呼呼地上前,用力地“砰砰砰”拍打着门。 “死老太婆,都几点了,你还不起来呢?快起来做饭!” 拍完后,她便走进卫生间去洗漱梳头了。 等她再次出来时。 客厅里依旧没有丝毫动静,小房间的门还是紧紧关着。 保姆的心中顿时涌起一抹不祥的预感。 但她还是不甘心,继续走过去,大声喊道:“老太婆,你再不把门打开,小心我把门踹了!” 说完,又“砰砰砰”地继续拍打了十来下。 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女人这下有些慌了,她不知道是老太婆在屋子里出了什么事,还是怎么回事。 她连忙跑进她自己睡的大主卧,摇醒还在床上酣睡的男人:“快醒醒,快醒醒!” “别吵,睡觉。” 男人翻了个身,继续大睡。 “别睡得跟死猪似的,快醒醒,你快起来!”保姆伸手去拽。 “哎呀,你吵什么呀?老子睡个觉呢,不让人安生。” 男人不耐烦起怒道。 “快,你快去看看那死老太婆,躲在屋里一直不开门。” “她躲屋里就躲屋里呗,吵什么呀?” 男人揉着眼睛,不满地嘟囔着。 “她今天没煮稀饭,而且我敲门她也不开,是不是死在屋里了?你快去看看!”保姆焦急地说。 男人一听,立马翻身坐起。 “什么?她死屋里了?” 他顾不得套上外衣,光着膀子、穿着拖鞋就跑出了卧室。 来到小房间门口,他先是一下一下地敲着门喊道:“快起床了,还睡懒觉呢!” 保姆在他身后补充道:“没用的,我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开门。” 男人一听,确实觉得不对劲。 他朝女人说道:“快到咱们房间去拿备用钥匙。” 女人闻言,迅速跑回卧室,取了钥匙递给男人。 男人将钥匙插入锁孔中,试图打开房门,但无论他怎么转动钥匙,门锁都无动于衷。 “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人在里面!” 男人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第769章 找地头蛇 \"快!快撞门!\"保姆焦急地喊道。 \"你撞啊,光嘴巴说有什么用?\" 男人气急败坏地推了一把保姆,保姆“哎哟”一声,差点儿跌倒在地。 男人搬起客厅的大花瓶,朝小房间的门狠狠地撞了过去。 \"咣当\"一声,花瓶碎了一地。 但门除了被撞出几道痕迹外,依然纹丝不动。 保姆气得一把推开他,说道:\"真是没用的东西,我来!\" 说完,她助跑几步,整个肥胖的身体猛地往门上撞去。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厉害,可门依然没有被撞开。 \"什么破门,竟然这么结实!”男人怒道。 “这是实木门啊!\"保姆抱怨道。 \"那怎么办?撞不开呀!\" \"那你说咋办?\"保姆又嚷嚷起来。 “你快去找工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工具可用?” 男人把一腔怒火发泄在保姆身上,朝她怒吼。 保姆这个时候也不想和他计较。 她转身从厨房的橱柜里拿出一个大扳手,递给男人,\"快,用这个!\" 有了工具,男人顿时有了信心。 双手紧握扳手,朝门锁狠狠砸去。 只砸了四五下,\"咔嚓\"一声,门锁被砸坏了,门被弹开。 \"门开了!\" 保姆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冲了进去。 随即尖叫一声,“啊!” 男人在外头吼道,\"鬼叫什么?死老太婆呢?” “死了?”他站在客厅问道。 “不,不是,她逃了!” “逃了?\" 男人冲进屋里,果然不见人影。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屋里似乎少了些什么,与以往的氛围不同。 保姆指着窗框上的飞虎爪说:\"快,看看那个,死老太婆顺着这绳子逃下去了!\" \"她什么时候买的这个绳子?\"男人疑惑地问。 \"不知道啊。\"保姆回答道,\"会不会是昨天?她那什么娘家侄子来看她时带来的?\" \"他们两个手上提东西了吗?\" \"没有,好像就提了点水果。”保姆说道。 “水果里面藏了绳子?” “不可能,水果是我接过来的,后来不是咱俩吃掉了吗?\" \"那这绳子到底哪来的?\" 面对男人的质问,保姆也被搞糊涂了。 她摇摇头,\"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找人啊,不然咱们怎么向卓总交代?\" \"我看她能往哪儿逃!\" 男人走到客厅,拿起固定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起来。 \"贵哥,我想请你帮个忙。” “对对,我这边人走丢了。” “对,就是我家里那个死老太婆,她爬窗户逃走了。” “一个老太太应该也没逃多远,想请贵哥帮忙找人。” “什么?多少钱?” “2000块?” “这个……贵哥你等等……\" 男人抬头看向保姆,保姆小声骂道:\"2000?他怎么不去抢啊!\" 男人生怕被电话中的人听到,赶紧捂紧话筒,低声问保姆:\"怎么办?2000块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他不帮咱们找人。\" 保姆犹豫着,但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不管怎么找,价钱这么贵肯定不行。” “那你说怎么办?”男人又气又急。 “咱俩分头行动,你去汽车站,我去火车站。\" 保姆说完,就要走人。 “等等!”男人连忙小声示意道。 \"贵哥是这个县城的地头蛇,手下有一大帮混子,他们消息灵通人又多,找他们帮忙万无一失。咱俩自己去找,刚到车站可能就错过了。\" 保姆迟疑着,觉得男人说得有道理。 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 卓然是让她管着在这边的开销的,没有请示卓然的话,这钱可不能报销。 不能报销,那就意味着这钱得他们两个分摊。 她和男人虽然一个床上睡着,但不是正经夫妻,男人不可能帮她出那一部分。 男人见她下不了决心,便又低声道:\"你可别忘了,贵哥在这儿是地头蛇。” “地头蛇能怎样?还能把你我给吃了呀?” 保姆很不高兴,这不是长他人志气吗? “他能通过关系去火车站和汽车站,了解那死老太婆是否进站。咱俩去问,谁搭理咱们啊?\" “这样啊?那……好吧。” 保姆终于点头同意。 \"可是,二千块啊,卓总会认吗?” “不认咱俩就得垫上,不然怎么办?找不到人咱俩还能回南城吗?不得扒一层皮?!\" 还要自己垫? 女人心疼得快哭了。 但为了性命安全,她痛下决心,\"行,二千块就二千块!\" 男人这才对着话筒说道:\"贵哥,那就依你的,二千块。” “哦,不不不,刚才我是……太渴了,喝了口水,耽误了。” “行,我这就去取钱,立马过去找你。\" 挂断电话后。 男人立即返回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催促保姆:\"快,你到对面的银行去取钱。\" 保姆拿出一张存折,立马跑下楼去。 男人则走回小房间,把那条登山绳索收了起来。 免得他们不在家时被小偷利用爬进来了。 男人和保姆带着二千块钱,来到了和贵哥约定的地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钱双手递了过去。 贵哥接过钱,在手中轻轻甩了甩,笑道:“行啊,我就喜欢和你们这种办事爽快的人打交道。” “说吧,你们要我帮忙找什么样的人?” “贵哥,就是你上次去我们家吃饭见到的那个死老太婆。”男人低声说道。 “她呀?我认得有什么用?我手下的兄弟们不认得呀,有她照片吗?” 贵哥一边剔牙,一边翻着眼皮问道。 “有,有,带出来了。”保姆连忙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 这些照片还是当初卓然让保姆带梁母去照相馆,拍的一组照片。 当时洗了二十张出来,本以为是卓总要用。 但结果后来一直没用上,卓然也没有让他们把照片寄回南城去。 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男人点头哈腰地说道:“贵哥,这些照片就麻烦你分发给兄弟们了。” “放心,其他兄弟们也会帮忙的。” 贵哥接过照片,随手递给了身边的马仔。 “那我们这就去找人了,不能白收你的钱不是?” “贵哥,太感谢了,拜托了!”男人感激地说。 “你就听好吧,我走了!” 贵哥摆摆手,示意他们放心。 “走吧,走吧!” 一群人四下里散去。 男人推着保姆,“咱们也到火车站去碰碰运气?” 第770章 王元质疑 “去火车站?那什么贵哥不是派人去了吗?” 保姆极不情愿地翻着死鱼眼。 “贵哥他们找他们的,咱们也不能闲着啊。”男人道。 保姆犹豫道:“要不咱们到村里去吧?” “村里?人会跑回村里去吗?” “怎么不会?那死老太婆半夜逃走,她能去哪儿?她身上又没有一分钱,说不定会回村里去。” “回去做什么?这么久了,她那个破家没人住,还能住人吗?” “她可能会躲到村民的家里去。”保姆嘟囔着。 “你放心,贵哥不比你傻,他的手下会去查的。” 男人安慰道,心里一点儿也不担心。 保姆这才放心下来,又问:“那咱们要不要先给卓总打个电话?” “你笨哪!你这个时候给卓总打电话,万一人找到了,你还得再给卓总回电话。那时候你怎么说?卓总那么忙你还去打搅他?” 男人带着责备的语气,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半点抱怨。 保姆被他数落得没了脾气,只好说:“那、那咱们现在回去等贵哥电话吧。” “对,咱们先回去等贵哥电话。” 男人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便拉着保姆就走。 …… 下午,南城。 豪富大厦丁易辰办公室。 钱二、王元和张世超坐在沙发上,他们的对面坐着丁易辰和张培斌。 两人正在听他们三人讲述在小山城救人的经过。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他们讲完后,王元最后做了总结。 “那梁大婶呢?”丁易辰关心道。 从他们进来开始,他就在问这句话。 无奈三个人的兴奋点都在救人经过上,没有一个回答他梁母怎么没有一块儿出现。 “哦,梁大婶啊,她被我们仨安顿在张世超的住处。”钱二轻松地说道。 还邀功似的,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 “你们把梁大婶安顿在张世超的住所,这样保险吗?”丁易辰看着张志超,眉头微蹙地问道。 “丁总放心,我那儿绝对保险。” 张志超连忙回答,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是最近新搬的住处吗?” “不是,我一直住在那儿,已经好多年了。”他补充道。 丁易辰轻轻点头,他试探出答案便没再多说什么。 但心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如何为梁大婶寻一处更为妥当的住处。 毕竟,张世超在跟随胡海奎时,与不少人结下了梁子,他的住处确实算不上安全。 张培斌敏锐地察觉到了丁易辰的顾虑。 也知道他不便直接言明,于是主动站了出来,当起了“嘴替”。 “在世超兄弟的住处,我觉得不太好,也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呢?”张世超问道。 “你想啊,一个陌生老太太突然住进世超兄弟的家,极容易引起左邻右舍的关注。” “”若是一般的老太太也就算了,偏偏这个时候咱们是从小县城回来的,恐怕这会儿卓然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钱二闻言,恍然大悟。 他思考片刻后提议:“那要不我把大婶带回工地去?那儿兄弟多,而且有多余的宿舍,住在那儿安全得很。” 张世超却摇了摇头,表示担忧:“工地上不是有那两个卓然的眼线在吗?” “你是说沙齐马和王军?” 丁易辰明白他指的是谁,解释道:“他们两个倒没关系,王军虽然脑子简单,但心地善良,他也知道卓然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沙齐马,他已经强烈要求留在工地做事,不愿意再回卓然那边,说是要洗心革面重新开始。” “易辰,他们这样你信吗?” 王元在一旁担忧地问:“这会不会是卓然使的苦肉计?” “我也这么想过,所以对于这两个人我有防备。” 丁易辰回答得很干脆,也表达出了自己十分谨慎。 王元听得他这么说,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便不再多说什么。 钱二见状,试探性地提出:“那梁大婶的事……” “我同意钱二哥把梁大婶带回工地去,她出现在工地,一点也不会突兀。” 丁易辰点头继续说道:“咱们工地上请一个老太太帮忙干些杂活,比如在食堂里帮帮忙,这很正常的。” “对,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张培斌在一旁适时地附和道。 “好吧,也只有这样了。” 张世超仔细想了想,觉得也确实很有理。 他其实也担心自己上班后,家里无人时,万一被卓然的人发现梁大婶的行踪。 那就极有可能会遭遇不测,要么人被抢走,要么被直接杀害。 到那时,他如何原谅自己? 于是,便也同意了这一安排。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我把大婶带回工地去。”钱二语气坚定地说。 “我也一块儿走。” 张世超也连忙起身,表示要一同前往。 下飞机后,他就把梁大婶领回了自己家,他这会儿得领着钱二去接人。 只剩下王元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瞪着一双眼睛直视着丁易辰和张培斌,那神情相当冷傲。 “人,我们已经给你带回来了,你这边事情进展得如何?” 王元端起茶,一口喝下,冷冷地问道。 “我们寻找梁刚的事,也有点眉目了。”丁易辰回答道。 他知道,陈家森的这些心腹比自己还心急。 王元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见陈家森的人如此,丁易辰心中反倒很欣慰,可见陈家森用人方面没的挑。 “好,那就说来听听。” 王元张开双臂放在沙发的两头,一副坐得很舒适的样子。 “经过我们这两天的深入了解,发现卓然极有可能把梁刚关押在龙虎山的某一处。 “哪一处?”王元表情严肃地问道。 “具体哪一处,目前我们还不敢确定。”丁易辰回答道。 “还不敢确定?那就是没有把握,没有把握那就是这件事毫无进展!” 王元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满与焦急。 嘴角那抹分明是冷笑。 丁易辰理解他的心情,解释道:“元哥你放心,我这几天都有和森爷的律师见面,我们也交换了想法。” “你帮森爷请律师?还是森爷公司法务部的?” “我……另外帮森爷请的,这事儿上回已经和你们几位说过。” “啪!” 王元一拍脑门儿。 去一趟北方回来,竟然把这些事忘得很干净。 “森爷和咱们这外边有律师在联系,我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梁刚的下落。” 只要把梁刚救出来,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卓然的真正大本营。 这样,他们就能配合警方,把卓然一网打尽。 王元冷笑一声,说道:“事情要真如你说的这么简单,那就好办了。” 丁易辰听着他话中有话,忙问道:“元哥,你想说什么?请直说。” “梁刚的下落在龙虎山那又怎样?龙虎山有多大你懂么?” “我懂,而且我们也有锁定在一些范围内,我打算今夜自己去一趟龙虎山。” “你自己去?” 王元满脸质疑地看着他…… 第771章 寻大本营 王元和张培斌同时问道。 两人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和反对的神色。 “不行,你不能自己去!” “我必须去,我和海叔已经约好今夜就动身。” 这种事本来是要高度保密的事。 但是在张培斌和森爷的心腹面前,无需躲躲闪闪、遮遮掩掩。 “易辰,你能信任我,我很高兴……” 王元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但是,我担心卓然狡猾多端,他的布局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而且,森爷的安危不仅仅是救出梁刚就能解决的,我们还要考虑更多可能的威胁和变数。” “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要做有把握的事,不能有丝毫的松懈,以免打草惊蛇。” 丁易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敬佩。 难怪王元能被陈家森派到国外,去掌管着那么一大摊的买卖。 又能在最紧要的关头被调回国来。 原来,他和李管家一样,都是他陈氏集团的肱股之臣。 “多谢元哥提醒!” “我一定会考虑妥当再上山的。” 丁易辰维持着场面话,他不想让陈家森手下这些忠心耿耿的兄弟担心。 “你怎么查到梁刚是被关在龙虎山的?锁定的范围在哪里?” 这个问题王元没打算就轻易翻过去。 “我纯好奇,易辰你说说看。” “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丁易辰见他追问,便笑着卖了个关子。 随后在张培斌和王元探究的目光中,他笑了笑才开口。 “我和海叔前天一同登上了龙虎山的最高峰,在那座顶峰上矗立着一座古老而又庄严的道观。” “道观里住着一位老道长,老道长留我们在道观中住一宿。” 王元和张培斌不敢打断,静静地听着。 “海叔以前在我的家乡也常为人看风水,与这座道观的道长也有过交集。” “于是,我和海叔也就不客气,就在道观住下了,海叔说夜里能看到龙虎山的秘密。” “那位道长夜里请我们坐在道观的高峰上,请海叔与他对弈几局。” “他们俩边对弈边交谈,不过说实话,他们交谈的内容我大多听不懂。” “但我隐约能感觉到,海叔在向道长打听某个古墓否被盗的往事。” 王元惊呼:“古墓被盗?这事我早几年听过。” “这么说来,道长说的都是真的。” 丁易辰原本半信半疑的心思得到了证实,于是更加兴致勃勃地继续讲述: 道长与海叔使用的是暗语交流,但是丁易辰依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道长告诉海叔,确实有一座大墓被盗,且盗墓贼几乎掏空了整座墓穴内的宝贝。 并且是一夜之间盗走的,可见盗墓团伙的势力和实力之大。 “那墓穴之大,据说有龙虎山三分之一的面积,堪称超级地宫。”张培斌也插了一句。 王源闻言惊讶不已,他疑惑道:“南城历史上似乎并未出过帝王,那这座大墓会是谁的?” “王侯将相、封疆大吏,或者皇室宗亲的墓都极有可能。”丁易辰说道。 三个人纷纷猜测,觉得这都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丁易辰继续推理,“卓然会不会把梁刚关在了其中的某座墓里?” “道长告知我们,龙虎山共有三座大墓,其余皆是小墓,不值一提。” “第一座大墓已被盗空,且因整片山被人承包种植草药,成为了私人领地,无人再涉足。” “那第二座和第三座呢?”张培斌提出疑问。 “它们至今还未被盗,但未来也可能有被盗的风险吧?” 丁易辰接过话茬,话里透着担忧。 “但是咱们现在关心的是梁刚的下落,而非盗墓本身。” 他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张培斌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梁刚可能被关在了那座已被盗的空墓里?” “对,因为除了道观,龙虎山上并无其他建筑可供囚禁。” 王元听了点头表示赞同。 丁易辰继续说:“我还查到,那片中草药种植园覆盖着当年被盗墓穴的位置。” “可这也不能说明与卓然有关吧。”张培斌提出质疑。 “你们知道中草药种植园的主人叫什么名字吗?” 丁易辰笑着问道。 张培斌和王元都摇摇头,“不知道。” “承包人叫苗志坚。” “苗志坚?这怎么和苗志良的名字相近?”张培斌诧异道。 “对,苗志坚和苗志良二人是堂兄弟关系。” “于是你就怀疑和卓然有关系?” “对,中草药种植园的幕后老板很有可能就是卓然。” “真的吗?”王元面露喜色。 他急切地追问,“你确定吗易辰?” “我确定。” 丁易辰自信地说道:“苗志坚实际上在卓然集团旗下的一个汽车修理厂打工,一个拥有万亩中草药园的大老板,为何还要在别人的修理厂打工?这明显不合常理。” “所以,我可以断定梁刚就被关在那座被盗的空墓里。” 他进一步分析道:“既然墓穴已被掏空,那么在其中建造一些隐蔽的牢房也并非不可能。” “易辰,你说得很有道理!”张培斌很赞同。 “卫国不是说了吗?卓然犯罪集团的大本营在龙虎山,这是他们巡视组调查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丁易辰看着王元,目光很坚定。 他的内心有着一股强烈的预感,龙虎山,绝对不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山。 从第一座地宫形成的朝代开始,就预示着龙虎山不可能一直那么平静。 王元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可是,易辰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大的地宫,如何确定梁刚具体被关在哪里呢?” 这正是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 “所以,我和海叔决定亲自进入地宫去查探,去寻找梁刚的下落。” 王元和张培斌当即反对。 “开什么玩笑,你们上龙虎山就已经很冒险了,还要下地宫去查探?” “我不同意你们这么做,易辰,你和海叔要考虑清楚。” 丁易辰感激地看了看他们两个。 随即安慰道:“你们别担心,我之所以带着海叔去,就是因为海叔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 俩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第772章 试探卫国 “我和海叔去,海叔有办法找到地宫的入口。” 丁易辰语速缓慢,认真地说道。 “行啊,丁易辰,看不出来你的手中还藏龙卧虎啊。” 丁易辰谦虚道:“哪能跟森爷比?还是森爷的手下藏龙卧虎。我是在向你们大伙学习。” “好了,你们两个也别谦虚了,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梁刚的大致位置,我想提个建议。” 张培斌举手说道。 王元被他的样子逗乐了,难得地笑着说:“你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 “我就是想说,易辰和海叔上龙虎山找到入口处之后,别轻易进去。等回头和我们一起商量,然后再进去。” “好,这是自然。”丁易辰点头。 “居然有人能把中草药种植园底下的地宫改建成自己的大本营,心也真大。那可是地宫啊,死人呆的地方。他带着一群大活人,把那种地方当做大本营,这家伙是变态吧。” 丁易辰收起笑容,“但凡干见不得人事的人,不择手段也就不择地方了。” “他所做的不都是阴间的事吗?” 三个人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 王元起身道:“既然这样,我先去办事了。你们俩有什么细节再商量一下,需要我的地方随时联系。” “好,元哥,你快回去吧。” 丁易辰知道王元的老婆正怀着孕。 自己把他派到北方去了几天,他得立即回家,免得老婆牵挂。 王元走后。 张培斌收起一贯的笑容,问道:“你和海叔打算上龙虎山的事儿,有没有和卫国说过?” “没有,我想着这个事儿暂时不和他说,免得他担心。” “也好,他现在养伤期间,确实不适宜有任何不顺心的事烦他。” 张培斌犹豫了一下,也只好点头。 他原本想劝说丁易辰至少和许卫国商量商量。 毕竟许卫国他们巡视组曾经调查过龙虎山的情况,或许他会知道得更多一些。 但是听易辰这么说,他也觉得有道理。 如果这个时候让许卫国知道他们要夜探龙虎山,恐怕卫国就会担忧不已了。 丁易辰见他这副样子,安慰道:“培斌,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你放心,我不会直接告诉卫国,但我会向他间接打听龙虎山的情况。” “对,间接问一问也是好的。” 张培斌这才放心了一些。 于是他也不好再多说了,只能强调道:“你和海叔路上还是当心一些。” “放心,我们会做好充分的准备。”丁易辰说。 这种冒险的事,不说知己知彼吧,至少总要对敌人多少有些了解才好。 龙虎山的地形复杂,由于环境保护做得好,山里毒虫猛兽不少。 进山之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自己进了原始森林。 若是对那儿的地形一无所知,那可就要面临重重危险。 张培斌想了想,说:“易辰,那要不我也一块儿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单是他和海叔俩人去,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不不不。”丁易辰连忙摆手。 “这是探险,不是去打架,打架的话多一个人固然好。” “但我和海叔说白了就是去探险,人越少目标越小。而且万一有什么紧急状况,我们也好摆脱。” 他言外之意就是,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累赘。 何况张培斌身手不及他和海叔。 若是带他去,他们两个反过来还要保护他,那岂不是多一个负担? 张培斌自嘲道:“说的也是,我去只会拖你们后腿。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今天夜里就动身。” “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吗?” “好好保护好卫国,他是巡视组唯一活下来的人,也是知道卓然最多罪证的人,他必须得活着。” “好,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保护好许卫国。” “说什么话呢,咱们的命得留着做更多的事。不需要你拿命去拼,卫国他也不会有事。” 丁易辰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 张培斌所不知道的是,在和平巷他住的小院子周围,其他院子里也陆续住进了一些新住户。 这些,都是陈家森的管家李成林安排的手下。 他们一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高手。 他们住在那里暗中保护着许卫国,这件事连张培斌都不知道。 否则,他又如何会放心把许卫国安排在,看似文弱的张培斌的院子里呢? 今天,丁易辰破天荒地提前下班回家。 回到和平巷,便直接和张培斌一同踏入了他的院子。 许卫国正坐在院子里看书。 见他们到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热情地招呼道:“易辰、培斌,你们下班了。” 张培斌一手提着菜篮子,另一手则是一网兜的水果。 他举着水果道:“卫国,这水果是易辰特地买来给你吃的。你们俩先聊着,我这就去准备饭菜,一会儿咱们仨喝点儿。” 说完,他便转身进了厨房。 丁易辰搬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许卫国的身旁,两人开始闲聊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围绕着卓家的事情展开。 他们每次在一块儿就会探讨这个话题,所以这倒是显得很正常。 丁易辰知道,尽管他与许卫国是同学、是好哥们儿,且目前正协助许卫国调查卓家的案子。 但是由于许卫国的特殊身份,他能透露的信息终究有限。 能让他和张培斌知道的,也仅限于一些表面的、非机密的内容。 这点,丁易辰心里很清楚。 因此,关于龙虎山的事情,他并未直接询问,而是采取了迂回的方式提及。 聊完卓然走私国宝的话题后,他才把话题顺理成章地转到了龙虎山上。 尽管这样,许卫国还是警觉地问道:“易辰,你今天是不是特意来问我关于龙虎山的事情?” 丁易辰心中不禁对许卫国的敏锐感到敬佩。 难怪卫国年纪轻轻就能担当重任,为国家效力。 这份聪明与智慧,确实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于是,他也不再隐瞒,坦言道:“卫国,我确实对龙虎山的事情很感兴趣。” “因为那山上全是坟墓,卓家为何会对那座山那么重视?” 当然,关于夜探龙虎山的事,他是不会告诉许卫国的。 那样许卫国就更不愿意透露龙虎山的真实情况了。 许卫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问道:“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第773章 遇把兄弟 丁易辰心中一喜。 许卫国终究还是被自己带进来了。 他继续说道:“我是从卓越集团的一个项目经理那里得知,卓然经常前往龙虎山,对外宣称是去登山探险。” “但我总觉得,以他的性格和行事风格,这样的行为颇为可疑。” “你之前也提到过,他们犯罪团伙的大本营就在龙虎山。” “可我曾经去过那里,除了远处一座高峰上的简陋道观外,别无他物。难道那道观就是?” 说到这里,他故意表现得难以置信。 许卫国听后,似乎松了一口气。 “卫国,你说这卓然经常上龙虎山,他是不是又盯上了哪家的祖坟了?” “易辰,你跟我说实话,你还知道些什么?” 许卫国狐疑地看着他。 他诚恳地劝道:“易辰,龙虎山的事情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不希望你牵扯进来趟这趟浑水。” “卫国,我想帮你……” “我明白你的好意,你是想帮我收集资料,但关于龙虎山,你还是别管了。等我伤好之后,我会再想办法处理的。” 既然许卫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丁易辰也就不好勉强。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好,那我就不问了。” “那就好。”许卫国欣慰一笑。 “不过卫国,对龙虎山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心里这些疑问憋得慌,忍不住就问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插手了。” 许卫国微笑地看着他,眼里却有一抹复杂的神情。 夜里,和平巷。 丁易辰家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宁静。 他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登山服,海叔也穿着和他同样的登山服。 两人各自背着一个包,包里装着登山工具、一些急救药品以及其他必需品。 海叔的包里装着的可谓是五花八门。 他瞒着丁易辰偷偷塞了半包的压缩饼干和两个水壶。 当然,还有他最得意的大罗盘。 两人刚走到院子里,林雪雁就从屋里追了出来:“大海,你们俩去哪儿呀?” “小婶子,我和海叔去锻炼身体。” 不等柳大海开口,丁易辰就笑着回答道。 “锻炼身体?你们两个骗谁呢?穿着这衣服是要去做什么?” 林雪雁显然不信,柳大海夜晚从不会轻易出门。 “我们真的是去锻炼身体,骑自行车,知道吧?”丁易辰故作轻松。 柳大海也在一旁附和着,表示易辰说得对。 林雪雁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们,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她想反驳说他们撒谎,可是两人穿着的衣服确实像是运动服。 而且,柳大海平时为人稳重,办事牢靠。 因此林雪雁也就没有再深究,只是叮嘱道:“那你们快去快回。” “雪雁,你一会儿关好院子自己先睡,我和易辰兴许没那么快回来。” “为什么?不就骑个自行车到海边骑一圈回来吗?”林雪雁不解地问。 “我们和培斌约好,一同骑去墨城,再从墨城骑回来,路上比赛看谁骑得快。” 丁易辰无奈临时编了一个解释。 “幼不幼稚啊?你们三个都是成年人了,还玩这种比赛。” 林雪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最终还是相信了柳大海的话,放下心来。 等他们走后。 林雪雁便关好院门进屋睡觉。 而丁易辰和海叔两人,骑着摩托车消失在了和平巷的路口。 出了环城路,他们朝着龙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 “梁刚、梁刚……” 一直陷入半昏迷状态中的梁刚,隐约听见有人在自己的耳边轻呼他的名字。 他一度怀疑是自己的错觉。 在这个空气中带着腐朽与潮气的地方,全都是卓然的人,如何会有这么亲切的呼唤? 难道自己已死? 到了阴曹地府,遇到熟悉的鬼了? 他吃力地睁开眼,眼前有个模糊的影子,是一张放大的脸。 原来,有人蹲在他的面前,正在轻声地唤他。 那人见他眼皮在动,声音中透着惊喜:“梁刚,你醒了!” 梁刚嘴唇微微颤抖。 “你是?”声音哑得不能再哑。 由于舌头肿了,牙龈也肿了,说出的话也口齿不清。 男人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梁刚,我是郑国庆。” “郑国庆……” 他的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来了,郑国庆是卓然手下的一名保镖。 他能成为卓然的保镖,还是自己介绍的呢。 当年,郑国庆从武校习武归来,与梁刚一同在一家工厂做工。 后来郑家父母遭遇车祸,双双身亡,无钱安葬。 正是他梁刚出钱帮他安葬了父母。 从此,郑国庆便跟着他,和他拜把兄弟,誓要报答他。 后来梁刚去做了卓然的司机。 他见郑国庆一身武艺,而卓然也正需要招聘保镖,于是就把他介绍了进来。 当然,卓然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不允许公司员工一个带一个介绍进来。 以免手下人拉帮结派坏他的事。 于是,梁刚只向郑国庆透露了卓越集团董事长正在招聘保镖,让他去试一试。 是郑国庆自己面试时的出色表现,得到了卓然的赏识,因而被留了下来。 这份暗中的推荐之恩,加上为他安葬父母的大恩大德,令郑国庆把梁刚看得比亲兄弟还亲。 半年前,郑国庆被卓然留在了省城,保护他的父亲卓领导。 所以,两个好兄弟已经许久未见过面。 想到这里,他拼尽全力说道:“国庆,快离开,别理我……” 他怕牵连了国庆。 “梁刚,都什么时候你还考虑我。” 郑国庆感动不已,道:“这会儿这里没有人,我要带你走。” “不……我不走……别管我……” 梁刚虚弱的张着肿胀的嘴唇,发出微弱的声音。 但是郑国庆听懂了。 他含着泪说道:“梁刚,你放心,卓总不知道咱俩的关系。” “我今天刚从省城被调回来,卓总让我到这儿来看押一个叛徒,真没想到竟然是你。” “我刚才已经把其他人都支开了,咱们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我现在就救你出去。” 郑国庆的声音悲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一手伸到梁刚的后颈下,一手捞起他的双腿,想要抱起他。 可是如今的梁刚,他自己并不能使劲儿,完全就像一块沉重的铁躺在地上,死沉死沉的。 一般的人还真是抱不起,连搬动都很费劲儿。 郑国庆跪在地上,吃力地把他抱起,咬着牙想要站起来。 第774章 探龙虎山 梁刚感觉到了。 他想抬手推开他,试图阻止:“国庆,别费劲了,这里我比你熟悉,你带着我走不出去的。” 他终于能发出连贯的语句,喘息着说。 “不,梁刚,我必须要救你出去,你相信我。” “国庆,听话,你……你放开我……” “梁刚,我如果不把你救出去,我郑国庆枉为人。” 梁刚麻木的心被温暖了,他努力地说道:“没……没有搭上你……” “如果救不出去你,就算要死,咱们兄弟俩也做个伴,到了阴曹地府也不孤独。”郑国庆坚持道。 “国庆,别傻了,”梁刚的眼中闪烁着光。 “你得活下去,好好的活,别管我了……” “梁刚,你还有你的家人,你想想你的母亲在等你,还有你的未来,你不能就这样放弃。” 郑国庆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 他紧握着梁刚的手,声音哽咽。 “我绝对不会放弃你,我们是兄弟,生死与共。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要带你一起离开这个地狱。” 他索性放下梁刚,扶着他坐好。 然后蹲在他面前后背对着他,“梁刚,来,我背你走。” 背,比抱着更轻松一些,能走得更快一点儿。 见梁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解开衣服,从腰间解下一条大拇指粗的绳索。 这绳索是他日常随身携带的武器。 打架时能拿来当长鞭甩,平时遇到事能当绳索捆绑物件用。 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还能在此时用上。 “梁刚,我把你绑在我背上,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 他也好偶尔解放一下手,逃出去后下山也轻松不少。 梁刚无力拒绝,任由他把自己的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并用绳索绕过自己的后背,在两人的腰间捆住。 “好了,咱们这就走。”郑国庆露出一丝微笑。 “国庆,有人来了……” 趴在他后背的梁刚听得有细碎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他急得连连挣扎,想要躺回地上去。 …… “海叔,咱们快到了!”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减慢速度,并指着不远处道。 “也应该要到了,咱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柳大海笑道。 他们离龙虎山越来越近了。 柳大海轻轻拍打了一下丁易辰的胳膊,示意他停下车。 丁易辰停车后问道:“海叔,咱们还可以骑近一些啊。” “不,就在这里下车比较好。” 柳大海坚持道,“瞧见那儿没有?那儿有一片杂草丛,咱们正好把摩托车停到那后面去,不会被人发现。” 丁易辰点点头,照着做了。 他们把摩托车藏好后,便背着包步行前进。 走了二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龙虎山的山脚下。 “海叔,咱们到了!” 丁易辰兴奋地抬头仰望着龙虎山的山巅。 龙虎山之所以闻名遐迩。 除了因为它是南城本地人心中的祖地之外,还因为它拥有“百变龙虎山”的美誉。 每当夜幕降临,它便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 此刻,龙虎山正被一层轻纱般的薄雾温柔地包裹着,山峦若隐若现,形态万千。 闭上眼,再睁开,它仿佛又换上了另一副容颜。 两人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这妖娆迷人的龙虎山夜景。 柳大海抬头望向天空,那轮不甚圆满的月亮正悬于头顶。 今天是农历初十,虽不及满月时的皎洁,却也足以让整座山沉浸在一片朦胧而神秘的光影之中。 “孩子,走吧。”柳大海对他轻声说道。 “从这里到咱们推测的地点,至少还有三公里的路程,你吃得消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关切与鼓励。 “海叔,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想当年咱俩在夏城时一块儿爬山,您总是输给我呢。” 丁易辰的调侃中带着几分得意。 柳大海嘿嘿一笑,心中却藏着秘密。 那时他总是故意让着丁易辰,作为长辈,走在后面也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 此刻,他依旧让丁易辰走在前面,理由是“你年轻,你在前面开路”。 但他没说的是,自己跟在他身后是为了给他断后,他始终在后面默默守护着丁易辰。 一路上,两人小心翼翼,没有遇到任何人。 夜,愈发深沉,手指似乎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份凉意,仿佛连灯光都被夜色削减了一半。 他们一步步向龙虎山的腹地深处。 走了近一个小时后。 柳大海拉住了丁易辰,低声说道:“好了,咱们推测的那条路应该就在这附近,仔细找找。” 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即便他们穿着厚实的登山服,也仍能感受到夜晚的凉意侵骨。 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药香,那是来自脚下的中草药种植园的香气。 丁易辰知道,这片种植园里草药种类繁多,且布局规整,他们行走其间,不必担心会破坏到这些珍贵的植物。 为了不惊扰到山间的小动物们,更为了不容易被人察觉有人上山来了。 两人尽量不使用手电,也不大声交谈。 他们只偶尔用手势交流:快走时轻轻推一把,慢走时拽一下,停下则变成指尖轻点。 丁易辰凑近柳大海耳边,低声问道:“海叔,这中草药种植园如此之大,我们要如何找到出口或入口呢?” 柳大海安慰道:“别急,只要有路,就必定有痕迹。想当年,这里可是……”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过往的熟悉与怀念,但随即被现实拉回。 “不过,既然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大本营,那些明显的标志很可能已被移除。” 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然而,柳大海并不完全认同:“就算他们把表面的石像都搬走了,底座也一定还在,我们仔细找。” 他边说边低头,双手不停地在地上扒拉着,寻找着可能的线索。 终于,他兴奋地喊道:“找到了!入口应该就在这下面。” 他蹲下去,拨开一片草丛,用手轻轻敲了敲一块石板。 “你看,这周围没有种植中草药,很明显这是一条路的尽头,这说明什么?” 丁易辰接过话茬:“说明这块石板下很可能直通地宫!” 两人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坚定,他们知道,真正的探险才刚刚开始。 第775章 背他出逃 龙虎山地宫里。 “梁刚,你别动。”郑国庆吃力地说道。 “国庆,有人来了,快快放我下去!” 梁刚趴在郑国庆的耳边,急促地喘着粗气儿说道。 郑国庆竖起耳朵仔细听。 并没有声音。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梁刚被打的耳鸣了,才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他心中涌起一阵刺痛。 想到他的好兄弟,一个原本那么强壮健康的人,如今竟被打成这个样子。 如果再不救他出去,继续待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穴里,梁刚的最终结果无疑是非死即残。 这对梁刚来说,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么一想。 郑国庆更觉得自己肩上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必须将梁刚救出去。 梁刚还有母亲需要照顾,而自己已经父母双亡,这条命,某种意义上说,也是梁刚给的。 他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梁刚,保住他母亲唯一的依靠。 一个母亲能生活下去的理由,那便是儿子,儿子好母亲才觉得好。 所以,郑国庆决定,他必须要让梁钢活着。 哪怕需要自己去替他死,他也毫不犹豫。 他背着梁刚吃力地往前走着,每一步都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 梁刚不停地在他耳边喘息着,虚弱地说:“国庆,放我下去,真的来人了。” “梁刚,你别动,安静点,没有人,是你听错了,你相信我。” 郑国庆强忍住泪水,安抚道。 他不知道梁刚这是受了多大的非人的折磨,但是从他这些惊恐的语气中,听出了他所受到的痛苦。 他凭着自己今天在地宫转了一圈的印象,边走边推测着出口会在哪个方位。 他尽量绕开有守卫的地方,走一些黑咕隆咚的小通道。 两人在地宫里绕来绕去近十分钟,都没能找到出口。 “国庆,咱们找不到出口的……” 梁刚虚弱地说道。 每一个下来这里的人都被要求蒙上眼睛,他猜想郑国庆也不例外。 这样如何能够找到出口? “一定能找到的。”郑国庆安慰道。 他其实双腿已经酸软,的确是没有力气了。 但是为了能找到出口,只要有一口气在,都要强撑下去。 “国庆,有人来了,我真的听到了脚步声。”梁刚又紧张起来。 郑国庆停了下来,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地宫里静悄悄的,连一只虫子爬过的声音都没有。 “梁刚,是你听错了。” “是吗?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梁刚的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他的心中一片灰暗。 自己的耳朵一直嗡嗡作响,难道听力已经出现了问题吗? 他不再说话,无力地趴在郑国庆的后背上,整个身体像泰山一样沉重,压在郑国庆的身上。 尽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郑国庆依旧假装背得很轻松。 无论走得多么艰难,他都不敢大声喘气,生怕让梁刚察觉到自己已经疲惫不堪。 他咬紧牙关,坚持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带梁刚出去,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又走了几分钟,前面隐约有些光亮。 难道那里就是出口?郑国庆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 原本疲惫不堪的双腿,此时仿佛轻盈了许多,快步朝前方走去。 待他走近了的时候,他愣住了,双脚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这哪里是出口,分明是又绕回来了。 梁刚感觉到不对,也抬起头扫视着四周,悲哀道:“国庆,咱们又走回来了……” 难道是天要绝梁刚? 郑国庆心中的这个念头一闪,他立即否定:不会不会,梁刚吉人自有天相。 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吗? “国庆,快快,快放我下去,有人来了……” 这回梁刚挣扎得很厉害,若不是被绳子捆绑着,就已经滑落到地上去了。 郑建国没有再阻止,他也在认真地听着。 确实,他也听到了。 脚步声虽然还在很远的地方,但他背着这重达一百六十多斤重的梁刚。 想要在来人到达之前找到出口处,几乎是没有可能的。 他只得无奈地将梁刚放下,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地将他重新放回地面。 “梁刚,你先躺好。” “国庆,你快走,别管我……” 梁刚担心郑国庆蹲在这里被人看见,会报告给卓然。 卓然那种人,一定会因此起疑心。 自己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他不能再连累好兄弟。 “国庆,快走吧!” 他见郑国庆没有要起身的意思,急切地说道。 “梁刚,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机会救你出去的。” “国庆,别冒险,你快点离开这里。”梁刚坚持道。 “没事,我就是被卓总派来看押你的,即便被人看见和你说话也没有关系。” “不,你离我远点,站到对面去,快听我的。” 梁刚急得恳求道。 “好,我过去。” 郑国庆立即起身,站到距离梁刚五六米之外的地方。 他背着双手,笔直地站着,宛如一个卫兵在守护着他想要守护的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清晰可闻。 梁刚没有看,只是躺在地上听着。 从脚步声中,他听出了异常——来的至少有四五个人。 他心中一紧,因为每天通常只有一两个人过来,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到了三顿饭的时间,会有人用一个狗盆端着发霉发酸的剩饭剩菜,放在距离他一米远的地方,让他爬着过去舔食。 除此之外,不会同时有这么多人出现。 这么多人同时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来要他的命。 当然,不是立刻要他的命。 而是来折磨他、打他,让他慢慢地受尽折磨而死。 他微眯着眼看向郑国庆站着的方向。 此时郑国庆也在看着他,还扯了扯嘴角,冲他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郑国庆这是在安慰他。 脚步声更近了,已经朝他们这边走来。 为首的人是冷剑飞。 他今天是下午送郑国庆上来的,之后就没有回去。 “国庆,怎样?在这里还习惯吧?” 冷剑飞快步朝他走来,大笑着问道。 郑国庆如往日一般,语气淡淡地回答:“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只要是替卓总做事就行。” “那就好,你的这份忠心卓总非常赏识。” “剑飞,你怎么还在这?”郑国庆也问道。 心中却暗道:好险,刚才要是背着梁刚离开了这里,恐怕地宫里的百十号人此刻已经在到处找他们。 “我这不是送你上来之后,卓总还给我其他任务,让我在这地宫里到处巡查了一遍吗?” “你也知道的,这地宫大得无边无际,随便巡查一遍,也要大半天功夫。” “在各处巡查完就这会儿了,现在已经是夜里,下山也不方便,我明天一早再下山。” 冷剑飞竟然跟他解释了这一大通。 躺在地上的梁刚心中明白了。 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他留下的原因一定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儿。 而且,这件大事一定是关乎到卓家生死存亡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他就更不能跟郑国庆走了。 他得想办法,趁着这几天这里的马仔们不再打自己的时候,好好养伤。 等身体恢复一些后,弄清楚冷剑飞留下来过夜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剑飞,那你辛苦了。” 郑国庆表面恭维,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之色。 “哪里哪里,国庆兄才是最辛苦的,你在省城保护卓领导有功,卓总这次调你回来一定会奖励你。” “奖励就不必了,我端的是卓总的饭碗,理应帮卓总做事。” “这就好,你放心,卓总最喜欢对他忠心耿耿的人。” 说着,他的眼睛看向躺在地上的梁刚道:“做人不能像他一样,养条狗还能忠心侍主呢,他连狗都不如!” 梁刚眯缝着眼睛,从眼皮中间冷冷地看着冷剑飞。 “你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冷剑飞恶狠狠地说完,走向郑国庆。 他拍了拍郑国庆的肩膀说:“倒是你呀,国庆,这里接下去就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分内之事。”郑国庆回答道。 “对了,卓总有没有交代你,别轻易把人给弄死?不管你们怎么折腾的,一定要记住,必须留他一口气。” 冷剑飞指着地上的梁刚对他道。 “是。” 郑国庆心中怒火中烧。 但是他表面却仍然保持着平静。 这帮挨千刀的畜生,还想继续折磨梁刚,难怪把他打成这样。 他们这是要他慢慢的一点一点地死去。 不过,现在他郑国庆来了,这些人休想得再碰梁刚一根汗毛! 冷剑飞自然不知道郑国庆的想法。 只当他站在这里是在忠于职守地看管着梁刚。 郑国庆背在后背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心中恨得牙根直痒痒。 可是,此时他必须得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梁刚给救出去! 这可是他郑家的大恩人,是他的好兄弟。 如今却在这个人间地狱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子。 他第一眼看到梁刚时,几乎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的好兄弟。 还是其他马仔告诉他,这是司机梁刚,他才知道。 当时,郑国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梁刚,杀了这帮人! 他假装随意地扫了四周一眼。 他们也不过就是五个人,冷剑飞的功夫他当初面试的时候两人交过手,伸手确实不错。 但是郑国庆打他绰绰有余。 身边那四个马仔不过就是三脚猫功夫,不足为惧。 只要掌握好了时机出手,要在短短的几分钟内控制住他们五个人不在话下。 但是,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心中有了对策。 冷剑飞是卓然的绝对心腹,能够不被蒙眼睛自由进出地宫的人。 如果暂时留着他的性命,明天悄悄跟踪他出去,岂不是就找到出口了? 这么一想,他边按捺住了想杀了他们的冲动。 “他怎样?” 冷剑飞走到梁刚身旁,用脚轻轻踢了踢梁刚的身体,问道:“他还活着吗?” 立即有一名马仔殷勤地跑过来蹲在梁刚身旁。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朝梁刚的鼻孔探去…… 第776章 命他看守 “怎么样?人还活着吗?” 冷剑飞见他害怕成这个样子,不耐烦地问道。 那人连忙缩回手,说道:“冷助理,他、他还活着。” “活着那就好,无论你们怎么对待他,一定要记住,留他一口气,不能把人给弄死了就行。” 冷剑飞一脸冷漠地说道。 “放心吧,冷助理。为了给卓总留个活口,我们这几天没有再动他一下。” 马仔恭敬地回答。 “没有就好,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跟活死人没区别。” “对了,他的伙食呢?每天给他吃的什么?”冷剑飞问道。 “伙食都是按照您交代的,让他吃狗食。” 一名马仔谄媚地凑过去回答道。 “干得漂亮,就让他吃狗食。”冷剑飞点头称赞。 “一天几顿?” “以前是一天一顿,但这两天我们不是怕他会死吗?就给他配了一天三顿。”马仔解释道。 “太多了,你们这是浪费粮食啊。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依旧给他一天一顿。” 冷剑飞撇了撇嘴,下着命令。 “是。”马仔应声答道。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郑国庆的耳朵里。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好兄弟身受重伤躺在地上,要不是他还想着从冷剑飞身上找到出口。 眼前这五个禽兽不如的东西,铁定已经死在他的手上。 但他此刻不能这么做,他必须保持冷静。 郑国庆冷眼看着这几个人。 这地宫里,他刚下来的时候,冷剑飞已经带他随便走了一圈。 他发现这地宫大得没边,底下至少住着一两百号人。 而且,他进了龙虎山之后,是被蒙着眼睛带进来的,根本不知道入口和出口在哪里。 先前,他想着直接救出梁刚,是想着先背着他到处乱躲,总能找到出口。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确实有难度。 他得让自己放空思想,静下心来仔细研究出一个周密的营救方案。 否则要是鲁莽行事,只会适得其反。 冷剑飞又对那几个马仔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到郑国庆面前。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后。 冷剑飞微笑着说道:“国庆啊,卓总派你到这个地方来,你会不会觉得挺委屈的?” “不会。这里面装潢得金碧辉煌,卓总是关照我才把这轻松差使安排给我。” “虽说整个地宫已经被卓总装修的金碧辉煌,但是这便关押叛徒的地方可不辉煌啊。”冷剑飞歪着头道。 这点,郑国庆已经见识到了。 他被蒙着眼睛扶下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从地面来到了地底下。 还以为是上山后又被从另一个方向扶下了山。 等到冷剑飞说了声“可以解开蒙眼布”的时候,他的眼前猛地一亮。 自己已经身处一座宏伟壮观的宫殿内。 四周装饰得金碧辉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欧洲宫廷家具,耀眼的光芒无一不彰显着奢华与气派。 有着宽敞的办公场地、超大的会议室、几十间寝室都装修得格外舒适精致。 此外,还有超大的后厨、现代化的卫生间、台球室、健身房、卡拉oK厅等,各种设施应有尽有。 若不是冷剑飞告诉他这是在地宫里,他还以为自己是翻了一座山,下山后意外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娱乐城。 面对这样的装饰,他好奇地问冷剑飞:“这是咱们卓越集团搞的娱乐城吗?” 冷剑飞听后哈哈大笑,解释道:“这可不对外开放哦,这是咱们集团内部人员专享的。”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里就是卓然团伙的大本营。 位于南城市区的卓越集团,不过是明面上的一个幌子。 卓家真正的核心业务,全都在这个隐秘的地宫里进行交易。 他们来到业务室,里面一排排整齐工位映入眼帘。 最显眼的是,每个工位都配备着一部电话和一部传真机。 让郑国庆想不到的是,卓然犯罪团伙成员就是从这里,与国内外的犯罪团伙进行着联系。 冷剑飞带着他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然后说道:“国庆啊,我今天来呢,除了带你上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这次没时间带你全部参观完,咱们走了这么大半天,这么大的场地还有很多地方你没去过。” 郑国庆吃惊地问道:“这里这么大?” “那是当然,你小子根本想象不到这个地宫有多大。” 见郑国庆瞠目结舌的样子,冷剑飞笑道:“行了行了,不说了。” “接下来你恐怕要在这里待上一阵子,有得是机会见识这底下的庞大。” “我现在带你去看你这次下来的主要工作——替卓总看管一个叛徒。” “其他人看守卓总不放心,所以特意调你到大本营来负责看守这个叛徒。” 说着,他朝另一边走去,“来,我带你过去看看。” 最后,所见到的场面令他震惊。 关押叛徒的地方腐臭味熏人,角落里还有一些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白骨,看着就瘆得慌。 在一片硬化过的地面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 这人的脑袋肿得无比巨大,整张脸也几乎膨胀到极限。 “这是梁刚,卓总的司机。” “跟了卓总多年,竟然背叛了卓总。” 冷剑飞用手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介绍道。 “梁刚?”郑国庆愕然。 这是自己的好兄弟? 已经被打得完全变形了。 他心痛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国庆,你在想什么呢?” 冷剑飞的话把郑国庆拉回了现实。 “没有想什么,我在想这人被咱们的人打成这样,还能活多久?”他连忙掩饰道。 “哈哈哈哈,你可别同情这种人,这是他活该!” 冷剑飞说完,转身朝几名马仔道:“从这时候起,这里由郑国庆负责,有什么情况你们直接向他汇报就可以。” “是。” 马仔们纷纷应道。 “国庆,你的寝室就在前面两百米处,左边那间套房,位置正好离这里也不远,过来也方便。” “这几个人今后就是你的手下,有什么事你安排他们去做就好。” “你们几个,今后要听从国庆的安排。来,叫郑哥。” 马仔们站得整整齐齐,朝着郑国庆深深鞠了一躬,齐声叫道:“郑哥好!” 郑国庆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今后他将与这几个马仔一同负责看守梁刚。 那么,他的行动也时刻在这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他连忙对冷剑飞说道:“剑飞,这看守人的活儿,我一个人干就行了。咱们集团还有那么多事要做,让他们几个去干别的吧。” “国庆,卓总把你从省城调回来,已经是大材小用了,怎么能委屈你日夜看守一个‘犯人’呢?” “再说了,这边环境也不好,总不能让你二十四小时都待在这里。” “有他们几个帮你,你可以去休息,去健身,去唱卡拉oK,劳逸结合嘛。” 冷剑飞一脸关心地劝道。 听冷剑飞这么一说,郑国庆也不好再坚持。 原本他觉得身边多了几个人,他要救梁刚出去就不方便了。 但听到冷剑飞说这几个人可以和他轮流替换,他可以去健身、去娱乐,便答应了下来。 这样也好,他可以趁着去健身、去娱乐的机会,慢慢摸清楚这座地宫的情况。 这样更方便找到出口,营救梁刚的时候胜算会更大。 “好了,国庆,那我就先走了。一会儿那边还有一个会,我得去开一下。这边就辛苦你了。”冷剑飞说道。 “不辛苦,你慢走。” 郑国庆淡淡地回应,两人互相挥手告别。 冷剑飞转身大步离开。 瞧他那疾步离去的样子,他要去开的会应该不小。 但是郑国庆对他的会并不感兴趣。 他所有的关注点都在梁刚身上。 几名马仔站在郑国庆身后,点头哈腰道:“郑哥,您安排我们做点事吧。” “好。”郑国庆指着地上的梁刚问道:“他吃饭了吗?” 一个马仔回答道:“吃过了,但是他只吃了一点点。” 梁刚看到地上不远处有个狗盆,便走过去。 只见满满一盘的狗食,又骚又臭的味道直冲他的鼻孔。 他起身,怒目瞪着那几个人:“这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郑哥,这是咱们每天的剩饭剩菜,都倒在一个大水池里。到了饭点,我们就去掏一盘过来给他吃。”马仔解释道。 “这玩意儿会中毒,中毒会死人,你们不懂吗?” 一名马仔小声道:“不是说要虐待他吗?” “咱们要虐待他多得是方法,不需要在这上面做文章。” 郑国庆严厉地说。 “若是等到卓总真的想要处置他的时候,他却已经死了,咱们几个,也得掉脑袋,知道吗?” “真的有这么严重?”一个马仔惊讶地问。 “郑哥,那怎么办?” 另外两个马仔也焦急地询问。 “听我的,你现在就到厨房去,看看有没有人能吃的饭菜,用咱们人用的餐具打一点过来。”郑国庆吩咐道。 “郑哥,这不合适吧?让他吃狗食可是卓总和冷助理默许了的。” 一个马仔有些犹豫地说。 “他们默认是他们太忙,没有想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郑国庆解释道:“听我的,他现在已经伤成这样了,咱们先给他吃点好的,让他的伤快点好起来,咱们还可以接着打他。” 他只能先给梁刚改善伙食,让他的伤恢复得快一些。 几个马仔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一个个笑了起来。 “郑哥,还得是你啊!你这招好!” “我们哥几个这几天手痒痒,想打也不敢打。” “是啊,他太弱了,真怕一拳下去断了气。” 另一个马仔附和道:“行,咱们就照郑哥说的,让他把伤养好,咱们接着打。” “那你们两个还不快去?”郑国庆催促道。 两人撒腿就朝厨房方向跑去…… 第777章 一块石板 不一会儿。 他们一人端着一个饭盆跑来:“你们端的是什么?” “我这是稀饭。”一个马仔说,“他那里是一些肉。” “行,稀饭可以。” 郑国庆知道梁刚被打成这样,干饭他也难以下咽。 只有吃点流质食物才合适。 他摸了摸这饭盆的边缘,还是温热的,“给我吧。” 他接过稀饭走过去,蹲在梁刚面前,对马仔说:“来,把他扶起来一下。” 两名马仔过来扶着梁刚坐起。 郑国庆对梁刚说道:“兄弟,先吃点稀饭。” 梁刚听话地张开嘴,郑国庆一勺一勺地喂他。 很快,他就吃了半盆下去。 梁刚的确是饿坏了,这几天他们端来的吃食哪里是能吃的? 他饿急了的时候就舔几口,但只是闻着那味儿胃里面就翻滚得厉害。 吃进去之后却因为喉咙肿痛、舌头也肿大的原因。 光是做吞咽的动作就让他痛苦不堪,想吐也吐不出来。 这顿稀饭,可是他几天来难得的一顿饱饭。 也是第一顿能够真正下咽的饭。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满足感。 他努力地睁开了一点眼睛缝,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郑国庆端着盆子站了起来,一脸鄙夷地看着地上的梁刚说道:“谢就不用了,你小子不要再给我们惹麻烦就行。” 他把手中的盆子递给一名马仔,继续说道:“你们几个,去抬一张床垫来。” “什么?”马仔们以为自己听错了,“郑哥,你说床垫?怎么了?” 就连地上的梁刚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郑国庆,他这是要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容易暴露自己吗? 他急得想开口劝,又不敢,毕竟还有几个混子在这儿。 “怎么?我说的不够清楚吗?”郑国庆瞪着马仔道。 “不是……郑哥,咱们给他吃稀饭已经够看得起他了,这稀饭吃下去没人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床垫……” 马仔看了一眼郑国庆,继续说道,“冷助理还在这儿呢,咱们给他一个叛徒睡床垫不合适吧?” “那行,那就去找一块门板,只要是木板就行,给他躺在上面。” “这恐怕也不行吧。” “怎么?你们是在怀疑我没有这权利吗?” 郑国庆脸色一沉,又瞪了他们一眼。 几名马仔立刻低下头,“不是郑哥,当初弄进来的时候,卓总就发话了,尽量虐待他,折磨他。” “可是咱们这又是喂稀饭又是给他搞床板睡,这也太优待他了吧。” “你们放心,他这几天睡在地上已经适应了,习惯了。咱们给他换成硬木板,让他晚上不能好睡。” “原来是这样。” 几名马仔一听,觉得颇有道理。 这些混子文化程度都不高,有的甚至连初中都没上过,自然是大概说什么就是什么。 更何况又是听着挺有道理的事情。 一名马仔立即谄媚地笑道:“郑哥,库房有门板,我去取来。” “行,快去吧,别惊动其他人休息啊。” “知道了。” 很快,一块大约有七八十公分宽的门板被扛了过来。 “来,你们几个,把人抬起来,轻点儿,别把他的骨头给拆散了,万一死了怎么办?那就麻烦了。”郑国庆警告道。 一听弄不好会惹麻烦,马仔们便小心翼翼地合力将梁刚抬上了门板。 其实,刚才说抬床垫来,也是郑国庆的一个策略。 他的目的就是想帮梁刚争取一块门板来。 躺在地上实在是太潮湿了,梁刚一身的伤,让那些潮气湿气入体,将来势必会留下后遗症。 隔着一层木板,多少也能让他好受一些。 这些马仔若是真同意抬床垫来,郑国庆也会改口说要换木板。 毕竟不知道梁刚哪里的骨头断了,睡那么软的床垫不合适,只有硬木板最好。 梁刚又睁开眼,感激地看了看郑国庆,便闭上眼睛放心地睡了。 折腾了这半天,他早已经精疲力尽。 此刻吃饱喝足了,又有郑国庆在,他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 郑国庆朝那些马仔们说道:“你们先去休息,这会儿我来看守,等我要睡的时候再换你们来。” 马仔们一听郑哥这么照顾他们,都很高兴。 其中一名马仔说道:“郑哥,我们去给你搬把椅子来。” 说完,拉着另一名马仔跑了。 不一会儿,两人抬着一把舒适的椅子过来。 他们把椅子放在了距离梁刚两米远的地方。 “郑哥,你坐在这看着,站着累。” 郑国庆挥了挥手,“谢了,兄弟们,你们快去睡吧。” “好嘞,谢谢郑哥!” 马仔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地走了。 …… 而此时。 在龙虎山的中草药种植园里。 丁易辰与柳大海正借着皎洁的月色,细心地检查着眼前这块巧妙地藏匿于草丛中的大石板。 柳大海缓缓趴下身子,耳朵紧贴着石板表面,随后轻轻用手敲击,其声清脆回响。 他猛地起身,声音中难掩激动之情:“石板下是空的,入口找到了!” 不仅是空的,他还听到了地下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 丁易辰闻言,心中不禁一阵惊喜。 未曾想卓然的大本营入口竟如此轻易的就被找到了。 他暗自思量,这石板少说也有两个平方米之大,如此规模,足见路口非同小可。 极有可能是通往地宫的通道。 “海叔,咱们一块儿努力,把这块石板移开吧。”丁易辰提议道。 “好,你站过来,咱们朝那边推。” 柳大海应声,随即放下手中的背包,准备动手。 他仔细端详着石板,疑惑道:“这是一块……花岗岩,真是沉重异常。” 两人合力尝试移动石板,却只见石板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丁易辰起身想别的办法,刚走几步差点被绊倒。 原来是一根横亘在路中的木棍。 更准确地说,是一棵折断的小树。 他灵机一动,兴奋地说:“海叔,有了!咱们可以用这木棍来撬动石板,这样能省不少力。” 柳大海闻言,大为赞同。 于是,两人合力抬起木棍,对准石板边缘的泥土,缓缓旋转并扎入其中。 只需稍许深度,撬动石板便自然就容易许多。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用力。” 柳大海低声吩咐,神色专注。 “好,来吧,海叔。”丁易辰回应道。 两人齐心协力,将小树深深插入石板边缘的泥土中,并不断旋转加固。 随后,丁易辰站在高高翘起的小树尾部,而柳大海则稳稳按住小树的中部。 随着柳大海低沉而有力的“一、二、三”口号。 两人同时向下施力,石板竟有了明显的松动迹象。 两人心中大喜。 丁易辰更是催促道:“海叔,咱们继续!” 于是,再次齐声轻轻念着,“一、二、三”,用力下压,又喊着“一、二、三”,又用力下压。 石板终于被缓缓移开了一个口子。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柳大海却突然僵住了动作…… 第778章 逃过一劫 “海叔,您怎么了?” 丁易辰见柳大海突然停下,察觉到不对。 他连忙说道:“海叔,咱们继续,很快就能撬开了。” 柳大海没有回应,而是愣在了原地。 丁易辰明显感觉到他原本抓着木棍的手,似乎在微微地颤抖。 这种沉默让丁易辰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他不明白,于是便关心道:“海叔,您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下来?” 柳大海连忙制止:“嘘,别说话。” 丁易辰立刻安静下来,认真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隐约中,他们似乎能听见风中夹杂着“嘶、嘶、嘶”的声音。 并且,他们刚刚撬动的石板下,仿佛有一股冷风直吹上来。 柳大海突然松开手,大喊一声:“不好!易辰,快跟我跑!” 说完,他撒开腿,朝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跑去。 那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明亮。 可以看出是一片刚刚开垦出来的空地,还没来得及种植任何作物。 此时他不敢带着丁易辰朝草地上跑。 更不能跑向种满了中草药的园子里,那样他就成了罪人了。 两人跑到开阔地后。 丁易辰喘着气问:“海叔,您怎么跑得这么快?怎么了?” 柳大海神色凝重地回答:“那块石板下全是蛇,而且全是毒蛇。” “是蛇?” 丁易辰闻言,脸色骤变。 他天生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却唯独最怕这玩意儿。 “海叔,您怎么知道?” 丁易辰不解地问。 柳大海解释道:“你没有感受到一股阴凉的风朝我们吹来吗?而且那‘嘶嘶’的声音,明显就是眼镜蛇王发出来的。” 正当两人交换意见之际。 柳大海突然瞪大了眼睛,急促地说:“快,掏出火把,点火!” 丁易辰虽然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但还是迅速从包里取出两只火把,并点燃它们。 这些火把是特制的,沾了松油,能燃烧很久。 “咱们在龙虎山点火把,不怕被卓然的人发现吗?” 丁易辰有些担忧地问。 柳大海声音有些颤抖地回答:“顾不得许多了,保命要紧。” 他长这么大把的年纪,从来也没遇到过今天夜里这种事。 丁易辰顺着柳大海紧张的目光看去。 只见他们刚才跑过来的路上,乌泱泱地游过来一群蛇。 每一条蛇的头都高高竖起,全是眼镜王蛇。 丁易辰的腿都差点儿吓软了,但他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海叔,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柳大海摇头表示:“我也不知道,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您不是会抓蛇吗?”丁易辰急切地问。 柳大海无奈地说:“这可是蛇群,抓一条,其他蛇就会围攻上来。” “那咱们该怎么办?” 说着,叔侄两个快速地对视了一眼,眼看蛇群越来越近。 柳大海突然大喊:“快上树!” 柳大海飞快地朝荒地旁边的一棵大树爬去。 爬上第一节枝丫后,他朝下面的丁易辰伸手喊道:“易辰,快上来!” 丁易辰举起手,一把抓住柳大海的手,两人配合默契。 丁易辰一只脚一蹬,就被柳大海顺势拽了上去。 那些蛇已经冲到了树下,一个个昂起头,口中发出更加嚣张的“嘶嘶”声。 仿佛在与他们交战和示威。 其中有几条蛇甚至绕着树往上爬,丁易辰不由得问道:“海叔,它们这种玩意儿竟然会爬树?” 柳大海安慰道:“放心,只要给我点时间,就有办法。” 说着,他把背上的包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一大包东西。 他打开第一层时,一股类似火药的味道扑鼻而来。 丁易辰惊讶地问:“海叔,您这是……” 柳大海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满脸严肃地打开了包裹。 他用手抓着里面的东西,往下面的蛇群撒去。 是粉末,被他撒得纷纷扬扬,散落得到处都是。 只见那些蛇群仿佛受了惊似的,突然四下里逃窜,很快就散开了。 柳大海继续撒着粉末。 刚才准备爬树上来的几条蛇也惊得滚落了下去,跟着其他蛇群飞快地往远处游去。 逃过一劫的两人松了一口气,继续往树上爬。 找到了一根更粗的树枝才坐下。 “海叔,咱们不能再下去了,只能在这里等天亮了。” 柳大海点头赞同:“嗯,是不能下去。” “海叔,咱们现在虽然不能贸然下去,但也别浪费时间,分析一下为什么那里是个蛇窝。” “好,你说的有道理。” 柳大海缓缓靠在树干上,沉思了片刻后,睁开眼睛说道: “一个那么方正的石板下,藏着这么多的蛇,下面必定……是个很大的蛇窝。” “这石板一旦掀开,它们就如同困兽出笼,全都逃出来了。” “正巧咱们在跑,带着一股风,它们就顺着风势追了过来。” 柳大海说完,一拍脑门,懊悔道:“是我大意了,千防万防,竟然忘记防蛇了。” 丁易辰在一旁提醒道:“海叔,您没忘,您不是还带着驱蛇的药吗?” “哦,对,那是我自己用硫磺和一些毒蛇惧怕的草药粉末混合制成的药粉,效果很强,能在空气中停留很久。” “这些东西就怕这个,咱们在这树上暂时是安全的,它们不会再过来了。先靠着休息一会儿吧。” 说完,柳大海靠着树干闭着眼睛。 稍作休息后,丁易辰问道:“海叔,那块石板下并不是地宫的入口,对吧?” “嗯,这么看来那的确不是了。如果是入口,卓然的人每天怎么进出呢?” “那又是谁在那儿养的蛇?”丁易辰疑惑道。 “有可能是野生的,但也有可能确实是人为地把那群东西关在里面饲养。” “海叔,这是不是卓然的人搞的鬼?故意弄出这么一出,让想寻找地宫的人会误以为地宫被盗空后,已成了蛇窝,入口处被蛇堵住,再也没人敢下来。” 柳大海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认为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也有可能,不过这一招太狠了,真要是有人来寻找地宫入口,被那群蛇咬了,恐怕很难存活下来,这样一来,还有谁会知道这个秘密?” 丁易辰听了,恍然大悟。 “这是卓然为巡视组设的一个圈套!”他肯定道。 “对,他一直想着要把巡视组一网打尽。这些蛇,就是他留的后手。对于卓然来说,这就是他最后一道屏障。” “海叔,那咱们今天是没有办法继续寻找入口了?” “嗯,不能再下去冒险了。咱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送死的。死了还怎么救人?咱们先休息一会儿。” 柳大海风趣地说道。 于是,叔侄俩一起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直到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大地已经清晰可见。 他们俩朝昨夜挪开石板的方向望去,只见石板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露出一角。 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丁易辰转头看向柳大海,“海叔,咱们现在下去吧。” 说完,他往下面一节枝丫跃去…… 第779章 地宫入口 柳大海也跟着跳下去。 叔侄俩不再朝那石板走去,而是沿着中草药种植园一侧的一条路走去。 这条路一看就知道平时经常有人走,被踩踏得一片平坦,且路面毫无杂草。 “海叔,那群东西昨夜逃开之后,会不会已经逃得满山遍野都是了?” 丁易辰担忧地问道。 如果是这样,不光是他们二人在山里穿梭有危险。 就连来打理草药园的药农们,也同样会有被咬的风险。 柳大海笑了笑,说:“这事儿可说不准啊。” “那它们有没有可能又回那个洞里去了?” “未必,毕竟它们从那个蛇窝逃出来后,不会再回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好不容易自由了,谁还愿意被压在大石板下? 当然 ,柳大海没有这么说出来。 丁易辰还在猜测,“如果它们还会回去,那就说明那儿还真的是它们的老巢?” “那是自然。” 叔侄俩一边谈论,一边继续朝山里走去。 …… 地宫内。 郑国庆在下半夜被前来轮班的马仔叫醒。 “怎么?天亮了?”他还在迷糊中。 “郑哥,你快回寝室去睡会儿,我来值班。” “哎,好。” 他走到梁刚身旁蹲下,细心查看了一番。 见梁刚睡得正酣甜,不忍心吵醒他。 于是和马仔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自己则转身回到寝室去休息。 然而,说是睡觉,实则并未真正入眠。 他坐在床上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保持警觉,认真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了五点。 他立刻起身,动作利索地打开门,悄悄地沿着走廊走去。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关押梁刚的方向。 只见那名负责看守的马仔,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郑国庆并未上前唤醒他,而是悄无声息地向后厨方向走去。 此时后厨的师傅们已经在准备早餐。 他借上厕所路过后厨,顺势探头进去询问:“这么早,就有饭吃了啊?” 一名厨师笑着回答:“这已经不早了,我们刚给冷助理送去了早餐。您也来一份豆浆包子吗?” 郑国庆礼貌地道了声谢,接过厨师递来的豆浆。 温度正好,他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兄弟,你不配包子吃吗?” “不用了,谢谢!” 他婉拒了,心中挂念着更重要的事情,哪有心思细细品尝早餐。 喝完豆浆出来,他迅速穿过走廊,朝寝室前方的会议室方向走去。 在会议室前,他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只见冷剑飞正从椅子上站起,拿起一件外套准备穿上。 这显然是要准备外出的样子。 郑国庆立刻意识到,冷剑飞这是要返回市区了。 他迅速躲到一旁,屏息静气,观察着冷剑飞的动向。 只见冷剑飞带领着几名手下,快步走出,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郑国庆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穿过了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终于看见冷剑飞一行人走向了一处阶梯。 直到此刻,郑国庆才恍然大悟,那阶梯的尽头,便是出口。 他紧盯着冷剑飞的背影,待他们完全消失在阶梯上之后。 他也毫不犹豫地朝着阶梯的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 龙虎山草药园。 这片中草药种植园的面积非常大。 丁易辰与柳大海走了许久,依然还是漫山的草药。 “海叔,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丁易辰见柳大海有些气喘吁吁,便提议道。 柳大海确实累了,他自嘲道:“老了,真的是不中用了,走这么点路就累了。” 他们在路边坐下,拿出包里的水壶喝水。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享受着山风的吹拂,舒服极了。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静静地坐在路边盘腿打坐。 丁易辰竖起耳朵,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他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柳大海。 而此时,柳大海也恰好睁开了眼,疑惑地问他:“你看我做什么?” “海叔,您听见声音了吗?” 柳大海意识到可能真有情况,于是也认真地倾听起来。 随后他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听见。” 丁易辰解释道:“刚才风吹过来,我隐约听见风中有人说话。” “没有。”柳大海反驳道。 他的听觉也异常灵敏,他确信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于是猜测道:“阿辰,也许是你听错了。” 丁易辰没有放弃,他再次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 然后肯定地说:“海叔,真的有人说话。” 他急忙站起身来,催促道:“快,我们赶紧避一下。” 说完,他迅速背起背包,拉着柳大海朝路边的灌木丛跑去。 两人迅速躲藏在灌木后面。 柳大海为了防止昨夜那些逃窜的蛇再次侵袭,又从包里抓出一把粉末,在两人周围撒了一圈。 这才安心地蹲跟着丁易辰蹲了下来。 这时,柳大海也隐约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声音虽轻,但确实存在。 他们朝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人正从远处走来,步伐匆匆,显然走得很急。 随着这群人越来越近,丁易辰紧张地握紧了柳大海的手,低声说道:“看清楚了,是卓然的人来了。” 他紧紧地抓住了柳大海的胳膊。 果然,为首的那人竟是冷剑飞,卓然的助理。 丁易辰自然认识他,柳大海也见过他几次。 冷剑飞等人从灌木丛旁经过,步伐越来越快,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完全走远后,柳大海才松了口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不解地说:“这小子他怎么一大早出现在这山里?” 丁易辰接话道:“海叔,他是从地宫出来的。” “他是从地宫出来?” “那么,地宫的入口就在……” 柳大接过话茬,“自由,咱们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起身,一路小跑,朝着冷剑飞他们刚才走出来的方向追去。 他们跑到这条路的尽头,眼前出现了一片小树林。 这片树林的地面异常平坦,就像是被人为平整过的一样。 树木高大茂密,每一棵都像是历经百年的老树,粗壮得需要两三个人才能环抱过来。 然而,在这片郁郁葱葱之中,却有一棵最不起眼的树显得异常干枯。 树干中间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两人没有过多在意这棵枯树,立即在小树林里分头寻找起来。 丁易辰指着不远处说道:“海叔,您在这儿找,我去那边找,咱们地毯式搜索,一寸地方都别错过。” “好,阿辰,这个给你一些,你多加小心。” 柳大海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纸包给他。 “海叔,这是什么?” “这是我自制的驱蛇粉,你带点儿在身边防蛇用。” “好,谢谢海叔!” 两人信心满满,开始分头去找,他们都相信地宫的入口就在这片小树林里。 第780章 掉落下去 丁易辰和柳大海分开来搜寻。 由于他们已经知晓卓然的大本营就在地宫里,所以他们都是弯着腰,仔细在地面寻找。 生怕错过什么暗道或者暗门。 在小树林的尽头,他们发现了几间茅草屋。 里面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张床。且屋里没有任何日用品,桌面的灰尘有好几公分厚。 显然这些简陋的屋子,许久没有人来住过。 “这里是中草药种植园,怎么会出现这么几间破烂屋子?” 柳大海惊讶地问道。 丁易辰把几间屋子都找了一遍,回答道:“海叔,这不奇怪,这是种植草药的工人休息的地方。” 他们应该是种植草药的时候在这里住过,种植完成之后,就离开了。 所以这里有人生活过的迹象,却又有许久没有人住过的痕迹。 丁易辰在每间屋子里到处检查了一个遍,什么也没有发现,便又走出来。 他靠着那根枯木桩上想休息一下。 “易辰,那你休息吧,我再找找。” 柳大海则转身又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他总觉得还有什么地方遗漏了。 “海叔,一会儿有什么发现您喊我。” “知道了。” 但是柳大海还没走远,丁易辰就一屁股朝枯木桩上坐下去。 没想到他一坐下去,那枯木桩竟然往下沉去。 他吓得想站起来,可是却徒劳无功,身体却像是控制不住似的。 整个人迅速往下坠去。 他大叫一声:“海叔!” 便很快的掉落了下去。 丁易辰此时心里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又有些高兴。 因为他非常明白,这恐怕是找到路口了。 还没等他高兴,“咚”的一声,他跌坐在一块七八平方的平台上。 这里黑乎乎的,只有他跌落下来的地方有一丝光线照射下来。 他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吃力地站起来。 刚一抬头他就愣住了。 在距离他三四米远的前方,有一个脸色阴沉的男人正从台阶下走上来。 丁易辰刚要躲避,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看到了他,并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站在他面前。 这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你是什么人?” 丁易辰只得豁出去了,说道:“你别管我是什么人,我就问这底下是地宫吗?” “兄弟,你问了一句蠢话。” 这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 丁易辰摇摇头,他不觉得自己问的这句话愚蠢。 反倒觉得这么直接地问出来,更不会浪费时间,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 他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上来。 他的身后是直通到底的台阶,下面不知道是因为光线黑暗,还是真的深不可测,见不到底。 他想把这男人引到拐弯的平台,想先把这人打晕再藏起来,至少暂时不会有人知道。 这人见过自己,要是一会儿向地宫中的人报告,那么他和海叔要下山就难了。 而且,如果能把对方给制服,那就有了个可问路的。 丁易辰这么一想,心中便不慌了,他干脆走到平台中间。 在这里,他惊讶地发现有两个出口: 一个出口正是他刚才掉下来的方向,另外一个出口是那男人想要去的地方。 那是一级一级整齐的台阶,看样子应该也是通往地面。 这男人刚才那架势,他是正准备往旁边的台阶继续走上去? 丁易辰有些想不通,自己掉下来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台阶? 对方见他一会儿工夫傻愣愣的,以为是地宫里清理垃圾的那个智障。 还没下来的时候,卓然就向他简单介绍过地宫里的人员情况。 尽管介绍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但是有个清理垃圾的智障小伙子,他还是记住了。 看来定是此人无疑了,难怪一副一问三不知的蠢样子。 对方冷眼瞥了丁易辰一眼,转身便走。 丁易辰自然不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只觉得对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此刻也无暇多想,他连忙把对方叫住:“兄弟,借个火。” “借火可以,但是我要提醒你,在上面别吸引,以免烧山。” 那人看着他,冷冷地说道。 但他想了想,还是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就要扔过来。 丁易辰摆摆手:“别扔,别扔,怕接不住,你送过来吧。” 那人看了一眼他,想着他是个智障,也就不和他一般见识,轻笑道:“行,我给你送过来。” 那人一过来,丁易辰立马出手,招招都想制服他。 可是,这个人嘴角带笑,总是躲过了他的招数。 “真没想到,你这样的人竟然还身手不错。”那人说道。 丁易辰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这样的人”? 他这样的人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在山上待了一宿,衣冠不整被他以貌取人? 对方见他又在发愣,干脆站在他面前问道:“还有什么招?都使完了吧?” 丁易辰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小子敢嘲笑他? “那你有本事出手啊。” 他一边挑衅,一边出手,打得这人节节后退。 男人撇了撇嘴,后退是假,只是想试探丁易辰,他照样身手敏捷地轻松接招。 这男人边打边开口问道:“你是谁手下的马仔?” 丁易辰被他问住了。 反正也不想再冒充卓然这边的人,便反问道:“那你又是谁的手下?” 对方没有回答。 丁易辰便趁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 没想到却被对方一个巧妙的下蹲躲过,同时对方出手攻击他的下盘。 丁易辰往台阶上一跳,躲过了这断子绝孙的一击。 他怒道:“你招招狠辣,这是什么意思?” 听他这么一问,对方被骗停了下来。 丁易辰打量着他,一看就知道这人在卓然手下不会是个普通的角色。 一脸威严中隐约还透着一股正气。 卓然的手下几乎没有这种气质的人。 “你肯定是新来的吧?”丁易辰先发制人地问道。 只是随口瞎蒙,没话找话,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你从哪里看出我是新来的?”对方间接否认。 丁易辰发现眼前的这个马仔并不好对付,并不那么容易被他制服。 这人虽然巧妙地躲避了自己的拳头,但是丁易辰也没看出他有什么破绽。 而且,对方始终一副不卑不亢、毫不畏惧的样子。 所以他断定这不是普通的马仔,说不定也像冷剑飞他们一样,是得了卓然信任的心腹。 这样的人,抓住一个便能问出地宫中不少秘密。 也只有抓这种人才有价值。 丁易辰心中突然兴奋起来! 他一言不发,左右开弓,继续向对方猛烈地打进攻。 可是此人竟然应对得游刃有余。 从刚才的退让,到此时接招,然后再主动反击,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丁易辰被他打得措手不及。 自己这点功夫还是跟海叔学的,对付混混倒是绰绰有余。 但是对付眼前这个人,他知道自己今天是遇上真正的对手了。 他只能强打精神,全力应对。 那人在连续攻击丁易辰三次之后,突然跳开。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你不是在地宫中的保镖,更不是卓然的人。” “那你呢?你是卓总的人?你在地宫是做什么的?” 对方冷哼一声也问道。 丁易辰回答道:“笑话,我怎么会是盗墓贼的人……” “什么?你不是卓总的人?” 对方警觉起来,一脸警惕地看着丁易辰,拳头微微攥起。 “既然你不是卓总的人,那我奉劝你一句,这个地方不是谁都能够随便来的。” 丁易辰一听,卓然的人竟然会说这种话? 于是便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也不是卓然的人?” “我是不是卓总的人,你就不用管了,我现在没有时间理会你。” 那人转身又要朝旁边的台阶上去。 这回丁易辰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他一级一级朝上面走去。 刚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转身问道:“这台阶的上面是出口吗?” “什么?” 丁易辰更加疑惑了,反问道:“你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嗯,不是我一个人不知道。” 对方似乎在解释。 但是不等对方继续解释下去,丁易辰连忙问道:“你果真不是卓然的人?” “……” “那我问你,这下面是不是一个很大的地宫?” 对方依旧不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丁易辰。 “那你,认识一个叫梁刚的人吗?” “你知道梁刚?”那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看向丁易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丁易辰察言观色,觉得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大着胆子说道:“梁刚是我的兄弟,我就是到这儿来找他的。” “果真?” 那人追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怀疑。 “的确是真的。”丁易辰坚定地回答。 “你单枪匹马来救梁刚?” 对方又问,似乎有些不信。 “错,”丁易辰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我有帮手。” 正说话间,从丁易辰刚才掉下来的地方,又跳下来一人。 “海叔!” 随着丁易辰的话音落下,柳大海站在了他们面前。 这一幕让丁易辰和刚才问话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严厉地问道,“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出口处,自己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 要不是跟踪了冷剑飞,他恐怕此刻还不知道这里就是出口。 丁易辰见状,趁机说道:“我们是来救梁刚的,你能帮我们的忙吗?” 第781章 意外撞见 与此同时。 冷剑飞一行人紧赶慢赶,一路下了龙虎山。 到了龙虎山的山脚下,停着两辆轿车。 冷剑飞的几名手下坐上了前面一辆车,他自己则坐进了后面一辆车。 开车的正是马思题,等他上了车之后,马思题递过来一盒点心。 “这是卓总为你准备的早餐,给,快吃吧。” “不用,我在地宫里吃过了。” 冷剑飞摆摆手,拢了拢外套坐好。 “好吧,那就留给我下午当点心吃。”马思题把点心放到后座上。 “你小子行啊!每次上山去还能安心在那儿过夜、在那吃饭。” 马思题撇着嘴,做出一脸嫌弃的样子。 冷剑飞笑了笑,“这有什么,装修得那么豪华,住在那下面冬暖夏凉的,可是一种享受。” “你自己别去想那是地宫,你想想那是进了欧洲王宫,你就会感觉住在下面有多幸福了。” “你可得了。”马思题皱着眉握紧方向盘,“无论装修得多么豪华,那也就是个坟墓。” “真是佩服你老弟,还在那里面睡,我马某人真是佩服啊!” “怎么?怕鬼压你不成?” “这倒不是,就是感觉瘆得慌,活人睡在死人墓里。” 马思题夸张地颤抖,假装毛孔竖起。 冷剑飞瞥了他一眼:“那也比梁刚那小子的待遇好,你都不知道梁刚所处的环境,那才是真正的坟墓。” “是么?说来听听。” “他每天躺的那地方就是个陪葬坑,当初装修地宫的时候,卓总就特别交代那块地方专门留出来不装修,就让它保持原样。” “并且让人把那些陪葬的遗骸给扔到了墙角,那里面透气性又差,要不是空间宽敞,沾了另一边生活区有空气循环的光,他都得憋死。” 马思题听说到梁刚,喜欢听八卦的他顿时来了兴趣。 他放慢了车速,看了一眼冷剑飞道:“快,你快跟我说说,地宫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你这么好奇,自己不会下去看吗?” “我可不敢,我妈说我就那年犯太岁,尽量少去晦气的地方。” “那你想象得到,跟一堆陪葬遗骸在一起,那些骷髅头瞪着两个大眼洞子,就那么盯着你,你不害怕?” “当然害怕。”马思题心有余悸。 “这还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那种千年腐臭味,始终没有散去。” “那你还过去看?” “我那是到了地宫不得已才过去看一眼,不然回来如何跟卓总描述? 再说了,过去刺激梁刚那小子一番,也算是帮卓总解气。 否则我是不愿意过去看他一眼,站一分钟走出来满身的腐臭味。” 马思题是真的听得快吐了。 他连忙说道:“行行行,别再讲下去,太可怕了。” “那行,说正事吧。卓总这边怎样啊?”冷剑飞收敛笑容。 “卓总昨天下午让我联系好人,准备把大型的设备运到咱们这边的地宫去。 把最近看上的那座墓的一些数据计算出来,到时候直接从这头挖隧道,进那座大墓。” 冷剑飞一听,猛地一拍大腿:“这是个非常好的办法,又是你小子的主意吧?” “那是当然。”马思题得意地笑笑。 “告诉你,这里面的宝贝要是挖出来之后,卓总说过咱们三个一人一份。” “你想想,那可是千年大墓啊,绝对又是哪家王公贵族的,到时候咱们……” 马思题故意不说下去。 冷剑飞抑制不住的兴奋,“太好了,就等这一天了。到时候把那些宝贝一出手,咱们也就成富豪了。” “卓总还说了,到时候国内国外随咱们选择。若是想举家迁到国外去定居,他就在国外为咱们置办大号死。” “什么大号死?”冷剑飞问道。 “你个土包子,英文,英文大号死懂吗?就是大房子。” “大房子就大房子,号什么死啊这不吉利的。”冷剑飞嫌弃地说道。 “行了,不和你个没文化的计较,你到底要不要听下去?” “听听听,你说。”冷剑飞露出笑容。 “卓总说,咱们要是想在国内定居呢?他就给咱俩建上大别墅,请上一堆佣人,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马思题满面憧憬地说着。 冷剑飞听了,嘴角上扬。 这样的神仙日子,不就是自己当年初次踏上社会来到南城时,给自己立下的誓言吗? 他突然觉得,这么多年跟着卓然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是值得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进入了市区。 此时正值上班高峰期,每个路段人车拥堵。 马思题开着车,慢慢地随着前面的车流移动。 将近开了一个小时,终于开到了南城最宽敞的大街。 车道多了,车也分流了,也就显得不那么拥堵。 冷剑飞闭着眼睛想象自己的富豪生活时,耳边只听的马思题“啊”的一声大叫。 “嘎……” 同时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 冷剑飞毫无防备,整个脑袋撞上了挡风玻璃,脑袋撞晕了。 “你小子到底怎么开车的?还没到红绿灯你刹什么车?” 他疼得破口大骂。 后面的车也在骂骂咧咧。 开车的小伙子下车过来,敲着他们的车窗。 马思题把车窗打下,那小伙子骂道:“去你姥姥个大爷,你差点害老子撞上你的车了,知道吗?” “对不起,对不起,兄弟,脚下踩错了。”马思题连忙道歉。 但是他在道歉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挡风玻璃前方。 冷剑飞以为他在找前面那辆坐着几名手下的车,也跟着朝前方望去。 由于他们的车紧急刹车,前面的马仔们并不知道,早已经开出老远拉开了距离。 车窗外找麻烦的小伙子见马思题这歉并不是对着自己道,一看就是没有半点诚意。 顿时觉得自己收到了很大的侮辱,热血也随之涌上了脑门儿。 “老子去你姥姥个大爷!”他气得一拳挥了进来。 正好打在马思题的左脸上,眼镜被掉了。 马思题顾不上喊疼,也顾不上回击,连看也没看小伙子一眼,着急地弯下腰去捡眼镜。 冷剑飞恶狠狠地瞪向动粗的年轻人,他没有办法从右边下车,否则这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他也毫不示弱,拔出匕首指着那人,“小子,识相的就给老子滚开!” 那人被冷剑飞一怒喝,呆滞了一下。 见他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寒光,立马吓得小腿肚子差点儿发抖。 这年头会动不动就亮匕首的,绝对是惹不起的主儿。 想着自己已经打了人家一拳,也算是占了绝对的便宜,若是再纠缠下去车里这人冲出来就麻烦了。 于是见好就收,趁机骂骂咧咧地向后退去,回到自己车上。 马思题捡起眼镜戴上,依旧朝着前挡防风玻璃仔细看去。 冷剑飞抱怨道:“你小子连命都不要了?还看什么看?” “嘘,你先别说话。” 马思题依旧看着前方,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小子也是个老司机了,到底怎么开车的?没到红灯你停什么?你看后面堵得,快走啊。” 冷剑飞气得想把手中的匕首架到他脖子上。 马思题却丝毫不受他影响,一脸茫然地看着前方,“奇怪,我明明看得真真的,怎么不见了?” “什么东西不见了?”冷剑飞不悦地问道。 “周丹凤,我看见周丹凤了。” “你小子骗鬼呢?周丹凤的尸骨都被梁刚那小子扔到海里去了。你该不是眼睛模糊,大白天见鬼了吧?” “真的,她和一个女的推着个孩子,两人推着一部童车从前面走过。我想停车看仔细一点,结果就……” 马思题结结巴巴地描述道。 “那人呢?人在哪儿呢?你给老子指出来啊!” 一大早上的,就差点儿撞车,冷剑飞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真的兄弟,你别着急,相信我,我真的看见周丹凤了。” 马思题满脸骇然。 “老弟,你这不是出现幻觉了吧?”冷剑飞侧过身,仔细地看着他。 这会儿他的脾气才退去,觉得马思题要么是脑子有问题,要么是眼睛有问题。 马思题晃了晃脑袋,道:“没有,我清醒得很。 “真的剑飞,我不是看的一眨眼的功夫,而是一路开过来,都看到她,看了好几分钟了,她就在路边走。” 冷剑飞无奈地朝他看的方向望去。 除了陌生的茫茫人海,连一只熟悉的鸟儿都没有看见,更别说熟悉的人了。 “你没救了,行了,快开车吧,后面的车拼命按喇叭呢,交警一会就过来了。” “行,行,赶紧走,赶紧走。” 一听到交警要过来,马思题连忙发动车子。 但他的嘴上仍旧在叨叨着:“我真的是看见她了,她还推着一个孩子呢。” 反复说着,不停地重复。 冷剑飞就更当他是精神状态出问题了,否则他如何会意外撞见周丹凤? 首先,周丹凤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尸骨无存,被抛入海里了。 其次,她推着孩子,那就更不现实了。 她的儿子先她而死,早就被卓总制造车祸给碾死了。 所以,马思题这真的是精神出问题,出现幻觉了? 俩人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 不多时车子开进卓越大厦,俩人都脸色严肃地上了楼,朝着卓然办公室走去。 他们并不知道,此刻的龙虎山地宫,却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 第782章 胜算大了 此时。 地宫的出口处,双方还在对峙。 “你们是来救梁刚的?” 那人相当警惕地地看着他们。 “对,我们来救梁刚。”丁易辰坦诚道。 从刚才的一番打斗和此人的言行,丁易辰看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危害不大。 虽然不明白他在地宫里的身份,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对自己没有敌意。 而且他还和卓然手下那些歹徒是不一样的。 于是,他便自我介绍道:“我叫丁易辰,是梁刚的朋友。” “你就是丁易辰?”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丁易辰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在卓家老爷子口中听过。 听起来感觉是卓家的死对头。 “对,我就是。” “那这位是……” 那人看向柳大海。 “这是我海叔,他叫……” 柳大海朝他抱了抱拳,道:“幸会,我叫柳大海。” 这人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惊讶,再到欣喜。 他有些激动了:“你们、你们真的是来救梁刚的?” “没错,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我是海辰集团的丁易辰。” “果真是你?丁总你好!我叫郑国庆,是梁刚的兄弟,我和他有过命的交情。我这会儿正是出来找出口的。” 郑国庆确定了对方是丁易辰之后,也忍不住把自己的身份说了出来。 他此时内心有一种“天不亡我”的幸运感。 天正下雨,就有人送来雨伞;正想瞌睡,就来人递上了枕头。 梁刚有救了,真是苍天有眼呐! “你在地宫里不知道出口在哪里?”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丁易辰和柳大海都疑惑地看着他。 虽然光线暗,但是郑国庆面部那清晰立体的轮廓极为明显。 “唉……” 郑国庆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别提了,我进来的时候是被蒙着眼睛进来的。” 丁易辰听到这里,其他的事不说他也能想象得到。 他连忙拉着郑国庆,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上去说?” 早晨声音的穿透力大。 万一被冷剑飞中途返回听见。 再或者被地宫的人上来听见…… “那咱们……走,先上去再说。” 郑国庆犹豫了一下,也同意了。 丁易辰不再从刚才掉落的地方上去,那里只能下不能上。 他估计那就是个盗洞。 而卓然装修地宫另外建了一道阶梯直通往地面。 也就是刚才郑国庆准备走的那边,冷剑飞一行人就是从那里上去的。 于是,三人便沿着台阶上去。 走到尽头,上面被一块板横着挡住了去路。 “看来只要把这块板推开,就能上去了,那里是出口。” 丁易辰观察了一下说道。 “那咱们动手吧,把这块板移开。”郑国庆急切地说道。 “好,先试试看。” 丁易辰点头赞同。 三人合力推着,但是那块板是大青石板,根本推不动。 柳大海拿出打火机在周围的石壁上照来照去。 郑国庆问道:“海叔,您是在找开关吗?” “对,一般像这样沉重的门板推不开,那都是有机关的。” “那咱们先找找看。” 于是,三个人又分头找起来。 丁易辰看到在石壁上突兀地镶嵌着五六个龙头,上面都有残留的蜡烛油。 可见这这些东西是个烛台。 但是石壁上其他地方光滑的,摸索不到任何开关。 而这样的龙头烛台有五六个,看来这些龙头大有文章。 三人一个一个地试过去,当丁易辰扭到其中一个龙头的时候。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轰隆声响,头顶的那块板滑动起来了,朝一旁慢慢地移去。 “开了!”柳大海兴奋地说道。 郑国庆也异常激动:“找到出口了!” 他们知道,救出梁刚的希望就更进了一步。 三人走出出口。 丁易辰和柳大海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在这儿?”柳大海诧异道。 这里就是他们之前看见的种植园的小屋。 “阿辰,咱们之前在这小屋里每一间都搜查过,竟然没有发现地板有异常。” “海叔,发现不了的,上面看不出问题。” 三个人同时看一下地板,每一块都是由青石板铺成的。 确实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样的青石板下会是地宫的入口。 “那咱们刚才掉下去的那个大坑,难道是盗洞?” “是的,海叔。”丁易辰点头。 “那个盗洞一定是最开始来盗墓的那些小盗墓贼挖的。” 卓然之所以没有把那个盗洞给填上,或许是觉得那个坑很隐蔽。 在中草药种植园里掩饰得很好,根本看不到那是个洞。 而且,留着也好给这条地下通道通风透气。 也或许有其他的原因,但这都不是他们考虑的焦点。 丁易辰问道:“国庆,这里说话方便吗?” 郑国庆明白他问的意思,是否会有人上来。 “方便。地宫的人没到日子是不被允许上来的。” 柳大海插了一句:“那如果是外面的人来呢,卓然的人来呢?” “他们的人来咱们能够看见。”郑国庆指向远处。 丁易辰也点点头。 小屋的窗户可以看到直通山下的路。 如果有人上山来,远远的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来得及撤退。 “那行,咱们就在这儿说话吧,长话短说。” 丁易辰把来意详细地和郑国庆说了一番。 郑国庆也把自己想营救梁刚的事说了出来,三人一拍即合。 “太好了,咱们可以联手救人!” 原先双方都只有一半的胜算,这下好了,可以里应外合事半功倍。 郑国庆对龙虎山的地形不熟悉。 他不知道自己就算救出了梁刚之后,站在龙虎山应该如何走? 会不会再次被抓到? 他都没敢往这方面想,他只一心想着要救出梁刚。 而丁易辰他们对龙虎山的地形已经摸熟悉了,只是对地宫完全陌生。 这会儿好了,双方互补,救人的胜算大了许多。 “国庆,今天能救人吗?” “白天不能救人。”郑国庆一口就否定了。 “虽然说下面跟夜晚没什么区别。但是为了区分白天和黑夜,夜里开的是暗黄的灯,白天开的全是大灯,亮如白昼。” “所以咱们白天行动更不方便,而且地宫里有一支业务团队,每天白天在按时上班,容易被他们撞见。” “明白了。”丁易辰说道:“也就是说,咱们得等到夜晚才能行动,是吧?” “是,最好是在夜间行动才好。” “那这样,国庆,咱们约定个时间,尽早把梁刚救出来为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郑国庆难过地说道。 “他现在一身都是伤,再不救出来医治,恐怕有些伤就再也不能治疗了,落下残疾对他来说跟死没什么分别。” 丁易辰听完果断道:“这样吧,那咱们就确定下来,今夜行动如何?” 第783章 充分准备 “好,那就今天夜里零点。” 郑国庆欣慰地点点头,眼里带着感激。 “行,我们叔侄俩依旧从那个盗洞下去。” 丁易辰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国庆,你能不能给我们简单地画一画关押梁刚的位置,以及下了这道阶梯该如何走?” “可以,这是大事,多亏你想到了。” 郑国庆拍拍自己的额头道。 丁易辰连忙从包里掏出纸笔递给郑国庆。 郑国庆蹲在地上把纸铺平,画了一张草图,交给丁易辰。 地形一目了然。 下了这道阶梯,往左走大约四五百米,拐过两道弯,就能看见囚禁梁刚的地方。 丁易辰收起图纸,放进上衣兜里,说道:“你放心,咱们准时行动。我和海叔零点准时下去,你在下面准备好接应。” “行,不过还有一件事你们要注意。” 郑国庆满脸忧郁地说道。 “什么事?” “地宫里有三条恶犬,站起来有两米多高,见陌生人就撕咬。被他们遇上的陌生人从来都没有活下来的,你们要小心。” “这个……你有什么办法对付吗?”丁易辰问道。 郑国庆摇摇头:“我只和牵着三条恶犬的马仔见过,所以他们会牵制住恶犬不咬我。” “但是,夜里那三条恶犬是巡夜的,你们下去之后很有可能就会撞上它们。” “先不说被它们撕咬,光是他们狂吠起来,恐怕整个地宫一两百号人都会被惊醒。” “到时候地宫内的警报响起,咱们几个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郑国庆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们。 “这点倒是……”柳大海沉思起来。 丁易辰和郑国庆也在思考着办法。 “我有办法了。” 突然柳大海抬起头说道。 “海叔,您有什么办法了?”丁易辰问道。 “有的。”柳大海拍了拍自己的背包,“但是要麻烦郑国庆了。” “海叔,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一点都不会麻烦。” 郑国庆期待地看着他。 “那好。” 柳大海从包里掏出三粒拇指大小的黑色药丸,交给他。 “你有没有把握把这三粒药丸喂给那三条狗吃?” “有点难度。”郑国庆为难道。 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不过,我一定想办法喂到那三条畜生口中。” 丁易辰也考虑到了,郑国庆和狗很陌生,他接近不了狗,没有办法直接喂给那些狗吃。 于是他提醒道:“国庆,你知道不知道那三条狗每天吃什么?” 他的话点醒了郑国庆。 他想了想说道:“有了,我明白了,我见过后厨的墙上有一张员工的食谱和一张狗的食谱。” “狗的食谱上每天晚上是固定的大肉包子,这在人的食物上是没有出现包子的。” “如此一来,只要把这三粒药丸包到包子里,不会被人误食,只会被狗吃进肚子里。” 他把这个想法一说出来,丁易辰欣喜道:“这太好了,那就用这个办法让狗吃下去。” “嗯,只是……我得想想办法,让这三个药丸被分配给三条狗吃。”郑国庆道。 “对,可别毒死了两条狗,却让一条狗活下来了,那就麻烦了。” 柳大海也说道:“这样不仅留了一条吃人的狗,最重要的是,狗被毒死这么大的事会惊动整个地宫的人。” “我明白了,多谢你的提醒!”郑国庆感激道。 “丁总,这样吧,我就先回去了。” “对,你不能离开太久,不然一会儿下面有人找你可就露馅了。” 丁易辰也想到了这一点。 郑国庆将三颗黑丸子包好,装进了自己的裤兜。 下去后他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时间紧迫不宜久留。 丁易辰和柳大海自然明白这一点,也连忙又交代了一遍计划,便协助他移开青石板,目送他下去。 等他一走。 两人坐在小屋的角落上,开始计划今夜的行动。 柳大海把包里的工具全部拿了出来:有剪子、有小镐头、还有老虎钳,以及他那一大包没有用完的驱蛇粉末。 “海叔,您刚才给郑国庆的三粒丸子是什么?”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那是剧毒,龙虎山可不是普通的山,谁知道会遇上什么毒蛇猛兽,这些是为它们准备的。”刘大海解释道。 “就三颗?” “有的,还有三颗。”柳大海指了指一个小盒子道。 丁易辰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还有三颗。 “这三颗可要留着,尽量节省着用。我手头上已经没有了,做这个有点费事。” 丁易辰也把自己包里的工具拿出来。 两人分配好各自的任务之后,再把工具和必需品全都归置进了包里。 丁易辰起身,从旁边找了一条抹布,仔细地擦干净了床上的灰尘。 擦干净后,他转身说道:“海叔,您先过来休息,您一宿未睡,再不休息,咱们今天夜里可没有精力救人了。” 柳大海推辞道:“你先休息吧,易辰。” “海叔,我这会儿一点儿都不困,您先休息,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有人来咱们就会知道。” 柳大海想了想,他这么做也是有道理的,便说道:“行,那我先睡了。” 躺下没一会儿,柳大海便发出呼呼的鼾声。 他确实是太累了,倒下便睡。 丁易辰由于还年轻,身体吃得消,尽管一夜通宵,但此时他还有精神。 就这样,两人轮流休息,一人睡一个多小时,醒来再换另一个睡。 中午的时候。 丁易辰把柳大海叫醒,两人分吃了包里的干粮,喝了些水。 傍晚太阳落山后,两人又再次分吃了点干粮,中间的时间全都用来休息补觉。 就这样。 两人在小屋内一直待到夜里十一点多。 柳大海看了看手表,便推了推正在睡觉的丁易辰,“易辰,醒醒,咱们该准备行动了。” 丁易辰立即睁开眼,翻身下床。 “海叔,到时间了?” “还有四十分钟,但是咱们也该起身活动活动,让自己清醒一些,准备到点就下去。” 柳大海站在床前说道。 与此同时,地宫里。 郑国庆正蹲在梁刚身边,他刚把值班的马仔打发去睡了。 此时他周围方圆几百米内再无其他人。 他低声道:“梁刚,你睡了吗?” 第784章 在此一搏 梁刚轻轻地发出“嗯”的一声。 随即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醒着。 郑国庆趴下去,在他耳边说道:“梁刚,我白天在外面遇到丁易辰了,他们正在上面准备下来救你。” “……”梁刚听懂了。 “我和他们商量好了,今夜把你救出去。” 梁刚吃力地刚睁开眼,也只是睁开了一条缝,眼缝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真的?丁总来救我了?” 已经绝望了的他,仿佛看到了一抹曙光。 “所以你要坚持下去,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去办完一件事就过来背你上去。” “国庆,你要去哪儿?”梁刚紧张起来。 有了生的希望,对死亡就有了恐惧。 他害怕郑国庆离开他。 郑国庆安慰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我先去解决地宫里那几条狗就过来。” 梁刚放心了,微微点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他说得很吃力,但是郑国庆听懂了。 他立即起身,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那三条狗夜间巡逻的地点,主要就是在出口方向几百米内。 他先去了后厨。 他知道,每天这个时候后厨都会有一位小师傅给狗做夜宵——肉包子。 他悄悄地溜进去,那位小师傅已经快做完包子了。 只需上笼屉蒸上二十几分钟,他就会端去给狗吃。 郑国庆走进去,丢了一包烟给小师傅。 “小兄弟,咱俩都是值夜班的,辛苦了,抽支烟。” 那小师傅连连道谢:“多谢郑哥!” “郑哥,一会儿包子好了,来吃两个吧。” “不了,那是给狗吃的。” 郑国庆故意一脸嫌弃。 “这个虽说是给狗吃的,但咱们人也能吃,放心好了。” “真的?” “真的,是咱们人能吃的标准。” “那你这还有几个没包完啊,来得及吗?”他关心道。 小师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来得及来得及,绝不会误了事儿。” “你赶紧去烧火,我来帮你包。” “好,也行。那辛苦郑哥了,还剩下几个,你帮我包一下。我去把笼屉摆好,起火烧水。” “好,交给我吧。” 郑国庆来厨房的目的,就是等着这一刻。 他连忙坐下来,还剩下七八个包子没包。 那三条畜生可真会吃,一顿能吃掉几十个肉包子。 他迅速从裤兜里掏出药丸子,眼睛看着小师傅在忙活,一边将三个药丸子裹上肉馅。 然后分别包进了三个包子里,再把这三个包子放进了三层笼屉内。 他知道,蒸好后这位小师傅就会把三层包子,分别装成三大盘端去给狗吃。 这样就能保证三条狗都能吃上一粒药丸子。 小师傅烧好火后走过来。 郑国庆连忙端起三层笼屉,说道:“走,我帮你端过去。” 蒸上之后,他便开始没话找话地和小师傅唠嗑,打听些八卦。 还一边帮小师傅点上烟,这样便有了继续留在厨房看着蒸包子的理由。 而小师傅见郑国庆与自己闲聊,便以为他是想蹭包子吃,之前的推辞不过是假装客气罢了。 于是也就没有要打发他走的意思。 他心想着人家帮自己包了包子,还给自己一包烟,吃几个包子怎么了? 反正包了那么多。 二十多分钟后,包子蒸好了。 小师傅把笼屉一层一层端下来放在案板上。 他拿过来三个大盘子,郑国庆又抢着说:“来,我帮你一起。” 小师傅拿来一个小盘子,从笼屉上抓了三个包子给他,“郑哥,你尝尝。” “不不,真不用,我没有夜间吃东西的习惯。” “好吧,那辛苦郑哥了。”小师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心里嘀咕着,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是一层装一盘吗?”郑国庆问。 “是的。” 小师傅连忙点点头。 “好的,我会装。” 他很利索地帮助小师傅,把三层笼屉的包子装到了三个大盘子里。 然后,小师傅推着餐车,分别将三盘包子摆放好。 “郑哥,我要去给那三条狗送夜宵了,你要不就在厨房等我一会儿,回来我给你煮面条吃。” “不了,我也要走了!” 说完,他假装出门往右转,那是去关押梁刚的方向。 而小师傅推着餐车,放心地朝左边狗的方向走去。 郑国庆走了一会儿便停下来。 他迅速躲进了黑暗中,一路悄悄跟踪小师傅,并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直到远远地看到小师傅停下来。 果然,有三条狗朝他围了过去。 它们和小师傅都很熟悉,知道是给自己送好吃的来了。 小师傅把三个餐盘分别放在三条狗面前,说道:“吃吧吃吧,热乎乎的肉包子呢,吃完了好值班。” 夜间是三条狗自己巡逻,没有人牵着。 三条狗在自己的餐盘前站定,低头吃起包子。 小师傅满意地走了。 他要回后厨先去忙,等天亮再过来收盘子。 郑国庆远远地看着那三条狗。 当那些狗吃到一大半的时候,身体开始不安分地转悠。 看它们的动作极不自然,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它们都并未发出任何声音。 不一会儿。 三条狗都无声地倒下了。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两分钟,这两分钟内,三条狗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 郑国庆不禁佩服起柳大海药丸子的威力。 他欣喜地快步走过去查看,只见三条狗还没断气,但浑身已经无力。 其中一条狗感觉到有人走过来,吃力地睁开眼看了看郑国庆,便又闭上了。 郑国庆从旁边拿过一根棍子,轻轻地碰了碰它们。 三条狗都没有反应,已经死了。 他看了看手表,还差五分钟就是零点。 和丁易辰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他心中大喜,立即快步离开,朝关押梁刚的方向走去。 梁刚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微微睁开眼。 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郑国庆走到他身旁,梁刚轻声问道:“事情做完了?” “是的,狗已经被我弄死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睡觉,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咱们得赶紧走。”郑国庆蹲下来说道。 他依旧像上次那样,先扶着梁刚坐起。 然后蹲到梁刚面前,让他趴到自己背上,把他的双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再小心翼翼地用绳子把梁刚捆在自己腰间。 这一切都做好后,这才起身,背着他快步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要经过好几处寝室门口,郑国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咬紧牙关匆匆走着,却又不能有半点脚步声。 因为,梁刚的命是生是死就在此一搏了…… 第785章 进入地宫 “易辰,要不咱们还是从这个小屋下去吧。” 柳大海背着他的双肩包,指着地宫的入口处说道。 白天他已经在床下摸到了出口处的开关,按一下,那块大青石就移开了。 丁易辰摇了摇头,拉着柳大海,小声道:“海叔,咱们还是从白天下去的那个盗洞跳下去。” “为什么?” 柳大海不解地问道。 丁易辰没有多加解释,直接拉起柳大海的手朝那个盗洞口走去。 这个盗洞在地面是看不到的。 丁易辰按照白天的做法,拨开草丛,往那儿一坐,人突然往下掉落下去。 柳大海跟着跳下,两人轻轻地落到了白天跌落的那个平台上。 这里黑咕隆咚的,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都不为过。 柳大海想点燃小火把,被丁易辰制止了。 白天他已经记住了走多少步便能到台阶。 台阶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只要慢慢地摸下去,便到了地宫。 他搀着柳大海,一步一步走到平台的边缘。 然后伸脚试探着踩到第一级台阶后,低声道:“海叔,开始走台阶了,您抓紧我,咱们一起往下走。” “好,你海叔能行的,你放心走。” 柳大海给了他鼓励。 两人互相搀扶着,以免一脚踩空,滚落下去惊动地宫的人。 走了大约五六十级,他们踩到了一处平台。 丁易辰摸到边缘,用脚往外探了探,平台走过去两米开外又是台阶。 他终于知道,这座地宫距离地面是多么高的深度。 “海叔,底下好像有亮光。” 两人又走了一半台阶,隐约能看到台阶底部的亮光。 看来还要再走至少六七十级才能到底。 丁易辰不由地在心中庆幸今天和海叔来到了这儿。 否则那位叫郑国庆的兄弟,一个人背着梁刚如何爬上这百余级的台阶? 这至少是十层楼高啊! 背着一个沉重的人往上爬,这是何其的艰难? 若是没有人接应,就算无人追杀他们,他一个人负重往上爬恐怕也是异常艰难的。 底下有了光线,两人走起来也就快了许多。 越往下走,光线越来越明亮。 这时,他们似乎听到了打斗声。 “不好!”丁易辰浑身一震。 “海叔,可能是郑国庆被人发现了。” 柳大海着急道:“走,咱们快下去。” 两个人飞奔而下,快到底的时候才放慢了脚步。 走到最底部的时候,两人藏到墙角,探出头往地宫看去。 并没有发现打斗,而是有一处的隔间似乎有许多人在聚众赌博。 没错,只听得从那间屋里传出“开大”、“开小”的声音。 丁易辰心想,“糟糕,这一段路大约有十几米的距离,郑国庆要如何经过赌博的那间屋子门前?” 事已至此,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来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 他其实并不怕与这帮贼人正面冲突,论打斗,他和海叔联手还真没几个对手。 只是,他不想惊动地宫中的人。 否则,他们一个电话打下山去,卓然只需要派人堵在山下,或者干脆包围了龙虎山。 他和海叔、郑国庆和梁刚,就全都走不出龙虎山。 “海叔,您就站在这里等我,藏好了千万别露头,我过去迎接一下郑国庆兄弟。” “阿辰,你要小心啊。” 柳大海哪怕艺高人胆大,但是只要涉及到丁易辰的安危,他就紧张得不得了。 尤其是自己不能同行的时候,他尤为担心。 丁易辰转身朝他露出一丝微笑,“海叔,您放心,我有得是办法。” 柳大海还能说什么。 这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拍着胸膛保证的样子,像极了小时候。 “嗯,加油!” 柳大海轻声鼓励道。 丁易辰毅然朝着左边走去。 郑国庆画的简图,他已经记得滚瓜烂熟。 到了地宫的底部时,台阶的左边是通往关押梁刚的方向,台阶的右边是生活区。 可是郑国庆却忘了一点,台阶的左边也有一排寝室。 而闹哄哄的那一间寝室,正是在左边,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丁易辰背着包,低着头,放轻脚步朝左边走去。 经过赌博的那间屋子时,他停了下来,眼睛朝那边看去。 里面至少有十几个人,正围着一张桌子起哄。 那扇门是开着的,并且门很大,大功率的灯照得门前亮如白昼。 只要经过被人发现,那就全都曝光在对方的视线之下,无路可逃。 既然不好轻易过去,那就停下来先动动脑子。 他设想了一下,只要自己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一鼓作气走过去,那么他们就不可能发现。 只要过去了,通往关押梁刚的地方这段路光线很暗,便不容易被人发现。 他紧张得手心都在出汗,静静地站在阴暗处等了好一会儿。 那些人又开始“开大开小”的时候。 趁着他们聚精会神盯着赌桌时,丁易辰猫着身子疾步走了过去。 他一口气走到一处阴暗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并躲了起来。 正在赌博的人群中,有一人警觉地瞥到好像有个黑影过去,便大声道:“兄弟们别玩了,外面有人!” “有人?什么人?” 几个人在问的同时,转身朝门外看来。 随后一人疑惑道:“怎么可能有人?就咱们几个值班,都在这屋里呢,还能有谁?” 还有人干脆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快开呀!” 于是大家又聚精会神地投入到赌博中。 丁易辰躲在角落里,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朝郑国庆图上指示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 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难闻的气味儿。 他却欣喜起来,他知道这就是郑国庆所说的腐臭味儿。 可见,关押梁刚的地方快到了。 他的心也提了起来,知道很快就要遇到郑国庆和梁刚了。 果然,只见黑暗中一团人影匆匆朝他迎面而来。 他闪到一旁,轻声道:“国庆!” 那团黑影停了下来,朝声音处看过来。 那轮廓的确是郑国庆,他的背上趴着一个人。 丁易辰连忙走过来,问道:“国庆兄弟,梁刚怎样?” 郑国庆喘息着说:“在我背上,你们来得正好,咱们快走。” 丁易辰拉住他,指着前方说:“前面有一间门大开着,那一段路很亮,里面有十几个人在赌博。” “恐怕是今夜值班的人。”郑国庆道。 丁易辰有些犯难,刚才他自己过来的时候,唰的一声飞快地跑过。 可是此时郑国庆背着梁刚,,步履蹒跚,脚步声也沉重。 要经过那门前的那一段距离,的确有些难度。 看来,得好好的想个办法才行。 郑国庆说道:“要不这样,你来背梁刚,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 丁易辰摇头:“不行,那一会儿你如何脱身?” 第786章 终于救出 “我会有办法脱身的。” 郑国庆坚持道:“真的,你放心吧。” 但是,丁易辰怎能放心? 他担忧地问道:“配电房在哪里你知道吗?”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郑国庆疑惑地问道。 “我有大用,你告诉我在哪儿就可以。” “我知道。”郑国庆点头:“就在后厨的隔壁,那边两个转角处的一条小路尽头。” “好,那你们俩在这暗处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来。” 丁易辰说完,又补充道:“对了,你视情况而定,如果逮到机会就朝出口处走,我随后会追上。” “好,你自己当心点儿。” 郑国庆此时已经想到他要做什么了。 好在这里通往出口处台阶方向的路,他已经记得很熟悉。 即便是在黑暗中前行,他也能大致摸对方向。 “嗯,放心。”丁易辰说完便走了。 他按照郑国庆所说的方向,找到了后厨隔壁的一道门。 走近一点看清楚了。 门上画着一道闪电,写着“配电房危险,请勿靠近”。 他悄悄试了试那扇门,发现没有挂锁,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里面是微弱的光线,他走进去关上门,打开打火机,看到了总闸。 他抬手就想把总闸往下拉,但是突然间停住了。 不能这么做。 否则,只要一停电,那些人必定会跑到配电房来查看。 看到是总闸被人为的拉下了,就会起疑心,然后上百号人会一路追赶。 而他们背着梁刚是跑不快的。 于是,他从包里找出一根大约十公分长的铜丝。 开始思考如何利用它制造一场意外停电,又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注意。 一不小心。 手中的铜丝掉落在地,他连忙蹲下身去找。 这一细看,他当场就乐了。 或许是电工经常在此维修电路,疏忽了地面的清扫,地上竟散落着十几根铜丝。 这样一来,丁易辰所做的事便不容易暴露。 不会有人想到是铜丝作的祟,这样就不会怀疑有人进来过。 不过,就算地面上没有这些铜丝作掩护,他也有办法让后来者难以发现线索。 只是那样做会多耗费一些时间。 此刻,他无需再为善后之事烦恼,熟练地将铜丝架好。 短路断电跳闸这类活儿,他小时候曾在海叔的带领下,在外公家小山村的电站里做过,简直就是驾轻就熟。 一会儿总闸被烧黑,就不会有人怀疑是人为的。 只听得“吱吱”两声,随即火花四溅,电闸“啪”地一声跳下。 配电房内的光线瞬间消失,就连角落里那盏一直亮着的微弱的小灯也熄灭了。 丁易辰迅速跑出配电房,朝郑国庆所在的方向奔去。 此时,赌博的房间已是一片混乱。 有人高声呼喊着快拿手电筒,快去修电闸等等。 而郑国庆已背着梁刚,沿着墙角向出口处的台阶吃力地跑去。 那间屋里。 几道手电筒的光束交错亮起。 由于里面的人并未意识到是人为跳闸,因此也就没有将光线集中向外照射。 这无形中为郑国庆的快速撤离提供了便利。 他背着沉重的梁刚,拼尽全力向前奔跑。 丁易辰紧随其后,很快便追上了郑国庆,“国庆,辛苦了,换我来吧?” “不不,易辰,你现在负责断后就好,有人追来就全靠你和海叔了。” “好,那你小心。”丁易辰答应着。 他并未继续紧跟,而是选择在黑暗中观察。 只见屋内的人纷纷打着手电筒走出来,其中一人焦急地喊道:“你们几个,快去配电房看看,是不是特么的又跳闸了?” 有人不满地嚷嚷道:“昨天就跳了好几回呢!” “电工呢?大山,大山人呢?快去瞧瞧!” “屋里的钱你们都别动啊,谁也别动!等会儿来电了,谁动了罚谁!” 又有人大声强调,场面愈发混乱。 或许是因为这里经常进行赌博活动,对于这样的嘈杂,其他寝室的人可能已经习惯了。 即便醒来也并未出来查看。 丁易辰在黑暗中偷笑,目光紧随那个被唤作“大山”的人。 见他朝配电房方向跑去,他便悄悄转身,向出口处的台阶方向退去。 当他退到台阶附近时。 郑国庆已显露出疲惫之态,双手撑着墙壁,弯着腰,大口喘息。 背后的梁刚则不安分地挣扎着,要求把他放下。 丁易辰快步上前,低声说道:“都别说话,咱们趁乱抓紧上去。” “易辰,谢谢你……” 梁刚开口道,声音微弱。 “梁刚,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郑国庆关切地说。 “我扶着你。” 丁易辰边说边眼睛朝四周张望。 他发现海叔并不在旁,心中不禁生疑。 他记得明明让海叔在此等候接应,怎么此刻却不见踪影? 正想着,只听得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正悄悄朝台阶摸过来,并低声唤道:“阿辰,是你们吗?” “海叔,是我们,您快上来!” 丁易辰惊喜道。 柳大海摸索着来到他们身边。 丁易辰连忙扶着他站到郑国庆的另一侧,说道:“海叔,咱俩架着他上去,这样他就不会那么费劲了。” “行,这个主意很好。” 柳大海应声,随即架起郑国庆的右边,丁易辰则搀扶着他的左边。 梁刚这才安心地趴在郑国庆的背上。 三人合力,一步步朝台阶上走去。 走到中间平台时,丁易辰提议:“好了,咱们先坐下来歇会儿。” 他转头望向地宫下方,那里已亮起灯光。 “还好还好,咱们上来了。” 柳大海松了一口气。 “海叔,您刚才去哪儿了?”丁易辰好奇地问。 “我刚才正在暗处守候,怕他们发现你们时我好出手断后。”柳大海解释道。 “海叔,从小到大无论我做什么,您总是默默地在背后支持我。谢谢您!” 丁易辰感激地说。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得赶紧继续往上走。”柳大海催促道。 三人深吸一口气,他们不敢多停留,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向上攀登。 终于。 他们艰难地走到了台阶的最顶端。 丁易辰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装饰有龙头的按钮。 他按下按钮,沉闷的轰隆声响起,大青石板缓缓移开,皎洁的月光透过小屋的窗户洒了进来。 他们终于出来了! 丁易辰迅速地重新关上了大青石板。 然后扶着郑国庆和柳大海站到了小屋的中央。 丁易辰连忙跑过来帮忙,他扶着梁刚,而柳大海则帮忙解开梁刚身上的腰带。 梁刚全身瘫软,不知道多少处骨折的地方传来的剧痛,已让他发不出声音。 刚才一路上,他强忍着剧痛,生怕自己的呻吟声会成为他们的负担。 因此他极力地忍着,一直忍到现在。 而此刻,他身上十多处断裂的骨头带来的疼痛,已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痛苦体验。 丁易辰和郑国庆小心翼翼地将梁刚平放在床板上…… 第787章 准备迎接 “海叔。”他起身说道:“您和国庆先坐会儿,我去看看这几间小屋里有没有木板。” “阿辰,你要找木板做什么?” 柳大海叫住他。 “海叔,我想找一块木板,让梁刚兄弟睡在上面,咱们抬着也轻松许多。” “还有呢,我和海叔、国庆三个人,还可以轮流抬着梁刚往山下走。” 屋里的柳大海和郑国庆都没有了声音。 的确,他们都只想着如何尽早把人救出去。 至于如何救、如何背,他们都完美地忽略了,完全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份责任。 梁刚是重伤之人,背着只会加剧他的痛苦,甚至可能造成二次伤害。 只有让他平躺在木板上抬着下山,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好,你考虑得很周到。”柳大海满意地说道。 丁易辰在几间小屋里仔细搜寻了一番,都没有找到半块可用的木板。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一扇门板上。 “海叔,您和国庆先照顾好梁刚,我现在去把那扇门板卸下来。” 说着,他便要朝那扇门走去。 “等一等!”郑国庆突然抬手阻拦道:“丁总,我帮你。” 丁易辰本想拒绝,但看到他坚定的目光,便点了点头,“行,那你帮我扶着门。” 于是,柳大海坐在床前,紧盯着那看不出任何生气的梁刚。 郑国庆则站在门边,稳稳地扶着门。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螺丝刀,并细心地点亮小火把,开始逐一拆下门板上的螺丝钉。 不一会儿,他们合力将沉重的门板卸下,轻轻平放在地上。 “来,国庆,咱们一起把梁刚抬下来。” 丁易辰轻声说道。 “不行。”柳大海皱起了眉头,严肃地说,“这一路折腾,梁刚身上的骨头具体伤情如何我们并不清楚,现在搬动他一定要格外小心。” 丁易辰思索片刻后说:“那这样吧,咱俩先把木板抬起来,搭在床沿边,再慢慢推进去靠近梁刚。” 郑国庆闻言照做。 两人合力将门板稳稳地搭在了床沿,并缓缓推进,直至它靠近梁刚的身体。 “海叔,您过来帮忙抓着门板,让它与床齐平。” 丁易辰指挥道。 柳大海立刻上前,紧紧抓着门板,确保它稳固不动。 尤其是搭在床板上的那头,更是牢固得不会被轻易移动。 随后。 丁易辰招呼郑国庆过来,俩人小心翼翼地将梁刚挪到了门板上。 这么一来,比起直接抬到地板上,至少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移动距离。 也大大降低了对梁刚身体的再次损伤。 梁刚咬紧牙关,忍受着疼痛,任由他们将自己缓缓地挪到门板上。 最终,三个人合力将梁刚平放在门板上。 并细心地帮他伸直了四肢,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丁易辰脱下自己的外套,体贴地盖在了梁刚的身上。 柳大海见状,提议道:“现在咱们都休息几分钟再走吧,来,先喝点水。” 他从包里掏出两个水壶,分别递给了郑国庆和丁易辰。 丁易辰没有立刻喝水,而是将水凑近梁刚的嘴唇。 借助打火机的微弱光芒,将水缓缓地倒入了他的唇间。 梁刚微微张开嘴,水顺着喉咙下去。 明显看到他的喉结在艰难地耸动着,说明水喝下去了。 随后,梁刚轻轻摇头,说了声“够了”。 虽然声音非常小,但是已经足够让三个人听见。 “好,梁刚,你好好休息。” 丁易辰这才放心地将水壶拿起。 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柳大海,“海叔,给您。” 柳大海接过水壶也大口喝了起来。 稍作休息后,丁易辰提醒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紧下山。” 他站起身,抓着门板走在前面,郑国庆紧随其后,柳大海负责背他和易辰的包。 丁易辰和郑国庆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抬着梁刚走出了小屋。 柳大海则连忙将他们的物品全部背上,紧跟而出。 此时,他们并不担心身后会不会有追兵。 因为按照惯例,没到天亮,地宫的人是不会发现梁刚已经不见了的。 而那些被郑国庆找了个完美的理由,打发去睡觉的马仔们,此刻正沉浸在梦乡中。 他们只会以为是郑国庆在看守梁刚。 他们抬着梁刚步履艰难地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终于,一行人走出了那片茂密的中草药种植园,来到了半山腰间。 柳大海见状,连忙叫他们二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梁刚轻轻地放在一块稍微平坦的地上。 随后,三人围绕在梁刚的周围席地而坐,凉爽的风吹在身上无比的解乏。 皎洁的月光倾洒而下,将大地映照得一片雪白。 他们不约而同地望向山上的那片草药种植园,只见月光下的草药园更显神秘莫测。 柳大海指着山上,说道:“你们看,从这个角度看这座中草药种植园,它呈现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像什么?” 郑国庆闻言,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不知道,海叔,您请说。” 丁易辰虽然心中已有了答案,但此时他更想听海叔的讲解。 “就像是一个苍穹顶,你们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郑国庆只有摇头的份儿。 柳大海微笑着解释道:“这叫宝顶。在古代,帝王及皇族成员所安葬的墓穴之上,必定有宝顶。 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一座宝顶都会逐渐变得大,最终成为一座小山丘。 而这座地宫规模宏大,因此上面的宝顶也异常巨大,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只是一座山而已。 历经千百年的风雨洗礼,这个巨大的宝顶便与山体融为一体,形成了眼前这座巍峨的大山峰。” “原来如此!”郑国庆恍然大悟。 他钦佩地对柳大海说道,“海叔,您真是见多识广。” “嘿嘿,国庆说笑了。” 柳大海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几人便继续静静地坐着休息。 过了好一会儿。 丁易辰站起身来,提议道:“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最好能赶在天亮之前离开龙虎山。” “阿辰说得对,我也担心白天卓然会再派人上山,万一我们在中途遇上,可就麻烦了。” 柳大海的提醒让丁易辰想起了什么。 他迅速从背包中掏出已经关机的大哥大,开机后很快就接收到了移动信号。 他立刻拨通了张世超的电话,简要说明了自己的位置,并让他两个小时后在距离龙虎山1.5公里处的路口等待接应。 挂断电话后。 张世超立刻联系了王元等人。 他对着电话那头焦急地说道:“王元兄弟,丁总那边很可能出大事了!” “你什么意思?丁总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王元连忙追问道。 张世超便将丁易辰让他们开车去接的事说了一遍。 王元闻言,立刻明白了事态的严峻性。 丁易辰这小子去山上救人去了。 他立即起床召集人手,准备前往迎接即将从山上下来的人…… 第788章 选择墨城 “喂,兄弟,你把你手下能打的都带上。” “你们先开车过去,我这边去通知森爷手下的其他兄弟。” “好,就这样!” 王元挨个给自己几个兄弟打了一遍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又立即通知了李管家、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等人。 他们承诺召集三四十人,开着十辆车,一会儿就朝龙虎山方向开去。 王元心中明白,丁易辰能从地宫把人给救出来,恐怕他们已经进行过一番恶斗。 那里可是龙潭虎穴,能让他们轻易逃脱? 既然进行过恶斗,那应该是受伤不轻。 龙虎山是卓然的地盘,若是他们这方不多派一些人手,即便到了山下接人,也会遭遇对方的拦截。 到时候人抢不回来,怕是还会遭遇不测。 所以他觉得,越多人去越好,至少在气势上就让对手远远地望而生畏。 王元和管家李成林、光头老二、平头老三等人碰头后,四个人的观点一致。 大家各自带上家伙,开着车浩浩荡荡地就出发了。 龙虎山上。 丁易辰、柳大海、郑国庆三人继续轮番抬着梁刚往山下走去。 打完电话后,又换做是丁易辰和柳大海在抬。 郑国庆扶着门板走在梁刚的身旁。 看着躺在门板上气息微弱的梁刚,郑国庆的眼睛充满了血,眼眶里含着泪水。 这是他的好兄弟,如今被打得不成人形。 这笔血债,他记下了! “国庆,你来帮我接一下手,我再打个电话。” 丁易辰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连忙对郑国庆说。 “好,我来抬,你去打吧。” 郑国庆从他手中接过门板。 丁易辰走在旁边跟着,拿出大哥大拨打了张培斌的电话。 他知道张世超、王元这么一大早是不会去惊动张培斌。 毕竟张培斌的院子里,有个也同样需要保护的许卫国。 但是他眼下遇到的事非张培斌不可。 电话打通后,丁易辰压低声音:“培斌,我有重要的事找你,不要让外人知道。” 张培斌大声说:“行,没事儿,你说吧,我已经从家里出来了,正准备去公司呢。” “这么早去上班?那我告诉你,你立即帮我联系一下墨城最好的医院,我这边要送一个人过去,他受了重伤。” “是谁?伤到哪里了?”张培斌关心地问道。 “是梁刚,伤到哪里不清楚,估计全身的骨头都断了。” “这么严重!怎么伤到的?” “卓然的人打的。”丁易辰语气异常难过。 “那为什么不就近抢治疗?” 龙虎山到南城市区比去莫城近太多了。 时间就是生命,为什么舍近求远? 这一点让张培斌有些疑惑。 “在南城,咱们总会有防不胜防的时候,悄悄送到墨城去治疗卓然想都想不到,所以我要请你帮忙找一家隐蔽的医院。” “行,我有办法。我爸的集团旗下就有一家医院,那可是全国最有名的私立医院。” 丁易辰知道那家医院。 他找张培斌,也是想把人送进那座医院去治疗。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培斌的父亲张天望开的医院。 “培斌,那就拜托你了。只是,跟你爸张总那边别说得太直白了。” “我明白,我不会暴露梁刚的身份,也不让他们知道人是从南城过去的,我就说是我的朋友。” “好,那就……” “等会儿,易辰,要不我亲自去一趟,我这就开车过去。” “你也过去?那行,不过你别开车。” “不开车?那我怎么去?” 总不能去汽车站坐大巴去吧? 等车和路上不断地停车上客,太耗费时间了。 “车不必担心,你赶紧联系王元和张世超,坐他们的车。” “好,我明白了。” 张培斌挂断电话,立即打了电话给王元。 王元他们此时还没出城,正准备上环城路。 接到张培斌的电话之后,立即又调头赶到和平巷路口去接张培斌。 张培斌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张丁易辰不让他开车的原因,他的车是墨城的车牌。 由于他是丁易辰的特别助理,在南城只要知道海辰集团的人,就没有不知道他张培斌的。 也没有人不认得他的车牌。 尤其是卓然,事事盯着海辰集团,不可能不会盯着丁易辰的助理。 只要他的车出城,恐怕卓然很快就会知道。 平常知道了倒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今天却不同。 等地宫的人发现梁刚和郑国庆逃走了之后,卓然立马就会得到消息。 那么丁易辰的人就成了卓然的第一怀疑对象。 到时候查到张培斌离开过南城,那么他们的目光就会盯上墨城。 张培斌不由得对丁易辰越来越佩服。 这小子尽管做不到料事如神,但是他总能把事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至少会考虑到后果,以绝后患。 他拿出手机,立即拨打了自己的父亲张天望的电话。 等张天望那边一接起,他便迫不及待地说道:“爸,早上好!” “怎么?这么早就赶去上班呢?” 张天望听到了街上其他汽车的声音。 “是,啊不是,爸,我有要紧的事找您。” 张天望由于丁易辰的原因,和儿子的关系亲密了许多。 对这事他也特别感谢丁易辰,也逐渐对儿子的态度好了不少。 刚才一开始听见儿子的声音时,他就异常激动。 此时听到儿子说有要紧的事找自己,心里倍觉受到了儿子的重视,不由得紧张道:“培斌,出什么事了?” “爸,我一会儿就到墨城,有件急事,您一定要帮我。” “什么事?你说吧,你别不是惹祸了吧?” 张天望尽管心里非常着急,但是表面上却假装戏谑地问道。 印象中,儿子从小到大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从不给他惹祸。 哪怕今天儿子真的是惹祸了,有他张天望在,就算是天大的祸,他都会帮儿子挡着。 “爸,咱家医院里,您给安排好最好的医生。” “外科医生、骨科医生、内科医生、脑科医生,全部给安排好。” “最好是临时成立一支最高级别的医疗专家团队,等着我。” 张培斌一通吧啦,快速地说道。 张天望大惊失色:“培斌,你到底怎么了?你你……受伤了?” “爸,不是我受伤了,是我最好的朋友受伤了。 我这就送他到咱家医院去救治,您快些准备好。 但是这事儿一定要对外保密,爸,您对谁都别说是我送过去的人。” “这是什么人啊?还对外保密?”张天望不解地问道。 “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爸,等我到了我再和您细说。您一定安排好,不要惊动医院里的其他人。” “好,我知道了。” “你回家也千万别说。” 张天望怔了怔,他知道儿子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跟家里的后妈说。 “你放心,工作上的事我从不拿到家里说,那就好!” “爸,谢谢您!我这会儿正从南城出发,等到了墨城我就直接到医院去找您。” “好吧?原本今天是打算到总公司去的,你要来,那我就到医院去等你吧。” 张天望也确实放心不下。 虽然儿子口口声声说是好朋友受伤。 但是看到儿子这么紧张的样子,他也担心儿子是不是也受伤了。 他今天什么事都不做了。 把一切预约都给推了,专心赶到医院去等待儿子…… 第789章 查那女人 卓越集团内。 卓然办公室的气氛降至冰点。 即便未开空调,室内也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思题,你说你看见了周丹凤?” 卓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对,卓总,我看得很真切。”思题坚定地回答。 “你会不会是看花了眼?” 卓然还是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 “对对,卓总,他大白天的见鬼。”冷剑飞也说道。 “不可能,她在街边和一个女人推着一个孩子,边走边说话,脸上还带着笑容。 我看得真真切切的,那身材、那身高,太熟悉了。我不相信世界上会有那么一模一样的人,除非是双胞胎。” “所以,你确定她是周丹凤?”卓总再次确认。 “我确定,卓总。” 马思题回公司的时候,一路上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所见的一幕。 他确信自己见到的就是周丹凤。 冷剑飞在一旁,试图分析:“你说,会不会周丹凤有孪生姐妹?” “不可能!” 卓然一句话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跟周丹凤在一起那么久,她的底细他都清楚得很。 周丹凤别说孪生姐妹,就连亲姐妹都没有。 “那会不会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冷剑飞依旧心存疑虑。 但他自己也不相信周丹凤还能活着。 毕竟已经“死”了那么久,尸骨还被抛进了海里……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马思题简直就是大白天见鬼。 见冷剑飞不信自己。 马思题委屈地辩解:“剑飞,你不相信我也就算了,但你别这样嘲讽我,更请别阻止卓总相信。” 冷剑飞冷哼一声:“让卓总相信你什么?相信你的鬼话?相信你大白天见鬼?卓总可没那闲工夫陪你玩这种游戏。” “这不是游戏,你不信就算了。”马思题坚持自己的立场。 卓然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两人,心中自有盘算。 他了解马思题,知道他是个有头脑、有智慧、有心机的人。 他说见到了,就一定见到了,绝非虚言。 只是,那是不是周丹凤本人,还需进一步确认。 在此之前。 每当有人提起“周丹凤”这三个字,卓然心中总是波澜不惊。 但此刻,听了马思题的话后,他的心中却泛起了层层不安。 疑惑如潮水般涌来。 他那份多疑的天性再次显露无遗,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心头爬动,抓心挠肝的,非要寻个答案不可。 “不管思题看到的是什么人,从现在开始,剑飞,你什么都别做了,放下手中的事,给我去查!” “我倒要看看,今天思题在街上看见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卓然下达了命令。 “好,我去查。” 冷剑飞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无奈答应。 他从来都不敢、也不会违抗卓然的命令。 他的眼神则狠狠地瞪向马思题,仿佛在说:你等着瞧! 马思题却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让冷剑飞去查是对的,也只有冷剑飞才能查清楚自己今天见到的女人,她到底是不是周丹凤。 万一真的是…… 那说明在卓总看不见也想不到的地方,有一个比他们更加高明的人,在与他们作对。 这是马思题最担心的。 他的利益深度地捆绑在卓然身上,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这也正是他和冷剑飞无论到任何时候,都誓死跟随卓然的原因。 冷剑飞看向卓总:“卓总,您让我去查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但我手头的事……” “你手头的事就暂时交给马思题处理。” 卓然打断了他的话,轻松地把他负责的事转交给了马思题。 虽然他非常自信自己的手段,周丹凤那个贱女人早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但是他生性多疑,一旦内心被动摇了,那就宁可信其有,也不肯信其无。 冷剑飞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再次看向马思题,仿佛在说:你早就计划好了是吧?这是想邀功抢功啊! 他心中恼羞成怒,但在卓然面前却只能强忍。 等卓然坐到沙发上后,冷剑飞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马思题,你算计我?” 马思题无辜地摇摇头:“卓总把任务交给我,我也很意外。但我真的没有抢你功劳的意思。” “你给老子装!你再装!”冷剑飞小声威胁道,“你敢抢老子的功劳,信不信我弄死你?” “剑飞,你在说什么呢?”卓然在沙发上坐下。 他虽然听到了冷剑飞的低语,但并未完全听明白说的是什么。 “没事儿,卓总。我正在跟马思题交代一些事情,是吧,马思题?” 冷剑飞转头看向马思题。 马思题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违心地回答道:“是的,卓总。” “行,你们要交接就一会儿再交接吧,现在我想了解一下地宫那边的情况。 剑飞,你昨天上去跟大家开会开得怎么样了?负责施工的几位兄弟怎么说?” 卓总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卓总,正如咱们之前勘测的那样,施工队队长提议从咱们地宫这边开始,直接炸出一条隧道来。” “嗯,这样既省事,又避免了从外面打盗洞进去的风险。”卓然点点头。 “如今警方查得太严了,在外面盗墓很容易被发现。而在我们自己的地宫里挖隧道,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挖到宝贝后再从我们这边运走,谁能知道呢?” 卓然刚说完,马思题就附和道:“真是干得漂亮!” 冷剑飞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对了,梁刚现在怎么样了?没断气吧?”卓总突然想起,问道。 “没有,您交代过要留着他一口气,所以这些天兄弟们也没有再折磨他。” 冷剑飞回答道。 “行,暂时先不动他,就让他这么着吧。” 卓总冷笑一声,随即又关切地问,“他身上的骨头估计已经断得差不多了吧?” “是的卓总,估计全身都是碎的。” “是吗?这可太好玩了,那就让他继续碎着吧。” 卓然满意地笑了。 “不过卓总,我担心他熬不到您处决他的那天,自己就先咽气了。” 冷剑飞在一旁担忧地说道。 梁刚看起来气息微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咽气。 “剑飞,你想说什么?”卓总看向冷剑飞,似乎能洞察他的心思。 “卓总。”冷剑飞道,“咱们要不要先给梁刚安排一个医生检查一下?毕竟……” 冷剑飞话未说完,就被马思题打断了,“冷剑飞,你脑子坏掉了,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安排医生?” “你可别忘了,这个人是个背叛卓总的叛徒,他死了活该!” 马思题仿佛找到了报复点。 学着之前冷剑飞的样子,冷笑着看着对方。 “梁刚背叛了卓总,他最终只有死路一条。你让卓总给一个将死之人派医生检查什么?” “检查出来有伤,难道咱们还要给他治?等治好他,再把他供起来吗?” 马思题冷嘲热讽道。 冷剑飞虽然知道马思题这小子,是在借此事对他进行报复。 但也无法跟他计较。 他转身对卓然说道:“卓总,派医生去给他检查,并不是为了给他治疗,而是我们需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嗯,剑飞这么说有道理,那就去安排吧。”卓然听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冷剑飞目不斜视地走出办公室…… 第790章 放蛇归山 冷剑飞刚一出去。 桌上的电话就响起,坐在沙发上的卓然朝马思题努了努嘴。 马思题立即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他还没开口,电话里传来急切的声音:“卓总,大事不好了!” 对方几乎要哭出来了。 马思题连忙开口道:“你慢点儿说,怎么了?” 沙发上的卓然见他神色不对,立即起身朝办公桌走来。 电话中的人带着哭腔大声道:“卓、卓总,梁刚、梁刚他、他不见了……” “什么?梁刚不见了?那你们……” 马思题还没说完,卓然一把抢过电话吼道:“你说什么?梁刚怎么会不见了?” “卓总,梁刚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人!” “他已经被你们打成了废物,怎么会不见了?” “卓总,刚、刚才,兄弟们端着稀饭过去,就发现梁刚不见了。” “他一个残废能到哪里去?地宫到处都找了吗?” “找了,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跑了!” “还有谁不见了?郑国庆呢?” “郑、郑国庆,新来的他、他、他也不见了。” “砰”的一声。 卓然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郑国庆!!!”他咬牙切齿道。 他是万万没想到,郑国庆这个跟随在父亲身边的保镖,竟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反了! 在省城他倒是没露半点反骨,这才得了他们卓家父子的信任。 此次会调他回来,也是因为地宫中还有大事需要他协助。 因此才顺便让他帮看管一下梁刚。 可是谁料想得到,在这件事上,他竟然会把梁刚给救走? “卓总,接下去该怎么做,请您指示……” “快,你们快带上人上去搜山,我就不信,一个郑国庆背着一个残废,在人生地不熟的龙虎山,他们能逃得出去!” “好,我这就去办!” “慢着!”卓然突然又吼道。 “卓总,您请说。” “是时候把那些毒王全都放出去了!” “明白了,我这就让人先去放蛇。” “你要先把蛇窝里的药全给烧了。” “烧了?卓总,那些是放在蛇窝的吸引蛇回来的药,有那些药在,无论它们跑多远,都还能被吸引回来。要是把药给烧了,岂不是……” “对,我就是要放蛇归山,从今往后让龙虎山到处都是毒蛇,我看谁还敢上山!” “可是卓总……” 电话中的人是地宫的副主管白猫,他还想极力争取。 那几大窝的眼镜王蛇要是一放出去。 不仅整座龙虎山的生态结构要被改变,还会祸害龙虎山周围的村庄。 就算毒蛇不溜下山,但只要有人上山就必将毙命。 他们虽然躲在这地宫中干些杀人越货的事,但是放任毒蛇出去肆虐这种有违天道的事。 在作为本地人的白猫心中,那简直比直接杀人还更加罪恶。 卓然却丝毫不听,命令道:“你告诉兄弟们,那些毒蛇一条都不留,全放了,我要让那两个叛徒逃不出龙虎山去!” “好,好,我这就去办。” 放下电话,卓然怒火未消。 马思题递上一杯茶,“卓总,您喝口茶消消气儿。” 卓然脸色铁青,接过来一口喝下。 喝完,抬手一扬,“砰”的一声杯子被砸向了地面。 “可恶,这个郑国庆竟然也敢背叛我!” 突然,他的表情凝固了…… 他想到一件最可怕的事。 郑国庆起了反心,那么他的父亲? 这一年多来,郑国庆在省城跟随父亲忙里忙外,他的身份是父亲的贴身保镖。 也就是说,父亲那些肮脏的、见不得人的勾当,郑国庆全都知情。 让这样的人活着离开龙虎山的话,那么他们卓家的事……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他转身指着马思题的鼻子道:“你快去通知人,越多越好,准备上龙虎山!” “卓总,公司的人也都去吗?” “你没脑子吗?公司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去做什么?” “好,那我明白了,我让保安部的人全都去。” 卓然的眼睛里迸发着怒火。 他扬了扬手,道:“抓住郑国庆和梁刚二人,无论是死的活的都行。” “好,我这就去。” …… 此时,龙虎山的山脚下。 丁易辰、郑国庆一行人咬着牙,吃力地抬着门板上疾步下山。 梁刚的意识已经清醒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已经下了龙虎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他睁着一丝眼缝望着天空,从来都没有像此刻这般的留恋这清晰的空气,和美好的晨光。 他感觉自己在地宫中,像是被关了十几年似的漫长。 出来后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许久没有见过这么湛蓝的天空了,他闭上双眼贪婪地深呼吸一口。 尽管这呼吸抽痛了肋骨,他还是感觉是舒畅无比。 走在一旁的丁奕辰见他有了动静,弯下腰去轻声问道:“梁刚,你醒了?” 梁刚微微张了张嘴,算是做了回应。 “梁刚,你别说话,保存体力要紧。” “好……”梁刚的声音很微弱。 “你放心,咱们已经逃出地宫了,这是到了山脚下。” 郑国庆插嘴道:“丁总,咱们还要走多久车才来?” “再往前一公里左右,就到了一个路口,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丁易辰长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如释重负般的喜悦,“我们的车,也应该快到了。” …… 地宫里。 到处是奔跑的人。 被冷剑飞指派,跟着郑国庆看守梁刚的四人争跪在地上。 这四个人的脸被地宫的老大“黑猫”,用鞭子抽得已经看不清长相。 一个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黑猫大哥,我们冤枉啊,不是我们放跑了人。” “是啊黑猫大哥,都是那姓郑的小子,是他骗了我们!” “他是冷助理带来的,谁能知道他也是个叛徒呢?” “黑哥,您行行好,饶过我们吧?我们一定将功折罪……” “啪啪”又是两鞭横抽过去! 疼得四人不敢再言语。 “我让你们说话了吗?啊?” “你们知不知道?老子今天要是饶过你们,下一秒卓总就不会饶了我!” 黑猫挥舞着鞭子,鞭子带起“呼呼”的风。 听起来是那么的撕心裂肺。 一时间,鞭打声、谩骂声、求饶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黑猫抽累了的时候,匆匆跑来一人大喊道:“老大,请先住手,卓总有指示!” 来人正是黑猫的拜把兄弟白猫。 黑猫连忙收手,转身惊骇地看着来人,“白猫,你说什么?卓总来了?” “不是,老大,按照你的吩咐我去打了电话给卓总,卓总让咱、咱们,放蛇归山!” 白猫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第791章 一切顺利 “什么?放蛇归山?” 黑猫的脸色都变了,变得发白发青。 眼睛滴溜溜的转了许久,才集中在一处,朝白猫瞪了过来。 “卓总真的这么说的?” “是,卓总的确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奇怪了,咱们养蛇的时候,卓总不是说了,那四个洞里的蛇,永远都别放出来,只是养在那里吓唬盗墓贼。” “这个……那我就不知道了。”白猫说道。 “我记得卓总还说过,那些东西若是放出来,不仅破坏生态平衡,还会祸害山下村民。一旦放出,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黑白满脸凝重,这种事非同小可。 “我也这么对卓总说,但是卓总说这次不但要放了,还要把放在窝里的那包药全给烧了。” “什么?把药也给烧了?”黑猫大惊道。 “白猫兄弟,那可是特制的药,四个洞里只要有那四包药,那些蛇终究是会回来的。” 要是烧了,那些个冷血玩意儿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将会是满山遍野都是毒蛇呀!”白猫担心道。 黑猫的脸色大变,神情也不自然了起来,“你说得对,而且咱们还要去搜山,放出去别先咬到咱们自己人。” 旁边一名马仔插嘴道:“黑猫大哥,这个咱们不必担心。” “咱们库房里不是有驱蛇药吗?只要朝身上喷了,毒蛇又不会近我们的身。咬的是擅闯龙虎山的人,那是他们活该。” 黑猫眼珠子一转,“对对,有道理。反正咬死的是别人,那成,白猫,你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带人去把那四个蛇洞的蛇都给放出去。” “可是咱们不是马上要去搜山吗?这就放出去,万一伤着我们自己人怎么办?”白猫阻止道。 黑猫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那这样,让所有的兄弟们都出去,务必要找到郑国庆和梁刚这两个叛徒,找到之后直接扔到那些个洞里去喂蛇!” “是!”身边的马仔应声道。 “快去!” 黑猫说完,带领着全部的人往出口处跑去。 地宫里,只留下了后厨的几名师傅、和几名打杂的小弟。 其余的人全都跟着朝台阶上跑,出地宫,去搜山。 …… 山下。 即将走到马路上的丁易辰、郑国庆等人,听到山上传来嘈杂的呼喊声。 他们停下来,转头朝山上望去。 只见山上树木摇动,山鸟被惊得四处乱飞。 虽然看不见人,但他们知道,地宫里那一二百号人出动了。 他们终于发现了郑国庆和梁刚逃出了地宫。 郑国庆感激地看向丁易辰,“谢谢你们二位!要是没有你们赶来营救接应,我和梁刚恐怕,恐怕就连出地宫都出不了。” 谁都知道,逃跑的人被抓回去会死得更惨。 “先别说这话了,你们两个都是我们的兄弟,救你们义不容辞。” “走,到路边了,咱们到前面去等候。” 柳大海也说道:“是得抓紧,既然山上的打手已经出动,那说明卓然也得到消息,一定已经带人往龙虎山赶来。” 他们往前没走多远。 就只见远处开过来一支车队,浩浩荡荡的有十几辆车。 郑国庆下意识地就想往山上退去。 丁易辰拦住他:“国庆不用,那是我们的车。” “距离这么远,丁总怎么知道是自己人的车?万一是卓然的车呢?” “你想,地宫里的人这个时候才出来找人,说明他们刚发现不久,那也几乎是同时打电话给卓然。 卓然组织人马要不要时间?出发到出城要不要时间?他们的人没有这么快赶来。” “反倒是咱们自己的人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了。” 丁易辰胸有成竹。 “我明白了。”郑国庆这才站在路边不动。 三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来车的方向。 果然,那些车开到他们面前缓缓停下。 最前面的一部车里跳下四个人,正是王元和张世超。 后面的几辆车里下来的是陈家森的管家李成林、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等人。 “易辰!” “丁总。” “……” 一群人向他们走来,“你们等久了吧?” “不不,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刚下山。” 王元指着第二辆面包车说道,“快,那辆车后面的座椅动身前已经被拆了,快把人抬上去。” 丁易辰不由得佩服道:“还是元哥想得周到。” “来,大伙儿帮忙抬一下!” “小心着点儿,梁刚兄弟身受多处重伤,尽量小心着抬。” “来来来,轻点儿,再轻点儿。” 大家七手八脚,连同门板把梁刚抬上了车。 “培斌,现在要如何走?”丁易辰走到张培斌面前。 张培斌朝四面看了一圈儿,指着左前方的一条岔路道: “走那条路,那路虽然小,只能算条单车道,但是好在这会儿一大早对面应该没有车辆过来。” “所以咱们要快点儿,尽量早点儿通过那条路,那露出去就能上通往墨城的国道了。” “原来如此,幸好有你在。”丁易辰叹道。 “咱们从这条路走,哪怕卓然他们追来也遇不上咱们。 “走啦,大家快上车。” 上车后。 张培斌和张世超、丁易辰坐的第一辆车朝那条小路开去。 其余的车辆紧跟在后面。 十几分钟后,他们开出了小路,顺利上了国道。 看着路牌指示着的墨城方向,丁易辰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朝王元说:“元哥,你带领后面的车回南城去,我们几个人去墨城就行了。” 不然,这十多辆车开往墨城,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元有些不放心,说道:“要不叫世超兄弟留下,我跟你一块儿去墨城?” “元哥,嫂子的预产期近了,你不能在外过夜。你和李叔、二叔、三叔他们带着兄弟们先回去。” “我可能要在墨城待上几天,公司的事请各位叔叔和兄弟帮忙盯着。” 因为有后面这两句话,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想说不愿意回去也不能了。 大侄子委托了重任呢,他们这才同意返回。 他们这趟也没白来,毕竟护送了一程,以防万一被卓然的人拦截。 所幸这一路也算是一切顺利。 等他们的车调头之后。 丁易辰朝张培斌说道:“咱们走,这会儿卓然他们恐怕已经到了龙虎山脚下了。” 柳大海说道:“就让他们在山上搜他个几天几夜吧。” 众人哈哈大笑,开着车朝墨城进发…… 第792章 遗落的包 卓然的车缓缓驶至龙虎山脚下时,他果断下令车队停下。 与他同行的,是冷剑飞。 而马思题则留在卓越集团坐镇大局。 冷剑飞与马思题,这两人正是他的左膀右臂,一文一武,配合默契。 此番上龙虎山,冷剑飞的智谋与胆识显得尤为重要。 “卓总,您看。” 冷剑飞抬头望向山顶,手指轻轻整座龙虎山。 他继续说道,“到处都是飞鸟,看来咱们的人正在搜山。” “走,上车,把车往山上开。”卓然简洁有力地指挥道。 于是,车队顺势拐进了一条由卓然早两年斥巨资开辟的道路。 这条路,虽为众人所知,但因惧怕卓然的权势,几乎无人敢驾车上来。 车最终停在了龙虎山的半山腰。 他们把车开进了一个隐蔽的停车场内停下。 卓然下车后,转身指着身后的打手们说道:“你们也去搜山,进行地毯式搜索,不放过每一寸地方。一旦发现那两个叛徒,立即就地格杀!”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做任何事都深信,若不斩草除根,只会留下后患。 打手们领命后,迅速分散开来,朝树林深处搜去。 而卓然与冷剑飞则继续向上面走去。 当他们来到种植园旁的小屋前,只见黑猫与白猫正站在那里,指手画脚地在给手下分配任务。 几人见卓然到来,连忙恭敬地迎上前来:“卓总,您来了!” “卓总,您来得真快!”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来得快不快?” 卓然面色严峻,“人是什么时候跑的?” 黑猫和白猫面面相觑,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跑的?” 卓然追问道,两人依旧摇头。 面对这种一问三不知的手下,卓然心中怒火中烧,但碍于当前用人之际,只能强忍怒意。 “昨天晚上是谁在看守?”卓然质问。 “是郑国庆。”黑猫答道,“他把其他人支开了,独自看守。” “所以,你们就任由他胡作非为,任由他救人逃跑?” 卓然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夜间不是有巡夜的人吗?怎么?都睡着了?” “卓总,兄弟们……郑国庆他耍了阴谋诡计,把地宫的灯全关了,是他拉的总闸。”白猫试图解释。 “当时灯一关,就没人警觉起来吗?” 卓然怒不可遏,恨不得有一巴掌扇过去。 “大家跑到配电房时,发现电闸是自己跳闸的,并非人为。”白猫补充道, “而且,因为跳闸的事情经常发生,所以大家也没太在意。” “是是,再加上郑国庆是您安排来的人,大家都说他武艺高强,所以就放松了警惕。” “这么说,还是我的错了?”卓然冰冷地反问。 “不不不,卓总,您没有错,错在郑国庆那个混蛋!” 黑猫和白猫连忙摇头否认,同时向卓然表示歉意。 冷剑飞也适时站出来安慰道:“卓总,兄弟们确实有责任,但最大的责任在于郑国庆。” 被他趁着地宫停电,背着被打残的梁刚逃了出去。 “你们有责任?什么责任?我实在难以想象,他是如何背着一个大活人翻过那出口处百多级的台阶的?” 卓然嘲讽地质问道。 黑猫和白猫低头不语,互相推诿,显然对此事他们也感到困惑不已。 冷剑飞见状,平静地说道:“卓总,郑国庆的功夫我有所耳闻,确实了得。” “怎么?你跟他交过手?” “嗯,只是简单的切磋。我怀疑他不仅武艺高强,还学过轻功。” “轻功?郑国庆会轻功?” 卓然大惑不解。 郑国庆的身手如何了得,他是非常了解的。 但是,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竟然还会轻功? 若是让这样的人活着走出龙虎山,日后恐怕就是他卓越集团最强硬的对手。 这一说法仿佛为黑猫和白猫找到了推卸责任的借口。 他们俩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卓总,那姓郑的王八蛋会轻功!” 可实际上,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郑国庆的身手,更没有见过他施展什么。 卓然眯起眼睛,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转身走向地宫入口,冷冷地吩咐道:“开门,咱们先下去看看。” 黑猫连忙抢上前去打开地宫的开关,厚重的大青石板缓缓地移开。 卓然与冷剑飞一步步走下台阶。 “卓总,您慢走。”黑猫白猫谄媚道。 卓然转身看了看她们,留下命令:“你们两个带着人继续找,翻遍整座龙虎山也要把人找出来!” 然而,此时的卓然并不知道,郑国庆和梁刚已经被人悄悄送往了墨城。 …… 在通往墨城的国道上。 丁易辰他们的车辆一路疾驰,沿途风景飞速掠过。 他双眉紧蹙无心欣赏,心里想着自己要是卓然,下一步会做什么。 张培斌担心道:“易辰,你说卓然他们会不会追到墨城来?” “不会。”丁易辰肯定地答道。 “你怎么这么确定?” “不是确定,我是肯定。” “为什么?” “因为卓然会以为,梁刚和郑国庆还在龙虎山。”丁易辰笑道。 “那……你又怎么这么肯定?”张培斌很惊讶。 但是丁易辰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那就是……你做了什么让他不会找来的事?” 见丁易辰笑得更不一样了? 张培斌更加好奇,一边开车一边道:“易辰,快说说,让我也高兴高兴,反正坐在车里也无聊。” “好吧,但是说来话长,我就简单说说吧。” “你别简单说,反正距离到达墨城还早得很,你详细说,有得是时间。” 架不住张培斌的追问,丁易辰只得向他妥协了。 …… 一个多小时前。 丁易辰、海叔和郑国庆等人在半山腰休息完。 他和郑国庆正要抬起门板,柳大海突然大惊失色道:“糟糕,阿辰!咱们还有一个包忘在小屋内。” 柳大海向来处乱不惊,此时的脸色却异常惊慌。 他满脸懊悔:“阿辰,怎么办?” 丁易辰脑子里一嗡。 海叔说的那只包正是他的,里面还有他的大哥大和一些重要文件。 丁易辰此时比柳大海更加自责。 他连忙安慰柳大海:“海叔,没事儿,你和国庆在这儿陪着梁刚,我回去取。” 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行,你现在一个人返回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柳大海叫住他。 他们三人都很明白,卓然的手下已经在搜山,这个时候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郑国庆起身道:“这样吧,包大概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在什么地方?我回去找。” 他心里已经涌起一股赴死的决心…… 第793章 派上用场 他觉得,自己落在卓然的人手上没什么关系,反正就是个死字而已。 但是丁易辰和柳大海不能。 有他们在,梁刚和梁大娘就能活下去,能过得很好。 而他郑国庆反正已经什么亲人都没有,就算是死路,他也要去走一趟。 只要能把包拿到手,无论是顺利返回,还是在山上毁掉,也绝不让包落入卓然手中。 “不不,国庆,你不能去,你在这儿守着梁刚,我去取。” 丁易辰把他摁在地上坐下,“听我的,兄弟,卓然的人不敢拿我怎么样,我手上有他的把柄。” 郑国庆被他一只手摁住,起身不得。 丁易辰说完看向柳大海:“海叔,包在什么地方?” “包就在床底下。”柳大海一脸难过,“当时抬梁刚到床上时,我随手放在地上,被脚碰进去了。” “好,海叔您别担心,这会儿恐怕他们还没有发现床底下的包,我悄悄上去取。” “阿辰,这已经过去小半天功夫了,这个时候再去找,大概率会碰上卓然的人。” 柳大海坚决不同意让丁易辰一个人上去。 “不去取,是绝对会落到卓然手中。去取,还有一半的几率能顺利拿到并返回。” 丁易辰抬头看了看山顶,再看了看梁刚和郑国庆。 “海叔、国庆,你们俩在这儿守着梁刚,我去取,包里的重要文件不能落到卓然手中。” “你们在这儿等我,这条小路比较隐蔽,且已经快到山下了,他们无论多少人搜山,一小时之内还找不到这儿。” 柳大海不放心,他转身朝郑国庆道:“国庆兄弟,你一定保护好梁刚,我和阿辰取了包就回来。” “嗯……” 郑国庆内疚不已。 他觉得要不是因为他和梁刚,人家丁总根本不用来受这份罪。 于是,他又连忙说道:“海叔,您放心和丁总去找包,我一定会保护好梁刚。” 丁易辰听他这么说,也放心了不少。 便同意让海叔一块儿去。 “国庆,需要借你和梁刚的衣服一用。”丁易辰微笑着。 郑国庆也不问为什么,直接脱下自己的衣服。 然后和海叔一起,把梁刚染满鲜血的外套也脱了下来。 丁易辰把两人的衣服拿在手中。 “阿辰,咱们要他们的衣服做什么?” 柳大海不解地问道。 丁易辰笑道:“一会儿有用。” 他想着,若是在关头,就把郑国庆和梁刚的衣服挂在树林里,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这样,可以为他和海叔多争取一些时间。 “国庆,我们先走了!” 说完,不等郑国庆开口,两人转身就朝山上跑。 他们不比搜山的那些歹徒是一寸一寸地方找。 他们是有目标的上山,所以一路飞奔,很快就进了种植园。 叔侄俩绕过上次遇到的那个蛇洞,急匆匆地朝前赶路。 紧跟在他身后的丁易辰突然拉住他,压低声音道:“海叔,您听,声音不对。” “什么声音不对?”柳大海惊讶道。 “海叔,您跟我来。” 丁易辰拉着他躲进了一片灌木丛。 两人拨开灌木朝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的两旁,到处都是卓然的人,他们一个个弯着腰,正在搜山。 “阿辰,咱们不能从这条路过去了,要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可以绕过去。” 柳大海焦急地说道。 丁易辰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紧盯着那些人。 他知道,不能等这些人搜完山再去找包。 那个时候卓然的人要回地宫时,必定会去床下按开关,这样就会发现那个包。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卓然也很快就要上山了。 “海叔,咱们没有时间了,必须要尽快拿到包。走,我知道有一条路。” 丁易辰领着柳大海朝旁边杂乱的草丛钻过去。 此时他们已经顾不得会不会有蛇,心里只有那个包。 穿过杂草丛,到了一条狭窄的小道上。 柳大海低声道:“阿辰,你怎么知道有这条路?” 丁易辰解释道:“白天在小屋等待的时候,我出去方便,远远地看见这儿貌似一条小路。” 没想到此时竟派上了用场。 他自己心中都在赞叹细心观察的重要性。 只是绕这么一条小路,就会多耽搁一些时间才能到达小屋。 但这也比在刚才那地儿束手无策强。 树林里光线阴暗,两人凭着感觉往前直奔。 突然,丁易辰一脚踩空,往下滑去。 他眼明手快,抓住路边的一棵灌木,这才没有继续滑落下去。 柳大海也反应迅速,扑上去抓住了丁易辰的另外一只手。 “阿辰,不要紧张,上来!” 他用力往上一提,丁易辰借势往上登去。 到了路上,两个人往下一看。 原来,小路旁被人挖了一个诱捕野兽的陷阱。 借着阴暗的光线,看到坑底横躺着两个人。 那两人的身上,有几只肥硕的山鼠乱窜。 几只山鼠在他们的脸部撕咬着,身上还有几条正在吐着长长的信子的蛇。 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两人身上和脸部那鲜红的血迹,想过去应该是刚死不久。 丁易辰瞬间想到,这二人要么是被卓然的手下弄死扔下来的。 要么是误入种植园,经过这里掉下坑中被毒蛇和野兽咬死的。 无论是什么情况死在这里,都让人看了不免心酸。 “阿辰,快走!咱们要赶时间,来不及同情此二人。”柳大海说道。 叔侄俩默契地站在路边,对着陷阱下的死者默哀了十几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赶路。 到达小屋的时候。 周围没有人,这一点让他们感到庆幸不已。 若是遇上人,又得费一番工夫折腾,浪费一些时间。 拿到包之后,他们只能原路返回。 无法从前面抬梁刚下山的那条大路走。 因为那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可见人越来越多,几乎都聚集在那片山林搜寻。 两人又从刚才的小路返回去。 路过那个深坑的时候,丁易辰停了下来。 “怎么啦?阿辰。”柳大海疑惑地问道。 丁易辰把郑国庆和梁刚的衣服展开。 把他们的长袖口打结,路边捡了几块小石子放进去。 “阿辰,这是要做什么?” “海叔,您看着就知道了。” 然后,丁易辰一件一件地把两件衣服扔下去。 正好盖在两名死者的身上。 “唉,没扔准啊。” 丁易辰不由得叹口气。 柳大海不由得问道:“阿辰,你怎么把衣服给他们?” 第794章 事先想到 丁易辰站在坑旁无言地摇了摇头。 但他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海叔,我本来想帮他们盖一盖脸。” “横死在这种地方已经是悲剧,面部还露着……可惜光线不亮,没扔准。” 刘大海知道他心地善良,便安慰道:“你的心意到了,他们的灵魂会知道的,走吧。” “人死为大,虽然素不相识,遇见即是缘分。二位,一路走好。” 柳大海双手合十,对着坑内拜了一拜。 丁易辰也连忙跟着做。 随后,两人转过身,一路朝着山下飞奔。 很快便到了之前休息的半山腰。 郑国庆坐在门板旁守着梁刚,见他们回来了,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立即起身,“丁总、海叔,包找到了?” 丁易辰指了指自己的后背,“找到了。” “好,那咱们现在下山吧?”郑国庆问道。 等人容易久,他在这里越等越焦急,生怕丁易辰和柳大海在卓然上山之前赶不回来了。 “嗯,咱们下山去!” 丁易辰和郑国庆一前一后抬着梁刚,一路顺利地到了山下…… 说到这里。 丁易辰停了下来,张培斌唏嘘不已,叹道:“实在是太惊险了!” “易辰,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换做任何人都一样能做到。” “可不一定。”张培斌道。 “怎么不要一定呢?人呐,都是被事情逼出来的。没有事情逼到眼前,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 “那是那是。”张培斌突然有了同感。 “墨城到了!” 柳大海指着前方的路牌大声道。 此时,丁易辰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终于抵达墨城了! 张培斌开着车进了张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医院。 这家医院内部环境异常优美、规模庞大,丁易辰坐在车里,透过车窗一路望进去,不由得暗暗赞叹。 一行人没有丝毫耽搁,径直驱车前往医院内的一栋大楼前停下。 张培斌在路上已经提前与父亲张天望联系好。 张天望细心地告诉儿子,参与救治梁刚的医疗团队已经成立,他会带领着团队成员在这栋大楼门前等候。 果然。 当他们的车辆停下时,大楼门口站着一排医护人员,为首的正是张培斌的父亲张天望。 丁易辰见状,立刻下车,整了整衣衫大步地走过去。 张天望见了,连忙朝他伸出手,“你们来了。” “张总好,咱们又见面了!” “是啊,许久不见,还挺想你们几个年轻人的。”张天望微笑着回应。 但丁易辰能听出他话语中的另一层含义——他想他的儿子张培斌了。 当即便微笑着看向了张培斌。 “爸……” “培斌。” 张培斌也朝张天望走来,父子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此刻,无论他们父子俩之间有多少的误会。 都在这无声的拥抱中尽释前嫌。 “快,马上救人!” 张天望很快就松开儿子,急切地朝医护工作人员吩咐道。 立即就有几名医护人员,匆匆推着推车来到了面包车旁。 大家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将梁刚从车上抬下,并迅速推进了急救室。 到这一刻,丁易辰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郑国庆也因为连夜奔波未睡,累得瘫坐在了椅子上。 此刻,他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让自己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这一夜的紧张与付出,终于换来了这一刻的安宁。 丁易辰走到他面前,并朝他伸出手,“国庆,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梁刚是我的兄弟。” 郑国庆真诚地说道。 “梁刚也是我兄弟,他受苦了。”丁易辰有些内疚。 他总觉得梁刚会被卓然害成这样是因为他。 “其实,梁刚经常和我通电话的时候,有抱怨过他这份工作并不如意。 他不满意这份工作,可是他没有其他的技术,只会开车。 他早就不想替卓然开车,可是他却又不敢辞职。那种想走又不能走的痛苦,你们可能不会理解。” 郑国庆难过地说道。 “我能理解。”丁易辰道。 “丁总,您、您能理解?” “是,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我走到这一步,虽然身后有不少贵人扶持,但也是靠着我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我和卓然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从来没有把他视作竞争对手,更没有把他视作敌人。” “但是在他的心目中,我丁易辰就是他的敌人。” “所以我能想象得出,梁刚帮这样一个人做事,又是他的司机,大多数时间他干的坏事梁刚都知道。” “他卓然怎么可能让梁刚走呢?所以梁刚的痛苦我能够体会。”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郑国庆很感动。 他和梁刚两个人都身不由己。 本以为不会有外人能够理解,真没想到丁总却很能够理解他们。 “丁总,一会儿等梁刚从急救室出来,我就要走了,梁刚这儿能不能拜托您关照一下他?” “你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一趟梁刚的老家。”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你去他老家做什么?” “梁刚的母亲还在卓然的手中,卓然用他的母亲威胁他,我要去把老人带走。” 否则,他担心自己和梁刚离开地宫后,卓然会恼羞成怒对老人家下手。 丁易辰明白了他的意思。 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梁刚母亲的事不用你担心。” “丁总我……” “这里是医院,我也跟医院联系好了,为梁刚安排了单独的一个套间。里面有你的一间,你在这里好好的休息调理。” “可是梁刚他母亲……” “国庆,你放心,梁刚的母亲我的兄弟们已经去把她救出来了。” “什么?丁总您、您已经把梁刚的母亲救出来了?” “对,人就在南城。” “那天老人家现在在哪儿?安全吗?” “你放心,很安全。” “真的?”郑国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不骗你。” 丁易辰朝他微微一笑。 这个微笑,令郑国庆心中倍感安慰。 “丁总,您可真是大好人,什么事都想到前面去了!” 他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在龙虎山脚下,是丁易辰抢先一步把他们接走。 并且,又舍近求远把他们送到了更安全的墨城,这事绝对令卓然想不到。 没想到,丁总还事先去把梁母给接出来了…… 第795章 扔去喂蛇 郑国庆欣慰道:“这就好了,我和梁刚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俩人说话间。 张培斌匆匆朝他们走来,手中拎着饮料和两个食盒。 “你们俩先吃点东西,尤其是你。”他把一份食盒递给郑国庆。 “你和梁刚奔波了一夜,一定又累又饿,赶紧先补充点能量,一会儿好好去休息一下。” “你的身体要养好,梁刚在医院要住些日子,你得在这里陪着他,他身边需要人保护。” 丁易辰点头道:“培斌说得没错,国庆,接下去的日子你暂时就陪着梁刚。” 郑国庆武功高强,有他在这儿陪着梁刚,大家也放心许多。 “我还会另外加派几个人给你,这样你们在墨城也有个照应。”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郑国庆感动得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他快速转过头去,悄悄地用袖子擦掉泪水。 一个大男人,当着另外几个男人的面这么落泪,极少见。 可见他的心中是多么的感动。 丁易辰也毫不客气地拿过另一份食盒,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 龙虎山上。 卓然气急败坏地给了黑猫和白猫两人各两巴掌。 打得两人眼冒金星,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们又惊又怕,忍着疼痛捂着腮帮子不敢作声。 “卓总,这真的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是……” 黑猫想为自己辩解。 “你还敢狡辩?” 卓然抬起脚朝黑猫的肚子猛地踹了过去。 黑猫猝不及防,被踹得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在地上。 他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爬过来,跪在卓然面前哀嚎。 “卓总,卓总,请您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找到郑国庆和梁刚,将他们碎尸万段!” “你不觉得现在才保证已经晚了吗?”卓然怒道。 白猫被打的捂着脸,缩在一旁不敢吭声,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心里巴不得卓然不要再看见他。 “卓总!卓总……” 冷剑飞从不远处跑过来。 “剑飞,什么事?” 见到冷剑飞,卓然的语气缓下来许多。 冷剑飞走到卓然身边低声道:“卓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和您说。” “剑飞,你什么时候跟我玩起了卖关子?有事儿就说!” 卓然满脸不高兴。 “好,我说。卓总,这件事说起来的确不关黑猫和白猫两位兄弟的事。” “那关谁的事?是我的事?”卓然阴森的目光看着他。 冷剑飞壮着胆子继续道:“他们两个在地宫主要负责咱们的工程,看押人的事,确实错不在他们。” 冷剑飞的话,使得卓然心中的怒气慢慢地平息了下来。 他心里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郑国庆带走梁刚的事,怪不到黑猫和白猫的身上。 这一正一副两个主管,的确是他派来负责开挖隔壁大木工程的。 他只是恼怒自己错信了郑国庆,没想到他一来就把梁刚给救走了。 这份怒火无处泄,正好往黑猫和白猫身上发泄。 冷剑飞阴阴地说道:“卓总,要说错,就错在指派给郑国庆的那四个马仔身上。” 卓然这才想起那四个人。 这些天,负责看守梁刚的就是这四个马仔,他们怎么能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朝黑猫怒吼:“人呢?他们四个人呢?” 一旁的白猫算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他连忙说道:“卓总,您放心,我这就把他们四个人喊来。” 白猫招呼都没打转身就跑了。 卓然冷冷的朝他的背影看了看,没有叫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跑远。 黑猫震惊地呆在当场。 他以为白猫就这么跑了,心里想着:“这个这个蠢蛋,已经快没他们俩的事了,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跑?” 不一会儿。 远远地看见白猫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那四名马仔。 五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几个站好!”卓然吼道。 四个人并排站着,面朝卓然,低下了头。 白猫走过去,在他们后面,一个一个踢过去。 四个人被踢得全都向卓然跪下了。 “你们几个老实交代,是不是你们放跑了郑国庆和梁刚?”卓然喝问道。 四个人连忙哭喊起来:“冤枉啊,卓总!” “人可不是我们放跑的,是郑国庆那个混蛋。” “是是,他说过了零点由他替班,让我们回去好好休息,白天让我们看守,他好去睡觉。” “我们信以为真,就放心地回去睡觉了。” “我们知道他武功高强,他一个人守着我们也就放心了。” “是呀是呀,谁知道他竟然会起反心把人给救走。” “卓总,对不起,是我们的错,您就……” “行了,闭嘴吧你们!”卓然怒吼道。 四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跪在地上的他们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卓然。 “看什么?你们还有脸看什么?” 卓总冷冷地扫视着众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卓总,求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愿意将功折过,我们再去找!” “对,一定把郑国庆和梁刚找出来。” “……” 几个人抢着表态,希望能得到卓总的宽恕。 “哈~!” 卓总冷笑一声,眼睛里的神情阴险难测。 他看向黑猫,说道:“黑猫,你给我起来。” 黑猫听到卓然叫他起来,感动得差点儿涕零。 他连忙站起来讨好道:“卓总,我这就带人去找人!” “慢着。”卓然阻止道。 黑猫脸色微微一变,心中不由地有些害怕起来。 白猫也紧张地看着卓总,他和黑猫是捆绑一体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先处决了他们四个,你们再去找。” 卓然的话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卓总,人还没找到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歹我们几个也能凑数帮忙一块儿找。” 一个马仔哀求着,试图给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卓总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需要几个骗子帮我找人吗?” 被卓然称为“骗子”,四个马仔顿时脸色灰暗。 这意味着他们今天必定要死。 “黑猫白猫,你们两个找几个人,把他们四个分别推到四个蛇坑里去!” 卓然的话令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 “卓总,我们在地宫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您就看在我们跟您这么久的份上,饶我们一回吧!” “卓总……” 四个人纷纷求饶。 卓然不为所动,冷冷地斜视着他们。 四个人见求他不成,脸上现出怨毒和绝望的神情。 “你们几个别怪我。”卓总用手轻拍着他们几个人的脸说道。 “要怪就怪郑国庆和梁刚那两个败类,如果不是他们的逃跑,我又怎么会处罚你们呢?” 第796章 重赏之下 四个人愤怒地看着他。 他是直接杀害他们的凶手,却要把责任推给其他人。 郑国庆和梁刚是间接害死他们的人,他们自然也是恨的,但是卓总却是直接的刽子手。 他的一句话就定了他们的生死。 然后还想博得他们的谅解,让他们不愿恨他,这怎么可能? 很快。 黑猫和白猫就召集了自己的手下过来。 一群人分别把他们四个人隔开,架起他们的双臂,准备走向四个蛇洞。 四名马仔的脸惨白的可怕。 那种绝望的神情令人感到恐惧,他们知道被扔进蛇坑是什么下场。 他们也曾经亲眼目睹过,卓然把不听话的马仔扔进了蛇坑之后的情形。 见证了在蛇坑里的人是如何被毒蛇撕咬,如何被毒蛇从口中钻进体内,由内而外活活咬死。 其中一名马仔奋力挣脱了架着他的两人,快步冲向一块大石头。 “砰”的一声,鲜血和脑浆子溅得满地都是。 另外一名马仔见状,也效仿他,奋力推开正目瞪口呆的两名架着自己的人,朝着最近的一棵大树撞了过去。 又是“砰”的一声,树上满是鲜血,那名马仔轰然倒地。 剩余的两名马仔腿都软了。 他们没有自杀的勇气,或者说他们根本就吓得已经跑不动了。 卓然立即吩咐道:“看紧他们两个,别再让他们自杀了!” 接着又对黑猫白猫说道:“你赶紧把那两个人处理了,拖进蛇坑去喂蛇!” 被抓住的两名马仔神色黯然,满眼的不可思议。 这是怎样残暴的一个人? 人都已经死了,还不放过他们的尸身,还要投进去任毒蛇撕咬。 他们口中喃喃地求饶道:“卓总,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明明知道求饶无用,但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他们依旧尝试着求饶。 其中一名马仔说道:“卓总,您要是觉得杀我们解恨,那就求您能不能换匕首,让我们来个痛快的死法。” “你们还想要痛快的死法?”卓然阴险地看着他们。 “卓总,求求您了,让我们死得痛快些,下辈子我们继续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 他们嘴上如此说着,内心却无比凄凉。 要被一个恶人残害至死,还要发誓下辈子继续给他做牛马。 这是特么何等的悲哀! 其他马仔见状,也有些兔死狐悲起来,个个窃窃私语。 卓然原本打算给他们个痛快的死法,让他们一人拿着一把匕首,互相残杀。 他好坐在一旁看热闹,看那嗜血般的疯狂。 可是此时,他看见周围已经围拢了越来越多的马仔。 其他搜山的马仔也全都聚了过来。 他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卓然,都在等着看他如何裁决剩下的这两个人。 卓然明白,自己的手段再残忍也不能犯众怒。 毕竟自己旗下的生意那么多,他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有些事还是得靠这些被他瞧不起的人。 “行啊,你们两个也算勇气可嘉,这样吧,那就不处死你们了。” 两名马仔一听,顿时就坐在了地上。 紧绷的弦彻底松下来之后,整个躯壳就仿佛瘫痪了一般。 但口中还知道要谢不杀之恩。 俩人朝着卓然跪下,“咚咚咚”地磕起了头。 卓然斜眼瞟向那些围观的马仔,见他们全都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他不以为然地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也想要造反吗?” 那些马仔听了“也想造反吗”几个字,立即散开。 “快去给我继续搜山,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地方都不许放过!” “谁找到郑国庆和梁刚,奖励南城市中心的大套房一套!” 搜山的马仔们一听有这么重的奖励,大家的心顿时就活泛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果然,刚才还一个个面如死灰的马仔们,顿时又满山遍野地跑了起来。 他们弯着腰,手中紧握着一根短棍子,在树林里一个接一个的地方仔细搜索起来。 刚才愤然撞死的两个人,已被冷剑飞命人迅速拖进了不远处的两个蛇坑。 就在他们掀起蛇坑盖板的那一瞬间,群蛇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纷纷扭动起来。 这些眼镜王蛇高高地竖起头,扁着脖子,仿佛随时要飞扑而出。 但马仔们动作迅速,远远地将尸体抛向洞中,那些蛇瞬间又退了下去。 马仔们趁机将盖板盖得严严实实。 只听得里面传来“嘶嘶嘶”的声音,异常清晰。 期间还夹杂着扑腾的声响。 不用多想他们也知道,死去的两名马仔很快就会成为毒蛇的腹中餐。 最终只留下一堆血淋淋的残骸。 面对卓然的惨出天际的残忍行为,这些马仔们早已身不由己。 他们一个个的家人都掌握在卓然的手中,所以他们既回不去也逃不走。 只能乖乖地听话,生怕稍有差池,就会落得个死在蛇腹中的下场。 于是,马仔们只能继续他们的搜索。 而卓然则带着冷剑飞走向小屋,准备打开地宫的出口。 “把地宫的出口打开,卓总要下去看看。” 冷剑飞对身旁的人说道。 地宫入宫的大青石板被移开了。 随后,卓然跟着冷剑飞进了地道,顺着台阶往地宫深处走去。 长长的地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余下的几名勤杂工听见脚步声,纷纷探出头来。 一看是卓然和冷剑飞,立刻跑过来献媚:“卓总,您辛苦了。” “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卓总,您里边儿请。” 各种讨好声此起彼伏。 冷剑飞推开他们,淡淡地说:“行了行了,你们去干你们的活吧,卓总只不过想在下面走走。” 大家一听,连忙散开,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忙活起来。 卓然跟着冷剑飞走到了关押梁刚的地方。 他看到角落里堆着的一堆堆陪葬者的骸骨,不禁皱起眉头。 空气中难闻的腐臭味儿,令他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 “剑飞,等这么多事忙完了,你叫人来把这里也装修一下吧。” “卓总,那这些骸骨怎么办?”冷剑飞问道。 “那些玩意儿就让人收拾到上面去,一把火烧了算了,也算是为他们超度一把,然后挖个坑一块儿埋了。” 卓然想了想说道。 “好的卓总,忙完我就安排装修队进来。” “嗯,这么大块地方空着,确实浪费。”卓然点点头。 “剑飞,你不觉得这儿拿来做点什么比较好吗?” 他阴阴地看着冷剑飞问道…… 第797章 就地掩埋 “拿来做什么?” 冷剑飞建议道:“卓总,这里要不就装修成一个大库房吧。” “等过几天咱们把隔壁那座大墓的宝贝搬过来,也需要一个坚固的库房存放。” 卓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真有你的,剑飞。还是你想得周到。” “嘿嘿,全是卓总栽培得好。” “剑飞,你越来越会拍马屁了哈哈!行,就按你说的这么办。” “卓总,那就可以同时进行,等咱们下山后我就联系人来做,材料我也会安排下去买好送上来。” “嗯,你办事雷厉风行,我喜欢。” 卓然微微点头。 他深知,只要有冷剑飞和马思题这两个得力助手在侧。 很多事都不需要他亲力亲为,很多主意也不必他费尽心思去想。 有这俩卧龙凤雏做他的左膀右臂,他能省下至少一半的心思。 他收回思绪看向冷剑飞,语重心长地说:“剑飞啊,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人做事残暴?” “不不不,卓总,那些是背叛您的该死之人,不值得同情。” 冷剑飞的脑门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心里紧张得快要窒息般的难受。 他何尝不知有许多人根本就不该死,却被卓然处死后,连具完整的身体都没有。 这不是残暴是什么? 可他如何敢说?又如何敢质疑? “剑飞,你要知道一点,咱们干的是大事,很多小事就不要去计较太多。” “成大事者心不能太仁慈,要做到不拘小节。等咱们攒下了金山银山,有你们享福的时候。” 卓然两眼放光,仿佛他的设想已经摆在了面前。 “享福的时候?”冷剑飞脱口而出问道。 问完,他就后悔了。 怎么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 “嗯,到时候咱们一个个都举家前往国外,买栋大别墅享福,过神仙般的日子不好吗?” 冷剑飞最向往的,就是卓然口中描述的那种神仙般的日子。 他如捣蒜般点头:“好好,一切都听卓总的。” “这就对了,跟我作对是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只要你们是真心跟随着我,我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卓然内心的残忍与大方并存。 这点冷剑飞太深有体会了。 卓然对待他的心腹们确实都非常慷慨大方。 但要是有人与他为敌、背叛他,那后果和下场也将是残酷得令人发指的。 他冷剑飞已经无法收手。 跟着卓然这些年,为卓然所做的事太多了。 每一桩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他被枪毙八百回。 那些坏事要么是马思题出计策,他去执行。 要么是他与马思题共同出谋划策,还是他去执行。 他与卓然的利益已经不是捆绑得深不深的问题。 而是只要卓然有一丝的不舒服,他冷剑飞就也跟着倒霉不好受。 所以他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卓然朝前走。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他也得走过去,跳下去。 自从他得知龙虎山还有大墓之后,卓然也给了他和马思题明确的承诺。 只要这些国宝盗出来运往海外,他和马思题两人的家人,就能跟着他们举家迁往海外。 这样,在国内干的一切罪恶的事,都将无人追究,国内也无从追查。 到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远走高飞了。 到海外去享尽荣华富贵,享受着他们走私国宝所得到的巨大财富。 一想到这个,冷剑飞顿时浑身又有劲儿了。 这些伤天害理的事,瞬间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足轻重。 做好人是一生,做恶人也是一生。 无论是好人还是恶人,只要能给他带来利益、能让他全家过上好日子的,一律被他视作好人。 “剑飞,你在想什么呢?” 卓然的声音赫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走神了。 “卓总……”他支吾着。 完全不知道卓然是跟自己说了什么。 “怎么?我在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在想别的事?”卓然阴郁的目光看了过来。 “嘿嘿,卓总,我刚才是在设想把关押人的那块地方改装成库房,需不需要装置一些警报器?” 他临时编了个还不算烂,也用得着的理由。 两人边走边说,把地宫查看了个遍。 “走吧,咱们上去看看他们搜山搜得如何了。”卓然朝出口处走去。 上来后,两人走出小屋,正想在屋前的木凳子上坐下。 就见黑猫和白猫气喘吁吁地跑来。 “卓总,卓总……人找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 卓然和冷剑飞瞬间站起…… “卓总,人就在龙虎山北面的半山腰,一个猎坑里。” 黑猫低着头毕恭毕敬地汇报道。 卓然转身看着他:“人还活着吗?” “人……没了。”白猫连忙说道,“而且被野兽和毒蛇撕咬得面目全非。” 卓然皱起眉头:“面目全非?你们怎么能断定就是郑国庆和梁刚?” “因为郑国庆和梁刚的衣服我们认得。”黑猫解释道。 听他们俩这么一说,卓然收回目光:“走,去看看。” “卓总,这边请。” 黑猫和白猫两个人抢先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走了快半个小时,他们才走到地方。 那里已经围满了受伤的马仔。 一个个脸上现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也有的人在骂骂咧咧,也有一些人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秉承着“死者为大”的道理。 “卓总来了,请让一让,大家让一让了。” 马仔们纷纷让开一条道。 黑猫和白猫领着卓然走到猎坑边,指着坑里的两具血淋淋的尸体说道:“卓总,您看,就在下面。” 的确。 虽然两个人的脸已经被撕咬得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但是两人的那身衣服,却是卓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他看清楚后转过身就走。 冷剑飞跟上卓然,他刚想问卓然那两个人怎么处理。 卓然头也不回地抬起手挥了挥:“就地掩埋吧。让他们把土填进去。” “是。” 冷剑飞回头对黑猫道,“黑猫兄弟,卓总说了就地掩埋,你带领兄弟们把土填进去吧,把这个坑填平。” “好,我们这就办。” 黑猫和白猫带着手下在这边挖土。 冷剑飞快步跟上卓然走了,一路走回了小屋。 卓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的木墩上坐下。 “唉……我怎么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抚着胸口道。 “卓总,那是您太重兄弟情义了。” 冷剑飞适时的送上一大串奉承话。 “您对这两个人掏心掏肺,对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卓总,是他们自己不珍惜,背叛了您。” “是他们咎由自取,活该。” 卓然听他这么一叨叨,露出惊讶之色。 但是心里好受了不少。 “剑飞,还是你和马思题两个人对我算是很忠心了。” “卓总,您放心,不光是我的身家性命系在您身上,我全家的性命都在您身上。” “哦?怎么说。”卓然问道。 “您好我全家才好。所以,这就是我不会背叛您的原因。” 卓然也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一向多疑的他,却从来也不会怀疑冷剑飞和马思题对自己有二心。 两人在小屋前晒着太阳说着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猫和白猫回来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就是今天一早到现在搜山的兄弟们。 卓然站了起来,面对众人说道:“兄弟们辛苦了。”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个目光呆滞看着丁易辰。 只有白猫说道:“不辛苦,为卓总做什么都不辛苦。” 卓然看了她一眼,朝众人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平时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这件事呢,大家就当没有发生过。” “这……咱们都搜山了,还能当做没发生过?” 人群中有人在小声嘀咕。 要是在平时,卓然定会严厉地呵斥,甚至追究到底。 但是此时,他也只是扫了大家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黑猫、白猫,你们俩带领兄弟们下去吧。之前开会说过的计划别忘记了,咱们按原计划进行,不要被这件事所影响。” “卓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好!剑飞,咱们走。” 说完,卓然走在前面,冷剑飞紧追其后。 俩人匆匆地往山下走去。 冷剑飞表现得异常兴奋,一路上眉飞色舞。 “卓总,现在梁刚和郑国庆的事情结束了,咱们也少了两个后患,那以后……” “谁告诉你这件事结束了?” 卓然的语气很不悦。 “那两个叛徒的事啊,人都死了,不就结束了吗?” “谁说他们死了?”卓然依旧是这个语气。 “卓总……” 冷剑飞有些发懵。 他连忙追问道:“卓总,您的意思是死的那两个不是他们?” “你说呢?他们这么容易就死了?” “是呀,这么容易就死了,那还能费劲逃出去?” 冷剑飞自语道,声音极轻,但卓然听懂了。 …… 墨城张氏医院里。 急救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而此时也是黄昏,医生拖着疲惫的身躯出来。 丁易辰和郑国庆连忙起身迎过去。 “医生,人怎么样了?” 两人紧张地看着医生问道。 医生露出一丝笑容,说道:“手术很成功,只是……”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收起。 “只是什么?医生,你尽管说。”郑国庆紧张起来。 “只是由于他多处骨折,可能有瘫痪的风险。” “什么?瘫痪?”郑国庆心里咯噔一下。 第798章 通知梁心 他已经近乎崩溃了。 冒着生死如此大费周章救出来的兄弟,要瘫痪了? 他一时间完全接受不了。 医生安慰道:“请放心,像病人这种情况,还是有恢复的可能的。” “有多大的可能?” 丁易辰和郑国庆同时问道。 尤其是丁一晨,他知道医生说的只不过是安慰他们的话,真实情况应该比这更糟糕。 “对,也有过很多这种例子,最后往往也会出现奇迹。” “医生,他全身多少处骨折?” “大腿、小腿、手臂、肋骨、脊椎……” 医生无奈地数着,心中却连翻几个大白眼。 要不是张氏的长子张培斌是自己的同学、要不是害怕被他们继续没完没了的追问。 他才不愿意跟他们这么细致地解释呢。 “脊椎怎样了?”丁易辰紧张地问道。 “脊椎……多处骨折,不过还好,别担心,啊!” 说完,医生连跑带走,很快就走远了。 丁易辰和郑国庆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明显更加担心了。 他们一路过来,心里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可是谁也不愿意说出来,都在害怕。 他们把梁刚从地上抬到木板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他的全身仿佛都碎了,不敢抬。 但此时,结果似乎比他们想象得好一点点。 毕竟医生的脸上没有那种绝望的灰暗。 毕竟医生没有说脊椎粉碎性骨折的字眼儿。 这是不是就说明,梁刚的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此时,另一名医生也同样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医生,病人现在怎样,要多长时间能恢复?” 医生有些吃惊,这些人不问问病人什么时候出来? 却只关心他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 虽然很反感他们只关心这个,但他还是耐心地回答他们。 “这就不好说了……” “那还有好说的?医生,你快说吧。”丁易辰道。 “额……这个嘛,快的话一个月……” “那慢的呢?” 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这一生吞吞吐吐的不敢说的样子,令他担忧。 “慢、慢的话两个月、三个月也未必,如果不乐观的话,恐怕就……瘫痪。” 医生一鼓作气说了出来。 说完,他还把头转向一旁,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看在眼里,知道是自己态度太过于焦躁,使得医生有些害怕。 这么重伤的人舍近求远送过来救治,医生一检查就知道是被打伤,一下就能联想到不是一般的力量打伤。 恐怕这一生已经把他们当做了社会人。 所以,在回答他的问话时,害怕得腿肚子发软。 “医生,刚才我们态度不太好,很抱歉!”丁易辰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医生有些惊愕,但随即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能理解。” 一旁的郑国庆并不懂丁总为何要道歉。 他跟着说道:“医生,可是刚才出来的那位医生说他的脊椎伤势不重。” “是是,他的脊椎确实没有太大的麻烦,但是他腿部粉碎性骨折。” “什么?粉碎性骨折?” 丁易辰和郑国庆同时惊呼出声。 “医生,那、那他最后会是怎样?” “虽然已经为他接好了骨头,但能不能站起来,就得看他以后恢复得如何了。”医生解释道。 “对了,你们是病人的亲属吧?” “是。”俩人抢着回答。 “好吧,病人需要一名专业的护工帮助他,安排家属来看护吧。” “找护工?” 丁易辰的心中,突然有了另外一个打算。 “丁总,我想申请来……” 郑国庆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有人喊道:“病人家属呢?快来帮忙!” “国庆,梁刚出来了。” 丁易辰兴奋地朝门口走去,“来了来了!” 梁刚从抢救室被推出来的时候,张培斌和柳大海也到了。 他和丁易辰、郑建国四人一起推着梁刚走进病房。 张天望为他们安排好了一间豪华的套房。 这里原本是配备好了护工,但被丁易辰和郑国庆婉拒了。 正如之前那位医生说的,最好要有亲属来照顾,也是他拒绝了医院里安排的护工的原因。 因为,他一开始就想到了一位最佳人选。 此时他们安顿好梁刚之后,梁刚仍在昏迷中,麻药没有这么快散去。 大家坐的坐,站的站,都聚在病房里,不肯离去。 丁易辰走出病房,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 豪富大厦四楼。 梁心接起电话,慢悠悠地问道:“谁呀?找我什么事?” 他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去看电话机上的来电提醒。 “梁心,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要冲动。” 梁心听到丁易辰这种语气,立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丁总,您说。” “梁刚出事了……” “丁总,梁刚出事了?”梁心的脑子里一嗡。 他这些天其实已经预感到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打梁刚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 但是他以为梁刚为卓然开车去外地,不方便接电话,便没有太往心里去。 丁易辰简单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也就是寥寥几句带过而已。 他怕电话里说得太详细了,让梁心知道整个过程很残忍,他一定按捺不住。 “大刚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打断了?” “骨头怎么会被人打断呢?怎么回事?” “丁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梁心的声音没有激动起来,而是不停地自语道。 要是没有事先提醒梁心不要冲动,恐怕他此时他已经在跳脚了。 梁心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能听得出话中的含义。 只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而已。 “丁总,大致的情况我听明白了,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请您告诉我,梁刚现在在哪儿?” “你别激动,梁刚他不在南城,我已经把他送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去救治了。而且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刚刚手术完需要休息。” “丁总,您真是大好人,我替大哥谢谢您。”他泣不成声起来。 “你不必谢,梁刚是你的兄弟,也是我的朋友,我帮助他是应该的。” 丁易辰的声音里透着自责。 “丁总,您能不能告诉我是哪个城市、哪家医院?什么科?什么病房?明天周末,我就过去看他。” “你真不必过来,你也不是医生,来了又能如何?” 丁易辰的确不希望他过来。 这里是墨城,是张氏集团的医院。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已经够多了,再来人怕给张培斌添加麻烦。 “我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去了也不会给大家添麻烦,至少我可以给大刚当护工吧。” “护工不用,我已经找好了最好的人选。” “什么样的人能有我这个发小做得更尽心?” 梁心不服气。 “有一位比你做得更好的。” “如果不能让我心服口服,请丁总允许我到梁刚身边去照顾他。” “行,那我说了,是梁刚的母亲。” “梁刚的母亲?大娘?” “对。” “她怎么来了?” “前些天我派人把她接来了。” “难道丁总您早就料到梁刚会出事?” “这倒不是,我不会预测。是有人把他的母亲给软禁起来了,前几天我们得到消息,我便派人过去,在你们县城的一个小区里把老人救出来了。” “原来如此。”梁心有些惭愧地说道,“丁总,对不起,之前是我误会了。” “没事儿,我想请你去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梁心继续问道:“那……要不然明天我送大娘过去?” “不必,梁心。这个时候请你务必在公司为我看好监控中心。” 梁心这才想到丁易辰、张培斌他们都在大刚那边,公司里的确需要人盯着。 他虽然不是高层,做不了管理层的工作,但是他能够帮看着人。 有事他能够第一时间向丁易辰汇报。 于是他妥协了,“好吧丁总,那我暂时就不过去了。” “梁心,我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让你知道梁刚的事情。” “另外,就是请你尽量在公司待着,哪也别去,保护好自己。明白了吗?” 梁心听了感动不已,“丁总?谢谢您!” 他此时才恍然大悟。 为什么丁易辰要特意提醒他注意安全。 卓然那种丧心病狂的人,一旦知道梁刚跑了,很可能会迁怒于他这个与梁刚关系紧密的发小。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又拨通了秦珊灵的电话。 “珊灵……” “易辰,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昨天晚上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秦珊灵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心。 丁易辰暖心不已,柔声道:“是,昨晚没信号了,大哥大没电自己关机了。” 他小心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 “原来是这样。”秦珊灵抿着嘴偷笑着。 笑他会向自己解释,笑他会向自己汇报事儿。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是他的家人了。 “珊灵,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昨天晚上突然想找你逛逛商场,所以打电话问问你,看你有没有时间。” 秦珊灵尽量轻描淡写地说。 “逛商场?珊灵,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丁易辰太了解秦珊灵了,她从不轻易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丁易辰,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秦珊灵笑道。 第799章 找到裘家 “什么事想瞒我?”丁易辰轻笑一声。 秦珊灵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 “其实我是想着,你和丰玉林丰总比较熟悉,我想在盛丰商场租个专柜,把咱们‘一尘’女装的品牌打出去。” “这是好事啊!那等我回南城再说吧。”丁易辰回应道。 “易辰,你、你现在不在南城吗?” “我外出处理点儿急事,没来得及和你打电话。现在得空了,赶紧和你说一声。” 秦珊灵闻言,心中一暖。 她知道丁易辰心里是有她的,即便在忙碌之中也不忘打电话告知。 两人虽然各自忙自己的事,但是心是在一起的。 对她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她温柔地说:“你忙你的,我这儿没事。” “真没事?” “真的。”秦珊灵差点儿笑出声。 “好吧。” 话题一转,丁易辰问道:“珊灵,卓然最近有没有联系你?” “怎么?你吃醋啊?”秦珊灵调侃道。 “不是,我是认真的。” 丁易辰认真地说道。 “他没有联系我,既然你是认真的,我也认真地告诉你。” 秦珊灵有些急了,“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可能会有其他任何人。所以,你不必有这方面的担心。” “不不,你误会了珊灵。有些事情说起来太长了,等我回去和你解释。” “……” “我现在只能简单地告诉你,如果卓然约你,千万不要和他出去。” “你放心吧,你不交代我也不会和他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珊灵,我相信你。”丁易辰心中暗自赞许。 秦珊灵的这份分寸感让他很欣赏。 他知道她分得清是非,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珊灵,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儿。我简短一点说,你会明白的。” “昨晚发生了很大的事情,我担心卓然狗急跳墙会找你麻烦,所以你务必保护好自己。” 秦珊灵紧张道:“他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 “对,森爷就是被他设局陷害进监狱的。所以你知道这件事情很严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丁易辰郑重地说道。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那你没什么事的话,尽量不要外出。需要买什么就让晓峰去买。” “明白。” “还有,你刚才说的到商场设专柜的事,等这些事情处理好之后,我陪你去找玉玲姐。” “好。”秦珊灵应允道。 两人又简单地聊了一些其他的话题。 因时间关系,丁易辰依依不舍地和她话别。 挂断电话后。 好半天他的嘴角还挂着笑容,在回味着秦珊灵那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无论多累多难,只要有秦珊灵的这句话,他就浑身充满力量。 什么事,都不怕了。 …… 龙虎山上。 卓然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眺望着南城的方向。 冷剑飞站在他身后许久,既不敢惊动他,也不敢劝他下山。 直到卓然自己转过身,径直走去,并说道:“剑飞,走,下山去。” 冷剑飞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跟上前。 车里,冷剑飞开着车。 卓然拿出大哥大,打给了自己的一个手下:“我让你们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卓总,我们的人查到了。” “查到了?说。”卓然的目光骤然变冷。 冷剑飞开着车都感受到了,后面那双眼睛里的射出的两道寒光,明显带着杀气。 “好,那就让我们的人好好在那儿看着,别再让人跑了。” 挂断电话后,冷剑飞忍不住问道:“卓总,出什么事了?” “是我大意了!”卓然扶着额头懊恼道。 冷剑飞不敢再问了,看他这种神情,如果他自己不说,问了只会给自己找麻烦。 车里安静得可怕。 一路上。 冷剑飞什么也不敢问,他等着卓然自己开口说。 可是一直到进了市区,卓然都没有说。 “剑飞。”卓然说道,“把车开到胡家去。” “胡家?哪个胡家?”冷剑飞不由得问道。 “胡海奎家。” “胡海奎?他、他不是死了吗?” “他还有个原配。” 卓然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是,我明白了。”冷剑飞这才反应过来。 “周丹凤的确还活着,就住在胡海奎家。” “什么?她……真的活着?” 冷剑飞突然有一股想骂人的冲动。 这叫什么事儿? 卓总不是自己亲自动的手吗? 竟然……让人活过来了,还活了这么久。 而他前些日子还让梁刚去抛尸骨。 难道,就是这件事让卓然对梁刚起了疑心? 正是梁刚抛了尸骨之后,就被他们抓住了,并关在了龙虎山。 冷剑飞不再想任何问题,立即加速朝右边的车道开去。 车刚在裘家门前停下。 就有两人跑过来。 卓然认出这是马思题的手下,对冷剑飞道:“这是我们的人。” 那两人敲了敲车窗。 卓然打下窗户问道:“确定人在里面?” 其中一人点点头:“是的,卓总……” “辛苦你们了。” 那人话还没有说完,卓然就扬手打断了他的话。 见卓然准备下车,两个马屁精连忙说道:“卓总,要不要我们先进去?” “不必,你们就在门外等着。剑飞,你跟我进去。” “好。” 一马仔开口道:“卓总,那……” “行了,你们两个就守在外面。” 卓然和冷剑飞下了车走到大门口,卓然抬手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儿。 里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谁呀?” 这声音很陌生,裘海芬和周丹凤的声音卓然和冷剑飞都熟悉。 门开了,一名漂亮的女子站在门内,礼貌地问道:“请问两位找谁呀?” “裘大姐在家吗?” “大姐她不在,她送儿子上医院去复查去了。” 卓然这才想起,当初大货车撞死周丹凤儿子的时候,是连同裘海芬的儿子胡土土一块儿撞的。 胡土土双腿骨折,活了下来。 “那我们可以进去等她吗?” “这……”女子犹豫着。 “你放心,我是他娘家的亲戚,找裘大姐有事。” 卓然心里明白,看眼前这个女人的神情,她并不认识自己。 自己从来不在媒体上露面,没见过他的人的确不认识。 这位美貌的女子正是岳兰。 她见这两人文质彬彬,又说是裘海芬家娘家的亲戚,便不好拒绝。 于是她让到一旁,说:“二位请进吧,海芬大姐大概还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回来。” “行,那我们就在家里等她。”卓然心中狂喜。 裘海芬那个全市有名的泼妇若是在家,一会儿还得费上一番功夫。 胡土土虽然半个残废,伤了双腿,但如果也在家,总是多个麻烦。 眼下他们母子俩都不在家更好,正合他的意。 他和冷剑飞跟着岳兰进了客厅,客厅里空无一人。 “二位请在沙发上坐吧,我去给两位倒水。” 卓然和冷剑飞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们俩看了看楼梯。 等岳兰倒来水后,卓然问道:“楼上是裘大姐住的吗?” “是,我们都住在二楼。”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别人吗?” “只有我一个人。” 卓然不由得眯起眼看向冷剑飞。 马思题说看到两个女人推着一个孩子。 可是这个女人,会是跟周丹凤一起推着孩子的女人吗? 看样子也不像,她打扮得很时尚,青春靓丽,不像是已婚女子。 卓然喝了一口水,问道:“请问有茶吗?” 岳兰脸一红,满脸愧疚。 “真不好意思,我平日里不爱喝茶,我也不知道如何泡茶。所以,海芬大姐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 “没事,我自己泡吧,茶具在哪里?” “在餐厅里,我去拿。” “行,我跟你一块去拿吧。” 岳兰只得领着他朝餐厅走。 卓然回过头朝冷剑飞使了使眼色,冷剑飞会意,立即起身。 趁着卓然跟岳兰进餐厅的时候,他迅速上了二楼。 等卓然和岳兰再回到客厅的时候,见客厅里没人,她惊讶地问:“诶?刚才你那位同伴呢?” “哦,他肚子疼,可能上卫生间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应该领着去的。” 岳兰又惭愧地说道。 卓然眯起一双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没事,让他自己找吧。” “请问你怎么称呼?” 岳兰陪着一个大男人在这喝着茶,浑身不自在。 不得不没话找些话题。 卓然并没有打算隐瞒,今天来到裘海芬家,他就必须要做到他想做的事。 他直接说道:“我姓卓,叫卓然。” 说完,他仔细地观察着岳兰脸上的变化。 只见她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但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原来是卓先生。”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卓然明显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见岳兰这样,卓然的心便放下了。 这说明,裘海芬家的确有猫腻。 他虽然不敢说阅人无数,但至少眼光是很毒的,看人的脸色基本能知道事情的结果。 他现在只等着冷剑飞从楼上下来,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楼上。 此时的冷剑飞把二楼搜寻了一个遍,没有任何收获。 他继续往三楼上去,每一间他都推开门进去里面仔细搜。 甚至连衣柜都不放过。 二楼、三楼全都空无一人。 他继续往上搜,最后再往上就是顶楼天台了。 天台上。 周丹凤抱着熟睡的孩子,躲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第800章 引开他们 她原本带着孩子在楼上晒太阳看风景。 刚才孩子睡着了,她抱着孩子准备下楼去。 没想到走到楼梯转角,看到下面有个男人上来,她立即又躲回了天台的一个角落里。 这个角落被一堆杂物遮挡着。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个什么男人,但是他知道裘家是没有陌生男人进来的。 而且今天海芬大姐带土土去医院去了,更不可能会有男人到家来。 此时来的,要么是贼,要么是……她几乎不敢往下想。 自从那次死里逃生之后,她就如惊弓之鸟一般,对陌生人特别敏感。 事实也证明她的敏感是对的。 冷剑飞上了天台之后,四处看了看,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便放心地下楼去了。 周丹凤看着怀里的孩子还在熟睡中。 她心中百感交集,刚才若是孩子醒着,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想下楼去,可是不知道楼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不敢贸然下楼。 她只得继续抱着孩子坐在有阴影的地方,不让太阳晒着孩子,继续等着。 只有等到海芬大姐回来,她们一定会上来找自己。 无论家里来的男人是客人还是坏人,至少等人走了,岳兰会上来找孩子。 她只有等到那时候才能放心下楼。 冷剑飞下楼后,朝着坐在沙发上的卓然摇了摇头。 岳兰这才发现两个男人的神情不对,她心中有些警觉起来。 刚要开口问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就只见卓然“咚”的一声把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周丹凤是不是住在这里?” 卓然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岳兰顿时有些慌张。 她不会伪装,也不会隐瞒,一切答案都写在她的脸上。 “不不,我不认识什么周丹凤,她不住在这里。” “哈哈哈哈!” 卓然哈哈大笑起来,“你装得不像。” “你的眼神和你说出来的话,分明就是在告诉我们周丹凤住在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岳兰面前。 他弯着腰掐住她的下巴,冷冷地说道:“说吧,周丹凤在哪里?说了就没你什么事了。” “对,你要是不说,你可得小心你自己。” 冷剑飞也在一旁威胁道。 岳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里,你们找错地方了。” “是吗?可是有人告诉我们,周丹凤就住在这里。你要是不说,别怪我无情。” 卓然恶狠狠地说道。 冷剑飞已经掏出了匕首,抵着岳兰的脖子,道:“你要是不说,我这把匕首在你脖子上一划,你就会流血过多,一命呜呼。” “你要是说了,我们就放过你,你自己选择吧。” “我、我……” 她本来想说的,因为她还有孩子需要她。 她想保住自己,可是“我”字说出后,她又停下了。 她不能昧着良心出卖周丹凤,那样海芬大姐会也容不下她的。 “你不说是吧?你不说也行。” 岳兰毕竟也是跟随胡海奎多年的女人。 她岂会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处事手段? 她本想用牺牲周丹凤来换取自己母子的平安,可是她想明白了。 自己要是在这个时候如果供出了邹丹凤,那么她的孩子也就活不了,因为他们一定会让周丹凤死或者把她带走。 那么,他们也就一定会杀了她灭口,同时杀了她的孩子。 她突然心生绝望。 自己做梦都没想到,也会有面临死亡的一天。 她的孩子还小,她实在是太不舍得离开了。 她突然惨笑道:“真是报应啊!” “你说什么?”他和冷剑飞同时问道。 “我说,我的报应到了。” 岳兰的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既然横竖都是要死,那就不用害怕死了。 她心灰意冷的内心,又有了不怕死的想法。 “你的什么报应?” “想必你们会来到这个家,知道这里是什么人家。”她连看都不看他们。 “没错,这里就是胡海奎的太太家。我呢,曾经是胡海奎的女人,我给他生过一个儿子。” 卓然和冷剑飞听到这里,顿时来了兴趣。 原来,这也是一个为胡海奎生下过孩子的女人。 “在奎爷死后,海芬大姐念我母子俩可怜,便把我们接到家来住。” “可是前些日子,一个叫周丹凤的女人来到了这个家,看到我的儿子之后,她特别热情,主动帮我带孩子。” “但就在昨天,她突然抱着我的儿子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岳兰掩面痛哭。 卓然和冷剑飞也不打断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和海芬姐也不敢报警,找也没地方找。海芬大姐今天带着土土去医院复查。” “她说,等她回来,她会想办法托人去寻找我的儿子,让我就在家里等着。” 岳兰边说边哭,让人看着确实是情真意切。 卓然信了。 “行,你不必哭了。既然你的孩子被周丹凤带走了,那你告诉我,他们会在哪里?” “我要是知道他们在哪里,海芬姐就去帮我找回孩子了。” 卓然和冷剑飞直盯着岳兰。 他们其实一开始并不相信岳兰的话,直到她边流泪边说他们有几分信了。 周丹凤自己失去过孩子,现在见别人的孩子就去抢来做自己的孩子,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看着眼前的女人声泪俱下,卓然虽然相信,但并没有动恻隐之心。 他掐着岳兰下巴的手更加用力了。 岳兰疼得眼泪更加止不住,“放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放开我!” “啊……” 岳兰的声音故意很大,她是想让楼上的周丹凤听见。 “啪”的一声,卓然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叫什么叫?死到临头了还叫?” “你们擅自闯入民宅,还想杀人。你们眼里就没有王法吗?这里可是宝宁路,只要我报警,警察很快就会到。” 又是“啪”的一声,冷剑飞也给了岳兰一个耳光,“报警?你以为我手中的匕首是吃素的,会给你机会报警?” 岳兰的目光看向沙发角落的矮柜上,那里有部电话。 她只需要够得着拨出110即可。 她假装惊恐地往后退,一直退到了沙发一角。 岳兰心中大喜! 只需要伸手,就可以摸到。 卓然自然也看穿了她的这点想法。 大步走过去,一脚踢飞了矮柜上的电话机。 岳兰目露绝望。 心一横,脸上露出一抹惨笑。 “你叫卓然是吧?奎爷做的恶也有你卓家的手笔吧?” “没有你父亲在背后唆使,有些恶事奎爷未必会去做、也不敢做。” “你们卓家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见刚才还对自己避之如虎般害怕得女人,此时竟然如此牙尖嘴利。 卓然没有动怒,而是冷笑一声。 “报应?你有没有发现?恶人的子孙几代都想着大福,而你所谓的好人却是代代受苦?” “姓卓的,你这是谬论!所谓恶有恶报,善有善报。我虽然见不着你们卓家遭报应,但是很快所有的人都能见得到!” 卓然的眼神一敛,这个女人这话是在暗示他不怕死? 不对! 那些会攀附胡海奎的女人,个个都爱财如命。 否则,这么年轻貌美,怎么会甘愿与胡海奎那种又矮又丑的土包子纠缠在一起? 卓然心里只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但作为一个还未成家、又没有儿女的他。 又怎会理解一位母亲为了孩子,能在瞬间变得强大,为了保住自己的孩子,能在瞬间做出牺牲一切的决定? 岳兰心中再清楚不过,自己如果无法逃脱这一劫,那么楼上的孩子恐怕就难逃厄运。 她只有拼了命,才能让这两个恶人立刻从这里离开。 否则,很有可能他们会把自己绑住,等海芬大姐回来。 到时候不仅自己和周丹凤、还有儿子难逃一劫,母子俩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楼上的周丹凤此刻并不知道客厅发生的情况,如果她抱着孩子下来,可就惨了。 为了尽快让卓然二人离开,岳兰当即下了决心,哪怕就是赔上自己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她环顾了客厅一圈儿,满眼都是留恋。 这么豪华的住宅,她原本以为只要好好在家带孩子,海芬大姐不会不管他们母子俩的生活。 海芬大姐自己也承诺了,只要她愿意住下,就能在这里安心地把自己的孩子养大。 她留恋地看了一眼她所熟悉的一切,惨然道:“如果我说出了周丹凤的下落,你们是不是能帮我抢回孩子?” 卓然眼中的冷意瞬间消失了,浮上一抹桃花笑。 “我答应你,只要找到周丹凤,一定把你的孩子从她手中抢过来,完好无损地交给你。” “好,我知道她在哪里。” 冷剑飞对岳兰的突然转变感到意外,喝止道:“慢着!你刚才不是说周丹凤抢走了你的孩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吗?” “怎么?你现在又说你知道她在哪里?” 岳兰转头,冷冷地看向冷剑飞。 “没错,我是知道他在哪里,只是我不敢去把孩子夺回,因为她电话中说了,只要我们去抢孩子,她就会把我孩子掐死。” 冷剑飞想着,这逻辑似乎说得通。 胡海奎倒了霉,胡亥只剩下孤儿寡母,没有人能帮这个女人去找回儿子。 她现在这般孤立无援之下,也就只能求助于他们…… 第801章 白玉石厂 岳兰见他们狐疑地看着自己。 知道要让他们相信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连忙说道:“我知道卓总本事通天,一定能帮我把孩子夺回来,我愿意带你们去找周丹凤。” 她心急如焚,希望能尽快把他们引开。 虽然卓然对她的话半信半疑,但既然周丹凤不在这栋别墅里,且这个女人的孩子在周丹凤手上,她的话便有一半的可信度。 “好,那你带路。”他开口道。 说完,就先走了出去。 岳兰站定,深吸一口气,理了理头发,并且整了整衣服,抓起沙发上的自己的小包背上。 “走吧,我怕去晚了她又逃了。”她淡定的神情,让另外两个男人不疑有他。 冷剑飞紧跟着她身后,出了大门。 站在大门外。 岳兰回头看了大门一眼。 她真希望周丹凤能知道她此刻的困境,知道她被人劫持走了。 这样,她就会意识到和孩子待在这里的危险,会立即打电话给海芬大姐想办法。 甚至,她更希望周丹凤打电话向丁易辰求救。 在裘海芬家住的这段日子里。 裘海芬总是告诉她们安心在南城,她们今后的靠山就是丁易辰。 这么想着,岳兰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 孩子在裘海芬家一定能健康长大,作为哥哥的胡土土对弟弟非常好,将来也一定会关照弟弟。 这么想通了,她就再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还看什么?快走!”冷剑飞厉声道。 岳兰浅笑嫣然,回应道:“我看看门有没有锁好,怕被小偷钻进去。” “上车!”卓然在车内冷声道。 “快上车!” 岳兰在卓然和冷剑飞的催促下也坐了进去。 这一幕。 被抱着孩子站在顶楼的周丹凤看得一清二楚。 她所躲藏的地方,正好能看见大门口。 她见岳兰被卓然带上了车,难过得眼泪涌了出来。 她想喊住岳兰,可是看到怀里抱着的孩子,她忍住了。 聪明的她想到,岳兰那么从容地上车,不就是为了保住她和孩子吗? 她抱紧孩子无声地哭了。 车里。 卓然冷冷地问道:“周丹凤在哪里?” “在胡海奎的采石场。”岳兰答道。 “胡海奎的采石场?” 采石场由于胡海奎被抓之后已经被封了,胡海奎死后更是无人问津。 由于那边的设施已经被拆得差不多,谁接手谁亏钱。 加上采石场是在裘海芬的名下,所以也没有人能去动它。 至今,那采石场仍然荒废在那里。 岳兰的话,卓然信了。 他和周丹凤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 那种地方的确是周丹凤走投无路时,会选择的藏身之处。 她在南城无处可去,也只有荒废了的采石场,会让她觉得安全。 “剑飞,立刻到北郊的白玉石材厂去!” 卓然的脸色阴沉得很可怖。 冷剑飞道:“是,马上就走!” 他迅速发动了车子,很快离开了保宁路。 与此同时,躲在顶楼的周丹凤看着他们的车离开,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抱着孩子缓缓站了起来。 双腿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发麻,她稍微缓了缓,然后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走下楼梯。 她不敢去一楼,担心卓然会突然返回。 于是,她跑到二楼裘海芬的卧室。 她把孩子小心地放在床上,走到床头柜旁坐下,抓起电话筒却不知道要打给谁。 她不想这个时候打给海芬大姐,他们此时正在医院做检查,检查完了就会回家。 他不愿意这个时候影响了土土复查的事。 她的脑子里记得好几个电话号码,但此刻却不知该先打给谁。 正着急间,一个熟悉的号码在她脑海中闪过,她毫不犹豫地拨了出去。 而此时。 远在墨城的丁易辰正靠在病房的椅子上闭目养神。 朦胧间,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迅速抓起大哥大接听,生怕吵醒了一旁同样坐在椅子上休息的郑国庆。 他走出病房,轻声问道:“喂,请问是哪位?” “丁易辰?丁总,快救救我,救救孩子,救救岳兰!” 电话那头传来周丹凤紧张而急促的声音,并且带着几分哭腔。 “周丹凤?”丁易辰感到突然。 自己因为事太多,每天都忙得像只陀螺,都忘记周丹凤的事了。 “你先别着急,你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卓然那个畜生,带着手下到裘大姐家来了!” “什么?他来做什么?” 丁易辰闻言一惊,连忙追问,“他知道你还活着?” “我也不懂,我只知道他今天来海芬大姐家了。” “你先别急,慢慢说。” 周丹凤努力平复情绪,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但他一定是来找我,他一定知道我还活着。” 她边说边哭。 “那……裘大姐和土土呢?” “裘大姐今天上午带着土土去医院复查了,我抱着岳兰的孩子在楼上晒太阳,岳兰在楼下打扫卫生。结果卓然他们就来了……” “然后呢?你现在在哪儿?”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我现在还在裘大姐家,躲在楼上给你打电话。他们刚走,他们把岳兰给带走了!” 周丹凤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他们带走了岳兰?”丁易辰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带走岳兰。我现在都不敢下楼,我怕他们还会返回来。” “周丹凤,你先别慌,你赶紧去把大门锁好,无论谁按门铃都不要开。裘大姐和土土有钥匙,你现在要确保自己安全。” 丁易辰冷静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锁门!” 周丹凤连忙按照丁易辰说的,把孩子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冲下楼去。 跑到大门口,确认门是锁着的,才回到客厅。 她依然惊魂未定,立刻冲上楼,回到裘海芬的卧室。 孩子还没醒,她这才发现电话还搁在床上,连忙走过去抓起电话,电话竟然还没有挂断。 她不禁一阵感动。 “丁总……”周丹凤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丹凤,门锁好了吗?” 丁易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令她感到一丝安慰。 “锁好了,锁好了。”周丹凤连忙回答。 “你先听我说,我现在人在外地,但我会安排好人去找岳兰的。” 丁易辰安抚道。 “我不知道卓然为什么把岳兰带走,也不知道他要把岳兰带到哪里,这如何去找啊?”她又哭了。 “你你、你别着急,等裘大姐回来之后,如果岳兰还没有消息,你们就报警。” “报警?会有用?” “报警有用的,至少能让卓然有所顾忌,不敢再轻易上门。” “好,我明白了。丁总,我要不要换个地方躲起来?”周丹凤担忧地问道。 “你换到哪里躲起来他都会找到你。” 丁易辰沉思片刻后说道,“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裘大姐家,你就安心待在那里吧,只要你们不随便开门就好。” “好,我知道了,我们不会再轻易去开门的。” “那就先这样,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联系。” “丁总,谢谢你,麻烦你了!”周丹凤感激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 周丹凤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岳兰的孩子,心中默默祈祷着岳兰能够平安地归来。 北郊。 白玉石材厂。 那个曾经如火如荼、热闹非凡的地方,如今却是一片荒凉景象。 露天摆放的机器经过无数日晒雨淋,已悄然生满了锈迹,显得斑驳而沧桑。 各种工具杂乱无章、横七竖八地躺在乱石堆中,仿佛诉说着往昔的繁忙与喧嚣。 厂房的大门半掩着,透出一丝不祥的冷风。 里面的废铁胡乱堆砌,散落一地,更添了几分破败与凄凉。 岳兰站在这里,心痛地看着这一切,她的思绪飘回了过去。 在胡海奎事业如日中天时,她曾经跟着胡海奎来过这里一次,那时正是白玉石材厂最为辉煌的时刻。 没想到,时过境迁,如今再过来时,竟是这样一番满目疮痍的景象。 让她心中不禁泛起阵阵酸楚,凄凉之感与这座废弃的采石场融为一体,难以言表。 “人呢?她会藏身在哪里?” 卓然带着几分恶狠狠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 他环顾四周,采石场之大,令他内心震惊不已。 “这么大的地方,我怎么知道她会藏在哪里?你们自己不会找吗?”岳兰淡定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想找死吗?” 冷剑飞的话语中透露出不耐烦。 随即,他一脚踢出,正中岳兰的腹部。 “啊!” 岳兰疼得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差点儿跪倒在地。 她双手紧紧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来,额头上豆大的冷汗不断滴落。 卓然见状,假意劝阻道:“行了,剑飞,先别打她。” “咱们去四处看看,找找那个贱女人到底藏在哪里。”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狡黠,似乎并不真心想要阻止。 冷剑飞刚迈出几步。 卓然喊道:“对了,剑飞,这女人不是说周丹凤抱着她的孩子吗?你仔细听听,有没有孩子的哭声,说不定能顺着声音找到他们。” “是!卓总。” 冷剑飞应了一声,迅速跑开,按照卓然的指示去寻找。 而卓然则粗暴地推了岳兰一把,命令道:“走,跟我一起去找,落在了我的手中你可别想逃跑!” 他一边寻找着那个周丹凤的踪迹,一边紧紧地看押着岳兰,生怕她会趁机逃脱。 而岳兰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包里…… 第802章 低估了他 岳兰的手悄悄探入包中,紧紧抓住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卓然则站在她的左侧,紧紧抓着她的肩膀,以防她有任何异动。 岳兰放在包中的右手紧握着匕首,眼睛盯着前方,耐心等待着最佳时机。 搜寻了十几分钟,卓然似乎感到疲惫。 他停下脚步,在一块大石上坐下,指着旁边的石头对岳兰说:“你,坐在这里,不许动。” 岳兰心中愤懑,但表面仍尽量保持冷静:“姓卓的,我一个女人,你们是两个大男人,我就是想跑,也跑不掉吧?” “你我素不相识,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我不是你们的犯人,我是真心诚意给你们带路来找人的。” “你们找人急,我比你们更心急,我儿子还在那个女人手里呢!” “哼!” 卓然目光阴冷地斜视了她一眼,从鼻孔中发出一声冷哼。 “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耍花招,否则,你的下场你会想象不到。” “我知道,无非就是一死而已。” 岳兰轻描淡写地回应。 “死?你不害怕?”卓然反问道。 “怕,我当然怕,我还要救出我儿子呢。” 说完,她松开手中的匕首,把手从容地从包里抽出。 此时还没到时候。 她这些细微的动作,卓然却并未察觉。 他心中暗自嘲讽女人的善变,前一秒还惊恐万分,此刻竟开始逞强。 不一会儿。 冷剑飞气喘吁吁地跑来,一边擦汗一边道:“卓总,整个采石场我都跑遍了,没人!” 岳兰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情绪激动地问:“你确定你真的跑遍了?” “这么大的采石场,每个角落你都查看了吗?那些机器后面、石头堆里、有坑有洞的地方,还有草丛,你都找过了吗?” 冷剑飞瞪了她一眼,转向卓然:“卓总,咱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继续找啊!” 岳兰焦急地说道:“我求求你们,快点吧!我儿子在她手上,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成了!” “你活不成就别活,与我们何干?”冷剑飞冷漠回应。 “够了!都给我闭嘴!” 卓然猛然站起身,怒喝道。 岳兰吓得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卓然平复了一下情绪,对冷剑飞说:“打电话,让你的人过来,把采石场里里外外,周围方圆几公里,都搜上一遍,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好好,我这就去打。” 冷剑飞拿着大哥大跑到不远处,给他的手下打电话。 卓然怒目瞪着前方。 此时他的心中充满了怒火与不甘。 他上次杀周丹凤,是为了胡海奎的秘密,更是为了杀人灭口。 但现在,他要的是报复,是发泄心中的愤恨。 被这个女人欺骗了这么久,他绝不能让她再活下去。 一旦抓到她,他必将其大卸八块,确保她永远无法再活过来。 冷剑飞打完电话后走过来:“卓总,我已经安排好了,兄弟们很快就会到。” 卓然点了点头,依旧脸色铁青。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眉心,此刻头痛欲裂。 最近,一连串的烦心事让他夜不能寐,导致白天精神不振。 “卓总,那我们是在这里等搜查结果还是?” 冷剑飞见他这副样子,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等!我要亲眼看到结果。”卓然坚决地说。 岳兰心中暗自得意。 她猜测海芬大姐和土土已经安全到家了。 以大姐的智慧和谨慎,一定能察觉家里去过外人,并且是男人。 茶几上的茶具就能说明一切。 她拿的一套茶具是平时很少用的茶具,海芬大姐说这是男人才用的工夫茶具。 平时她们几个泡茶用的是另外一套小巧精致的茶具。 所以,只要大姐回来看到茶具,就会知道是有男人来过。 凭海芬大姐的聪慧,她一定能推测出自己被人劫持了。 这样大姐就会警觉起来,会把周丹凤和孩子保护好,并会想对策,包括像丁易辰求援。 她此时心中万分懊悔,自己不该轻易去开门。 也是她们平时过于松懈了。 以为在卓然那儿周丹凤已经是个死人,不会再有人怀疑到她还活着。 更不会有人想到她就住在裘海芬的家里。 所以,她们每天的日子过得和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该上街上街该出门出门。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卓然竟然找来了。 看来,她们三个还是低估了这个男人。 两个小时后。 裘海芬和胡土土才从医院回来。 今天医院里人多,各种排队等候,导致比以往检查时更慢了许多。 回到家,裘海芬看见客厅矮柜上放着一块擦脏了的抹布。 再环顾整个客厅,显然这是卫生做到一半就停下了的样子。 \"妈,咱家来客人了?\" 胡土土坐到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略显凌乱的茶具说道。 \"来客人了?你怎么知道?” “是的,您看这些茶具,来的还是男人。” 胡土土指着茶几说道。 “来了男人?是谁呀?”裘海芬边换拖鞋边随口问。 “妈,您说会不会是易辰哥哥来过?” 自从胡海奎死了之后,这栋别墅里就鲜少有亲戚朋友来访。 偶尔有女人来,也只是裘海芬的几个闺蜜朋友。 而男人则几乎没有,除了丁易辰来过一两次。 因此,胡土土自然而然地猜测是丁易辰来过了。 “丁易辰?丁总来过了?那一定是来找我的。”裘海芬连忙把手中的包放下。 “妈,易辰哥也许是来找我的。” \"土土,你先坐着,我去问问你岳兰姨。\" 裘海芬边说边朝厨房走去,并一路大声喊道:“岳兰,岳兰!今天谁来过了?” 厨房里空无一人。 她又进入厨房里面那间储藏室,里面也是空荡荡的。 餐厅同样不见人影。 她感到有些惊讶。 因为岳兰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不可能卫生做到一半就丢下不管。 她走到矮柜旁,抓起那块已经有些干的抹布,闻了闻,一股子异味。 显然,这块抹布已经放了半天了。 岳兰不可能做着卫生又突然放下去做别的。 裘海芬连忙朝楼上走去,以为岳兰在带孩子。 她边走边喊:\"岳兰,丹凤,我回来了!” “岳兰、丹凤!” “咦?她们人呢?” 她推开岳兰住的卧室,里面没有人。 推开对面周丹凤所住的卧室,也是空的。 她正准备上三楼时,突然听见从自己卧室方向传来声音。 “海芬大姐,你回来了!” 是周丹凤的声音,这声音有些异样,像是很害怕的样子。 裘海芬忙朝走廊里走进去。 只见周丹凤双手环抱在胸前,瑟缩着走出来。 \"丹凤,你在这儿呢,我刚才还喊你们呢,岳兰呢?\" 裘海芬关切地问。 她注意到周丹凤的眼睛有些红肿。 \"丹凤,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过了?” 一连串的关心,令周丹凤再次哽咽。 “海芬大姐?岳兰她……” 话还未说完,她便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和岳兰吵架了?\" 裘海芬焦急地问。 \"岳兰她……她被卓然带走了!\"周丹凤抽泣着说。 \"什么?岳兰被卓然带走了?就是那个卓越集团的老板?\" 裘海芬异常震惊。 她没有想到,卓然竟然会直接到她的家里来。 周丹凤难过地点点头。 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继续说:“来了两个人,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我当时抱着宝宝在顶楼晒太阳,后来想抱宝宝下楼睡觉时,就看到楼梯上站了一个男人,我赶紧又躲到顶楼去。” “再后来,我在顶楼看到咱家大门口停着一辆车,卓然和另外一个男人把岳兰带走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 裘海芬问道:“岳兰上了他们的车?是被绑着的吗?” “不是,没有绑着,是岳兰自己坐进车里去的。” \"这就奇怪了,岳兰跟他们应该不认识啊,从来没听她说过,她怎么好端端的会上他的车呢?”裘海芬疑惑道。 她知道,岳兰不仅不认识卓然,而且周丹凤每次说到卓然做的那些事时,岳兰也是愤怒得很。 可见,她和卓然并没有交情。 \"这个天杀的王八蛋,他带走岳兰做什么?\"裘海芬怒不可遏。 \"我猜测卓然一定是知道我还活着,他来找我。岳兰姐可能是为了把他支开,所以就跟他们上车走了。\" 周丹凤分析道。 \"嗯,有这个可能。\" “那……海芬姐,咱们现在怎么办呀?” \"丹凤,你先别着急,咱们先下楼去和土土一起想想办法。\" 裘海芬安慰着周丹凤,拉着她的手准备下楼。 周丹凤突然停下来说:\"海芬姐,宝宝还在你的床上睡呢。\" \"是吗?睡多久了?快醒了吗?\" 裘海芬立即走进卧室,周丹凤紧跟在她身后进去。 只见岳兰的儿子睡得正香,小脸儿因为晒了太阳而红扑扑的,人见人爱。 “这孩子每次一睡就要好几个小时,幸好他今天睡着了,否则可就麻烦了。” 周丹凤心有余悸地说道。 裘海芬弯腰把孩子抱起,“走,咱们下楼去。” 她不放心把孩子一个人留在楼上睡觉,怕孩子醒了发现身边没有人会害怕。 她们下了楼。 “妈,弟弟睡着了?给我吧。” “行,你把他放在沙发上睡吧。” 胡土土连忙起身接过弟弟,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沙发上睡。 “土土,今天咱们家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岳兰姨失踪了。” 裘海芬镇定地说道。 “什么?我岳兰姨失踪了?”胡土土惊愕得不可置信。 “是真的,都是我不好,是我惹的祸。” 周丹凤抹着眼泪又哭了起来。 “岳兰,你也别自责了,咱们三个好好想想办法,不是说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吗?你别担心了。” 被她一安慰,周丹凤边擦干泪水,对他们母子讲述了今天发生的事。 胡土土听完,想都没想,说道:“这件事不能不着急,人命关天,我们先打个电话给易辰哥,他一定有办法。” “对对,打给易辰问问。”裘海芬很赞同。 周丹凤刚想说自己已经打过电话,裘海芬却已经拿出大哥大在拨打。 电话打通后,她在电话里简单地对丁易辰说了岳兰的事。 丁易辰听完说道:“海芬大姐,你别担心,我今晚就赶回南城去……” 第803章 疑苗志良 丁易辰赶回南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张培斌将车稳稳地停在了陈家森的别墅门口。 管家李成林早已在大门口等候。 一见他们的车驶近,便礼貌地退到一旁,张培斌则直接将车开了进去。 李成林连忙关上大门,随后快步迎上前,待他们下车后,便领着他们进入客厅。 “易辰、培斌,辛苦了!” “李叔,您才辛苦,这大半夜的等我俩。”丁易辰内疚道。 “你们俩先去洗把脸,我让厨房给你们俩煮了点宵夜,吃完咱们再谈事。” 李成林体贴地说道。 丁易辰和张培斌此时又饿又渴,两人立即去洗漱。 “谢谢李叔!” 李成林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这是自己家。” 等他们俩洗漱完,他便领着两人进入餐厅坐下。 “李叔,家里有饮料吗?”丁易辰问道。 “有有,我这就拿来。” 李成林快步走向厨房。 很快,他就端出来一大壶果汁。 “这是现榨的果汁,想必你们赶路过来一定渴了。” 李成林边说边给二人倒上。 两人毫不客气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后开始吃面前两盘热气腾腾的虾饺。 吃完宵夜后,三人来到客厅坐下。 李成林开始为他们泡茶。 丁易辰心中满是感动,从进门到现在,所有的细节都让他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尽管这个家的主人目前暂时不在家。 李成林也在无声地告诉他:“这是你的家,我会像照顾森爷那样照顾你。” 想到陈家森,丁易辰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难过。 这么久了,他也不能亲自去见他,每次只能通过律师代为转达。 原本以为能够顺利收集到卓家父子走私国宝的证据,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卓家父子永世不得翻身。 可偏偏又出了梁刚的事和岳兰失踪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们要找的那名女子,我已经把森爷的人调出去一大半去寻找,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李成林说道。 “李叔,卓然现在有什么动静吗?”丁易辰问。 “我们了解到,卓然下午三点半才回到公司,一直到现在他的车都没有离开过。” “李叔,他会不会坐其他车离开?”张培斌疑惑道。 “不会,因为他最近一直住在公司。” 丁易辰惊讶道:“卓然住在公司?是什么原因?” “至于原因,据说是和他的姨父苗志良闹了什么别扭,那夫妻俩三天两头找到他家去,所以他干脆就住在公司。” “住在公司就没人找麻烦么?”张培斌不解。 “公司楼下有保安,他那个姨父去了也上不去。” “他的姨父是苗志良?”丁易辰突然问道。 “对,就是这个名字。”李成林点头确认,“而且,苗志良和卓然之间似乎闹翻了。” “李叔,您能查到是因为什么事闹翻的吗?”丁易辰追问。 “可以查,但能不能查到就不知道了。” 丁易辰仿佛看到,卓然自认为坚固的堡垒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他不由得嘴角上扬。 张培斌看在眼里,问道:“怎么?是不是想用苗志良这颗‘子弹’?” “你说对了,培斌。”丁易辰点头。 “卓然做的那些事,苗志良应该也知道一些。他们有好几桩生意往来,苗志良是他的合伙人。” “而且,我一直怀疑,他走私国宝海外的联络人很可能就是苗志良。” 李成林赞同地点点头:“森爷也曾经这么怀疑过,但这个苗志良很狡猾,一般人很难抓到他的把柄,明面上查根本就查不出什么。” “既然咱们都有同一个怀疑的对象,那就好办了。”丁易辰坚定地说。 “我会去了解清楚,到底跟苗志良有没有关系。” “你要如何了解?”李成林问道。 丁易辰笑道:“你们可能忘了,苗志良和张家朋可是很好的朋友。” “所以,你想从张家朋那里入手?” “是的,我想了解他在苗志良家住过的那几年,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丁易辰解释道。 “张家朋当时一心埋头苦读书,应该不会知道什么吧?苗志良夫妇俩刻意不让她知道也未必。” “我相信,多多少少总会有些蛛丝马迹的。”丁易辰自信道。 “有道理,不管有没有,可以一试。” 张培斌也很赞同道。 李成林见他们两个的意见一致,便也不好再坚持。 “李叔,这两天律师有没有去看森爷?” “没有,我打算明天请律师再跑一趟,看看森爷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新的吩咐。” 这似乎已经成了李成林的常态。 自从陈家森被抓进去之后,他与律师的联系就成了他的日常工作。 丁易辰感激道:“谢谢李叔,还好有您。” 李成林摆摆手,笑道:“别这么说,森爷把我当亲兄弟,这么点事,我还能邀功不成?” “如果可以,我真愿意替森爷去受那些苦。” 李成林的话说得非常真诚。 丁易辰和张培斌两人听了,内心都深受感动。 他们又商量了一些事情之后,两人起身准备告别。 李成林挽留道:“我说你们两个,今晚就住家里吧,我给你们准备了现成的客房,还有换洗衣服。” “不用了,李叔,我们还得回去呢。”丁易辰婉拒道。 走到客厅门口,丁易辰停下脚步,说道:“李叔,还真有一件事要麻烦您。” “什么事?你说。”李成林问道。 “我们的车今晚要停在这里。”丁易辰解释道。 “行,随便停多久都可以。只是……你们怎么回去?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李成林关切地问。 “不用了,李叔,我们出去打车很方便的。”丁易辰回答道。 “那也行,走吧。” 李成林把他们送到大门口,看着他们在路边拦到了车,坐上出租车后,他才放心地关上大门。 丁易辰和张培斌回到了和平巷。 走到丁易辰的院子门口时。 他停下来说道:“培斌,明早你和卫国说一声,这么晚了我就不去看他了,明天一早起来我去看他。” “好,你也早点睡。” 两人在院子门前分手。 进了院子。 丁易辰在院子里简单地洗漱了一番,就直接进了自己的屋。 柳大海还在墨城和郑国庆俩人一同照顾梁刚。 因此,这个院子里只住着林雪雁一人。 虽然时间已晚,但丁易辰觉得还是去和林雪雁打个招呼比较好。 不过,当他走到林雪雁的房门前时,又犹豫了。 这么晚了,可能她已经休息了,不便打扰。 然而,林雪雁其实已经醒了,她听到开门声,知道是丁易辰回来了。 正要出门查看,刚打开一道门缝,就看见果真是丁易辰一个人。 已经是大半夜了,她还是决定不出来打招呼。 听到丁易辰关上房门,她才放下心来。 柳大海傍晚打了电话给她,告诉她自己在外地,易辰会先回去,他还要好几天才回来。 因此,她也无需问易辰柳大海何时回来。 丁易辰刚躺下,就听得院子里一声沉闷的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翻身起来,走到窗户旁朝外看去。 院子里黑乎乎、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翻墙进来的样子。 他从枕头旁拿了一把手电筒,悄悄打开门走出去…… 第804章 一根手指 他摸黑走出房门。 院子里却再没有了任何动静,也未见任何踪影。 这时,他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 光线所照之处,不见人影,只见院子中的地面上赫然放着一个包裹。 看样子,刚才那一声沉闷的响声,正是有人偷偷丢进来这个包裹所致。 他立刻紧张起来。 迅速打开院门,走出院子,朝巷子两头用手电筒扫射,然而整条巷子空旷寂静,空无一人。 他不禁懊恼自己的反应太过迟缓,让对方有了逃脱的时间。 随即关上院门,返身回到包裹旁。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打开包裹一探究竟。 包裹打开后,里面除了一个手帕包裹着的小物件,什么也没有。 他忍不住揭开手帕,刹那间,惊得差点跌坐在地。 尽管他平日里胆识过人,但此刻眼前之物仍让他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身冷汗。 这竟然是一截手指。 夜深人静之时,更显惊悚!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立刻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很快,警方就到了。 并按照他在电话中的嘱托和要求,未惊动巷子里的其他邻居。 他们将警车停在了巷子口,仅派了两名警察进入院子里。 丁易辰在院门口等候,领警察们进入院子。 此时,林雪雁也已惊醒,无法再入睡,并闻声而出。 “诶?地上这个包是谁的?怎么会有人扔进来?” 林雪雁惊讶地指着包裹问道,随即蹲下身子想要查看。 “别动!”丁易辰连忙制止。 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婶,这东西你不能碰,最好站远一点。” 林雪雁闻言,吓得连忙收回手,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丁易辰为何如此紧张? 但她能感受到事态的严重性,于是乖乖地站在一旁,不再添乱。 警察们迅速对现场进行了勘查。 最终确认手帕里包裹的确实是一截人的手指。 他们重新将手帕包裹好,放入原包裹中,并告知丁雨晨:“这个包裹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调查。” “丁先生,麻烦你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个笔录。”警察补充道。 “不行!”林雪雁立刻反对。 她担心丁易辰刚回来不久,一分钟都还没来得及休息。 此时去做笔录恐怕难以承受。 “他刚回来,一分钟都没休息过,怎么能去做笔录呢?” 警察们笑着安慰道:“林女士,您放心,只是简单的笔录而已,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的。” 林雪雁这才稍感安心,但仍难掩担忧之色。 她深知自己作为长辈,有责任保护晚辈,尤其是丁易辰,他可是柳大海唯一的亲人。 “小婶,没事的,局子里我有熟人,去了也不会有事。”丁易辰安慰道,“只是配合做个笔录,你放心吧。” 林雪雁依旧不放心,但看着丁易辰坚定的眼神,也只能默默地点头。 她目送丁易辰跟着警察离开,随后回到院子里,快速关上院门,心中却是忐忑不安。 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害怕过。 即便是独自一人在院子里,也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跳得飞快,恐惧感如影随形…… 丁易辰跟随着两名警察步入了和平分局的大门。 值班室内。 和平分局刑警队的朱副队长认出了他,连忙站起身,热情地与他打招呼:“丁总,这么晚了还到局里来,是来喝茶的吗?” 丁易辰微笑着回答:“是呀,配合你们破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嘛。” 朱副队长听后,爽朗地大笑起来,随即领着丁易辰和另一位警官来到了旁边的办公室准备做笔录。 坐下后。 丁易辰面对询问,有问必答,一丝不苟地将整件事情的经过如实详尽地复述了一遍。 完成笔录、签字、按手印,这一套流程下来,丁易辰虽已疲惫不堪,睡意却早已烟消云散。 随后,朱副队长与丁易辰海阔天空地闲聊起来,气氛相对轻松。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不一会儿,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走进办公室,附在朱副队长耳边轻声报告:“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 “结果如何?” “那截手指被砍断的时间,到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 “什么?不到一个小时?”朱副队长和丁易辰同时惊讶道。 “那我们能找到这截手指的主人吗?”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们的人已经在全力查找了。”警察回答道。 丁易辰深知,如果能尽快找到手指的主人,还能通过医疗手段接回。 一旦时间延误,将再无可能,这实在是太可惜了。 待那名警察离开后,朱副队长的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表情也更加严肃起来。 他缓缓地开口说道:“这截手指……是女人的。” “什么?是女人的手指?”丁一晨惊愕地重复道。 “对,还是一位年轻女人的。怎么?你认识吗?” 朱副队长见他反应有些异常,便好奇地反问。 “我怎么会认识?这手指到底是谁的,现在谁都不知道。” 丁易辰摇了摇头,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对了,朱副队长,这几天咱们和平区有没有失踪女性的案件?” “好像还真没有。” “那……其他区呢?”丁易辰紧张地问道。 “也没有,怎么?你知道有人失踪?” “有一个失踪的女性,你知道吗?” “是吗?你认识?她叫什么名字?” “我的确认识,她叫岳兰,是个单亲妈妈,已经失踪快一天了吧。” “是吗?难道她的家属没有报警吗?” 朱副队长更加惊讶。 连丁易辰都知道的事,家属竟然不报警? “因为,家属有一些不得已的考量,所以没有及时报警。” “胡闹!”朱副队长很生气,又问道:“丁总,你知道对方住哪里吗?” “家住保宁路。” “保宁路?确实没有人报警。”朱副队长回答道。 “保宁路也是属于我们和平分局的管辖范围,如果有报警,我们肯定会知道的。” 这条线索让丁易辰和朱副队长都感到了一丝紧迫与不安。 “朱副队长,我能不能替失踪者报警?”丁易辰焦急道。 “原则上嘛……” 丁易辰不等他说完,抢着说道:“原则上是可以的,对吧?那我现在就代表她的家属报警!” 朱副队长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丁易辰,你小子可以呀。” “一边带着这个手指来报警,这是代表你自己,一边又代表失踪者来报警。” “行,那就请你提供一些线索吧。失踪者是谁?你详细说一下。” 于是,丁易辰坐下来,认真地把岳兰的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朱副队长这边也有人在旁快速做着笔录。 这些做好之后。 丁易辰着急得催促道:“朱副队长,请抓紧吧!” 第805章 让她辨认 “你放心丁总,我们会抓紧时间。” 队长点点头继续说道:“这根断指已经有一小时了,我们要尽快找到受害人。” “如果受害人还活着,在六到八小时之内找到她,还能接上断指。” “可要是在这个时间内招不到人,那么……就再也无法接上了。” 丁易辰看着他,内心涌起一股敬。 一个辖区内,有陈煜那么好的分局长,又有这么好的刑警队队长,何愁治安不宁? 很快,分局就做出了行动计划。 队长决定立即行动,查找岳兰的下落。 同时联系其他区的警方,看是否有类似的女性失踪案件。 丁易辰也起身道:“队长,请允许我和你们一块儿去寻人吧?” 他不能直接说出是卓然绑架了岳兰。 卓然的狡猾他太清楚不过了。 那家伙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让你去查他,如果冒然说出是他干的,就打草惊蛇了。 朱副队长看了丁易辰一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行,那你跟我们一块去吧。咱们就先去保宁路,裘海芬家。” 说完,他吩咐一名警察戴上那根已经特殊保存的手指,并补充道:“带上它,让家属辨认一下。” 接着,他看向众人:“先咱们这几个人去吧,丁总、我还有你们两个,你小子去开车。” 他伸手点了几个人,加上丁易辰一共五个人。 他们上了吉普车,立即开往保宁巷。 在车上。 丁易辰就迫不及待地拨打了裘海芬家的电话。 事先通知一下比较好,免得车到了门口再去按门铃,会影响其他人。 大概因为岳兰失踪的事情,裘海芬夜不能寐,电话才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里面传来裘海芬急切的声音:“喂,你是谁?” 听她这语气,八成以为是卓然打来电话谈交换周丹凤的。 丁易辰连忙说道:“海芬姐,是我,丁易辰。” “易辰?是你呀,易辰。我们家出事儿了,岳兰出事了,她不见了!” 电话那头,裘海芬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了悲痛。 “海芬姐,你别着急,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们马上就到你家。” 丁易辰安慰道,同时告知她:“和我一起来的还有和平分局的朱队长他们。” “好好,那我们等你们来。” 裘海芬的声音在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悲伤,或许两者都有。 听到还有警察要来,她安心了不少。 当吉普车稳稳停在裘海芬家门前时,大门应声而开。 裘海芬站到门旁,示意车辆可以开进去。 朱副队长迟疑了一下,想到了解情况可能时间会耽搁不少,于是对司机说:“开进去。” 吉普车驶入裘海芬家,大门随即被关上。 车上的人全部下车后,裘海芬领着他们进了客厅。 这时,周丹凤从楼上匆匆跑下来。 看到警察的到来,心中稍安,她小心谨慎地走过来,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轻易坐下。 朱副队长指着周丹凤问裘海芬:“这位是?” “这是我表妹,她也住在我家。”裘海芬连忙介绍道。 “岳兰失踪的时候,就是她们两个在家。” 说完,她看向周丹凤,示意她过来坐。 周丹凤依旧低着头,有些害怕的样子。 实际上,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岳兰再也不能回来了。 “丹凤,快过来坐呀,别怕。”裘海芬再次朝她招手。 周丹凤这才走到裘海芬身旁坐下。 朱副队长转向裘海芬:“裘大姐,你能和我们详细说说岳兰的事情吗?” “行。”裘海芬点了点头。 开始详细讲述岳兰的年龄、样貌、特点等。 讲到一半,她停了下来,转向朱副队长说:“她被人带走的时候,是和我这个表妹在一起的,就让她来说吧。” 周丹凤感激地朝裘海芬点了点头。 裘海芬在外人面前称她为表妹,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面子,这让她心中对裘海芬的感激之情更加深厚。 于是,周丹凤将岳兰被带走时的详细情况说了一遍。 “那你看清楚了带走她的那两个人吗?他们是什么人?”朱副队长追问。 “是卓越集团的老板,卓然。”周丹凤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 丁易辰并没有阻止她,此时她要说就由她说出来吧。 虽然他知道这件事其实并不能直接定卓然的罪,但是能提及卓然也让和平分局的人心中有个数。 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卓然会有无数办法来逃脱责任。 公安局目前也无法直接去抓人,更何况卓然还身负其他大案。 陈煜即便知道岳兰是卓然带走的,也不会轻易去打草惊蛇。 “卓然?” 朱副队长惊讶地问道。 “是。”周丹凤回答。 “卓然和岳兰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带走岳兰?” “这个……我们不清楚。” 周丹凤心里突然暗暗懊悔,就在朱副队长问这话的瞬间,她猛然想起不该这么早提及这个名字。 她明白丁易辰他们在布局,卓然迟早会落网。 但现在就暴露,的确会耽误大事。 一是不太可能立即将其抓捕,二是若他察觉后把人放回,这线索就显得微不足道。 卓然只需要狡辩一句说带错了人,或者说带去聊天,岳兰只能百口莫辩。 与卓然的那些重大罪行相比,根本不足以触动他。 反而可能让他更加戒备,对付她们的手段也会更加残忍。 她急切地看向朱副队长,解释道:“朱副队长,我可能看错了,不是他。” “怎么?又不是他?” “我是站在顶楼看下去,看不太清楚。”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得那么肯定?”朱副队长追问。 “我……我并不认识他,只是看着像,但仔细看又不像。” 周丹凤内心十分紧张,自相矛盾地低着头解释。 她的这些表现自然没能逃过朱副队长的眼睛。 干刑侦这一行的,看人神色就能猜出对方大半心思。 但朱副队长对周丹凤的紧张并不以为意,他和陈煜是好朋友,且两人又是上下级关系。 关于卓然的事情他在陈煜那里也有耳闻。 若真是周丹凤坚决指认卓然,这件事恐怕也得先往后压一压。 丁易辰见状,连忙转移话题道:“副队长,能不能让海芬大姐和丹凤也看看那根手指?” 周丹凤和裘海芬闻言,惊讶地问:“什么手指?” 一旁的警员打开一个特制的盒子,递到她们面前…… 第806章 粗中有细 “啊!” “啊……” 当裘海芬和周丹凤见到手指时,顿时大惊失色。 她们惊叫着,捂着嘴把头扭开,再也不敢转头去看。 丁易辰解释道:“海芬大姐、丹凤,这是……刚才有人扔进进了我家的院子的。” “朱副队长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想请你们认一认,这根手指是否像岳兰的?” 一听到有可能是岳兰的。 两个女人这才鼓起勇气,再次靠近那个盒子。 周丹凤不敢直接触碰,只是反复观察,既想点头确认,又想摇头否定。 她拿不定主意,便看向裘海芬。 裘海芬毕竟有一把年纪了,胆子也更大些。 听说有可能是岳兰的手指,她便大着胆子向朱副队长请求:“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你看吧。” 一旁的民警递给她一只手套,“把这个戴上。” 裘海芬说了声“谢谢”。 戴上手套后,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根手指,仔细端详后,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是岳兰的,没错,是岳兰的!” 朱副队长再次确认:“裘大姐,你能确定是岳兰的吗?” “我确定,我确定!” 裘海芬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你们看,她这个指关节上有一颗小小的黑痣,我经常取笑她是被苍蝇拉了一粒屎。” 丁易辰和朱副队长也凑过去看。 果然,在手指关节上面,确实有颗小小的黑痣。 裘海芬的眼泪夺眶而出:“岳兰她……她是不是遇害了?” 周丹凤也忍不住哭泣,捂着嘴,泪如雨下。 “海芬大姐、周丹凤,你们俩先别冲动,别难过。” 丁易辰安慰道,同时示意她们保持冷静,好继续配合警方的调查。 “朱队长、易辰,岳兰她是不是已经……” 裘海芬急切地看着他们。 “裘大姐,你放心,一般这种情况下,人应该还活着。” “还活着?”裘海芬难过地说:“还活着被剁下手指,该有多疼啊!” 她和周丹凤抱着一起哭泣起来。 丁易辰劝慰道:“是很疼,但比遇难好。” 俩人听了,抬起头擦着眼泪,又双双坐好。 朱副队长分析道:“对方特意送上手指,更像是一个警告。但是丁总,手指直接送到你家,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丁易辰自然明白其中的意味,卓然这是在警告他。 但他不能明说,只是含糊其辞:“或许是绑架岳兰的人,知道我和海芬大姐他们的关系吧?”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 一旁的民警问道,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明。 丁易辰解释道:“我猜测不直接送到这儿来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到和平巷去,夜里那边遇不到行人。” “而送到保宁路来,夜晚这边人多车多,大概是怕被人撞上。他们这么选择,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多少也和逻辑沾了边。 “嗯,有道理。” 朱队长也就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反而点头赞同。 因为,今晚的目的是找到岳兰。 于是他转而询问:“你们两位是否能猜测到,带走岳兰的人会把她带到什么地方?” 裘海芬根据对岳兰的了解分析道:“以岳兰的聪明,她很可能会诱导带走她的人去她熟悉的地方。” “去她熟悉的地方?有那些地方?” 朱副队长立即问道。 “要么是她容易脱身的地方,要么就是我们容易找到她的地方。”裘海芬很肯定地回答。 这句话提醒了丁易辰。 他深知岳兰是个聪明且坚韧的女人。 能在胡海奎身边呆那么久,还能生下孩子的女人,头脑都不简单。 他心中暗自点头,也非常同意裘海芬的分析。 “那么,她容易脱身的地方会是哪里呢?”朱副队长继续追问。 裘海芬想了想,说:“我名下有几处荒废的企业,一个是北郊的白玉石材厂,一个是皮革厂,还有一个是家具厂。” “家具厂她没去过,应该不会去。” “皮革厂虽然不大,但也在市区,距离我家不远,开车半小时就到。不过那里没有后门,她想脱身可能有点难。” “最有可能的,就是白玉石材厂了。那里占地面积大,石头多,既容易脱身,也容易躲藏。” 丁易辰听后,心中不由得对裘海芬多了几分佩服。 这个被人们误解为泼妇的女人,其实粗中有细。 能干大事、挣大钱、在丈夫垮了之后还能过得风生水起的女人。 又岂会是笨蛋? 朱副队长听后,立即起身:“走,咱们先去白玉石材厂看看。” “现在就走?” 丁易辰惊讶于朱副队长的果断,同时内心也巴不得他们立刻行动。 朱副队长应道:“当然,时间紧迫,我们走吧。” 说完,他对裘海芬和周丹凤点了点头,表示歉意:“两位,打扰你们了,先告辞了。” 裘海芬主动请缨:“朱副队长,我和你们一起去吧,白玉石材厂是我的,我对那里很熟悉。” “那就太好了,裘大姐,请吧。” 朱副队长高兴地邀请道。 丁易辰看了周丹凤一眼,担心地说:“周丹凤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能行吗?” 其实,丁易辰并不真正担心她带孩子的能力,这些话更多的是说给朱副队长听。 他担心的是卓然的人万一趁着夜里翻墙进来,那周丹凤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可就麻烦了。 裘海芬立刻明白了丁易辰的用意。 她转向朱副队长,恳求道:“朱副队长,您能不能留下一名警察在我家?我怕绑架岳兰的人再来绑架我这个表妹。” “你说得对。”朱副队长也觉得裘海芬的担忧不无道理。 便指派了一名民警留下:“你就留在这儿守着,有情况立即打电话。” “是。”那名民警应道。 周丹凤听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很害怕那些未知的威胁。 岳兰把卓然支开之后,卓然发现自己上当了,必定会先杀了岳兰,然后继续来到裘家杀她。 有警察在这里守着,卓然的人也不敢有恃无恐。 安排好之后,丁易辰和朱副队长跟着裘海芬匆匆赶往白玉石材厂。 每个人的心里都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岳兰…… 第807章 一丝预感 车里。 朱副队长迅速拨打了两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三辆警车与他们的吉普车在环城路顺利会合后,一同向北郊疾驰而去。 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四辆车陆续停在了白玉石材厂的大门口。 丁易辰惊讶地发现。 尽管白玉石材厂已荒废多时,但大门外依然矗立着两根高高的路灯,使得大门口的光线并不昏暗。 他回想起自己曾来过这里,那时的厚实铁皮大门给人一种威严之感。 而如今,那扇铁皮大门却已被人拆去,只留下两边的大门柱子。 敞开的大门宛如一张巨口,吞噬着周围的曾经喧嚣的一切,厂内一片漆黑。 大家纷纷打开手电筒,照亮前行的道路。 裘海芬紧挨着丁易辰走。 丁易辰则用手电筒为她照路。 裘海芬指着左侧的一栋小房子说:“那里是配电房,我去试试能不能把灯全部打开。” 她心里吞下了后半句:如果灯没有被毁坏的话。 丁易辰犹豫地看着朱副队长,他想阻止,但这是人家警方来办案,他不能随便插嘴。 “还能开灯?好,裘大姐那咱们就去试试看。” 朱副队长欣然应允。 并且招呼丁易辰一同跟在裘海芬身后,进入了配电房。 经过裘海芬一番熟练的操作。 没想到石材厂内的一些灯竟然亮了起来。 虽然也有一些灯已被人破坏,但总算解决了大家摸黑前行的问题。 丁易辰抬头看向那些不亮的灯,灯泡已经没有了。 一看就知道要么是被附近的孩子用弹弓打碎的,要么就是被人用石头砸碎的。 那一盏盏破碎的灯立在孤寂的夜空里,显得尤为凄凉。 丁易辰小声地问朱副队长:“队长,刚才你为什么快就答应让海芬大姐去开灯?不担心挟持岳兰的人知道有人来吗?” 他纯属好奇,单纯想知道一下刑侦高手的想法而已。 朱副队长淡淡一笑,解释道:“你觉得送上一根手指的人,还会回来这么荒凉的地方,看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过夜嘛?” 丁易辰一听,觉得颇有道理。 心中暗自佩服这位破案老手的沉稳与智慧。 此时,裘海芬已在空旷的厂区中低声呼唤着岳兰的名字。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空气中回荡着。 她领着大家绕过乱石堆,进入厂房,一间一间仔细搜寻。 终于,在一个大车间内,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响动。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然而,很快希望便化为了泡影,原来只是一只大老鼠从他们面前匆匆跑过。 朱副队长低声命令道:“大家分头去找,找到后随时汇报。” 十几名民警立即分散开来,开始在各个角落仔细搜寻。 站在大车间中央的裘海芬焦急万分,她担心岳兰已遭遇不测,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岳兰,你到底在哪里啊?” “我喊了你这么多声,你怎么都不回应呢?”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丁易辰见状,连忙安慰她:“海芬大姐,你别担心,岳兰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同样充满了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那根手指出现已经过去了快三个小时。 大家的心中都充满了焦急与不安,寻找的脚步也变得更加急促。 裘海芬更是担心岳兰已经被劫持者带走:“朱副队长,会不会人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如果是剁下她的手指之后又把她劫持走了,那她就不会在这里了,我们也无从找起啊。” 她绝望地看着夜空,强忍着第二波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曾经,她和岳兰、周丹凤二人是情敌。 准确点说,她们俩是她裘海芬的情敌,她理应恨她们才对。 可是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 自己会在胡海奎出事之后,却对胡海奎的女人没有了半点恨意。 她单纯只是觉得她们虽然可恨,却也是可怜人。 尤其是这两个女人。 她们都给胡海奎生下了孩子,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突然间失去了依靠,就跟天塌了一样。 尽管她与岳兰、周丹凤之间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关系。 但此刻的她,心中只有对岳兰的担忧与同情。 她觉得自己收留她们,既是行善积德,更是对自己的儿子土土有个交代。 毕竟她们两个女人的儿子,与自己的儿子胡土土有着无法割舍的血缘关系。 裘海芬是个思想极为传统的女人。 她不冲别的,就冲着她们的孩子和自己的儿子有血缘关系。 那孩子是自己儿子的亲兄弟,所以她收留了她们母子。 理由就是这么简单,也是这么的让外人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就不能理解吧,她裘海芬向来自己做自己的,从来不活在别人的闲话里。 在与这两个女人相处之后,裘海芬逐渐发现。 她们除了当初年轻不懂事,贪财、贪图享受才跟了胡海奎之外。 她们其实心地善良,人也勤快,从未有过什么坏心思,对她又非常尊敬。 因此,她在内心深处已经将她们当成了自己的姐妹。 此时此刻,站在这曾经生意兴隆,如今却荒废的白玉石材厂里,裘海芬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她很想放声大哭,将内心的压抑与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哭,也不能放弃。 她的肩上担着多份重担,虽然这些重担尚未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但她此刻突然感觉累了。 可就算累,她还是必须坚强地面对,继续前行。 朱副队长在四周找了一圈后,面带微笑向她走来。 “朱副队长,找到了吗?”裘海芬满怀期待地问道。 “没有,这个石材厂确实够大。”朱副队长回答道,“放心吧,咱们在这里等着,等同志们的好消息。” 他很自信。 从走进这个石材厂的那一刻起,他莫名地有一丝预感,人就在这里。 裘海芬的心中几乎已经不抱任何期待。 但她还是默默地选择等待,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半点的希望。 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 朱副队长和丁易辰则站在她的身旁,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 丁易辰四处张望,心中仍在思考岳兰可能藏身的地方。 而朱副队长则耐心地等候着,等待着他的队员们传来好消息…… 第808章 人找到了 第一组的人马陆续过来了。 他们无声地朝着朱副队长摇摇头。 朱副队长见状,也就没有多问,显而易见,第一组没有收获。 一名警察说道:“朱队,我们几个到时去石材厂外边去搜一遍吧?” “也行,大家注意安全。” 说完,几名警察便朝大门口跑去。 丁易辰的心沉重了起来。 到外面去找,只有一个结果才需要如此行动,那就是岳兰已经不在了,被抛尸在外面。 虽然就算她在厂里也未必活着,但也有一半的可能就是活着。 可一旦扔到外面,那就不是活不活的事了,绝对是噩耗。 聪明的裘海芬也意识到了这个结果。 但她使劲憋着,并在内心安慰自己,她还抱有一丝的希望。 不一会儿。 第二组人马也纷纷跑过来,同样摇头:“没有找到。” 朱副队长此时脸色越来越难看,东边没有找到,西边也没有找到。 现在就看北边和南边了。 刚才的期待已经变成了害怕,害怕听见队员跑过来的脚步声,因为光是跑过来的脚步声就代表着没有找到。 如果是找到了,只会听见兴奋的大喊声。 现在换丁易辰来安慰他:“朱副队长,别着急,岳兰不会有事的,一定能找到。”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不由自主地看向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找到岳兰已经迫在眉睫。 在北边的第三组只跑来了一个人,边跑边大声喊:“队长,找到了!” “队长,你们快过来啊!” 顿时,朱副队长和丁易辰想都没想,就朝着大喊的警察跑过去。 裘海芬也从大石头上跳起。 她飞快地朝着丁易辰指示的方向跑去,自己都惊讶于竟然能跑得这么快。 肥胖的身躯此时像一只轻盈的燕子般飞奔而去。 跑到北边一堆乱石头的角落里。 只见地上躺着的正是岳兰,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毫无声息一般。 “岳兰……岳兰!” 裘海芬看到她这副样子,顿时撕心裂肺地扑过去。 她看向岳兰的左手,鲜血已经干涸了。 她悲痛欲绝:“岳兰,你可不能走啊!儿子还在等着你回家呢,月兰姐来带你回家了。” 一名警察对朱副队长说:“朱队,她人还活着,只是昏迷了。” 朱副队长立刻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探了探岳兰的颈部。 果然,她只是昏迷了。 他松了口气,朝裘海芬说道:“裘大姐,岳兰还活着。” 然后朝其他警察吩咐道:“快,召集大伙儿,大门口集合,立即把人送到医院去!” “岳兰还活着?她还活着?” 裘海芬顿时抱着岳兰喜极而泣。 很快。 在围墙外面搜索的同志们也被召集过来,大家都聚集在大门口。 第四组的人也被从西边叫了过来。 裘海芬指着不远处的工人房说道:“那里面有床板,用床板抬吧。” “好,你们几个进去找床板!” 朱副队长指着几名警察道。 毕竟不知道岳兰伤到了哪里,大家这么七手八脚地抬,怕造成二次伤害。 有了床板当做担架,抬起来也就方便多了。 很快,两名警察找来了床板,四个人一起,一人抬一角,迅速抬到大门口。 “把后座拆了吧,大家在车上挤一挤。” 朱副队长开口道。 于是,其中一辆车的后座被拆了,大家抬着岳兰放进车里。 “上车吧,直接送去医院。” 一路上,四辆车在路上飞驰。 好在这是夜晚,路上几乎没有遇到车,一路顺畅。 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开到了医院。 一名警察进去喊了值班医生。 急诊室的医护人员匆忙跑来,大家七手八脚地把岳兰从床板上移到了推车上。 很快,她被推进了急救室。 忙活了大半夜的警察们,坐在一楼门诊大厅的椅子上休息。 朱副队长、丁易辰和裘海芬三人则焦急地等在急救室门口。 丁易辰心中苦笑,这几天的经历实在不易,和急救室真是有缘。 朱副队长松了一口气,好在及时赶到,手指应该能接上。 大家期盼地看着急救室的大门,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等待虽然漫长,但只要有希望,就有信心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几个人立即起身走过去,“医生,人怎样了?” “手指接上了吗?” “人什么时候能出来?” 裘海芬、丁易辰和朱副队长三人抢着问道。 一名医护人员摘下口罩,说道:“大家请放心,病人的手指已经接上了。” “人也醒了,身体没什么大碍,身上其他部位也没有受伤。” “但是头部遭受过重击,有点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会好。” 裘海芬一听,连忙问道:“医生,那需要住院吗?” “对,最好是留院观察几天。毕竟轻微脑震荡,别再过分运动。” “好,那我们住院。” “请去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吧。” “好,我这就去。” 丁易辰连忙拉住她,“裘大姐,我去办理。” 此时的裘海芬已经疲惫不堪,并且因为前面背伤过度,更显得憔悴。 因此也就没有和丁易辰争,看着他大步就朝收费处跑去。 朱父队长则指派了两名警察在病房守着。 一是怕劫持岳兰的人找到医院来,怕她有危险;二是要岳兰恢复过来,好做笔录,详细询问带走她的到底是什么人。 此时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医生似乎看出了朱副队长的矛盾,走过来,看着他的警服说道:“你是警官吧?” “是,医生有事?”朱副队长道。 “你如果要问病人什么话可以问,但是别问太多,也最好别问到会刺激她的话题。” “行,那我就随便问两句。” 进了病房后。 岳兰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看见裘海芬和丁易辰,她心安了,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海芬姐,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不会不会,傻妹子,你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怎么会给我惹麻烦呢?你什么都别说了,好好休息,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嗯。”岳兰应了声。 裘海芬看向朱副队长,“岳兰,这位是刑警队的朱副队长,就是他们救了你。” “他想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你如果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你也别激动,好吗?” “嗯。”岳兰应道。 朱副队长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轻声问道:“岳兰,带走你的人是些什么人?” 岳兰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求助地看向裘海芬和丁易辰。 丁易辰站在朱副队长身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而裘海芬,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岳兰明白了,她开口说道:“我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那为什么会把你带走?” “他们说认识奎爷,说奎爷有东西留给我,让我跟他们到石材厂去取。” “那他们人呢?”朱副队长问道。 “不知道,我被他们打晕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们为什么会打晕你?” “他们想敲诈我的钱,我说没有钱,他们就把我打晕了。” “好,问完了。” 朱副队长起身说道。 他知道不能再问下去了,下面他要问剁手指的事。 但是这事会刺激到岳兰,会引起她的痛苦,所以,他不再继续问下去。 而且,他也看出岳兰在隐瞒。 既然在隐瞒,如果再继续追问,就怕她激动起来。 医生交代过她现在不能过于激动,得安心静养,一些事也只能等她出院后再问了。 “丁总,那我们就先回去,我留下了两个人在这儿守着,你们尽管放心,不会再有事的。” “好,朱副队长,我送你。” 丁易辰连忙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岳兰突然说道:“请等一等……” 第809章 只能压下 丁易辰和朱副队长转过身。 只见朱副队长缓缓走到床前,温和地问道:“岳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岳兰迟疑片刻,她其实很想说关于卓然的事情。 但话到嘴边,她又改口了:“我……我没事,就是脑子有点儿混乱。” 这个理由倒是让两个男人都信以为真。 毕竟她刚刚经历了事故,有点脑震荡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好好休养,我们先走了。我们的同志就在门外,有事你可以和他们说。” 朱副队长叮嘱道。 “谢谢,谢谢你们!”岳兰哽咽着表达感激。 裘海芬将朱副队长和丁易辰送到门口。 丁易辰关切地问:“海芬大姐,需要从家里拿些什么东西来吗?我可以送过来。” “不用了丁总,不能一直麻烦你。” 裘海芬连连摆手,心中感激却不愿再增添丁易辰的负担。 毕竟,他们一个电话就让丁易辰特意从外地赶了回来。 丁易辰知道她心中所想,也不强求,只是说道:“那行,海芬姐,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随时可以打,不用见外。” “好,谢谢你了易辰!” “那我们先走了。” 丁易辰和朱副队长走出住院部大楼。 “丁总,你对这件事怎么看?”朱副队长问道。 “我不懂得破案,说不出怎么看。” 他有些腼腆地笑了。 “你呀,我说的是你觉得会是熟人作案吗?” “是。”丁易辰应道。 “岳兰明显在隐瞒对方的身份,那你认为会是谁?” 丁易辰想了想,干脆直截了当地说道:“是卓然。” “真的是卓然?” “对,朱队长,你也一定想到过是他,对吧?” 朱副队长没有回答,他示意丁易辰继续说下去。 “卓然目前动不得,这也是岳兰和裘大姐不愿意说出卓然名字的原因。” “嗯。”朱副队长也默认了。 这些动摇不了卓然的小案件,只能先暂时压下来。 否则,一旦把他带到局里来做笔录也好,审讯也罢,最终他们还是要放人。 丁易辰曾经向陈煜透露过巡视组的案子,所以朱副队长也知道目前卓然动不得。 只能将这件事当做一桩无头案不了了之。 明面上让卓然认为岳兰这方收到他的威胁,不敢把他招供出来。 让卓然继续可以去干他那些违法犯罪的事。 “朱副队长,你和陈局长尽管放心,我相信卓然很快就会落网。” 丁易辰本来很想问他,他们警方那边查卓然的案子查得怎样。 但是不能问,人家重案组在办的案子,岂会轻易透露? 所以他不能问,也不问。 “好,我们都相信!”朱副队长点头道。 “丁总,上车吧,送你回去。”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坐上朱副队长的车,在和平巷口下了车。 下车时,朱副队长打趣道:“这个时候回家也睡不了两个小时,你瞧这天都要亮了,要不要到局里去喝杯茶?” “不了,朱副队长,谢谢了!改天再到局里去陪你和陈局长喝茶。” “行啊,随时欢迎你!” “好,再见!” 丁易辰站在巷子口朝他挥手告别,目送着那辆吉普车缓缓离开。 他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到了自家门口,却犹豫了。 他想,这个时间点开门进去,可能会把林雪雁惊醒。 虽说她已经是自己的小婶,但年龄差距不大。 且他以前了解林雪雁的过往,因此每次单独面对她时,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于是,他掏钥匙的手又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抬头看看天空,天边已经微微泛白,巷子里也有了光线。 虽然被两边的房子遮挡还略显昏暗,但天即将亮起。 他索性决定不去打扰林雪雁,转身朝巷子深处的张培斌院子走去。 他没有直接敲门。 而是掏出了大哥大,拨打了张培斌的电话号码。 张培斌是个警醒的人,电话一响就醒了过来。 他很快抓过床头柜上的大哥大接听,同时坐了起来。 睡眼惺忪地问道:“喂,谁呀?” “培斌,是我,丁易辰。真抱歉把你给吵醒了。”丁易辰歉意地说道。 “没事,易辰,什么事你说。” 张培斌一听是丁易辰,立刻清醒了许多。 “我一会儿就到你家,过二十分钟你再开门吧。” 丁易辰本想说自己就在他家门口,但转念一想,还是临时改了口。 “好,你来吧。” 张培斌也没问他来做什么,打着哈欠答应,随即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则大步走向巷子口。 此时,大街上已经传来了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早点铺也已开门迎客。 他走进早点铺,买了四袋豆浆、四根油条、十个肉包子,还有十个春卷和荷叶蒸笼的水晶虾饺。 老板麻利地帮他打好包,递给了他。 他两手各拎一袋,匆匆朝巷子里走去。 到了张培斌家院子门口。 他发现门已经开了,伸手推开门走进去。 只见张培斌已经穿好衣服,站在院子里活动身体。 见丁易辰进来,他立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点儿,别吵醒他们。” 张培斌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许卫国和梁尚飞。 梁尚飞就是陈家森得力助手之一,一直在香港。 前些日子被李成林召回南城,安排给了丁易辰用。 丁易辰便将他安排在张培斌的院子里,负责全天候保护许卫国。 当然,这也是陈家森的意思。 陈家森手下的干将几乎都已经来到南城,他们从方方面面协助丁易辰调查卓然的事。 都知道只有把卓然送进监狱,才能还陈家森一个清白。 丁易辰笑了笑,抬起手表示自己买来早点。 “走。”张培斌也不和他客气,领着他走进小厨房。 两人将早点一一摆放在桌上,各自拿了一份坐下先吃。 而另外两份则被张培斌细心地放进锅里,盖上锅盖,确保许卫国和梁尚飞醒来后,豆浆依然温热。 “怎么样?你这是从自己家直接过来的?这么早起,还是……” 张培斌终于开启了追问模式。 “我刚从医院回来。” “医院?你怎么又去医院了?你这两天墨城的医院、南城的医院,还真是……” 张培斌话未说完,只是盯着他看。 丁易辰轻轻喝了口豆浆,淡淡地解释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这事件里的人你也不认识。” “你认识就够,快说说看。” “怎么说呢,就是昨天突然发生的一件事——胡海奎的前妻家,一个女人被卓然带走了。” “什么?卓然去胡海奎的前妻家,带走一个女人?怎么回事?” 张培斌闻言,眉头紧锁。 他显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张培斌是知道周丹凤的,于是丁易辰便将整件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只见张培斌听得目瞪口呆…… 第810章 继续隐藏 “他这么明目张胆就跑进别人家里去,擅闯民宅啊!这……” 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这也太嚣张了! “那又如何?你觉得卓然会在乎这些吗?” 丁易辰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说他擅闯民宅,他说自己走错了门,根本没办法讲理。” “这倒也是。”张培斌点头,随即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他把人带到了白玉石材厂。”丁易辰继续说道。 “白玉石材厂?那不是胡海奎在北郊的那家采石场吗?居然没有被查封没收?” “对,但那个石材厂在裘海芬的名下,所以没有被查封。” “原来如此。”张培斌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他带人去那里做什么?” 张培斌追问道,他很想知道后续。 丁易辰于是将后面的经过也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培斌听得更是满脸震惊。 但得知岳兰的手指被成功接上,身体并无大碍后,他松了一口气。 “万幸没出人命,没有伤到人就好。” “卓然这个狗杂种,看来咱们要加快进程了,不除掉他,南城不得安宁。” “对!”丁易辰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这时,聪明的张培斌突然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丁易辰:“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你这一大早提着早点来,其实是来找卫国的吧?” “还是你小子懂我。” “易辰,你也想加快进程?” 丁易辰苦笑道:“对,我比任何人都想加快进程。” 他那还没有公开相认的爹陈家森,还在里面关押着呢。 而卓家父子,依然在外面明目张胆地害人。 只有早点把卓家父子抓进去,一切都好了。 “想要加快进程,就得借助许卫国,是吧?”张培斌笑道。 “对,你小子知道得太多了。” “那怎么办?我会被杀了灭口吗?” 张培斌故作惊恐地问道。 丁易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卓然动不了你。” 因为到那时,卓然已经落网了。 “他敢动我?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什么人。” “你爸是墨城的首富,他自然不敢轻易动你,他在墨城没有多少人脉。” “什么意思?他有人脉就敢动我?”张培斌一脸不屑。 “他还真敢,他卓然就没有什么事是不敢做的。” 丁易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张培斌闻言,不再作声,心中暗自思量卓然的狠辣与无所畏惧。 确实,那个王八蛋,他有什么不敢的? 连巡视组的人都敢团灭,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 俩人吃完早点,便起身走出厨房。 张培斌立刻从屋里搬出竹制的躺椅放在院子里。 他拿了一块干抹布擦了擦上面的灰,说道:“易辰,我知道你一宿没睡,你躺在这儿眯会儿。” “好,多谢!” 丁易辰此时刚吃饱,也的确感到倦意袭来。 趁着等许卫国的工夫,确实应该先闭目养神一会儿。 他躺在竹躺椅上,很快便睡着了。 张培斌又回屋里拿了一块盖毯,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等许卫国和梁尚飞起床后,见院子里躺着一个人,惊讶地靠上前去看。 见是丁易辰事,都吃了一惊,“他怎么在这儿睡?” “他这是在这里睡了一夜吗?” 许卫国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培斌走出来,低声道:“昨夜我和易辰从墨城赶回来,他一分钟都没有合眼,又赶去救人了。” “救人?救什么人?”许卫国吃惊道。 张培斌便把卓然劫持岳兰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许卫国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深,他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愤恨地说:“又是他!” 梁尚飞默默无语地陪在一旁。 张培斌继续把警方和丁易辰救回岳兰的事情也说完。 从昨晚一直说到他们从医院回来,到最后还特意买了早点过来给他们吃。 说完后,他静静地看着许卫国。 许卫国想了想,说:“那这样,咱们先吃早点,吃完了再叫醒他。” 他有些心疼这小子。 在学校时读书就被誉为‘拼命三郎’,没想到这些事他也这么拼,真是不要命了。 等他和梁尚飞吃完早饭后。 许卫国自己推着轮椅来到丁易辰身边,轻轻地用手推了推他。 “易辰、易辰。” 他想着:“这么推,他若是没醒,就让他继续睡着吧。” 但丁易辰立即就醒了过来,睁开眼见是许卫国在自己眼前,更是咧嘴一笑。 “早啊,卫国。” “怎么?没睡糊涂啊?还知道这是哪儿。” “我没睡着,就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张培斌在一旁偷笑,心想:“这话谁信?” 虽然知道丁易辰有睡着,但谁也没有揭穿他。 “你来找我有事吧?”许卫国问道。 “对,有事找你?” “刚才我已经听培斌说了你昨夜救人的事,你们现在收集的证据怎么样?” “卫国,原本我们已经查到一些线索,卓然不仅走私国宝,还涉及盗墓。但中间出了一些小插曲,所以耽搁了几天。” “耽搁?”许卫国有些疑惑,“什么事儿耽搁了?” “对,卓然那边也耽搁了,所以他目前还没有行动。现在岳兰这件事发生后,我特别想立即把卓然送进监狱去!” 丁易辰的一双眼睛因充血而变得赤红。 “易辰,你先别急……” “卫国,不是我急,实在是……” “易辰,你让我想想。” 许卫国低下头沉思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道:“这个院子里都是咱们自己人,有件事我也想征求你们的意见。” “好,卫国你说。” 三个人都异口同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目前,我这个样子还没有办法走出去和你们一块儿战斗,接下去的事情就得全靠你们帮忙了。” “别这么说,你太客气了。”张培斌谦让道。 “卫国,你是为国家做事伤成这样,我们应该惭愧才是。” “别这么说,我在想……”许卫国犹豫了一下,才说:“我该不该现在就公开身份?还是说继续隐藏?” 丁易辰不解地问:“现在就让大家知道你还活着?” “对,你们看如何?” “公开是没有问题的,只是……” “卓然要是一听到许卫国竟然还活着,恐怕他会暂时停止动作。” 张培斌和丁易辰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反对道:“卫国,这件事能不能暂时缓一缓?” “好,你说。”许卫国看向他。 “眼看着卓然就要有动作了,你这一公布,他立即就又会暂停手上的所有动作。” “甚至很多东西他会立即销毁证据,那可就……” 丁易辰点头赞同:“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第811章 计划提前 一旁的梁尚飞也听明白了。 他劝导说:“卫国,我也觉得这件事先不对外宣传才好,还得委屈你一阵。” 许卫国叹了口气,说:“行吧,我其实也就是征求你们的意见,我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腿,心中很难过。 这么久了,因为这双腿,很多事情他没有办法去做。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满腔热血的青年,此时像个废人一般,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点已经让他痛苦不已。 这种感觉太久了,慢慢的就会无意识间形成一种自我放弃。 他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放弃去追查案子了。 但是,好在丁易辰他们一直都没有放弃。 是他们给了他力量、给了他希望。 丁易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 便搬了把凳子,在他面前缓缓坐下,语重心长地说:“卫国,其实也不是我们在帮你收集证据。” “说真心话,这么好的国家出现了这么一类败类,是我们全民的责任,是我们大家共同的事。” “如果放任不管,让他们的关系网日益庞大,受苦受害的除了国家,还有无辜的老百姓。” “所以,我们每个人都有义务协助执法部门,将他们绳之以法。” “你现在还在养伤阶段,等身体康复了,你能做的会比我们更多。”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他深深理解许卫国内心的悲哀,甚至能感受到一丝自卑感在对方心中涌动。 谁愿意像个废人一样,日复一日地坐在轮椅上? 谁不渴望走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实现心中的目标和理想? 尤其是像卫国这样有大志的人,明明他还活着。可是却在外界眼中已经“死去”。 不仅要在众人面前隐藏这个事实,还要对父母隐瞒。 他心中的委屈又岂止是一点点? 许卫国听了他的话,低着头沉默不语。 丁易辰见状,坚定地说:“卫国,我向你保证,你很快就能站在正义的法庭上,看着卓家那帮人接受审判!” 许卫国终于抬起头。 他望着丁易辰,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易辰,你是懂我的。”他轻声说道。 “嗯,咱们是好兄弟。” “行,我知道了。我还知道,你来找我是想问能不能加快速度,对吧?” “对!” “那我告诉你,现在可以了。” “真的?”丁易辰惊愕道。 连张培斌和梁尚飞也显得异常兴奋。 “真的吗,卫国?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丁易辰喜出望外。 许卫国的话,意味着他将向丁易辰提供更多关于卓然的犯罪材料。 无疑是为丁易辰协助调查工作打开了新的局面。 并且也更有利于他救出陈家森。 同时,也向那个擅长布局的卓然展示,世间布局高手并非他一人,有智慧、有头脑的人比比皆是。 丁易辰暗下决心,他一定要让卓然知道,他们卓家并非不可扳倒,他们每个人都有能力揭露真相,守护正义。 “易辰,我要知道你接下来想如何去做?” 许卫国面带微笑地问道。 …… 与此同时。 卓越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卓总,不好了,采石场的那个女人被人给救走了!” 冷剑飞和马思题匆匆走进来。 “被人救走了?什么时候的事?”卓然瞬间站起。 “不知道。上午我派人去查看那女人的情况,却发现地上除了一滩干涸的血迹外,人已经不见了。” 冷剑飞回答道。 “人不见了?有没有在采石场四处仔细找过?” “找过了,到处都没有人。” “他跑了?”卓然紧盯着他问。 “不,是被人救走了吗?” 冷剑飞非常肯定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们昨天发现被岳兰骗了之后,一怒之下本想杀了她。 但是想到留着她还有一点点用,便把她捆起来,并且剁下她的一根手指,命人送到丁易辰家。 当时那女人因为疼痛而昏迷过去,难道醒来后自己跑了? 毕竟没有捆绑住她的双腿,要跑人还是能做到的。 “因为我们的人在采石场门口发现了杂乱的新鲜的车胎印,而且还不止一辆。” “会不会是咱们自己昨天留下的车胎印?”卓然谨慎地问。 “不是,咱们的车胎印也在那里,但明显是不同的车。” “混蛋,竟然被人救走了!我还打算把她关在那里,等咱们大功告成之后用她来钓丁易辰。 看来是我太仁慈了,不应该只剁她一根手指,当时就该一刀捅死她!” 冷剑飞焦急地问道:“卓总,那女人要是落到警方手中,会不会把咱们供出来?毕竟她见过咱们。” “不用着急,着急也没用。”卓然抬头瞄了他一眼。 “卓总,仅凭那女人的一面之词,警方那边也奈何不了我们。” 这时,在一旁沉默的马思题开口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届时警方若是上门询问,会有您和剑飞不在场的证据。” 冷剑飞嗡声道:“你说得轻巧,保宁路那是什么地方?整条街都是监控。” “放心,保宁路那一段的监控昨天正好在线路大检修,全都停了,根本不会有你们去过那里的证据。” 马思题阴冷地一笑。 卓然满意道:“那就好!那你可知道救走那女人的是什么人?” “卓总,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动用几辆车救人,在南城,除了陈家森,就是文道德了。” “文道德?”卓然惊讶地问。 他这才想起,南城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这个名字,他都快忘记了。 “卓总,不知道为什么,文道德近大半年来深居简出,几乎不问外面的事,也从来不见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对对,姓文的这大半年就仿佛消失了一般。”冷剑飞也连连点头。 “而且,他的产业也在慢慢脱手转让。” “是吗?”卓然皱起了眉头。 “陈家森和丁易辰是我的心腹大患,是我卓家在南城扩张的绊脚石!” 最近他一心对付陈家森和丁易辰,完全忘了当初和胡海奎齐名的另一位南城江湖大佬——文道德。 “能查出他深居简出的原因吗?”他问道。 “没能查出具体原因,不过在他深居简出之前,听说他的儿子因为失恋被女人骗了而自杀。” “他的儿子自杀了?”卓然惊讶地问。 “救回来了,只是听说,救回来之后就有点痴傻,可能被送往国外治病了,至今未见踪影。” “那他这是……想把国内的这些企业股份都卖了,要金盆洗手,到国外去安度晚年了?” 卓然的目光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第812章 搅乱南城 只要是曾经有意或者无意间阻碍过他的人。 他都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是的,很可能是想去安度晚年。这个人,我觉得倒是可以先利用利用。”马思题奸笑道。 卓然疑惑地看着他:“如何利用?” “我听说他当初也很想得到服装城项目,后来由于陈家森出面,项目才落到了丁易辰手中……” 马思题刚说了一半,卓然恍然大悟,“我们可以请他出山,他能把南城搅得鸡犬不宁,这样就有利于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卓总高明!那需要如何安排?”冷剑飞赞同道。 “如何安排?这件事就交给马思题吧。你和思题两人是我的左膀右臂,我对你们一视同仁,不分轻重。 并且,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所以你们也不要互相猜忌,互相使绊子,要团结合作,懂吗?” “是。” “懂了。” 两人纷纷回答。 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 卓然望着窗户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问题。 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人也不敢吭声,生怕会打断他的思路。 好一会儿,卓然才把目光收回,抬头看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说说你们的想法。” 冷剑飞问道:“卓总,陈家森已经被抓进去了,他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你想说什么?”卓然看着他。 “我在想,咱们带走的这个女人,和陈家森那边也毫无关系,会不会是方家兄弟救的人?” “怎么?那个女人和方家兄弟有关系?” “不不,我只是假设。” “不可能是方家兄弟,那兄弟俩最近几个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个风水师,正翻山越岭到处去找风水宝地。” 马思题连忙解释道。 卓然眼神一眯,说道,“我懂了,一定是丁易辰救的人。” “丁易辰……可能性极大。” 马思题表示认同这种可能。 冷剑飞有些不解,“为什么一定是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马思题反问道。 “丁易辰那小子整天骑个破摩托车去上班,他能开着几辆车去救人?而且还是大半夜,他如何得知这个岳兰就被关在胡海奎的采石场?” “剑飞,你低估了那小子。” 卓然的右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紧咬着牙关,喉结滚动的明显,眼中腾起了一股杀意。 “你们俩是不是还没有意识到,咱们被那个女人摆了一道!” “怎么摆了一道?”冷剑飞和马思题同时问道。 “她把咱们引到那个破采石厂,就是她的计谋。” 这件事,卓然还是此刻才反应过来。 冷剑飞一脸懵逼,还是不明白卓然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成那个女人的计谋了?” 卓然悻悻然道:“你们想想,那家采石厂曾经是胡海奎的,如今废弃了,但它属于裘海芬。” “那个女人住在裘海芬家,她和裘海芬曾经是情敌,她曾经是胡海奎曾经包养的小三小四,现在俩人成了好姐妹。” “所以她一定知道这个采石场,裘海芬就更不必说了,当裘海芬回家发现这个女人失踪了,你们说她会怎么做?” 马思题嗫嗫地试探道:“她会选择报警?” 冷剑飞则说:“裘海芬和丁易辰有交情,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丁易辰!” “对,她报警后会提供一些地点给警方,警方就能排查出来。不过,我相信她没有报警。” 卓然冷笑一声道。 “她没有报警?那就真的直接通知了丁易辰?”马思题猜测说。 “对,裘海芬如果有报警,那么咱们就不会冷清这一天一夜,警方早打电话上门来调查了。” “卓总说得有道理。” 冷剑飞和马思题异口同声道。 “警方并没有来找咱们,说明裘海芬因为胡海奎倒台的事选择了低调做人,连报警都不敢。” 冷剑飞接过话道:“所以,能这么快速找到那个女人,除了陈家森和文道德,那就是丁易辰。” “可是,那丁易辰怎么会知道在那个石材厂?” 他很不能理解。 “你傻呀你!”马斯提笑骂道。 “既然丁易辰和裘海芬关系不浅,对他们母子颇有照顾,你觉得裘海芬不会把采石场告诉丁易辰吗?” 冷剑飞恍然大悟:“是我想的过于简单了,卓总和斯提分析的都很正确。” “这么看来,的确是丁易辰把人救走了。” “可是,我们的人汇报说,石材厂门外的新鲜车印至少有不下四辆车。” 丁易辰没有车,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他的助理张培斌有一辆车,那还是人家自己买的。 另外,服装城工地上有两辆车:一辆破旧的皮卡、一辆老旧的面包车。 但现场的轮胎印显然与这些车都不符。 卓然抬起头,看向他们二人,沉声道:“你们的确是想简单了。” “丁易辰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他想救出陈家森。你觉得他向陈家森的手下要几辆车,会很难吗?” “有道理。”冷剑飞低下了头。 “砰!” 卓然一拳重重砸在桌上,愤愤不平地说:“这个丁易辰,处处跟我作对!老子不弄死他,我就不姓卓!” “卓总,那咱们如今该怎么做?”冷剑飞问道。 卓然目光阴冷,缓缓说道:“咱们不能让丁易辰处处盯着咱们,要么现在就把他弄死,要么就让他无暇顾及咱们的事。” 说完,他看向马思题这个狗头军师。 马思题见他把难题给了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紧张起来。 这件事看似不大,但是出错了主意关系可就太大了。 轻则罚扣奖金,重则就不好说了。 他皱紧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在卓然目光的催促下,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卓总,现在弄死丁易辰不太容易,而且影响太大,一个不小心容易惹祸上身。” “咱们倒是可以考虑给他添乱,缠住他,让他没有时间和精力来跟咱们过不去。” 卓然的嘴角浮起了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那行,你想个办法把丁易辰给我牵制住。” “好……吧。”马思题应得很无奈。 “时间不用长,只要牵制他一两个月,等咱们龙虎山大功告成,到时候远走高飞,留个破空壳给南城。” 马思题沉思了一番,突然抬起头说道:“有了!卓总,咱们不是还有两颗钉子扎在丁易辰的工地上吗?” 卓然猛地想起,问道:“你说的是沙齐马和王军?” “对对。”冷剑飞和马思婷一同点头道。 “我只顾着忙大事,把这两个混子给忘记了。”卓然一拍额头,“可是眼下……” 他想说眼下没有办法约他们两个出来谈。 马思题却赶忙说道:“眼下用他们正是时候。” “怎么用?你说。” 卓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第813章 父子为奸 他的确是把这两个街溜子给忘记了。 当初他原本是打算,等他们二人把污蔑陈家森的证据,埋到苗志良家的祖坟旁之后,就把沙齐马和王军召回来,杀人灭口。 但后来因为其他更重要的事,这件事就搁置了。 并且,他们二人有把柄在他手上,谅他们也不敢声张出去。 所以就把这两个人渐渐给遗忘了。 马思题怕他一迟疑就改主意,连忙添火道:“这种时候把他们两个人拿出来用,正是时候。” “哦?那你说说看,他们能做什么?” 卓然抱着怀疑的态度问道。 “卓总,咱们可以精心策划,派遣几名可靠的杀手,目标锁定在夜晚的服装城工地,悄无声息地解决沙齐马和王军,人不知鬼不觉。 这样既可达到杀人灭口、永绝后患的目的,又能巧妙栽赃嫁祸给丁易辰。当然,嫁祸有点难度。 虽然没有直接指向丁易辰本人,但他是工地的老板,工地上发生如此重大的杀人大案,他还会有时间来盯着咱们吗?” 马思题说完,期待地看着卓然。 “对,这招好极了!”卓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赞许的光芒。 “这招真是高,还得是你啊马思题!你真不愧是我的军师!” 他边说边朝马思题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道。 “你们俩看看,这件事情,谁去找人办最为合适?” “卓总,让我去办吧,我有人。” 冷剑飞挺身而出,自告奋勇地说道。 “想计策我或许不如马思题,但论及找杀手、执行任务,我在行!” 冷剑飞自信满满地地看着他,继续恳求道:“卓总,此事就交给我去吧。” “好,你去安排,但务必小心谨慎,千万不能再出差错了。” 因为,他卓家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如何让人潜入工地,如何联系上沙齐马和王军,以及在夜间行动后如何全身而退。 这几件事你和马思题必须仔细斟酌,制定周密的计划,确保万无一失后再行动,明白吗?” 卓然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是,卓总。” “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了。” 马思题也跟着应声道。 随后两人向卓然点了点头,迅速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走后。 卓然的脸色逐渐缓和,心中的一块大石也落了地,自然心情大好。 有了对付丁易辰的妙计,龙虎山的事情自然就能顺利进行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劲有力的男中音。 “爸,是我。” “是然儿?你今天打电话来,有事吗?” 电话中老卓的声音风轻云淡。 “爸,不出一个星期我就能打开那座大墓,三天之内将其搬空。” “你也别瞎般,一些不值钱的就算了,不必去动,搬些值钱的出来就行。” 老卓这是在为集装箱考虑,更是在为古董搬下山困难而考虑。 “要搬,就搬一些精品,事半功倍不好么?别在不值钱的地方浪费力气。”老卓摆起了架子。 “好,听您的。”卓然应道。 他从来不在父亲面前犟嘴,那样毫无意义。 他的为人处世之道正如老卓说的那样,从不在没有意义的地方费力气。 和自己的父亲犟嘴,赢了,父亲却气坏了。 要是自己输了,又影响父子关系,完全就是稳输不赢的事,没有必要。 为人子,不当面顶撞父亲,顺父亲心意就好,做不做两说。 “这就对了嘛。”老卓高兴地笑了。 “爸,您要帮我提前让人在码头准备好,依旧像原先那样混在集装箱里运出去。” 卓然语速飞快地汇报着自己的计划。 “我知道了,你在南城也要小心行事。”电话那头的父亲叮嘱道。 “虽然你上次成功解决了巡视组的问题,但难保上头不会再次派人下来,或者已经派人来了我们也不得而知。” “爸,您放心,您不是在京中有眼线吗?上头一旦有动作,您就会第一时间知道不是?” “你呀你,爸爸也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老卓叹道。 像上次巡视组下来,老卓就一无所知。 “爸,我一定小心谨慎行事,不会让您担心的。” 卓然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孩子啊,咱们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等盗完这座墓,你就收手吧。” “咱们家不说富可敌国,以后几代人在海外享福也是绰绰有余的,你爸我这辈子累死累活当这个官也就值了。” 父亲的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和期待。 “爸,您可是一品大员,在南边谁不敬重您?您说的话,那就是一言九鼎,我不会有事的。” “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咱家也是祖宗显灵,保佑我们卓家出了你这么一个聪明能干的儿子。” 卓然得意地说道,“您放心,我做的事都有分寸,不会让您操心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老卓说着,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对了,陈家森怎么还没有判决下来?” “爸,我最近没有再设局栽赃他,警方那边的调查速度也慢了下来。不过这样也好,他被关在里面,对我们来说是最有利的。” “怎么个有利法?他死了对咱们家才最有利。” “爸,您忘了?我现在的目标是那座大墓,陈家森的案子一天没判,警方和丁易辰的注意力就在他身上,这样才不会有人盯着我。” 老卓恍然大悟,“噢,有道理有道理,还是然儿有头脑啊!” “所以说,现在陈家森对咱们不重要了。” “嗯,只要我的然儿干成大事后能顺利脱身,他陈家森是死是活,的确就跟咱们没有关系了。” 老卓非常赞同儿子的想法。 “爸,那您就好好保重身体吧,我这边还有工作要忙。挂了啊。” 卓然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心中暗想:丁易辰,你敢跟老子作对?老子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接下来,老子就陪你丁易辰好好玩玩!” 他的眼里浮上一抹阴狠的笑意…… 第814章 暗夜刀光 服装城工地上。 沙齐马与王军正默契地配合着搅拌砂浆。 这时,一名工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沙齐马说:“沙齐马,你表哥来找你了!” “什么?我表哥?”沙齐马显得有些惊讶。 他心里嘀咕着:“我并没有表哥啊,什么人跑这儿来坑蒙拐骗,胡乱冒充?” 他正欲解释,只听那名工人又补充道:“是啊,他说刚从你的老家来,有重要的事找你,恐怕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你快去吧。” “人在哪里?” 沙齐马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沙哥,我陪你过去。”王军仗义道。 他们两个留在工地踏实干活后,经常担心卓然会找他们回去。 他们再也不想去过那种当打手的日子了。 当打手就是当狗,干得不好时,不是挨骂就是挨揍。 而在工地干活,只要踏实肯干,工钱按时就有得领,日子过得挺滋润。 这冷不丁的有人来找,就连一根筋的王军也警觉起来。 沙齐马摆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 他心想,反正工地上的工人都和自己混熟了,他一个人过去也不怕。 大家平日里兄弟相称,不管什么样的人跑来工地找麻烦,都有人帮忙撑腰。 况且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应该没什么可怕的。 “兄弟,人在哪儿?” 那人指着对面说:“就在那儿,你快过去吧。” “好,谢谢了!” 沙齐马把手中的铁锹递给王军,说:“军儿,你先干着,我去看看,很快就回。” 说完,他快步朝那人指的方向跑去。 两人一见面,沙齐马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他这才认出,这是冷剑飞手下的一名马仔。 马仔拉他走进一旁的塔吊下,低声说:“冷哥派我来的,有好事告诉你。” “什么好事?你在这儿干得这么成功,这么久了都没被丁易辰发现,卓总打算奖励你一笔钱。” “奖励我钱?钱呢?拿来!” 沙齐马喜出望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 那人递上一根烟,并帮他点上,笑道:“兄弟,你开玩笑呢?你看我这兜里哪有钱?” “你小子是来逗我的?” 沙齐马当即就生气了,脸色一沉。 “不不,绝不是逗你,是真的。”那马仔连连解释。 “早上才刚预约银行,要下午才去取呢。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收那么多钱也不好吧。” “那我要怎么拿到这钱?”沙齐马不愿放弃。 “这样吧,夜里,今天夜里一点,咱们在这儿碰面,我把钱交给你,怎么样?” “行。”沙齐马不疑有他,也仗着这是在工地,心中一点儿也不担心。 那人又和他嘱咐了几句,便匆匆离去。 沙齐马回到搅拌机旁,王军关心地问道:“沙哥,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表哥只是来看看我,他也到南城来打工了。” 沙齐马随口编了个理由。 “哦,原来是这样。要不你让他上咱们工地来吧,工地正好缺人呢。”王军热心地说。 “我说了,他不愿意,他干不了体力活。” 沙齐马除了推脱还能说什么。 王军是个憨厚人,自然是相信他说的,便继续埋头干活。 而沙齐马内心却乐开了花,心想:需要跟银行预约才能取的钱,肯定数字不小,至少得有十来万吧? 十来万也是十几扎呢,难怪那小子说要夜里才好送过来。 他就是白天送来,我也不好收啊,藏都没有地方藏。 见识少的他,却完全没想过,如果真是奖励他钱,为什么不直接打给他? 或者带他一起去银行存给他不行吗? 他一边干活一边做着发财梦。 幻想着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不在这里干了,回乡去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夜里。 工地上静悄悄的。 所有的机器都已停歇,所有人都沉入了梦乡。 白天又热又累,晚上收工后,大家吃完饭洗了澡,都早早地躺下休息了。 此刻,每个人都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中。 就算是旁边突然响起一声炮响,也未必能将他们吵醒。 沙齐马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悄悄地照了照手腕上的电子手表。 快一点了,该起来出去等人了。 他立即从床上起来,穿上解放鞋,轻手轻脚地开门走了出去。 天边挂着一轮新月,寡淡的银辉照不亮大地。 夜空下,四周黑漆漆的。 伸出手只能看见手掌的轮廓。 这样隐隐约约的环境对他而言反而更有利,因为别人不容易发现他。 他蹑手蹑脚地朝前方走去。 凭借着对工地的熟悉,他准确地走向了白天与那人见面的地方。 然而,当他到达时,那里却空无一人。 他不免低声抱怨:“这小子真特么的不守时,都这个点了,人怎么还没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特意来约他,那人就一定会来。 于是,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前方,耐心地等待着。 就在这时,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迅速捂住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猛地想转身,可是力气却不敌那人,只能紧紧抓住那只捂着自己嘴的手,极力挣扎。 几乎是同时,又有两个人影从正面冲了过来。 他们一人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朝着他的身体连刺几刀,刀刀刺中要害。 这是奔着要他命来的!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两个黑影。 想喊,嘴却被身后的人捂住了;想动,身体剧痛完全没有力气。 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身体里的血就这么汩汩流出。 他拼尽全力伸手朝后抓去,想要抓住那个捂着自己嘴的人,却只抓痛了那人的脸。 那脸低呼一声,“你死到临头了还敢抓老子的脸?你特么找死!” 那人狠狠地将手一松。 沙齐马如同一块沉重的木头一般,直挺挺地朝地上倒去。 “砰!” 一声沉闷的声音在夜空下消逝。 临死前,他瞪着暴怒与不甘的双眼,想要看清楚杀死自己的人。 可是他什么也看不见,生命就这么一点一滴流逝。 将他扔在地上的人迅速吩咐道:“快清理现场,不要留下脚印和指纹。” 另一个人则递过一块抹布给刚才捂着口鼻的人:“快擦擦他的脸和嘴,别留下你指纹。” 三人淡定地清理完现场后,匆匆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一声声老鸦的哀鸣响彻夜空,在工地上来回萦绕。 …… 天刚放亮。 巫齐推着小推车来到工地,准备捡些木块和竹片回去当柴烧。 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不是先打开店门,也不是先点火做饭。 而是来工地运那一堆堆的废料木块去当柴火烧。 远远的,他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 心中很纳闷。 “是喝醉了倒在这儿了吗?还是宿舍里太热,出来外面凉快?” 他嘴里嘀咕着,这些家伙也不怕睡在野地里被蚊子抬走。 于是,他推着车朝那地方走了过去。 “啊……” 走近后,他突然停下了…… 第815章 保护现场 天呐! 那是个人,是个死人? 当看到地上那一大滩已经凝固的血液时,巫齐惊呆了! 他的双腿不停地哆嗦起来。 虽然他曾经跟着胡海奎打打杀杀,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 但自从洗手不干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此刻,他已被吓得惊慌失措。 他想大声喊人,可是舌头打着颤,发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来……来人啊……” 他丢下小推车,匆匆跑向工人宿舍。 一扇一扇地去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工人们被吵醒了,在宿舍里叫骂着:“谁呀?大清早的这么砸门,报丧呢?” 巫齐终于喊了出来:“大事不好了!兄弟们快起来!快起来啊!” “出大事了,大伙儿快点起来!” 一听这话,所有的宿舍门都开了。 工人们穿着裤衩子冲了出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是谁在大喊?发生什么事了?” 张家朋也快步从楼上跑下来。 当他看见是巫齐时,连忙问道:“巫齐哥,你店里怎么了?” “家朋兄弟。”巫齐已经吓得语无伦次:“不……不是……我的店……是是那边……死人了!那边……那边……” 他指着沙齐马倒下的方向,“那儿……死、死人了……” 张家朋闻言,顿时如遭五雷轰顶。 死人?这可是天大的案件了! 他连忙招呼人手:“兄弟们快跟我过去!” 大家迅速跟在张家朋身后,一起朝巫齐指的方向跑去。 果然。 当他们看到地上躺着的人时,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大家都认出了那是沙齐马,那个留着怪异头发的小子。 那个一开始被大家排斥,后来与人和善被大家喜欢的小兄弟! 他的血已经流尽了。 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发紫,眼睛暴突。 张家朋虽然是在海外拿过双博士学位的人,从来不信邪。 但此刻看到这种场面,他心生恐惧起来。 他感到了深深的震撼和悲痛。 “快,快扶我一下。”他哑着嗓子想站直一些。 立即就有两名工人一左一右扶着他。 赵钱孙李四人这两天去外地学习和考察去了。 工地上管事的就剩下他。 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能倒下,不能腿软,不能不管事。 他作为公司的一员,又是这些工人兄弟的领导者之一,他必须站出来处理这件事情。 虽然这个沙齐马是卓然指使派来栽赃陈家森的,但后来他赖在工地不走。 经过一番洗心革面,这小子在工地上做事勤快又有礼貌。 瞧着人已经在变好,怎么突然就惨死在这里? 他的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刀口处的血已经凝结成块,令人触目惊心。 张家朋起床时匆忙,没有随身带着大哥大,他连忙指挥几个工人:“你们几个,守在周围,谁都不许靠近! “整个那一块地方,十几米内大家都不要过去,别破坏了现场,我这就去打电话报警!”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工人们就自觉朝后面退。 很快,就退成了一个圈,把现场保护起来。 张家朋刚一转身,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是王军。 王军也跑来了。 当他看到躺在地上的人是沙齐马时,顿时得哭了出来:“是沙哥!沙哥!” “他昨天还和我说他要发财了,他怎么死在这儿了?” “沙哥啊……” 张家朋一听,瞬间理智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一把揪住王军道:“王军,你别过去!” “还有,你和沙齐马兄弟是同宿舍,你现在哪儿也别去,好好的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来找你!” 他知道王军可以当作证人。 从他刚才的话中听得出,兴许他知道些什么。 至少警方能从他口中问出线索。 沙齐马都被人杀了,那么王军的安全也不能忽视。 他立即在脑海里作出决定,立即安排几名熟悉的工人:“你们几个守着王军,千万别让陌生人靠近他!” 大家虽然不明白张主管的意思,但也应声照做了。 张家朋这才撒开腿跑向办公室。 办公室在一楼,比去二楼宿舍拿大哥大要快得多。 他冲进去,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先打给了丁易辰。 “易辰,出大事了,工地上发生了凶杀案,沙齐马被人杀了。咱们是立即报警,还是等你来了之后再报警?” 他怕自己很快会悲痛得说不出整话,便快速把话说完。 “你说什么?沙齐马被人杀了?谁干的?” 电话那头的丁易辰一听,脑袋顿时轰的一声,快炸开了。 “还不知道谁干的,我依然把现场保护起来了。” 丁易辰来不及多想其他,说道:“等我过去再报警!” 他当然不是法盲,遇到这种事他也知道要第一时间报警。 可是,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所以在他没有看到现场的情况下,他不放心。 他立即又打电话给张培斌:“培斌,你快起来跟我走,工地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你来了就知道!” 张培斌一边穿衣服,一边从巷子里跑出来,跑到丁易辰的院门口和他汇合。 “上来!” 丁易辰已经骑在摩托车上。 张培斌坐在后面,“怎么了易辰?这么着急去哪里?” “去工地,有人被杀了。” “什么?工地有人被杀了?谁被杀了?” “去了就知道。”丁易辰不想多说话。 电话里张家朋已经告诉他是沙齐马被人杀了。 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他必须先看过现场。 而此时他需要帮手,张培斌就是最好的一个。 这个时间点,公路上畅通无阻,丝毫不堵车,他们很快就到达了工地。 丁易辰把车停在办公室前,两人飞奔到工人们聚集的地方。 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老板来了!” “丁总来了!让一让……” 很快,工人们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丁易辰和张培斌走过去,在工人们围起的圈外朝里面看去。 草地上躺着一个被捅得惨不忍睹的人,是沙齐马,没错! 丁易辰胸中一口怒气腾地就上来了。 不用猜测他都知道是卓然干的。 只是不知道卓然这个时候杀沙齐马是什么意思? 上回栽赃陷害的事情被他识破之后,卓然都没有派人来杀沙齐马。 这个时候来杀人灭口,还有何意义? 沙齐马的口中难道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他握紧双拳,死死地盯着躺在一片血污中的沙齐马。 “易辰来了!” 张家朋回宿舍拿了大哥大跑了过来。 “是谁最先发现的?”丁易辰冷静地问道。 “是巫齐,他每天早晨会推着小推车到工地来捡木板块和竹片。” “昨夜加班到十点,兄弟们都太累了,一大早大家都还在睡觉,是巫齐把大家喊醒的。” 丁易辰不敢走过去破坏现场,远远地看着那些血迹已经变了色,干涸了。 这说明凶杀案发生在上半夜。 “快报警。” 他无力地说了三个字。 张培斌连忙拿起大哥大拨打了110…… 第816章 不留痕迹 警方很快就赶到了工地现场。 丁易辰立即让张家朋将现场的工人们疏散开来,确保现场秩序。 并且,让大家全都回到自己的宿舍去,等候配合警方的调查。 同时还宣布今天放假一天。 但是所有的人都不得离开工地,因为案件未破之前,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顷刻间,乌云笼罩在了工地上每个人的心头。 大家都在悄悄地议论沙齐马的死,都担心自己成为被怀疑的对象。 法医把沙齐马的尸体拉走的时候。 王军独自躲在宿舍里嚎啕大哭,直到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终于,他擦干眼泪,鼓起勇气打开门。 他走到丁易辰身旁,怯生生地说:“丁总,我找您有事儿。” 丁易辰感到有些惊讶。 因为他很了解的王军的性格和过往,尤其是他脑部受过伤,平时总是一副憨憨的笑容,也不多话。 从未见过他如此冷静且严肃。 丁易辰心中暗想,这或许是沙齐马的死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刺激。 “好,咱们到那边去说。” 丁易辰温和地说道。 并将他带到不远处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下。 “王军,你现在可以说了。” 王军的脸虽已恢复平静,但红肿的眼睛无声地诉说着他之前痛哭过。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勇气开口。 他和沙齐马一同被卓然派到工地来栽赃陷害。 然后又一同赖在工地上不肯走。 丁总不但没有把他们交给警察,还收留下他们。 一开始,其他工人都不愿意和他们两个一间宿舍,丁总让张家朋特意收拾出一个杂物间让他们两人住。 所以,他和沙齐马之间的依赖和友情,是别人无法想象的。 虽然沙齐马的打扮看起来有些怪异,还染着一头颜色,但是他对王军格外照顾,就像亲哥哥一样。 也是因为这点,后来丁易辰对沙齐马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你如果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那就不说,等你以后想和我说的时候再说吧。”丁易辰安慰道。 “不,丁总,我知道是谁杀了沙哥!” 王军终于鼓起勇气,并且语气坚定。 “是谁?”丁易辰明知故问。 他想知道王军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是卓总,他杀了沙哥。”王军的眼泪又出来了。 他继续说道,“我偷听到了卓总和冷助理的谈话,他们原本就打算在我们埋了那些赃物之后,就对沙哥下手。” “而且,他们还想杀我灭口。” 王军曾经因救卓然而受伤,按理说卓然不会杀他。 可是,竟然也起了要杀王军的心,难怪王军会害怕成这样。 丁易辰听后,终于明白为何两人会坚持留在工地。 他叹了口气,心中为沙齐马的遭遇感到难过,同时也自责为何没有早点察觉这一切。 但转念一想,谁又能预料到如此复杂的事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应该去做的事,他总不能一天到晚在工地盯着他们两个吧? “王军,一会儿警方会带你去问话,你不用害怕。” “他们要抓我去审问?”王军眼露恐惧。 丁易辰安慰道,“不是审问你,而是需要你配合调查,明白吗?” “只是配合吗?”王军确认道。 “对,只是配合。” 丁易辰点头,并朝他露出一丝鼓励的微笑。 王军被丁易辰的态度所感染,心中的紧张和恐惧减轻了许多。 但悲伤依旧难以抑制。 他想到与沙齐马的点点滴滴,眼泪又不禁在眼眶里打转。 “丁总,沙哥走了,您会赶我走吗?”他哽咽着。 “你想继续留在我的工地吗?” 丁易辰温和地问道。 “想,今后我一直跟着您可以吗?”王军满怀期待。 “可以。”丁易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这句话,不仅是对王军的承诺,也是对他内心伤痛的一种慰藉。 “丁总,谢谢您!那我就不担心了。” “不担心什么?” “不担心无处可去,卓然那里,我是不会再去了,他不是好人。他杀过很多人,现在又杀了沙哥。我想替沙哥报仇,可是我……我杀不了他。” 王军难过地低头抽泣。 丁易辰摸了摸他的脑袋,宽慰道:“王军,你不能干傻事。你要做好人,不要去做违法犯罪的事。” “杀卓然可以吗?” “杀人放火是违法的。哪怕卓然是个恶人,那也得由国家、国法来制裁他、审判他,我们个人绝不能去杀他,那样会害了自己,明白吗?” “我明白了。”王军感激地说。 “丁总,从来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话,没有人教过我这些。” 丁易辰听后,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酸。 这些孩子大多来自农村,没有多少文化,可能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打工挣钱。 他们能懂得什么呢? 引领他们的人若带他们走向邪道,他们就误入歧途; 若带他们走正道,他们就能迈向阳光大道。 事情就是这么极端,可谁也没有办法。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丁易辰问。 王军摇了摇头,“没有了,那你去吧,待在宿舍里,等警方问话再出来。” 刑警队的人一间一间宿舍地询问、做笔录,就这样忙活了一整天,临近傍晚才结束。 一切告一段落的时候,一名警官走过来和丁易辰握手告别。 “丁总,我们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我们还会再过来。” “好,你们随时可以过来调查询问。”丁易辰回应道。 目送着他们上警车离开。 转过身,他发现张家朋和张培斌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由得问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有事吗?” 两人没有立即回答。 丁易辰朝他们走去,“走吧,有什么事到办公室去说。” 三人来到张家朋的办公室坐下,张家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 看着丁易辰疲惫不堪的面容,张家朋关切地说:“易辰,你的压力很大,也别过于劳累,该休息就休息。” “没事,我也没做什么,很多事都是你们帮我做了。”丁易辰故作轻松地笑。 张培斌在一旁点头附和,“易辰的压力确实不是一般的大。” 张家朋对丁易辰的繁忙可能只是有所耳闻,而张培斌却是事事见证。 “行了,大家都别悲观。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就等待警方的结果吧。” 虽然丁易辰这么说,但他心里清楚暂时不会有结果。 卓然这种人,一定会把一切处理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他做什么事都会在完成之后永绝后患,这种人可怕到极点。 他突然看向张家朋,“家朋,你回公司去上班吧,这里不安全。” 第817章 你太嫩了 他有些担忧张家朋的安危了。 毕竟这年头能考上大学的人凤毛麟角。 能出国留学并拿到博士学位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卓然处处与自己作对,总想让他丁易辰不痛快。 他是知道张家朋身份的、更知道张家朋和的交情,若是知道张家朋一直在工地,恐怕还会派人对他下手。 没想到张家朋摇了摇头,“我去公司干什么?我就在工地很好。我要一手帮你把服装城建起来。” “之后,我希望你的服装城能给我留一个职位。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为什么?这是埋没人才!”丁易辰不解地问。 张家朋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不埋没,我已经有一个宏伟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张培斌好奇地问。 张家朋深吸一口气,笑道:“暂时保密,这是我个人的人生规划。” 丁易辰闻言,既惊讶又欣慰。 “那行吧家朋,既然你决定留在工地,我派两个人来陪着你吧。” “不用不用,在工地上比回公司安全多了,这里全是兄弟,怕什么?” 张家朋用力摆手,坚决拒绝。 丁易辰知道劝不动他,只能暗自决定,等赵钱孙李四位大哥回来后,拜托他们保护好张家朋。 毕竟,他们刚刚才经历了沙齐马被害的事件,工地上的安全不容忽视。 卓越集团内。 冷剑飞恭敬地站在卓然的办公桌前,认真地向他汇报工作。 卓然正低头仔细地看着一份待签的合同,他迅速审阅完毕,拿起一旁的钢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冷剑飞连忙递上公章,指着合同道:“卓总,盖在这儿。” 卓然盖完公章,打开抽屉拿出自己的私章也给盖上。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冷剑飞,审视着他稍显紧张的脸,问道:“你说完了?” “是,说完了。” 冷剑飞回答完,顿时想起一件事,忙说道:“不,还没有,卓总,还有一件事要向您汇报。” “说!”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卓总,丁易成果然还是报警了。” “什么?他……报警了?” 卓然以为自己听错了,歪着头证实道。 “是的,他报警了,先是法医将沙齐马的尸体拉走去验尸,而刑警队则在工地上待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才离开。” “刑警队在那工地待了一天?” 卓然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是的,傍晚才离开。” 卓然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真是太好了!” “是。” 冷剑飞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警方在工地上停留一天,意味着他们在工地询问每一个工人。 这充分说明了警方对这起案件的重视程度。 这就意味着,没有人会怀疑这起凶杀案是个阴谋,是他卓然的阴谋。 “这样一来,他丁易辰就有好一阵要忙了。” “是的卓总,这种不可能有结果的无头案子,能把丁易辰牵制在里面。” “哈哈哈!想到丁易辰三天两头要乖乖去公安局配合调查,老子就想笑。” 卓然狂妄地笑完,便将手中的合同推向冷剑飞。 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让他们去查吧,反正也查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至于那三个人,你安排好了吗?” “卓总放心,已经安排好了。” 冷剑飞回答道:“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到了龙虎山,这会儿恐怕已经戴着脚镣在干活。” “那就好啊,咱们龙虎山正缺人手,这三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如果就这么杀了,实在是太可惜。 让他们先去龙虎山帮忙,把那条隧道挖开再说。等到大墓开启之日,就把他们杀了!” “卓总放心,这些我都已经交代好了黑猫和白猫。” “很好,你把这份合同送到业务部去吧。” 卓然指着桌上的合同吩咐道。 “是,卓总。” 冷剑飞拿起合同,应声后转身离开。 待冷剑飞走出办公室后。 卓然独自坐在办公桌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着大大的“丁易辰”三个字。 “丁易辰啊丁易辰,无论你有多么聪明,在智商上,你还是差了我那么一点。” 随后,他把写着丁易辰名字的纸,狠狠地撕成碎片。 “想跟老子斗,你还太嫩了!” 第二天。 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 丁易辰接到公安局的电话,让他和工地的主管人员到局里去一趟。 放下电话后,他打给了张家朋。 “家朋,你安排一下,抽个空和我去一趟公安局。” “去公安局?去做什么?我很忙啊。” 张家朋皱着眉头,他舍不得放下工作。 “就抽两个小时的时间吧,我放你半天假,你现在就来一下,我在公司等你。” “好吧。” 半个多小时后,张家朋骑着一辆嘉陵来到豪富大厦。 他冲出电梯一口气跑到丁易辰办公室。 气还没有喘匀,就问道:“公安局叫、叫我们过去做什么?” “应该是漏掉什么没有问到的事吧。” 丁易辰随口说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猜测是法医鉴定结果出来了。 他们二人来到了和平公安分局。 局长陈煜正在大厅等候,见他们到来,便迎了过来,一脸和煦地说:“易辰、小张同志,你们来了。” “来了。” “走,到我办公室去坐。” “陈局长……” 丁易辰刚开口,陈煜便抬手阻止道,“别这么客气,虽然现在是在局里,但我也不希望你这么见外。” “行,陈煜,你叫我们过来,是还要要什么事是吗?” “不,只是叫你们过来坐坐,走吧,上楼去。” 陈煜微笑着说,随后领着二人上楼,进了他二楼的办公室。 坐下后。 陈煜开门见山地说道:“说起来,我也没工夫找你们来闲聊,这次确实是关于你们工地上那起案子的事。” “法医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丁易辰和张家朋闻言,连忙问道:“鉴定结果怎样?” “死者身上被捅了七刀,刀刀刺中要害,肝脏、肺、心脏全都破裂了。” 陈毅脸色凝重,语气有些冷。 丁易辰脸色沉了沉,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没了。” 陈煜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丁易辰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我要真说没了,你肯定觉得我是在逗你。” “我要说的重点是,法医在死者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凶手的dNA。” 第818章 杀手宿命 “是吗?那是不是就能查出凶手是谁了?” 张家朋急切地问。 “暂时还不能,但是,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陈煜解释道,“另外,通过昨天询问死者同宿舍的工人王军,他说死者晚饭后曾告诉她,他很快就要发财了。” “他要发财?发什么财?”张家朋也很惊讶。 难道这就是沙齐马被杀的原因? “至于什么财,他却没有告诉王军。我们会从这一点入手去查。” “凶手一共有三个人,杀人后他们清理过现场,可见这三人不是一般的杀手,训练有素,非常专业。” 陈煜进一步分析道。 丁易辰眼里满是失望,叹息道:“这么说,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没有,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唯一有的就是死者指甲缝里的dNA。” “我们也会从这点入手展开调查。” 陈煜补充道,随后转向张家朋。 “小张同志,我从昨天的笔录中发现,有人在前天到工地去找过沙齐马,你回去后问一问,还有谁见过那个人。” “好。”张家朋点头应下。 丁易辰心中有些疑惑。 这么重要的事,警方为什么不去问? 还是说警方昨天漏问了,懒得再跑一趟? 于是就这么随便交代一个人去问,这么马虎吗? 但他转念一想,也许这是警方破案的一个策略吧? 于是也没有多问。 毕竟,人家破案才是专业的。 “陈煜,有没有可能这起杀人案,是卓然做的?”丁易辰看着他。 陈煜笑道:“我请你们两位来,就是想和你们聊聊这些,以个人的名义聊。” 丁易辰这才注意到,他确实是打算以个人的名义聊。 从他们进办公室门起,门就被陈煜关上了。 可见他并没有打算叫人进来做笔录。 于是,丁易辰便把当初沙齐马在古墓里埋藏伪证,栽赃陷害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一直说到他这次被杀。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卓然杀人灭口?”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原因。”陈煜道。 “所以,你们警方就只要往卓然这条线去查,就容易找到这三个凶手。” 陈煜又笑了笑,问道:“说实话,你觉得这三个人还能活吗?” 丁易辰沉默了片刻。 张家朋开口:“按照卓然的一贯处事方法,他一定会杀人灭口。” 就像这次一样,做得天衣无缝,几乎没留下证据。 丁易辰点头表示赞同,但又有些犹豫:“那万一那三个人还活着呢?” “活着的可能性不大。” 张家朋摇摇头,他认为那三个凶手绝对活不了。 陈煜接话:“凡事都有可能。” “我们调查死者身份的时候,查出他是个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 “卓然能用这种人来栽赃陷害,就意味着最终是要杀人灭口,这类人不会有家属来追究。” 丁易辰一脸恍然,“所以,这三个凶手也有可能是类似的情况?” “也是,都是孤儿,这很难说,但至少说明家中没有什么人。” 张家朋也附和道。 三个人围绕着卓然和沙齐马这件案子闲聊了一会儿。 突然,陈煜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 丁易辰和张家朋连忙安静下来,不敢作声。 等陈煜接完电话后,对丁易辰说:“抱歉呀易辰,我这会要赶去开会,咱们改天再聊。” “案件的进展,你也可以找刑警队,我交代过了。” “陈煜,谢谢你!让你费心了。”丁易辰感激地说。 “你跟我客气什么?这不正是我的工作吗?” 陈煜一脸坦然地微笑着。 “陈煜,那你忙,我们先走了。” 丁易辰和张家朋也起身道。 “我送你们。”陈煜也走了过来。 一小时后。 丁易辰和张家朋走出公安分局。 两人站在大街旁,望着车水马龙的大街。 张家朋问:“易辰,你怎么突然对惯于杀人灭口的卓然这么有信心了?” 丁易辰反问道:“什么有信心?” “你刚才不是说那三个人也许还活着?” “对,不过,这仅仅是我的猜测。” 他笑了笑,“而且,也不是对卓然有‘信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种预感吧,觉得他杀了那么多人,不能再总是杀人吧。” “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三个人还活着,那他们会在哪里?被卓然关起来?关在什么地下室,还是出租屋里?” 张家朋连忙追问。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这就不好说了。” 龙虎山地宫。 黑猫紧握皮鞭,狠狠朝三个脚踝上着锁链的人抽去。 并且还怒斥道:“你们怎么又偷懒了?给老子起来干活!” 那三人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指着他们身后厚重的石壁抱怨。 “让我们挖这墙?这么厚实,这么坚固,就我们三个人挖?” “这到底是什么破地方?难道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戴着脚镣挖山洞?” “这里是矿山吗?你们竟让我们来做这黑矿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不解与愤怒。 黑猫冷笑,皮鞭再次无情落下,又连续抽了十几下,三人身上顿时留下粗糙的血痕。 他们疼痛难忍,挣扎着站起,怒目圆睁。 他们对着黑猫吼道:“老子帮卓总杀人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竟敢抽我们?找死呢!” 黑猫一脸奸笑,缓缓说道:“你们三个落到这种地步,还敢在我面前嘴硬?” “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吗?为什么会戴上脚镣?老子为什么叫你们干活?” 一连串的问,让三人愣住了。 这些问题,不正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吗? 黑猫见状,得意地笑道:“反正你们也是要死的人,我就不怕告诉你们。老子让你们干活,是在帮你们。” “帮我们?” 三人听了更加怒不可遏:“就这还叫帮我们?那你把我们的脚镣打开!” “不能打开,打开你们就得死。”黑猫冷冷地回答。 “为什么?” “我们要见卓总!” “我们要见冷助理!” 三人急切地喊道。 黑猫冷笑:“你们就别做梦了,就你们?哼!你们谁也见不了!” “你什么意思?你给我们说清楚!” “要说清楚是吧?行,本来呢,你们杀人之后是要被灭口的。但是卓总仁慈,留你们三个一条命,送来这里来干活。” “如果你们连活也不干,那留你们还有什么用?你们唯一的归宿就是死,你们说,我让你们干活是不是在帮你们?” 三人听后,个个面露死灰色。 他们彼此间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三人此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已被冷剑飞和卓然所利用。 冷剑飞找他们时,承诺了每人十万。 并且答应,事情做完后送他们去外地避风头。 此刻这些承诺竟然成了谎言。 原来,从冷剑飞找上他们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便已被注定。 被灭口,是他们唯一的宿命…… 第819章 他有前科 三个人绝望地抓起锄头和铁锹,开始干起活来。 黑猫站在稍远的地方,冷漠地注视着他们,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嘲讽。 在这地宫里,每个人都是卓然的狗,可是狗与狗之间也存在着鄙视链。 就像黑猫和白猫对其他人的态度那样。 对于那些比自己还不如的“狗”,更是鄙夷到了极点。 这也是他们动不动就会拿起皮鞭抽打他们的原因,以此来彰显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三人见白猫走远。 干活的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低声商量道:“咱们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特么的帮他杀了人,咱们背着人命官司,一分钱没捞到,反而被关进来当黑工,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是咱们不服气又能怎么办?” “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该如何逃出去?” 他们回想起每天吹哨子集会时的情景,那几百号人的规模,让他们不禁心生畏惧。 “咱们能逃得出去吗?几百号人随便一个人给咱们一脚,都能把咱们打得粉身碎骨。”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死吗?” 最年轻的那人忍不住说道,“老子不想死得这么窝囊。” “那个卓然和冷剑飞,不仅欺骗了咱们,还想榨干咱们身上的每一滴价值。” “对,没这么好的事,我宁可现在就死!” 听到这话,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把铁锹和锄头一扔。 他们本以为白猫会冲过来打他们。 但此时白猫却并没有看见,已经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三人见状,又嘀咕起来:“咱们就是要死,也别死在这儿,得想办法逃出去。” “有道理,逃出去之后,咱们去自首。不是说坦白从宽吗?至少能争取减刑。” “还有,我发现这里的人干的都不是正经事,咱们把他们揭发出来,有立功表现,法庭也会酌情轻判的。” “你怎么知道?” 说话那人嘴角上扬,自信满满地说:“老子我都进去几回了,法律条文背得滚瓜烂熟,你信不信?” 其他两人连忙附和:“信,你是大哥!” 在混子中间,对于进过监狱的人总是比较崇拜,对于亡命之徒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咱们就不能在这儿等死了。”其中一人坚定地说。 “从现在开始,咱们得认真观察地形,还要仔细听这里面人的谈话,弄清楚咱们这是在哪里。” 他们那天被冷剑飞派人开着车说是送他们出南城。 结果一上车,他们就蒙住了眼。 开了一个多小时车才停下,三人便被推下车。 然后一直被押着往上走,他们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 接着又被押着往下走,就到了这个散发着霉味的地方。 进来时,只觉得一股压抑的异味充斥着他们的鼻腔。 解开蒙眼的布之后,就被带上了脚镣,被逼着在这儿挖土。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里的人,每天午饭过后都会开个会?几乎所有的人都到场。” “发现了,每次都得开一个多小时,怎么了?” “咱们得想个办法,一定要摸清我们的位置,找到出口在哪里。” “要么趁他们开会的时候逃出去,要么就趁夜里逃。” 这人的话被其他俩人否定了,“夜里不行,夜里有几条狼狗巡逻,还有人值班,更容易被发现。” “对,只有等白天他们开会的时候,连狗都蹲在他们身边开会,那个时候只要找到出口,足够咱们逃出去了。” “行,那就这么办!”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 几天后。 丁易辰接到陈煜的电话。 陈煜告诉他,从沙齐马的指甲缝里提取的凶手的dna已经查到了。 “真的?这么快就查到了?”丁易辰连忙追问道。 此时他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 本以为卓然作案会死无对证,很难再查出凶手是什么人。 没想到,沙齐马临死拼命从凶手身上抓下的肉屑帮了大忙。 “对,查出来了,此人名叫盛立仁,名字起得好听,却是个穷凶极恶之徒。” “这个盛立仁是个惯犯,有前科,曾经因敲诈勒索打架斗殴伤了人,判了五年。” “已经出狱一年,没想到,这次竟然又犯下了命案。但是此人已不知去向,我们已经开始通缉他了。” 盛立仁? 丁易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原来是卓然临时找的杀手。 “陈煜,辛苦了!” “辛苦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那……凶手不止一个,其他凶手有线索了吗?”丁易辰问道。 “其他凶手暂时还没有线索,不过你放心。只要知道了这个盛立仁,抓到他就能知道其他人。” “也对。” 丁易辰的内心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欣慰还是更沉重。 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案情,便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坐在办公桌后,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地将沙齐马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这些日子。 岳兰的事、公司的事、梁刚的伤、工地的状况、以及沙齐马的死,这一切把他搞得焦头烂额。 他几乎没有一夜能睡个整觉。 经常在半夜里惊醒,反复思量着所有的事情。 丁易辰总觉得沙齐马被杀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他不确定自己的分析是否准确。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这背后的还隐藏着怎样的目的呢? 卓然接下来会做什么?还有什么阴谋? 这几个问题始终是盘桓在他心头的最大痛点。 卓家一天不倒台,就会有更多的人死在卓然的手中。 正当他陷入迷茫中时,张培斌走了进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知道你又在想事情,怕打扰你的思路。”张培斌轻声说道。 “但是,有些事又不得不和你说,你听着就好。” “赵钱孙李四位大哥已经回了工地,这样你也可以轻松许多了。” “还有,昨天我已经让人把梁刚的母亲送到墨城去了,这样他们母子也能团聚。” “有梁大娘在身边,梁刚心里也能得到些安慰,看到母亲安全了,他就能更安心地接受治疗。” “昨天看你一直在忙,我就没把这些事告诉你。” 说完,见丁易辰依旧一言不发。 张培斌以为他没有在听,便再次低声叫道:“易辰?” “我在听,你安排得很好。” 丁易辰这才抬起头,“培斌,谢谢你!” “咱们兄弟之间,你不必这么客气。” “对了培斌,今天公司里有什么事吗?” 丁易辰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没有,需要做的我都安排好了。” 张培斌犹豫了一会儿说道…… 第820章 隧道塌方 “好。”他放心了。 “培斌,不瞒你说,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快撑不下去了。” 张培斌听他这么一说,便不言语,怕打断他的话,默默地听他说下去。 “但是一想到肩上扛着这么多人的生计,这个时候我哪能退缩呢?” “这么多人等着吃饭,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完成,森爷也还没有回来。” “还有那些死去的兄弟们……” 丁易辰难过得别过脸去。 张培斌知道他说的是巡视组殉职的那么多人。 “每当想到他们,你说,我丁易辰有什么资格喊累?” 丁易辰说到这里,情绪有些激动。 张培斌刚要劝几句,他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往下说。 “再想想卫国,他跟咱们不一样,他做的是大事,是为国家做事。我就更没有资格撂挑子了。” “我得帮他,尽我所能去帮他。有了像他这样的人,才能揪出更多的蛀虫。” 说完,他两只手撑着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张培斌知道他的压力太大了,便安慰道:“易辰,许多事情你可以放手让兄弟们去做。” “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事,你也别担心。相信恶有恶报,卓家父子蹦跶不了多久。” 丁易辰抬起头,眼神坚定:“对,卓然这几天在做什么?” “听说他这几天外出了,他是不是想躲这个案子?” 丁易辰摇了摇头,“不是,他根本就不担心会怀疑到他头上。” “为什么?” “因为他笃定警方不可能找到那几个凶手。” 这是最令人愤怒又难过的地方。 它会让人感到无奈和无力。 “易辰,你说……他主要业务都在南城,这么突然离开是想做什么?” 丁易辰目光深沉地看向窗户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做什么?他的末日快到了。” …… 龙虎山地宫内。 卓然坐在一间装修奢华的大办公室里,双脚架在茶几上,悠闲地喝着茶。 他的两名心腹冷剑飞和马思题则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两人正在看着图纸低声商量着什么。 许久,卓然慢悠悠地问道:“你们两个商议了这半天工夫,商量出什么眉目来了吗?” “卓总,刚才我们到施工地点查看过,黑猫和白猫说了,明天这个时候隧道就能打通。”马思题说道。 “这会儿,我和剑飞两人重新核算了一下,隧道的出口正是咱们上次测算的那个地方,非常准确。” “出口正好通向了外面那条马路,这么一来,咱们的大型设备就都能顺利进来了。” 卓然确认道:“能直接开到地宫来?” “是的。”俩人齐点头。 “好!我给你们俩记大功一件!”卓总笑道。 “只要咱们的设备能进来,到时候把隔壁那座大墓打通后,咱们就可以开几辆大货车上来,把里面的宝贝一箱一箱地运往码头。” 马思题已经开始憧憬。 “卓总,还是您想得周到。”冷剑飞也夸赞道。 马思题听得他在夸卓总,便也不甘落后。 他紧跟其后拍着马屁,“咱们这种盗墓的规模,古今中外,绝对数咱们第一。” 卓然听了得意地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 “你可见过谁盗墓是开着大货车去拉货的?谁又见过开着挖掘机去盗墓的?也就只有咱们了。” 三个人相视而笑,狂笑出声。 正说着。 只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跑来。 卓然脸色一沉,道:“剑飞,快出去看看出什么事了。” 冷剑飞立即起身:“好,我去看看,真是没有规矩。” 他刚跑到门口,黑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喊道:“卓总,不好了,塌方了!” “什么?塌方了?哪里塌方了?” 卓然脸色一变,“龙虎山的山体结构不是已经勘测过吗?” “对,但也可能是我们的人施工不当导致的,塌方埋了一个兄弟,大家正在施救。”冷剑飞道。 卓然边说边起身,“走,快去看看!” 几个人迅速走出办公室,朝着施工地点跑去。 他们来到现场。 这里已经挖出了一条十多米长的隧道,宽度和高度都足够大货车进入。 但眼看就要挖通,却发生了塌方,堵住了隧道的出口。 塌方现场一片混乱,周围挤满了人。 有人在挖土,有人在围观,还有人在哭泣。 卓总一听哭声,顿时暴怒起来,拨开人群走过去:“谁在哭?干什么呢?” 他最讨厌别人哭,他觉得会把他的好运给哭没了。 围观的人们纷纷让开一条路。 只见两人正用铁锹和锄头小心翼翼地挖掘着,边挖边哭。 听见卓总的怒吼,他们停下手中的活儿,转过头来。 “你们两个哭什么?”卓然严厉地问。 虽然不认识这两个人,但从他们的穿着和神情中,卓总猜到他们绝对地宫原有的人员。 他以为是为了加快进度而在下面村子找的人。 于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虽然我不认识你们,但你们既然在我这里工作,就要遵守规矩。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见卓总态度有所缓和,遂礼貌地回答道:“老板,我们一个兄弟被埋在里面了,请老板下命令让大家帮忙挖出来吧。” 卓然这才发现,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人上前帮忙。 只有那两人自己在拼命挖土。 他不由地看向黑猫和白猫,再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厉声问道:“你们怎么都不帮忙?” 白猫上前解释道:“这条隧道是他们三个人负责挖的,咱们这儿分工明确,他们干的活儿自然得由他们自己来收尾。” 言外之意就是:塌方了,也自然是要他们自己负责清理。 “可是现在人压在底下,大家不应该帮忙救人吗?” 卓然狠狠地瞪向白猫。 黑猫也上前说道:“他们三个是前些天送来的新人,兄弟们跟他们都不熟,所以不上前帮忙也是能理解的。” 卓然闻言,立即朝下看去。 这才注意到那两人脚上戴着脚镣。 他顿时明白了——这三个就是自己之前让冷剑飞去解决沙齐马的杀手。 于是,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行了,那大家都散了吧,别影响他们救人。” “老板,帮帮忙吧,我们两个人来不及呀!人命关天呐!” 那两人一听,急得又快哭了。 “哼!” 卓然冷哼一声:“三个将死之人,还谈什么人命关天?” 杀了沙齐马的那天没有直接灭口,已经是便宜他们了。 他们能多活这些日子,已经是赚了。 还敢在这里跟他讨价还价。 他朝左右两边的冷剑飞和马思题看了一眼,说:“你们两个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 “老板,这里太需要人了,快救人要紧啊!” 第821章 拒绝救人 “放肆!自己干自己的活儿!” 两人哀求无果,只能含着眼泪转身继续挖土。 好在土不算太厚,很快就露出了一只脚。 “看到了,看到了,盛哥,咱们小心点儿,锄头别碰到了他!” 一人颤抖着说道。 他口中的“盛哥”,正是警方通缉的盛立仁。 盛立仁此刻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些人根本不拿他们的命当回事,并没有打算要帮忙救人。 他朝两个手掌“噗噗”吐了两口唾沫,抓起锄头,用尽全身力气挖掘。 终于,人被救出来了! 盛立仁和另外一人把地上的人抬起,扶到一旁躺下。 有人试了试他的鼻息,非常微弱,像是随时就会咽气一般。 他吓得大声喊:“还有气,还有气!” 盛立仁“扑通”一声跪下,用膝盖朝卓然爬去。 他看出来了,这个人权力很大,且这些人都听他的,怕他。 “老板,求求你了,把这位兄弟送去医院吧,现在送去还来得及抢救。” 盛立仁低眉顺眼地哀求道。 “抢救?你当我公司是做慈善的呢?”卓然冷冷地说。 “让他在一旁躺着,你们给他去倒一碗水来喝。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卓然就大步走了。 盛立仁朝他大声喊:“老板,您别走啊!救救他吧,你们救救他吧!” 他一边喊一边从地上起来,朝卓然追上去。 突然,两名保镖从旁边跑过来将他拦住,凶神恶煞般冲他吼道:“你要做什么?你还敢袭击卓总不成?” “卓总?那位是卓总?” 他震惊得忘记继续追,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反应过来。 盛立仁心里清楚,卓总是他们的雇主。 他知道他们三人是去替卓总办事的。 冷剑飞找到他们时,说替卓总办事好处很多,可结果呢? 他们被带进了这个黑暗的地方,每天做着繁重的苦力。 一天只给两顿饭吃,每顿都吃不饱,夜里也睡不好。 这简直就是没把他们当人看! 他停下来,冲着卓然的方向大声吼道:“卓总,我们三个可是替您去杀过人的,您不能这么对我们!” 卓然头也不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过道里。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盛立仁愤怒和绝望的大吼声。 两名保镖摆出要打架的架势:“快滚,再不滚小心你的脑袋!” 盛立仁没有办法。 在这里面打架只有吃亏的份,他只得返回,跑到刚才救人的地方。 另外那名小兄弟已经在给地上的人喂水。 盛立仁跑过去,也蹲了下来。 他再次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越来越微弱,再不抢救就麻烦了。 他轻声对一旁的小兄弟说:“兄弟,你把碗拿开,我试试给他抢救一下。” 他把手按在那人的胸前,用着在监狱里学来的心肺复苏法。 从按压到吹气,再从按压到吹气,如此反复,给那人做着人工呼吸。 那人终于张开嘴,呼出了一口气。 “太好了,有救了,救活了!”小兄弟惊喜地喊道。 盛立仁低声喝道:“小声点儿,别大喊大叫,没人来救我们,咱们得自救。” 躺在地上的人吃力地睁开眼,虚弱地喊道:“胜哥……” “兄弟,你醒了,没事……” “胜哥,我好痛。” “你哪里痛?我帮你按一按。” 这人哪里痛却说不出来,只是痛苦地呻吟着。 “你好好躺着,什么也别想,我们已经快挖通隧道了,挖通了就会放我们回去。出去了之后,哥立马送你上医院。” 盛立仁强装出一丝笑容安慰道。 “不,盛哥,我出不去了,我快要死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这一下只是回光返照。 他露出一抹凄惨的笑容,“咱们上当了,盛哥。” “是,咱们上当了。” 旁边的小兄弟痛苦道。 “你们俩能活着出去,一定要洗心革面,去做正经事。将来一定要做好人。” 这一刻,老祖宗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一个杀人凶手,也会感慨做人一定要做好人。 躺在地上的人感觉自己已经耗尽了一生的力气。 但他还是想把话说完:“这几天像是活了几辈子那么长。兄弟们,我累了,我想走了。” “兄弟,你一定要撑住,咱们得活着走出去,不然就这么死了太不值了!”盛立仁还在朝他打气。 地上的人摇摇头:“不行了,等不了了……” “兄弟,那你家住哪里?需要我给家里带话吗?” 盛立仁连忙追问道,总不能让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的死活。 只见他嘴角浮现出一抹惨笑:“我是孤儿……” 盛立仁再也忍不住了,眼泪涌了出来。 用孤儿去杀人,再把孤儿给杀了,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没有人会为死去的人追讨责任,没有人会追究这个世上少了谁。 这背后的算盘打得真狠啊! 此刻,盛立仁的眼里几乎快溢出血,愤怒到了极点。 可是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 真要硬碰硬起来,别说是不是对手了。 可能一个回合下来,他们俩就会被这里的人碾成肉酱。 “兄弟,你别再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会儿,保存力气,会好起来的。” 旁边的小兄弟也劝道,“是呀是呀,你别再说话了。” 地上的人拉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感激地说:“这几天,你们俩拿我当兄弟,值了。” “两位兄弟,我先走一步,你们多保重……” 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完了想说的话之后,他头一歪,咽气了。 “哥,哥!”小兄弟痛不欲生。 盛立仁则伸出手去,在那人的脸上一抹,将他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 “盛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小兄弟问道。 “我们得把这条隧道继续挖通,然后……把这位兄弟抬出去,让他入土为安。” “好,我听盛哥的。”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墓。 如果按照本地的习俗,仍需给予死者应有的尊重,直接找个安静的角落,让他安息就好。 “好,咱们继续行动吧。”有人提议。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位逝去的兄弟抬到一旁,轻轻地在他的脸上盖上了一件衣物,以示敬意。 随后,两人拿起铁锹和锄头,没有丝毫的懈怠和疲惫。 他们像是不知疲倦似的,心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飞快地挖掘着。 每一下挥动,都仿佛在诉说着对生命的尊重与对逝者的哀思。 “兄弟,咱们不要停,一直挖到通往外面!” 盛立仁小声在那小兄弟耳边说。 “好,盛哥,咱们加紧干!”小兄弟坚定地说道。 在这片黑暗中,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位兄弟开辟出一条通往安息的道路。 “盛哥,好像快挖通了!” 第822章 白发老道 卓然带领着冷剑飞及其他一众心腹手下,登上了龙虎山的顶峰。 步入道观,只见一位老道正于大殿中慢腾腾地扫着地。 见到卓然一行人进来,老道并未抬眼,只是继续干着手中的活计。 卓然也未与他搭话,径直朝左侧走去。 沿着狭窄的小道七拐八拐之后,来到了一间略显破旧却异常整洁的小偏殿。 偏殿内。 一位白眉白须的老道长端坐于蒲团之上。 他双目紧闭,口中低吟经文,这是他每日必修的功课。 尽管听到大殿外传来的脚步声,他依旧未睁眼,更未起身。 卓然走至他面前开口道:“大师,自建国以来,您便未曾下山,这道观中的一切用度,都是您那扫地的徒弟负责置换。” “您如此清修苦修一生,值得吗?” 老道长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然回应:“值不值得,皆在于个人心念。若自己认为值得,那便是值得。” 卓然微微点头,继续说道:“我知您是这龙虎山上的守墓人,第二座大墓即将被我打开……”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下来。 “若您能在我行动之前告知我大墓的入口在哪里,我愿出为您巨资。” “在这龙虎山峰顶为您扩建道观,建造一座豪华庄园,让您晚年尽享荣华富贵,如何?” 老道长不为所动,经文诵读未停。 卓然见他态度冷漠,并不以为然,又道:“我已命人测量过,峰顶之地足以容纳一座庄园,并可建停机坪。” “贫道要这些何用?” “用处大了去了,我可以为您买一架直升飞机,方便您随时云游四方,如何?” 说着,他蹲下身来,目光恳切地望着道士的面容。 但道士的表情依旧平静如水,双眼紧闭。 “年轻人。”老道长终于开口。 “时代更迭,观念各异,但道德与信念却是永恒的。你或许无法做到忠君爱国,但至少应坚守道德底线,莫行那十恶不赦之事。” 卓然闻言,猛然站起,怒道:“你这牛鼻子老道,有什么资格教训老子?” “你口中的忠君爱国,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你生于清末,长于民国,如今已是新中国,你忠于满清了吗?忠于民国了吗?” 老道长微微睁开眼,缓缓道:“我忠的君,是人民的君;我爱的国,是我生于斯长于斯的这片土地,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国之本质未变。” “行了行了,不与你争辩这些。我本欲请你下山,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卓然不耐烦地打断道。 他转头对冷剑飞等人下令: “你们即刻安排人手,将这座道观下山的路全部封死,我要让这两个牛鼻子老道困死在这里!”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偏殿。 一行人来到道观外的观日亭,俯瞰着整座龙虎山。 沉默片刻后,卓然突然说道:“我虽然多次登上观日峰,可是今天才发现,龙虎山并不是自古就有。” “卓总,这怎么说?” 冷剑飞和身后的心腹们都听懵了。 “我的意思就是,龙虎山,唯有这顶峰才是天然形成的。” “剑飞,你们过来朝下面看……” 他朝众人招了招手。 冷剑飞等人疑惑地走近,顺着卓然手指的方向望去。 卓然指着其中一个位置道:“那山下就是我们地宫……额总部的位置。” “旁边那座山峰,正是我们在着手开挖的大墓所在。你再看那边那些山峰,它们是不是像个苍穹顶?” “像。” 心腹们都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冷剑飞好奇地问:“为什么?” “你们呐,得多读书,古代帝王之墓,皆以高土封之,形如小山,天长日久,便与周围山峦融为一体,” “所以后人就不知道底下有大墓?” 冷剑飞似乎有些懂了。 “对,我们眼前这些看似自然的苍穹顶山峰,下面很可能都隐藏着大墓,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墓。”卓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 冷剑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没想到,自从那年与卓然无意的登山探险,竟意外发现了如此庞大宝藏。 “这个白胡子老道,为何一生都坚守在这山顶,不愿下山呢?” 冷剑飞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疑惑。 “他是龙虎山的守墓人。这座道观正是为了守护这些秘密而建,道观里的每一任道长,都肩负着守墓的重任。” 卓然解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 “你看到大殿里的那个老道士了吗?他其实是白胡子老道的接班人。” 说到这里,卓然突然停了下来。 他似乎明白什么。 “白胡子老道虽然不愿意说出墓穴的入口,但他一定会将这些个位置传给他的徒弟……” “剑飞,我们走,到大殿去!” 卓然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观日亭。 身后的人也紧跟着直奔大殿而去。 大殿内,那位扫地的老道仍在认真地打扫着,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毫无察觉。 卓然快步走上前,一把夺过老道手中的笤帚。 他刚要开口询问,那老道却缓缓转过了脸。 卓然心中一惊,这不是那位道长? “原先这道观里的道长呢?”他急切地问道。 “老朽不知道。” 扫地老道操着一口外地口音回答。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南城人谁不知道,这座道观里只有两个道士,他们是师徒。 一位是年逾九旬不问世事的老道长。 一位是已过古稀之年的老道士。 白胡子老道长曾经下山抗日,建国后便隐藏功与名回到龙虎山。 他在回山的路上捡到一个无父无母的婴儿,便带回山做了关门弟子。 这也是几十年来,这座道观令人敬畏的重要原因。 老道淡淡地说道:“我前些日子云游到这里,那位道长便背着一个包袱下山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我见这里清静,便住了下来。等他回来,如果嫌我碍事,我就走。” 这番话让卓然心里一沉,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道长走了?”卓然追问。 “是啊,也可能是云游去了吧。” “他要云游多久?” “云游嘛,谁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少则一年,长则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也说不准。” 扫地老道满不在乎地说着。 “什么?你在戏弄我们?”冷剑飞一听,怒道。 他上前就要挥拳相向,被卓然伸手拦住。 看来,这个道士还真就是个扫地的外来借宿的。打死他也没用。 更何况,打死他只会激怒偏殿里的那位白胡子老道,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留着他们,今后还有用处。 “卓总,那咱们再去偏殿找……”冷剑飞提议道。 “算了,今天先下山。” 卓然打断了冷剑飞的话。 “那咱们今天不是白跑这一趟了吗?” “不会白跑,我有重大发现。” “真的?”冷剑飞惊讶地问道。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和卓然一同站在观日峰上这么久,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卓然深沉地点了点头:“走!咱们回总部去商量……” 第823章 逃出隧道 地宫的隧道深处。 “盛哥、盛哥,咱们成功了!” 盛立仁与他的小兄弟并肩而立,他们惊喜地望向前方。 那是刚刚挖通的隧道出口,一束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既刺眼又给人希望。 盛立仁的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劳累所致。 但他知道自己此时千万不能倒下。 他悄悄第环顾四周,确认附近都无人后,才松了一口气。 由于此处不久前刚发生塌方事故,那名一同挖隧道的兄弟的尸体还陈在不远处尚未处理。 地宫内的众人都因为忌讳而不愿意再过来。 就连平日里负责监工的两名打手也对这边望而却步。 他们大概是认为,这二人脚戴镣铐、一天只吃两顿饭,每顿饭都吃不饱,看的又是超负荷的体力活,体力超支。 在这种情形下,就算是让他们逃,他们也难以逃出去。 因此,这里反倒成了最被人遗忘、也是暂时最安全的角落。 “太好了盛哥!”小兄弟低声欢呼。 他只敢用唇形和兴奋的表情表达欢呼,不敢发出太大的响动。 免得惊动远处的打手们。 小兄弟名叫刘德福,他搀扶着双腿发软的盛立仁,急切地说:“盛哥,趁着现在没人,咱们赶紧从这儿钻出去吧?” 但是盛立仁心中却充满了顾虑,站在原地迟迟不肯迈开脚步。 “盛哥,你怎么不走啊?你在想什么?”刘德福很不解。 “我在想,咱们就这么逃了,被他们发现的话,咱们也逃不了。” “逃出去后为什么又会逃不走?” “你看看咱们脚上这沉重的脚镣,就是个巨大的累赘。咱们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迷路,后果不堪设想。” 盛立仁的考虑更为周全,他比刘德福年长几岁,行事更为稳重。 逃,是死路一条;不逃,亦是绝路。 他望向那陈着尸体的角落,那里躺着的是他们共同经历过杀人、又一同挖掘隧道的兄弟。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们三人早已命运相连,团结在一起。 “盛哥,你别犹豫了!”刘德福用力拽住他的手。 “可是,咱们这兄弟怎么办?” 盛立仁终于收回目光。 “盛哥,咱们带不走他,就让他安息在这儿吧。出去后我们报警,为他报仇!” 这句话仿佛点燃了盛立仁心中的火焰。 那是愤怒与求生的火焰。 “好,咱们走!” 盛立仁终于把心一横,捡起地上的铁锹和锄头,递给刘德福一把。 刘德福不解:“还带着这玩意干啥?咱们得跑路,这玩意儿多沉啊!” 他们挖了几天几夜的土,开辟出一条隧道,对这些工具早已厌烦至极。 然而,盛立仁坚持:“兄弟,咱们带出去,一会儿也用得上。” “那好吧。”刘德福只好接了过来。 两人相互搀扶,拖着沉重的脚镣,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泥泞的隧道。 行进至三分之二处,盛立仁突然停下。 “兄弟,我们得把隧道口堵上。” “堵上?为什么?”刘德福疑惑不解。 “傻呀你!不堵住,他们不就轻易追出来了吗?” 盛立仁敲了敲他的脑门。 “可是盛哥,咱们劳累了这么久,我想……” “没事,你累了就歇会儿,我多做点儿,半个小时或者一个小时就能搞定。” 盛立仁经验丰富,他担心的是那敞开的洞口会引来打手的注意。 一旦洞口被光照进来,就很容易被远处走来走去的打手们发现。 而如果堵上,打手们或许半天都不会注意到这边。 这样,他们就有时间跑出老远去。 刘德福虽不理解,却也只好跟着一起挖土填土。 将近一个小时后,隧道口被重新封得严严实实。 “总算是可以彻底扔掉这玩意儿了。” 刘德福扔掉铁锹,突然倍觉轻松。 盛立仁立刻阻止道:“德福,还不行,听那些人说咱们所在的地方叫龙虎山,这龙虎山大得很。” “他们还说这里有原始森林,咱们不认得路,万一遇到猛兽毒虫,有工具还能防身。” 刘德福闻言,一身冷汗,连忙捡起铁锹:“好吧,那我带着。” 两人终于钻出了隧道口。 意外地发现外面竟是一条宽阔的马路。 站在马上边朝刚才出来的地方看去,发现他们竟然是被关在一座山的地下。 可是,那里面竟然装修得那么豪华。 “德福,跟哥走!”盛立仁激动不已。 “咱们只要顺着这条马路走就不会迷路,也不会误入原始森林了!” 刘德福担忧地看着他说:“既然是马路,咱们不能直接走。” “德福你说得对。” 盛立仁也迅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们如果走在马路上,万一那帮人开车追来,他们就逃不掉了。 “那咱们在附近找一条小路,沿着这条马路的方向走,这样就不会错了。” 两人决定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由于龙虎山遍布参天大树,遮蔽得密不透风,阳光难得照进来。 因此,树林中即便是大白天也显得格外阴暗。 这样的环境让马路上的行人,难以发现树林里的他们。 而他们却能清晰地看见马路,只要顺着这个方向前行,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与此同时。 卓然一行人正从道观下来。 当他们准备进入中草药种植园区的时候。 卓然转身看向一旁的马路,对冷剑飞说:“咱们去看看那个隧道外面,它的位置是在马路的哪一段?” 冷剑飞回答道:“我知道,我带您去。” “咱们顺着这条马路走下去,大约走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咱们挖隧道的地方。” “好,那咱们就走过去看看,”卓然点头表示赞同。 “正好这么久我也没去看过,这眼看就要挖好了,咱们得做到万无一失才行。” 于是,一行人顺着马路继续前行。 这条马路是地宫里的施工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开出来的。 从龙虎山脚下一直往上是上坡路,到了这里有一个分岔点,左边的马路是往山后绕下去。 而在这座山的另一面的半山腰中,正是他们这些天在挖掘的地宫隧道出口。 原本这条马路是为了龙虎山未来搞旅游而开的。 但自从在地宫旁边发现另一座大墓后,卓然便立刻命人取来图纸,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最终决定,在这条马路最接近地宫的地方挖出一条隧道来。 这样,大货车就能直接从马路右拐开进地宫。 冷剑飞殷勤道:“卓总,您这边请!” “好,大家跟上,一块儿过去看看,就当熟悉熟悉环境。” 卓然朝身后的众人挥了挥手。 一行人紧跟着冷剑飞朝着马路走去…… 第824章 发现踪迹 “盛哥,你快看那儿!” 刘德福惊恐地指着马路低声道。 躲在树林里的盛立仁和刘德福连忙趴下,藏在草丛后面。 他们看见卓然一行人十几个人,沿着马路缓缓往下走去。 这些人去的方向,正是他们两人刚才逃出来的方向。 两人也认出了卓然,就是那个拒绝抢救他们那位兄弟的恶老板。 两人紧紧地攥着拳头,一颗心悬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害怕被不远处马路上的人发现。 直到那些人走远,两人才敢站起来,赶紧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差点儿就自己把自己给憋死了。 “盛哥,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咱们跑了,追来了?”刘德福低声问道。 “不知道……” 盛立仁其实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幸好咱们没走马路,否则这会儿就迎面碰上了。”他心有余悸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德福依然很紧张地问道。 “别害怕,咱们还是继续沿着马路附近的小路走,咱们只要顺着马路的方向走,准不会错。”盛立仁坚定地说。 “好,听盛哥的。” 两人立即起身,用锄头和铁锹当拐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这一路下来,他们始终不敢把手中的锄头和铁锹给扔了。 一来能防身,二来万一被人追上,好歹也能抵抗一下。 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 刘德福突然惊讶地指着旁边的路道:“盛哥,马路不见了!” 盛立仁左边看去…… 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马路已经没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马路呢?” “盛哥,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绕着山走了。” 刘德福就差没有哭出来了。 他们翻山越岭,竟然走着走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一直与他们平行的马路,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而他们此时,除了知道大致的方向之外,眼前也没有了明确的路。 到处都是杂草和灌木丛,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他们不敢轻易地踩下去。 一是怕踩空了,二是怕踩到蛇。 往往多落叶堆叠的地方踩下去,十有八九底下就是蛇窝。 他们可不敢冒这个险,活腻了差不多。 “盛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刘德福带着哭腔问。 眼看着太阳快要落山了,如果没有明确的方向和路可走,一会儿等太阳落山后,他们就只能在这树林里过夜。 谁都知道,夜里的蚊虫异常活跃,且密集出动。 要是被它们闻到了人的气息,还不得开一宿的狂欢? “盛哥,难道咱们要在这树林里过夜不成?” “不,夜间如果停下来之后,蚊虫叮咬不说,关键就是怕森林里有毒蛇猛兽。” 盛立仁摇摇头说道。 他敢杀人,但没胆量在这深山老林里和野生动物赌性命。 “那咱们可怎么办呢?盛哥。” 盛立仁没有理会他,想了想,说:“这样,咱们再往回走,看看马路在哪里不见了。” “不是吧盛哥,咱们又要走回去啊?” “不用担心,咱们应该也没走很远……” “盛哥,你是想找到马路后,去走马路对吧?” 如果是这样,与其被那帮抓他们的人再抓到,那还不如在树林里让蚊子抬走。 “不走马路,只是走到能看见马路的地方就行,咱俩就在马路消失的地方等着,等天黑了咱们就走上马路。” 这样就不怕走夜路了。 至少马路宽广,地势平整,走夜路也不用担心遇上人。 如果是地宫的那帮人追出来,他们一定会有手电筒或者火把。 那他们在夜里就能远远地发现有人追来。 他们就可以立即跑进路边的山林里躲起来。 “好,听盛哥的。” 刘德福听着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他的计划。 “那走吧。” 两人转身返回去。 …… 此时。 丁易辰正与陈煜坐在一家小茶馆里。 “易辰,你可是大忙人啊,这会儿怎么有时间约我出来喝茶?” “我忙的事和你忙的事没得比,你陈大局长忙的可是为民除害、为民申冤的大事。”丁易辰笑道。 “严重了,对了,你这会儿要我出来,仅仅只是喝茶?” 陈煜太了解丁易辰了。 像丁易辰这样一人肩挑好几副担子的人。 平时忙得想约了一起吃顿饭都难得。 能让他如此闲情逸致坐下来喝茶的,必定是有什么大事,或者有什么重大的发现。 “我本来想到你们局里去,但是想想,我一个做小生意的,天天往你们局里跑,搞得跟犯了案子似的。” 丁易辰微笑着幽默道。 实际上。 他不到分局去找陈煜,主要是觉得在那么庄严的氛围下,和陈煜除了谈工作,谈其他事会有一种太随意了的感觉。 毕竟那么庄严的地方必须是严肃、严谨、认真的才行。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这才把陈煜约出来这间雅致的小茶馆喝茶。 陈煜也笑道:“你小子还会怕这个?说吧,是什么好事?” “的确也算得上是好事,跟你手中的案子有关。” “你们工地的凶杀案?你有线索了。”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线索,更不知道是否真假,所以只能约你来茶馆说说。” “好,你说吧,是否真假,我会安排人去查的。” “有人发现凶手的踪迹。”他盯着陈煜道。 “什么?有人看见凶手?在哪儿?” 陈煜迫不及待地问道。 “就在沙齐马被杀后的第二天中午,有三个人在南城市区的广盛菜馆吃饭。” “这……和凶杀案有什么关联吗?” “或许有,你听我说完。其中有一人就叫盛立仁。我不知道是不是同名同姓,所以立即约你出来。” “盛立仁?你怎么知道其中有一个人叫盛立仁?你看见了?” 丁易辰摇摇头,“没有,我就算看见了也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个人曾经在广盛菜馆对面的恒福彩印厂当过工人。”丁易辰继续说道。 “当时我的朋友张小鹏,也就是恒福彩印厂的接班人,他也在广盛菜馆吃饭。” “据他说,他当时想上前和对方打个招呼,可是对方却眼神躲闪假装不认识他。” “而小峰当时是在请客户吃个便饭,所以后来也就没有上前去和那盛立仁说话。” “再后来,他就看见那三个人吃完饭在菜馆门口等了几分钟,最后看他们上了一辆车。” 说完,丁易辰一脸问号地看着陈煜。 “所以,你和张小鹏也不知道,这个盛立仁是不是我们通缉的那个凶手?” 陈煜反问道。 丁易辰笑了笑,继续说下去。 “我公司最近在恒福彩印厂找小鹏订做了一批礼品盒,我今天过去看样品,我俩坐下来闲聊的时候,他无意间说起这件事。” “我听到‘盛立仁’这个名字时,就多问了几句,并且还从他手中要了一张曾经员工的入职表格。” “入职表格上面有盛立仁的照片,我们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我就给你带来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人?” 丁易辰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表格,递给了陈煜…… 第825章 已经跑了 “好,我看看。” 陈煜接过来看了又看。 他抬起头大喜道:“易辰,你小子可是立个大功了,这人正是我们要通缉的盛立仁!” “真的是他?也就是说,沙齐马凶杀案的凶手浮出水面了?” 丁易辰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果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陈煜问:“那你知道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吗?” “小鹏当时看到他们吃完饭后,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来了一辆车把他们接走了。” “是什么车接走了他们?” 丁易辰摇摇头。 “一部面包车,小鹏当时还纳闷,那面包车的每个窗子上都有窗帘,里面被遮得严严实实的,不知道是什么车。” “不过,就因为那个车那么奇怪,所以小鹏就留意了车牌号,并且记下了。” “是吗?” “是的,小鹏写了给我。” 丁易辰又在包里翻找了一下,从包里拿出一张小纸片。 上面写着一个车牌号。 “给,就是这个,车牌号是:南A。” 陈煜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他立即起身道:“易辰,你继续在这儿喝,我先走了。” “茶还没喝呢,你这就走了?”丁易辰抬起头。 “今天这顿茶我请,我就不陪你继续喝下去了,我现在要赶回局里去,立即去调查这辆车。” “好,那就你请,快去吧。” 丁易辰没有与他推辞。 他们的好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陈煜匆匆走向门口,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 与此同时。 卓然一行人也在寻找图纸上画的隧道口。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马仔突然大喊道:“卓总,隧道已经挖开了!” 于是大家都兴奋起来,朝马仔指着的地方望去。 “是隧道口?那是隧道吧?” 冷剑飞惊喜又不敢置信地问道。 “是隧道口,果然真的挖通了。”卓然喃喃道。 像是在回答冷剑飞,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卓总,虽然隧道是挖开了,但是好像有人走出来的痕迹,你看!” 隧道口是泥泞的,外面的草被踩塌了,草上面全是泥。 “这儿有人出来过?!”突然有人警觉起来。 大家纷纷朝四周望去。 在洞口的外面,杂草横七竖八地倒着。 很明显的被踩踏的痕迹。 “竟然有人出来了?” “是有人逃跑了?” “那咱们刚才一路过来并没有遇到……” 大家议论纷纷。 冷剑飞也一脸疑惑。 “咱们没遇到,那就说明他们是走了反方向的路,难道……他们是进山了? 他所说的“进山”,就是指那些人进入了原始森林。 泥泞的脚印在马路上就干了,消失不见了。 其实是被太阳晒的,湿润的泥脚印干了而已。 冷剑飞问:“卓总,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必了,他们往深山去了更好,这样咱们还省得处理尸体。” 卓然冷冷地说。 “可要是万一他们逃了呢?”有人担忧地问。 “他们逃了?谁能逃得出龙虎山?你们尽管放心。” 卓然摆摆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嗯,剑飞你们就放心吧,咱们过来的时候没发现他们,那就是往上面走去了。龙虎山这么大,他们逃不掉的。” 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卓然等人走进隧道,发现这隧道竟然还是被堵着的。 大家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怎么回事? 堵着隧道口的泥土是新挖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卓然也感到十分困惑,隧道口明明已经打通,为什么进了隧道之后却有一堵墙? 推也推不动,感觉是一堵很厚实的墙。 他立即下令:“给几个人过来,把这儿挖开!” “卓总,真要挖?” 冷剑飞不明所以地问道。 “要挖,我相信,只要把这个墙挖开,里面就是隧道的另一端,通向地宫。” “可是卓总,咱们没有工具啊。”有人壮着胆子提醒。 “没有工具也要想办法,快挖!” 卓然冷冷地催促道。 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冷剑飞见状,对那十几个人严厉地说道:“你们怎么还站着不动?卓总的话没听见吗?” “想办法把它挖开,用手扒也得把这土给扒开!” 这时。 有一个机灵的打手跑出隧道口,把路边的一棵毛竹砍倒,愣是用手劈了几片竹片下来。 他分发竹片给大家,说:“用这个挖会快一些,还不容易伤手。” “好,多谢兄弟了!” 大家纷纷感谢。 卓然面对他的聪明微微点了点头,站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挖土。 人多力量大,伟大的爷爷果然诚不欺人。 半个小时之后。 那堵墙终于被挖开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新挖的隧道,直通地宫。 卓然想到对方逃跑前还在隧道中间堆一堵墙,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做。 可以迷惑地宫里的人,为逃跑争取更多时间。 卓然又不禁叹了口气。 心中暗自惋惜:“可惜呀,聪明反被聪明误。” 逃出隧道之后,他们竟然会往深山里跑。 这往山上跑和送命又有什么区别? “剑飞,你现在去召集所有的人过来隧道口开会,看看是什么人逃跑了?” “卓总,先等一会儿,我已经让人去喊黑猫和白猫了。” “嗯。” 不一会儿。 黑猫和白猫匆匆跑来,白猫一只鞋子都跑掉了。 去喊他们的人听到卓总是从新挖的隧道回来的,并且还听说可能有人逃出去了。 两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般,一路奔跑过来。 “卓、卓总,您怎么从这儿进来了?”黑猫假装镇定。 “卓总,隧、隧道终于挖通了。” 白猫把掉了鞋子的那只脚,往另一只脚后躲。 卓然冷冷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 冷剑锋怒斥道:“混蛋,这里怎么没有人看守?” “冷冷、冷助理,有人看守,有……” “那人呢?”卓然问道。 “人?” 相继跑来的地宫管理层们一个个吓得面如死灰色。 他们不知道卓然问的是什么人。 “卓总是问你们什么人逃跑了?!”冷剑飞怒道。 黑猫和白猫这才反应过来。 “快,查查是谁跑出去了?”黑猫朝身后吼道。 “不用查了,挖隧道的人呢?” 卓然朝众人扫了一眼,目光犀利地看向他们。 “那两个人?”白猫一脸懵逼。 冷剑飞逼视着他,“快说,他们人呢?” 人群里不知谁小声道:“不在这里,恐怕已经、已经跑了……” 第826章 打开脚镣 “是他们两个跑了?” 卓然的目光有些瘆人,挂满冰霜的脸色令人生畏。 打手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跑了你们还不去追?还在这儿做什么?” 他忍着内心的怒火质问道。 在山洞外发现有人逃跑的痕迹时,他还在心中自我安慰。 以为是地宫里其他马仔逃跑了。 一直觉得那两个戴着几十斤重的脚镣的蠢货,是跑不了的。 光是脚上那几十斤重的负担,能跑出十米远,恐怕就抬不起脚,迈不开步了。 当时大家还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他心里也觉得不以为然。 因为发现逃跑的人是往深山里跑的。 往深山里跑必定是死路一条。 而此时,当他听说是那两个挖隧道的人逃跑的时候。 他的内心竟涌起一股恐慌。 连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竟然会有这种恐惧的感觉。 “黑猫,你带一队人往深山方向找!” “白猫,你快带人去,往马路方向去找。” “好的卓总,我们马上就去,找到之后就地打死?或者挖个坑埋了?” 两人看着卓然询问道。 “等会儿!带回来,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一回,他不再大意了。 活人死人,他都必须见到,只有亲眼所见才放心。 “是,我们马上就去找!” 很快,黑猫和白猫各点了十几个人,冲出隧道后兵分两路去找。 “卓总,现在天都快黑了,要找人恐怕不太好找。”地宫里有人嘀咕道。 卓然吼道:“不好找也得给我找!快去准备手电筒、火把,把能用上的照明工具全给带上!” “还有你们,去种植园的停车场开车,沿着马路找,就算把整个龙虎山都翻一遍,也得把人给老子找到!” “是,卓总,我这就去安排。” 冷剑飞也匆匆地带着人去安排了。 卓然的眼睛瞥到了角落里的那具尸体,怒火不由得又涌上心头。 他对着身后的打手喝道:“那个东西怎么还在那儿?你们快把它扔了!” “卓总,扔到外面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笨蛋,抬到上面出口出去,扔进蛇坑去喂蛇。” “可是,蛇在那天夜里不是已经放出去了吗?至今一条未回。” “一条未回?” 也就是说,今天逃跑的人,他们是出不了龙虎山的。 “那些蛇,经过咱们的饲养,见人就攻击,没有人能逃得过。” 想到这里,他的心放松了许多。 但自然还是不甘心的。 找,还必须要找,只不过不需要像她说的那样把龙虎山翻一遍。 他虽然视人命为草芥,但是这些人毕竟是自己的手下。 一需要用到他们,还没到要放弃他们的时候。 那么,他们的命此时还是有价值的。 “去通知冷助理,让他安排其他兄弟多开几辆车到马路上,只要天黑还没人上马路,就不必再找了。” 夜里还在那些深山老林,不是被猛兽吞噬,就是被毒蛇咬死。 再不然就是看不见路,摔下悬崖摔死。 他的嘴角浮起一抹阴狠的冷笑,“把他给老子抬出去,挖个坑埋了,省得放久了发臭。” 几名打手立即上来,抬着那人的尸体往隧道外走去。 …… 此时。 盛立仁和刘德福互相搀扶着,凭着记忆往回走。 森林里已经阴暗了许多,他们知道,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森林外的大地,只能看得见一线余晖。 等最后那点光亮消失后,整个世界都将被黑暗笼罩。 在这密林里,夜晚会黑得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镣,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原路返回。 就这样,又走了快半个小时,才终于看见原先那条熟悉的马路。 刘德福兴奋地喊道:“盛哥,看到了!你瞧,马路就在那儿!” “果然,马路就是在这个地方绕到前面那座小山后去了。” “盛哥,那咱们现在要过去吗?” “不急,”盛立仁喘息着说,“既然已经找到马路了,咱们就坐下来歇会儿,攒点力气。” 说着,他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下来。 “盛哥,咱们还是想办法把这脚镣打开吧。之前拼了命地走还不觉得沉重,这会一停歇下来,我这双腿已经迈不开了。” 刘德福苦着脸说道。 盛立仁很赞同他的感受。 其实他也跟刘德福一样,被沉重的脚镣折磨了一路。 只不过一直不敢说出来,怕一说破刘德福也撑不下去。 “德福,你快坐下来歇会儿。” 他扯了扯刘德福的衣服。 借着隐约的一点点光线,两人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盛立仁拿起一块大石头,试图用它去砸开脚镣。 可是,无论他如何砸也砸不开。 “我试试。” 刘德福也捡起一块大石头,学着盛立仁的样子尝试,但同样无果。 “盛哥,没有办法,就算咱们把这铁镣给砸断了,但重量还是在咱们脚上。白天还好,一到晚上,咱们可如何跑啊?” 刘德福苦恼地看着两人的双脚。 “你身上有铁丝吗?”盛立仁突然问道。 “铁丝没有?钥匙圈倒是有。” 刘德福从兜里掏出两把钥匙,上面挂着一个钥匙圈。 “盛哥,给。” 盛立仁一把接过去。 他使尽力气把钥匙圈掰开,把钥匙还给刘德福。 然后拿着石头在地上砸着钥匙圈,直到把它砸成一条长条形。 刘德福看着盛立仁的动作,好奇地问:“盛哥,你拿这个做什么?” “你等着吧。”盛立仁神秘一笑。 “对了德福,我在干活的时候,你最好盯紧外面的马路,千万不可偷懒。” “为什么?” “因为怕他们出动了车在找咱们,这样咱们就能避免被直接抓到。” “还是盛哥有道理!”刘德福不得不佩服。 “嗯。” 盛立仁只是轻哼了一下。 实际上,他是故意这么打发刘德福的。 他的独门手艺可不能让刘德福轻易地学了去。 刘德福果然转过身去,扒开灌木丛查看马路情况。 盛立仁趁机把砸成长条形的钥匙圈一头,插进了脚镣上的锁孔中。 他小心地一拨一拨,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锁就要打开了。 他突然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句:“笨蛋,这一路竟然没想到要把脚镣打开。” 拖着这么重的铁链,竟然还跑得飞快。 “德福,你坐下,我帮你开。” 盛立仁招呼道。 刘德福转过头来,惊喜地说:“盛哥,你打开了?” 第827章 报应来了 “你这是怎么打开的?真是太厉害了!教我吧盛哥!” “行啊,等这波灾难过去,咱们逃到安全的地方,我慢慢教你。” 盛立仁笑着说。 “好,那你别开小差,继续转向马路那边,一定要看紧,万一有人朝马路走去,咱们也跟着走过去,别半道上被人给截住了。” 刘德福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原来,盛立仁让自己看着马路是这个打算。 于是,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马路。 盛立仁又像刚才一样,把铁丝条插入锁孔中。 不一会儿,“咔嚓”一声,帮刘德福把锁链打开了。 去掉了沉重的脚镣之后。 两个人顿觉双脚轻松无比,身上的疲惫也一扫而光。 刘德福的肚子里传来一串咕噜声,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盛哥,实在太饿了。” “是呀,我也饿。”盛立仁站起身来说、 “天黑了,咱们上马路去。马路平整,咱们可以跑,这样就能快些跑到山下。” “好,走喽!” 刘德福跟着起身。 两人刚走了十几米,快要爬上马路的时候。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行驶的声音。 两人吓得连忙又朝刚才开锁链的地方跑去,很快钻进灌木丛蹲下。 只见三辆车在马路上缓缓前行,马路被照射得一片明亮。 那些车朝着隧道的方向开去。 很显然,这三辆车是从外面的马路开进来的。 明摆着就是在找他们,抓他们。 两人吓得腿都软了,瑟缩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直到车灯消失了,汽车的声音也完全远去,两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刘德福心有余悸地说:“盛哥,幸好咱们慢了一步,这要是没被开锁耽误,咱们就在马路上了。” 那就直接被那三辆车给撞见了。 盛立仁心中也是后怕不已。 心想如果在马路上被撞见,后果可想而知。 不是被他们抓去打死,就是被三辆车直接在马路上给撞死。 反正那些人就是要他俩的命,直接撞死对他们来说更加省事。 两人谁也不敢先往马路上跑了。 何况那三部车往隧道里面的方向开去之后,绝对还会再出来。 这个时候上路,简直就是找死。 “盛、盛哥……” 突然,刘德福的声音在颤抖,并且带着丝丝恐惧。 盛立仁听到刘德福只是嘴上在恐惧地喊他,但是身子却一动不动。 他立即意识到不对劲,也不敢轻易过去。 他连忙小声问道:“德福你怎么了?” “盛哥,我身上冰冷,有东西爬上来绕着我脖子上。” 刘德福的声音更加惊恐了。 盛立仁一听,顿时明白那是什么,他吓得不敢作声。 因为他知道,再继续说话的话,那东西就要溜到他这边来了。 他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耳朵在认真听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他听见了不远处传来草丛滑动的声音,还伴随着“嘶嘶嘶”的声音。 他的心都在颤抖:这特么的是蛇窝出动吗? 竟然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蛇都有这声音。 这听着明显是好多条蛇在集中朝他们而来。 他感受到自己正坐在刚才拆下来的脚镣上,于是悄悄用手抓住脚镣的一头。 如果感受到身边有那东西爬上来,他准备用铁链搏上一搏。 不知道为什么。 他感觉到从刘德福的方向,那东西朝他这边游来了。 他听见草成片成片倒下的声音,那东西从草丛中滑过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知道是蛇的头还是身子,在慢慢地靠近他。 那东西又好像是故意调戏他似的,在他的腿和他的左臂上故意挨了一下。 冰凉冰凉的,令人感觉慎得慌。 很快。 在他和刘德福周围游动的那些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散开了。 只听得哗啦啦的声音争先恐后般渐渐远去。 他们身边又安静了下来。 刘德福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盛哥,吓死我了……” “蛇刚才爬到我身上了,腿上、手臂上全被蛇缠绕着,不知道有多少条。” “嗯,我的身上也是。” 盛立仁满脸凝重,他刚才以为自己和刘德福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可是没想到蛇竟然都跑了。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这些东西竟然自己跑了,这是为什么?” “盛哥,你不怕蛇吗?” 刘德福好奇地问道。 “怕?你们说说,谁不怕啊,尤其是刚才有一条蛇故意撞我。”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它的力量,那可不是一般的蛇。” 盛立仁说着,还不忘露出一脸坏笑。 “那是什么蛇呢?”刘德福更加好奇了。 “最起码是眼镜王蛇,这种蛇可是剧毒的,而且非常凶猛。” “难怪刚才那氛围那么恐怖,盛哥,我真是吓死了。” 刘德福心中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他低声对盛立仁说:“盛哥,不是我多嘴,咱们可是干过杀人勾当的啊。” “你小子想说什么?” “我想说……咱们杀了那个人恐怕咱们结局不会太好。” 这可是他第一次杀人。 他突然有一种恶有恶报,自己会死在这山林里的感觉。 他很害怕自己会遭到报应。 这不,报应就要来了。 可是。 要不是为了那些钱,他绝不会去干那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平时,他连一只鸡都不敢杀,现在却…… 杀人了! 那天夜里,他握紧着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无冤无仇的人。 他为自己犯下的错懊恼不已。 而盛立仁则显得有些麻木,直到此时他也没有后悔。 “早干嘛去了?想要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答应,现在又来反悔。” 盛立仁对他心中有些不屑。 他这人就是不做就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刘德福在一旁感叹道:“盛哥,咱们帮着人去拼命杀人,可是咱们到头来并没能拿到分毫好处。” 不仅一分钱没能拿到,还搭上了自己。 今夜能不能逃出去都不知道。 刘德福想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不敢大声哭,双手捂着脸,低下头轻声抽泣着。 盛哥见状,也动了点恻隐之心,连忙安慰道:“你别哭了,咱们一定要活着下山!” “盛哥,咱们真的能活着下山吗?” 刘德福灰心至极,他已经害怕想到最坏的结果。 “只要你跟着我,我一定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真的,盛哥。” “你看我几时骗过你吗?” “还、还真的没有。” 刘德福难为情地擦了擦眼泪。 盛立仁看了他一眼,点头道:“那就好!” 第828章 特殊铁链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 但是那三辆车却迟迟没有从马路的那头驶出来。 刘德福焦急地问道:“盛哥,那几辆车可能真的开到里面去了,不再出来了吧?” “……”盛立仁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是矛盾重重,不知道该如何抉择才好。 “盛哥,咱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万一他们一直不出来,咱们岂不是要等到天亮,那可就完蛋了。” 盛立仁闻言,沉思片刻。 他觉得刘德福说的这番话颇有道理。 如果那三辆车真的不出来了,难道他们就要一直在这里干等吗? 刚才那些蛇莫名其妙地跑了,万一它们一会儿又回来,或者引来其他猛兽,他们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而且,那些车也有可能进去后就停在了隧道口,人从隧道内进入,所以不再出来。 想到这里。 盛立仁果断地说:“走,咱们上马路去。” 至少走在马路上,不用像蹲在这里一样被蚊虫叮咬,更不用冒着被毒蛇咬的危险。 刘德福一听,瞬间充满了力量。 两人站起来,相互搀扶着,一步步向马路走去。 他们很顺利地上了马路,并开始像放飞的小鸟一般奔跑起来。 尽管已经精疲力尽,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但不知怎的,他们此刻竟然能健步如飞继续前行。 突然,盛立仁停下了脚步,惊恐地望向马路前方。 夜色下。 马路中间竟然游走着一群蛇。 它们在距离两人大约有五六米的地方,也停了下来。 一条条毒王竖起了半个身子,与盛立仁和刘德福互相对视。 那虎视眈眈的样子,让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双腿几乎要跪下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咱们只能再跑回去了。” 盛立仁低声说道。 他说完,两人立即转身就跑、 他们知道不能一直沿着马路跑,对其他地方也不熟悉,怕踩到陷阱。 只能跑回刚才打开脚镣的地方去。 至少,他们对那儿熟悉。 他们脑海里还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那儿一定很安全。 因为,之前那些蛇都自己溜走了。 可见那块地方有蛇群惧怕的东西,只要到了那里,就放心了。 俩人没命似的跑到那棵大树下。 整个身体都仿佛没了骨头般,顿时瘫软在地上。 而那些蛇却像是听着风声跑的,人跑动时带起的风不小,蛇也跟着追了上来。 一群蛇的头高高抬起,就离他们不远。 盛立仁小声对刘德福说:“兄弟,把锁链捡起来,一会儿它们扑过来,咱们拼上一拼。” 两人各自抓起一条铁链,准备应战。 但奇怪的是,那些原本高高昂起的蛇头瞬间低了下去。 随口就看见它们匍匐在地,四下里散开溜走了。 只听树林里“嗖嗖嗖”的响声越来越远。 宋立人和刘德福都惊呆了。 “盛哥,发生了什么事?它们怎么突然跑了?”刘德福一脸懵逼地问道。 “他们怕我们?”盛立仁也疑惑了。 “不知道。” “你注意听,是不是远处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所以它们跑了?” “不像。”刘德福摇了摇头。 突然他鼻子动了动,“盛哥,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子怪味儿?” “怪味儿?什么味儿?” “我也不知道,说不出来,但就觉得不对劲儿。” 两人开始用力吸着鼻子。 除了草木的清香外,空气中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气味儿,那是花香味儿。 山林里的野花没有浓郁的香气,但是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奇怪,那股子味儿又好像没有了。”刘德福喃喃道。 盛立仁也摇摇头说:“确实没有,你前面闻到什么了?” “咱俩身上的汗臭味儿。”刘德福突然说道,“难道是汗臭味把它们吓跑了?” 盛立仁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自然是不相信这个理由吧?谁身上没有点汗臭味?尤其是上山的人,蛇怎么不会害怕,偏偏就怕咱们两人?” “盛哥,我也是随便猜的。” 刘德福也不信自己说的这个理由。 他朝盛立仁身上嗅去,嗅到他手上的铁链时,突然眼前一亮:“盛哥,好像是、是这铁链!” 他连忙拿起自己手中的铁链,放到鼻子下用力嗅了嗅。 “这铁链有一股药味儿,像硫磺,但又有其他的药味,很杂,我也说不准是什么。” 盛立仁也连忙抓起自己的铁链闻了一下。 果然,也有这种时有时无的异味。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 刘德福突然说道:“盛哥,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快说。” 盛立仁好奇地催促道。 “咱们被关在那个鬼地方的时候,我听人说,他们养的上千条蛇前些日子全放出去了,现在满山遍野都是毒蛇。” “有个人问那怎么办?今后都不能出去了。那人说不怕,咱们地宫的一切用具,包括咱们的衣服,全是用特制的药物浸泡过的,能避蛇,毒蛇会害怕。” “盛哥,你说这铁链……会不会也是?” 盛立仁听了恍然大悟:“咱们这脚链,是那鬼地方的人给咱们带上的,难道这玩意儿也被药水浸泡过?” “想来应该是的。”刘德福肯定地说道。 “看来这沉重的破东西,咱们还是得带上。” “盛哥,这玩意儿太重了,咱们带一根就好。” 说着,刘德福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铁链。 “还是我拿吧,我身体好。”盛立仁坚持道。 并一把夺过刘德福手中的铁链扔在地上。 他提起自己手中的铁链说:“我拿着,有蛇的时候咱们站在一块儿。” “盛哥,那、那咱们路上轮流着拿。” 刘德福的内心异常感动。 于是,两人又一次走上了马路。 这回,他们没有像之前那样奔跑,而是为了确保体力,采用快步走。 “盛哥,你先走到前面去等我,我撒泡尿。”刘德福停了下来。 “就你事多,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你竟然还有尿。” 盛立仁又饿又渴,摇着头笑道,便往前走去。 刘德福方便完,浑身一个哆嗦,舒畅了许多,感觉浑身也轻松了不少。 凉风一吹,也没那么疲惫了。 他慢慢地朝盛立仁赶去。 突然,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刘德福听了大惊,转头一看,车灯已经照住了他的眼睛,刺眼得令他睁不开。 他吓得站在原地,忘记了逃跑。 “嘎!”一声急刹车。 一辆车已经冲到了他跟前,在距离他几米的地方停下。 已经走到前方去的盛立仁转过头,远远地看到刘德福双手捂着眼睛站在那辆车前。 他心里着急坏了。 此时冲过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那样只会赔上自己。 他连忙往路边一闪,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再想办法…… 第829章 落入蛇窟 车上人的视线只在刘德福身上。 谁也没有注意到远处还有一个人。 冷剑飞带人下了车,围住了刘德福。 “你跑啊,你怎么不跑了?特么的,你一跑害得我们不得安宁,晚饭都没吃就出来找你们。” 刘德福惊恐地往马路边退去,嘴里喊着:“别过来,你们别过来,别抓我!” 他这是故意在给前面的盛立仁报信。 他知道,只要盛立仁听见他的声音,就会躲起来。 “你们放了我吧,那十万奖金我不要了!” “你来到了地宫,到了我们的总部,你还想逃出去?”有人阴阳怪气道。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走下山,除非是我们自己人!” 冷剑飞站到他面前轻喝道。 “不,不,我在你们那里只干了几天活,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放心好了。” 刘德福只能尝试着求饶。 他知道自己不会再有活命的机会了。 但是,如果盛立仁能逃出去,也不枉难兄难弟一场。 “放心?你让我们怎么放心?你不是还有个同伴吗?他人呢?”冷剑飞问道。 刘德福眼珠子一转,他不能连累盛立仁。 “你问的是盛哥吗?在我和盛哥逃出来之后,他就掉进一个坑里,被一群毒蛇给咬死了。”他满脸悲痛的说道。 冷剑飞微微点了点头,他相信了。 放出去那上千条蛇,只咬死了他的同伴,却没咬死眼前这小子,算他命大。 “大哥,我家里还有老母亲,还有上小学的弟弟妹妹等着我养活,你们放了我吧!”刘德福哀求道。 “放了你?放了你是不可能的,你只能怨自己倒霉,贪心为了十万块钱去杀人。今天就算是你杀人的恶报吧,想开点。” 冷剑飞冷笑完,朝旁边几个兄弟说道,“你们谁过去,把他给宰了,免得他再逃。” “我来!” 一名胸前长满毛的大汉手握一把尖刀,一步一步朝刘德福走来。 刘德福手无寸铁,想反抗都不能。 他眼角瞅了瞅马路牙子边,他不知道下面有多深。 不跳下去也是死,跳下也许会死。 与其死在这帮人手上,倒不如跳下去碰个运气。 听天由命吧! 他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盛哥!兄弟我来了!” 说罢,跳了下去。 只听一阵噗噗声,接着就传来刘德福连续不断的惨叫声。 远处的盛立仁听了,心口不由自主地疼痛不已。 冷剑飞和他的手下也听得有些愣住了。 他摔下去,就算摔断胳膊摔断腿,也不至于发出这么恐怖又连贯的惨叫声吧。 这好像是遭受到连续攻击才会发出的惨叫。 “你们快拿大号的手电筒来!”冷剑飞大声喊道。 于是手下去车上拿了十几把手电筒来,一人一把,朝马路底下照射下去。 这一照不要紧,每个人都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刘德福掉进了一个蛇窝,身上已经缠满了大蛇。 那些蛇在撕咬着他的脸、手脚。 很快,他的惨叫声停止了。 只见那些密集蠕动的蛇在争抢着分食他的身体。 “妈呀!快逃!”有人喊了一声。 冷剑飞的手下,有的拿着手电筒逃,有的干脆丢下手电筒就逃。 每个人都用了这辈子最大的潜力冲上了车。 冷剑飞最后一个朝车上跑过去。 等他上车后,三辆车呼啸着加速开走了。 盛立仁一手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手捂着狂跳的心口,悲痛地朝刘德福跳下去的地方走去。 路边还亮着两把掉落的手电筒。 他捡起来,想看看令那些人闻风丧胆、落荒而逃的下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拿着手电筒朝马路下面照去…… “啊。”他轻呼一声。 他也惊呆了! 这才明白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跑得那么快的原因。 他看着已经死亡的刘德福,头部已经被撕咬得面目全非。 无数条蛇还在撕咬啃噬着他的身体。 盛立仁很想把手中的手电筒砸下去,但是此刻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不能激怒这些蛇群。 “德福兄弟,你的仇,盛哥替你报!” 他泪流满面,咬紧牙关,低声对着下面的尸体发誓。 等自己下山后,就去替两个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关了手中的手电筒,沿着马路一步一步走去。 他才想到,那些人开着车逃跑,不光是因为看到蛇群害怕。 还因为刘德福的那句话,说他盛立仁早就被蛇咬死。 那些人知道逃跑的两个人都已经死了,不需要再搜寻,于是便放心地回去复命去了。 盛立仁明白,这是德福兄弟救了自己一命。 他边走边后悔。 如果自己手上的铁链给了刘德福,他掉下蛇窝后,那些蛇就不敢碰他,他或许就不会死。 可是转念一想,蛇不碰他,那些比蛇更毒的人依然会弄死他。 他紧紧地拖着铁链,沿着马路往山下走去。 …… 吃过晚饭。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陈家森的别墅。 一进门,还不等李成林开口,他便急切地说:“李叔,我今晚过来,是想请你把二叔和三叔他们也约过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 李成林预感到是大事。 “我得到消息,杀害我工地工人的凶手被卓然关到了龙虎山。” “你想上龙虎山去救人?”李成林惊讶地问。 “是,就算今晚救不出来,我也想上去看看情况。” “不行!”李成林坚决反对。 “听说这两天龙虎山毒蛇成群,山下周边几个村子已经没有人敢上山了。” “李叔,你放心。”丁易辰安抚道。 “我有办法让蛇不敢靠近我们。” 他提起手中的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十几包的药粉。 李成林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驱蛇粉,有了它在身上蛇就不敢靠近。” “那也不行,”李成林摇头道。 “就算毒蛇不攻击你们,要是被卓然的人发现了,他能放过你们吗?” “李叔,我曾经和海叔上过龙虎山,对上面比较熟悉,不会有事的。”他知道李成林的担忧,便安慰道。 李成林当然知道,这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上次不仅上过龙虎山,还进地宫救回了梁刚。 可是这次不一样,行将踏错一步,就会有生命的危险。 “森爷还在里面没有出来,我不能任由森爷的儿子在外面再出什么事。到时候等森爷回来,我如何向他交代?” 李成林的忧虑溢于言表。 “李叔,你就放心吧……” “我不放心。”李成林坚持道。 他答应过森爷要好好的照顾这孩子,可不能由着他的任性胡来。 “易辰,你想想森爷还在里面受苦……” “李叔,其实森爷随时都能取保出来。” “那为什么不把森爷先保出来?”李成林难过地问…… 第830章 夜上虎山 “咱们先想办法把森爷保出来吧?” 森爷在道上闯荡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进去过? 这次被抓进去这么久,实在是会令森爷威风扫地。 这是李成林所不愿意看到的。 “李叔,因为时机还没有到。”丁易辰很矛盾。 “你是说其实森爷也想出来,只是时机未到?” “不是,是森爷自己不想出来。” “森爷为什么不想出来?” “……” “那你是能救森爷出来的,对不对?” 李成林仿佛看到了希望,“你和那个和平分局的局长是好朋友,你去和他说说,把森爷先放了。” “李叔,这其实是森爷的策略,也是我的想法。”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何告诉李成林。 李成林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丁易辰觉得对李成林已经没有必要隐瞒。 于是说道:“李叔,森爷让我在适当的时间告诉你,他如今继续在里面关押着,这是在迷惑卓然,让你不要担心他。” “迷惑卓然?” “是,我还也觉得,这不仅是迷惑卓然,更是陈局长他们在保护森爷,森爷在里面更安全。” “……” 李成林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他跟随陈家森多年,也是闯荡江湖已久的人。 他自然能明白丁易辰这番话的含义。 森爷如果没有被抓起来,卓家有无数种办法杀了他。 就算他们杀不了森爷本人,那也会带来许多麻烦。 如今看来,森爷在里面反倒更安全。 他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李叔,那你现在就打电话请二叔和三叔来一趟吧。” 丁易辰趁机说道。 “不行。”李成林依旧摇头拒绝。 “虽然你用这种方法保全了森爷,但是我不相信你能保全你自己。” 这小子保护别人一套一套的,对自己的安危却从不上心。 他才不上当呢。 丁易辰见他油盐不进,便耍起了赖皮:“李叔,这是我已经决定了的事,你知道我是固执的。 我本来是想向二叔还是三叔借人借车的,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就一个人骑摩托车上龙虎山。” 说完,便作势要往外走。 “哎哎,你等等,你这孩子。” “行行行,我答应你了。” 李成林见他真要走,吓得连忙妥协。 丁易辰在心中偷笑,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然的表情。 他转过身对李成林说:“李叔,那你快打电话吧。” “唉,这真是拿你没办法。” 李成林走到沙发旁,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打起来。 没多久,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就匆匆赶到了。 一听说大侄子有事找他们,他们连正在酒桌和人商谈生意上的事都搁下了,放下酒杯就赶了过来。 二人坐下后。 丁易辰和他们说明来意。 两人一听,当即拍着胸脯说道:“大侄子,你的事就是叔的事,放心!” “大侄子,你要多少人?要几辆车?” “二叔、三叔,我只要两辆车,人嘛,五六个就好了,不用太张扬。” “行,一会儿就把车给你,人我们挑几个智勇双全的给你。” 说完,他们便开始打电话安排。 不一会儿,人到齐了。 丁易辰坐上他们的车,朝窗外站着的三个长辈挥手道谢:“谢了,三位叔叔。” 两辆车呼啸而去。 “这小子比当年的森爷还勇猛。” “这真是一代胜过一代啊!” “咱森哥后继有人了!” 三人一人一句,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龙虎山脚下。 丁易辰吩咐道:“停车,咱们就在这儿下车吧。” “丁总,上山还远着呢,要不咱们把车开上去吧?” 司机建议道。 “不了,开着车绕山转容易惊动人。” 这些手下有些惊讶,不是去救人的吗? 都有救人的胆子了,还怕惊动人? 但他们是被临时安排来帮忙的,帮丁总就等于是帮森爷,这点共识大家都知道。 因此,对于丁易辰的话也没有异议。 停下车后,大家都下了车。 丁易辰指着马路说:“咱们继续走马路上去。” 说完,他走在最前面。 平头老二的一名手下赶紧追了上来:“丁总,旁边有一条山路,那山路很宽,直通山上,走那条路能近许多。” “我说走公路就走公路。”丁易辰坚持道。 “可是这条马路它是绕着山转上去的,所以它比山路远好几倍,时间上……” “二叔、三叔让你们来跟着我,是不是要你们听我的?”丁易辰问那名手下。 那人低下头说道:“是。” “那就听我的,走公路,没错。” 说完,他继续朝前走去。 那名手下无奈,只得对其他人说道:“大家都听丁总的,走公路上去吧。” 于是,一行本想反驳也想反抗的人,无奈地跟着走。 谁叫前面这小子是森爷唯一的儿子呢? 他们只得忍气吞声地跟在后面,有一种保护“太子爷”的感觉。 然而,丁易辰却不理会那么多,他选择走马路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虽然在车上,他已经给每人分发了一包“驱蛇散”。 但是蛇那种玩意儿看起来就让人心生畏惧,他不想让这些人跟着自己落下心理阴影。 再说了,他也害怕。 他是发自内心地害怕那种东西。 他敢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那玩意儿。 月光下走马路,不需要打手电筒,也不需要点火把,如果附近有人,就不容易引起察觉。 而且这么大晚上的,也不可能有车下山,更不可能有车上山。 大摇大摆地走上去不是很好吗? …… 走了十几分钟。 丁易辰仿佛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人影在马路上一闪,就不见了。 他有些错愕,怀疑自己看错了,连忙大步朝那地方走去。 身后的人见他这样,也知道有情况,立即一个个跑过来问道:“丁总,发现什么了?” “把手电筒给我。” 那人赶紧递上手电筒,丁易辰接过来照着路面看。 马路中间是用南城特有的一种黏土硬化过的,看不出脚印。 但是马路旁清晰地留着几只杂乱的脚印。 他断定,刚才就是有人在这个地方跑到路边去了。 他拿着手电筒朝马路牙子下照去。 只见一个人趴在马路下面的小坡上,身体在瑟瑟发抖。 丁易辰心想,这人会不会是从山上逃下来的? 不管怎么说,抓上来问一问就清楚了。 他朝两边的人努努嘴,几个人会意,立即下去把那人拽了上来。 拽上来之后,丁易辰用手电筒照射在那人的脸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连连求饶道:“好汉,英雄,大哥,你们抓我做什么?” “你是什么人?这么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丁易辰语气冰冷地问道…… 第831章 重大收获 “我……我就是白天上山迷路了,走到这会儿才走出来,你们放了我吧!” 这人苦着一张脸哀求道。 “放了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山吗?”丁易辰厉声道。 “知、知道,是龙……龙虎山。” 那人的声音和他的身体一样在颤抖。 丁易辰自然不相信他的话,继续问道:“那你是怎么上山的?为什么要上山?” “我……” 盛立仁顿时语塞。 他当时被蒙着眼睛,如何会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 不就是那些冷酷无情的人,用车把自己强行押上去的吗? 他此时完全不清楚丁易辰等人的身份,只猜想他们和山上那些人可能是同伙。 因此,他也不敢轻易透露关于地宫里的任何信息。 生怕他们与那些人是一伙的,那岂不是刚逃离了龙潭,又掉进了虎穴? 丁易辰打量着他身上的穿着。 虽然脏乱不堪,但衣服的款式显然不是普通打工人常穿的。 再细看他的发型,更像是道上混的。 丁易辰心中疑惑,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不敢确定是否在地宫见过。 于是试探性地问道:“你也是卓然的人?” “什么卓然?” 这人眼皮朝下垂了一会儿,随后抬起,疑惑地问道:“你是说卓总?” “对。” “不不,我……” 他有些后悔了说不了。 万一眼前这些人与卓然有关联,自己这样撇清和卓然的关系,岂不是自找麻烦? “既然你不是卓然的人,那你是被卓然关押的人?” 丁易辰再次问道。 这人沉默不语,他实在猜不透眼前这些人的来意。 说他们像卓然的人吧,但他们的脸上并没有那股子凶煞之气。 说他们不是吧,大晚上的,五六个人明目张胆地上山,也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丁易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你放心,我和卓然不是朋友。” “那你们不认识?”盛立仁问道。 “嗯。这龙虎山也不是他家的,我来去自由。只是这大晚上的,看你鬼鬼祟祟在路边跑,还以为你是小偷呢。” “不,我不是小偷,我是被他们抓上山的!” 得知眼前这些人与卓然无关,盛立仁顿时有了底气。 决定把实情说出来,或许这些人还能帮助他。 万一卓然的人再追来,和这些人在一起也人多力量大嘛。 “你是说,你是被他们抓去的?” “是,我是被他们抓去的。” 盛立仁见丁易辰语气温和,心中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他们那个姓冷的和那个姓卓的,真不是个东西!” “说好给我十万让我去做一件事,还安排了我们三人一起,说事成之后每人十万,并送我们离开南城。” “可等我们把事情做完,他们却要杀人灭口,把我们关在这山上。” “我们另外两名兄弟……死了,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说到这里,他流下了眼泪。 丁易辰愣住了。 在这大晚上的,刚才手电筒照过去,对方用手挡着半边脸。 他本就没有看清楚盛立仁的长相,只是觉得他脸庞的轮廓有些眼熟。 此刻他恍然大悟:“你叫盛立仁?” 原来他就是杀害沙齐马的凶手,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重大收获。 “是的。” 盛立仁说完立即反应过来。 指着丁易辰问道,“你还说你不是冷剑飞他们一伙的,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丁易辰冷笑道:“要知道你的名字,很简单,因为你现在已经是警方的通缉的嫌疑人了。” “什么?通……通缉?我这正准备下山去自首的好不好!”盛立仁急忙辩解。 “你这是要去自首?”丁易辰问。 “是。”盛立仁的眼泪突然奔涌而出。 “我要替我的两个兄弟报仇,虽然之前我们三个并不认识,但这短短的几天里,我们成了生死之交。 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一名兄弟临死前还救了我,我必须为他们报仇!” 丁易辰只觉得滑稽,杀人犯也会为他人落泪。 “你要为你的兄弟报仇,那你把关押你的那些人杀了就是,你去自首算什么报仇?” “就是,还从来没有听说把自己送进去就等于报仇的。” 丁易辰身后传来两个质疑声。 其他几人听后都哈哈大笑起来。 盛立仁气急败坏道:“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清楚!我自首,我就能把我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这样公安局就能抓他们,抓了他们就能判他们死刑,这才算是为我的兄弟们报仇了!” 丁易辰听懂了,这个盛立仁,脑子还不笨嘛。 他清楚仅凭自己的力量是斗不过卓然的。 “你要去自首?我可以送你去。” “真的?” 盛立仁的脸上闪过一丝希望。 但很快这丝希望又消失了,他警觉地退后几步。 “你们、你们真的不是卓然的人?” 他怕再次上当,被送回那个地狱里去。 “真不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海辰集团的丁易辰,被你杀死的工人就是我工地上的员工。” “什么?你你、你就是那个工地的老板?那你……” 盛立仁脸色大变,心中暗道:果然是刚出龙潭又落入虎穴呀! 刚从卓然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又落入了丁易辰的手中。 这丁易辰会不为他的工人报仇吗? 他眼前一黑,险些摔倒,但还是强撑着让自己站稳。 “丁总。” 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我、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一边说,一边抽着自己耳光。 丁易辰和身后的手下们都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人劝他住手。 这种为了利益连人都敢杀的人,自抽耳光是轻的。 等待他的,将会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是冷剑飞雇我们三人去您的工地杀一个人,他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一人十万块钱,并让我们远走高飞。 我们三个人真的相信了,就做了这件糊涂事。我是畜生,对不起被我杀死的人!” 他趴在地,连连磕头,磕得咚咚作响。 这声音,在这夜空下声音特别响亮。 “你起来吧,你放心,我们不会打你。”丁易辰冷声道。 “既然你要自首,那我就成全你,送你到公安局去。” “真、真的?”盛立仁喜出望外。 如果有车把自己送到公安局去,那就再也不用担心半路会被卓然截杀了。 “真的,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不远。” 丁易辰转过身,指着停车的方向道…… 第832章 想弄死他 “好,我跟您走。” 说着,他起身朝丁易辰这边走来。 “丁总,您请让开。”一名手下低声道。 其他几个人则迅速围住盛立仁,问道:“说,你手中抓着什么?” 盛立仁举起铁链道:“这是我们被冷剑飞送进那鬼地方之后,他们给我们兄弟三人带上的铁链,逃出来之后被我打开了。”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既然打开了,你还提着它做什么?看样子分量不轻吧?” “是,好几十斤重呢。”盛立仁苦笑道。 “我是带着它防身,也可以防蛇。” “防蛇?打蛇吧?”有人问道。 “不,是真能防蛇,只要把这铁链一亮,蛇就跑了。” 丁易辰好奇道:“怎么回事?你接着说。” 盛立仁举了举手中的铁链。 铁链在微风中散发出一丝丝中药的气味儿。 “这铁链里有玄机?”丁易辰道。 盛立仁放下手,抓着铁链的一头,任另一头垂在地上。 他低下头说道:“也跟玄机差不多吧,凡是那个鬼地方里的东西,都是被药水特别浸泡过的。 他们常年待在深山老林里,一切用品都用特制的药水浸泡,蛇才不会靠近他们。” “所以,你这一路能安全走到这里,靠的就是这铁链?”丁易辰想到了海叔的驱蛇药粉。 大概和盛立仁口中所说的药水有着同样的驱蛇功效吧。 “我的一个兄弟,因为身上没有这个铁链,掉进蛇窝后被蛇群……” 说到这里,盛立仁的声音有些哽咽。 一名手下追问道:“被蛇群怎么了?” “被……吃了,吃得面目全非,身上没有一块好地方,而我则靠着它逃了出来。” “明白了,那你带着它吧。”丁易辰道。 不管怎么说,这铁链也是卓然的罪证之一,一起交给警方也不错。 盛立仁被送上了丁易辰的车。 他的左右两边由平头老二的手下押着,他坐在车里一动也不敢动、 但他的心是平静的,先前的惊恐和绝望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安全。 丁易辰在路上拨通了陈煜的电话,告知他自己很快就会到和平分局,为他送来了正被通缉的盛立仁。 在电话中,他还特意说明是盛立仁主动来自首的。 挂断电话后,盛立仁连连道谢:“丁总,谢谢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你这是什么意思?”丁易辰冷冷地问道。 “您刚才在电话里说我是自首的,这比我自己去说自首管用十倍。” 盛立仁心里特别感激。 因为现在是丁易辰把自己送到公安分局,他完全可以说是他们在半路抓住的。 这样,丁易辰协助抓凶手有功。 而他的自首也泡汤了。 可是,丁总竟然毫不隐瞒地说他是去自首的,这份恩情应该谢的。 丁易辰铁青着脸看着挡风玻璃前方。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陈煜实话实说。 他完全可以不提盛立仁是准备自首的。 这样,盛立仁就不可能因为自首而获得轻判。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他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错了。 他不喜欢耍手段,手段是用来对付卓然那种人,而不是用来对付不如自己的人。 所以,实话实说更能让他心安。 就算法律会酌情给盛立仁轻判,那也体现出了法律的公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句话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到达和平公安分局的时候,门外已经有十几名民警在等候。 丁易辰的车一停下,警察们立即围了过来。 他先下车,随后后车门也开了,平头老二的手下对着里面道:“出来吧,公安局到了。” 盛立仁颤颤巍巍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他刚一下车,双腿便显得极为不稳,差点儿跪倒在地。 他急忙用双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这时,两名警察迅速上前,将他扶起来,“不许动,站好了!” 丁易辰的目光转向了正从大门内走出的人。 他看到陈煜和朱副队长,便开口说道:“陈煜、朱副队长,辛苦了,这么晚还加班呢。” “这不是接到你的电话,我们就立即赶过来了嘛。” 陈煜笑着朝他走来。 “丁总,你也辛苦了。”朱副队长紧紧握着丁易辰的手,感激地说,“这次又是立了大功啊!” “不不不,这不是我的功劳。”丁易辰连忙摆手,“他是来自首的。” “他来自首?” 陈煜闻言,眉头微皱。 丁易辰在电话里说盛立仁来自首,他还只当是丁易辰不想邀功而开的玩笑。 没想到还真是来自首的? 他看着丁易辰问道:“怎么回事?你还打算将功劳推给嫌疑人?” 丁易辰便将遇到盛立仁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然后指着盛立仁说道:“他的确是来自首的,只不过被我们遇到了,便把他捎过来,免得他步行太慢,也怕路上出现其他意外。” “原来如此,哈哈哈……” 陈煜听后哈哈大笑,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那你也是立功了,帮着我们把嫌疑人给护送回来。” 接着,他转头对朱副队长道:“小朱,你立即去安排审讯。” 朱副队长应声,随即让几名刑警押着盛立仁朝里面走去。 走出好几米后,盛立仁停了下来。 他回过头朝着丁易辰喊道:“丁总,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跟着您,做一个好人!” 喊完,他便被刑警押了进去。 丁易辰直盯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陈煜站在他身旁,摇头笑道:“你呀,是不是很矛盾?” “当然,在路上我确实想过无数种把他弄死的方法,但最后还是决定把他交给你。”丁易辰坦言道。 “你小子成熟了,知道不干傻事,不冲动了。” 丁易辰笑了,说道:“因为冲动是魔鬼嘛,我又不是魔鬼。” 随后,他认真地对陈煜说:“你们审问的时候,一定要细致一点。你知道的,那卓然的事情,关乎到……” 关乎到陈家森。 “我明白,你放心吧。”陈煜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为了那些殉职的巡视组的同志们,我陈煜与他卓然也不共戴天!” 陈煜说这句话时,声音低沉而有力,流露出深深的悲痛和愤怒。 丁易辰听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感慨道:“陈局长,作为一名群众,我无法代表别人,但我代表我自己,代表我公司,谢谢你!南城能有你这么好的官,是南城人之福。” “你小子这话说错了啊!什么叫做有好官就是人民之福?难道有好官不是必须的吗?吃着国家俸禄,不为国家、为人民办事,尸位素餐,那叫什么官?!” 陈煜神情严肃地说道。 丁易辰听着陈煜的话,眼窝子突然变得特别软。 眼眶也酸涩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被他强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他心中异常感动,为陈煜说的这番话而深深地触动了。 第833章 凶手自首 “行了,你是不是被我感动了?” 陈煜看到他眼中含满的泪水,笑道。 “别瞎说,我眼睛进沙子了。”丁易辰嘴硬道。 “是吗?进沙子了?要不要借我袖子给你擦擦?” “可不敢,你穿着警服呢。” “那你刚才还拍我肩膀,你就不怕袭警?” 陈煜这么一说,气氛又松缓了起来。 “好了,现在心情没那么压抑了吧?走,到我办公室去喝茶。” “我不去。”丁易辰站着不动。 陈煜以为他在赌气,便诱惑道:“有好茶。” “有好茶也不去,在你办公室喝茶,我总有一种干了坏事被你‘请’进来的感觉。” “喝茶是一种享受,瞧被你说成什么了。” “既是享受,那得去茶馆喝才对。” 陈煜摇摇头,“那今天不行,改天,改天我再请你到茶楼去,咱们好好的泡一壶,聊上半天。” “行啊,大忙人局长,我等你约我。” “真不进去了?” “不进去了,我要回去了,我还得先去还人、还车呢。” “什么意思?” 陈煜抬头看向那两辆车,及车旁站着的那五六个人。 “我这两辆车是向我二叔三叔借来的,人也是我二叔三叔的兄弟。” “行啊,你小子现在办事都有长辈帮衬了。” 陈煜看向他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人笑道。 混江湖的,锻炼出了一种表情,那就是黑着脸。 “那你们赶紧走吧。”他朝丁易辰他们挥了挥手。 丁易辰上了车,陈煜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分局大院,这才转身朝大厅里走去。 今夜,他们有得忙了,要连夜审讯盛立仁。 回到家。 柳大海和林雪雁正坐在院中乘凉。 见他回来,柳大海忙问道:“易辰,你去公司了?” “没有,我去了一趟龙虎山。” 他实话实说。 在柳大海面前,除非特别有必要不让海叔伤心的事他会隐瞒之外,其他任何事他都不隐瞒。 “你到龙虎山去了?你去龙虎山做什么?你一个人?” 柳大海紧张起来,一连串地问道。 这孩子,这次怎么不叫上他呢? “不是,我去跟二叔和三叔借了车和人,一块儿去的。” “哦,那就好。”柳大海放心多了。 “我本来是想再上山去看看上面的情况,没想到遇上了一个人。” “什么人?” “前些天在工地杀人的凶手。” “凶手抓住了?” “抓住了,也不算抓住,他是从龙虎山下来自首的,正好遇上了,我便把他送到和平分局去了。” “一个跑了的杀人犯,他还来自首?” 柳大海觉得不可思议,这凶手是悔悟了? 在他的认知里,会杀人的人,都是毫无人性、冷血又冷漠的。 这种人怎么会认识到自己错了? “海叔,一共是三个凶手,另外两个已经死在了龙虎山。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令他想明白了,所以决定来自首吧。” “是吗?他没有提条件?” “没有,就是单纯来自首。哦对了,他说他要报仇。” “一个凶手报什么仇?”柳大海没好气的说道。 林雪雁连忙站起来:“大海,你别生气,你们俩坐着,我去给你们洗水果来。” 她知道,这叔侄俩今晚恐怕要聊许久。 干坐着不如吃点瓜果点心。 丁易辰在柳大海身旁坐下。 见林雪雁走开了,柳大海连忙低声问道:“你小子傻不傻?你为什么不半路把那人给杀了,替沙齐马报仇?” 丁易辰有些想笑,海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了? 这八成是因为恋爱使人年轻,他年轻了所以就冲动了吧。 丁易辰决定好好给海叔上上课,让他清醒清醒。 “海叔,过去的江湖是打打杀杀,谁声音大谁有理,谁人多谁占便宜。” “而现在是法治社会,有理不在声高。江湖已经不是打打杀杀,杀人放火越货归法律管。” “那你说江湖是什么?”柳大海好奇地问道。 “江湖……”有点把丁易辰给难住了。 他挠了挠后脑勺,硬着头皮解释道:“江湖就是社会,现在的社会就是团结友爱遵纪守法。” 要不是担心海叔听不懂太深奥的东西。 他都差点儿把中学时学过的政治课程拿来讲一遍。 “你说的就是现在的江湖?”柳大海问道:“团结友爱我赞同,遵纪守法我更赞同。” 丁易辰乐了。 这海叔还真好骗,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没有了那吃人的江湖。 “你遵纪守法,可他杀人犯法,在陈家森那小子那里,这种人就杀得?” “海叔,我要是把他杀了,我也就成了杀人犯。” 柳大海想想说道:“也是,你身上可不能有任何污点,不能辜负了你母亲对你的期望,你这一生必须得清清白白做人。” “海叔,我知道,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我就怕你有钱了就会膨胀。” “不膨胀,您瞧我还是这么瘦。” 丁易辰抬了抬满是肌肉的胳膊。 “我说的不是身体的膨胀,我说的是……” “我知道,海叔,您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正因为我知道你不是小孩子,我才更不放心你。”柳大海担心道。 “海叔,为、为什么?” “因为小孩子做错了事,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一个成年人走错一步,可要后悔终生。” “嗯嗯,海叔说得对。” 丁易辰认真地听着。 尽管从小听到大,这些话他听了无数遍。 但是每一次听起来,他都觉得特别温暖,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感觉。 他紧紧地握住柳大海的一只手,说道:“海叔,您对我,是舅舅、是叔叔、但更像是父亲。” “您教我做人、教我做事。没有您,就没有我丁易辰的今天。” “所以,您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我都记下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就好。”柳大海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时。 林雪雁端来一盘水果,“来,你们两个吃水果了。” 柳大海接过盘子放在小圆桌上。 水果被细心地削好皮、切成片,方便他们吃。 放下后,她轻声道:“我困了,你们叔侄俩聊,我先回屋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了。 丁易辰知道,她这是故意给自己和海叔留下说话的空间。 “海叔,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丁易辰疑惑地问。 “我怎么怪怪的?没有啊?” 第834章 心结打开 “您平时教育我的时候没这么严肃,今天好像特别正式。” “那是因为你现在长大了。”柳大海叹了口气。 “可我前几天也长大了啊,你前几天教育我这番话的时候也没这么严肃。” “您这孩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柳大海笑了笑,接着说,“我和你小婶商量过了。” “新房那边布置得也差不多了,一直不去住也不好。我想选个黄道吉日,咱们一家三口就搬过去住。” “海叔,那您和小婶先搬过去,我在这儿住久了,还是习惯了住在这里。” 丁易辰有些犹豫地说道。 他并不想搬过去当电灯泡。 海叔中年才开始初恋,他想让海叔和林雪雁过一过二人世界。 可是柳大海很固执。 他坚决地说道:“不行,你必须要和我一起搬过去,否则我也不搬。” 这可把丁易辰给急了。 他知道林雪雁想住新房想了好久。 现在却让她委屈地跟海叔继续窝在这个小破院子里,他内心很不安。 “海叔,您听我说。” 丁易辰解释道,“您和小婶先过去住,我现在不过去的原因很简单,培斌的院子里不是还住着许卫国在吗?” “等以后卫国回京城去了,我就立马搬到新房去住,怎么样?” 柳大海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要是易辰现在就跟他们夫妻俩一块儿搬走了。 他还得每天往返,回到这个巷子里来看望卫国,那样易辰会更加忙碌。 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意了丁易辰的提议。 “你说得也是,你搬走了,卫国他们这里也就少了个人照应。” 只是,他实在放心不下丁易辰辰一个人在这儿。 “海叔,您是不是不放心我?” “对。” “您就放心好了,我一定保证吃一日三餐,保证早睡早起,保证关好院门,保证每次出门都把电源插座给拔了。” “你小子……真拿你没办法。” 柳大海摇头笑道。 “海叔,我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住,当初来南城的时候,一直都是我一个人。您看,我不也过得挺好的吗?” “行行行,海叔不应该这样,应该放手。” “那您就选个日子,什么时候搬家的时候,我找几个人来一起帮忙。” “不用,我们也不会一口气就搬过去,会陆陆续续的,每天和雪雁过去开窗关窗的时候带一部分去,这样到时候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他实在不敢再麻烦丁易辰。 他知道这个孩子实在太忙了,自己不能为他分担什么,那就不给他添麻烦吧。 “对了,你和珊灵那丫头的事,还没有想通吗?” 丁易辰装傻,“什么还没有想通?” “她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我看那姑娘也挺好,人长得那么漂亮,又手巧,还会做裁缝。 你那个服装店被她打理得都挣大钱了,你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媳妇儿?” “海叔,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丁易辰笑着说。 “天天就是有数有数的,你倒是把人接回来住啊。” 柳大海相当不满。 “等我和你小婶搬走了,你就把她接过来,要不你就搬到店里去住。” “我去店里住不方便,卫国在这儿……” “行了,又是卫国卫国的。”海叔无奈地笑。 “那你把珊灵接过来住,这样也有个人照料你,洗衣做饭什么的也不用你自己操心。” “好好好,都听海叔的。” “那就说定了,你要是不把人接过来,那你就搬到新房去住。” “我接。”丁易辰只能应承。 但他很快又说道:“海叔,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您。” “什么事?坏事不要和我说,好事你可以说。” “当然是好事,就是我和珊灵其实……” “其什么实?其实你们就是夫妻,只不过还没圆房而已。你小子到底懂不懂男女之事?” “我也不是很懂,但也不是不懂。” 丁易辰的脸都红了,这叫什么事儿? “我不管你小子到底懂不懂,珊灵她是你的妻子,合法的。你记住这一点就够了。” “我记住了,海叔。我是想说,我和珊灵其实正在热恋中。” 他终于鼓足勇气一口气说得真惨。 “真的?没骗我?” 柳大海的眼珠子都瞪大了三个号。 搞得丁易辰很想笑。 海叔明明知道自己和秦珊灵如今的关系不一般,为什么还故意假装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珊灵,就属海叔最关心他。 所以,他从来都不会对海叔反复强调的问题感到厌烦。 “海叔,真的没骗您,不信您可以去问晓峰。” “问他一个小屁孩做什么,你都不懂男女之事他懂啊?” “他比我懂。” 在老家的时候,腼腆内向的晓峰总是扔给他一些画报。 里面是一些不堪入目的男女。 他私下里偷偷训斥过晓峰几次,最后当着晓峰的面把那些画报给烧了。 从此,晓峰再也没有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了,别扯到其他人身上,说你自己。” “海叔,是真的,我和珊灵已经商量好了,等到咱们服装城投入使用的那天,我和珊灵就举行婚礼。 我俩要在南城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我答应过,为我们俩补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柳大海这才露出笑容。 “盛不盛大其实不重要,只要你诚心待她,她真心对你就足够了。” “海叔,我俩互相都是真情实意的。” 他想说,自己和珊灵互相爱慕,但脸上发烫,没能说出来。 “那就好,到那天你妈也该瞑目了。”柳大海笑道。 “你俩的婚事是你妈一手撮合的,为了把你们俩绑在一起,她连结婚证都给你们弄来了。” 说到这里,柳大海不禁又笑又抹泪。 他那个古灵精怪的妹妹啊! 难怪陈家森可以为了她一生不娶。 只可惜了两人的姻缘,却因为各种误会错过了。 导致这对有情人,注定落下了终身遗憾。 他的心又难过起来。 丁易辰连忙拍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海叔,我妈其实已经很高兴了。” “您想啊,就我妈那性子,如果真的和陈家森结婚了,可能也不会过得快乐。” 柳大海想了想,点头道:“也对,陈家森那个时候是什么人?道上混的,说白了就是流氓。” “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称王称霸,到处树敌。别人对他敢怒不敢言,不代表不敢对他的家人下手。” 如果那个时候柳月如就嫁给了他,结局应该也不会太好。 甚至日子也过得提心吊胆的。 没有人能劝住她,并且放在当时,亲戚朋友谁也奈何她不得。 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您想想,像我妈那股烈性子,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呢。” 这么一想通,柳大海也就释然了。 人一旦没有了心结,想的事就更多了。 他瞪着丁易辰问道:“那个凶手抓起来了,等他一招供,是不是就可以把卓然也抓起来?” 第835章 走私清单 “海叔,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丁易辰迟疑着解释道。 柳大海难过地问:“还抓不了他?” “不是,按理是可以把他抓起来的,但是……” “这种事,对卓家来说,只是损伤点皮毛,并不会伤筋动骨,更不可能把整个卓家击垮。” “阿辰,那怎么办?那陈家森那个老东西就出不来了?” 柳大海神情焦急。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和陈家森好得跟什么患难兄弟似的。 “不会,我这边已经掌握了卓然不少的证据,只要确认了,就会交到陈煜手上。” “到时,他就会上报市局……” “就可以抓人了?”柳大海插嘴道。 “不行……” “又不行?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陈家森怎么办?” 柳大海几乎要怒了。 “海叔,您不是很讨厌他吗?他被抓进去,您应该高兴才是。” 丁易辰故意开着玩笑。 他知道,海叔和森爷这对老冤家,其实心里是互相惦记、互相关心的。 嘴上咬牙切齿的,但内心还是很操心陈家森的事。 “我是很高兴了,但是我见不得他一个人在里面过着清静的日子,就应该让他出来,到时候我整天给他找茬,烦死他。” 丁易辰在心中偷笑。 柳大海见自己晚上等丁易辰回来的目的达到了,想问的话也问出来了,便起身说: “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洗洗,你小婶给你热了饭,放在锅里,洗完你吃点再去睡,别饿着肚子。” “知道了海叔,您替我谢谢小婶。”丁易辰笑道。 “不必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柳大海回屋后,丁易辰立即起身,到屋里拿来换洗衣服,便去洗头洗澡。 第二天。 丁易辰刚到公司,王元就坐在他的办公室等他。 见他进来,王元也没起身,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大牛皮纸袋递给他。 “丁总,这是昨天夜里,我们的船带回来的。” 丁易辰接过来问:“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我让国外的同事帮我搜集到的,卓然走私国宝给海外客户的清单。” “是吗?这也弄到了?” 丁易辰顿时心中大喜。 当初陈家森就说过,如果能掌握一份与卓然进行交易的名单,那么距离卓家倒台的日子就不远了。 真没想到,王元竟然就弄到了。 咦?王元? 他看过去,王元也对上他的目光,笑道:“我是受森爷嘱托,让接手我们海外业务的同事帮忙调查,于是就收到这些清单。” “元哥,谢谢你!” 这声谢,搞得王元不好意思起来。 “丁总,你坐下看。” “好。” 丁易辰坐到沙发上,打开牛皮纸袋,从里面取出厚厚的一叠清单。 看着一张又一张清单上,客户名字、交易的时间地点、古董品类、交易金额,全都列得极其详尽。 他越看心情越加沉重。 “这个卓然,真是枪毙他十次都不够!” “这些,全是我国的瑰宝啊!” “这些东西流落到海外,能不能追回?能追回多少,都是个未知数。” 王元气愤地一拳捶在茶几上。 “正是有了这些蛀虫和强盗,让我国流失了多少的国宝!” “放心,这对父子一定会受到法律的严厉制裁。”丁易辰安慰道。 王元看着他问:“这些材料咱们现在就可以交给警方了吧?” 他太想森爷回来了。 他并不知道陈家森在里面是一个策略,也并没有受苦。 在卓家的案子里,他还起到一个定海神针的作用,让卓家父子可以肆无忌惮地继续露出更多的马脚。 卓家父子以为陈家生垮了,警方的关注点就不在他们,而在陈家。 所以,他们行事就不会有所遮掩。 尤其是卓然,会继续无法无天地做他想做的事。 这样才容易抓到他的把柄,容易找到突破口。 当然,这些话暂时还不能对王元说,陈家森的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卓然在南城耳目众多,指不定和平分局里就有他的眼线。 他和王元又聊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随后王元因有其他事,便匆匆地走了。 王元一走。 丁易辰也立即把牛皮纸袋放进自己的包里,背上包走出办公室。 张培斌迎面走来:“易辰,你要出去啊?” “是。培斌,公司这边你多费心了。我回和平巷一趟,回去找卫国。” “去找卫国? “是的。” “好,那你去吧。” 张培斌乐得没人管他。 丁易辰急于把手中王元拿来的这些票据清单交给卫国,让卫国来看一看。 毕竟,卫国手中关于卓然父子走私的证据也不少。 很有可能这些清单就能与他手中的证据链接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回到和平巷。 丁易辰直奔张培斌的院子而去。 是梁尚飞开的门。 许卫国正坐在院子里的小花坛边,手中拿着一本书,看着书页轻轻翻动。 从学生时代起,他就是个书虫。 没事的时候手上总抱着一本书,也难怪他学识渊博。 “卫国。”丁易辰朝他走过去。 梁尚飞连忙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许卫国身旁,让丁易辰坐下。 丁易辰朝他点了点头,说道:“谢谢!” 梁尚飞没有说话,而是轻轻笑了笑,便走开了。 院子里,只留下丁易辰和许卫国两人。 “怎么样,易辰?这些天工作忙吗?” “也不是太忙吧。” “你呀,很多事情都是在独自承受,再忙你也不会说出来,再累你都不会承认,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许卫国笑道。 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卫国,你看我今天给你带来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吃的还是用的?” “都不是。来,给你。” 丁易辰从包里把牛皮纸袋拿出来交给他。 许卫国连忙打开,一张一张仔细看着。 越看,他的脸色越严重,心中越愤怒。 “卓家?他怎么可以这样!” “卓然他怎么敢做这些?是谁给他的胆子?” 他气得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这是忘记自己的腿受伤了。 丁易辰沉重地说道:“他就是仗着有一个当大官的父亲撑腰,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以前一开始犯点小错的时候,他父亲总能帮他摆平得明明白白。 这让他尝到了甜头,也让他越来越目无法纪,目无组织纪律。 “卫国,这些东西对咱们有用吗?” 丁易辰指着卫国手中的清单问道。 “有用,太有用了。我们巡视组找到了许多的证据,就缺这一份,现在终于完整了!” 这高兴的程度,不亚于已经把卓家父子抓捕归案。 “那也就是说,警方可以逮捕卓然了?” “对,随时都可以。” “真是太好了!” 丁易辰兴奋得很想大笑。 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有了,只要把卓然给抓了,那么多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不怕他不认罪。 但是他知道,此时此地这样的场景不是大笑的地方。 许卫国又说道:“不过,他的父亲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第836章 即将垮台 “他父亲?” 丁易辰的笑容渐渐收起。 的确,他从未设想过这个问题。 他原以为南城市公安局就能直接将他们父子俩一网打尽。 看到许卫国的表情,他才猛然记起,卓然背后站着的是那样一位身份显赫的父亲。 一方大员,岂是谁都能轻易动得的。 先不说他在此处经营数十年,人脉之深、之广,枝繁叶茂根深蒂固。 必定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但是许卫国他们却有这个权利,也有这个资格将人带走调查。 然而,如今卫国的腿伤尚未痊愈。 巡视组成员全军覆没的消息也早已尘埃落定。 卫国,作为牺牲人员中的一员,他必须等待伤愈之后,再回京城。 那时,他将如凤凰涅盘般重生。 丁易辰担忧道:“卫国,你说,要是南城这边先抓了卓然,他老爹那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一定会,要么动用自己的一切关系网,把儿子捞出来,洗白罪责,再弄几个替死鬼进去顶罪;要么,就干脆卷款潜逃。” 许卫国沉吟片刻,“不过现在看来,潜逃的几率似乎更大些。” 丁易辰点点头。 毕竟老卓自己也意识到自己也将岌岌可危,动他儿子就是一个信号。 卓然的案子,铁证如山。 如今的老卓就算他的关系网再广,又如何能硬得过国法? 许卫国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受伤的膝盖上,双手轻轻覆盖其上,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丁易辰见状,理解地说道:“卫国,我能明白你此时的心情。” “卓然的父亲在南边经营数十年,关系网早已根深叶茂,真要动他,难度确实非同小可。”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恐怕会波及各行各业,经办人员也会处处受阻,就如同……”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像巡视组一夜之间被害一样,令人心痛。 丁易辰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许卫国抬起头,坚定地说:“易辰,虽然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但也绝不能因此而退缩。 不能因为坏人太猖狂,就让好人被踩在脚下,而不去伸张正义。所以我们才会明知前路艰难,却仍义无反顾地迎难而上。” “卫国!”丁易辰紧紧握住他的手。 此刻,许卫国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愈发高大起来。 为了不让许卫国再回忆一次那惨痛的经历,他连忙转移话题。 “卫国,按说你该去医院复查了。” “可是我……还是算了,不复查了。” 许卫国面露难色,他知道自己无法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医院。 “这事你放心,我来想办法。”丁易辰安慰道。 “没事儿,不用去查,我再养几天就准备回京城了。” 许卫国断然拒绝了,他不想给丁易辰添麻烦。 “你的腿还没好,如何回去?”丁易辰关切地问。 “你送我回去。” 许卫国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信任。 丁易辰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易辰,我知道这么要求你太自私了,你那么忙,肩上背负着那么多重担,我还要求你送我回京城……” “不不,这是我应该做的。” 丁易辰打断了他的话,“只是,这就要回去了,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许卫国语气坚定。 “这次回去,我会向组织汇报所有的一切。也只有我回去了,离卓家垮台就更近了一步。 我是巡视组唯一活下来的人,我之所以没有及时回京,是因为我受了重伤,昏迷了许久。 如今我伤势稍稳,我也该立即赶回京城去。” 他连回京后如何回答外界的质疑,都已想得周全。 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丁易辰。 而丁易辰的眼眶却微微泛红。 他都不明白自己一个大男人,为什么每次一谈到巡视组的事,就会忍不住落泪。 许卫国察觉到了,连忙笑了笑,试图缓解气氛。 “好了易辰,过于沉重的话题我们就不多聊了。” “好,不聊。” “对了,卓然走私的清单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东西在国内应该是收集不到的吧?”许卫国转移了话题。 “对,是国外送回来的。”丁易辰解释道。 “国外?你在国外还有这种人脉?” “是森爷公司在海外的负责人帮忙收集到的,然后由轮船送回来的。” “原来如此。陈家森人脉广,能量大。” 许卫国感慨道。 “虽然陈家森曾经在道上混过十几年,但好在他这些年来洗心革面,走上了正道。 “所以,以前的事只要没人提起,也就不会再被追究。” “易辰你信不信,若真要追究,恐怕难办,会有一大片人得垮台。” “我信。”丁易辰知道许卫国话中的深意。 几乎南城所有的富豪,都曾经与道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白了,都是靠着一些灰色手段起家的。 真正白手起家的富豪,可以说少之又少。 中小商贩、小生意人倒是多半是白手起家,但富豪与权力,总是难以分割。 “你说得对,如果这个时候要追究陈家森的往事,那么南城的商界可就不仅仅是大地震了。” 许卫国点头赞同道。 这也是他安慰丁易辰的原因。 “时过境迁,追究起来也麻烦,谁没事去找这麻烦呢?除非他们继续作恶,被抓之后数罪并罚,才会把陈年旧事给翻出来。” 梁尚飞在一旁听他们说着。 南城的事于他来说陌生得很,他一句也插不上嘴,只好在一旁帮忙泡茶。 “易辰,你放心,如今证据全了,我回到京城就着手办这案子。” “卫国,可是你的腿……” “别担心,这几天尚飞都在帮我用暖水袋暖一暖双腿,很久没有走路肌肉有些僵硬,热水袋暖一暖会好一些。” 丁易辰再次劝道:“卫国,那还是去医院检查一遍吧?” “不去,现在紧要关头更要慎重,还是不去抛头露面了。” 即便要抛头露面,他也要等回到京城才行。 南城,毕竟在卓家的势力范围内,最后关头更不能出丁点差错。 “你既然不去医院检查,那也不能就这么回京。明天我让海叔过来给你检查一下吧,至少咱们心里有个底才好。” 丁易辰提议道。 “海叔?”许卫国疑惑地问道…… 第837章 海叔施针 “对,海叔其实是民间的接骨疗伤专家,你放心交给他就是。” “看不出来,海叔懂得的不少。”许卫国对海叔有些好奇。 “是的,海叔早年跟一位道长学过奇门遁甲,那位道长精通医术,海叔在这方面算是得了他的真传。 只不过海叔不爱好行医这一行,所以他几乎不给人看病。但如果他听说要帮你检查,他会很乐意的。”丁易辰笑道。 “那就麻烦海叔了。”许卫国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他也的确想知道自己的腿伤到底恢复得如何。 这一趟进京是否能自己行走? 他不希望坐着轮椅出现在京城,特别是出现在自己父亲的面前。 “还是易辰懂我,真不愧是老同学、好兄弟。” 许卫国紧紧地握住丁易辰的手,感激地说,“这辈子能和你做朋友、做兄弟,我真幸运。” “不不,卫国,其实应该是我幸运,能够和你这样一位大英雄成为好朋友,这个牛我能吹一辈子。” 丁易辰真诚且诙谐地回应道。 “行了,咱俩就别都谦虚了。”许卫国笑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没有去公司,而是和海叔一同进了张培斌的院子。 许卫国正坐在院子里等着他们,梁尚飞也坐在一旁陪着。 见他们叔侄二人进来,梁尚飞立即起身让座。 柳大海提着一个小包袱,在小圆桌上放下并解开。 他拿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长长短短的银针。 许卫国好奇地问道:“海叔,这些针是做什么的?” “这些吗?”海叔解释道:“是银针,针灸用的,你也可以理解为是看病用的。” 许卫国又问:“那您是要给我扎针吗?” 柳大海回答道:“看情况吧,不一定要扎针,我给你检查也用得着。” 许卫国不再作声了。 这种他只在电影里见过的东西,没想到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丁易辰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尚飞,你去搬一把长板凳来,给卫国把腿架起来。”丁易辰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 梁尚飞立刻起身,去饭厅搬了两把长凳出来。 把两张长凳拼在一起,板面会更宽一些,腿架上去也更舒服,也方便做检查。 许卫国内心有些感动,脸上洋溢着笑容,“尚飞想得觉得太周到了。” “来,阿辰,帮我把卫国的腿放上来。” 柳大海招呼丁易辰把许卫国的双腿放在了板凳上,并撩起了他的裤管。 许卫国双腿上的石膏早已经拆了。 “卫国,你腿上怎么了?” 丁易辰指着他的双腿吃惊地问道。 “这个没事,这是卫国经常敷草药的缘故,所以腿上青一块黄一块的地方,就是敷了草药染上的印子。”柳大海回答道。 他从小包袱里拿出一把小铁锤。 这把铁锤的精致和小巧程度,也是许卫国第一次见到。 他好奇地问:“这个小锤子是做什么用的?” “敲打用的。”丁易辰开玩笑道。 柳大海没有回答。 而是拿着小铁锤在他的腿上这儿敲敲那儿敲敲,一边问许卫国有什么反应,一边仔细观察。 许卫国的腿在这样的敲打下,没有丝毫动静。 就这样一敲一问,柳大海敲完了一双腿。 他把锤子放下,取出一根银针问道:“你的腿部恢复得不错,我给你扎几天针,这样你能好得更快一些。” “好,谢谢海叔!” “到京城,你想站起来也能站,但是不能久站,更不能走路。你要走也行,只能走几步,但你走久了会伤腿。” 丁易辰在一旁冷静地说明情况。 许卫国明白了。 也就是说等他能站起来,强行走也是可以的,只是会更伤腿。 但他已经感到这样就很满足了。 他只想在下飞机那一刻,在前来接自己的家人面前站着面对他们。 父母这几个月来,因失去自己而伤心过度。 突然间见自己回去,这大悲大喜的落差之间,见他的腿废了,这种打击不亚于第二次伤害。 所以,他想站着面对亲人,让他们的打击降得更低一些。 当然,他知道到时候会有很多记者,他不想让人们看到自己坐轮椅的样子、 他得站起来。 他要让躲在背后的那些不法分子知道,他们巡视组没有倒下。 这个想法,丁易辰知道。 在来的路上,他也已经告诉了海叔。 所以,海叔在为他施针的时候,特别小心。 把他当年的所学都认真地发挥出来。 一个小时后。 柳大海问道:“卫国,你现在腿部有什么感觉?” 许卫国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 双腿在板凳上轻轻移动了几下后,说道:“没有之前的那种僵硬的不适感了。” 柳大海微笑着点头,“那就对了。” 说着,他收起银针,塞入小包中。 然后坐下来,依旧让许卫国的双腿架在板凳上,开始为他做腿部按摩。 包括脊椎和后背的各个穴位,他都耐心地按摩了一遍。 在按压穴位的过程中,许卫国问道:“海叔,我平时夜里会醒好几次,这是什么原因?” 柳大海想了想,“是不是你心事太多?” “这也是个原因,但主要还是头痛,受伤之后我就经常性的头痛。” 柳大海又给他仔细检查了一番。 看了看他的舌苔,翻了翻他的眼皮,然后说:“你的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 “至于你的头痛睡不着,跟你的腿伤有很大的关系。你放心,只要你的腿伤好了,你的头痛症状就会消失。” “腿伤跟头痛有什么关系?”许卫国不解地问道。 耐心地解释道:“我们人的七经八脉,及全身各个器官所对应的穴位大多在脚上和手上。”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刚住进培斌院子的时候,晕倒过一次。” “你一直很好奇,我们这里连最简陋的医学设备都没有,是如何把你救醒的。” “实话告诉你吧,非常简单,我只是按压了你的合谷穴,你就缓解过来了。” “合谷穴这么神奇?”许卫国好奇地问。 “这不是神奇,这个穴位包含众多功效。说简单了,按压它能推动气血运动,对头痛、头晕、昏迷、中风等都有一定效果。” “这还不神奇?”梁尚飞也一脸崇拜。 柳大海笑了,继续解释道:“为什么有的人昏迷了,按压人中穴他能醒来,也是这个道理。” “海叔,您不去坐诊给人看病真是浪费人才了。” 许卫国实话实说。 “哈哈,不和你们多说了,你们不懂中医,说多了你们也听不懂。” 柳大海爽朗地笑了起来。 三个年轻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而愉快。 许卫国认真地问道:“海叔,我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可以吗?” 第838章 被他骂了 “好,卫国,你问吧。” 柳大海满脸笑容。 \"海叔,将来等我得空了,我一定要自学中医,学这个有什么门槛吗?”许卫国问道。 “没有门槛,谁都可以学,只要你感兴趣,肯下苦功,学好了就行。人嘛,活到老学到老。 你们年轻人多一门手艺傍身,不说救人,自救总是可以的,至少会懂得养生之道。” 柳大海对于想学中医的年轻人很有耐心。 “海叔,我会坚持。” “好,那就提前祝你心想事成!” 俩人谈笑风生,就差没有当场说拜师了。 一旁的梁尚飞问道:“海叔,您刚才说的合谷穴在哪里?\" 他已经在旁边摆弄了半天自己的手。 \"合谷穴在哪里?\" 柳大海惊讶地看着他。 就好像他问出的问题如同\"饭要怎么吃\"似的,如此简单。 也惊讶于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小伙子,竟然坐在旁边默默地研究起自己身上的穴位来。 许卫国看向丁易辰,丁易辰也摇了摇头。 最后,三个人同时看向柳大海。 \"哈哈哈,我忘记你们是外行了。你们只知道虎口,不知道合谷穴。”柳大海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们看,其实合谷穴就是虎口这里。\" 许卫国听了,也在自己左手的虎口处按压起来。 \"还别说,酸酸麻麻的,放开后感觉很舒服。” “对喽,就是这个效果。\"柳大海欣慰地笑了。 \"你们都是成年男人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按压这里不仅能治疗发热,还能缓解牙痛。 如果面部有什么僵硬的疾病,按这里也能缓解许多。 还有一个,肾功能不太好的,长期按压这个穴位也会有作用。\" \"是不是真的?\" 三个人同时问道。 “海叔,您可别跟江湖郎中似的。”许卫国开着玩笑道。 “哎,你小子可别小看江湖郎中。江湖骗子那是庸医,真正的江湖郎中,手中可真有救命的方子,一方难求呐。\" \"海叔,我同意。\"许卫国表情很虔诚。 \"我小时候在外婆家听说过,所以我很相信真正的江湖郎中。” “这就对喽,并不是坐在医院里穿白大褂的才叫医生,江湖中凡是能治病救人的,都是医生,都值得尊重。” 柳大海说着,又补充道:“当然,江湖骗子除外。\" \"要说骗子,高坐大堂里坐诊的也有好医生,也有骗子,不能一概而论。\" “好了,你们几个年轻人继续聊,我要先走了。” 许卫国见他背起那个小包袱起身,便感激道:\"海叔,谢谢您今天帮我检查了腿,又帮我扎针,还给我上了非常好的一节课。\" 柳大海笑呵呵道:\"我晚上还会来给你扎针和按压穴位,从今天开始,我会一天来给你扎两次,一直到你离开南城的那天。\" \"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因为你这么久没有走动,我怕你腿部肌肉僵硬,扎一扎,等你回到京城的时候,也能够应付。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到了京城,可不能任性地走,应付完就在家中好好躺着休息。\" \"我知道了。\" \"还有,你身体里的钢钉还没取出。” “我知道。” “你即便能走可能也会不太自然。不过,我给你扎几天针,看起来就会自然些了。\" \"谢谢海叔!\"许卫国万分感激。 \"行了,那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回去了。” 他还要回去和林雪雁把一些东西搬到新房去。 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老鼠搬家,每天搬一点'。\" 柳大海出去后,丁易辰把院门关好。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说起了陈家森的事。 \"易辰,陈家森在里面过得还好吧?\" \"过得不错,他说比在家更自在,而且没有任何私心杂念,正好趁机静养身体。” “怎么,在里面拘留还拘出养生心得来了?\" 许卫国说罢,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梁尚飞问:\"是不是等警方抓了卓然,就能把森爷放出来了?\" 只要陈家森回家了,他梁尚飞就可以回到香港去,和他的兄弟们过他的逍遥快活的日子。 许卫国没有作声,院子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许久,丁易辰才说:\"也不是,得等卓然的父亲被抓之后,才能把森爷放出来。\" \"这是为什么?森爷这些年,没有干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而且那几件所谓的有证据的案子,根本就是卓家的陷害,这一点警方难道查不出来吗?\" 梁尚飞越说越气愤,声音也越说越大。 “丁易辰……” “尚飞,你放心,我跟你保证森爷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不会有事。” “他人都在里面了,你说不会有事就真不会有事吗?”梁尚飞质疑道。 “相信我,真不会有事。”丁易辰坚定地说。 梁尚飞悻悻地甩开他的手,不满地说:“我一直都很相信你,可是在这件事上,你好像从来都不着急。” 丁易辰轻笑一声,解释道:“我着急,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着急。” “你怎么可能会着急?我们森爷当初助你拿下了服装城那个大项目。 你后来成立了海辰集团,当上了大老板,完全不需要我们森爷了。 如今过河拆桥,趁森爷进去后你就不理不睬,你可能是巴不得我们森爷永远不要出来吧?” 梁尚飞越说,情绪就越激动。 许卫国喝止道:“尚飞,你怎么说话呢你?” “卫国,我知道你是丁易辰的同学,你肯定会护着他。”梁尚飞不满地说。 “我的确会护着他,但是你占理我也同样护着你。可你刚才的话,有些伤人了,你知道吗?” 许卫国严厉地批评道。 “伤人?伤一个过河拆桥的人无所谓。”梁尚飞依旧愤愤不平。 许卫国看了丁易辰一眼。 他以为能感受到丁易辰的气愤。 但看着丁易辰一脸云淡风轻,嘴角还保留着微笑,他就放心了。 很显然。 丁易辰并没有计较梁尚飞的话。 他转头看向梁尚飞,认真地说:“尚飞,你根本不知道易辰的为人。” “在所有担心陈家森的人里面,易辰是最担心的一个,没有人比他更担心,知道吗?” “怎么可能?他肯定巴不得我们森爷在里面别出来,这样森爷的人脉以及生意,就都落到了他的手上。” 梁尚飞不信他是最担心的人。 许卫国好像明白了什么,说道:“我忘记你是从香港来的,有些事你不知道,能理解。” “什么事我不知道?”梁尚飞惊讶地问道…… 第839章 一个传闻 “关于你们森爷的传闻,你不知道?” 许卫国侧过头嘴角带着笑。 “森、森爷的传闻?”梁尚飞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知道。” “好吧,那我告诉你吧,你们森爷的手下众人皆知的事情,你竟然说不知道,这只能说明你在香港确实未曾耳闻过。” “我、我从来不关心任何传闻,所以……” 丁易辰听了,有些纳闷儿。 自己和陈家森做亲子鉴定的事,梁尚飞应该是知道的。 为何此刻却像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你对陈家森的事不关心,我倒是有些奇怪。” 许卫国有点儿不相信。 梁尚飞无奈地摊了摊手,只好笑了笑。 “其实这么多年来,关于森爷的传闻简直多如牛毛,但无一为真。你所说的,究竟是哪一件?” “我……”许卫国欲言又止,“算了,懒得跟你说。” 他瞥了一眼丁易辰。 自己刚才差点儿脱口而出,突然想到未征求过丁易辰的意见。 这才把话题给刹住了。 丁易辰轻轻拍了拍许卫国的胳膊,说:“没关系的卫国,反正迟早也是要公开的。”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说了?” 梁尚飞见状,心中有些不悦。 这两个家伙,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他面前挤眉弄眼的。 难道在策划什么小阴谋?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尚飞,有件事你听好了。”许卫国深吸一口气。 “行,你说。” “丁易辰,是你们森爷的儿子。” “森爷的儿子?你骗谁呢?我们森爷从来不近女色,任何女人都没有机会怀上他的孩子。森爷至今单身,哪来的儿子?” 梁尚飞似乎对许卫国的话有些不屑。 丁易辰心中笑了。 看来,一直以来想攀附陈家森坐爹的人不少。 许卫国摇摇头笑道,“看来你和陈家森的其他手下平时交流不多啊。” 梁尚飞解释道,“我在香港负责我的事务,森爷的手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业务,谁没事会像女人一样,一天到晚说长道短的?” 许卫国恍然大悟,难怪他不知道。 “原来如此,难怪你不清楚,不过我说的是真的,易辰真的是陈家森的儿子,可以做亲子鉴定的那种,千真万确。” 梁尚飞愣住了。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其中有一件最让他不解。 来到南城后,他发现那些跟随森爷多年的元老,竟然对丁易辰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甚至还特别宠着他,就像是在宠惯自己的亲儿子一样。 “原来,你是森爷家的太子爷呀!”他惊愕地张着嘴。 眼睛却看着丁易辰,久久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才转头出神地望着院子中的一棵树,思绪仿佛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丁易辰和许卫国相视一笑,打破了沉默。 “行了,尚飞,咱们聊点别的吧,不聊这个话题了。”丁易辰温和地说道。 梁尚飞转过头,看丁易辰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同。 丁易辰推了一下他的肩头,笑道:“你怎么这个样子看我?” “……” “你跟平常一样看我不就行吗?你这么怪怪地看着我,我都快不舒服了。” “不是,我觉得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对你太随便了。”梁尚飞解释道。 “以前那样就挺好啊,我们是朋友,不随便还想干嘛?咱俩见面还得互相抱拳作揖吗?”丁易辰打趣道。 “不是,不是这个意思。”梁尚飞的脸都红了,“我的意思是……” “以前对你开玩笑、骂你也行,说你几句你也不还口,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丁易辰手一抬,连忙说道:“你可别,我还是希望你像以前一样对我。” “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你改变态度,我反而会有一种生疏感,那咱俩不就成陌生人了?” 梁尚飞挠挠头,心中暗想:已经和丁易辰成了朋友,再要成为陌生人,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怎么说人家也是森爷的唯一继承人。 自己端的是森爷的饭碗,未来端的不就是他丁易辰的饭碗了吗? 这可不能把少东家给得罪了。 他嘿嘿地笑道:“行吧,只要你不觉得我过分就行。” 三个人笑成一团,气氛瞬间轻松了许多。 但其实,丁易辰很想找机会问梁尚飞,你小子在香港不是已经知道了鉴定的事? 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问了,免得梁尚飞又心生担忧。 接下去,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卓然身上。 聊起卓然,就免不了会提及那个神秘的地宫。 丁易辰是他们三个当中唯一去过地宫的人。 虽然他没有像郑国庆那样,将地宫逛了个遍,但好歹知道出入口的位置。 聊到地宫,那自然会想到卓然的下一步动作。 丁易辰问道,“卫国,据你对卓家父子的了解,卓然接下来会怎么做?” “盗墓!” 许卫国缓缓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盗墓?”梁尚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来到南城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听人谈论卓越集团、卓然父子。 知道他们出身显赫,如今卓家的儿子自己创业,创办了富可敌国的卓越集团。 集团旗下的业务遍布海内外。 这样的商界新秀,竟然会去盗墓? 他缺钱吗?富可敌国的人还能缺钱? 还是说,盗墓仅仅是他的一个特殊癖好? 丁易辰和许卫国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丁易辰解释道:“他开公司做生意,不管合法不合法,那都是另一回事。” “但你们不知道,对于卓然而言,盗墓可是无本生意,简直是无本万利。” “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国宝被他走私到了海外。” 说到这里,丁易辰的心情又沉重了起来。 许卫国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 院子里的三个人虽然各有心事,但此刻的焦点却是一致的——卓然盗墓。 “有钱人竟然会做这种事,这真是让我没有想到。” 梁尚飞还在唏嘘不已。 许卫国看了他一眼,说,“当初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是,他在龙虎山又发现了一个目标。” “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查到那个墓的确切位置,就被他先下手为强了。” 于是就发生了巡视组沉船事件,和岛上的杀人灭口行动。 丁易辰安慰道:“卫国,你别担心,这件事咱们很快就会知道结果。” “你的意思是你又要冒险去龙虎山?我告诉你,我反对!” 许卫国一脸担忧地警告他…… 第840章 要去抓人 丁易辰笑着摇头,把上次夜里去龙虎山,在半路上遇到盛立仁的事情说了一遍。 梁尚飞听后,惊讶地说:“也就是说,这个杀害你工人的凶手,如今已经……自首了?” “算是吧。”丁易辰点点头,“他很有可能知道卓然的下一步动作。” 现在就等着看陈煜那边的审讯结果了。 “嗯,这么看来,他应该会知道不少内情。” 许卫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又问丁易辰,“郑国庆在地宫待了那么多天,他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吗?” “我问过他了,他的确不知道。”丁易辰解释道。 “他在地宫的主要任务就是看守梁刚,他只知道那些日子地宫进了不少机器。” “好像还听说挖掘机也要到了。零零碎碎地听了一些,但都不全,所以没法串联起来猜测是什么事。” 许卫国听了,心中有些遗憾。 丁易辰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道:“盛立仁在地宫里挖了几天的隧道,一些细节他应该会清楚。” “等陈煜那边的检测结果出来,就会知道盛立仁所坦白的是否有价值了。” 三人陷入了沉思,各自在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许久。 丁易辰起身道:“卫国,我先走了。” “也好,你去忙你的,我这儿你不用担心。” 许卫国抬头看着他说。 告别了许卫国和梁尚飞后,丁易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在饭厅门口的廊下,他发现了两个鼓鼓囊囊的大编织袋。 他心里明白,这是海叔和林雪雁打包好准备搬去新房的被子。 原本打算立即出门的他,想了想,还是转身回来。 他将那两个大编织袋仔细地捆在了摩托车后面。 他想着,正好去新房与去和平分局顺路。 便决定先顺便把这两袋被子送到新房去,然后再去和平分局。 到达新房门口。 丁易辰轻轻按了按门铃。 不一会儿,林雪雁开门出来。 她一见到丁易辰拎着的两个大编织袋,满脸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把东西搬来了?” 丁易辰笑着回答:“我一会儿要到和平公安分局去,正好顺路,所以顺便把这两包带过来了。” 林雪雁闻言,高兴地说:“真是太好了,这样就省得你海叔多跑一趟。” “我帮你抬进去吧。”丁易辰找着话题。 每次单独和林雪雁待在一块儿,哪怕就是好几米,他都会有一种尴尬及不自在的感觉。 于是两人合力。 将两大袋被子搬进了客厅。 这时,柳大海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原本正在帮林雪雁整理衣物到衣柜里。 听到客厅有人在说话,猜测是还没有装修的邻居来看自己家的装修。 出来一看,见是丁易辰来了,便笑着说:“阿辰你来了啊。” 丁易辰笑着回应:“是啊,海叔。” 柳大海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指着沙发道:“阿辰,坐。” “海叔,我要先到和平分局去一趟,免得一会儿下班了。” 柳大海理解地点点头:“好吧,你先去,一会儿过来,咱们三个一起到楼下去吃个饭。” 林雪雁也连忙附和道:“是啊,阿辰,你先去忙你的事,我们等你。” “不了小婶。”丁易辰摆手道。 “我还得去一趟工地,跟家朋和几位大哥都打好了招呼,让巫齐多准备几个菜,我和家朋他们几个谈点事儿。” 林雪雁和柳大海听后,都只好作罢:“那行吧,随你自己安排。” 丁易辰匆匆下楼,骑上摩托车朝和平公安分局而去。 他刚骑上车,就看见秦珊灵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手中提着大包小包,吃力地走过来。 “珊灵,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吃惊,秦珊灵也是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怎么有时间在这个点过来? “易辰,你也在这儿啊?”秦珊灵看见他,顿时喜出望外。 “是,你手中这些是什么?” 他指着秦珊灵手中抱着的大包小包问道。 “我和小婶通过电话,她说这几天会慢慢的一点一点搬过来。我特地给他们买了一些礼物。” 丁易辰看着眼前的礼物。 有电热水壶,还有一只大号的毛绒公仔,其他的就是一些装饰品了。 他连忙伸手去接,“给我吧,我来提。” 看见她抱着这么多东西,他有些心疼,怕累着她。 “不用,不用,”秦珊灵微笑着拒绝。 “你是从楼上下来的吧?那更不用你帮忙了,你忙你的去吧,晓峰马上就到,让他帮我提就行。” “那丁晓峰人呢?” “他没有和我一起坐车,他骑着摩托车在后面,应该也快到了。” 秦珊灵刚说完,就只见丁晓峰的摩托车也到了门口。 他停好车走过来,笑道:“辰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小子都出现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来?” “哥,我不是这意思,是我嫂子说你平时很忙,没想到今天却遇上了你。” “我就是最近忙了点,等忙完这阵,我一定请你们吃饭。” “好啊,那我要吃大餐!”丁晓峰趁机狮子大开口。 丁易辰笑着答应:“行啊,多大的餐都行。” “晓峰,你帮我把这些提上楼去吧,海叔他们在楼上等着呢。” 秦珊灵说着,就要把礼物递给丁晓峰。 “我来吧。” 丁易辰从秦珊灵手中接过十几斤重的装饰品。 但又被秦珊灵给夺了回去。 “真不用,我和晓峰两个人就行,你赶紧去忙你的吧。” “那好吧,那我真的先走了。” “嗯,你去吧。”秦珊灵柔声道。 丁易辰无奈地笑了笑,转身骑上摩托车。 秦珊灵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摩托车开走后,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过身。 “晓峰,走。” 两个人一起抱着一大堆的东西上楼。 来到和平公安分局。 丁易辰发现陈煜不在。 值班民警告诉她,陈局长到市局开会去了。 他心里很想问:“是开什么会啊?” 因为,他预感到这次会议可能与盛立仁的案件有关。 但他忍住了没有问。 他知道警方办案有保密原则,不能随意透露信息。 他只能默默地等待,直到一切调查结果出来。 警方会召集他们这些当事人来开个会,公布案情和结果。 下楼的时候。 一名民警上楼,他要下楼,两人就僵持在那儿。 互相礼让间,民警手中的文件袋掉落在地,从里面滑落出来几张纸。 “抱歉抱歉,我来捡。” 这很明显是自己撞了民警的胳膊丁,才导致文件袋掉落。 丁易辰抢先蹲下去捡时。 才发现,掉落的那几页纸上赫然出现了卓然的名字。 他一目十行、走马观花快速地扫了一遍。 不禁脱口而出,“这是……你们这是要去抓捕卓然?” 第841章 同意迁坟 “不是,丁总您看错了。 ”民警接过文件袋,匆匆走了。 丁易辰虽然不敢确定那几页纸上面写的是什么,但是既然出现了卓然的名字,又提到了抓捕儿子。 他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正是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当然。 民警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而他绝不会将此事说出去。 他帮忙保密都来不及,如何能对外乱说呢? 这么看来,陈煜到市局去开会,应该说的就是抓捕卓然的事吧。 抓捕卓然这个人,他倒是有自己的建议。 本来想在这儿等陈煜回来,但是看时间已经临近下班了。 他留了一句话给值班民警,便骑着车匆匆赶往工地。 他原本想在电话里告诉赵钱孙李四人,和张家朋等几位兄弟,关于沙齐马的事——凶手已经落网了。 虽然只抓住了盛立仁一人,但其他两人均已死亡,这也是恶有恶报。 稍微可以告慰一下沙齐马的在天之灵了。 他赶到工地的时候,骑车路过二期工程所在的那个古墓旁。 见他刻意围起的围墙外,站着一男一女。 靠近一看,却是许久未曾露面的苗志良和他的妻子林敏。 他本想快速从他们身后骑车过去,不搭理。 但想了想,还是停下摩托来,摘下摩托车帽,问道:“两位,今天过来可有什么事吗?” 苗志良和林敏两人铁青着脸,怒气冲冲地看着丁易辰。 苗志良质问道:“丁易辰,我家这坟你打算这么围到什么时候?没有期限吗?”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我这是把你家祖坟保护起来。”丁易辰解释道,“保护你们,让我们怎么过去?” “能过去,请两位往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入口。” 丁易辰指着那个方向道。 苗志良和林敏没有动。 但他也指着丁易辰说的方向,问:“那是一个狗洞!” “怎么可能?我通知下去了,让他们在那儿留个小门,好作为进出口,方便你们家祭拜祖宗。” “小门?你自己去看看,那个到底是小门还是个小洞。” 丁易辰假装糊涂道,“是吗?我这么久都没来看过。” 他边说边走到那个所谓的小门前。 正如苗志良所说,那就是个小洞,说通俗点就是个狗洞, 只有狗能钻得进去,人是钻不进去的。 以往一副很有修养的林敏。 此时忍不住破口大骂:“丁易辰,看来我们夫妇俩真的是太给你脸了,你们这么做,可真是欺人太甚!” “你们自己说说,欺人太甚的是谁,但绝对不是我。”丁易辰反驳道。 “当初我找你们商量请你们迁墓的时候,你们爱理不理。 后来我们实在没办法,工程不能停,又怕工地上人多眼杂干点什么事。 更怕不长眼的工人扔垃圾、扔砖头到你家祖坟上,去打扰你们家祖宗。 所以我才忍痛买了许多砖块,让工人们砌成围墙,把你们家祖坟保护起来。 苗先生、苗太太,你们现在怎么能反咬一口?” 丁易辰一脸委屈。 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真看不出来呀,丁易辰,没想到你还挺牙尖嘴利的。”苗志良阴阳怪气道。 “苗先生过奖了,我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 丁易辰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你这哪是就事论事的态度!”林敏大声斥责道。 “你把我家的祖坟围起来,害得我们不能正常祭拜。你说你缺不缺德?” 丁易辰闻言,收敛了先前的嬉笑。 他面色一沉,冷冷地回应:“苗太太,恶语伤人可是有损您的形象。” “想必苗太太也是个有教养的人,说出这些不体面的话,不觉得脸红吗?” 林敏被气得恼羞成怒,这个丁易辰,竟然敢说她没有教养。 她手指着丁易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你……” 这时,苗志良倒是态度软化了下来,声音也小了许多。 或许是见太太发怒,不想跟着唱黑脸吧。 他假装呵斥林敏:“阿敏,你不要说话,这件事让我们男人来解决。” 丁易辰见苗志良前后态度判若两人。 心知他肚子里又在酝酿什么坏水,也能猜得出这夫妻俩今天跑到工地来,定是没安好心。 于是,他开门见山地说:“苗先生和苗太太,今天到我工地来,是有什么事?” “我觉得咱们还是直说了吧,明人不说暗话,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哎呀,丁易辰老弟呀,爽快!我就欣赏你这种爽快人。”苗志良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两边的嘴角的褶子一圈又一圈,像极了湖面上被一个石子荡起的涟漪。 丁易辰心中想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严肃。 “苗先生,有话就说吧。” 那……咱们能不能到你办公室去说?”苗志良提议道。 “就在这儿说吧,反正咱们说的都是你家祖坟的事,在这儿说正好应景。” 林敏一听,又想开口骂人。 被苗志良及时拦住:“女人别插嘴,男人的事我们男人来解决。” 说完,他看向丁易辰。 “行,苗志良,那你来解决吧。” 林敏甩开他的手,退到一旁,冷眼旁观。 丁易辰也学她的样子,高昂着下巴,说道:“苗先生,请说吧,都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苗志良这才开口:“丁总,你上回不是说在龙虎山什么地方,帮我们寻一块风水宝地吗?” “寻风水宝地?怎么,苗先生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想不开了?” 丁易辰话中带刺地嘲讽道。 “你看你看,易辰老弟你又误会了。”苗志良连忙解释。 “你忘了?一开始你不是说让我们把这个祖坟迁了吗?你还说不但迁坟的钱会补偿给我们,你还会在龙虎山为我们找一块风水宝地。” 看着他们夫妻俩眼巴巴地,等着自己答案的嘴脸。 丁易辰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他们今天来工地的真正目的。 他回想起在公安分局时,民警手中掉落的那份名单上,似乎也有苗志良的名字。 难道说,在抓捕卓然的同时,也打算抓捕苗志良? 那么如今他们同意迁坟,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他是想跑路,所以先解决祖坟和棘手的问题? 这座祖坟被圈在工地里,今后只会麻烦事多。 这才妥协同意迁坟? 面对这场特殊的谈判,丁易辰已然胜券在握。 他故意假装才反应过来,“怎么?你们真打算迁坟?” 第842章 必须重赏 “对,我们现在正打算迁坟。” “不知丁总之前许诺过的那些条件,还算数吗? 苗志良夫妇俩一人一句问道。 丁易辰迅速在脑海中思考起来,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行,我一向说话一言九鼎,答应过的事,绝对不会反悔。” “爽快!我最佩服丁总这点。” 苗志良一脸谄媚的笑容。 “苗先生过奖了,不知你们家打算什么时候来迁坟?”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了,这样也不影响丁总的工程进度,不是吗?” “苗先生考虑得很周到,那就明天开始吧。” “明天?”苗志良露出笑容,“行啊,丁总,那咱们先谈谈补偿吧。” “补偿?”丁易辰皱了皱眉头。 苗志良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提醒道:“丁总曾经许诺过,只要我迁坟,你不仅会给我们补偿,还会……” “行,你开个价吧。”丁易辰打断了他。 “丁总真是快人快语,我就喜欢和丁总这样的人打交道。” 苗志良说着,看向他的妻子林敏。 这大概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林敏立即走了过来。 “赔偿金五百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我们就会立即迁坟。” 林敏伸出五个手指,坚定地说。 丁易辰冷笑着看向她:“苗太太真是狮子大开口。” “会吗?丁总认为五百万太多?” 林敏眼中带着几许不屑。 “说句实话,我丁某人如今没有反过来要你们的赔偿就已经不错了,你还敢这么开价,诚心是不想迁坟呗?” “什么?你还要我们的赔偿?我们影响你进度了吗?上面下达命令让你们工地停工,据我们所知,你一天都没有停过!” 林敏拉着一张死鱼脸,直视着丁易辰。 她自认为找到了丁易辰的软肋。 为了这个项目,丁易辰如今已经是迫在眉睫会求他们迁。 谁知丁易辰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迁不迁对我来说现在已经意义不大。” “意义不大?丁总怕是在假装嘴硬吧?” “嘴硬?哈哈!当初被你家祖坟杵在这儿,害得我临时改图纸。如今我是按照新改的图纸建设,你们来跟我说现在愿意迁坟? 要知道,因为你们来迁坟,我至少得停工一天,这是多大的损失?你们还敢提五百万?五万我可以考虑,多一个子儿都不给!” 丁易辰铁青着脸,丝毫不让。 苗志良连忙呵斥林敏:“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一边去,这是我们男人家的事。” 丁易辰看着他夫妻俩,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 需要讨价还价的时候让妻子出来,妻子没有谈成的时候他出来收场。 这种男人,一没担当,二心术不正。 也不知道林敏这个女人是看中了他哪一点,居然还会跟他这么沆瀣一气。 这夫妻俩的品行和张家朋以往描述的完全不一样。 在张家朋的口中,这夫妻俩,女的温柔贤惠、大方得体;男的学识渊博、重义气、品行端正。 可是自打他们来认祖坟之后。 丁易辰却发现,这对夫妻简直就是一对狼狈为奸、唱双簧的绝配。 “丁总,你不要听我太太的话,她一个女人家根本不懂得这些事。” 苗志良放低身段,把自己装得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丁易辰也不揭穿他,学着他妻子的样子举起手,张开五个手指:“五万,多一分没有。” “什么?你、你这也太侮辱人了!” 林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丁易辰的鼻子怒道。 “不然呢,那你们就给我赔偿,我修改图纸、修改施工方案的损失,你们可以去算一遍。” “不不不,丁总,我们不用算,我知道你也损失了。” 苗志良连忙应承,“行,五万就五万。” “那还有件事想请丁总帮忙。” 他话锋一转,打起另一个算盘来。 “帮你什么忙?”丁易辰嗤了一下鼻子。 真是欠抽,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吗? “迁坟我也得请人来挖,我多年没有回家乡,已经有些人生地不熟,一时之间也招不到那么多的工人。不如……” 他看着丁易辰的脸,想看出他有什么反应。 “不如什么?”丁易辰才不上当,让他自己说。 苗志良无奈道:“我出钱请丁总手下的工人来帮我挖,行吗?” “你出钱?你出多少钱?” “就用你赔偿给我的五万,我用来请工人帮我。” “还想占便宜?”丁易辰心中暗想道。 这人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不过,苗志良如果真的外面叫人来挖,说实话他也不放心。 这可是他的工地,无关人等进不了场。 他想了想:“行,不过做这种事,工钱你得跟工人谈,我不能擅自替他们答应,我也不知道干这个的行情。” 见丁易辰同意让自己的工人帮忙挖坟,苗志良顿时眉开眼笑,点头道:“可以,可以,我去和你的工人们谈。” “行,苗先生可别忘记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丁总,你看什么时候合适呢?” 苗志良知道他在暗示工钱要高,他故意装傻而已。 “苗先生,既然你着急迁坟,那就现在动手吧。” “现在就动手?” “对啊,你不是要找几个工人帮你?来选人吧。” 说完,他大步朝工人宿舍走去。 苗志良心中暗喜,给他妻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赶紧跟着丁易辰走。 三人来到一排宿舍前。 丁易辰找了一位小包工头:“你把兄弟们全都喊出来吧,开个小会。” “丁总,开什么小会啊?” “给大家发点小财的机会。” “真、真的有发财机会?” 工人们一听,一个个全都涌了出来。 “好了,大家都安静。”丁易辰大声喊道。 “这位是咱们二期工程那边那座老坟墓的后代,他今天过来商量迁坟的事,想请大家帮把手,把他祖宗给起出来!” “你们谁愿意就请举手报名!” 丁易辰话音一落,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举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都不愿意?”他扫了全场一眼。 转身就朝苗志良道:“苗先生,你看我的工人们都不愿意。” 苗志良更是明白丁易辰的意思,连忙朝那些工人喊道:“大家请帮个忙,工钱多少大家说了算。” 苗志良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内心是有些慌乱的。 他其实内心希望工人们不懂得讨价还价才好。 一名工人大声道:“丁总,我们不干这挖坟掘墓的坏事儿,让他自己挖吧……” 第843章 一人一万 说起来,他其实并不差钱。 可以说这些年他在国外积攒的财富,已经足以让他跻身一方富豪之列了。 但他骨子里,身心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节俭,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小气、抠门。 他怎会舍得拿出大把的钱来,雇佣这些被他瞧不起的工人,去挖掘自己家族的祖坟呢? 包工头一听这话,立刻带头说道:“可以啊这位先生。” “但如果您要我们去给帮你挖坟,那我们手头正在做的活儿就得停下来,这样一来,我们的收入就会减少。 您那边,是不是得加倍补偿给我们?毕竟,挖人祖坟这种事,谁都会有点忌讳,是不是?” 苗志良一听,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心想:这些工人怎么跟丁易辰一样滑头。 但是他也明白,真要迁坟,自己确实找不到其他人来帮忙。 昨天他跑去和卓然商量这件事,想向他要一些人来帮忙迁坟。 可卓然人影都不见了。 他公司的秘书只告诉他,卓然昨晚已经出差,至于具体什么时候回来,连秘书都不知道。 苗志良气得七窍生烟,心中暗想:“既然你躲着我,那我就自己把祖坟迁了。” 他决定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 该结尾的结尾,该完成的完成,随时准备出境,一走了之。 他甚至悄悄地和酒店的一个小股东签署了股份转让协议,那是他和何卓兰合伙开的酒店。 现在,关于迁坟的事情,已经不再是讨价还价、赌气不干的问题了。 一个对他而言很残酷的事实是:他有求于这些工人。 所以,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小包工头:“这位兄弟,那你说这工钱应该怎么算?” “我顶多可以给你十个人,这十个人在我们这边是二百块一天,到你那边是不是得四百块一天?” 小包工头毫不客气地开着价。 苗志良一听这报价,心里直犯嘀咕:二百块一天还嫌少?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敲诈勒索啊! 但他没有办法,此时只能忍气吞声。 不过,即便如此。 被这些工人敲诈了四百块钱一天,十个人一天也才四千块,而丁易辰又补偿了五万块,他还能剩下四万六千元。 盘算一番后,他连忙点头答应:“可以,可以,那就这么定了。” 他生怕小包工头反悔或是扯不清楚,还特意强调:“说好了,一个人一天四百块!” 包工头点点头:“嗯,一个人一天四百块块,这是给大家的工钱。但还有额外的补贴呢?” 苗志良一听还要额外的补贴? 脸色顿时不自然起来:“就挖个坟,还要什么额外的补贴?” 小包工头解释道:“挖人祖坟这种事,实在是有点损阴德。 不过您放心,这跟我们损不损阴德没关系,是您请我们挖的。 但话又说回来,不管是谁加的祖坟,挖起来都不容易。 所以,我们被损去的这份‘阴德’,是不是得用钱来补偿我们?” 小包工头大义凛然地说了一番。 苗志良差点儿气吐血。 但是他很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他身后的林敏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想要发作却又不敢。 此时,苗志良也已经认清形势,知道发作不得。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问小包工头:“那兄弟你说,如何个补偿法?” 小包工头转头看向其他工人,问道:“你们说呢?是不是应该让东家给咱们每人一块大红绸子,图个吉利,去去晦气?” “然后,一人包上一万块红包压惊。” 他说着,还故意拿眼睛朝苗志良挑衅。 苗志良愤然转过身去,对他不理睬。 “对,必须的,大红绸子和红包才能辟邪!” 其他工人也都异口同声地说了起来。 苗志良此时心里如刀割般疼痛,站在他身旁的林敏也气得黑了脸。 一人一万,那就是一共十万块。 加上刚才的那笔四千块的工钱,就已经是十万零四千块了。 他从丁易辰那里得到的五万赔偿,一分没赚不说,还要倒贴五万多。 他看向妻子林敏,林敏此时双眼喷火。 他连忙搂着她的肩,示意她别冲动。 苗志良感觉从未有过的憋屈,被人阴了还得赔着笑脸,他什么时候这么窝囊过? 但是又没有办法,人家这边人多势众。 而且祖坟是必须要迁的。 这次再出国,恐怕今生就没有机会再回来了,也不敢回来。 他哭丧着脸,咬咬牙,心一横,说道:“行,我答应你们,除此之外你们不会再有别的要求了吧?” 工人们纷纷回答道:“没有了,就这个要求。” “每人工钱四百块,一人的红包一万块。” “你答应了,咱们就签个协议。” “对,签完协议后,下午我们就去把你家祖坟给挖了。” 苗志良今天多次听到“挖祖坟”三个字,感觉特别刺耳。 他觉得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但是他没有办法,事实就是如此,祖坟是一定要挖的,只能接受。 工人们拉了丁易辰做见证人,和苗志良签订了协议。 协议内容着重讲到,所谓“迁坟”,就是挖起来之后还得迁到龙虎山去,否则他不包这一万块的红包。 工人们也觉得这要求不过分,便全都答应下来。 苗志良这才觉得自己扳回来一些,也没那么亏了。 工人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本以为下午就要开始工作,已经有人准备家伙事了。 苗家夫妇也开始督促大家开工。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丁易辰走过来,对苗志良说:“苗先生,挖坟吧,最好是上午做,更吉利。” “还有这讲究?”苗志良问道。 “嗯,你想啊,下午太阳快要落山了,挖出来的尸骨还要在这儿露天放一夜,把你祖宗暴露着可不好。 明天一早挖起来就可以送上龙虎山,这样你家迁坟的事就有头有尾,算是了结了。” 苗志良回头看了妻子一眼。 林敏没有说话,但是她觉得丁易辰说的很有道理。 苗志良也觉得他说的跟自己的想法一致,便赞同道:“行,就按你说的做。” “阿敏,你觉得呢?” 林敏的脸色很难看。 她狠狠地瞪了丁易辰和那帮工人一眼。 回头扯了扯苗志良的衣服,低声说道:“志良,咱们走吧,我一分钟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好,就走。” 苗志良点了点头,扶着她的肩膀走到一旁。 “阿敏,咱们明天一大早就到这儿来,看着他们挖。” “什么?不是已经花钱雇了他们吗?还要咱们自己来?” 林敏实在是不想再来了。 苗志良低声暗示道:“你想啊,你放心让他们自己挖吗?” 第844章 公平抓阄 “有什么不放心的?” 林敏惊讶地看着丈夫,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万一咱家祖坟里有什么宝贝,被他们偷偷捡走可就不好了。”苗志良只得明说。 “你们家祖坟里还会有宝贝?不是说那位老祖宗当时穷得请不起接生婆才……” “话是这么说,但是古代的东西随便一件到现在都是古董宝贝。” 林敏本想拒绝,但一听他说古董就是宝贝,当即便又笑逐颜开。 “那行吧,明天咱俩早点来。” 夫妻俩走到丁易辰面前,又再三叮嘱了他一遍,“丁总,还请抓紧挑选工人,我们明早就过来。” “好,你们请便,我就挑选。” 丁易辰微笑地看着他们。 “那就有劳了。” 苗家夫妻二人并没有走,听说现在就挑选工人,便站到一旁观看。 丁易辰指着小包工头道:“你去精心挑选十名身强体壮的工人出来。” 不等小包工头开口。 他又“特别关照”:“选出来后,今夜也别安排他们加班了,让他们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起来去挖苗家祖坟。” “可是……丁总,要如何选啊?” 丁易辰按捺下想揍他的冲动。 “你现在就把人员名单报上来,让苗先生和苗太太看了能放心。” “是!我这就去挑十个。”包工头应声答道。 身后的工人们一听,一个个都抢着跃跃欲试。 毕竟这么大一笔“小财富”,谁不想要呢? 甚至有个工人兴奋地跳起来喊道:“苗先生,别挑什么十个人了,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去帮你挖,一人挖一锄头,怎么样?” 这么多人全都去挖? 苗志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难看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扫视了一圈,眼前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这还不包括那些正在施工的工人。 如果让那些人也知道消息跑过来,岂不是要有几百号人? 就拿眼前这五六十号人来说吧,一人一万块红包,再加上每人四百块工钱。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啊! 他连连摇头,苦笑着说:“兄弟们,我只需要十个人,你们别争别抢。” 一名工人不服气地驳斥道:“怎能不争取呢?这么好的事,谁不想啊?” 苗志良无言以对,只能和妻子冷眼看着这些在争抢的工人。 “大家安静!” 丁易辰终于发话了。 在场的人瞬间都不敢再争执,纷纷站好排好队。 他继续说道:“苗先生只需要十个人,大家也不要争,也别嫉妒。” “丁总,我想去!” “丁总,我也想去!” “丁总,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 丁易辰咳嗽一下,大声喊道:“大家别担心!我有个办法,可以做到公平合理。” 工人们立即围了上来,急切地问:“丁总,什么办法?” 他们只信任丁易辰。 丁易辰朝小包工头吩咐道:“你去办公室做一些纸团来,让大家抓阄!” “小纸片上写着‘去’和‘不去’,抓到‘去’的就站出来,抓到‘不去’的就站另一边。” “一共做十个‘去’,其他的全都是‘不去’,这样才能显出公平。” “丁总,您这个方法好!” 小包工头听完,觉得这个方法既不得罪人,也不会使场面混乱,连声说好。 他嘱咐工人们:“你们不能看到做纸团的过程,大家先别争,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来!” 说完,他还顺势一手拉了一个工人,领着两人一起朝办公室跑去。 半个小时后。 小包工头和另外两名工人从办公室跑出来。 一人手中端着一个大纸箱子。 丁易辰往箱子里一看,全是做好的纸团。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准备开始这场公平的抓阄。 他让工人搬来装有纸团的箱子,放在一张板凳上。 然后对所有工人说道:“你们在场的,每人过来抓一个纸团,抓到‘去’的站过来,抓到‘不去’的站那边去!” 很快,大家自觉地站成了两排。 去的那边正好十个人。 丁易辰看着他们大声问道:“现在大家还有意见吗?” “没有意见了,丁总,我们信您的,您做事最合情合理!” 工人们回答道。 “那就行了,没有抽到的赶紧去干活吧。” 丁易辰说着,看向那十个人。 他们正沾沾自喜地看着手中的纸团。 然而,丁易辰话锋一转,“你们被选中的十个,也不要太早得意。现在,你们向后转,去干活!” 工人们闻言,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向后转去,准备继续工作。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对丁易辰说:“丁总,明天一大早就要挖坟,今天能不能让我们几个早点睡?” “可以,晚上不需要加班,你们早点休息,确保明天有体力。” 丁易辰点头答应了。 苗志良和妻子见正事已经办妥,便依旧搂着她的肩对丁易辰说:“丁总,多谢了,那我和太太就先回去了。” 他们刚转身要走,丁易辰突然叫住他们:“慢着,二位。” 夫妻俩转过身来。 苗志良问:“丁总,你还有事?” 林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他能有什么事啊?一口气把你的钱给敲诈出去了,你还跟他客气。” “你懂什么!”苗志良低声呵斥道。 他早就跟林敏说过很多次,管不住嘴的下场会很惨。 他连忙忍住怒气,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阿敏,咱们该回去了。” 林敏点点头,不再多言。 “怎么,二位这就要回去了?不在工地多坐会儿?”丁易辰故意问道。 “不了,我们还得去准备明天的事。” 苗志良回答,并快步和妻子走了。 “那好吧,那我就不送了。” 丁易辰看着他们走向远处的一辆黑色小轿车。 车里不知道有没有人。 远远地只看到林敏坐进了后车座,苗志良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的人不知道是请的司机还是其他人。 第二天一大早。 工人们排成一排站在古墓围墙外。 “苗先生来了。” 不知是谁小声地说了一句。 大家转头朝来车的方向看去…… 又是昨天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到了他们附近。 这次只有苗志良一个人下了车。 他今天没有让林敏跟来。 毕竟今天要干的事,跟平时的游山玩水并不一样…… 第845章 双重使命 这次。 是苗志良自己亲自开车前来。 他从轿车里出来后,径直走向车后,轻轻打开后备箱盖。 从里面抱出一大捆鲜艳的红绸子。 他朝着聚集的工人们大声喊道:“兄弟们,过来帮把手!这是我特意给你们买来的红绸子,一人一条。” “几米呀?”其中一名中年工人好奇地走过来问道。 苗志良连忙回答:“放心,每条三米三,布店的营业员帮我一条一条裁剪好了。” “苗先生,你知道得还挺多啊。” “唉,这不是南城的规矩嘛,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苗志良一脸得意地笑容,说出的话却想表现出谦虚。 他话音刚落。 就听到其他工人纷纷附和:“这还差不多。” “三米三才够长。” “这绸子质量不差吧?”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苗志良心里又是免不了一阵鄙夷。 于是,另外九名工人也纷纷上前,各自领了一条红绸子。 然后他们学着工人大哥的样儿,把绸子卷起来,卷成一个个长条,严肃地系在了各自的腰间。 帮人迁坟要系红布条在腰间,这是南城独有的习俗。 无论是帮人开棺殓尸骨,还是迁坟动土。 东家都会为前来帮忙的人,一人准备一条三米三长的红绸子。 这红绸子,意义深远。 一为辟邪,二为大吉大利,三则包含了东家深深的感谢与尊重。 “那,兄弟们,咱们就开始干活吧!” 苗志良看着大家准备就绪,便下达了指令。 他注意到,工人们系好了红绸子后围在一起,彼此间互相看着。 不少工人是外乡人,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习俗,都感觉很新鲜。 苗志良走过去轻声说道:“今天正好是阴天,干活儿不那么热,大家抓紧时间干吧。”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透着小心,生怕得罪了这群他虽内心瞧不起,但仍需依赖的工人们。 而工人们呢? 自然是看在那一万块钱的红包和四百块一天的工钱的份上,一个个干劲十足。 有的抡起铁锹,有的挥动大锤,还有的扛着锄头,直奔围墙前。 砰砰砰地一顿猛砸,场面热闹非凡。 不到一个小时。 一圈围墙已被推倒,砖块散落一地。 老苗家的坟头,早已被岁月覆盖,长满了青草。 苗志良心中虽有怒火,却也只能强压下去。 谁让自己当初拒绝了丁易辰的高价诱惑,如今这区区五万,连工人的工资都不如。 情况紧急,他只能自认倒霉暗下决心:钱可以少赚点,但祖坟的迁移必须妥善完成。 这次回国,他肩负双重使命: 一是与卓然合伙做生意,二是迁移祖坟。 眼下他得到小道消息,卓然的事有人在调查。 因此他着急把祖坟迁好,只要这件事办妥,他便没有后顾之忧了。 夫妻俩一离境,便能高枕无忧,免受卓然牵连。 他心中暗自盘算,脸上却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又一个多小时后。 坟墓终于被挖开。 原本预计不到一小时就能完成,却因坟上杂草丛生,底下又布满乱石,大大增加了难度。 大家只能徒手将大石块和石条一一掰开。 在搬石块的过程中,还不时发现散落的骸骨,不知是哪家先人的遗骸。 也或许这些骸骨根本没有后代。 这里曾是乱葬岗,专门乱扔犯错之人的地方,更是乱葬夭折之人的地方。 尽管这些遗骸几乎都是没有后代的,但是工人们依然保持着敬畏之心,小心翼翼地将骸骨整理好,堆放在一旁。 待石块与骸骨清理完毕,底下才露出薄薄的一层土。 令人惊讶的是,这层土竟不足半米深,很快便显露出一个人形的小坑…… 这坑,大约是因为当初埋葬之人而自然形成了这样一个狭小的空间。 这里的土质较为黏重,即便经历岁月的侵蚀与尸身的腐烂,也未曾塌陷。 于是,在这个小坑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具尸骨。 与之不同,工地开工后,他们常能挖到一些零碎的小骸骨。 那些应该是曾经夭折的孩童,因父母的疼爱,被装入了小棺材中。 所以在施工时挖开土层,总能见到腐朽的棺木碎片。 而这个小坑,从空间大小就能判断,显然未曾使用过棺材。 或许当时只是一张草席简单包裹,这位难产的妇人便被匆匆浅埋于这乱葬岗之中。 苗志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尴尬。 之前还努力维持的高冷形象,此刻已荡然无存。 他的表情既非笑也非哭。 最终他只好跑到车上,取出一条烟来,以此来化解心中的尴尬。 他给在场的每位工人一人分了一包。 这条烟,原是早些日子卓然赠予他的,原打算用于打点本地的某些主管人员。 没想到,今日却意外地“便宜”了这些工人们。 男人之间的情谊,往往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一根烟,便能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从海阔天空聊到天南地北,甚至能拍着胸脯、搭着肩膀,瞬间成为好兄弟。 得了烟的工人们,对苗志良的态度也明显缓和了许多。 其中一个年长的工人更是主动上前,开始指导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苗先生,您带金盒了吗?” “金盒?”苗志良一脸茫然,心中却是琢磨着:“什么金盒?难道是金子做的?” 那人见状,连忙摇头解释道:“不是金子做的盒,是……金盒。” “不过也不是金子做的,只是称那为金盒而已。” 他指了指那具骸骨,用手比划着一个长形的盒子说:“您总不能用手捧着这些骸骨去龙虎山吧?” 苗志良这才恍然大悟。 他确实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老祖宗是用棺材装着的,挖开坟墓直接抬着棺材就能上路。 他甚至不知道棺木会腐烂这回事。 此刻。 他的尴尬已难以言表,脸色都成了酱紫色。 他求助般地看向那位年长的工人,焦急地问道:“大哥,我没带什么金盒,那现在该怎么办?” “车上连个塑料袋都没有,难道真的要我用手捧着老祖宗的骸骨去龙虎山?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呢,再说我还要开车呢!” 这位年长的工人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苗志良那双阴鹜的目光注视下,他思考了片刻后说道:“这样吧苗先生……” 说着,他低下头,从腰间解下那块红绸子,堆叠成两层,显得厚了一些。 然后,他小心地将红绸子抖开铺平。 接着,这位中年大哥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这是他昨晚就特意准备好的。 因为他年长且经验丰富,昨晚大家已经推举他负责今天捡拾骸骨的任务。 所以,他特意找张家朋要了一副橡胶手套,以备不时之需。 第846章 用外套包 “大哥,你这是……” 苗志良疑惑不解地看着工人大哥。 “别着急,看我的吧。”大哥憨厚一笑。 那包烟可不能白抽人家的。 大哥走到那个小坑前,蹲了下去。 他伸手把里面的骸骨按顺序——头颅、手臂、脊椎、大腿骨、小腿骨、脚趾,一一捡起,堆放在了红绸子上。 “大哥,你这是要用红绸子包吧?”苗志良感觉自己看懂了。 大哥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不然怎么办?用我们的衣服包?” 说到用衣服包……这个大哥眼睛一亮。 “苗先生,你把西装外套脱下来。” “要……要我的外套做什么?” 姚志良紧紧拽着自己的外套,生怕谁会抢走似的。 “我用红绸子包起来了,外面再包一层你的衣服。” “为、为什么呀?” “你是这墓主人的后人,用你的衣服包裹老祖宗的骸骨,你家这位祖宗会保佑你。” “真的?”苗志良喜出望外。 斥十万块的巨资迁坟一场,能让祖宗保佑自己一家老小,那可就值了。 “自然是真的,再说了,你连金盒都没有准备,一会到了龙虎山,你的祖宗怎么安顿?” “用草席裹?”苗志良的脑子有点儿空白。 “那你草席也没买呀!” “哦对,那我这就买一口棺材,我电话本还记着棺材铺老板的电话。” 工人大哥很无语地看着他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很快,苗志良讲完电话走过来,脸色极其难看。 “就这样吧,先用衣服包裹着。”他阴沉着脸说道。 “苗先生,那你的棺材呢?” “……” 他的棺材? 苗志良想发怒,又怒不起来,今天得求他们把事儿干完。 “棺材铺的老板说,每一口棺材都的提前订做,所以……” 所以买不到现成的。 “咱们还是先走吧,有位风水先生在龙虎山脚下等我们。”苗志良苦笑道。 万事都具备了,连风水先生都有了,唯独没有最重要的:棺材。 “那好吧。”这位工人大哥无奈地笑道。 “苗先生,你为什么不提前订购棺材呢?” 在南城,由于北部山多,一直施行的是土葬。 因此还有棺材铺的存在。 “是呀苗先生,这边的棺材铺老板不愿意囤现货,有需要的就提前一两天订做就可。” “我……我是以为……” 苗志良没敢说出来。 他是以为迁坟无需棺材,就是几根骨头捡起,用根绳子一捆,弄到龙虎山葬下便是。 “你以为什么?以为天上会掉棺材呢?” 一名工人白了他一眼道。 “不是,我是以为这里能挖起棺材来,抬过去就是。” 苗志良极力为自己解释。 “别说你祖宗当年穷得连块棺材板都没有,就算是有,那到现在也早已腐烂了。” “大家都别说了,就用红绸子和后人外套也可以。” 憨厚大哥出来打圆场。 苗志良感激道:“大哥,就按你说的办。” 他根本不懂丧葬规矩,自然只能听这位大哥的。 他立即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还很认真地把西装的每个口袋都掏了一遍,只掏出了一支钢笔。 工人大哥把用红绸子包好的骸骨放到西装上,再把西装裹紧,用两只手托起来,交到苗志良手上。 “来,接你祖宗到新的住所去。” “对对对,到龙虎山那个风水宝地去。” 苗志良笑着接话道。 大哥没有理他,而是转身对着刚挖开的那个坑喊了三声: “苗家老祖宗,你家后人苗志良先生来接你到新的风水宝地去了,你要跟着走啊!” 连续喊了三声之后,工地上的那辆破马车开了过来。 大家坐前面的坐前面,坐后面的坐后面。 坐好后,苗志良的车后座放着他家的老祖宗,副驾驶坐着那位中年大哥。 苗志良开着车,朝龙虎山方向驶去。 到了龙虎山脚下。 柳大海站在路中间等他们。 在他的身后,也就是这条路的尽头,横着一副棺材。 苗志良认得柳大海,下了车,他面无表情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柳大海晃了晃手中的罗盘:“来帮你家干活。” “你就是丁易辰说的风水先生?” 苗志良皱起了眉头。 这人不会是个江湖骗子吧? 虽然早前他装神弄鬼搞过一次,但他始终不认为柳大海懂风水。 “怎么?不像了?”柳大海有些不高兴。 “不不,我是惊讶你竟然会干这个。” “没办法,小时候学过几年奇门遁甲,所以我这也算是能者多劳吧。” 苗志良听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抽。 心想:见过吹牛的,没见过这么自吹自擂的。 但能有什么办法呢,这些破事自己又不会,花了十万块钱呢。 不能得罪这些干活的,不然那钱岂不是打水漂了? 他只能陪着笑,然后试探道:“那……你是临时来帮我们看风水宝地的?” “墓地早就看好了。” “早就看好了?” “可不是嘛,本来是帮南城另一位富豪选的。我还没告诉人家,现在只能先便宜你家祖宗了。”柳大海笑道。 “哎哟,太感谢了,太感谢了,大师。” 刚才还很瞧不上人家,这会儿成大师了。 “大师,那……这得要多少钱呢?”苗志良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江湖人士不谈钱。”柳大海摆了摆手。 苗志良一听大喜,心想:真是高风亮节啊。 但紧接着柳大海又说,“钱,是可以不要的。但是红包嘛,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苗志良的心瞬间凉了,凉透了。 他心想,还是干脆谈钱好,明码标价还能讨价还价。 这红包,给多少才叫合适啊? 苗志良环顾四周,眼前就站着那些工人。 他心想,工人是一人一万块的红包。 这柳大海是看风水,有技术含量,比他们劳苦功高,二万不知道拿不拿得下来。 他哭丧着脸问:“大师,那这红包大小,您能不能提示一下?” “提示一下?你想不想六六大顺?” 柳大海笑眯眯地问。 “啊?”苗志良的心彻底沉了。 他突然恨不得一会儿埋的是自己。 “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干脆把我的命拿走吧!” 他觉得自己今天比昨天还窝囊。 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老小子,你给老子等着,等安葬完我家祖宗,过几天再跟你们算账!” 他暗暗地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决心…… 第847章 易辰赠棺 那就是。 他一定要在离境之前,让这些从他手中拿钱的人付出代价。 这么一想。 他的心中居然得到了些许平衡,怒气也逐渐消散了。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行,六六大顺就六六大顺吧。那大家走吧,上山吧。” “慢着!” 谁知柳大海大声道。 然后转身指了指自己身后的棺材,说:“这是我们海辰集团的老板丁易辰,为你买的棺材。” 这话听着别扭,什么叫为他买的棺材。 但是,此时却在苗志良的耳朵里听着特别的悦耳。 “丁易辰买来的?”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恨丁易辰恨得牙齿痒痒,他竟然会帮自己的祖宗提前订做棺材? “对,他送你的。” “送、送我?不要钱的?”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不要你钱,他说送你家老祖宗的。” “真的?” 苗志良此时有那么一瞬间,心中充满了对丁易辰的感激。 但很快他又言归正传起来,“大师,那咱们应该从哪里下手去找风水宝地呢?” “不必了,我已经找好了。” 柳大海胸有成竹一般。 “已经找好了?”苗志良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次是他自己突然来要求要迁坟,这个人上哪儿他都能弄出一大堆幺蛾子来。 “自然是找好了。” 柳大海一脸的愁云,但该回答的还是回答了。 “大师,这龙虎山非常大,咱们先去找风水宝地吧?” “你们还是不信我已经找好了吧。” 柳大海指着后面的一座小山坡:“看,这整个平原,都是风水极佳之地。” “是吗?” 苗志良此时竟然没有大家预料的那样欢呼雀跃,跟没见识的人一样。 “是吧?就那儿,很近。来,大家看一下。” 柳大海指着那个小山坡说。 那工人大哥见风水宝地都已经找好了,便招呼道:“兄弟们,咱们跟着海叔走,跟我来!” 工人们也大喊道:“兄弟们,抄家伙!咱们跟海叔上山!” 于是。 一群糙汉子,敞着胸膛,扛着工具,走路带风,跟在柳大海身后,朝那小山坡走去。 仿佛他们是去迎接一场秋季的大丰收,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 苗志良被他们推到了路旁,怔怔地看着他们朝山坡上走去。 他这才反应过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儿,看了看四周,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老小子,学了什么奇门遁甲,还真没忽悠人,这点儿还真是风水宝地呢。 他虽然不懂风水,但国外一些华人中也盛行玄学。 他们家中有个小灾小病的,还会请一些师傅来“天灵灵地灵灵”一番。 还别说,第二天病还真好了。 当然,这应该是巧合。但就算是巧合,那也巧合得多。 所以,苗志良接触过这玩意儿,多多少少也知道什么样的坟墓好一些。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工人后面,上了小山坡。 此时,他不得不佩服起柳大海来。 在下面看时只觉这是个小山坡,上来之后才发现种上面别有洞天,面积堪比一个大操场。 然柳大海指着中间用白石灰圈出的,一个大大的圈说道,“这块就是。” “这里是正中间,这就是给我祖宗的?” “对,你不要?” “不不,要,要要。” “苗先生,您别心疼那‘六六大顺’的红包,您就说值不值吧?” 苗志良点头如捣蒜,“值!太值了!” 这是从昨天到今天为止,他唯一不会觉得亏的买卖。 他心中暗想,这么好的一块宝地,别说“六六大顺”了,就算是五个九他也愿意啊! 祖宗若是能在这块风水宝地上安息,他这个后人定能顺风顺水,财源广进。 这既是托了祖宗的福,也托了这个柳半仙的福。 到这会儿。 他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站在一旁看着工人们挖坑。 “来支烟?” 柳大海走到他身旁,递了一根烟给他。 “谢了!”他连连摆手,“抽不惯,鄙人不抽烟。” 柳大海见状,笑道:“那就算了,你不抽那我自己抽。” “嘿嘿,大师你抽你的。” 于是,两人站在旁边聊了起来。 苗志良展现出了对风水八卦的极大兴趣,向柳大海提出了许多专业的问题。 柳大海内心虽有些惊讶于他的知识面。 但更多的是耐心与诚恳地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尽管海叔心里并不太看得上这个人。 “大师,太感谢了!我今天受益良多,你可真是高人啊!” 苗志良双手紧紧地握住柳大海的手,感激地说。 “客气了,高人谈不上,我就是一个工人。”柳大海谦虚道。 “这不对,这太屈才了!你不是工人,你就是高人,是风水大师!以后有机会,大师能不能收我为徒啊?” 苗志良满怀期待地问。 他说这句话时,心中其实充满了遗憾。 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出国了,但这事他不能说出来。 他们夫妻两个打算离开国内,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卓然他们都打算隐瞒。 “收你为徒?行啊!想学我们这一行,首先得心诚。 其次地理和历史常识要扎实。这些文化知识欠缺的话,想学风水八卦是很难的。” 柳大海认真地分析给他听。 “这有什么说法吗?”苗志良好奇地问。 “没有特别的说法,风水八卦、奇门遁甲,实际上都是我们老祖先的天文地理智慧的结晶。 所以,如果你不懂历史,就不懂老祖宗的智慧;不懂地理,不懂方位,你如何能懂天文地理,又如何能学风水呢?” 柳大海耐心地向他解释道。 苗志良听得入了迷,一双眼睛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真是没想到,这里面的道道竟然这么高深!”他真心诚意地说。 “学这个呀,不是一朝一夕能学会的,得慢慢来。只要你有兴趣,我便愿意教你,来日方长。”柳大海鼓励道。 “对对,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苗志良心中虽有遗憾和痛心疾首,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暗自思量,如果自己学会这个,在国外那不得忽悠洋人把钱主动送上来? 可惜啊,这么好的一条财路,自己却没有能力掌握。 两人正谈得兴起,那边的棺材坑已经挖好了。 工人大哥喊道:“海叔,您过来看看,这个深度够不够?” “走,咱们过去看看。” 柳大海招呼着苗志良一同走过去。 海叔从包里拿出一把卷尺,打开往坑里探去。 “两米多点儿,这帮小子干劲挺大,挖得这么深。” “海叔,是不是不需要这么深?那要不我们把土再……” “算了,深就深吧,能用就行。” 苗志良指着坑问:“大师,这会不会太深了?” “不会,”柳大海解释道,“埋得深不容易被人盗墓,还代表你苗家根基深厚,将来子子孙孙福气深厚。” 这话听得苗志良喜笑颜开,“真的吗?太好了!” 柳大海郑重地点点头,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 第848章 雪中送炭 “嗯,自然是真的。” 其实柳大海也不知道真不真。 他不过是随口胡诌的,总不能挖得那么深,又填土下去填一半吧。 他大声说道:“大家跟我下去,把棺材抬上来吧。” 柳大海站在坡上,指着下面的停车处说道。 于是,他们十二人又朝着山下走去。 柳大海看向不远处的一条马路,那条路是通往卓然地宫的路。 刚才在和苗志良说话的时候,那条路上去了好几辆车。 不知道卓然的人在山上搞什么名堂,晚上回去就把这事告诉阿辰。 他们走到棺材旁,苗志良问道:“大师,我祖宗还在车里。” “嗯,苗先生,你去请过来吧。” “好,我这就去把我家祖宗请出来。” 苗志良打开后车门,把摆放在后座、用自己西装包裹着的祖宗遗骸,小心翼翼地抱出来走到棺材旁。 他问道:“大师,现在要怎么做?” 柳大海从另一名工人腰间解下红绸布,头部因为打结有些皱了。 他走开,迎着风甩了甩,虽然还是皱的,但好歹能整成大片。 棺材底部已经铺了一层生石灰。 生石灰上面,是一条金黄色的薄褥子,还有一条红色薄被。 柳大海先把薄被子抱出来,塞进了苗志良的怀里,“苗先生抱稳喽。” 苗志良的手上抱着骸骨,一动不动地的。 那个大红色薄被就在盖住了骸骨。 柳大海把红绸布铺在棺材内的薄褥子上。 然后也戴起一双手套,把苗志良家祖宗的骸骨,按照从头到手到脚的顺序摆放清楚。 这一看,苗志良家祖宗除了刚才在工地上挖开的时候,是一个人形之外,这会儿又成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随后。 他从苗志良手中接过被子,盖在了骸骨身上。 然后喊了一声:“装殓完毕!” 工人们并不知道具体怎么做,见他喊了便看向他。 实际上,柳大海喊这一声也就是一个形式,算是这套丧葬仪式的一个环节。 喊完,他就自己动手了。 他把棺材盖盖上,然后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拿着棺材钉,咚咚咚地敲打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棺材盖被钉死了。 听到“起灵”这一声吆喝时,工人们听懂了,就是抬棺材。 于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十个人当中的八人走上前,抬起棺材朝山坡走去。 抬到山坡上后,柳大海便叫苗志良跪在一旁。 他指挥工人们用绳子把棺材慢慢地放到了坑底。 最后,他喊了一声:“封土!” 很快,十名工人一人一把铁锹,把土铲在了棺材上。 半个小时后。 跪在一旁的苗志良抬起头,眼前已经是一座坟包。 他猛然一拍自己的脑门,说道:“哎呀糟糕,我忘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柳大海笑意吟吟地看着他表演。 “忘了雕刻墓碑了。” 现在去雕刻也来不及了。 他心痛地想到,自己要是离境之后,这辈子是不可能回来了。 可是将来子孙后代回来寻找祖坟,却因为没有立碑而不为人所知。 “没有关系,”柳大海淡然地说道,“一会有人会送墓碑来。” “大师,你连墓碑的事都帮我办妥了?” 这‘六六大顺’给得不冤了,似乎自己还赚了。 苗志良感激道:“多谢大师!” 说完,他又在心里拨拉了一阵算盘,暗自盘算着什么吧? 这时,有人黑了脸。 那人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在山脚下等你们的时候,家朋打了电话给我,说你们忘记把你祖宗的墓碑运上来了,他已经派人送到路上了。” 提到“家朋”,苗志良的眼睛瞬间酸涩了起来。 他无论算计谁,都从来没想过要算计到张家朋。 他对张家朋,真有一股很纯粹的兄弟情谊。 只是苦恼于张家朋竟然跟了丁易辰。 可是,张家朋这小子真是没忘兄弟之情啊,还处处为他着想。 柳大海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在他肩头重重一拍,说:“行了,苗先生,你自己人不怎么样,交的朋友倒是不错。” 苗志良连忙点头:“大师说的是,我……哎,早要认识大师就好了。” 这时,一名工人喊道:“来了来了,好像是张主管骑着摩托车。” 这一喊,苗志良更加感动了。 只见一个人骑着摩托车,朝他们这边的山坡而来。 摩托车停在了他们的车旁,骑车人下来了,并摘下安全头盔。 “家朋老弟!” 一声呼唤,张家朋抬头看向山坡,朝他们招手。 “是家朋兄弟!”苗志良无比激动。 柳大海吩咐道:“给几个兄弟下去把石碑抬上来,那么大一块青石,的确也太重了。” 苗志良也喊道:“对对,我也去!” 等他们跑到张家朋面前时,才发现摩托车上是两块墓碑——一块新的更大的墓碑。 另外一块,则是工地挖起的那块墓碑。 “家朋,没想到是你送过来了。”苗志良感慨地说。 张家朋笑道:“苗大哥,这块新的墓碑是丁总昨天让石碑店刻的,原原本本按照老墓碑上的字刻的。” 这样纪念意义就重大了。 “真是太感谢了,谢谢你们丁总啊!” 道这声谢的时候,苗志良内心有些感慨。 丁易辰被他视作死对头,人家今天却雪中送炭了一回。 张家朋只是笑笑,然后和柳大海一起张罗着,让工人们把两块石碑都抬上去。 他继续说道:“海叔,易辰说这块老石碑,是留给苗家子孙后代的一个纪念。” “还要请几位兄弟再挖开一些土,把这块老石碑浅浅地埋下去一层就行,这块新石碑就立在坟前。” 柳大海微笑着点头安排下去。 他心里很明白,还是阿辰想得周到。 苗志良已经感动得有些稀里哗啦的,眼里竟然噙着泪。 他悄悄地背过身去,用袖子擦干眼泪,才鼓起勇气转过来。 “多谢多谢!”苗志良抱拳道:“谢谢兄弟们,谢谢家朋兄弟,谢谢大师!” 柳大海摆摆手:“谢倒不必了,只是我有句话要对你说。” “什么事?大师请说。” 苗志良虔诚得像个拜师多年的小童子。 “之前阿辰让工人在你家祖坟旁筑起一道墙的事,请你别再误会,我们并没有要针对你们家祖坟的意思。” “那你们针对什么?” 柳大海目光灼灼,“苗先生,你应该动动你的脑子……” 第849章 突然转性 “是,是的,我知道。” 苗志良连连点头,“丁总跟我说过,这是为了保护我家祖坟。” “谢谢!谢谢……” 他现在一个劲儿地说“谢谢”。 他突然感觉自己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内心异常矛盾,充满了内疚和感激。 他觉得,为这座坟花费的这十几万,简直太值了。 不仅祖坟迁移的事情办得如此干脆利落,而且事情还办得如此漂亮。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从一群他以前瞧不起的人身上,看到了这么多的优点。 这是他和他的圈子里的人所不具备的。 这,应该就是人性的一面吧,是独属于劳动人民身上与生俱来的光辉。 这一瞬间。 他心里那副有着贫富贵贱之分的有色眼镜,彻底被他自己亲手砸碎了。 “大师,您过来一下。” 苗志良低声对柳大海道,说完就朝不远处走去。 “什么事啊苗先生?”柳大海跟了过去。 工人们疑惑地看着他们。 那位大哥悄悄问张家朋,“张主管,那小子把海叔叫过去,是不是想赖我们的工钱啊?” “放心,他不敢,他要真敢赖账的话,丁总有一百种办法叫他乖乖送到工地去。”张家朋安慰道。 事实上,他非常相信丁易辰会这么做。 所以料定苗志良不敢耍什么花招。 “那就好,那就好,那兄弟们就放心了。” “原来,是兄弟们让你来问的?”张家朋笑了起来。 “也不是,我也担心。” 工人大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鞋面。 “苗先生,什么事要过来说?”柳大海问道。 苗志良害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道:“大师,钱我带来了,就放在车上,我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说着,他停了下来,眼睛直瞅着柳大海。 “什么意见?” “就是,就是在这里就把工钱和红包发给兄弟们?还是回工地去发。” 苗志良是有私心的。 他觉得十七万块现金就这么发给了工人们,万一他们回到工地说给少了,或者干脆说没给。 所以他的真实想法就是想到他们的工地去发,这样大家都看着呢,谁还敢说没有拿到钱? 当然,这只是他的小心思。 既然是小心思,那就容易被人看个透彻。 他此时的这个小心思,就被柳大海猜到了,“苗先生是怕工人兄弟们不认账?” “没、没有,嘿嘿……” “如果是这么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那我劝你,你现在发钱给他们就好,不会有其他事发生。” “这……” “反正迟早都是要发,不是吗?” 面对柳大海犀利的目光,他妥协了。 “好,那我就听大师的,就在这里发。” 俩人走回车旁。 工人们都靠在车旁边喝水边侃大山。 柳大海拍着巴掌大声道:“兄弟们,大家安静!” 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苗先生之前承诺给大家的工钱和红包,要跟大家兑现了!” “海叔,您说的意思就是苗先生要在这儿给我们发红包?” “大家事儿做得很好,活干完了就结算工钱,不是吗?”柳大海反问道。 “好啊好啊,那太好了!” “苗先生,那就快点发吧,发完了我们好去城里找家发廊乐呵乐呵!” “你小子就瞎吹牛吧,放你假让你去都不舍得去。” “哈哈哈哈……” 几个人的话引得大伙儿哈哈大笑。 苗志良已经从车内拿出一个旅行包,包里是他回国后常带在车上的备用金。 免得临时要用的时候还得去银行取。 “大家请听我说!”苗志良大声道。 话一出口,场面顿时严肃了起来。 工人们一个个都注视着他,眼里没有了戏谑,也没有了先前的鄙夷。 干了半天活下来,他们也感觉到了苗志良态度上的变化。 劳动人民的朴实思想很纯粹,你只要敬我一尺,我必会还你一丈。 大家没有在说话,也没有出现苗志良想的会上前哄抢的现象。 而是一个一个无声地排好了队等候。 “兄弟们,今天太感谢你们了!” “大家辛苦了!” “这是我答应的给大家的工钱,我先发给大家。” 苗志良拿着一大沓钱,一个一个发过去,“给,这是你的四百块……” 发完后,他又拿起包说道:“承诺给大家红包,我都带来了。” 果然,一大沓红纸封好的四方块儿被发到了大家手中。 柳大海和张家朋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苗志良道:“大家拆开红纸看一看,我又不没有给错了,给少了!” 还真有工人当场拆开红纸包着的红包看。 里面果然是一万块。 场面瞬间就安静不了了,大家除了道谢,再就是喜滋滋地把钱揣进了兜里。 就在大家拆红包的当口,苗志良独自坐进了车里。 他从包里数了一沓钱出来,走到柳大海面前,“大师,这是答应给您的工钱,您请收好。” 柳大海也不跟他客气,双手接了过来。 既然是办事时谈好的酬劳,那他就够格收下。 “您打开瞧瞧,看是不是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块。” “不用数了,我相信你。” 要是在以往,他铁定是要输的。 但是今天苗志良的龙虎山脚下的变化,之前对此人的厌恶感,淡去了许多。 此时也莫名地信任起他来。 “大师,您、您说相信我?”苗志良颇有感激涕零之感。 “好了,苗先生你也是个不算坏的人,事做得好都值得信任。” 柳大海语带双关地说道。 “那是,那是。”苗志良连连点头。 “那咱们就回去吧?” “好的。” “好了,兄弟们!”苗志良转过身看向工人们,轻松地说道:“咱们现在回工地去吧!” 大家都看向柳大海。 今天在这里,他们默认听海叔的。 柳大海高声道:“大家收工吧!” “好!走喽!” 大家这才捡起放在地上的铁锹、锄头等工具。 苗志良邀请柳大海坐他的车离开,柳大海也不客气,拉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却又被苗志良拉住了。 “大师,您等一等。” 柳大海一脸疑惑,“怎么了苗先生?” “我换一套座垫。” 只见苗志良走到后备箱打开盖子,取出一块汽车坐垫。 他把车后座的座垫整个拆了出来,扔在了路旁。 再把新座垫铺了进去,说道:“我给您换个新座垫,那旧座垫前面已经……” 柳大海知道,前面他祖宗的骸骨是放在后座的。 所以苗志良的举动让他内心有些柔软起来。 他连忙打断苗志良的话:“没事没事,我知道的,多谢了啊。” 说完,便坐进了车里。 这小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连称谓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您”。 他疑惑的目光追随着苗志良的背影…… 第850章 赶赴墨城 苗志良不知道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他接着又安排工人大哥坐进副驾驶,其余的工人则坐上了后面的皮卡车。 张家朋依旧骑着他的摩托车。 离开龙虎山的时候,已是中午。 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人影就被自己踩在脚下。 原来,任何人都有高有矮的时候啊。 他踩着自己的影子,发现自己和这群工人是平等的。 内心为自己之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感到深深的惭愧。 回到工地,已是午饭时间。 苗志良叫住正要走进工人食堂的大家,“兄弟们,咱们到那边的一家菜馆去吃吧?我请客!” 大家回过头愣住了。 这个处处都斤斤计较的铁公鸡,怎么突然变得言而有信起来了? 而且,抠门出名了的人,短短半天时间就变得大方了? 工人大哥带头说道:“苗先生,不用了,你也别破费,我们就在食堂吃就好。” 大家见他不去,也纷纷推辞了。 吃饭应酬既要客气又耗费精力,并不是什么享受的事。 自己吃点儿,哪怕吃得清汤寡水,那也自在。 大家今天都很累了,只想简单地吃饱饭,然后好好洗个澡,下午美美地睡上一觉。 听着他们这么一说,苗志良也只好作罢。 说起来,这可是他破天荒的主动请层次比他低的人吃饭。 见工人们都走向了食堂。 苗志良便只好开着车先走了。 柳大海则留在了工地食堂,和张家朋一起吃饭。 饭后,张家朋骑着摩托车把柳大海送到城里。 进入城区的时候,他减速问道:“海叔,您要去哪儿?回和平巷吗?” “不了,我已经搬新家了。” 柳大海乐呵呵地 “那什么时候宴请大伙?” 张家朋是真心等着吃这乔迁新居宴呢。 “行啊,我已经准备好了,挑个日子请大家来聚一聚。” “那太好了,海叔千万别忘了请我哟!” “一定一定,不请你请谁呀?” 这句话说得张家朋心里暖洋洋的。 柳大海和丁易辰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看。 而他在他们面前,感受到了非常温暖的亲情,就像家人一般。 “你送我到豪富大厦去吧,我去看看阿辰。说起来,我也许久没到他公司去了。” 柳大海坐在后面大声喊道。 “好,海叔您坐好了!” “我也很久没去公司了,今天正好去蹭易辰一顿好茶喝。” “海叔坐稳,我加速了!” 张家朋笑完,一轰油门。 摩托车像匹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地朝前驶去。 两人来到了豪富大厦。 然而,令张家朋感到失望的是,丁易辰并不在公司内。 幸运的是,张培斌接待了他们。 并热情地将他们领进了丁易辰的办公室,安排他们坐下。 “阿辰跑哪里去了?”柳大海问道。 张家朋焦急地抬起头,有些难过地看着张培斌。 他的眼中充满了期待,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张培斌一边熟练地为他们泡着茶,一边回答道:“他去墨城了。” “去墨城?墨城不是你的老家吗?你怎么没去呢?”张家朋显得有些惊讶。 随即便提出了疑问。 张培斌微笑着解释道:“因为我今天要替易辰见几个重要的客户,所以我们俩中得留一个人在,他放心不下这边的事情。” “好吧,那他去墨城做什么呢?” 张家朋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梁刚那边不仅有梁母在,还有其他的兄弟都在。 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大事,还真不需要易辰过去。 “梁刚一直闹着要出院,易辰不放心他的身体状况,所以决定亲自去看望他,并向医生了解清楚他的具体情况。” 张培斌详细地说明了原因。 “他只有亲自看过,并向医生详细了解了梁刚的康复状况后,才能决定梁刚是否可以现在就出院。” 张家朋听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一脸恍然。 “原来如此。” 柳大海在一旁插话道,“梁刚治疗了这么些日子,应该恢复得也还不错吧?” “是的,”张培斌肯定地回答,“医院也来电话说,他的情况很乐观,正在稳步恢复中。” “那既然在恢复中,为什么现在就同意他出院呢?” 张家朋很不能理解这个。 张培斌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如果他想出院的话,从医学角度来说,确实是可以考虑的。只是易辰自己比较谨慎,不太放心罢了。” 通过这番对话,柳大海对于丁易辰的行踪,以及梁刚的病情都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这小子要做的事可太多了啊! 他真的很想替丁易辰分担一部分,可是他总把自己困在公司,似乎在保护他。 可是这种所谓的“保护”,并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宁愿不待在工地,也希望回到这个工作和压力巨大的环境中来。 没有任何理由,只有三个字:他喜欢! “那既然阿辰不在公司,那家朋,咱们一会儿喝完这壶茶也回去吧。” 柳大海关切地问道。 张家朋只得无奈地苦笑道:“那好吧。” 三个人边喝茶边闲聊,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时光。 等到这壶茶渐渐见底。 柳大海便起身说道:“培斌,阿辰既然不在公司,重担都落在你身上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忙你的工作,我和家朋先回去了。” 张家朋闻言,也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张培斌见状,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连忙问道:“怎么?瞧不上我呀?” “怎么会呢?”张家朋轻轻捶了他一拳。 “那既然不会瞧不起我,怎么这一来就要走?还一口气两人都要走了?”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玩笑,却也难掩心中的不舍。 张家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培斌的肩膀,笑道:“真要走了,培斌,工地上事儿多。” “好吧,我也没有理由留住你们。” 两个男人之间的动作简单而有力,传递着彼此间的信任与支持。 随后,他们松开了手,各自准备离开。 张培斌见状,连忙说道:“那我送送你们吧。” 于是,三人一同走向电梯间。 在电梯门缓缓开启的那一刻,柳大海突然转过身。 张培斌问道:“海叔,您还有事儿?” 柳大海看着张培斌,认真地说:“阿辰虽然不在公司,但那我有件事,我就跟你说说吧。” 张培斌闻言,点了点头。 “海叔,您请说。” 并且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海叔,有什么事你尽管和我们说就是了。” 张培斌的话语中充满了鼓励。 让柳大海感受到了来自朋友的温暖与支持。 …… 与此同时。 在墨城的几个人却被愁云笼罩着。 梁刚的病房里,气氛相当凝重,病房里坐着的两人都铁青着脸。 丁易辰静静地坐在梁刚的病床左侧,目光中除了关切更多的是愠怒。 护士正细心地为梁刚更换药水,丁易辰忍着怒气没有发作。 等护士一走,他便怒视着病床上的梁刚。 郑国庆则坐在病床的另一侧,与他面对面坐着,眉头紧锁,显然也在为梁刚的事担忧。 而梁大娘则独自一人在阳台,默默地洗着儿子的衣物。 她知道丁总来了有话要说,出来的时候,她特意关上了阳台的门。 以便里面的几个人能毫无顾忌地交谈…… 第851章 易辰怒了 “丁总,关于出院的原因,我刚才已经和您详细说过了,希望您能够同意我的请求。” 梁刚的声音虽显虚弱,却带着固执。 “梁刚,你别着急。我刚才已经和你的主治医生深入交谈过了,医生明确表示你现在还不宜出院。” 丁易辰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与担忧。 他心中特别难过,梁刚在地宫所受的折磨,从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势中便可见一斑。 断裂的肋骨、腿骨,以及手臂,全身上下十几处骨折。 浑身触目惊心的伤口,无一不在诉说着他所经历的痛苦和磨难。 这样的伤势,没有三五个月,甚至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是无法轻易出院的。 医院条件优越,有任何突发情况,医生都能及时调整治疗方案。 而像他这么严重的伤势,若是执意回家,又不肯继续住院治疗,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治疗、阻碍了康复的最佳时机? 梁大娘在阳台隐约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心中焦急万分。 她自然希望儿子能够继续治疗,直到彻底康复为止。 然而,家中的经济状况却让她倍感无力。 她去收费处打听过了,儿子住院治疗的费用高昂,全是丁易辰丁总出的。 她实在不愿再给这些好心人增添负担。 可是,医护人员的警告言犹在耳。 儿子若是错过了这么优越的医疗条件的治疗,恐怕会落下残疾,甚至终身瘫痪在床。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夜不能寐,白天也坐立不安。 在医生和郑国庆的劝说下,她逐渐松了口,同意儿子继续住院治疗。 但梁刚却坚持要出院,谁也劝不住他。 无奈之下,她只好求助郑国庆,请他打电话给丁总。 她相信丁总一定能够说服儿子继续治疗。 丁总是他们母子的救命恩人,如今又再度伸出援手,救了她儿子一命。 这份恩情,他们娘俩往后做牛做马来报答。 病房里又传来说话声。 只听得郑国庆劝道:“梁刚,你就听丁总的的,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担心,至于费用……” “至于费用的问题,你更不用担心,我会承担。”丁易辰打断了他的话。 “你也不用担心费用昂贵,这家医院是我好兄弟张培斌家的,费用方面自然会有所照顾,你只需安心养伤就好。” 丁易辰的脸色异常严肃。 他刚才听到梁刚坚持要出院的消息时,心中又气又着急。 但面对一个重伤未愈的人,他又无法将这份怒气发泄出来。 他知道梁刚此刻需要的不仅是身体上的治疗,更是心灵上的慰藉和鼓励。 “丁总,前些天我身上的管子都已经拔掉了,现在每天只是吊点药水,也没有特别要治疗的,身上这些骨伤,我觉得回家静养也是可以的。” 梁刚试图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出院的原因。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丁易辰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我们每个人都在拼了命地救你,你应该知道郑国庆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把你救出来的。” “你也应该理解我们为了救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和牺牲,每个人都是放下自己的事来帮助你。” “还有你的母亲,她得知你受伤后连夜赶来照顾你,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有过怨言。” “我们图什么?不就是图你能彻底康复站起来走出去吗?你现在这副样子让我感觉你在自暴自弃,在放弃治疗!” 他越说越愤怒。 “丁总,我没有放弃治疗,我只是想回家去养伤。”梁刚小声地辩解道。 “既然你不是放弃治疗,那就给我在医院好好待着!” 丁易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管要住多久,半年一年两年,只要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走出去,我就同意你什么时候出院!” “丁总,我实在不忍心再拖累你们,让你们为我破费。” “你这种屁话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说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不会同意你住院!” “丁总……” “梁刚我告诉你,你如果真记得我们拼命帮你的这份情意,就请你不要再扭捏作态,放下心来,安心在这里接受治疗!” 丁易辰动怒了,目光极其严厉。 以前每次和丁易辰打交道,梁刚都不曾见过他今天这样的目光。 更从来没有听过他说一句重话。 此时丁易辰的话,犹如当头一棒,把他彻底敲醒了。 他没有再回怼,只是眼角流下了两行热泪。 郑国庆连忙拿起床头柜上的毛巾,帮他把两边眼角的泪水擦去。 丁易辰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语气也温和了起来。 “梁刚,我最后说一遍,你要是还把我当成朋友,还觉得郑国庆是你的兄弟,心里还有你那位为你受苦受累的母亲。 那么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轻易说出院的话。你没有资格跟任何人闹脾气,更没有资格决定自己是否出院。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信不信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敢接你出院!” 对面的郑国庆听得心潮翻涌,心里充满了对丁易辰的感激和敬佩之情。 他立刻说道:“梁刚,听丁总的,丁总非常忙,你看你这么一折腾,他又特意放下南城的事赶来墨城。 你要是还觉得你对不起丁总,就别再这么给他添麻烦了。” 梁刚闻言,转头看向丁易辰,内疚地说道:“丁总,对不起……” “是、是我想得太幼稚了,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养伤,配合医生,争取尽快恢复。” “这就对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丁易辰心中松了一口气。 费了半天口舌,奔袭百十公里,终于把这头倔驴给说服了。 “你好好养伤,凡事都听郑国庆和梁大娘的话,自己要配合医生。” “好,谢谢丁总!” “那行,答应了就不能再反悔。那我就先回去了。” 郑国庆连忙站起来:“丁总,我送送您。” 丁易辰走过去,打开阳台的门,对梁大娘说:“大娘,您要多辛苦了。我得先回去了。” “丁总啊,多亏了你啊!你不仅救了我,还救了我儿子,现在还大老远地跑来劝他。你的大恩大德,我们母子俩……” 梁大娘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大娘,别说这话。”丁易辰连忙拦住她。 “我和梁刚是好朋友,朋友的妈也是我的妈。您别跟我客气就行了。” 梁大娘捂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 “大娘,那我就先回去了。医院这边需要做什么,就让国庆去做。” 丁易辰说完,转身走入病房。 梁大娘站在原地,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丁总,我送您。”郑国庆跟过来。 丁易辰看了一眼床上的梁刚,转头走向病房门口。 “丁总。”梁刚低声喊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丁易辰回过头来:“你还有事?” “丁总,请您回南城后,让梁心去我的出租屋。衣柜最底下,有一个小槽子里,有个笔记本,让他拿给您。” “一个笔记本?你还会写日记?” 丁易辰有些惊讶。 “不是写日记的,是我记录的姓卓的每次出行、出差、应酬的流水账。您拿去,或许用得着。” “也就是说,记录着卓然的日常?” “是。” 梁刚应完又解释道:“是我怕忘记他的事才记的。” “好,我回去让梁心去找,你好好休息。” 丁易辰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第852章 下马之威 丁易辰刚从医院出来。 便被人礼貌地拦住了去路,“这位先生,请稍等。”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对方文质彬彬,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颇有几分文人雅士的气质。 于是,丁易辰便温和地问道:“请问是找我吗?” “对,正是找您,您是南城来的丁易辰先生吧?”对方确认道。 “是的,请问您是……” 丁易辰回应,同时心中略感好奇。 因为这个人自己并不认识。 那人微微一笑,解释道:“我是张天望先生的秘书,我们张董特地派我来请您。” “张总找我?那请您带路吧。” 丁易辰听后,虽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回应。 “张董不在医院,他在公司里。”秘书补充道。 丁易辰略一思索,既然已经来到此地,且张天望作为医院的老板,对梁刚多有照顾。 自己虽然急于返回南城,但此刻也只得先前往张天望的公司拜访。 “好,麻烦你带路。”丁易辰点头表示同意。 金丝边眼镜秘书随即在前引路,礼貌地说:“丁先生,请跟我来吧。” 不一会儿,一辆车缓缓驶来,停在他们身旁。 秘书迅速打开车门,邀请道:“丁总,请进。” 丁易辰没有推辞,坐了进去。 经过大约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轿车停在一栋宏伟的大厦前。 大厦顶端“天望大厦”四个大字熠熠生辉,显得格外大气。 两人走进大厦,乘电梯直达顶层。 来到张天望的办公室前,秘书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随后他便推开门,侧身站在一旁,恭敬地说:“丁总,请!” “多谢!” 丁易辰道了一声谢,便走了进去。 秘书随后将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内宽敞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气息。 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办公桌映入眼帘,桌后坐着面容严肃的张天望。 他并未起身迎接,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道:“丁总,请坐吧。” “张先生好!” 丁易辰礼貌地回应,随后坐下。 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还是那位秘书,他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轻轻放在丁易辰面前。 丁易辰连忙道谢,而秘书则悄然退出,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天望与丁易辰两人。 两人对视片刻。 丁易辰的眼神中充满了尊敬与真诚,而张天望的目光中则似乎隐藏着一丝严厉与不满。 是的,就是不满。 丁易辰心中不禁泛起疑惑:张天望为何会对他产生不满? 他自认为在梁刚住院一事上已尽心尽力,费用分文未少,也未接受过任何减免或特殊照顾。 这份不满的来源,丁易辰自然不便直接询问,只能静待张天望开口。 沉默了二十几秒后,张天望终于开口道:“丁总,请喝茶。” 丁易辰端起茶杯,朝张天望微微致意:“多谢张总的好茶。” 说完,他轻抿了一口茶,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氛围。 “丁总,是否猜到我请你到公司来是为何事?” 张天望直接切入正题。 丁易辰微微欠身,诚恳地回答:“张董,请恕我反应迟钝,我并未能猜到张董找我所为何事。但只要是我丁易辰力所能及范围内的事,您尽管吩咐。” “不必谦虚,这件事你一定能做到,且不会为难。” 张天望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只是小事? 听到这里,丁易辰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一件小事就要如此先给他一个下马之威? 他深知,医院为梁刚提供了顶级的医疗资源,自己本就心存感激。 若张家真有需要他帮忙之处,他定会义不容辞。 “丁总,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替我的儿子张培斌向你提出辞职,可以吗?” 张天望郑重地说道。 丁易辰闻言,不禁有些吃惊。 他目光微凝,看着张天望,试图解读其言下之意。 “张总的意思是……要我劝张培斌回墨城吗?” “对,你果然聪明。” 张天望对丁易辰的敏锐很赞赏。 但丁易辰心中却苦笑,暗想:你都直接让我允许你替儿子辞职了,猜到这个结果又怎能算是我的聪明呢? 然而,这样的念头自然不能挂在嘴边。 丁易辰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此时任何的迟疑都可能被对方误会为不同意。 于是立即点头:“张总,我同意。” “好,果然是个爽快人,难怪能办大事。”张天望赞许道。 丁易辰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天望。 他想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更多信息。 他召回张培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让他继承家族的产业? 还是仅仅希望儿子能回到他身边? 丁易辰深知张家内部情况复杂。 张培斌之所以宁愿在南城给人打工,也不愿回墨城接受父亲的安排,正是因为他不愿面对家庭中的纷扰。 并且,张培斌曾经多次公开表示,在南城与丁易辰共同奋斗的日子,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自由与快乐。 这是张培斌人生中少有的,自己做出决定并付诸实践的事情。 “张总,张培斌留在南城,并不是我挽留了他。” 丁易辰语气诚恳,这件事必须的实话实说。 他不想他们父子间误会加深,也不希望自己被他们误会。 “我内心非常希望他能留下,但我不能强求。您作为他的父亲,希望儿子在身边辅助,这是再正当不过的事情。” “我一个外人,又如何能阻拦呢?只要培斌愿意回来,我绝对是全力支持,我希望他能为自己打出一片天地来。” 丁易辰的话说得委婉,但他心中却有自己的考量。 他私心里自然是希望张培斌能接手张天望的产业,成为张氏集团的实际掌舵人。 以免张天望年迈后,庞大的产业落入那个保姆后妈手中。 毕竟,一个保姆能被张天望如此看重,甚至为了她而与儿子决裂,足见其不简单。 豪门内部的争斗,丁易辰也有所耳闻,他不希望张培斌卷入其中。 更是万分不希望张培斌吃亏、被算计。 “丁总,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现在还没有老到不能掌舵,我手中的产业对培斌来说还很陌生。” “所以,我希望他能回来协助我,我会把我所知的一切都教给他,以便将来无论是替我分担,还是完全接手,他都能轻松应对。” 张天望的话语中透露出对儿子的期许与信任。 丁易辰听后,心中暗自点头。 这样的安排对张培斌而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他相信,只要张天望愿意退位让贤,将一切交给儿子,他一定会说服张培斌回到墨城,开创属于他的未来。 否则,留在南城虽然自在,但终究难以施展拳脚,实现真正的自我价值。 “丁总,我想培养儿子,我的想法没错吧?” 张天望眯着双眼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第853章 龙困浅滩 那神情,似警告、似威胁。 “张董的想法没有错,很正常。” 丁易辰保持着微笑。 张天望刚才那番话,说得他无法反驳。 因为那是每一个父亲的正常想法,也是每一个外人无法轻易拒绝的理由。 他,丁易辰,亦是如此。 他笑了笑,说:“张董,我很支持您!” “不过,培斌是个性格很自由的人,我觉得这种事情您亲自和他说,效果会更好。如果由我转达,他可能会觉得受伤。” “不不,我不能直接和他谈,因为我一谈,培斌他就更不会回墨城了。”张天望有些伤感。 “张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自己谈会适得其反。” 丁易辰有些不解。 但转念一想,还是能够理解的。 张家父子两个虽然已经冰释前嫌,但是心中的隔阂还没有彻底消除。 尤其是两人在一些事情上无法有共识,这会令张培斌失望。 人一失望,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逆反抗拒心理。 这也是张天望不敢直接跟儿子谈的原因。 张天望又足足盯了丁易辰十几秒钟,然后说道:“丁总,你是个讲道理的人,那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嗯嗯,张董,您尽管实话实说就行。” “好,爽快!”张天望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我虽然在墨城,但南城的一些事,我也找人调查清楚了。” 他说着,眼睛在观察着丁易辰的反应。 见这小子神色依旧,似乎没有对他的话太在意,便又接着往下说。 “那位在我医院疗伤的梁刚,他的受伤原因可不单纯,他是惹了不该惹的人物。” “张总的意思是说卓然?”丁易辰试探性地问道。 “对,没错,正是他。” 张天望眼中闪过一抹无奈与痛楚的神情。 这一眼没能逃过丁易辰犀利的眸子里。 “张总,如果有需要我做的地方,尽管直接和我说。我一定尽我所能去做。”丁易辰诚恳道。 “没有其他事,就只有这一点。帮我想办法辞退他,让他回到墨城来。” 张天望的眼中蒙上了一层薄雾,“墨城,安全。” 这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深切期望。 “不希望他能做什么轰轰烈烈的事,也没有指望他做出一番什么巨大的贡献来。我只希望我的儿子平平安安。” 听到这里,丁易辰已经不需要再问原因了。 这一定是卓然的父亲在墨城给张天望施压了。 就算不是他直接施压,也绝对是他知会了墨城的地方官员。 对,定然是卓家给张董施压了。 否则,他作为一个首富,只要没有违法犯罪的行为,谁又能给他施压呢? 丁易辰在心中默默分析。 他没有再和张天望争辩,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争辩已经毫无意义。 张天望心里只有一个愿望、一个诉求,那就是让儿子回来。 “好,张董您放心,我一定会劝培斌。”丁易辰承诺道。 “那我就先谢谢丁总了。”张天望感激地说。 “您不必客气,您是长辈。” 丁易辰微笑着回应道。 张天望叹了一口气,眼神里包含着愧疚。 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很抱歉,我这么做,恐怕会让丁总为难。” “不会,您别这么想。”丁易辰安慰道。 “其实作为培斌的好朋友,我跟您一样,希望培斌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丁易辰心里万分遗憾。 这么久他一直没有告诉培斌一件事,那就是他为培斌准备好了15%的股份。 只是,在服装城还没有投入使用之前,说出来培斌会拒绝。 所以,他一直把这件事藏着。 可是如果现在说出来,会让人误以为他是在委婉地挽留培斌。 此刻他心里做了个决定,这件事还是先不说。 无论培斌是回墨城,还是继续留在南城,那些股份都将是培斌的。 张天望此时眼中有了笑意,像往常一样笑眯眯地看着丁易辰。 “丁总,你年轻有为,我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未来必定会大有所为。要是培斌能有你一半的创业精神,那就好了。” “张董,或许您不知道,培斌的能力在我之上。我之所以能撑到现在,培斌有一大半的功劳。” 丁易辰真诚地说道。 他要让张天望知道,张培斌不是一般人,他是一条龙,他需要有一个广阔的舞台来尽情发挥。 龙,终究是要回到大海的。 困在井中,或是小河里,如何能有大作为呢? 张天望眯着眼,注视着丁易辰,心中暗想:这小子说这番话,不就是有两层含义吗? 一是如果培斌回墨城,他希望我能给培斌一个大舞台; 二是如果培斌不愿意回墨城,而是选择留在南城,那他是在告诉我,南城就是适合培斌翱翔的大海。 张天望差点儿就想承认自己输了。 面对这样一个年轻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张天望,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强硬的对手。 所幸的是,这小子没有在墨城发展。 否则,不久的将来,墨城这第一首富的位置怕是要易主了。 “哈哈哈哈……” 为了化解尴尬,张天望打着哈哈笑道:“丁总,实在令人佩服啊!那我就在家等着培斌归来咯。” “好,但我也有一句话,请张董记住。”丁易辰认真道。 “好,你说。” “张董,培斌是一个成年人,任何人都无法操控他。我和他虽是好朋友,但我已答应了你会百分之百真诚地劝他回墨城。 但是,至于能不能劝服他,那就要看他自己了。到时候,请张董不要把责任归咎于我。” “这个你放心,我儿子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他不回来,我也不会怪你。你答应我会劝他,我信你。只希望他能听劝吧。” 张天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父亲的无奈。 丁易辰觉得双方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便适时地起身道:“张董,南城还有一大摊子事需要处理,我得立即赶回去了。” “好好,医院那边你就不用担心了。如果忙就不必来回跑,你放心好了,我的医疗团队必定会尽心尽力地将梁刚治好。”张天望说道。 “谢谢张董!” 丁易辰知道张天望说的这番话全是真话。 他也相信张天望,就像张天望相信自己会劝张培斌一样。 “丁总慢走!” “张总,您请留步,告辞了!” 丁易辰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丁易辰的背影,张天望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第854章 还棺材钱 他羡慕陈家森。 那个曾经在江湖中叱咤风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毁容了的,常年戴着面具的男人。 市井中有两大传言: 一、他的脸是被争风吃醋的情人给毁了。 二、他的脸是被仇家给毁了。 就是这么一个曾经争议很大的人。 他,竟然有如此优秀的儿子。 这一点也是他在调查丁易辰时无意中查出来的,并且得知这父子俩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并没有相认。 或许是那家伙闯荡江湖半生,得罪的人太多,怕祸及儿子,所以不认吧。 因此。 他张天望,一个纯粹的商人,也绝不会跟第二个人透露这件事。 一旦泄露出去,陈家森的仇家不得全都找丁易辰报仇? “这小子,有点意思。” 他摇摇头笑着自言自语。 还真别说,这可是个可怕又可敬的年轻人啊! 明明是他自己的能力,却在他这个做父亲的面前抬高张培斌。 培斌腹中那点料,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是知道的。 儿子能交到如此真诚和心胸宽广的朋友,也许是培斌的一大幸事。 就冲这一点,张天望又觉得心中有一丝欣慰。 丁易辰匆匆走出天望大厦的大门。 他站在大厦前的繁华大街旁,静静地等车。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眼前这栋壮观的建筑上,天望大厦果然名不虚传。 处在墨城这样的市中心繁华路段,依然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思绪。 眼前的天望大厦总给人一种似曾来过之感。 这会儿他想到了,这座大厦与豪富大厦有着八九成的相似之处。 不用多想,这明显是胡海奎的手笔——模仿天望大厦而建。 张天望,作为墨城的首富,其名声显赫。 而胡海奎,曾在南城横行一时,热衷于结交达官显贵。 连南城周边城市的富豪们,他也都巴结了个遍。 当然,张天望这里他也曾多次上门拉拢。 但总是听闻张天望对他不屑一顾,有时候甚至都吃闭门羹。 人家张董连见他一面都觉得拉低了自己的身价。 毕竟,张天望是儒商出身,有文化有知识,怎会看得上一个曾经的土匪流氓、地痞无赖呢? 因此,胡海奎始终未能交结上张氏集团。 人的心理往往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想要。 越是难以攀附的,便越想攀附。 既然攀不上,那就模仿你、学习你,假装自己已经成为了你。 胡海奎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建造了豪富大厦,一座几乎是天望大厦翻版的建筑。 从规模上看,两栋大厦难分伯仲。 丁易辰走进天望大厦,一路上行,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两者的相似之处。 内部结构与装修几乎如出一辙。 当然,外部结构上还是有所不同的。 天望大厦比豪富大厦多了三层,楼顶的字样也各不相同。 但除此之外,其余的部分几乎难以分辨,这足以看出胡海奎对张天望的崇拜之情至深。 他甚至故意让豪富大厦矮了三层,或许寓意着向张天望礼让三分吧。 这个曾经的土包子,在这些细节上竟也如此费心。 这个传言后来传到了张天望的耳中,让他对胡海奎这个粗鄙之人的鄙夷之情减轻了许多。 偶尔,他还会在外人面前提及胡海奎。 这让胡海奎在外人面前得意非凡,乐得合不拢嘴。 每次外出应酬、喝酒,他总是拍着胸脯说:“我大哥,是张天望!” 知道的人明白他是在吹牛。 不知道的人则多了几分仰望。 仿佛胡海奎真的已经出人头地,结交的都是达官显贵。 于是,跟随他的人更多了,当然,这些人大都是市井混混。 有些是来混吃混喝,有些是觉得背靠胡海奎这棵大树好乘凉。 但是,当胡海奎这棵大树倒下的时候。 依附在他树干上的猢狲们便都私下里逃散而去。 就在丁易辰想得入迷时。 他的身后传来了两声喇叭声。 他回过头,看见是来接自己的车到了,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张培斌为他找的一位有驾照的保安。 丁易辰在医院看望梁刚时,就已经打电话让保安把车开到这边来接他。 当时不知道张天望要找自己,他也有过犹豫要不要前来拜访张董。 所以就事先把张氏集团的地址告诉了司机。 上车后,他疲惫地靠在副驾驶椅上,闭上眼睛轻声说道:“走吧,路上开稳一点儿。” 有了丁总这句话,似乎便好开多了。 看着熟睡过去的丁易辰,保安一边开车一边摇头,“丁总,您这也太辛苦了,每天就这么马不停蹄的。” 丁易辰没有回应,他已经睡着了。 天,渐渐黑了。 一路上车辆不多,但是由于车里坐着的是老板,保安也不敢加速行驶。 为了不惊醒丁易辰,他始终把车速保持在六十。 半个多小时后。 丁易辰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响第二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由于这一年多来养成的习惯,醒来后的他反应很快,立即伸手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接听。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苗志良的声音传了过来。 “丁总,您在公司吧?” 丁易辰看了看外面的,已经是晚上了,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苗先生?你找我有事?” “我、我就是想当面感谢感谢你。”苗志良有些支吾。 “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送我老祖宗棺材和墓碑,我……” “没事,你不用挂在心上,那只是小事而已。” “小事?”苗志良有些激动起来。 帮人打棺材、刻墓碑,这可不是小事好吗? 这等于替人葬父……额葬祖宗。 他是回家之后才反应过来的,那口棺材和那块墓碑的钱,必须给丁易辰。 南城的丧葬习俗是,若非家境差到连饭都吃不起的地步。 丧葬费用不可贪任何人的小便宜。 否则祖宗在天上不知道该保佑谁,这特么万一祖宗不认识自己,就保佑丁易辰了。 那他作为苗家的后代,图啥啊? 于是,他坐立不安,必须把钱还给丁易辰。 “怎么?你对那口棺材不满意?”丁易辰嘲讽道:“那可是上好的木材,你识不识货?” “不不,丁总,我不是这个意思。” 苗志良感觉自己根本解释不清,无奈道:“丁总,我现在就在您豪富大厦对面,我……” “行吧,那你就进去大厦一楼等吧。” 丁易辰比他更无奈。 “可是您这儿的保安不让进。” “你就说是我说的,说我一个小时后就到。” “您、您不在南城?”苗志良惊讶道。 难怪电话那头传来呼呼风声和汽车的喇叭声。 “我在郊区,忙完就回去。” 丁易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855章 气苗志良 他自然是不会告诉苗志良,自己正匆匆从墨城赶回南城的路上。 他与苗志良,真要严格地说起来,其实并不熟络。 两人的交集仅仅因苗家祖坟之事而起,甚至因此结下了些许嫌隙。 他之所以会为苗家祖宗定制那口棺材,原因有二: 一,是他那时为了整一整苗志良,特意将人家祖宗的坟地用围墙圈了起来,定制棺材就当是作为补偿。 二,是在这仓促的迁坟之际,像苗志良这样的人,断然不会提前备好棺材。 南城的棺材铺本就稀少,仅剩下那一二家。 经他让人前去一番打听得知,近日并无他人预订。 可见苗志良还真是没有去打棺材。 于是,他便预订了一副,权当送给苗家的祖宗。 而他这么做的初衷,并非为了日后讨回钱财,所以当苗志良突然来还钱时,他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心中不免揣测,苗志良是将还钱作为借口,还是为了更好地接近他的理由? 这些疑惑见面之后,自然会有分晓。 他原本极为抵触与苗志良的会面。 但如今情况不同,他有事想要向苗志良问话。 更确切地说,是想要套话。 从苗志良电话中的语气,他就已听出端倪。 这位苗先生连夜来访,绝非仅仅出于感激那么简单,背后定有其他事。 论年龄。 苗志良比丁易辰年长十几岁。 论交情,两人虽无深交,甚至曾险些建立起的友谊也被苗志良自己亲手摧毁。 但是想当初,丁易辰还曾救过苗志良的妻子林敏。 夫妇二人对他颇为感激,丁易辰也亲切地称呼他们为“林大姐、苗大哥”。 然而,不知是苗志良本性暴露,还是受卓然影响学坏了,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疏远,最终竟成了对头。丁易辰心中不禁暗自思量,不知苗志良如今对此作何感想。 思绪万千间,车已悄然驶入南城市区。 保安小伙精神抖擞,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朝前开去。 他不时地转头看了丁易辰一眼,礼貌地问道:“丁总,已经进市区了,您要先去哪里?” “回公司吧。””丁易辰回答。 保安们的宿舍也在豪富大厦里。 保安本欲直接驱车前往公司车库,但转念一想,或许丁总还有其他安排。 便体贴地问道:“丁总,要不我先送您回家?我再回公司。” “不用了,有人在公司等我。”丁易辰解释道。 “你刚才没听见我在电话里和人约好?” 保安紧张得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我、我还真没有认真听。” 他方才沉浸在思绪中,未留意电话内容,此刻听得丁易辰问话,才恍然记起,“我在开车,没听清您说什么。” 他惊讶地看着保安,仿佛第一次发现如此敬业且懂得分寸的人。 车缓缓驶入豪富大厦的停车场。 但保安并未直接开进去停下,而是停在了公司大楼一楼的门口。 丁易辰从包里抽出两张钞票,递给保安:“拿着,自己去吃个饭吧。本来还打算回到南城再请你吃,没想到被苗志良叫回了公司。” 他轻笑着,自己也是饥肠辘辘,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打断了晚餐计划。 他一直自诩自己非常抗饿,一边又无奈地被拿捏着。 一走进一楼大厅。 就看见苗志良站在电梯门口等着他。 丁易辰走到一名坐在前台桌后的保安面前。 那名保安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小说,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他迅速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丁易辰,脸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随即脚下生风,快步迎了上来。 “丁总,您回来了!” “苗先生特意跑到我公司来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他当然不会单纯到,相信苗志良找他就只是为了电话里提到的还棺材钱的事。 “丁总,咱们能不能到您办公室去说?”苗志良提议道。 “行,上去说吧。” 丁易辰心想,楼下人来人往,万一这家伙真的拿着钱跟他在这里,来回推搪还棺材钱的事,那岂不令人尴尬? 上楼后。 两人走进丁易辰的办公室。 苗志良不等丁易辰说“请坐”,便自己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姿态随意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丁易辰则走进里面的洗手间,洗了把脸,顿觉浑身通畅了许多。 他擦干手走出来,坐到苗志良的对面。 “苗先生,有什么事请说吧。”丁易辰开门见山。 苗志良拿起他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沓钱放在茶几上。 他语气诚恳地说:“丁总,这钱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这里是三万块,我知道这远远不够。 但我也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所以就先给你这三万,不够的我会再补上。” 实际上。 两人心里都非常清楚。 在南城,一副上好的棺材也不过两三万块钱。 或许是因为,南城越来越多的地方都禁止了土葬的原因吧? 所以,南城的棺材铺从曾经的一条街就有一家。 到现在整个南城市,只剩下城南一条偏僻小街上还有两家棺材铺。 而这两家店制作的棺材,也恰好能够满足南城北边山区村民的需求。 丁易辰轻轻地将那三万块钱推回到苗志良面前。 他表情严肃地说道:“苗先生,这钱你拿回去,说什么我也不会收下的。我帮人,从无虚情假意,更不求回报。” “不是,丁总,这钱无论如何您得收下。” 苗志良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口才好过。 “丁总,那是我苗家的祖宗,我苗志良是她的后人,如果这钱我都不出,还要一个……要您来出。 我家的祖宗们在九泉之下是绝对不会原谅我的。 丁总,这件事还请您成全我!就让我替我的祖宗尽了这份心意吧? 我知道三万块钱定做棺材,和刻墓碑还不够,但是大恩不言谢,咱们来日方长。” 苗志良说得面红耳赤的。 但是丁易辰则听得既惊讶又不明所以。 这苗志良执意要把钱还给自己,就是因为他说出的这个原因? 他怕自己沾了他苗家祖宗的光? 丁易辰突然笑了出来,“苗先生,要是我坚持不收呢?你该如何?” 第856章 难以言说 “丁总,您怎么能不收呢?” 苗志良惊愕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哀求。 此时,走廊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苗志良似乎更加焦急了。 他有些坐立不安,紧张地盯着丁易辰:“丁总,这钱您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您不收下,我……我就过不去这个坎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告诉您,我今天来找您的主要目的,除了还您钱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非常重要的事?”丁易辰问道。 “我可以告诉您,但您得先收下这钱我才好说。” 丁易辰轻笑一声:“苗先生,您这是威胁上我了?所说的重要的事,我并不一定非要听。” 说着,他摊了摊手,下巴朝门那边示意了一下。 “你……你怎么这样啊,丁总?” 苗志良有些气急败坏,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丁易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钱,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还我钱?” 话音未落。 柳大海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传来:“我知道!” “丁总!”柳志良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笑容,“是大师,大师来了!” 他立即起身转身。 柳大海和林雪雁挽着手走了进来。 柳大海说:“阿辰,你回来了。” “海叔,您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这不是陪你小婶逛街嘛,经过楼下的时候,看见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猜测你一定还没吃饭,所以我们俩就上来了。” 说着,他把手中的一个食盒放到丁易辰面前。 “这是你小婶给你买的水晶虾饺,你最爱吃的,快出来吃吧。” 丁易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过头了。 之前一路上从墨城赶回来的时候,肚子还咕咕叫过。 回到办公室后反倒没声音了。 “谢谢海叔!谢谢小婶!” 丁易辰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一盒的水晶虾饺。 他拿起食盒里的小塑料叉,一口一个,一连吃了五六个下去,肚子里才感觉暖了许多。 柳大海和林雪雁也坐了下来。 柳大海看着苗志良,问道:“苗先生,你这么晚了怎么也到这儿来了?” 苗志良答道:“我回到家之后,和我太太一合计,发觉我做错事了。” “做错什么事了?”柳大海好奇地问。 “您看,这棺材和墓碑是丁总出的钱,这钱我们必须得还,不能让丁总破费。”苗志良解释道。 “所以,苗先生是来还钱的?” “是的。”苗志良笑着回答。 丁易辰抬起头,道:“我愿意出,怎么着?我不要你还。” “丁总,您不要我还我也要还。” 柳大海看看苗志良,又看看丁易辰,感觉这两人好像在置气,像小孩打架一样。 林雪雁在一旁打趣道:“这位先生,你如果是真心来还这笔钱的,难道不应该把钱放下人就走吗?这样丁总就没有机会追上你了。” “我……我不能走,我还有事要和丁总说。” 苗志良不以为然地回答。 “那苗先生,你说吧,钱先放在这儿。”丁易辰说道。 “对啊,我也很好奇,苗先生刚才说一定要还这些钱,是为什么呢?” 他心里非常好奇。 苗志良笑了起来,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腿上,尽量让自己的神情自在一些。 “说出来您三位别笑话我。” “好,你说。”柳大海示意。 丁易辰也沉声道:“请讲。” “回去后,我太太提醒我,我才知道我们南城一直以来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嗯,算是习俗吧。 说是办红喜事,互相贪点小便宜倒也没什么,但如果是办白喜事,那就极其庄严肃穆了。 不能像我这样,得了便宜连声谢谢都没有对丁总说。 我们南城的说法是,谁出钱为祖宗迁坟、修墓、立碑,那么祖宗就会对他家特别眷顾。 所以,我就必须要把这些钱还给丁总。” 柳大海笑着问他:“哈哈哈,苗先生这是开窍了?” “是是,大师您是懂风水的,您说这钱我应不应该还丁总呢?” “应该,的确得还。” 柳大海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三万块钱,塞进了沙发上丁易辰的皮包内。 然后他严肃地说道:“阿辰,这是你的钱,你应该收下。” “海叔我……” “苗先生为他的祖宗做任何事,都应该是他出钱,咱们外人就不管那些了。” 丁易辰听海叔这么一说,便不再坚持。 他猜测民间或许真有这么一些讲究,于是便点头道:“好,那我收下了。” 苗志良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柳大海和林雪雁并没有打算久坐。 他们朝沙发上的二人挥了挥手,互相挽着胳膊往门口走去。 柳大海边走边撂下一句:“你们继续聊,我们先走了。” “是啊,走了。”林雪雁应了一声。 苗志良则显得有些尴尬,连忙说:“大师,您就走啊,我们……” 话未说完,就被转过头来的柳大海打断了:“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一些东西要去买。” 丁易辰也起身,说:“海叔,让我送您到门口吧。” 他知道柳大海是故意在回避。 海叔看出苗志良这种人会跑到自己的公司来,那一定是有其他事的。 而且,事儿一定不小。 等柳大海一走。 丁易辰的笑容顿敛,冷冷地问道:“苗先生现在可以说了吗?你找我还有什么事?” 苗志良深吸一口气,说:“丁总,咱们关系虽然并不好,但是真要论起来,咱俩没有深仇大恨是吧? 您帮了我的忙,使得我祖宗风风光光地入土了,换了块风水宝地,我对您感激不尽。 所以,我心中有一件矛盾的事,我不知道该和谁说,直觉告诉我,和您说是靠得住的。 您若是能给我提议或者一些意见,还请您不吝赐教!” 苗志良文绉绉了起来。 “可以,你说。” 丁易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苗志良继续道:“丁总,如果一个人他只想踏踏实实地挣钱,偶尔耍点小聪明,挣点无伤大雅的钱。 但这个人他没有挣过大笔的黑心钱,小打小闹有过,所以他本质并不坏。 可是他却因为经不起诱惑——不对,说白了就是经不起被利用,而误入歧途。 您说这个人,他若是愿意洗心革面,还能走上正道吗?” 丁易辰微微一笑,说:“当然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怎么就不能走正道了?” 苗志良的眼神中一抹光彩闪了闪,不见了。 他低声说道:“多谢丁总的解答,若是这样,那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丁易辰看出苗志良似乎有心事,便问道:“苗先生,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苗志良摇了摇头,说:“困难倒是没遇上,遇上了一些不厚道的人,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是吗?是什么人?”丁易辰追问道。 苗志良沉默了许久,还是没有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丁易辰心中了然。 他已经猜出来了,苗志良说的这个人是谁…… 第857章 他是证人 此人,一定是卓然。 那么也就是说,苗志良如今和卓然反目成仇了。 可是,两人不是曾经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吗? 于是丁易辰故意试探道:“苗先生,这些心里话,为什么不和自己家人或亲属说呢?” 苗志良闭上了嘴,没有说下去,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丁易辰猜测,他不仅打算大义灭亲,而且还想为自己留点余地。 万一对方垮台,他有理由和对方脱离关系,洗脱自己的嫌疑; 如果对方没有垮台而是得势了,他又会有更好的理由去攀附。 “苗先生,既然你已心生忧虑,显然对事态的严重性有所醒悟了。 那么,请允许我再提醒你一句:作恶之人,终难逃法律的制裁。 我诚挚地劝你,不要再迟疑,应果断了断,以免遗患无穷。你觉得呢苗先生?” 丁易辰觉得自己是在苦口婆心地劝他。 “丁总,关于您所说的事,我今天一天都在反复思考,可是要我大义灭亲,我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你在拼命护着的人,并没有想过要维护你,必要时还会把你推出来当枪你信不信?” 听了丁易辰这话,苗志良的头更低了。 他在伤心,也在气馁。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痛心疾首,“丁总所言极是,道理我自然明白,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实在害怕自己被牵连。” “苗先生,如果你真心信任我,不妨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 丁易辰郑重其事地问道。 “请放心,我无意干涉你的私事,更不会追问你想保护之人的行踪。我只想知道,那些违法乱纪之事,你是否曾参与其中?” 苗志良闻言,鼓足勇气,抬头望向丁易辰。 他眼神坚定地摇摇头道:“丁总,我以人格担保,我从未涉足违法之事。” 丁易辰闻言,面色骤变:“不对,苗先生,若你在我面前撒谎,那么后续任何问题,我都绝对不会再管了。” 苗志良面露苦色,近乎哀求道:“丁总,回国后,我安分守己忙于商务,走亲访友,绝无半点违法之举。至于国外,我更是谨言慎行。” “那么,你就说说在国外期间做过什么吧。” 丁易辰一脸淡然,但是却追问不舍。 苗志良愕然,目光中满是疑惑:“丁总,您是否知晓了什么?” “你认为呢?”丁易辰反问道。 “我发誓,我在国外也从未与国内犯罪团伙有任何勾结,更未做过任何损害国家和人民利益的事。” 丁易辰显然不信。 苗志良诚恳地重申:“丁总,请您务必相信我,我苗志良虽爱财,偶有贪小便宜之时,但损害国家之事,我绝不敢为,这些年在国外,我始终坚守底线。” “你仍坚持说自己无辜?”丁易辰语气严厉。 “比如,国内有人从事非法活动,你虽知不知,却在国外为其牵线搭桥,联系客户,这类行为你可有做过?” “丁总,我从未做过!”苗志良急忙否认。 “诶?不对!”他立即又解释道,“我确实有帮人联系客户,但那都是正当的出口贸易,光明正大的生意,违法犯罪之事,我绝对未曾染指。” 丁易辰直视其眼,语气冷峻:“你坚称自己清白,但你所联系的客户,可能正是某些不法之徒的掩护。你对此真的一无所知?” 苗志良举起两根手指,誓言旦旦:“丁总,我对天发誓,我从未涉足任何非法之事。请您相信!” 丁易辰叹了口气,似有所动,却又未完全释疑。 “你一味否认,但事实或许并非如此简单。你所介绍的客户中,或许就有被用于非法交易之人。” 苗志良怔住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他又如何能分辨得清? 他只能保证自己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比如,森爷在海外的手下偶然间得了一份卓然走私国宝的名单,涉及的那些销赃客户,若有你的引荐,你岂能说自己全然不知?” “走私国宝?” 苗志良一脸茫然:“丁总,您能否说得更明白些?我实在难以理解您的意思。” 丁易辰见他似乎连卓然走私国宝这件事都不知道。 心中疑窦顿生。 据他们查出的资料来看,苗志良不仅参与了走私国宝,还连国外的买主都是他介绍的。 可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丁总,您请……” “行,那我就跟你透露一点,不过你得听仔细了,且不要对任何人说。你若泄露出去,对你并无好处。” “我懂了,丁总,请您继续说。” 苗志良的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试图讨好丁易辰,同时又想保持自己的严肃与真诚。 这就使得他的表情变化显得有些古怪。 丁易辰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暗笑,心想这人当初不是一脸正气,义正言辞,俨然一副归国华侨的派头吗? 怎么现在就…… 人啊,千万别做坏事、别做亏心事。 一旦做了,脊梁骨就挺不直了。 就像苗志良这样,本来可以一身傲骨,做一个骄傲的归国华侨。 可自从和卓然搅和在一起后,他自己都心虚了,骨头都硬不起来了。 “我手里有一份名单,我可以告诉你上面的一两项,给你加深一下印象。 那份名单,就是卓然在海外进行非法活动的一整条链条上的人物。 这其中,每一个人和卓然之间的联系,都通过一个中间人,而那个人,就是你。” “什么?那个人是我?我给他们牵线搭桥?我给他们从中拉皮条?” 苗志良反问道,满脸不可置信。 “没有,不是我,丁总,请您相信我。” “我给卓然牵线过的生意,都是鞋包、服装的五金配件之类的。 说起来,丁总可能不信,我在国外专门帮人联系这几项的业务。 昨天从南城运往国外的,也正是这些鞋包。” 苗志良急忙解释道。 “是吗?那就……” 丁易辰逐一说出名单上的几个人名。 苗志良听后大惊失色:“什么?布布丁总?搞错了,你一定搞错了!这个人在国外开皮包厂,他的配件和原材料都是从国内采购的。我就是他和卓然之间的中间人。” 丁易辰眼前一亮,他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原来,是有人从中搞鬼,在集装箱里偷偷塞进了走私的国宝。 而森爷的手下查到的,正是这个走私国宝的销赃链条。 而这些,苗志良却全然不知。 他疑惑地看着苗志良,久久没有说话。 苗志良此时已经吓得心惊胆战,他是个极其精明的商人。 他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和走私国宝的大案扯上了关系,那他就完了。 “丁总,我有证据证明我为他们牵线做的是什么生意,走的是哪些货。这些能不能证明我的清白?” 苗志良焦急地问道。 丁易辰点头道:“当然能,警方不会随随便便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随随便便放过恶人。” “丁总,我请求您一件事。” “好,你说说看。”丁易辰示意道…… 第858章 做个交易 “我说的那些证据都在国外。” “一会儿我回去之后就立即打电话,让我国外的家人火速给我寄回来。在这之前,咱俩今晚的谈话请丁总暂时别告诉任何人?” 苗志良低声恳求道。 丁易辰当然明白他的担忧。 他担心卓然知道他在出卖他。 而他和许卫国、陈煜正需要苗志良的这些证据来扳倒卓家。 因此,他当即拍板同意,表示不会出卖苗志良。 实际上,苗志良将会是他们最有力的证人,他们保护他还来不及呢。 “苗先生,您先别急,证据即便在国外也是能够寄送回来的。今晚您与我所说的话,我定会守口如瓶,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丁易辰向他做出了这样的承诺。 苗志良听后,这才稍微放下了心。 他接着说:“丁总,我今天晚上特地过来找您,其实还有第三件事想谈。不过,这件事可能会让您感到为难。” “哦?究竟是什么事?您不妨说来听听。如果确实让您为难,您就当作没这回事。” 丁易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等待着他的下文。 苗志良迟疑了好一阵子,似乎是在做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终于,他开口了:“丁总,我知道卓然设计布局让森爷陷入困境的事情。如果我愿意把这一切都告诉您,您能不能保证我和我妻子能顺利离境?” “怎么?你们两个是真的打算近期就到国外去吗?” 丁易辰显得有些惊讶。 “是的,毕竟我的孩子们都在国外,那里还有我的亲人。而且,我们在国外打拼了这么多年,产业和生意也都在那边。”苗志良解释道。 丁易辰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们夫妻二人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寻找祖坟吧?更大一部分的原因,恐怕是想和卓然合伙做点什么生意吧?” “丁总真是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苗志良心中暗自佩服。 “其实我一直都在调查卓然,所以苗先生您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 丁易辰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自信。 苗志良的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暗自思量:难怪丁易辰会知道自己的事情,这么说来,卓然干的那些违法犯罪的事情,也被丁易辰掌握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吃惊。 “丁总,您是不是已经收集到了卓然的犯罪证据?” 苗志良试探性地问道。 “还没有。如果有的话,昨晚进去的就不会是陈加深了,而是卓然。” 丁易辰的回答既直接又干脆。 “那您刚才说的……” “你有卓然陷害陈家森的证据?” “是的,我有。” 苗志良犹豫了一会儿才回答。 他的犹豫并非出于其他意思,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毕竟,丁易辰已经调查过卓然,掌握了卓然的不少犯罪证据。 这样一来,自己和丁易辰之间的这笔交易,恐怕也就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了。 然而,出乎苗志良意料的是,丁易辰却用求助似的眼神看着他,似乎是在向他要什么证据。 苗志良心中大喜,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他爽快地说道:“丁总,这些证据想必您早就有了。既然我刚才承诺了您,那我就再补偿您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吧。” “哦?是什么事?”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卓然为了对付您和陈家森,做了三手准备。” “那三手?” “第一手是准备好了凶手,打算以打架斗殴的名义让警察把人抓进去,然后他们好趁机对里面的陈家森下手。 第二手准备我也已经告诉您了,至于这第三手准备嘛……” 苗志良故意卖了个关子。 “第三手准备是什么?”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他们会在服装城的工地制造一场意外。” 苗志良压低了声音说道。 “意外?如何制造意外?”丁易辰眉头紧锁。 “您最近是不是又招了一批新工人?” “有十几个吧?” “那就对了,您最好是不动声色地去工地盯着这十几个人,您就会知道我说的不是假的了。” 苗志良神秘兮兮地说道。 丁易辰闻言,心中已经有了粗略的计划。 他知道,苗志良提供的这些信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 “而至于卓然做的第三手准备的具体细节嘛……那就只能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了。” “丁总这么胸有成竹,这是有了对应之策了?” 苗志良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自己告诉了丁易辰这些事,他会对自己感激涕零,也会紧张惊慌不已。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这么镇定。 要么就是这小子内心强大到没有什么事能击垮他,要么就是他反应迅速已经想到如何防范或者反击。 苗志良的内心突然有点莫名的恐惧。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他明白的一点是,幸亏自己不是丁易辰的死敌,之前那么点过节也已经因为迁坟的事算是化解了。 此刻他内心迫切希望能和丁易辰成为朋友。 丁易辰淡然一笑,道:“没有想好什么应对之策,车到山前必有路。” “丁总,卓然的第三手准备,更是阴狠毒辣,这是打算杀您身边最重要的人。” “他想杀我身边的谁?” 丁易辰心中一惊,但是表面上依然云淡风轻,一脸的不在意。 “至于杀谁……他也没说,但您可以自己想一想,在您的生活中,或者您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谁?” “是我的海叔?” 丁易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苗大海。 从小到大,很多事都是海叔手把手教会了自己。 但苗志良摇了摇头说:“不是,不是指大师。” “不是指海叔?” 丁易辰闻言,眉头紧锁。 父亲和母亲都已离世,而与自己最亲近的人,除了海叔,再无其他人和自己的关系更亲密。 要说还有更亲密的关系,那就是陈家森,这个与自己有深度血缘关系的人。 可是,他早已被关押在看守所,被保护得很好,卓然的手伸不进去。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秦珊灵的笑容。 但随即又否定了秦珊灵的可能性。 因为秦珊灵连与卓然这种人做普通朋友都不愿意,她拒绝与卓然见面的次数已数不胜数。 如果卓然要对她下手,早就恼羞成怒下手了。 况且,自己和秦珊灵见面次数不多,卓然的眼线也一定知道他们夫妻俩“关系不亲密”。 所以,在卓然看来,对秦珊灵下手要挟不到他。 珊灵是安全的。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故意装作随口一问:“你说的这个人,是秦珊灵?” 秦珊灵这个名字,苗志良在卓然口中听过多次,他知道这姑娘与自己的太太熟悉。 “不不不,秦小姐只不过是你名义上的妻子,而非至亲,卓然这人不会为了利益小的事冒险。” “况且……”苗志良欲言又止,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丁易辰见状,追问道:“况且什么?” “丁总,您真要听?” “我当然要说,而且我要听实话。” 苗志良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卓然其实非常喜欢秦珊灵,这件事您可能不知道吧?” 丁易辰点了点头,但神色间满是敷衍。 显然,他对此并不感兴趣,或者说,他早已有所察觉。 苗志良并不知道,丁易辰的这份态度,其实是他装的。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秦珊灵与您的关系。那时,他是真心实意地在追求秦珊灵。 但后来,卓然查出秦珊灵与您的关系,他便大怒,誓言一定要让您痛不欲生。” 丁易辰的脸色逐渐变得冰冷,眸子里的寒光仿佛能刺穿一切。 他强忍住内心的愤怒,听着苗志良说下去。 苗志良见他这样,便试探性地问道:“丁总,您没事吧?” “没事。”丁易辰简短地回应道。 “不过您别担心,卓然后来知道您对秦小姐并不上心,也应该就不会利用秦小姐来伤您。” “……” 丁易辰没有说话,直视着他。 苗志良被看得坐立不安,他话锋一转,问道:“丁总,我给您提供的这些信息,能否换取我和我太太安全离境?” “这事儿嘛,还得看你提供的消息是否够分量。” 丁易辰故作沉思状。 苗志良闻言,心中一喜,但表面仍保持着镇定。 “那……那这个分量该如何界定呢?” 苗志良显得有些忐忑不安。 丁易辰淡淡一笑,说道:“这还不简单?警方自有他们的判断标准,当然,我这边也会进行核实。” “警方?您可别吓唬我,警方不会把我也抓起来吧?” 苗志良神情紧张。 “你放心,警方会根据你的表现以及你以往的行为来判断。只要您能证明自己和卓然的那些事没有牵扯,那就足够了。” 苗志良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做错事并不可怕,只要愿意改过自新,就能得到他人的理解和尊重。 他欣慰地笑了,紧张又压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轻松了许多。 “苗先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丁易辰见苗志良沉默不语,便主动开口问道。 苗志良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猜不出卓然打算杀丁易辰的什么人,丁易辰也没有再问下去。 他并不知道,其实丁易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好,苗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丁易辰诚恳地说道。 这些线索对自己来说至关重要。 送走苗志良之后,丁易辰又回到办公室。 他开始收拾起办公室来,将重要的文件一一锁进保险柜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是深夜了。 但他还不能休息,因为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苗志良走出财富大厦的大门。 他站在大厦停车场仰望整栋大厦,看着九楼亮着灯的那间,那里就是丁易辰的办公室。 他将外套拢了拢,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身走了,坐车直接回到了自己家中。 林敏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去,问道:“你见到丁易辰了?” 苗志良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松了松领带,回答道:“见到了。” “他怎么样?他愿意跟咱们合作吗?”林敏急切地追问。 “我没有提合作的事,实在是无法开口。” 苗志良靠在沙发上,意味不明地看着妻子。 林敏心下一紧,问道:“你为什么不和他提合作的事?只要他肯跟咱们合作,咱们也就多一层保障,万一小然真的对你……” 她欲言又止,但意思已明。 “不管怎么说,如果和丁易辰合作了,也有人能够牵制住小然,令他分神,咱们也有机会是不是?” 第859章 难以启齿 林敏焦急万分,满脸的委屈。 她感觉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件事上忧心忡忡。 而丈夫出去了一趟回来,却显得如此毫不在意。 难道他改变主意了? 难道……他会把这些错怪罪到自己身上? 林敏心中暗自揣测,毕竟她是卓然的小姨,尽管这个身份在卓然心中的分量显然不够重。 卓然的母亲和她,是同父异母的姐妹。 姐妹俩从小关系并不好,只是因为后来她和苗志良出国了。 卓然的母亲才对她刮目相看,偶尔也会联系问候,显得姐妹情深。 而她在国内已经没有什么要紧的亲人。 有这么一个姐姐家,并且姐夫高官居高位,和自己联系着,她觉得也挺好。 世间从来就不缺拜高踩低之人。 不管怎么说,他们是自己的亲人,更是自己的娘家人。 林敏心中五味杂陈,她担心苗志良的态度会影响他们的未来。 “志良,你看这样行吗?如果咱们……” 林敏试图继续劝说,但苗志良突然打断,表情惊讶地问:“我出去后家里谁来过了?” “没有人来过?你怎么了?” “那你怎么这副表情?我还以为有人来过了。” 苗志良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我这不是担心吗?担心万一小然真的翻脸不认人,不认你这个姨父。 他非要把咱们也拖下水,甚至把咱们推到前面去挡枪,那你说咱们这趟回来有什么意义?” 林敏的担忧溢于言表。 “阿敏,怎么没有意义?咱们这趟回来就是帮祖宗迁坟的。” “可是……” “可是你看,咱们家祖宗的坟墓找到了,要迁坟也迁了,现在可以说咱们的事情已经办成了,随时就可以离开。” 苗志良试图安慰妻子。 “可你不觉得咱们已经出不去了吗?一切行踪都在小然的掌控之中。 你知道他那么多事,他能让你全身而退?他能让你带着他的秘密离开国内?” 林敏的担忧并未因此减少。 谁让自己外甥是个披着狼皮的羊? 谁让自己的丈夫总是摇摆不定,吃着碗里的,眼睛却在看着锅里的。 “阿敏,你放心,卓然他就算再无情,只要我们离开了国内,他就无法拿咱们怎么样。”苗志良坚定地说。 “可是……”林敏还想说什么。 却被苗志良打断:“没什么可是的。如果把我逼急了,我就主动到公安局去投案自首,把他的事全盘托出。” “看到时候谁更倒霉,至少咱们还有归国华侨这层身份,政府对咱们必定会宽大处理。” “噗……” 林敏突然笑了一声,说:“什么投案?什么宽大处理?你做了违法犯罪的事了?” 她这才意识到苗志良的用词不当,连忙纠正。 “不是,我这叫用词不当。叫举报,举报总行了吧?” “可是不管怎么说,小然她总是我姐的孩子,我对他再不仁,怎么也不能对他不义呀。” 林敏心有余悸地说着。 她并不是心软或者柔弱,而是那个外甥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她心寒。 她是害怕到时候卓然狗急跳墙,他们夫妻两个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毕竟在国内,他们除了华侨这层身份还能有什么保护? 再加上和卓家是亲戚关系,卓家发一份邀请,你能不去吗? 去了之后能否全身而退,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都在心思缜密的林敏的考虑当中。 她这一生只爱自己的丈夫、爱自己的孩子、爱自己的小家。 所以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家考虑周全。 她忍不住埋怨苗志良:“你说你,回来之后为什么要和他混在一起?” 苗志良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当初咱们在国外的时候,其他人都纷纷往国内投资……” “咱们要是趁着建设祖国的大好东风,自己也能挣点钱。” 林敏不等他说完,插话道。 “你……那我不是看着卓然挺有能力,一个人做那么大的生意,能够独当一面,感觉投资到他这儿稳当一些吗?” 林敏听了又数落道:“嗯,是够稳当的。” “挣钱是稳当了,没有让咱们亏过。” 苗志良不得不承认,这些启发和灵感,的确是来自于当初自己的满腔热血。 “可是,你瞧瞧他做的那些事,每件事都把咱们给绑在一块儿去了,只要他出事,咱们也就有事。 如今咱们倒是和卓然那小子成了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局面。咱们再不找如何摆脱他的办法,可就晚了。 林敏难过的快要哭了。 “怎么了?你哭了?”苗志良连忙问道。 他想的可没有她这么简单。 “阿敏。”他搂着林敏的肩,安慰道:“咱们和卓然的事情已经太复杂了,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了,不可能是一走了之的事。” “怎么不是?咱们只要离开了国内,卓然的事就牵连不到咱们。难道还能飞到国外去抓咱们不成?” 林敏似乎明白了,卓然是如何逼着她的丈夫去干违法的事的。 以至于自己的丈夫会在短短的一天内改变了主意,并“背叛”了卓然。 “怎么不行?可以跨国通缉啊。”苗志良提醒道。 “可咱们没有做过呀,他那些犯罪的事情咱们一分钱都没有参与。”林敏辩解。 “咱们是没有主动参与,但是咱们投资在他手上的钱,他拿去干了违法的事。而咱们却是他的股东,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苗志良后悔万分,捶打着自己的胸。 “志良,你别这样。”林敏连忙拉住他的手。 夫妇俩如今悔恨交加。 他们带回来那么多的钱,自己单独投资都能像丁易辰那小子一样,撑起一家公司。 而且他们在海外有着一条强大的供应链。 他们有天然的做外贸的优势,可以利用国内的资源,发国外的财。 可如今真是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如果再不及早收手,再不想办法,他将满盘皆输,落得个身败名裂。 最可怕的是,如果卓然真的翻脸,他们夫妻俩能不能活着逃出去,那都是个未知数。 林敏自然也是想到这一层,否则她也不会这么担心。 “志良,那你到底和丁易辰说了些什么呀?你既然又不跟他谈合作,咱们想利用他的资源,也就利用不上了吧?” “阿敏,我之所以没有开口跟丁易辰谈合作,一是因为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和咱们合作;二是因为这些天的交往,我发现了丁易辰并不是卓然说的那种人。” “你的意思是,他和小然不是同一路人。” “这小子非常正义,三观正,且为人诚信。无论与他合作,还是与他交朋友,都是一件极为畅快的事。” 苗志良的眼里似乎起了星星。 “那你今晚去他公司和他聊了这么大晚上,到底聊出了什么结果?你难道没有告诉他,你可以在他手上投资两个亿吗?” 林敏问完,疑惑地看着他。 “阿敏,咱们一直以为丁易辰只是个穷小子,但经过交谈之后我发现,他不需要别人的投资,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他很有钱?” “嗯,很有钱,这个时候跟他提投资,他会以为咱们别有用心。所以我没有提。” 林敏听了心头一怔,“他看出咱们的意图了?” “也许没有,我只是把卓然想对付他的事告诉了他,提醒他要多加防范,并请他到时候协助我们离境。”苗志良说。 “他能做到?他愿意协助咱们离境?” 苗志良肯定地说:“丁易辰一定能。” “小然如果愿意放咱们走,他倒是能送咱们出去,比如用那些货船把咱们捎上就可以,他丁易辰有这能耐吗?”林敏问。 “阿敏,咱们小看丁易辰了。我要是说,卓然未必能送咱们出境,而丁易辰绝对能,你信吗?” 苗志良自信地说道。 他相信自己的这份感觉,或者说是直觉。 林敏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去了一个晚上,怎么就这么信任他?” “不是我信任他,而是事实如此。” 听完,林敏没有再说话。 “我发现咱们对丁易辰这号人了解得太迟了,若是早些了解了他,咱们哪里会跟卓然那小子合作? 那个白眼狼,他就是个魔鬼,自私自利,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再亲的人他都可以牺牲。 可惜了,咱们若是这一走,我心中的那个梦想就再也不可能实现了。” 苗志良一边叹息一边揉着有些剧痛的太阳穴。 “你指的是你想在国内办学的梦想吗?”林敏问道。 “是呀,从我在国外挣到第一桶金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心里对自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回到祖国。 在自己的家乡建一所学校,不说进大学吧,咱们可以建一所中专,为国家培养需要的人才。” 苗志良满怀憧憬地说,仿佛又回到了曾经意气风发的岁月里。 “可是现在……”苗志良唉声叹气。 林敏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暖暖的,她柔声安慰:“你别着急,只要心中有理想,迟早会实现的。” “志良,等将来国内的情况稳定了,咱们还能再回过来的话,到时候就直接找政府说咱们要投资学校。” “好,听你的。”林敏突然坐直,转头看向苗志良,“你说,我出面去找丁易辰谈这件事,他会同意吗?” “阿敏,你就算了,咱们别再去谈了。反正现在咱们也不可能在国内继续待下去。 像丁易辰这样的人,他听说办学校也一定会大力支持的吧,他出人出力就行了。他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苗志良认真地说。 这一点,林敏从侧面了解到丁易辰这个人之后,她就很认可。 只是丈夫一直受着卓然的蒙蔽和误导,认为丁易辰一个穷小子出身,没什么能耐,靠着女人起家。 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别说开发服装城那么大一个项目,就是专门作词作曲,以他如今在世界华语乐坛的地位,他还愁没有钱花吗?” 林敏听了,显得有些犹豫和不甘心。 他安慰妻子道:“你放心,虽然丁易辰在我面前什么也没透露,但是我从他的脸上,从他的话语当中,我似乎知道了一些重要的情况。” “什么情况?”林敏急切地问。 “很有可能卓然的末日快要到了。”苗志良压低声音说。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他栽赃咱们的那些事,公安局是不是能查清楚那不是咱们干的?” 林敏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第860章 岩石挡道 “能,阿敏,你一定要有信心。” 苗志良心疼地看着日渐憔悴的妻子安慰道。 “志良,我还是喜欢咱们从前的生活,你就安心赚点稳妥的钱,咱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大富大贵。” “好,我听你的,这些日子哪儿也不去了,在家等丁易辰通知咱们出境。” 林敏疑惑地看着丈夫,问道:“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去买机票,为什么非要跟偷渡似的坐别人的船?” 苗志良也看着妻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中满是忧虑。 精明的林敏看出,事情远没有丈夫在自己面前轻描淡写的那么简单。 她担忧地问:“志良,你告诉我,咱们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咱们不能就这样直接购机票飞出去吗?” “不能。苗志良痛苦地回答。” “阿敏,我被卓然那小子盯上了。” 苗志良的声音中带着颤抖的音。 “一旦咱俩上了飞机,他绝不会让咱们活着落地。” “这怎么可能?难不成他还想杀人不成?”林敏震惊地问。 “你说对了,”苗志良苦涩一笑,“你这个外甥,他手上杀的人还少吗?” “杀人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是会影响到他利益的人,他都必须做掉。” “可是,咱们是他的实在亲戚啊,怎么会影响他的利益呢?”林敏不解地问道。 “你说不会影响,但他不这么认为。”苗志良摇了摇头,“他觉得只有一种人不会影响他的利益,不会出卖他。” “哪一种人?”林敏紧张地问道。 其实她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死心,她想听丈夫亲口说出来。 苗志良难过地吐出两个字:“死人。” “难道他还真想让咱们死?”阿敏难以置信。 “是,他真想,也真敢。”苗志良叹了口气。 “可是这么久以来,咱们跟他的合作不是很愉快吗?他说投酒店,你二话不说就把钱投进去了; 他说投房地产,咱们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钱交给他。 至于分红,咱们从来都没对过账,他给多少咱就拿多少。咱们只想着,只要有钱挣,分多分少都不在乎。” “而且,咱们在国内人生地不熟,很多事情都得依赖他,就让他拿了大头,这也没什么。 可是,他干的那些违法的事,却是打着我的名义去做的。这就逼着咱们得赶紧到国外去。” 苗志良继续说道。 “志良……他是在陷害咱们!”林敏愤怒地喊道:“咱们可以向公安局说明情况。” “没用的。”苗志良摇了摇头。 “咱们去举报他、指证他,就算他被抓起来了,你姐夫呢?他会放过咱们吗?咱俩在国内,说不定怎么被人弄死都不知道。还是走吧……” 林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早就说了,咱们还是别回来太久、别回来投资。找到机会就走,是你不听劝。” 他一只手象征性地捶打着他。 “阿敏,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苗志良认错道。 “但这件事,你在卓然面前必须得装作不知道,明白吗?” “嗯,我明白。” 林敏擦干眼泪,又问道:“志良,你说我要是把小然干的这些事情告诉姐夫,姐夫会不会阻止他这样对咱们?” 苗志良顿时满脸悲哀。 他无语地看着妻子好一会儿,才说:“阿敏,卓然是他的亲儿子,你记住这点就够了。” “嗯嗯,我记住了。”林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以后,我都听你的。” …… 卓越集团办公室。 卓然匆匆走进门,身后跟着冷剑飞、马思题以及其他十几名手下。 他们跟在他身后,也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卓然朝他们挥手示意,让她们自己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其余的人则规矩地坐在沙发上。 这些人是被他喊来开会的。 但说是开会,其实更像是来接受训斥。 以往训话时,都是让他们站在办公桌前,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低下头听他训话。 而今天,虽然也是商量对策,但气氛相对轻松一些,更像是开个小会。 “你们几个,汇报一下这些天的工作进展吧。” 卓然对着低头等待训示的一排手下说道。 “关于隔壁墓穴的通道,还需要一些时间。”有人小声地开口了。 “为什么?” 卓然顿时看向那人。 他今天召集这些人来开会,目的就是想要进度再快一些。 你特么跟我说还需要一些时间,这是想要跟老子对着干? 当然,眼下是非常时期,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咱们当初低估了两个墓穴之间的距离……” 这人一说,旁边几个人也纷纷开口,“原本以为两座大墓相距较远,没想到中间还遇到了花岗岩石墙。” 卓然眉头一皱,“花岗岩石墙?天然的?” “不是,是人为堆砌的,大概是建造地宫的时候就堆砌的。” “对,而且不仅仅是花岗岩石墙,其中还用三合土堆砌了两道厚厚的石墙。” “这些石墙重叠,堪称铜墙铁壁。” “所以,我们的施工队挖到一半就寸步难行了。” “那……有没有别的办法,或者从其他地方绕开那些石墙呢?”有人试探性地问道。 “直接绕开?若是咱们执意从地宫挖进去,感觉不太可能。” 最开始提出意见的人摇了摇头。 “卓总,咱们能不能改变方案?还是到那座大墓的上方去寻找入口?”一个手下提议道。 卓然闻言,勃然大怒:“你是傻子吗?跟着我盗墓这么多年,你们就不明白一个道理?” “要寻找地宫的入口,极其艰难!即便咱们有先进的手段和熟练的操作,那也要考虑后果!” “在地下开炮和地上开炮是有本质区别的,你是想把警方和特种部队全都引来吗?” 众人被卓然训斥得哑口无言,低着头连连称是。 “卓总,是我想得过于肤浅了,还是您说得对。” 卓然扫视了面前每一个手下,缓缓说道:“各位兄弟,你们要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已经不像咱们当初挖地宫那么简单了。 那时候,只需要开张证明,说是为了建筑而开采石头,就能光明正大地安装炸药,点个火就成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在这敏感时期,咱们要想低调行事,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 “今天召集你们过来,除了听你们汇报工作之外,最主要的是咱们大家坐在一起,好好想一想,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 说完,他目光凌厉地看着众人。 大家左右互相看了一眼,个个都面面相觑,显然没有头绪。 在他们眼里,卓总这种足智多谋的人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他们觉得自己即便再想也是枉然。 看到他们这样的表情,卓然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但他还不死心。 如今他所能依赖的也就是这些心腹了,再把他们一个个开罪了,自己可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尤其是在这种时期,只要有一个手下反水,那他必将满盘皆输。 所以,笼络人心还是此时的重中之重。 “卓总,咱们可以考虑购买进口的花岗岩劈裂机。”一个手下突然说道。 “进口的花岗岩劈裂机?” 卓然的眼神中有一抹忽明忽暗的火焰,他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的,这种机器我在国外曾经见过,无论多么巨大的花岗岩石都能被劈开。” 那人继续说道。 “别看它体积小,但劈裂力度大,操作方便,分裂岩石块效率高,最主要的是性能可靠且安全,施工也便利。” 这人刚说完,旁边一人大声道:“我反对!不说现在到国外去买,这一来一去运回来,得花一个月有余。就说这花岗岩劈裂机,它发出的声响也不小,容易引起山下村民的注意。” “你懂什么?”另一人反驳道。 “咱们在地宫深处作业,朝着隔壁那座大墓切割过去,声音被沉闷的地宫所隔绝,外界所能听到的声音微乎其微。” 卓然点点头:“这个方法是好,就是耗时太长。” 他看看了众人,停顿了一下,仿佛想从他们脸上找到更便捷的答案。 “卓总,耗时会很长吗?” 马思题不知死活地问道。 卓然瞪了他一眼,猪脑子,平时足智多谋的一个人,此时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但他也没有训斥马思题,而是看向众人: “首先得安排谁到国外去采购,其次采购完了还要联系船运回来,一个多月才能到达国内。咱们这一个多月耗不起啊。” 卓然叹了一口气,内心有些烦躁。 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他耗不起,他家老爷子那边的事情更加迫在眉睫。 上次灭了巡视组所有成员之后。 这件案子虽然至今还没有查到他头上来。 但他昨天又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说京城那边又有了新的动作。 大约在近期内会派一支侦破专家队伍进入南城,专门来调查巡视组的案件。 上一次能那么顺利的将人给灭了口,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做得滴水不漏。 卓然暗自思量着。 而且,就算他做成了,巡视组一次一次在南城遭遇团灭会是巧合? 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还能是意外吗? 这会引起上面的震怒,南城可是在他们家老爷子的辖内。 这样一次一次曝出惊天大案,只会更使父子俩成为众矢之的…… 第861章 盯上珊灵 卓然越想越远。 即便是切割机器买回来了,即便是那座大墓打开了。 他又该如何将地宫内的国宝一车一车运往码头? 又如何一个集装箱一个集装箱地偷运出海? 这些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想的越多越远,做的事才越安全越可靠。 卓然心中默念着这句经验之谈,“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祖宗的这句至理名言,到任何时代都应该奉为经典,实用性太强了。 “卓总,这种花岗岩劈裂机无需到国外去买。”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去。 卓然也转头注视着说话的那个人。 “你说说看。” “是,咱们国产的花岗岩切割机在这种时候的确派不上用场,需要进口的劈裂机。 但是现在去买,时间太久了,夜长梦多,这一个月有余,中间不知道要发生多少变故。所以我想到一个地方可能有。” “哪里?”卓然立即问道。 “胡海奎手上有。” “胡海奎?”在座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胡海奎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那些厂查封的查封,没收的没收,哪里还有这种东西?” “就是,这算什么好主意?” 听那人这么一说,卓然顿时想起胡海奎废弃的那个白玉石材厂。 那个厂并没有被查封。 胡海奎死后,那个厂也就倒闭了。 但是并没有被查封和没收,因为那个厂是在胡海奎的前妻裘海芬名下。 捉人当初抓了岳兰,那条线还没开始利用上,人就被丁易辰救走了。 当然,他抓岳兰一是为了警告丁易辰,二是为了杀周丹凤。 只是没想到周丹凤没有找到,只好把岳兰给绑了。 所以岳兰被找回去后,他也并没有觉得对自己有什么损失。 但现在,这条线索或许能派上用场。 “你能想办法从裘海芬的手中买到花岗岩劈裂机吗?”卓然问道。 “我能,卓总。” 那人忙不迭地回答。 冷剑飞质疑地看了一眼提议的人,“但听说裘海芬不愿意卖那厂里的一草一木,要买这么大型的机器,她如何肯卖?” “对对,她不是扬言宁可把机器烂在厂里,也不愿意出售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卓总,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也有人插话道。 卓然赞许地点点头:“说得好。” 他抬手指向刚才提建议的人,“那就由你出面,去向裘海芬购买这个劈裂机吧。” “是。”那人回答得很干脆。 “那今天就先散会吧,各位就先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辛苦大家了。” 卓然客气地宣布散会。 “不辛苦,跟着卓总走,挣大钱发大财!” 众人七嘴八舌地吹捧着。 卓然虽然很满意他们这副样子,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他们陆续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剑飞、思题,你们俩留下。”卓然叫住了走在后面的两个人。 等人一走。 办公室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冷剑飞快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三人围着茶几而坐。 马思题低头泡着茶,等着卓然开始发话。 卓然看了沉默的两个人一眼,说道:“咱们布局这么久,丁易辰那边也不是没有动作,你们俩怎么看?” “卓总,最近得知他动作频繁,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消息我正想向您汇报。” 冷剑飞抢着说道。 “剑飞,你说吧,什么消息?”卓然问道。 “梁刚和郑国庆,是丁易辰救走的。” 冷剑飞利索地回答道。 “被丁易辰给救走了?” 卓然突然联想到那个猎坑里躺着的两具尸体。 当初他们在山上发现的尸体并不是梁刚和郑国庆的,但为什么尸体身上披着的是他们的衣服。 他突然有些佩服起丁易辰来。 这小子特么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竟然给自己布了一个高明迷魂阵。 “梁刚和郑国庆现在在哪里?” 卓然的脸色阴沉得难看。 他不允许对手比自己聪明,更不允许对手在自己眼皮底下救人。 偏偏,这个丁易辰做到了。 这个人不简单,有他在,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就很危险了。 “你们二人有什么办法?要么除去丁易辰,要么想办法拿捏住他。”卓然问道。 冷剑飞和马思题对视了一眼,说道:“卓总,咱们要杀丁易辰,易如反掌。” “他身边一无保镖,又是一个人独居在和平巷那种地方,要对付他很容易。” “只是,把他杀了影响太大,毕竟服装城这么大的项目就在他手中,咱们要是贸然动手,势必轰动全国。” “而且,这小子不仅是南城的商界新秀,更是华语乐坛顶级作词人,杀了他之后影响太大,后果无法预测。” 冷剑飞说到这里,没有再说下去。 但大家都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的确,要杀丁易辰这个土包子很容易。 但是杀完之后的后果,确实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 “那行,你们两个想个办法,怎么样拿捏他。”卓然继续说道。 马思题想了想,伸手推了推眼镜道:“把麻烦事都推给他,让他应接不暇。” “可是这小子依然跟头倔牛似的盯着咱们不放,现在又有什么办法能制衡他?” 冷剑飞突然抬起头:“卓总,我想到一个人。” “我也想到一个人。” 马斯提也跟着说道。 “哦?你们想到谁了?一起说说看。”卓然好奇地问道。 “秦珊灵。”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个名字。 …… 光华路。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地上,将地面映衬得格外清爽。 秦珊灵的心情也如同这朝晖般愉悦。 她今天起了个大早。 因为店里今天有贵客要来。 昨晚有一名陌生女子来电预约,今天上午会到店里来订做婚纱。 不仅要订做一件西式婚纱,还要两套中式喜服。 并且,还要为她的六位伴娘每人订做两件礼服:一件西式晚礼服、一件中式伴娘服。 这对她的工作室而言,一口气接下如此多的订单,无疑是个不小的挑战与机遇。 于是。 天刚蒙蒙亮,秦珊灵便与丁晓峰都相继起来了。 两人分工合作,将店铺内外和工作室前前后后,都打扫得一尘不染、井井有条,简洁而温馨。 一切就绪后。 丁晓峰提上藤编篮子,跨上他那略显破旧的嘉陵摩托车。 “晓峰,你这是要去买菜?” 秦珊灵站在店门口,盯着他身后的藤编篮子问道。 “是的嫂子。”他回头笑道:“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回来,待会儿客人来了,咱们有得忙了。”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骑慢点儿。” 秦珊灵温柔地回应道。 每当工作室接到订单的时候。 秦珊灵总是负责接待、量体裁衣及咨询客户的喜好,并亲手绘制设计草图。 然后根据客户的反馈现场修改调整,直至客户满意为止。 而丁晓峰则在一旁协助,记录尺寸,准备材料,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丁晓峰此时匆匆去买菜,也是考虑到一会儿客人来了,他就没有时间去买菜了。。 不久,两名年轻女子走进店内。 其中一位明艳动人,大波浪卷发,淡妆轻抹,樱桃小嘴更显娇俏。 她轻声询问:“请问,你就是这家店的老板秦珊灵吧?” “是,我是秦珊灵,请问二位是……” “我是昨晚和你打电话预约的人。” “噢,是你啊,二位小姐好!请坐!” 秦珊灵微笑着点头确认,并邀请她们坐下。 “二位要喝茶吗?花茶?还是岩茶?” “不了,大早上的也不渴。” 明艳女子婉拒了茶水,直接进入正题,“我们想定做几套特别的礼服,不知你这店里是否能做?” “小姐心中已经有了礼服的轮廓?” 秦珊灵依旧笑着问道。 “是,心中已有设计构想,我还带来了图纸。” 说着,她从包中取出一叠设计图,轻轻放在秦珊灵面前。 秦珊灵心中一喜。 有图纸在手,工作便明确了许多。 她逐一翻开图纸,仔细看着,心中不禁对绘图人的专业素养暗暗赞叹。 她抬头问道:“这些设计图,是二位中的哪一位绘制的呢?” “谁设计的不是你该知道的事,你只要按照我们的要求做就好。” 那名一直没有开口的姑娘冷冷地呵斥道。 真是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便吓死人,真是精妙绝伦! “是啊,谁画的并不重要,关键是你能否按照这些图纸制作出来?” 明艳女子也跟着附和道。 秦珊灵自信地点点头:“自然是没问题的。只是,除了图纸上的要求,二位还有其他特别的需求吗?” “有的,”明艳的大波浪女子补充道,“比如这件婚纱,我不想做成纯白的,大喜之日穿一身白,总觉得不太吉利。” “那可以考虑设计成中式礼服,既符合您的要求,又别具一格。” 秦珊灵闻言,提出了中肯的建议。 “不行,”明艳女子坚决地说,“现在结婚穿婚纱是潮流,我不能没有。” “……” “不过,你帮我做的时候,可以在婚纱的基础上做些调整,加些喜庆的元素。” 她说完,嫌弃地朝秦珊灵翻了个大白眼。 “行,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做就是了。” 秦珊灵微笑着应承下来。 她知道。 每一次的定制都是一次全新的创作,而客户的信任与满意,就是她最大的动力。 人生百态,何况人呢? 面对这些傲慢的嘴脸,她早已见怪不怪。 秦珊灵指着图纸上的婚纱,礼貌地问道:“您的意思就是按照图纸上的这件婚纱来做,是吗?” “对,难道我表达的还不够明显吗?”女人有些不耐烦。 第862章 看出破绽 “很抱歉,因为我们必须再三确认,以免有任何误解,使得客户不满意。” “什么?误解?你是觉得我们带来的图纸不配让你做?” 一旁的姑娘冷冷地问道。 “请放心,我并不是在质疑您的决定。” 秦珊灵微笑着解释。 “哼!”那姑娘冷哼一声,下巴朝着天上去了? “是这位小姐说过不要白色的,我这里有十几种颜色的薄纱,请问您喜欢哪一种呢?” 秦珊灵指着另一面墙上挂着的样板询问大波浪。 “别着急,我先看看再说。”大波浪女人立即起身走过去。 她挑剔地打量了一番。 然后不满地说:“这些颜色会不会太土了点儿,看着根本就配不上我的气质。” 噗! 气质?就她这样的还有气质? 秦珊灵没敢笑出声来。 这女人,还真是丝毫不怕丢人,这种话也敢说出口。 她心中虽有鄙夷,面上却仍保持着热情的笑容。 她嘴上依旧附和道:“这位小姐,您的品味高雅,就您这气质,我觉得穿什么颜色都会非常出众。” “就你会哄人,你以为我会上当吗?我自己的气质适合什么颜色,我会不知道?”女人不屑地反驳。 听到这里,秦珊灵反而放下心来。 这位女子自己能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颜色,这就足够了。 旁人再多加干涉,只会让她陷入选择困难。 或者更糟,直接放弃选择。 她正想对这女子说,既然知道自己适合什么颜色,那么就自己挑选吧。 对方却已经高傲地抬起下巴,说道:“这样吧,我是你的客户,我说什么颜色,你就给我做什么颜色,如何?” 像是在商量,却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反倒就这么傲慢地提出了要求。 “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钱有这么好挣吗?” 旁边的姑娘不服气了。 秦珊灵轻轻一笑,冲她道,“那不如你给这位小姐,推荐一个适合她气质的颜色吧?” “挑就挑,我如果挑好了,你如何奖励我?” 那姑娘高傲地扬了扬下巴,等待秦珊灵的回答。 秦珊灵仔细端详着女子的面容,心中已有了一些底。 刁蛮的客人她见得多了,不在乎多这么一个。 更何况,人家今天可是大客户,送上门来的钱不挣白不挣。 这件婚纱、中式喜服以及伴娘的西式礼服和中式礼服,这些款式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她一直想设计几套不同的礼服,却苦于没有时间和机会。 今天这不就正好,客户上门,还不用费自己的材料。 秦珊灵的脸上挂着大方的微笑,对之前嘴很能说的准新娘道:“小姐,您的肤色非常好,细腻白皙。”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女子身边的姑娘。 这姑娘从进店到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一言不发,眼神冷的可怕。 只偶尔会生硬地回怼几句。 不过。 秦珊灵也并不正眼看她。 反正目标客户又不是她,想来这姑娘也只是来陪衬的。 明艳女子见她一直打量自己,有些不悦:“你不帮我选颜色,一直看着我干嘛?” “小姐,我在看你的脸,你长得很美,五官精巧却不失大气,皮肤白嫩。 这么有气质,这么精美的一张脸,毫不夸张地说,配任何颜色都会非常好看。” 秦珊灵真诚地赞美道。 “然后呢?你总得给我选定一个颜色吧!”女子催促道。 秦珊灵心里起了一些怒火。 刚才还说自己心里已经有喜欢的颜色了。 怎么这转眼之间还是得她来挑? 秦珊灵随即脸上浮起一抹笑容,“既然你不喜欢白色,又考虑到这是你大婚之日穿的,中式喜服是大红色,那西式礼服我给你挑个鹅黄色如何?” 秦珊灵温柔地建议道。 “鹅黄色?那也不带半点喜庆。” “对,它不喜庆,不过倒是个令人感觉舒服的暖色调。 但这颜色很挑人,不仅要皮肤白皙,还要长相出众,更得有气质。 我个人觉得,这三点您都完美具备。” 秦珊灵继续分析着,“如果您觉得鹅黄色不合适,那水红色怎么样?” 她从中挑起一款水红色礼服。 “这个就是水红色,它比粉红色更深沉一些,但又不失惊艳,穿在您身上,定能光彩照人,气质非凡。” “那行,就水红色吧。” 大波浪像下了决心似的,指向了一块水红色的面料。 “一会儿我给您试穿一件水红色的礼服,好让您先看看效果。” 女子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啊。”大波浪应声道。 紧接着,两人又选定了伴娘的六套中式礼服和六套西式晚礼服。 一切敲定后,那女子从包里取出两千块钱,递给秦珊灵。 “秦小姐,这是我这些礼服的定金,你先收着。等到交货之日,我再把尾款全部付清。” “这位小姐你太客气了。” 秦珊灵双手接过定金。 旁边那名姑娘突然冷冷地问道:“这么大一笔订单,你连合同都不用签吗?” 这句话既是质问,又像是在提醒大波浪卷发的女子。 大波浪明媚一笑,回答道:“不用,秦小姐一看就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况且这些礼服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做,秦小姐她不会不讲信用的。” 秦珊灵一听,惊讶地问道:“怎么?衣服不在我店里做,要拿到你们家住吗?” “对,到我家去做。”大波浪女子解释道。 “但如果是到你们家去做的话,首先我这里的裁剪、打板、制作都需要全套设备,全部搬到您家去,会不会给您添麻烦了?” “不必搬去,我们村子里什么都有。”她补充道。 “对,我们村子在山里,但别小看我们村,个个可都是富豪。” 秦珊灵闻言,心中更加好奇。 并且,隐约有一种令她心神不宁的感觉。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望月山庄出事的时候。 她忍不住问道:“不知道两位小姐的家,是住在哪个山村呢?” “我们村子名叫龙村,它就坐落在风景秀丽的龙山上。” 大波浪女人一脸诚恳地说道。 秦珊灵疑惑道:“龙村?龙山?” 这两个名称她都从来没有听过。 虽然自己是外省人,但是来南城的日子也不短了。 南城有哪些风景秀丽的地方,她还是知道的,就算没有去过,那名称也是绝对不陌生的。 可是龙村和龙山这两个名词,听着就感觉很别扭。 完全陌生啊! 大波浪仿佛看出了她的疑惑,便解释道:“秦小姐,别看龙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却已经通了公路,交通还算便利。” “并且,家家户户都拥有了车辆,这一点请秦小姐放心。一会儿我们会有车专程来接你。” “这样啊,那我得把我的助手也带上。”秦珊灵稍显犹豫。 “带助手?做什么?” 第863章 是个圈套 秦珊灵被大波浪问得有些纳闷儿。 带助手能做什么?顾名思义不该是帮忙的人吗? 一个裁缝师傅上门帮人做衣服,肯定不是单独一个人前去,会带着一两个或者几个徒弟或者助手。 “毕竟,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需要有人帮忙打下手。” 秦珊灵淡淡地回答道。 两位女子闻言,相视一笑,故意装作误会了她的意思。 其中一人说:“秦小姐需要帮手,这很简单。” 我们村子里有不少大嫂、大姐,她们之前在南城市区的服装厂做过流水线上的工作,给秦小姐打下手应该不成问题。” 秦珊灵一听,“是吗?那太好了。” 她似乎松了口气。 “既然有在服装厂工作的经验,那打下手自然不在话下。” “那秦小姐现在就跟我们上山吧?”另一位女子提议道。 “你们这么急吗?现在就要去?” 大波浪说道:“要的,也并不是我们着急,而是大喜的日子就快到了。” 好吧,既然是着急结婚,那么这么来请师傅上门去做,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 秦珊灵望向店外。 丁晓峰仍迟迟未归来,且他连基本的交代都无法做到。 自己要是就这样让两位客人带走了,似乎有些不妥。 这么希里马哈的性格似乎不适合她。 她笑了笑,说:“这样吧,两位小姐,我等我的弟弟回来,交代一声后就和你们一块儿上山去。” 她心里在嘀咕,就算真的有车来接,她还要不要跟她们走? “你弟弟?” 大波浪卷发的女子眉毛一挑,“你要带你弟弟上山给你打下手?” 她走上前,搀住秦珊灵的左胳膊。 同时用眼神示意另一名女孩抓住她的右手臂。 两人满脸热情,却是几乎要架着秦珊灵朝店外走去。 “秦小姐,不就是要和你的弟弟交代一下吗?你放心,我们会安排人和你弟弟说的。你需要带些什么?我们现在就帮你准备。” “要不我带一把剪刀吧,我们做裁缝的人,自己用的剪刀最顺手。” 秦珊灵试图拖延时间,她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个人似乎并非真心来定做礼服。 她警觉地看向店外。 果然,街对面有几个陌生男人。 虽然她不认识他们,但那些人总是有意无意地朝她的店看过来,神情十分古怪。 这就更加坚定了她的猜测。 “两位小姐,我突然想到,你们这订单我接不了了。” 秦珊灵直截了当地拒绝道。 “怎么?秦小姐要反悔?”大波浪显然不悦,眼神也犀利了起来。 “并不是要反悔,”秦珊灵解释道,“因为我手上还有几份订单没有完成……” “你还有别的订单没有完成?”另一名女子质问道。 “对,还有至少三家的订单。” “那又关我们什么事?你答应过跟我们走的。” 秦珊灵被左右两边的两名女人紧紧地架着,想挣扎都不能。 “那要不这样吧,我这几天正赶时间,你们能不能再等我两天?等我把手头上的货交了,就和你们一起去。 “秦小姐,你既已答应了我们,就不能再拒绝。” 另外一名女子指责道:“秦小姐,你这样出尔反尔,不是在耍我们吗?” “谁耍你们了?是你们自己进我店的。” 秦珊灵眉毛一挑,眼神坚定。 她当然不心虚,只是看这两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快,心中不禁冷笑。 她偶尔在报纸上看到过寻人启事,新闻里也不乏姑娘失踪的报道。 更有山村老光棍买媳妇的骇人听闻之事。 她断定,这两名年轻女子很可能是人贩子团伙的成员。 于是,她收起笑容,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咱们的合作还没开始,我要拒绝也在情理之中,何来出尔反尔之说?” “如果真要说出尔反尔,我若是跟你们去了,你们并不是真的让我做礼服,那又该如何评判呢?” “两位小姐,真正出尔反尔的,恐怕是你们自己吧,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秦珊灵之所以这么直接质问她们,是因为这是南城市区。 并且在光天化日之下,晓峰去买菜也快要回来。 只要自己不跟着她们走,这两个女人就无法将自己骗走。 她庆幸自己及时察觉到这俩人的坏心思,否则此刻可能已被她们带上车,不知去向何方。 可是……她还是低估了一些人的恶。 两个女人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 似乎在说,咱们已经被识破了,干脆就别装了吧? 大波浪卷发女态度顿时变得蛮横起来。 她狠狠地说道:“秦小姐,你今天走也得跟我们走,不走也得跟我们走!” “你们两个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绑架我?真是荒谬!” 秦珊灵奋力挣扎。 “秦小姐你说对了,我们今天就是来绑架你的,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 大波浪女子冷笑一声。 秦珊灵闻言,惊愕之余,愤怒地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自然是有人告诉我们的。” 秦珊灵试图套出她们的话。 “谁告诉你们的?”她追问。 “你当我们傻了,会把人告诉你?你知道了,不就知道是谁支持我们来绑架你的了吗?” “你们倒也不笨。”秦珊灵冷冷地回应。 大波浪女子冷笑,手上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匕首。 “但你们在我店里折腾了大半天,却还不能把我绑架走,是不是就没办法和你们的老板交差了?” “对,多谢秦小姐体谅,我们卓……我们老板说,一定要把你请去。” 另一名女子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你刚才说什么?卓什么?”秦珊灵耳尖,厉声问道。 “什么卓什么?我是说我老板,你想哪里去了?” 两人蛮横地上前抓住秦珊灵。 她们一人抓住她的一只胳膊,就要往店外拖。 秦珊灵迅速在脑海中做出了分析。 刚才大波浪女子说的那些话,其中一句很明显是说漏了嘴。 她口中的那个“老板”,是姓卓? 而卓姓在南城确实颇为少见。 迄今为止,她也只知道卓然是姓卓的。 想到这个名字,她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丁易辰前些日子所提及的龙虎山。 刚才这两人说,他们的村子叫“龙村”,在“龙山”。 据秦珊灵所知,南城并没有直接名为“龙山”的山,只有一座远近闻名的龙虎山。 “你们俩,先放开我吧,我可以给你们钱。”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她试图缓解气氛,但两人并没有放开。 大波浪卷发反而恶狠狠地问道:“你要做什么?信不信我用这把匕首在你的脸上划出十几道口子来,让你再也见不了人!” 说着,她手握匕首,那锋利的刀刃距离秦珊灵的肌肤,大约只有一两毫米的距离。 她一边威胁一边比划着。 “说吧,愿不愿跟我们走?” 大波浪女人带着得胜似的冷笑…… 第864章 嫂子失踪 “你不跟也行,反正你也逃不脱。” 两人一人一句,说得秦珊灵更加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样的场景,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充满了紧张与不安。 既然这些人是卓然派来的,那么…… 她假装妥协,好让她们将自己送上丁易辰所说的那座龙虎山。 “你抓紧她,别让她跑了!” 就在即将跨出店门的时候,大波浪女子突然停下。 就在秦珊灵惊讶对方要干什么的时候。 大波浪快步走向店内的柜台前,找了一块布,强行塞进秦珊灵的嘴里。 接着,她又从塑料模特身上摘下一个渔夫帽,扣在秦珊灵的头上。 渔夫帽的帽檐巨大,不仅将秦珊灵的脸完全遮挡,连她嘴上被塞的布也看不出来。 两人架着她走出店外。 秦珊灵紧张地四处张望,多么希望这个时候丁晓峰能买菜回来。 她心中纳闷,往常丁晓峰去买菜很快就会回来,今天怎么去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影? 两个女人见她东张西望、极力挣扎,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大波浪威胁道:“别费劲了,别惹得我们两个动手,你那个弟弟不会回来了。” 秦珊灵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目光愤怒地盯着她们。 她这样子像是在追问:“你们把他怎么了?” 另一个姑娘轻描淡写地说:“你那弟弟太不听话了,我们把他给捆了。” “等我们训练得他愿意听话了,你可能就能看到他。” 秦珊灵心里明白了,这些人恐怕不仅仅是人贩子那么简单。 他们连调虎离山之计都不需要用。 只需在菜场路口把丁晓峰堵住,那么她一个人在店里就孤立无援了。 她的嘴被堵着,连求救呼喊都无法做到。 她拼命地挣扎,希望能有路人看出她们三个的异样。 可是路上的人虽然东张西望,他们并不是普通行人,他们的关注点都在街道两边的店铺上。 所以,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被渔夫帽遮挡着脸的人有什么异常。 何况左右两边还有两个假装在搀扶、实则是架着她的女人。 秦珊灵这边情况紧急,她担心丁晓峰那边也一定相当危险。 她不知道丁晓峰是被人找理由拦住了,还是也像她这样被强行带上了车。 就在这时,一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快,把她弄上车,咱们老大见了准高兴坏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出来。 车上有人迅速打开车门走下来,一把将秦珊灵推进了车里。 那两个女人也迅速跟着坐了进去,车门随即关上,面包车迅速驶离现场。 车里。 除了司机,还端坐着两名面目狰狞的男人。 随后两名女人也上了车。 她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秦珊灵的左右两侧,将她紧紧夹在中间,使她动弹不得。 副驾驶位置上的男人转过身,朝后座的两人扔来一捆绳子。 他冷冷地说:“你们两个把她捆好,免得一会儿被她给跑了。” 两个女人迅速行动起来,拿起绳子,将秦珊灵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捆好后,她们便松开了手,不再需要抓着她的胳膊。 这时,其中一个女人不知道是嘀咕了一句什么。 大波浪发型女抬头看向副驾驶上的人,问道:“那个男的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副驾驶上的男人似乎指的是丁晓峰。 秦珊灵的眼睛瞬间瞪大,她听出了这几个人谈论的正是自己关心的人。 她焦急万分,拼命想发出声音,却只能从鼻腔里挤出呜呜的声响。 男人转头瞪向秦珊灵,警告道:“你给老子老实点!要不是有人交代不能弄伤你,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两个女人也连忙附和:“千万别打伤了,老板会惩罚我们的。” 于是,几人打消了对秦珊灵动手的念头。 男人似乎这才反应过来,秦珊灵为何如此激烈地反抗。 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放心,那小子恐怕这会儿已经回到你店里去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杀人的,他死不了。” 秦珊灵虽不完全相信这些人的话,但总觉得它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她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丁晓峰能够活着,平安无事。 然而。 丁晓峰这边却并没有那么乐观。 他走进店里,只见婚纱布料散落一地,那是秦珊灵之前为两个女顾客挑选的颜色样品。 他边收拾边抱怨:“这个嫂子,给客人看完了布料也不知道收拾起来,每次都得我替你善后。”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提起了菜篮子走向店后。 他原本以为秦珊灵会在工作室里忙碌。 但是,他朝那边瞟了一眼,只见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显然无人。 他又走到前厅卧室门口,卧室门也是半掩着。 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便又大声喊道:“嫂子,你在睡觉吗?” 仍旧没有回答。 丁晓峰心中生疑,用力推开门,拉亮了门边的电灯开关。 屋内空无一人。 他走出卧室,心中更加不安。 嫂子难道出去了? 但这不合常理啊,他们店里向来不能离人。 一个人出去办事,另一个人必定会在店里守着。 店门开着,也不可能说走就走就关门啊。 他洗了手,坐回店里等待,心想秦珊灵定是有急事才没来得及关门和留言。 但他又忍不住担心:她到底去哪了? 丁晓峰自言自语地走出店外,来到隔壁的店铺询问:“小美,刚才有没有看到我嫂子?就是珊灵姐。” 小美想了想回答:“她刚才好像跟两个女的上车了,那两个女的我也不认识,不过看她们和珊灵姐手挽着手,挺亲热的。” 丁晓峰闻言,眉头紧锁。 他嫂子根本没有娘家人,在南城能和她如此亲热的女性朋友更是少之又少。 那些曾经的闺蜜,要么背叛了她,要么就不同程度地欺负过她。 想到这里,丁晓峰开始感到一丝不安。 但他还是努力地说服自己,或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嫂子有事出去附近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焦虑却越来越深。 嫂子这是……失踪了? 第865章 夜场姐妹 “小美,你知道车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丁晓峰焦急地追问道。 小美想了想,说:“车是从咱们店门口开过去,但那边是十字路口,往哪条路去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出去看。” “……” 丁晓峰失落地看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 那四条道,嫂子坐的车到底走了哪一条道? 看着丁晓峰神情落寞的样子,小美安慰道:“晓峰,你先别着急了,珊灵姐不是经常去上门给人量体裁衣嘛? 刚才看那两个女人那么热情,有说有笑的,珊灵姐一定是上门去给她们量身定做衣服去了。” “可是,我嫂子每次出门都会等我回来的时候再出去啊。” 丁晓峰还是有些担忧,有些心神不宁。 “也许今天是大客户吧,人家不耐烦等,顾客至上,珊灵姐也不好推辞。”小美继续分析。 “好像也有道理。” 丁晓峰觉得小美说的确实有些道理。 的确,秦珊灵好几次遇到大客户的时候,也是这么先走的。 店门开着,左右两旁的店铺都是熟人,街上又有监控,也确实不怕人进来偷东西。 再说了,秦珊灵知道他是去买菜,很快就会回来。 所以,放心走也是有可能的。 丁晓峰笑了笑,对小美说:“小美,谢谢你啊!” “谢什么?都是邻居这么客气,要不要进来我店里坐坐?” 小美热情地回应道。 “不了,我家店里还有事儿,我嫂子也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好吧,你不用担心了。” 小美笑着继续问道:“那你刚才去干什么去了?” “我去买菜了去啊。” 丁晓峰提到买菜,心里有些埋怨自己。 不就买条鱼吗?竟然和人家争执起来了。 前面在菜市场的时候,他挑选好的鱼已经过完秤,他正在付钱。 突然来了一名顾客,也说想要那条鱼。 并且从他的菜篮子里把鱼抓起来,放到他自己的篮子里。 并且丢下十块钱就想要把鱼拿走。 丁晓峰当然不服气:“水池里那么多的鱼,你找老板再挑一条不行吗?为什么非得要我这条?” 就这样,两人争执起来。 就在两人僵持得不可开交时,老板叫来市场管理员调解。 最后还是鱼塘的老板大度,给他们两人各自又送了一条小鱼,这才化解了一场矛盾。 只不过这么一纠缠,就过了半个多小时。 丁晓峰心里直怪自己,何必那么认真? 那人要就让给他好了,自己再重新买一条便是。 为了一条鱼,瞎耽误了这小半天的工夫。 “哎呀,我店里来顾客了,不和你聊了。” 小美抿着唇笑,转身返回了她的店里。 丁晓峰也只好走回自己店中。 他把秦珊灵还没来得及收拾挂好的衣服和布料,一件一件按照原样挂好。 见此时还没有客人进店,他便又拣这空档走到店后面去忙去了家务。 他把刚才买来的菜该洗的洗了,该切的切了,该杀的鱼也杀了。 准备好这些之后,再出来时,秦珊灵还是没有回来。 他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打秦珊灵的号码。 谁知道她的“大哥大”在柜台里面响了起来。 “原来嫂子连电话也没有带,看来去的地方不远。” 他笑了笑,再等等,估计就回来了。 于是,他安心地坐下来,把秦珊灵昨天做好的衣服拿起来收尾。 该锁扣眼的锁扣眼,该订纽扣的订纽扣。 他拿着针线熟练地缝制起来。 …… 与此同时。 一辆车驶进了柳大海和林雪雁居住的枫林小区。 车上缓缓下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两人一个叫张凤,一个叫刘颖。 两人穿着时尚,长发飘飘,说说笑笑地朝小区大门走去。 “两位小姐,请进来登记一下。” “你们是要进去找人吗?还是……” 到了门卫室门口,被保安礼貌地拦住,要求她们进行登记。 张凤眼睛一瞟、腰一扭,凑到保安面前,夹着嗓子道:“大哥,我们就不能是住在里面的人吗?” “你们?”保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们住在里面?” “是啊,保安大哥,你不认识我们而已。” 刘颖也近前说道。 保安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依旧神情严肃道:“对不起!我从来没有见过二位,请你们进来登记一下。” 说着,保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让到一旁。 张凤和刘颖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刘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哥,你眼力真好!我们只不过是试探了一下,你工作真的认真负责。” “我们的确不是住在这里面的,但是我们的姐妹住在这里面,我俩今天特意来看她。” “哦,你们来走亲戚的?”保安问道。 “是的是的,我们就是来走亲戚的,来看望一个小姐妹。” 刘颖连连点头,一张脸笑开了花。 “那你们早说嘛,访客是允许进的,只要登记一下就好。请跟我来吧。” 保安指着门卫室说道。 “那……好吧。”张凤嘀咕了一句。 两人无奈地跟在保安身后,走进了门卫室。 “来,给你们本子,还有笔。” 保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放在桌上,把笔递给她们。 “请在这儿填写姓名、身份证号码、找谁,哪一户的,还有你们自己住在哪儿?暂住证也请出示一下。” 张凤眼睛瞪得圆圆的:“大哥,这又要身份证又要暂住证的,你这是在查户口吗?” “对不起,我们这是高档小区,来路不明的人不能随便进去。”保安解释道。 “你这叫什么话!”刘颖也不乐意了。 “什么叫来路不明?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我们长得这么漂亮,穿的也不差,哪点来历不明了?” 保安板着脸说:“我不以貌取人,别跟我说你们穿得怎样,请按规定办事吧。不然,我只能拒绝放你们进去。” 张凤无奈,把刘颖拉到一旁低声道:“咱们身份证和暂住证绝对不能给他。” 刘颖问:“那怎么办?不给他,他就不会放我们进去的。” “哎呀你个死脑筋。”张凤接着说:“你想啊,咱们要是把这个给他了,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吗?”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下去,刘颖已经明白了。 “那你在这儿等着,看我的。” 刘颖走过去,双手轻轻抱住保安的左胳膊,撒娇道:“大哥,我们就是来姐妹家串个门儿,谁出门还带那么重要的证件在身上啊?” “你说那要是带在身上,万一在路上丢了呢?或者被扒手偷了怎么办?我们都是姑娘家家的,害怕呀。” “行行行,别动手动脚的,我不吃这套。”保安甩开她的手。 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大哥,我们是真的很多年没见这个姐妹了,好不容易打听到她住在这儿。” “我们就想来看看她,回去跟家里的老母亲也有个交代。你就行行好让我们进去吧,我们两个都是女人,能做什么坏事呢?” 说完,她用手背擦着眼睛,鼻子也一抽一抽的,仿佛真的很难过。 “我这姐妹从小就受苦,离开我们太多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她的下落了,我们来一趟不容易啊,大哥你就行行好吧。” 保安终究还是受不了女人这样。 他想了想,终于松了口:“好吧,我允许你们进去,但只能待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你们必须出来。” “好好,半个小时后我们一定出来。” 刘颖露出了笑容,迈开腿就跑。 她一边跑还一边喊:“张凤,快!保安大哥同意让我们进去了,咱们快去看看,马上就出来!” 她这是故意喊给保安听的,认为这样保安就不会撵她们走。 “等等,你们找的是哪一户?”保安在后面喊道。 可是两人已经跑远了。 保安无奈地摇头叹气,看着两人的背影只好作罢。 他的确也信了那句“两人都是女人,能做什么坏事呢”。 于是追不上也就不再追了,他还得在大门口守着,不让外人随便进出。 两个女人跑出很远才停下来。 张凤回头看了一眼,见保安没有追上来,松了一口气。 “保安没有追来,走,就是那边那栋。” 说完,拉着刘颖的手朝着三号楼的方向走去。 她们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柳大海和林雪雁的住所前,按响了门铃。“来了,谁呀?”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这是雪雁姐的声音。” 张凤和刘颖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 “是雪雁姐吗?我是张凤!”张凤连忙大声喊道。 门“咔哒”一声开了,林雪雁一脸惊喜地看着门外的张凤。 “张凤?怎么是你呀?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她惊讶地问道,同时看向张凤旁边的刘颖,“这位是……” “哦,这位是我的表妹,她叫刘颖。” “也来南城找工作了吗?快快进来吧!” 张凤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她如何得知地址的问题,而林雪雁也没有咄咄逼人地追问,只是热情地招呼两人进屋。 张凤和刘颖走进客厅,一脸羡慕地打量着客厅的装修。 “你们就在这沙发上坐吧,我给你们倒茶。” 林雪雁热情地说,“哎呀,不必了雪雁姐,我们说会话就要走了。” 张凤连忙拦住她,并将她一起拉到沙发上坐下。 “雪雁姐,真没想到你后来离开了夜总会之后就嫁人了。我姐夫一定是个有钱人吧?” 张凤试探性地问道。 林雪雁淡淡地笑了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能买得起这样的住宅,确实算不错了,瞧这装修多奢华呀。” 她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并无炫耀之意。 而是满满的对柳大海的爱意和感激。 林雪雁心中对张凤的到来,除了欣喜还有一丝安慰。 第866章 一包药粉 “雪雁姐,当年多谢你关照我!” 张凤面带笑容,朝林雪雁低头致谢。 “哎哎,张凤,你别这样,那些都是举手之劳而已。”林雪雁连忙握住她的双手。 “雪艳姐,对你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那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张凤说着,眼里竟然噙着泪水。 在一旁的刘颖见了,不以为然地问道:“你们两个有这么大的恩情吗?一见面就这么要死要活的。” “你怎么说话呢你?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是姐妹情么?” 张凤笑骂着拍了拍刘颖。 刘颖连忙解释道:“开个玩笑,你们俩别往心里去。” “没事儿,大家都是开玩笑,姐妹叙旧嘛。” 林雪雁依旧热情地笑着。 刘颖心里则直埋怨,这个张凤,明明我们两人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她却和林雪雁攀起旧情来了。 她拼命地朝张凤使眼色,试图打断她们之间的对话。 但张凤只是微笑着朝她摇摇头,仿佛并未察觉到她的焦急。 这举动把刘颖气得只好作罢,愤愤地坐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二人叙旧。 林雪雁并未察觉到刘颖的心思。 当她听到刘颖问及两人之间,为何有如此深厚的“恩情”时。 她淡淡地一笑,轻声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恩情,只是我们当初在一块儿上班的时候,共事时间较长,交情自然而然地就比较深了。” “是呀,雪雁姐,” 张凤接过话茬,感慨地说,“说起来,当初也怪我自己不好,性子太倔了,那时候年轻气盛,就是不愿意服软。”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责,也有几分对过去的释怀。 林雪雁闻言,温柔地笑了笑。 她心里明白,张凤这是在提起,当年她自己主动离开蓝鸟夜总会的事情。 那段往事,对于她们二人来说,或许都是一段难以忘却的记忆。 但如今再提起,已多了几分平和与淡然。 想当年。 她们一起在蓝鸟夜总会工作时,张凤因为不肯替客人喝酒而被打了两个耳光。 那天,林雪雁正好请假,而夜总会里除了老板,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张凤在无助中呼喊“雪雁姐救命”,却未能得到及时回应,后来她就离开了蓝鸟。 这件事成了林雪雁心中的一根刺,她一直对此怀有愧疚。 每次她带的姐妹们如果被客人故意刁难的,只要她一出面,就能轻松化解。 她总觉得,如果那天自己没有请假。 那么张凤就不会被客人打,更不会就那么离开夜总会。 后来打张凤的那位客人下场也很惨,没有人在胡海奎的地盘上打了人,还能活过一个月的。 尤其张凤是林雪雁手下的小姐。 胡海奎当时觊觎林雪雁多时,正好就在这件事上替林雪雁出气了。 直到后来。 蓝鸟夜总会新来了一位叫刘芳的妈咪,林雪雁就顺理成章地被胡海奎包养了起来。 再后面发生的事,就是林雪雁这辈子也不愿意提起的噩梦。 “雪雁姐,你在想什么?” 张凤见她在发呆,连忙轻轻地推了推她。 “张凤,真没想到咱俩还能再见面。”林雪雁感慨地说:“我去找过你几次,都没人知道你去哪里了。” “雪雁姐,你……你去找过我?” 张凤满脸错愕,眼底浮起一抹愧色。 但随之,就被淹没在她强装出的笑意中。 “对啊,我去你的租屋找过你,你房东说你已经走了。我不死心,担心你在外钱不够花,又跑去你同乡那边找你。” “是吗雪雁姐?”张凤支吾着想要敷衍过去。 “是的,后来打你的人被胡海奎给……杀了。” “什么?奎、奎爷还替我杀人了?” 张凤目瞪口呆。 她离开蓝鸟叶总会之后。 对蓝鸟的每一个人都恨之入骨。 其中也包括恨林雪雁、恨老板胡海奎。 她觉得林雪雁太绝情了,事后竟然没有让奎爷为自己鸣不平。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误会了林雪雁。 “雪雁姐,我……” 她后悔了! 后悔今天不该为虎作伥来找林雪雁。 “咳咳……” 一旁的刘颖见她们两个已经开始叙旧追忆往事,连忙干咳两声提醒张凤。 张凤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找林雪雁是有目的的。 刘颖是监视她的人。 于是她收起笑容,淡淡地说道:“多谢雪雁姐还记得我,是我不好,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走了也好,你别自责,夜总会那种地方总不能待一辈子,好在咱们如今又见面了。” “是呀,雪雁姐,这说明咱俩的缘分没有断。” 刘颖在旁假意奉承道,“当然不会断啦,姐妹情怎么可能断呢?” “对,这位小姐妹说得对。”林雪雁笑道。 “张凤,你我是姐妹。你现在知道我家住这儿了,以后随时可以来,我为你做好吃的。” “好呀好呀,那我以后就不客气啦,我以后嫁不出去你养我啊?” “姐妹之间自然不必客气。”林雪雁握住了她的手,“你还没找男朋友?要不要姐帮你……” 张凤再次提及这个话题,令林雪雁心中略有不适,但并未在意。 她以为“嫁不出去你养我”,是张凤因单身未嫁而有所感慨。 “不必了雪雁姐,我暂时还不着急。” 张凤眼珠子一转,有些疑惑地问道:“雪雁姐,你都不用上班了吗?那你的生活来源……” 林雪雁微微一笑,“我的丈夫会挣钱,他每月都把收入交给我。”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补充道:“不过,他挣得也不一定很多。”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坐在张凤旁边的刘颖轻轻用胳膊肘蹭了蹭她,张凤转头看向她,微微点头。 而林雪雁仍沉浸在回忆中。 兴高采烈地与张凤分享着,自己遇到柳大海的点点滴滴。 张凤虽然嘴上带着笑,但眼中却无一丝重逢的喜悦。 反而时不时露出几分凉薄的眼神,嘴角勾起的也只是冷笑。 “张凤,你和刘颖小妹今天就在这儿吃饭吧,正好早上我老公买来了不少菜呢。” 林雪雁热情地邀请道。 “雪雁姐,你太客气了。” 刘颖有些扭捏地回应着。 然而,张凤的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复杂的情绪与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凤朝客厅看了一圈,然后说道:“雪雁姐,那我姐夫呢?” 林雪雁回答道:“哎呀,他买完菜回来就出去了,去忙工作去了。” “哎哟,这可真是十全好男人呢,挣的工资上交,每天还买好菜再来上班。雪雁姐,我真是羡慕你呀!” “羡慕什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境遇。你肯定会遇到更好的,将来你过的日子也绝对是我们那帮姐妹当中过得最幸福的。” 林雪雁带着祝福的语气对她说。 张凤苦笑了一下,“但愿吧,雪雁姐,你也知道的,当初在夜总会我有过出台的经历,所以想要找个踏实人过日子,感觉有点不太现实。” “怎么会不现实呢?”林雪雁反问道,“张凤,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呢?” 张凤转头看了一眼刘颖,眼神中透露出求助的意思。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林雪雁了,临时编个谎言也找不到借口。 刘颖立即会意,连忙抢着说道:“我们在一家皮革厂做工,专门裁剪皮革。” “皮革厂啊,”林雪雁关切地问,“活可不轻吧?” “是呀,而且,”张凤补充道,“我和张凤姐身上经常起小疙瘩、小疹子,又痒又刺痛。” “那要不你们俩换一份工作吧?南城那么多的企业,你俩又年轻又勤劳,找工作应该比较简单。” 张凤一脸严肃地看着林雪雁,说道:“雪雁姐,我告诉你吧,我们已经受够了在工厂的日子,根本就不想在工厂继续干下去了。” “我们今天来找雪雁姐,也是知道你在南城认识的达官贵人多、门路广,想请雪雁姐帮我们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林雪雁一听,连忙说道:“这不是举手之劳吗?的确能帮到你们。” “张凤,你放心,等吃饭的时候我和你姐夫说,让他帮你留意,或者帮你找一份工作。” 张凤一听,伸手亲热地搂住林雪雁的肩膀。 她把头靠着林雪雁的肩膀撒娇,“还是雪雁姐对我最好了。” “当初在夜总会也是雪雁姐对我最照顾,这份大恩大德,张凤这一辈子没齿难忘。” 林雪雁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按理说真要感谢一个人,这段话应该说得充满感情才是。 可是从张凤嘴里说出来,却感觉有点咬牙切齿,带着恨意的意味。 对,就是带着恨意! 林雪雁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难道,这张凤在外面和人结了什么私怨,把情绪带到这儿来了? 但是来者是客,好汉不打笑脸人。 既然已经被自己领进来了,那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今天就先好好招待她们两个,再静观其变吧。 “雪雁姐,你刚才说给我们泡茶呢?” 林雪雁这才想起,拍了拍脑门,“哎呀,糟糕,只顾着和你们说话了。我去泡,我去泡。” 张凤和刘颖也没有叫住她,只是看着她走向厨房。 “张凤,你干嘛和她聊那么多,还想叙姐妹情?” 刘颖瞪着她质问道。 “不不,我没有。”张凤急忙解释。 “没有最好,否则,要是误了大事,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着,刘颖从包里拿出一小包药粉,递给了张凤,“给,下面就看你的了。” 张凤把药粉紧紧地拽在手里,脸上却表现出一片云淡风轻。 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第867章 伺机下药 “茶来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更偏爱红茶还是绿茶,不过,既然大家都是女人,我就擅自准备了红茶。” “听说女人喝红茶既能养胃又能养颜。” 林雪雁从厨房出来,不停地说着。 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缓缓走了过来。 她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将托盘放置在茶几上。 随后,她将上面的两杯茶,一一地端到张凤和刘颖面前。 “你们尝尝看,这是我前几天特意新买的茶叶,味道应该挺不错的。”林雪雁微笑着说,眼神中透露着期待。 “雪雁姐,你自己怎么不喝一杯呢?”刘颖好奇地询问。 “我每天都在家里喝茶,这会儿还真不觉得渴呢。” 林雪雁笑着回答,语气里满是亲切。 “雪雁姐不渴的话,也泡一杯陪我们喝吧,就我们两个人喝多没意思啊,这可是在你的家里呢。” 刘颖也帮忙劝说,试图让气氛更加温馨。 林雪雁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便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也去泡一杯。” 说完,她站起身,再次走进厨房。 等林雪雁离开后,张凤迟疑地对刘颖说道:“刘颖妹子,要不咱俩还是别瞎折腾了。” “张凤,你什么意思?” 刘颖瞪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看她这样也不容易,好不容易嫁了个好老公,却还有人想利用她。” “张凤,你不觉得你可笑吗?你光为别人着想,能不能也为自己想想?” 刘颖指着她的额头道。 “是啊,她有老公,现在过着好日子了。你看她,住在这么高端的小区,住着这么豪华的房子。” “你呢?你有什么?你这任务要是完不成,回去怎么交代?他们会打死你的。” 听着刘颖的话,张凤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的胳膊。 “刘颖,那、那我该怎么办?” 她无助地问道,眼中满是迷茫。 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显得十分惊恐。 “给她下点药,咱们才好办事。” 刘颖冷冷地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不行,我下不去手。”张凤摇头拒绝,脸上满是挣扎。 “你下不去手?那行,我来下。” 刘颖从张凤手中夺过那包药粉,眼神异常坚定。 张凤还想继续阻止她,却被刘颖狠狠瞪了一眼:“想想你自己的小命吧,还操心别人!” 张凤还想反驳几句。 这时林雪雁端着一个杯子走了出来:“来了,我陪你们喝茶。” “咱们今天呀,就以茶代酒,庆祝咱俩姐妹重逢。” 林雪雁笑意盈盈地端着一杯茶,朝她们二人示意。 张凤和刘颖连忙端起茶杯,三个人轻声说了句“干杯”,轻轻碰了一下,各自浅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三个人有说有笑,谈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雪雁姐。”刘颖突然用力嗅了嗅鼻子,说道:“你厨房是不是在做什么呀?我好像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没有啊。” 林雪雁摇了摇头,一脸疑惑。 刘颖又用力嗅了嗅,说道:“有可能是你忘记了,赶紧去检查一下吧,别是忘记关火了。” 林雪雁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不确定了。 她连忙站起身:“那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等她一走进厨房,刘颖迅速打开了药粉。 正准备下手时,张凤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刘颖,要不咱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她实在是很害怕做。 “考虑一下?你现在告诉我要再考虑一下?你就不怕老板弄死你?”刘颖狰狞着脸警告道。 “既然你现在要打退堂鼓,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下来?” 面对刘颖咄咄逼人的目光。 张凤悔恨无比! 之前,她答应了来,是抱着报复林雪雁的心态而来的。 凭什么当初同样是在那种酒醉金迷的夜总会里求生,而她如今却能住上这么高档的小区? 她得知林雪雁的现状之后,心中实在难以平衡,不甘之情油然而生。 她一直觉得。 自己被打的那天夜里,林雪雁是故意请假的。 然而,到今天才知道真相,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 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她怎么还能对林雪雁下得去手呢? 当年。 她们都是一起南下打工的打工妹。 后来因为夜场收入相对较高,而去蓝鸟夜总会做服务员。 在那里她结识了林雪雁。 再后来她缠着林雪雁要去坐台,林雪雁对她很是照顾。 就算她为了钱执意要跟客人出台的时候。 林雪雁也极力劝阻她,说你还年轻,一旦迈出那一步,将会影响你的一生。 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很不服气。 她冷言冷语回怼道:“那你呢?你自己人尽可夫,经常会为了钱跟男人出台,甚至被人包养,还委身于一些上年纪的客人。 我只是想多挣点钱,你就这么百般阻挠我,你是嫉妒我,怕我抢你生意吗?” 这句话,深深地伤了林雪雁的心。 让她有好一阵子对自己爱理不理。 后来。 张凤因为跟客人出台,不幸染了脏病。 其他姐妹都嫌弃她,怕被她传染,夜总会经理也叫她不要再去夜场。 是林雪雁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钱带她上医院检查。 陪她打针,为她煎药。 直到她的脏病痊愈之后,林雪雁还向客人们澄清。 说她只是伤风感冒,吃坏了海鲜导致的过敏起皮疹,如今已经好了,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这才让客人们重新接纳了她。 当时张凤几乎感动得要跪在林雪雁面前道谢,却被她温柔地拦住了。 有过这样的经历后,她后来竟然还会误会林雪雁。 她此时觉得自己属实不该。 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可是,她也明白,此时就算自己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把来这里的目的向林雪雁揭穿,她自己也就活不过明天了。 刘颖瞪了她一眼:“张凤,你再这么阻挠我,小心我回去告诉老大。” 一听这话,张凤终究还是害怕了。 她缩回手,“刘颖,那你确定这药不会要了人家命?” “你是要自己的命,还是要保别人的命?你自己想清楚吧!” 张凤垂下了头。 她在生与死的矛盾中败下阵来。 她紧张地看着刘颖把药粉,倒进了林雪雁本该喝的茶杯里。 然而,她放完药粉后,并没有把那杯茶交换位置,而是直接留在了刘颖自己面前。 张凤心中十分纳闷儿。 她不明白刘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868章 护送卫国 不是说好了要把林雪雁迷晕吗? 下了药的杯子不是应该放在林雪雁的面前吗? 不过也好,她心里抱着侥幸。 会不会是刘颖倒入药粉后突然也良心发现,下不去手? 林雪雁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果盒:“厨房里没有煮东西,你可能是闻错了。” “刘颖,那可能是别人家飘进来的烧焦味被你闻到了。” 林雪雁打趣道。 “哈哈,那也有可能哈。”刘颖尴尬地一笑。 “来吧,你们继续喝茶呀,这还有茶点呢。” 说着,她把茶几上的一个果盒打开,里面摆放着一些精致的小点心。 “你们尝尝吧,这些点心都是我自己做的。” 林雪雁将小点心推到两个女人面前,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雪雁姐,你的手可真巧啊,竟然还会做点心了。” 张凤酸溜溜地说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 “平时在家没事做,我就自己边学边做,打发时间嘛。”林雪雁笑道,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雪雁姐,你现在过上了阔太太的日子,平时没事无聊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 张凤话里有话,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我知道,但我不太爱出门……哎,不说也罢。” 林雪雁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神色微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在旁人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当初胡海奎让人把她给杀了,并埋了。 有那么好长一阵的时间,她是“死”了的,每天都躲在和平巷的小院子里不敢出门。 生怕被胡海奎的人知道她还活着,那么自己就会再死一次。 直到后来胡海奎被抓了,她林雪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 她很庆幸自己遇上了柳大海。 被柳大海和丁易辰救回来之后,她终于把所有事情都想通了。 她不再迷恋那种抛头露面的生活。 反而觉得,在家中守候着一个真心待自己的男人,为他洗衣做饭,也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看来,雪雁姐是真的被伤透了心,从夜总会的妈咪,摇身一变成了贤惠的富太太。” 张凤故意刺激她。 “哪里,其实我老公也不富裕。” 林雪雁抿着嘴唇笑道,但言语间却透露出几分认真。 “什么?其实你老公并不富裕?” “不富裕到能买下这么大一套公寓,还装修得如此豪华?” “雪雁姐,你知不知道,你的“不富裕”挺伤人的呢。” 刘颖像是在开玩笑,但她心中确实是充满了嫉妒。 毕竟,她也曾经和她们俩一样,是夜店女郎。 她也曾经无数次想过这样的生活,可终究是想而不得。 自己的那些不堪的经历,让她感到命运极度的不公。 凭什么? 这个林雪雁曾经也只是夜场妈咪,还做过胡海奎情人的女人,最终竟然能拥有如此好的归宿。 有男人心甘情愿地养着她,还把所有的钱都交给她。 说实话,她心里有一万个不服气。 但是不服气又能怎么样呢? 这就是同人不同命,谁让人家有那么好的运气,谁让人家是夜总会的头牌呢? 她皮笑肉不笑道:“雪雁姐,你老公知道你曾经做过台么?” “知道。” 林雪雁昂然地看着她,丝毫不回避这种挑衅意味甚浓的问题。 柳大海告诉她,你连死神都征服了,坐过台的经历有什么不可以坦然面对的。 一个人不怕走错过路,不怕做错过事。 怕就怕不知悔改一错到底。 “哎哟,你老公还真大度,那他知道你做过奎爷的情妇吗?” “刘颖,你太过分了!”张凤气得大声道。 林雪雁连忙拦住她,朝她微笑着摇头。 “怎么?我又没有说错,我也是关心雪雁姐,一般男人是接受不了的,可见雪雁姐的老公心胸宽广嘛。” 刘颖嘴上这么说着,心中却在冷笑:宽广个屁,是变态吧? 男人啊,总有一种变态的竞争心理。 越是得不到的女人,他们就越是想得到。 越是别人的老婆,他们就越想染指。 尤其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的老婆或者情妇,更是他们无限遐想的对象。 一旦得手,他们的虚荣心就能得到巨大的满足。 他们会四处炫耀,说自己上了某某人物的老婆、某某人物的情人。这些女人,都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不管怎么说,至少这也是他们和朋友喝酒聊天时,最大的吹牛资本了。 这么一想,刘颖又觉得林雪雁其实也没什么值得人羡慕的。 自己可不一样,无论身边来来往往多少男人,她刘颖都始终只属于自己,她不想成为男人的附庸。 而张凤则和林雪雁是一路货色,她也渴望男人为她付出金钱和温柔。 这两个蠢女人! 所以。 她刘颖依旧凭借着自己迷人的身段、以及不属于任何人的独特魅力,让那些觊觎她身体的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那个男人,他是真的能让刘颖和张凤心甘情愿跪下的存在。 他的魅力、他的能力,都深深地吸引着她们俩。 让她们愿意为他放下所有的骄傲和自尊去做一切,包括下毒。 可是,放下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那个人,他珍惜了吗? 如果珍惜她们,就不会让张凤来害自己曾经的好姐妹。 “刘颖,你不觉得你刚才问的话会伤雪雁姐的心吗?雪雁姐早已经不是那样的人了!” 张凤此时毫不客气起来。 她直接起身,抓起包往肩上一背,朝林雪雁歉意地说道:“雪雁姐,真对不起!” “我有事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林雪雁连忙拉住她,“张凤,你再坐会儿,一会儿在家吃饭再走。” 刘颖见张凤真的怒了,心知自己刚才是说过了点儿。 这会儿要是张凤走了,那个男人交给她们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她也起身拉住张凤,“张凤,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雪雁姐,是我不好,我不该问你那些话,你就当我放屁好了,是我口无遮拦。” 她朝着林雪雁鞠躬道。 “雪雁姐,你原谅我吧!” 林雪雁为了想挽留张凤在家吃饭,心中再介意,此时也不能计较了。 她笑道:“这没什么,你也没问错,我也没放在心上。” “雪雁姐,是我不好,我是因为从小家境不好,所以刚才有些嫉妒你,才……” 刘颖干脆卖起了惨…… 第869章 良心发现 林雪雁听到刘颖这么一说,不自觉地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觉得应该谦虚一些,没必要在别人面前炫耀,却未曾料到会不经意间伤了刘颖的心。 她心中不觉涌起一丝自责,“刘颖妹子,真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张凤在旁见状,连忙打圆场:“雪雁姐,你没有说错话,刘颖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是呀,”刘颖也忙不迭地附和道:“雪雁姐,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别介意啊。” 林雪雁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但她脸上依旧保持着热情待客的笑容:“不会介意的,你既然是随口一说,我又怎么会介意呢。” “对了,你们吃些茶点吧,尝尝看好不好吃。” 林雪雁连忙把话题转移到糕点上。 刘颖迟疑着。 她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些小点心。 这些小点心虽然做得十分精致,但是她却毫无胃口。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哪个糕点铺买来的,有想尝尝的欲望。 没想到竟是林雪雁这种女人自己做的。 她虽然原先跟林雪雁不认识,但听张凤介绍过,林雪雁也是夜场出身。 最重要的是,林雪雁后来还做过那个臭名远扬的道上头子胡海奎的情人。 因此,刘颖心中对她鄙夷至极。 其实,她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工作出身,只是她在洗浴中心工作。 在娱乐行业这个圈子里,也存在着一条隐形的鄙视链。 除了她们对会所里的小姐们比较仰望之外,其他的娱乐行业,无论是夜总会、酒吧还是洗浴中心。 都不存在绝对的链条上下层,而是互相攀比,并且互相排斥,互相嫌弃,互相比个高低。 也就是所谓的同类相挞。 林雪雁也敏感地察觉到了刘颖的不友好,但看在张凤的面子上,她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貌。 “哎呀,真的很好吃。” 张凤连吃了几口,不停地称赞道。 刘颖狐疑地看着她,心想:“有这么夸张吗?” “不就因为你们曾经在同一个夜总会待过?不就因为人家嫁了个好老公,给她买了这么一套房子,有必要这么讨好她吗?” 张凤边吃边对林雪雁说:“雪雁姐,你做的这些点心太好吃了,你做得多吗?” “你这话的意思是?”林雪雁问道。 “我是说,除了这些还有吗?如果做得多,一会儿能不能给我带点回去吃?” “可以呀,冰箱里还有呢,一会儿我给你包一点带回去。” 林雪雁一听她是这个意思,连忙回答道。 有人喜欢自己所做的东西,这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认可。 这恐怕是很多人的心理。 “太好了,雪雁姐,你人美心善,手又巧。最主要的是命还这么好,我可羡慕死你了。” 这是张凤的心里话。 她虽然也带着一丝嫉妒,但羡慕的成分更多。 “咳咳……” 刘颖干咳了两声,试图打断这和谐的氛围。 “张凤,我是来陪你看望你朋友的,你这么大吃大喝起来也太……” 她话锋一转,假装在提醒张灯。 张凤听了说道:“哦对,刘颖,你也尝一块,真的很好吃。” 她知道刘颖是在提醒自己:她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但张凤想拖延时间。 一是因为这些糕点真的很好吃。 二是她还没有想出如何让林雪雁脱身的好办法。 她实在是不想让林雪雁喝下那杯被下了药的茶。 第870章 她晕倒了 张凤始终在观察着刘颖,她知道刘颖也在想着如何把那杯有药的酒换到林雪雁面前。 刘颖则勉强笑了一下说:“我不怎么爱吃甜点,好吃你就多吃点吧。” “行,那我多吃两块。”张凤继续吃着。 一不小心一口咬开一块流心糕点。 里面的糖心流到了领子上。 刘颖连忙指着她的领口说:“张凤,你快到卫生间去洗一洗吧,你看看那些糖流到你衣服上去了。” 张凤低头一看,自己的领子上果然沾着糕点的糖心。 她的脸瞬间就红了,不好意思地对林雪雁说:“雪雁姐,真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不会不会。”林雪雁温柔地回应。 刘颖提议道,“雪雁姐,你快带张凤到卫生间去擦洗一下吧。” “好,张凤,走,你跟我来。” 林雪雁连忙起身招呼道。 张凤起身,临走前看了刘颖一眼,她知道刘颖这是准备下手了。 她轻轻地朝刘颖摇摇头。 这是她最后在为林雪雁做的无声的维护。 可是刘颖却带着一抹冷笑,冲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快走。 张凤跟着林雪雁来到卫生间。 林雪雁细心地拿起一块干净的布,轻轻沾了水,为张凤擦洗领子上的糖心。 “雪雁姐,我自己来吧。” “没事儿,你又看不见,我帮你。” 她耐心地为她擦干净领口的糖心,但不小心领口被水沾湿了。 她连忙拿出一个吹风机,“你别动,我帮你吹一下,很快就干。” “雪雁姐,这个吹风机好漂亮啊,哪儿买的?我在南城好像没看见呢。” “这是我老公托朋友从香港带来的。” 张凤感叹道,“难怪呢,这么小巧精致。” 有老公真好啊,多疼人。 林雪雁手法娴熟,很快就帮张凤吹干了领口,两人相视一笑。 “好了,咱们快去客厅吧,刘颖一个人坐在那挺无聊的。” 张凤拉着林雪雁的手,急切地想要回去。 林雪雁虽然不解她的急迫,但还是放好吹风机,跟着她出来了。 两人回到沙发上坐下。 张凤紧张地观察着刘颖看。 刘颖朝她微微点头,张凤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这是在告诉自己,事儿,已经做好了。 她的目光落在林雪雁面前的那杯茶上,只见林雪雁伸手端起茶杯,朝她们示意:“你们也喝呀,这茶不错吧?” 刘颖抢先回答:“是不错,这茶很好喝。” 说着,她也举起茶杯,朝张凤扬了扬下巴:“张凤,你怎么不喝呀?来,咱们三个再次以茶代酒,干杯!” 张凤只得也端起杯子。 “我还要感谢张凤让我今天认识了雪雁姐。雪雁姐,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刘颖看向林雪雁。 林雪雁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但她还是温柔地回答:“当然可以,张凤是我的好姐妹,你是张凤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真好,雪雁姐,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有时间我就到你家来玩。” 张凤满脸笑意,而林雪雁也欣然应允:“好呀,随时欢迎你们两个。” 刘颖听了心中很不舒服。 她听到林雪雁说的“你们两个”,意识到自己和林雪雁终究成不了朋友。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张凤端起茶杯,眼角却在偷偷瞟着林雪雁。 她见林雪雁喝下一大口茶,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多么希望林雪雁能不喝那茶啊,可她却不能阻止,否则刘颖回去后告状,自己恐怕要受不少罪。 三人放下茶杯,刘颖开始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突然,张凤觉得眼前一黑。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看向刘颖…… 第871章 偏执的爱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咚”的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林雪雁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扶着张凤焦急地喊道:“张凤,你怎么了?” 她连忙伸手掐住张凤的人中,可是怎么也按不醒。 她又摇了摇张凤:“张凤,你醒醒,你怎么了?” 她看向刘颖,焦急地问:“刘颖妹子,张凤她是不是晕过去了?” “没事,别害怕,雪雁姐。张凤她是晕过去了,她旧病发作了,得赶紧送医院。” 刘颖故作镇定地回答。 “对对,赶紧送医院。我这就去打120。” “不用了,雪雁姐,120的车还要赶过来,路上得耽搁时间。” “那、那怎么办呀?”林雪雁吓得话也说不全。 “你放心,我和张凤是坐车过来的,我们的车就在小区外面,这样送去医院更快一些。”刘颖提议道。 林雪雁没有多想,救人要紧,自然是越快越好。 “雪雁姐,咱们一人扶一边,先把她送下楼去。” 刘颖也起身走到张凤身旁,伸手就想要把她扶起。 她点点头:“好的,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由于她在家穿的是简单的家居服,出门她必须得换衣服。 她冲进卧室,快速换了一套外套,并背上包,从抽屉里多拿了一些钱。 毕竟去医院抢救肯定是要花钱的。 而张凤现在昏迷着,这钱她不出谁出呢? 那个曾经跟着胡海奎身边的林雪雁,唯利是图、见利忘义。 但自从她死里逃生之后,跟着丈夫柳大海生活,她学会了很多做人的道理。 现在的她,心思细腻、感情敏感、为人热情、善良热心。 就算是路边倒下一个陌生人,她都会出手相助并缴纳住院费。 更何况,张凤还是她早前相识的小姐妹呢。 林雪雁换好衣服出来,刘颖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 她当做没有看见,救张凤要紧。 俩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张凤下楼,一直扶到小区门外。 “刘颖妹子,车在哪儿呢?” 林雪雁焦急地朝四周看了看,问道:“留言,车在哪呢?” 刘颖举手朝远处招了招,说道:“车在那儿呢。” 很快,一辆小面包车停到了她们面前。 车上的司机下来,帮忙一起把张凤抬进了后座。 “雪雁姐,咱们一块送到医院去吧,我一个人害怕。” 刘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林雪雁毫不犹豫地上了车,就算没有刘颖装可怜相,冲着张凤这样生死不明的样子,她也会跟着上车的。 毕竟人是在她家晕倒的,而且她们曾经也是好姐妹。 她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把人送到医院去。 车开动了。 但很快林雪雁就发现了不对。 她冲着司机说道:“师傅,开错了,这不是去医院的方向。” 南城一共四家大医院,但都在一个区。 司机所开的方向却是往环城路的方向开去,只会南辕北辙,越开越远。 司机没有应声。 和她一起坐在后座的刘颖冷笑道:“雪雁姐,没有开错,我们的车就是开到我们想要去的地方。” “你们想要去哪里?”林雪雁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我们好不容易请到了雪雁姐。” 林雪雁心中咯噔一下,原来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是自己并不认识刘颖这些人,除了张凤之外,可张凤还在昏迷中。 “你们不能这样!张凤还在昏迷中呢,生死未卜,先送他上医院吧!” 她恳求道。 司机冷笑了一声,刘颖也笑道:“张凤她没事,她只不过是服下了安眠药而已。一会儿到地方了,她就会醒。” “安眠药?你在她的杯子里下了安眠药?”林雪雁震惊地问。 “本来是想下到你杯里的,但是我在你家临时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睡着了,我们要把你扶出去有点难,小区保安认得你,一定会起疑心,会过问。” “你、你们……” 林雪雁气得浑身颤抖。 “但如果是张凤晕倒了,你和我扶着她出小区,保安连一句都不会问,我们能顺利出来。” 林雪雁明白了。 这个女人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刘颖,我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姐姐,咱俩确实是无冤无仇,但是我们的老板想见你。” “你们老板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 “你们快停车!放我下去!” 林雪雁朝着司机大喊。 司机不为所动,继续加速往前行。 “停车!如果你们不停车我就要跳车了!” 说着,她的手抓向了门把手。 刘颖笑道:“你别白费劲了,这辆车你别看外形普通,但它是一辆进口车,上车的时候车门也锁了,你想跳车都没有办法,乖乖坐着吧。” 林雪雁一听,用力开车门。 果然如刘颖所说,车门被锁死了打不开。 但林雪雁也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觉得没有什么可怕的。 便起身朝司机猛地右手拽去:“你给我停车!” 刘颖吓得连忙抱住她的手:“你给我坐下!你这样干扰司机开车是很危险的,你想让我们都车毁人亡吗?” “对!就车毁人亡!咱们就同归于尽算了!” 刘颖不知何时手中突然多了个扳手,想必是她从座椅底下拿的。她朝着林雪雁的手臂狠狠敲去,林雪雁疼得松了手。 刘颖拿着扳手,挥舞道:“林雪雁,你给我老实点!我不敲晕你,我怕把你给敲死了不好交代。但是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不敢保证会不会把你敲成残废,敲出脑瘫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雪雁看了看车的前后方,已经到了环岛路,再往前开就出了市区。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上山。” “上山?上什么山?” “你放心,山上还有个女人和你作伴。” “什么女人?” 原本很想奋力拼搏,来个车毁人亡、同归于尽的林雪雁,但一听说秦珊灵也被他们抓来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珊灵?你们把秦珊灵也叫来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安静点,太吵闹了。想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很快就知道了。” 一听说秦珊灵也被他们抓来了,林雪雁便不再反抗,安静地坐了下来。 她心里在想着各种各样的对策。 第872章 错误的爱 车越开离市区越远。 但此时林雪雁却并不显得着急,也不害怕。 她也彻底放弃了挣扎和反抗,冷冷地坐在车里、 一会儿凝视着前方的路况,一会儿又瞥向旁边的张凤和刘颖。 张凤仍处于昏迷之中,按照刘颖的说法,她服用了安眠药,此刻应是沉沉睡去。 林雪雁终于明白了,张凤之前为何表现得那么矛盾。 她或许中途想救自己,想阻止什么。 但在那过程中,刘颖改变了计划,决定直接给张凤下药,这样林雪雁便能毫无防备地被带出小区。 这一招,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林雪雁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她的态度与之前的顺从截然不同,这让刘颖感到不自在。 她心虚地询问:“雪雁姐,你在想什么?” 林雪雁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着他,反问:“怎么?我想什么你也要管?” “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说,但我提醒你一句:到了山上之后,你可就失去了自由思考的权利,你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你自己。” “是吗?那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你什么意思?”;刘颖倒显得有些慌张。 “我没什么意思,”林雪雁冷冷地回答,“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选择了伤害我们,坐上这辆车,就等于是走上了死亡之路。” “哼哼,等到了山上,你会发现,你就算是想死都很奢侈。” “怎么?你们可以决定我的生死,难道还能控制我的思想?” 林雪雁的语气中带着挑衅的意味。 她就是要激怒这个刘颖 。 “林雪雁,我之前叫你一声雪雁姐是客气,你别因此而有恃无恐,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怎么?刘颖,你威胁我?” “我告诉你林雪雁,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我要杀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刘颖的话语中透露出狠厉。 林雪雁没有再搭理这个神经病女人,而是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不久。 车子驶出了不知多远的路程,突然朝左边一条小路拐去。 这条路两旁尽是芦苇,越往前走,越显得格外荒凉。 正当林雪雁疑惑不解时,车开始攀爬一段陡峭的山路。 路面颠簸,弯道连连。 林雪雁心中明了,这应当就是刘颖所说的“上山”。 尽管如此,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我不是说了吗?带你上山。山上还有一个你熟悉的姑娘。” 刘颖的声音带着威胁, “我告诉你,别想耍花招,这山坡陡峭,你要是敢乱动,摔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 林雪雁冷笑一声,她连死都不怕,又岂会惧怕粉身碎骨? 车子继续往上行驶。 林雪雁的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她努力记住沿途的风景和一些标识。 因为她有一项特殊的本事——过目不忘。 没过多久,车子缓缓地驶入了一个看似神秘的地方。 这地方,到处都生长着密密麻麻的花草。 她并不知道这里其实是,柳大海等人曾来过的中草药种植园。 这是一个为掩盖盗墓行为而设立的障眼法。 刘颖转头得意地问林雪雁:“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带你上山没有蒙上你的眼睛?” 林雪雁一听,心中暗自揣测,原来他们之前带人上山都是蒙着眼睛的。 是害怕被人记住下山的路? 蒙着眼睛以防逃跑? 她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用意。 不蒙眼,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打算给她下山的机会,意味着她将被永远留在山上。 一个字:死! 车最终在一处露天停车场停下。 周围种植着各种奇异的花草,为这停车场增添了几分诡异。 刘颖冷冷地命令道:“下车。” 随后,她便从另一侧车门走出,留下了不明所以的林雪雁。 司机和副驾驶上的男人也下了车。 他们也并未将昏迷中的张凤扶下车去。 林雪雁轻轻推了推一旁的张凤,轻声呼唤:“你醒醒,张凤,快醒醒。” 她不知道刘颖给她下的迷药剂量是多少,张凤会睡多久。 但转念一想。 他们无论如何不会对张凤下手,至少张凤目前是安全的。 至于自己,不管是生是死,她都不会再让自己吃半点亏。 还有他们所说的秦珊灵。 如果她真的也被这帮人绑架而来,她一定会想办法把秦珊灵带出去。 毕竟,秦珊灵是丁易辰的妻子,而丁易辰喊自己一声小婶。 秦珊灵对她也尊敬有加。 就凭这些,还有当初丁易辰的救命之恩。 林雪雁就算是拼上自己的性命,也一定要护秦珊灵周全。 刘颖站在车门前,冷冷地喝道:“林雪雁,下来!” 林雪雁看了看昏睡中的张凤,问道:“那她怎么办?” 刘颖不耐烦地说:“不用管她,就让她在车里睡着。反正车门一锁,她也出不去。” 林雪雁无奈,只好下了车。 她发现这山上的空气真好,风景也是那么的迷人。 只是可惜山上的人却是那么残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干绑架这种事?”林雪雁质问道。 其实,到了这里她已经知道这些人都是卓然的人。 是卓然绑架了她和秦珊灵。 刘颖冷笑一声:“我们是谁不用你管,你也不要问。” “我为什么不能问?” 林雪雁也跟着冷笑。 “你现在只需记住你自己是谁,免得一会儿到了地宫之后,地下规矩严明,一不小心就面临着被处死的下场。” 林雪雁跟在刘颖身后,最后面是两名戴着墨镜的打手。 林雪雁转头看向他们,说道:“你们不必跟得这么紧,我并没有想要逃脱,放心吧,我会跟着你们走的。” 她怎能不跟着走呢? 她还要去看看,秦珊灵是不是真的被他们抓来了。 这些人冷不丁地会在她面前提起秦珊灵,她觉得这事应该不假。 因此,更加坚定了要跟着他们去见秦珊灵的决心。 他们来到一处茅草屋前。 一个男的先进去,另一名男的和刘颖则押着林雪雁站在门外。 不一会儿。 那个男人走出来说道:“门已经开了,进来吧。” 刘颖朝着林雪雁身上用力一推,吼道:“快走!” “你推什么推?” 林雪雁怒视着她。 “跟着我走!” 刘颖心虚了,走到她的前面领路。 林雪雁只得跟着他们往茅草屋里走。 走进去才发现,地上竟然开了一个大口子,像是一个洞穴的入口。 一名打手打着手电筒,照着洞口说:“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再送那小娘们儿下去。” 刘颖转头对那男人说:“张凤也是卓总的人,你可千万别乱来。” “放心好了,我对别人玩过的女人不感兴趣!”男人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绝对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那就好。” 刘颖又补充道,“有些事不能做的千万别做,别以为卓总会不知道。”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们俩一眼。 随后,刘颖拉着林雪雁的手说:“来吧,跟着我走。” 两人便一级一级地台阶往下走去…… 第873章 卫国回京 南城国际机场。 戴着一顶贝雷帽的柳大海,身穿一件深褐色的灯芯绒夹克衫,穿着一条磨白的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雷宝鞋。 鼻梁上架着一副粗框的黑边平光眼镜。 乍一看,像是从香港来内地寻亲或者投资的港商。 他右边肩头背着一个旅行包,左手搀扶着一名带着大墨镜的青年。 这名青年正是许卫国。 他今天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色、宽大的休闲裤,脚上则是一双经典的回力球鞋。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大帽檐的渔夫帽。 帽子几乎将整个脸庞遮挡,只露出下巴的一小部分,显得格外神秘。 他走起路来虽略显吃力,但在身体强健的柳大海的搀扶下,步伐还算自然。 两人提前抵达了机场,为的是能有充裕的时间缓缓行进,不至于在人群中显得突兀,以减少不必要的注意。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登机时刻来临。 柳大海始终一手提着行李,一手紧紧搀扶着许卫国。 两人一同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柳大海特意让许卫国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以便他能更好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整个旅途中。 柳大海几乎没有和许卫国交谈,两人保持着一种默契的沉默。 从乘车到机场,再到登上飞机,直至飞机起飞,一路上都是如此。 几个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京城国际机场。 柳大海搀扶着他下了飞机。 俩人走出机场站在路边,柳大海伸手准备打车。 然而,许卫国却拉住了他,疑惑地问:“海叔,不是说通知好我爸妈会来接机吗?” 柳大海转头看向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道:“我和易辰商议过了,并没有通知你单位的任何人,也没有通知你爸妈。” “为、为什么?” “卫国,你应该清楚保密的重要性。我们商量后决定对你的行程继续保密,直到把你安全送到家。” 许卫国听后,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他内心涌起一股暖流,感激地说:“海叔谢谢你和易辰!易辰想得真周到。” “其实,我也不是没想到,只是经历了这么多,我太想家了,总希望家人能第一个知道这个好消息,所以就忽略了其他细节。” 柳大海点点头,语重心长地说:“海叔懂你,虽然你的经历我未曾亲身经历,但你所受的苦、所付出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 我们只恨自己不能代替你去承受那些痛苦。所以,我们有义务为你的安全考虑。” 许卫国感激地看了柳大海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柳大海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主动解释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你是不是想问,既然我们这么重视你的安全,为什么当培斌提议多派几个人保护你时,我和易辰辰却拒绝了?对吧?” “是的。”许卫国诚实地点了点头。 柳大海继续说道:“这很简单,无论是你上飞机还是下飞机,行程中都不能随意露脸。 一个不能露脸的人本身就容易引起注意,如果身边还跟着一群人,岂不是更加扎眼? 再说了,卓然的势力以及卓家的影响力,在南城机场随时可能遇到他们的人。 所以,我们只能采取这种看似冒险,实则相对安全的策略。” 柳大海没有告诉许卫国的是。 他其实还有后手准备,以防万一被人察觉或认出许卫国的身份时,他会舍身保护许卫国。 正是这份周密的考虑,让他有信心独自护送许卫国安全返回京城。 也正是这份考虑,让他对林雪雁隐瞒了自己这趟京城之行。 他不想让林雪雁担心,想着等回到南城再告诉她。 “海叔,我明白了,谢谢您!也谢谢易辰!” 许卫国由衷地感谢道。 “无需感谢我们,”柳大海摆摆手,“你为国家、为我们所有人所做的一切,才是我们应该感谢你的。” 许卫国习惯性地朝周围看了一眼。 此刻他们在这里说话是安全的,周围没有人,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在如此空旷的地方说话,能确保他们的谈话不会被人偷听。 “好了,卫国,我先拦一部车,咱们是直接回你家,还是……” “直接回我家吧?只是我爸妈会感觉太突然了,还请海叔帮我安抚我爸妈的情绪。” “我明白,我会有办法,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二老太激动。” 之前在许家父母眼中,儿子已经牺牲了。 大悲大痛之下,要是突然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儿子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情形确实会令人情绪剧烈波动。 两位老人怕是承受不住这种大惊大喜。 这也是柳大海和丁易辰暂时先不让许家二老知道的理由。 远远的一辆出租车驶来,柳大海迅速伸手拦下。 他扶着许卫国坐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司机问道:“二位去哪儿?” 许卫国报出了自家的地址。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柳大海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而许卫国因为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柳大海轻轻地把行李包放在许卫国的后背,让他往椅背上靠。 这样腰部和脊椎处也能舒服一些。 司机从后视镜见到他们这样,便把速度减慢,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柳大海回答:“骨头受了点伤,送到京城来治疗。” 司机听后建议道:“那需要躺下才好,坐到前面来吧,前面的座椅可以放倒。” 柳大海迟疑了一下。 之前他也有想过让许卫国坐到副驾驶可以躺着。 但他总不放心,感觉坐在后座自己还能护着,会更安全。 现在的许卫国,再也不能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他是整个巡视组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必须活着回到他的组织,活着回到他的家。 司机见他们在迟疑,便说:“没事儿,我靠边儿停一下,您扶他坐到前面来吧。” 柳大海转头看看许卫国。 大帽檐下,他的脸正痛苦地皱着,正在忍受着后背的疼痛。 那种隐忍让人看了心疼。 “好吧,卫国,我扶你到前面去坐。” 许卫国也不再坚持,他知道距离到家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 这一路支撑下来,他几乎没有了再继续坚持坐着的信心。 此时,他迫切地需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他任由柳大海将他扶到车外,再小心地把他扶进副驾驶座。 司机帮忙把座椅放倒,这样他整个后背能够躺平。 躺下后,他感觉舒服多了,把帽子盖在自己脸上,然后对司机说道:“师傅,谢谢了!” “客气什么呀,”司机回答道,“听你的口音,你也是京城人吧?” “是,我一直在外地工作,这不受了点伤,回京城来治疗。” “回京城治疗好啊,咱们京城的医疗条件可不是外地能比的。” 柳大海想说南城的医疗条件是全国有名的,京城也比不了。 但他闭嘴了,这个时候可不是争辩的时候。 出租车司机知道这名乘客有伤在身之后,便不再像之前开得那么快。 车子不紧不慢地朝着京城的方向开去…… 第874章 走向坟墓 许卫国报出了自家的地址。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柳大海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而许卫国因为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柳大海轻轻地把行李包放在许卫国的后背,让他往椅背上靠。 这样腰部和脊椎处也能舒服一些。 司机从后视镜见到他们这样,便把速度减慢,问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柳大海回答:“骨头受了点伤,送到京城来治疗。” 司机听后建议道:“那需要躺下才好,坐到前面来吧,前面的座椅可以放倒。” 柳大海迟疑了一下。 之前他也有想过让许卫国坐到副驾驶可以躺着。 但他总不放心,感觉坐在后座自己还能护着,会更安全。 现在的许卫国,再也不能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他是整个巡视组唯一活下来的人。 他必须活着回到他的组织,活着回到他的家。 司机见他们在迟疑,便说:“没事儿,我靠边儿停一下,您扶他坐到前面来吧。” 柳大海转头看看许卫国。 大帽檐下,他的脸正痛苦地皱着,正在忍受着后背的疼痛。 那种隐忍让人看了心疼。 “好吧,卫国,我扶你到前面去坐。” 许卫国也不再坚持,他知道距离到家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 这一路支撑下来,他几乎没有了再继续坚持坐着的信心。 此时,他迫切地需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他任由柳大海将他扶到车外,再小心地把他扶进副驾驶座。 司机帮忙把座椅放倒,这样他整个后背能够躺平。 躺下后,他感觉舒服多了,把帽子盖在自己脸上,然后对司机说道:“师傅,谢谢了!” “客气什么呀,”司机回答道,“听你的口音,你也是京城人吧?” “是,我一直在外地工作,这不受了点伤,回京城来治疗。” “回京城治疗好啊,咱们京城的医疗条件可不是外地能比的。” 柳大海想说南城的医疗条件是全国有名的,京城也比不了。 但他闭嘴了,这个时候可不是争辩的时候。 出租车司机知道这名乘客有伤在身之后,便不再像之前开得那么快。 车子不紧不慢地朝着京城的方向开去。 …… 龙虎山地宫入口。 林雪雁跟着刘颖静静地踩着石阶往下走。 刚才听着刘颖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令她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个卓然,在南城不是被众人捧为青年才俊吗? 他的父亲可是雄踞南省多年的一方大吏。 按理说,这样的公子哥品位应该不低,就算品行非常不端。 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找两个这样的女人吧? 但她仔细一想,又觉得卓然找刘颖和张凤两人似乎也合乎逻辑。 毕竟,他之前找的周丹凤,不也是胡海奎的女人吗? 看来,这位姓卓的小子具备曹操品质,对别人用过的女人感兴趣。 尤其是商场上的竞争对手的女人。 或是像胡海奎那样,曾经称霸南城的一方大佬的女人,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兴趣。 不过,他还是无法与曹操相比。 人家曹孟德是喜好人之妻。 而他,喜欢的几乎都是夜场女子,且都是被别人包养过的女人。 林雪雁突然之间就理解了这种癖好。 刘颖、张凤、周丹凤……这些女人,无一不是胡海奎曾经包养过的。 她心中暗自感叹,卓然果真有如此特殊的喜好。 林雪雁由于也曾经混迹夜场,自认也是阅人无数,看人一向比较准。 自从被柳大海和丁易辰救回来之后,她便隐居在和平巷的小院中。 对外界不再过多关心,可以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于卓然这个人,她也只是偶尔从丁易辰和柳大海的谈话中听到过。 所以,之前对他并没有太深的了解。 但就在这一刻,她仿佛突然看穿了这个男人的本质。 他,卓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心极度自卑。 在别人看来,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 一个省级大吏家的公子哥儿,自己又是手握巨大财富的商界新秀。 怎么会自卑到如此地步? 他竟然以收集曾经的对手睡过的女人为乐,并以此为荣耀和成就感。 这种性格,简直可以用“变态”二字来形容。 林雪雁想着卓然此次绑架她和秦珊灵得目的,一是为了对付丁易辰,二则是对胡海奎的女人感兴趣。 而她,林雪雁,不仅曾经是胡海奎包养过的女人,并且与丁易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丁易辰得喊她一声“婶婶”。 这样的她,卓然会更加感兴趣。 这么一想明白,她发现自己还用不着自己寻死。 至少卓然不会要她死。 她还可以巧妙地与他周旋,寻找时机:要么杀了卓然,要么带着秦珊灵逃走。 卓然以发展竞争对手的女人为乐。 这让林雪雁感到不寒而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刘颖察觉到林雪雁的异常,停下脚步问道:“你干嘛?现在知道发抖了?现在知道害怕了?告诉你,晚了!” “你我无冤无仇,我不知道你为何对我如此仇恨?” 林雪雁强作镇定地回应。 刘颖冷笑一声:“林雪雁,你太抬举自己了。我不是仇恨你,我是压根儿就瞧不起你。” “你瞧不起我?”林雪雁感到有些意外。 并且觉得非常可笑。 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一个同样出身夜场的女人,竟然瞧不起自己? 她需要对方瞧得起吗? 刘颖继续说道:“对,之前听卓总提到过秦珊灵,也提到过你。想必你们两个都是卓总死对头的女人吧?” “要知道,卓总对自己的仇家、和你们这些竞争对手的女人最感兴趣了。” 她的眼里透着满满的对林雪雁的不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雪雁突然觉得自己的理解能力有限。 “林雪雁,你别装了,你会不知道卓总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对手的女人?” “我不知道,真的。” “那我就不妨告诉你,在卓总看来,只要征服了对手的女人,就相当于狠狠地羞辱了对方、把对手踩在了脚下。” 林雪雁恍然大悟。 难怪卓然连她这个,早已经离开了夜总会的妈咪也绑架。 原来,最终目的就是柳大海和丁易辰。 她不由得多看了刘颖一眼,在昏暗中,刘颖正嫌恶地瞪着她。 看来,这刘颖早已经看穿了卓然的本性。 所以她才会这么莫名其妙地恨上自己。 这个姓卓的,果然龌龊至极! “刘颖,那个秦珊灵她……” “你放心,卓总还没有碰秦珊灵,你不必吃醋。” 林雪雁朝她白了一眼。 她是担心这个吗? 她是在担心秦珊灵的安危,秦珊灵可不能出半点事! “快走啊,还愣着干嘛?”刘颖低声一吼。 吼完,径直朝下走去。 林雪雁连忙跟在刘颖身后,一步步走下台阶,她不知道这台阶会延伸到何方。 她只觉得一级一级的台阶好长、好高,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看下去,底下黑洞洞的。 她冷冷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刘颖轻蔑地看着他,回答道:“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下面是坟墓。” 林雪雁以为她是在吓唬自己,以为这只是气话,想诅咒她。 她白了刘颖一眼,继续前行。 刘颖打着手电筒,照亮她们脚下的台阶。 两人沉默着,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一步步往下走去。 “林雪雁,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刘颖突然停下来转头问道。 “什么要求?”林雪雁淡淡地回应。 “不要和卓总上床,不要成为他的女人,可以吗?” 林雪雁站在台阶上,骄傲地俯视着刘颖,冷笑道:“你这是在求我?” “你死到临头了,我还用得着求你?” 刘颖嘴硬道,她是不会向这个女人低头的。 林雪雁知道刘颖不会承认。 她耻笑道:“刘颖,你尽管嘴硬,不过我可以让你放心,我不会成为他的女人。” “真的?你真的不会……” 刘颖话还没有说完,林雪雁轻蔑一笑,道:“我说过,我有丈夫!” “你对你那个什么丈夫还挺忠心的嘛,只是到了这步田地,你未必能守得住你的清白。”刘颖不屑道。 “我之前既然答应了跟你们走,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所以,保住清白,我还是能做到的。” 林雪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坚定地回答。 刘颖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她。 手电筒的光照在林雪雁的脸上,但她丝毫没有眨眼。 “你把手电筒照我的眼睛也没用,我刚才说的话就是我的态度。不信的话,你就等着吧。” 林雪雁毫不畏惧。 “行,我等着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刘颖没有继续纠缠,但补充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没有那个心思,我一定会帮你保住你的清白。” “那等我想走的时候,你也能帮助我逃走吗?” 林雪雁试探性地问。 “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因为我做不到。”刘颖低下了头。 “虽然我很希望放你们走,但我没那么大权力。我冒险把你们放走,我自己也只有死路一条。” 刘颖的话里带着一丝悲哀。 这是她的心里话。 “行,我不需要你帮我,你放心,我就算逃走也不会连累你。” 林雪雁说这话时,却有些违心。 但她故意要这么说,她看出刘颖是个聪明人,等到自己真的逃走时,刘颖一定会给自己打掩护。 “如果到时候你也要走,我可以带你一起走。”她试探道。 第875章 亡羊补牢 “林雪雁,你脑子没问题吧?” 刘颖像看个怪物似的看她,“我喜欢卓总,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他?” “刘颖,你知道你最后的下场会是什么吗?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放心,只要我不背叛卓总,我的下场比你好。” 林雪雁听了,轻轻地摇摇头。 这女人,自己刚刚还在心里夸她是个聪明人。 看来,像刘颖这样助纣为虐的女人,最后真就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你告诉我,你们是如何把秦珊灵绑架来的?” 林雪雁转移了话题,她很想知道这件事。 “这很简单,我们另外两个姐妹去秦珊灵店里,骗取了她的信任。 她失去防备后,就被两个姐妹带出来了,坐上车上了这龙虎山。 恐怕她此刻正在地宫里快活呢。对,就是我们要去的坟墓里。” 刘颖洋洋得意中,竟有些酸酸的。 秦珊灵,她虽然从未见过。 但是她一直都听说过,那是卓总很早以前爱上的一个姑娘。 如今被抓到这地宫来了,卓总恐怕会冷落了她刘颖。 心底的酸意过后,泛起的是恨意。 “地宫?” “对,这下面就是地宫,怎么?害怕了?” 刘颖的笑容很灿烂,她就喜欢看对手畏惧的样子。 林雪雁顿时明白了。 原来,柳大海和丁易辰说过的地方就是这里。 她突然心中有了底,想着柳大海这个时间已经回到家,看到了她在卧室留下的纸条。 他和丁易辰一定会来救她和秦珊灵的。 但是,令她想不到的是,就在她走下这地宫台阶的时候,柳大海已经陪着许卫国上了进京的飞机。 “走吧,快到底了!” 刘颖的手电筒照向台阶下方,已经能看到底部了。 林雪雁的内心说不出是恐惧还是愤怒。 她只感觉周身的血液在沸腾,浑身都像充满了力量一般。 她跟着刘颖一步步往下走去…… 此时。 在地宫的一处装修奢华、且宽大的办公室里。 卓然一脸严肃地翻看着一本广告画册。 在他办公桌前,坐着脸色苍白、带着猥琐笑容的白猫。 他那一双奉承的笑眼不时地眨巴着,在等待着卓然的回应。 卓然来回翻了好几遍也没有吭声。 办公室里似乎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和死一般的沉寂。 他把画册往桌上一扔,面无表情地问道:“为什么早不提这个建议?” 早提,就不会发生那两件令他大为恼火的事。 白猫讨好地答道:“卓总,我这表哥他也就是今年,才与人合资办了这个监控设备厂。所以……” “才开不久?那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之前他是干电子玩具的。”白猫小心翼翼道。 “一个做电子玩具的厂,转型生产监控设备,他能行吗?” “卓总,您放心,绝对能行!” 白猫急忙又补充,“我去他厂里看过了,他自己厂里的摄像头安装得到处都是,360度无死角。” “是吗?”卓然似乎有了兴趣。 “是是,而且他自己那间宽大的办公室里,一整面墙全是大屏幕,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就能看到整个厂里的每一个角落。” “画面清晰吗?”卓然追问。 “清晰,非常清晰!那是相当清晰,细到头发丝儿都能看见。” “果真?” “真的卓总。” 卓然叹了一口气,道:“亡羊补牢啊!” 他千算万算,地宫里什么设施设备都算计到了。 这座古代的地下宫殿,不知道是哪一朝的帝王冥宫,但却固若金汤。 再先进的现代化武器、再厉害的蘑菇蛋都打不进。 他以为能高枕无忧,却独独没有想到在整个地宫布满摄像头。 而是花费人力物力,二十四小时安排人巡逻。 却没有想到组建一个监控中心。 只要一名值班人员坐在里面看着屏幕,就能监控到地宫的角角落落。 真是失策呀! “卓总,虽说是亡羊补牢,但也为时未晚。逃了一个梁刚、郑国庆,下次还有什么重要人物,只要进来,绝对插翅难逃!” 白猫朝他认真地保证道。 “放屁!你这句话曾经对我说过无数遍你忘记了?”卓然冷笑道。 “你说在你和黑猫兄弟俩的看管之下,地宫里的一切可高枕无忧,结果呢?” “梁刚第一次被关押进来之时,你们兄弟二人也拍着胸脯给我保证,说关在这里面万无一失,量他梁刚插翅难逃。可后来呢?” 说到这里,卓然语气加重。 白猫吓得脸色更白,差点儿从椅子上跌落。 他连忙站起来,推开椅子,低着头恭敬道:“这件事是我们管理不到,麻痹大意,我们该死。 您罚也罚了,训也训了,我们痛定思痛、吸取教训,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啪”的一声,卓然又一拍桌子。 他整个人也站了起来。 他怒视着白猫:“好你个孙胜,这种大话你还敢说一遍又一遍!你以为梁刚的事过去了?” “卓、卓总……” “你是不是还忘记了,盛立仁如今正在看守所关押着?” 白猫的大名叫孙胜,黑猫叫刘成。 每当卓然直呼他们姓名的时候,往往是他们倒霉的时候。 在卓然的盛怒之下,这个时候,按照以往的惯例,是会死人的。 只不过这次死的不知道是谁。 白猫吓得双腿哆嗦,差点儿尿失禁。 但还是努力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无语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他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白猫吓得连连哀求道:“卓总,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扑通”一声。 他便跪了下来,“卓总,我一定将功赎罪。我保证,地宫里绝不会再发生第三次这样的失误!” “……” 卓然沉默了几秒,换了换语气,说道:“起来吧。” 白猫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敢立即就起身,而是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看着他。 “念在你们兄弟二人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也知道,咱们卓越集团出现了危机,有人盯上咱们。所以咱们做事必须处处小心,不能让人抓去了把柄。” “卓总,这个盯着咱们的人 ,是不是海辰集团的丁易辰?” “嗯,是他。怎么?你有办法对付?”卓然问道。 “不不不,”白猫连忙摇头,“我和黑猫的脑子加起来,都比不上卓总您的万分之一。 但是,我们敢向您保证,绝对服从您的命令,您叫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您走东,我们绝不往西;您朝南,我们绝不朝北!” “保证完了?” “保、保证完了……” 白猫很紧张,什么叫保证完了? 让人猜不透心思的卓总接下来会如何处置他? “好了。”卓然不耐烦地指着办公桌前的椅子道:“既然已经保证完了,那你起来坐下说。” 白猫心中大喜。 这意思就是……自己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卓总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开杀戒。 以往这种深入骨髓的愤怒之下,他必开杀戒。当 然,死的不会是他和黑猫,毕竟地宫里还得倚仗他们两个人管理。 但是,他绝对会处死地宫里的其他手下。 这是卓然一贯的处事原则——盛怒之下,必定要杀鸡儆猴。 “瞧把你吓的。”卓然轻笑一声。 “我有那么可怕吗?我只是个生意人,咱们又不是黑社会,怕我做什么?” 白猫连忙附和,“是是,卓总您是高学历儒商,有文化、有知识,经商能力又是一流。兄弟们发自内心地愿意跟着您挣大钱!” “你们能有这样的认知就行了,要记住,咱们是做生意的人,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龌龊事。” 卓然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茶。 训斥了这小子半天,已经口干舌燥的。 白猫在内心腹诽:你带着大家干的龌龊事还少了吗?挖坟掘墓盗国宝,偷鸡摸狗的事还少吗? 当然,这种话他只能在内心想想。 表面上他连连点头称是:“卓总,我们一帮人都以跟着您这么一位优秀的青年企业家为荣。” “很好,放心吧,”卓然走过来拍了拍白猫的肩膀,道:“你们跟着我,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只要你们忠心于我,我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你们的后福还长着呢。” “这次,咱们把旁边那座大墓打开,你们几个骨干,我都会带到国外去享福。” “我已经让在国外为你们购置好了别墅,一人一栋。到时候咱们兄弟全都住在一个区域,大家到国外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 “真的吗,卓总?”白猫惊喜交加,“您不是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卓然的笑容一敛。 “不不不,卓总一向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相信您。” 白猫吓得连连解释。 “只是我做梦都不敢想,卓总去国外竟然还会想着我们这帮兄弟。” “白猫,你就记住,只要是我手下的干将、只要对我忠心耿耿,我卓然在这里保证,今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一定带着你们。” “卓总,您对兄弟们真是太好了!” 卓然瞥了他一眼,继续道:“咱们虽然没有桃园结义喝血酒,但是咱们照样亲如兄弟,你说呢?” “是是,承蒙卓总您看得起我们,把我们当兄弟。” 白猫内心感动不已,边说边拍着胸脯保证: “有您刚才这番话,今后就是叫我冲锋陷阵,替您去死,在您面前替您挡刀,我白猫也在所不辞!” 卓然紧闭嘴唇,嘴角却微微勾起…… 第876章 阅人无数 他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手下。 他刚才对白猫说的那番话,什么国外享福、什么一人一栋别墅,还真不是虚话。 他之所以愿意这么大手笔,带着他们去享福,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义气。 而是因为他知道。 自己带着这么多的财富到国外去,如果身边没有一帮手下,没有一群忠心护主的打手,他无法高枕无忧。 两人正说着,敲门声响起。 白猫转头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了,走进来的是地宫的一个小头目队长。 他满脸讪笑:“白猫主管也在呢,嘿嘿……卓总,您好……” “什么事?”卓然黑着脸问。 “卓总,您要的……那个女人,已经带来了。” “人呢?” 卓然猛地看向门口。 “兄弟们已经把她安顿在会客厅了。” “把她带到隔壁办公室来。” “是,我这就去带来。” 那小队长匆匆跑出去。 白猫相当识相,立刻向卓然道:“卓总,那您先忙,我也去忙了。” “你去吧,告诉兄弟们最近要处处小心行事。” “是,我这就去给他们传达。” “等会儿!”他再次叫住白猫。 “卓总,您还有事儿?” “安装监控的事先搁着,以后再考虑。” “好的卓总,我明白。” 说完,他朝卓然挥挥手,便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 出来之后,他用袖子往额头上一抹,袖子都湿了。 他里面贴身穿的衣服已经湿淋淋地粘在身上。 刚才在卓总办公室,他又紧张又害怕,全身都在冒冷汗。 此时他松了一口气,危机解除了,至少今后的一些日子里性命无忧。 他整了整外套,大摇大摆地朝自己的工作区域走去。 办公室里的卓然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然后梳了梳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足足一分钟。 然后放下梳子走出门,朝着隔壁的办公室走去…… 不一会儿。 林雪雁被带到了一间装修得极为豪华的办公室。 若非知晓自己正身处一座巨大的坟墓中,也就是柳颖口中的地宫。 她定会误以为这是某座摩天大楼内的,某个豪华写字楼的董事长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 只见一张宽大的花梨木办公桌后,端坐着一名英俊潇洒的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朝门口看来,神情淡漠中却隐含着一丝狠戾。 此人,正是卓然。 见到林雪雁进来,他的神色未有任何波动,只是眼神愈发凌厉。 刘颖快步上前,几步走到卓然身旁。 她腰身一扭,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办公桌上,双手环住了卓然的脖子。 “卓总,人家把您要的人带来了,是不是该记我大功一件?” 她夹着嗓子柔声说道。 卓然嘴角微微扯动,算是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可以,给你记上一功。” “那卓总怎么谢我呀?”刘颖继续撒娇。 卓然抬手托住她的下巴,用力捏了捏,面无表情地问:“你想我怎么谢你?” “卓总,人家好久都没有和你……” 她的话未说完,卓然便一把松开她,冷冷地打断:“行了,你先出去吧,我先处理正事。” 刘颖顿时如坠冰窟,失落又哀怨地说:“卓总,人家好不容易把人给您带来了,您却……” “出去!没听懂我说的话吗?” 卓然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颖吓得连忙从桌上跳下。 临走前,还阴毒地瞪了林雪雁一眼。 林雪雁则像在看戏一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正回望着她。 “你看什么看?”刘颖恶狠狠地怒斥。 林雪雁淡淡地回应:“这里人不多,我随意看看不可以吗?” “行,算你能!一会儿有你哭的。” 刘颖气呼呼地扭身离去,“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卓然紧皱眉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涌起一股狠戾之色。 他在心底自问,最近是否对这些女人太过宽容,以至于什么人都敢给他甩脸色? 他收回目光,落在林雪雁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后,他盯着她那张白皙的脸,喃喃地道:“真不错啊……” 林雪雁见他说了半句就没有说下去,心中疑惑。 她问道:“什么真不错?” “你一个被胡海奎活埋,又奇迹般生还的女人,听说如今还打算做个良家妇女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雪雁身边。 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将她按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吧。” 林雪雁被动地坐下,目光并未看向他,而是平视着墙上的壁挂。 “林雪雁,你如今跟着那个半老头子有什么好?” “……”林雪雁没有回答。 “他既无产业又无地位,还得靠丁易辰给他养老。你跟着他,不觉得憋屈吗?”卓然继续问道。 “卓总,你让人把我带到这儿来,究竟想做什么?” 林雪雁面无表情,干脆地反问。 “不做什么能把你带来这里吗?” 卓然轻笑,俯身看着林雪雁,并伸手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雁,你应该是个聪明人。见到我的那一刻,应该能猜到我要对你做什么了吧?” 他的眼中,一股强烈的欲望毫无遮掩地流露出来。 林雪雁轻笑一声,说:“卓总,恕我愚钝,我不知道你把我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好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卓然正色起来,“你在我心目中,算是一个传奇女子。” “哈!如何传奇?” 林雪雁冷笑道。 “你当年能在夜总会混得风生水起,后来又能成为胡海奎心尖上的人。 甚至还被胡海奎活埋。这一切,都足以证明你绝非等闲之辈,远非你所说的那般普通。” “原来,卓总是喜欢‘残花败柳’?” “你要说自己是残花败柳,那是你的事。但在我这儿,只要这朵花开得鲜艳,还未凋谢,还值得观赏,我就欣赏。” “……” “更何况,你如今是柳大海的人,也就是丁易辰的亲戚。” “是亲戚又如何?”林雪雁忍住怒气问道。 “让我想一下,如果丁易辰的亲戚、长辈被我……你猜丁易辰会怎样?” 林雪雁内心泛起一阵恶心,但她丝毫不表露出来。 曾经夜场阅人无数、和鬼门关走一遭的经历。 使得她如今能够在任何人面前做到见怪不怪、处乱不惊。 让对方看不出她的破绽,也猜不透她的打算。 “丁易辰若是知道了,应该不会有任何感觉吧。毕竟,我这样的一个女人,他可是极力反对我成为他的长辈。” 她淡淡地说道。 “是吗?”卓然显然有些惊讶…… 第877章 与狼共舞 8“丁易辰反对你和柳大海在一起?” “是的,原本我们已经订好结婚的日子了,可是一拖再拖,到现在还没有办成,就是丁易辰从中作梗,他巴不得我林雪雁在他们的生活中消失!” 林雪雁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一股对丁易辰恨之入骨的样子。 卓然愣住了,并且有些失神。 他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据他所知,林雪雁成了柳大海手心里的宝。 而丁易辰对这位年轻的长辈尊敬有加,非常支持她和柳大海的结合。 可是怎么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来的,却带着万般的嫌恶? 让人不得不认为丁易辰是极讨厌她的。 但是。 卓然可是个对任何事情都很多疑的人,他不可能轻易相信林雪雁的话。 万一这女人为了麻痹他才故意这么说呢? “哈哈哈!” 他大笑几声,说道:“林雪雁,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说着,他又走回办公桌后坐下。 “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只是,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丁易辰真的很讨厌你吗?” “卓总错了,我不需要你相信,更不需要你的同情,我也不是向你诉苦。”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和丁易辰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哦?说说看。” 卓然一脸兴趣地看着她。 “但是丁易辰这个人很能装,他跟柳大海的感情深厚,使得他在外人面前都装着对我很尊敬的样子。 私下里,他曾甩钱给我,让我离开柳大海,是我自己死活不愿意离开而已。” “你说的可是真的?” “丝毫不假!” 卓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林雪雁,就算他丁易辰讨厌你,但是我很欣赏你。” “什么?” 林雪雁瞪着他。 难道自己说了这半天白说了? “我把你弄到这儿来,是出于对你的真心。你和丁易辰那么不对付,你考虑一下跟我合作,我帮你对付他。” “不必了,卓总。他虽然不同意我和柳大海在一起,但是看在他对柳大海那么好的份上,我也不跟他计较。” “真的?你就一点都不打算报复他?” “报复他?我和他虽然做不成亲戚,但也没有仇恨,谈不上要报复。” “是吗?利益呢?你不要利益?” “利益?什么利益?”林雪雁问道。 “比如,没有了丁易辰,你和柳大海不仅能在一起快活地生活,柳大海还能以丁易辰唯一长辈的名义,接手他名下的产业,到那时你可就是阔太太了。” 卓然说完,死死地盯住她的脸。 林雪雁的脸上浮起贪婪的笑容,“哦?卓总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是会骗人的人吗?” 卓然灼热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 林雪雁连忙低下头道:“不像吧。”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样的人?” 卓然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看着林雪雁的衣领。 “该死的女人,竟然穿着这种深V的衣领!看来骨子里的‘贱’并没有因为她想当良家妇女而改变。” 卓然的内心有些蠢蠢欲动。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林雪雁出门前特意进卧室换了这件衣服。 她有她的想法。 必要时,这些“绝招”可以保命,这是她多年得出的经验。 “卓总,那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成为你的女人,你就会帮我夺得丁易辰的产业?”她试探性地问。 “你想不想要?” “当然想要!难道你觉得一个会去混夜场的女人,对钱不感兴趣?”林雪雁柔媚地反问道。 突然之间,他信了她的话。 他可以不信任何这个女人对男人会忠诚。 但他绝对相信,这种混过夜场的女人对金钱的忠诚。 “那卓总打算如何帮我呢?” “很简单,你只要把丁易辰的弱点告诉我,或者……你配合我对付丁易辰。只要把他搞垮,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 “好啊,那卓总说说看,我要如何和你合作,如何配合你搞垮他?” 林雪雁不直接问如何搞垮丁易辰。 而是问自己如何配合,这样最容易让对方放下对自己的戒心。 既不会对她有所警觉,更不会知道她是在试探他。 哪怕如卓然这般精明的人,也陷进了她设置的这么一个误区。 “对付男人,你有着丰富的经验。你可以用一招,叫‘离间计’。” “离间计?如何离间?离间谁?” 林雪雁一副好学的模样。 “通过你身上最有利的武器,让柳大海和丁易辰的关系破裂,让姓丁的那小子身心疲惫,丧失警惕性,这样我就可以趁虚而入,把他击垮。” “这……有用吗?”她惊讶道。 “当然有用,男人对自己的女人都有一种超出想象的保护欲,你要是告诉柳大海丁易辰对你……他会如何?” “这招似乎不会有效果,丁易辰那人坐怀不乱,柳大海很信任他。” 卓然听了,隐隐有些失望,于是又诱导道。 “你也可以扮可怜,博得柳大海的同情。他不是很怜惜你吗?自然会相信你的话。” “那也不如他信任丁易辰多。” “不用担心,我相信你有能耐分化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那样对付丁易辰就简单的多了。” “……” “一旦把丁易辰给击垮了,那么他的那些产业就自然落到了柳大海的手中。你这么精明,我可以协助你帮柳大海取得那些产业,最后……” 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杀”的动作。 暗示她事成之后可以把柳大海也除掉,这样她就没有后顾之忧。 那么庞大的产业,就将是她林雪雁一个人的了。 林雪雁听得心惊肉跳,这计划好毒辣。 但她依旧装作很受用的样子,满脸惊喜地说:“卓总,这样真的能行吗?” “肯定能行!你对付男人的手段那么高明,怎么不能行?你已经把柳大海给迷住了,要煽风点火挑拨他们的关系还不简单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有困难我会帮你,你怕什么?” 林雪雁听了沉思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卓总,合作愉快!” 他轻轻地握住了她柔软的手,喉结滚动了两下,艰难地说道:“合作愉快。” 自己这是在饮鸩止渴,与敌人合作、与恶狼共舞! 林雪雁微微一笑,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却已经被卓然的手紧紧地握住了。 卓然立即起身,绕着办公桌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拉起林雪雁,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对了,你的那两个女人在车上对我说,丁易辰的那个女朋友也在这里?” 林雪雁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第878章 青涩的花 卓然顿时松开她,目光犀利地盯着她问道:“她们是这么说的?” “是,我当时觉得一个人跟他们走有些害怕,毕竟我和她们很陌生。但是她们说秦珊灵也在这儿,所以我就放心地上车了。” 林雪雁解释着,心中却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卓然冰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轻声说道:“原来是这样,对,秦珊灵的确是在我这儿。” “不过你放心,我和秦珊灵,我们只是师生关系。” “你们还是师生关系?卓总,你曾经教过书?” “不,我只是曾经做过她的教官,军训时候的教官。” “哦,是吗?那还真是师生关系,我还以为卓总青睐上了秦珊灵呢。” 林雪雁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 “怎么可能呢?跟你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大美人相比,她只不过是一朵青涩的小花儿罢了。” 卓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令人难以捉摸。 “卓总,你这该不是哄我的话吧?”林雪雁半信半疑地问。 “你认为我是哄你?” “那不然呢?卓总难道是对我动了真情?” 卓然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微微颔首,目光深邃。 “那卓总能带我去见一见秦珊灵吗?” 林雪雁不动声色地问道,目光中闪烁着好奇。 “见她?”卓然突然看向她,眉头微皱:“你要见她做什么?” “没什么,既然卓总想要我……你的学生,让我见见也是可以的吧。” 林雪雁掩饰道。 “再说了,让秦珊灵知道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她说不定会大受刺激,跟我争风吃醋。这种戏码,难道你不高兴看吗?” 林雪雁笑得狡黠,妩媚地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在为我着想?” “那当然,我岂能不知道卓总心里怎么想的。平白无故会把秦珊灵带到这里来,她一定是住在卓总心里面的人吧?” “你……” 卓然内心有些恼羞成怒。 这种被人窥透了内心的感觉真懊恼。 但林雪雁仿佛不知死活地继续道:“卓总,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帮你调教她,让她听话。” “真的?”卓然挑眉,似笑非笑。 “什么真的假的?凭卓总的实力,就算她对你不动心,卓总完全可以对她用强的。” 林雪雁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挑衅和试探。 “不不,我对你可以用强,刺激,但对她不能。” 卓然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 “为什么?”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为秦珊灵的安全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证明眼前这个魔鬼男人,暂时不会对秦珊灵下手。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是一朵青涩的小花儿,这种花儿,我更愿意耐心一些去呵护。毕竟,不能每道菜都是同一个口味,不是吗?” 卓然的眼底浮起了一层让人看不懂的光。 那光里似乎矛盾地藏着无尽的温柔与算计,让人捉摸不透。 …… 此时。 在一套豪华的套房门口。 秦珊灵站在走廊上朝周围看去。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那个每天都会来敲门骚扰自己的人,今天破天荒的没有来。 道是离开了这里,回南城市区去了? 这么一想,她便快步走进套房,换了一双平跟软底的皮鞋。 走出来关上门就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想过去卓然今天一定不在这里。 如果在,他定然又会来死缠烂打纠缠不清。 既然没有来,那一定是离开了这里。 她等的就是他不在这里的时候,她就可以四处逛逛,趁机寻找出口。 甚至能从这里的人口中,打听到一些也许会有用的消息。 秦珊灵走过长长的走廊,始终没有遇到一个人。 她心中窃喜。 一路过来都顺利得很,那是不是要找出口就容易得多了? 当然。完全没有看到人也不是好事。 她对这么大的地方陌生得很,怕万一迷路了,一会儿还走不回这边套房来。 她朝着光线明亮的地方走去。 听见有人打牌的声音,立即快步走过去。 果然。 在一间装修得像模像样的棋牌室里,传来粗犷的出牌声。 棋牌室的大门敞开着。 秦珊灵站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里面已经坐着三桌,斜叼着烟的地痞混混。 他们正在边吸烟边打牌,满屋子里烟雾缭绕的。 她被呛得咳了几声。 有人朝门口看来,见是秦珊灵,便招呼道:“原来是嫂子啊!” “嫂子,你是不是想来玩牌?” “别瞎喊。”旁边的一人用胳膊肘碰了碰那人。 “嫂子要玩的是咱们的老大卓总,不然他怎么会来玩牌呢?” 又有一人笑道:“就是就是,咱们有几个胆敢跟他玩,一会儿卓总过来看见了,还不得把咱们的手指给剁了。” 秦珊灵一听,连忙问道:“卓然去哪儿去了?” 屋里的人顿时停止了打牌,一个个面面相觑。 他们互相碰着胳膊肘,一个个在推卸责任,让其他人回答。 “怎么?你们不回答?不回答我一会儿就告诉你们卓总,就说你们调戏我。” 秦珊灵不厚道地恐吓道。 哎哎别啊!姑奶奶,您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嫂子,你想问什么?你问吧。” “好吧,我其实什么也不想问,我只是想知道卓然在哪里。” 棋牌室里有人小声说道:“卓总这会儿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人。” “对对,是在那边等人。” 有人老老实实地说道。 “等人?等什么人?”秦珊灵问道。 她以为卓然是在等客户。 她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自己来的时候是被蒙着脸的。 摘下眼睛上的布之后,才知道这里竟然装修得金碧辉煌,像极一座宫殿。 想过去应该是卓然的什么公司总部吧? 大企业家多几家公司这不是很正常吗? 她见里面的众人又一个一个在互相使眼色,谁都不肯再多说。 她再次使出自己的动画本领。 “行了,你们不愿意说也就算了。一会儿你们就是想告诉我,我也不愿意听了。” “既然我不知道,那我就到处去找。找到你们卓总,我再告诉他你们不仅调戏我,你们还对卓总出言不逊。” “哎哎!姑奶奶,姑奶奶您可千万别这样!” 一名身穿劳动布做的工装的年轻人,走到她面前哀求道:“您是我祖宗行吧,您要是真那么去说,我们可就死定了。” “那好啊,那你们告诉我实话,瞧你们一副遮遮掩掩欲言又止的样子,你们敢说不知道?” “好吧,姑奶奶,那我告诉你。”工装小伙子仿佛清醒了一半。 “你千万别对卓总说是我们说的。” 一个做销售的男人走过来恭敬地说道。 “卓总他、他怎么了?快说啊!” 秦珊灵故意表现得异常紧张…… 第879章 从地狱来 “怎么?你不相信?” 卓然暧昧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 “你不必害怕,我会温柔待你。” “不用,你的温柔留着给你那些女人吧!” 林雪雁转身就躲,卓然连忙大步过去。 她只觉得一道黑影突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猛地抬起头,想要起身。 但卓然已经迅速站到了她面前,并一把将她拉起。 他左手紧紧地搂住她的腰,右手则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他强迫她这样与自己对视着。 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热气喷洒在对方的脸上。 林雪雁屏住呼吸,身体因紧张而变得僵硬。 “你……你要做什么?”她颤声问道。 “做男人该做的事。” 卓然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眼神中带着戏谑的笑意。 “你不要乱来!你放开我!”林雪雁挣扎着想要挣脱。 “放开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的要求。” 卓然的语气完全不容拒绝。 “什么要求?”林雪雁心中一紧。 “既来之,则安之。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地宫里做我的女人……” “不可能!” 林雪雁打断了他的话。 “做我的女人,我会让你享受到很多女人享受不到的幸福。” “我不需要你!你放开我!” “你不需要?柳大海那个中老年人,无法满足你吧?” 林雪雁试图激怒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卓然冷笑,“当然跟我有关系,我最见不得像你这种美貌的女人,一朵鲜花凋谢在人家的粪坑里。” “你——”林雪雁扬起手,刚要打下去。 却被卓然迅速抓住了胳膊,疼得她仿佛骨头都要断了一般。 面部因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而变得扭曲,汗水从额头滑落。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不在夜场了,不是那随便的女人。” 看着她哀求自己的样子。 卓然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你如果是那随便的女人,老子对你也不会有兴趣。” 卓然接着又冷笑道:“你如今想洗白身份?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有的是办法帮你洗白,甚至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捧红。” 林雪雁心中五味杂陈。 但她知道此时自己连发怒的权利都没有。 柳叶似的腰肢正被他的魔爪掌握着,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放低身段,低声哀求:“你放开我吧,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可以吗?” 卓然盯着她。 仿佛要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的诚意。 林雪雁也毫不躲避他的目光,坚定地说:“真的,你先松开我。” 卓然终于松开了手。 但他从未和女人这样坐下来谈过这种话题,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你不是要跟我谈谈吗?坐吧。” 林雪雁坐下,暗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有些责怪自己,在这座巨大的坟墓里,跟眼前这个男人杠。恐怕不会有好事。 她对他莫名地心生恐惧。 好在此时两人之间已经隔了一张大办公桌,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你拿什么来和我谈?你怎么有把握能和我谈成?”卓然一连串的发问。 林雪雁组织了一下语言,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的地位。 在实力不对等的情况下,不能与对方硬碰硬。 杠,不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情况下,那就是一条死路。 她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林雪雁反问道:“我不知道你让人费尽心思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到底要做什么?有什么用意?我想要这些答案。” “就这?”卓然轻笑一声。 “对,就这些。” 林雪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明白自己此时得软下来。 小女子能屈能伸不丢人。 “你还是不知道得好,盲目点不好吗?有时候能糊涂一点也是一种聪明。” “可我就想活得明白一些。”林雪雁坚持道。 自从胡海奎死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但是心中的疑问却一直无人解答。 “好,那我直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做我的女人。” 林雪雁无奈地在心里叹气。 这不还是老问题吗? “很快,我会把你们带到海外,我让你过上花天酒地幸福的日子!” “那你其他的女人呢?” “她们?也一样,怎么?吃醋了?” 林雪雁无视他道:“骗我来到这里的那两个女人也跟你去?” 她有点儿明知故问。 看那刘颖对卓然痴情万分的样子,恐怕都是她们自告奋勇要去的。 否则,又如何会被卓然如此鄙夷她们? “当然,她们也是我的女人,不跟我去跟谁去?” 林雪雁盯了他好几秒,说道:“可是张凤刚才没有下来,她晕倒了。” “人呢?”他假装不经意地问。 但其实脸上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他在紧张那个张凤? “在车里。”她回答道。 “那你大可以放心,我已经把他交给我的手下了,她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不走。” “你?对张凤这么宽容?” 林雪雁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久之后的一件事证明,她此时的疑惑是对的。 她抬起头,试探地问:“既然你把秦珊灵也带来了,我能见一下她吗?” “能。但不是现在。等你们都安下心来跟着我之后,我会让你们两个人见面,还可以让你们住在一起。” 卓然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么说,那就是没得谈了?” 林雪雁收起刚才那副苦苦哀求的态度,脸色一凛,语气生硬了许多。 “要谈还是可以谈的,我还可以让你掌管我的地宫。” “卓总,您这么说可就不对了。” 她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说下去!”卓然眼神微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同样身为女人,我们不是你的玩乐工具!” “继续说!” “你的私生活糜烂不堪、荒淫无度我且不提。但你把女人们都看成了什么?” 说着,林雪雁坐直了身子,一副无畏的样子。 卓然站了起来,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说对了,在我的眼里,你们这种女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在我身下承欢时,那声声哀求。” 卓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的每一声哀求都会让我想起,你们曾经的那些男人,一个个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无论是南城首富,还是南省首富,我不仅能让他们破产,我还能让他们的女人像狗一样在我身下哀嚎。” 林雪雁气得浑身发抖。 “姓卓的,你、你简直就不是人,你竟如此践踏人性!你是个畜生吧?”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 卓然突然伸手,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林雪雁的左脸上。 林雪雁只觉腮帮子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眼泪滚落而下。 她眼中的愤怒如火焰般燃烧。 “你尽管打吧,一个连女人都打的人,还算什么男人?” “打你是轻的,到了我这里,我踩死你,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 卓然轻蔑一笑,并不在意她骂自己是不是男人。 “姓卓的,你以为我会怕你的威胁?当你派那两个女人以秦珊灵来要挟我的时候,我就没打算再活在这世上。”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林雪雁,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死亡吗?” 林雪雁冷冷地反问道。 “你说什么?你死过一次?什么意思?”卓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在装吧?你不知道我死过一次?” 林雪雁冷笑道,她突然想笑。 但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笑出来。 像卓总这种人,手眼通天,想要对付谁时,必先将其底细挖个底朝天。 许多宾客是这么想的。 卓然要查谁,不就是这么的,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刨出来的人吗? 他连人家大到一年收入多少,小到某年某月偷了谁家的鸡,都逃不过你的眼。 他为了对付丁易辰和柳大海而抓她来,事先肯定有查过他林雪雁。 竟然会不知道天她曾经被胡海奎活埋过? “卓总,你真的不知道?” 林雪雁突然冷冷地问道。 卓然没有说话,阴森的目光直视她。 这样子,像是在叫她快说。 她随即深吸一口气,“告诉你也无妨,让你更加明白死亡威胁,根本吓不倒我。” 于是,她将那段不堪的过往,那段她原本打算永远尘封、不再提起的往事,详细地对他讲述了一遍。 说完后。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卓然,语气也客气多了。 “卓总,您是一位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而我,不过是个一无所有的光脚之人。 人生虽不能由我直接掌握,但我要告诉你,我林雪雁,一点都不怕死。 我刚从地狱回来,我就是只走出地狱的恶鬼。你要和这样的一个恶鬼斗吗?” “砰!” 卓然气愤地一拳砸在桌上。 他丝毫不觉得手疼,只是冷冷地看着林雪雁。 “如果卓总能放过我这只比蚂蚁还渺小的女人,我会感激你的这份不杀之恩。 但若是卓总想利用我去对付我在乎的人,那我请卓总死了这条心吧。 我林雪雁虽斗不过你,也没打算与你斗,但请你记住一句话……” 说到这里,林雪雁嘴角上扬,故意停顿下来。 她眼神中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卓然不由自主地问道:“一句什么话?” 第880章 被迫答应 \"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卓总听说过吧?” 林雪雁淡定地问道。 “哈哈哈……”卓然大笑起来。 就仿佛一只蚂蚁在对着大象说,我要灭了你一般好笑。 林雪雁并不恼怒,她仿佛没有听清楚一般,继续说道:“而今天,我把这句话给改了。” “改了?改成什么四不像了?” 卓然戏谑地看着她。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女人比秦珊灵更有味道。 “小女子之怒,同样能血溅百步!”她愤然道。 “哈哈哈哈……” 她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令卓然大笑起来。 这笑声中却无半分欢快,更像是一个失败者的狂怒宣泄。 等他笑毕。 “你笑什么?你是恶魔吗?为什么把我们抓到这种地方来?” 他的面容又瞬间冰冷下来,转身走向林雪雁。 林雪雁下意识地坐在椅子上缩了缩自己的身子。 他抬起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重掌再次落在她脸上。 林雪雁只觉口中咸腥四溢,鲜血自嘴角淌下。 她怒目圆睁,恨声道:“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是吗?你说我不会有好下场?”他冷笑道。 “你会遭报应的!” 林雪雁的眼中闪烁着决绝。 “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究竟是谁会先遭报应!” 言罢,他拿起桌上电话,迅速拨通一串号码。 似乎只拨了四个数字,应该是地宫内线的短号。 “你们几个,进来我办公室一下。” 挂断电话,他悠然坐回椅中,二郎腿高高翘起,一派悠闲之态。 不久。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打开了,三名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卓总,您找我们来有何事?”其中一人问道。 卓然猛地拉开抽屉,从中抽出一张照片,丢在办公桌上。 “你们给我记住这个人,他叫柳大海。我要你们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成本,必须将他解决掉。’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卓总,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三人一人一句。 “没有,你们去吧。”卓然朝他们挥了挥手。 三人应声就要离开。 林雪雁见状,心中一紧,嘴唇微颤,大声喊道:“慢着!” 三人停下脚步,目光转向她,又迅速看向卓然。 他们在等待指示。 “你们不必理会,你们先出去,等我命令。” “是!” 待三人离开,林雪雁心中稍安,却仍难掩焦虑。 “你……”她试图开口,声音却显得无力。 “你要报复就冲着我来,别牵连无辜,尤其是柳大海,他与你无冤无仇,他不是你的敌人。” 他冷笑。 “他虽然不是我的直接对手,但错就错在你是丁易辰的亲戚,错在你曾经是胡海奎的女人!” 林雪雁怒视着他,却不得不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硬碰硬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利。 “你若真要我求你,那我便求你了,但求你放过无辜。” “要我放过柳大海也行。” 卓然卖了个关子。 林雪雁已经隐隐感到他要说出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只见他慢慢起身,大步走向办公室的另一端。 那里,是一大圈沙发。 她没有跟过去,只是坚定地望着他,“你想怎样才肯放过他们?” 他轻笑,“你求我不杀他?可以,但你得像条狗一样爬过来!” 林雪雁闻言,满脸吃惊。 她的眼中闪过屈辱,但她强忍泪水,慢慢地蹲了下来。 然后,手脚并用,一步步艰难地向他爬过去。 当她终于爬到他面前时,他抬脚一踢,她被重重地踢翻在地。 瞬间,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但她仍咬牙硬撑着。 “贱人,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他怒斥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你拿什么来求我?” 林雪雁强忍屈辱,抬头道:“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你刚才说我爬过来你就会放过柳大海!” “我可没说放过柳大海,我只是让你爬过来而已。” “你……”她气得咬紧了嘴唇。 “林雪雁,过些天你都跟我到国外去了,和那柳大海都天各一方,你敢在我面前牵挂别的男人?” “我不会跟你走!” “怎么?想我放了你?”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嘴角顿时勾起一抹邪笑,“我要的,你给得起。装什么清纯?你不知道我要什么吗?” “你放心吧,只要你跟了我,你的要求我可以满足你。” “不要去杀柳大海,你说话算数?” “可以,那你如何表示?” 林雪雁没有说话。 她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卓然面前。 “脱了!”他命令道。 她此时仿佛一个木偶一般,动作机械地开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 一件衣裳滑落,露出里面那件紧致的深V吊带衫。 她曼妙的身姿被紧身衣勾勒得淋漓尽致。 卓然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血脉喷张。 他大张着嘴,几乎忘记呼吸。 以往贪恋过的那些女明星S型的身材,若是放在此时的林雪雁面前,只会黯然无光。 他盯着眼前这被吊带衫包裹得玲珑有致的身材,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你……坐我身边来。” 他竟然紧张得似的生涩的少年。 然而,林雪雁的双眸却深不见底,流露于表的只有绝望和自暴自弃。 她只希望这一切赶紧结束,眼前的男人就不会再下令让等在门外的那三名杀手去杀柳大海。 林雪雁迟疑着。 她此时的内心五味杂陈。 饶是她从前面对形形色色的男人,都能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甚至香肩外露。 但是在此刻,被迫以如此暴露的姿态面对这个男人,她只觉得恶心不已。 自从与柳大海在一起后,她已彻底忘却了那些年的自己,对自己曾经的那些经历深恶痛绝。 她慢腾腾地迈着步子,每走一步都感觉是对她与柳大海婚姻的亵渎。 曾经,她无牵无挂,即便直接面对死亡,也不会连累任何人。 但现在,她有了软肋——柳大海就是她的软肋。 她可以死,也不怕死。 但她害怕连累到柳大海,她不能让他因她而受到丝毫伤害。 内心的矛盾如同潮水般汹涌,在一寸寸撕开她被柳大海缝合过的心。 可是,眼前这个堪比禽兽的男人,却在用他那双带着令人害怕笑意的桃花眼直视他。 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加隐瞒的欲望,如同利刃般刺向她。 令她如芒刺在背,却又不敢不继续往前走。 她害怕自己新生后保持的这份纯洁、和全新的自己,又将沦为一具行尸走肉毫无尊严地活着。 可是,不往前走,她知道卓家势力的强大。 柳大海老实巴交,丁易辰也是本分生意人,但在卓家的势力面前,他们又能如何? 她不愿给柳大海和丁易辰带来任何麻烦,这份矛盾令她心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 若真迈出那肮脏的一步,那个深爱柳大海的林雪雁就死了。 即便今后被迫活着,也已经不再是她。 她抬起头直视着卓然,好看的唇角微微勾起,轻盈地朝他走去。 走一步,还故意做出千变万化的媚态。 卓然看着眼前这个似冰又似火的女人,心底里的那股原始的欲望之火被彻底点燃。 并且愈烧愈旺!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 但是林雪雁却适时地停了下来,站在距离他两步开外的地方,歪着头,嫣然一笑。 “这儿,可是您的办公室吧?您确定要在这里……” 话未说完,卓然突然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拽入怀中。 林雪雁只觉得内心一震,随即是深深的厌恶。 前面的拥抱已让她反胃至极,而此时与这个衣冠禽兽的近距离接触,更是让她觉得自己脏透了。 她的血和泪在心底慢慢流淌,化作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猛地一把将卓然推开。 卓然愣了愣,随即脸色铁青,怒火在眼底燃起,一字一顿地喊道:“林-雪-雁,你在找死吗?” 林雪雁却一个转身,姿态妖娆,一脸媚笑。 “卓总,我只是被你搂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松口气而已,您怎么发这么大的火呀?” 这装出来的夹子音,略带稚嫩之气。 她听着自己的声音,都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 但是不可否认,曾经那个在夜总会游刃有余、令人壕掷千金的百变妖精——回来了! 卓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搅得有些晕乎,怒气也顿时消散。 她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你……林雪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嘻嘻……” 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媚笑,眼底却泛起一丝凄苦:“我呀,就是个想逃、想洗干净自己,却终究逃不脱男人手掌心的女人。” 这一冷、一柔、一委屈之间。 无论多么铁石心肠的男人,在她面前都熔化成了水。 这个浑身带着煞气的男人,此刻也变得和夜店里的其他男人一样,普通而猥琐。 他扶住林雪雁的双肩,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他留连花丛多年,也算是阅女无数。 可是像眼前这个女人这般令他迷失自己的,也就林雪雁一人了。 他对秦珊灵那不是迷失,是深深的暗恋,那是他心中无人可比的女神。 林雪雁则是他内心强烈想要的,有别于其他玩过即忘的女人的玩具…… 第881章 他的玩物 “怎么?在我面前不高兴?” 卓然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已经有些不悦。 “不……没有……”她有一种想要咬舌自尽的冲动。 见她摇头,卓然笑了。 “那你是跟着柳大海受了许多委屈?” “像你这样的女人,走到哪里都是花魁,你却……跟了一个籍籍无名的柳大海。” “你这么优秀的女人,我都替你感到可惜。”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自己都很吃惊。 玩玩而已,他什么时候会对女人说出这么体贴又感人的话? 而林雪雁在心中直冷笑。 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妖娆的媚态,嗓音娇媚地回应道:“您是不想让我受委屈的是吧?” “那当然,真正的男人应该保护女人,应该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好,而不是跟着受委屈。 你如果安分守己跟在我身边,我保证不出三个月,就能让你过上天堂般的日子。” 卓然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诱惑。 “卓总,您这话说得有些瘆人,什么叫做‘天堂般的日子’?上天堂?那岂不是就完蛋了?” 林雪雁咯咯咯地捂着嘴笑起来。 这情形,让卓然想到了一个词儿——风情万种。 “你这女人……” 他轻笑着解释道,“我说的天堂,就是指让你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吃着山珍海味的日子。你说,是不是天堂般的日子?” “真的,卓总会让我过上这么好的日子?” “那当然,不过前提是……” “是什么?”林雪雁有些迫不及待。 “在过这么好的日子之前,你应该安守你的本分。”卓然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本分?” 林雪雁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她既在嘲笑卓然这句话,又是嘲笑自己。 她这样的女人,委身于一个禽兽,哪里有什么本分可言? “怎么?你是不愿意跟在我身边?”卓然挑眉问道。 “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您都不知道南城有多少大家闺秀,做梦都想嫁给卓总。 而我一个残花败柳而已,能受到卓总的青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林雪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 “这么说,你是愿意跟着我喽?” 卓然很满意她的回答。 “那当然,只是我想问一句,请卓总别介意。”林雪雁话锋一转说道。 “你想问什么?” “人家跟着您走,将来您若是正儿八经的娶妻生子。那么,像我这样的一个身份的女人,卓总该如何安置我呢?还是说,一脚把我踹开?” “那你是希望我把你踹开,还是希望让你继续跟在我身边?” 卓然反问道。 同时,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这是他最擅长的招数,轻轻松松把问题推回给对方。 “这就得看卓总的了,如果卓总哪天不要我了,您就提前说一声,把我送回南城来,过回我以前的日子。 就算青春不在,没人再娶我,我可以重操旧业带起一帮小姐,还是能够讨生活的。 若是卓总愿意让我继续跟着,那我也不会打扰你的妻儿,就像您说的,安守本分,等着您来。” 林雪雁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 卓然心中一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卓总,为何这么看着我?” 林雪雁莞尔一笑,朝他肩头靠去。 卓然托起她的下巴,赞叹道:“你真是一个难得的、懂事的好女人。” “哈哈,卓总,您用错词儿了。像我这样的女人,远不够格被称为好女人。” 林雪雁笑了。 若是如古代女子那般插得满头珠翠的话,此时一定是笑得花枝乱颤。 可她知道,自己笑得有多苦涩。 卓然眯起眼,平时那铁青的面容上竟然也露出色眯眯的神情。 林雪雁在心中已经不止一次的冷笑。 这些自诩上流社会的男人,无论平时多么的道貌岸然,一副伪君子态,在面对女人这方面,全都是一个德性。 她突然觉得,既然要献身或者献出生命,那么就要让利益最大化。 从这个男人身上掏出丁易辰和柳大海他们所想要的东西。 这样无论将来结局如何,也不枉柳大海爱自己一场。 就算是回报他这么久对自己的深情厚谊吧。 想到这里。 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多么令人闻风丧胆,但在她看来,他也不过是个能被拿捏住的人。 “不劳卓总动手,我自己投怀送抱如何?” 她仰着头,对视着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卓然揽着她肩的手,慢慢地将她肩上的两根吊带往两边一扯,然后缓缓地将她的吊带衫往下推去。 林雪雁突然条件反射,双手抱在胸前紧紧地护住自己。 卓然的眉头一皱,语气非常不悦:“你怎么了?”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嫌弃,这是任何男人都受不了的。 听着他的喝问,林雪雁顿时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太过于激烈了,这容易引起卓然的怀疑。 她连忙又娇羞一笑,解释道:“我……我只是不太习惯在办公室里……” 卓然微微一笑,安慰道:“凡事都有第一次,以后你会知道,在任何地方情趣都是不一样的。” “跟着我尝试,你会慢慢习惯起来。” 林雪雁有些惊讶,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虫子”上脑吗? 他不是一门心思做事业嘛?却也对男女这点事儿如此的热衷? 传闻中,他冷酷无情却又好色,喜欢美女。 可怎么也和眼前这个,会耐心地和自己解释的男人挂不上钩啊。 卓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真没想到,在夜场混出来的女人中,也有你这么特别的。” “卓总这是在夸我吗?” “当然。”他深深地看着她。 “……” “我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胡海奎和柳大海对你那么着迷了,你一定也像这样搅得他们心神不宁?” 说这话时,他的脸逼近了她。 此时的他,不再是什么卓越集团的老板,也不是卓家的公子哥儿,更不是腰缠百亿的富豪。 纯粹就是一个留连夜店女、沉迷于美色的男人。 他想做天下男人都想做的事。 在这种情形下,还挑什么卧室和办公室? 只要激情所致,就地取材便是。 他指向沙发处,“你想在床上?那边的大沙发比床还舒适,我们到那儿去试试。” 林雪雁内心悲哀得想哭,看来今天是躲不过了。 这个禽兽的手下怎么都不来找他? 来个人啊! 是了,他的手下肯定知道自己的老板是什么德性,谁敢不知死活地在这个时候来敲门呢? 她太绝望了! 自己这一两年好不容易洗刷的清白,难道就要毁在这个衣冠禽兽的手中吗? 她心如死灰,却又要面带笑容。 这种痛苦,她想除了她自己,应该没有人能体会得到。 以为自己从此可以清白了,可是老天爷为何又跟她开这么大的玩笑? 又要她成为男人的玩物? 她强装笑颜道:“那……沙发上也行,全听卓总的。” 第882章 怜香惜玉 她的这副模样在卓然看来。 那就是能令男人癫狂的两个字:娇羞。 “自然些,来到这里就是我的人了。” 她要成为他的人? 林雪雁难掩内心的恶心和恐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被他玷污,然后就当自己已经死了。 这么一想,她的脚步倒不觉得沉重了。 卓然见她走得慢,弯下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啊~!” 林雪雁惊呼一声,只感觉自己飞了起来。 “搂住我的脖子你不会吗?” 卓然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气恼。 这女人由于该有的地方都有,分量也不轻,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预估体重在一百斤多点儿。 这分量,不搂住他的脖子,他如何借力? 林雪雁无奈,嫌恶地将头撇向他耳边,双手不情愿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这么一来,卓然顿觉得她轻了不少。 走到沙发前,他把林雪雁重重地往沙发上一抛。 她的身体被沙发弹起,又稳稳地落在沙发上。 “哈哈哈……” 卓然开怀大笑,开始解自己的领带。 他只稍微用手一扯,领带松了,他把领带扔在地上。 接着,他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林雪雁看着自己的吊带衫,刚才被卓然推推到肚脐上。 脖子以下的部位冷飕飕的。 她羞耻地将吊带衫往上拉了拉,遮挡住了重要的地方。 卓然见状,笑道:“遮什么?一会儿还得脱。” 林雪雁的脸红到了耳根,不是羞涩的红,而是耻辱与愤怒交织的红。 她强颜欢笑,内心却如翻江倒海。 “卓总……能不能就这样,不脱了?” 她用微弱的声音乞求着。 “不能,刚才都看过了,你也不是第一次,装什么圣女。我都不嫌弃你有别的男人,你还故作清高做什么。” 卓然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时而能让自己神魂颠倒,时而又有本事引起他的怒气。 林雪雁见他这样,吓得轻轻闭上了眼睛,故意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心里却在诅咒老卓家儿孙。 “虽然,我早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但是跟您还是第一次,心中难免会紧张,您别笑话我。” 听着她这么一说,卓然觉得很有意思,便又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你只要把自己交给我就行了。” 说着,他已经把自己衬衫的纽扣解开了,将衬衫一脱,扔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然后又双手不停,开始解着皮带扣。 林雪雁虽然闭着眼,但从眼缝中已经看见他半裸着的上身。 她深吸一口气,在这座即将葬送自己的坟墓里,她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于是,她倒在沙发上,闭上眼不去看这个禽兽。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只待宰的羔羊,在等待着屠夫的屠刀。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人踹开了。 力气之大,让沙发上的两个人顿时僵住了。 “卓然,你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你快放了我!我……” 林雪雁反应最快,将被卓然脱至肚脐的吊带衫重新拉起,将吊带挂在肩上穿好。 卓然看也没看门口,连对方在说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他怒气冲冲地吼道:“放肆!老子的办公室,不敲门就能进来吗?” 他不知道进来的人是秦珊灵。 “卓然,你到底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秦珊灵说完愣住了。 她看到上半身已脱光的卓然,和沙发上那张受到惊吓的熟悉的脸。 她的大脑完全空洞了一般,只听得“轰”的一声。 这是林雪雁? 她是丁易辰的小婶啊! 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珊灵迅速在脑海中强迫自己分析。 “珊灵,你来了。” 卓然看到是秦珊灵闯进来,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连声音都温柔了起来。 他已经来不及再穿回衬衫。 只好把怒气发泄到门外站着的两名手下身上,“谁让你们不好好招待秦小姐的?” 言外之意就是,谁让你们不好好看着她,让她跑到这里坏她好事来了! 门外两名手下不敢看办公室里。 俩人低着头应道:“卓总,我们根本看不住秦小姐。” “您卧室已经被秦小姐全给砸烂了,她到处找您,说要找您问个清楚,我们没能拦住,所以才……” 后面的话不必说了,卓然听明白了。 他看着秦珊灵怒气冲冲的小脸,突然笑了起来,“珊灵,过来坐,我给你们重新介绍一下。” “卓然,你既然已经有别的女人,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个鬼地方?” 秦珊灵的眼睛看着林雪雁。 林雪雁被她看得恨不能找道地缝钻进去。 她被绑架到这里来的路上,就听刘颖和张凤说了秦珊灵也被绑架来了。 但是此时以这种方式见到她,令她羞愧万分。 秦珊灵一定已经误会她了。 就此刻她和卓然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就是跳进南海也洗不清了。 卓然却仿佛极享受被秦珊灵撞见的感觉。 他轻笑道:“珊灵,你不觉得你这副样子,像极了一个前来捉奸的妻子吗?” 秦珊灵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我是有老公的人,我的老公叫丁易辰!”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是没有看向卓然,而是继续冰冷地盯着林雪雁。 看着林雪雁那张绯红的脸和她刚才慌乱不已、拉扯吊带衫的模样。 秦珊灵突然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这个女人背着海叔,跟卓然勾搭上了? 她自己是被卓然的人绑架上山的,她对卓然宁死不从。 而此时的林雪雁,那股子娇羞主动的“骚狐狸”劲儿,说是强迫的,谁信? “老公?他爱你吗?” 卓然的笑容里竟然 带着些许嘲讽。 据他所知,丁易辰极少去服装店看秦珊灵。 加上俩人又是包办婚姻,就连领个结婚证都是他妈给办的。 他连证都没有看就逃婚南下了。 是秦珊灵一路追夫追到南城,丁易辰那小子才不得不开了家服装店安置秦珊灵。 “珊灵,你放心,姓丁的那小子不懂得怜香惜玉,我懂。” 他弯下腰从茶几上捡起自己的衬衫穿上。 刚才丹田处涌起的那股原始的劲儿,此时也因为秦珊灵的到来而减退了热情。 林雪雁悄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对视上秦珊灵的眼睛。 她清楚地看到秦珊灵一边和卓然说话,一边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暗示她什么。 是了,她是在示意自己趁机出去? “真的?你会护着我一辈子?” 秦珊灵刚才的怒气没了,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 林雪雁趁此情形从卓然的后面往门口走去…… 第883章 逼他承诺 “珊灵,你别生气,我并非有意要关着你。” “这里空间很大,设施齐全,有活动室供你放松,K歌房让你尽情欢唱,还有健身房锻炼身体。” “此外,还有棋牌室,我可以安排兄弟们陪你打麻将,你可以在这里尽情地赢钱。” “你想玩什么尽管告诉黑猫白猫,或者直接告诉我,我定会尽力满足你的所有愿望和需求。” 察觉到林雪雁出去后,卓然关上办公室的门。 将秦珊灵抵在墙上,但却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不敢碰她,怕她生气而恨他。 “是不是我无论提出什么样要求,你都会答应?”秦珊灵问道。 卓然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你说,我一定办到。” “那行,我现在就要回南城市区,你送我回去!” 秦珊灵冷冷地说道。 “可以,不过暂时不行,得过一阵子,我定会亲自送你回去。” “过一阵子?” 秦珊灵的眼睛瞬间瞪大,火气又上来了。 “我开着店呢,店里没我不行!我手头上还有好多订单没完成。” “你就这样把我绑架到这个鬼地方来,还说过一阵送我回去,你这是想害我吗?我辛苦创业容易吗?” 她越说越激动,几乎要哭了。 服装店,是她的心血。 也是他和丁易辰爱情的见证,更是她喜欢的事业。 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而放弃自己心爱的事业 ? 卓然连忙安抚:“珊灵,我只是希望你能在这里住上一阵,多了解了解我。” “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秦珊灵嗤之以鼻。 卓然愣了愣,但随即又是一脸微笑。 “你了解了我之后,你会发现那些服装店、服装设计之类的,其实并不那么重要。而且,说不定你会愿意和我一块儿远走高飞呢。” “不可能!” 秦珊灵目光凌厉地瞪着他,“你就是把我打死,我也不会离开南城!” 这已经是她被他绑架到地宫之后,第N次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珊灵,咱俩认识的时间比丁易辰早,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你给我一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先了解了解我,行吗?” 他竟然放低身段,近乎哀求道。 “不行!我不想了解你。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况且我已经结婚了,领了证,我和易辰在法律上是合法夫妻!” 她坚决地说道,说到“合法夫妻”四个字时,眼里都有了星光。 “可是珊灵,你那个所谓的结婚证是丁易辰的母亲用不正当手段领来的。”他试图说服她。 “即便如此,只要我和易辰两个当事人承认我们的婚姻,加上合法的结婚证,我们的婚姻就是事实,也是真实有效的,谁也无权干涉!” “珊灵,你为什么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呢?”卓然不解地问。 “我就喜欢一条道走到黑,我这人就是这样,只要是我喜欢上的人,别人谁劝都没用。 别说丁易辰年轻有为、三观正确、有上进心和事业心的好青年。 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挣着二千块,并且养家都很吃力,我也愿意和他同甘共苦。” 卓然听了,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情。 他喃喃自语道:“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土包子?” “对,他是土包子,我也是个土包子,所以我和他是绝配!” 卓然摇着头,伤感地说道,“珊灵,我真后悔,当年我就应该向你表白。那时候,咱俩之间压根就没有丁易辰这回事。” “我已经为这件事后悔了很多年,直到后来,我得知你在南城,并且我们还在货车上偶遇,我觉得我们的缘分又来了。” “老天爷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可是,没想到……” 秦珊灵没有看他,更不知道他脸上的痛苦不是装的。 卓然转身走开了几步。 他不强迫她,也不给她任何压迫感,他只是深深地后悔当年缺乏勇气。 和秦珊灵在火车上相遇之后,他经过一番调查才得知,秦珊灵和丁易辰领过结婚证。 但尽管如此,他仍旧不介意。 他认为他们之间的婚姻只是一场闹剧,连夫妻关系都名不副实。 更何况,丁易辰对秦珊灵似乎漠不关心。 就凭这一点,丁易辰就没有资格享受秦珊灵的爱。 他下定决心要拯救秦珊灵于感情的漩涡之中,不让她再独自承受寂寞。 更不希望她跟着一个如此没出息的“土包子”过日子。 “卓然,如果你真的念咱俩那一个月的师生之情,那就把我送回南城去!” 秦珊灵语气坚决,几乎是带着命令的语气。 她对他,真的是不客气。 “否则……”她没有说下去。 “否则?否则如何……” 卓然紧张地问道。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劝她。 “否则我就是撞墙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秦珊灵轻蔑地说道。 卓然脸色铁青地看着她。 最终在秦珊灵愤怒而坚定的目光下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说道:“行吧,那你过些天……过些天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不能是现在?”秦珊灵追问。 “因为现在我不下山,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我一定送你回去,可以吗?” 卓然耐心地解释道。 “卓然,你最好不是骗我。”秦珊灵警告道。 “你放心,绝对不会骗你。” 卓然痛心地做着保证。 “还有,你别担心这几天我会起什么歪心思,我说过,在没有得到你同意之前,我不会碰你。” 秦珊灵脸上露出不相信的神情。 他只好又说:“你不信?我之所以找来林雪雁,就是为了……” “你知道的,我会履行我对你的承诺,在你没有同意之前,坚决不碰你。” “但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有我的……需求。” 秦珊灵听了这话,脸顿时红了。 她心里又羞又恼。 这些话,卓然说给她听也没用,她原本就不关心。 她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这些话你不用跟我说,你自己说到做到就好,我先走了。” 说完,秦珊灵一转身,匆匆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第884章 追上雪雁 卓然快步追到门口。 他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带。 对于秦珊灵这纤弱的身子而言,这力道却显得很大,让她差点儿站立不稳,险些栽入他的怀里。 好在,她及时稳住了身形,迅速站定。 她抬起头,怒视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 “卓然,你这是做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你会履行对我的承诺,坚决不碰我吗?” 秦珊灵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质问与不满。 “珊灵,你要去哪里?”卓然的声音低沉而不舍。 “我要去哪里?难不成你愿意放我走?” 卓然摇摇头,“不可能。至少,暂时我没有办法送你走。” “那你问这干嘛?” 秦珊灵反问道,语气中透露出无奈与绝望。 “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卓然炽热的眼神注视着她。 “我去哪里?我还能逃得出这个鬼地方吗?” 秦珊灵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慨。 卓然被她怼得无言以对,深呼吸了一口,尽量使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好吧,那你是不是要先回去给你安排的住处?” “怎么?你还怕我逃走?在这座活人坟墓里,无论到哪个角落,不都是你的地盘吗?” “珊灵,我不会关着你,你如果觉得烦闷的话可以到处走走。” “哦?”秦珊灵露出一抹嘲讽。 把她绑架到这里软禁起来,还能让她到处走走? “凡是有灯光的地方你都可以去,没有灯光的地方没有装修,你就别去了,破烂得很。” 卓然解释道,他指的是曾经关押梁刚的那片区域。 那里走进去,充斥着古墓里特有的腐臭味和磷火味。 对于像秦珊灵这样爱干净的女孩儿来说,那种味道不仅令人作呕,更会让人感到窒息。 他不舍得让秦珊灵去受那种罪,所以很明确地指出:“只要有灯光的地方,你随便走。” 秦珊灵听他这么一说,心中有些动摇,还真想去到处逛逛。 说不定还能发现出口。 但她也不露声色,假装很随意地求证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关在那个套房里只会把人关疯了。” “珊灵,我……” “反正我也逃不出你这座活死人墓,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想出来走走,你同意?” “当然可同意,”卓然重复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尽量往有灯光的地方去,没有灯光的地方……” 他话还未说完,秦珊灵便嘲讽道:“怎么?没有灯光的地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这倒不是,”卓然连忙解释,“我是为你好。” “没有灯光的地方并没有装修,几千年的臭味堆积在那儿,有毒气。” “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秦珊灵表面应承,但内心却暗自思量,如果有出口,会不会就在那种令人作呕的地方? 卓然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说道:“珊灵,在你面前我无需撒谎。” “我不让你去那里,是不愿意让你去呼吸那种恶臭的空气。” “我实话告诉你,那地方不可能有进出口。我自己要进出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是在那种脏臭之处?” 听到他这么说,秦珊灵也觉得有点道理。 虽然对眼前这个男人极度的不信任,但是对他这会儿所说的话却有些认同。 毕竟,他当年做他们教官的时候,就是个非常有洁癖的人。 她彻底打消了去那种没有灯光的区域的念头,当下也安心了不少。 至少,无意间排除了一部分区域,寻找出口的范围就相应缩小了。 不然以她这么点胆量,要去那种黑暗又腐臭的地方,还真是一种严峻的考验。 “那么,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秦珊灵低头看着他仍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满脸厌恶。 卓然立即松开,歉意地说:“抱歉珊灵!真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他的态度相当诚恳,眼里闪烁着愧疚之色。 秦珊灵唇角一勾,露出一抹冷笑:“怎么没有?你把我关在这个地方,无缘无故绑架我到这里,这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可是珊灵,那是因为我太想见到你了。我有一件大事快要成功了,我想到时候第一个与你分享我的喜悦。” 卓然的语气中满是兴奋与期待。 “卓然,你的收获没必要和我分享。毕竟我是这天底下最不爱你的人。你应该找一个爱你的女人同你分享,那才是幸福的时刻。” 秦珊灵说完,冷冷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后背笔直且态度坚决。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不过你对这儿不熟悉。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我陪你到处走走吧,还能给你当向导介绍介绍。” 卓然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不必,你不是说了只要往有灯光的地方走就行吗?我自己会走,我想自己一个人逛。” 秦珊灵拒绝了他的“好意”。 “可是,这座地宫远超乎你想象的大。对于不熟悉这座地宫的人来说,这底下就是一个迷宫。 而且是一座巨大的迷宫,一不小心就会走错路,迷路了你再要找回来,恐怕得费很大的劲儿。” 卓然试图努力地说服她。 “那也没关系,反正都是在你的手掌心里,迷路就迷路吧。” 秦珊灵看似无所谓地说,但心中却提高了警惕。 卓然知道她的担忧,补充道:“真要是迷路了,我的人会找到你,但我不想你遇到危险。” “在你的地盘,你就是最大的危险。” 秦珊灵嘲讽道。 言外之意就是,还能有什么比你更危险的吗? 卓然看了她一眼,没有计较,而是继续耐心地解释。 “很多区域都养着狼狗,它们不同于别处的狼狗,这里的狼狗经过特殊训练,它们嗜血。 并且,它们对陌生人的气息极为敏感和兴奋,一遇到生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咬,直至……咬断喉咙。” 秦珊灵听着他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恶犬扑向人,直接将脖子咬断的画面。 她不禁浑身打了个哆嗦。 卓然看出了她的胆怯,趁机说道:“走吧,你别总是拒绝我的好意,我陪你参观,至少能保你的安全。” “不必了。”秦珊灵坚决地摇头。 “听你这么一说,我已经没有了想去逛的兴趣。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珊灵,我送你……” 他想说送她回那套房里去。 但是话还没说完,秦珊灵已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道:“你别跟来,我不用你陪,你最好不要来打扰我!” 随着声音远去,秦珊灵的身影也消失在拐弯处。 卓然怔怔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她消失的地方,然后自嘲地笑了笑。 他关上办公室的门,朝之前那间奢华的办公室走去。 那里才是属于他办公和指点江山的地方。 之所以刚才换到这间办公室,是因为林雪雁的到来。 他对自己的事业有着执着的追求。 那间最奢华且最大的办公室,是他专门用来办公和对世界各地的客户及手下发号施令的地方,不应被任何私情所玷污。 所以,他和女人鬼混的时候,便换到隔壁的办公室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 他朝不远处一名巡逻的马仔招了招手。 那名马仔立刻跑了过来,“卓总,请您吩咐!” “叫个人跟着珊灵姑娘,如果她回到套房就不必盯着。” “是,我这就去。” 马仔跑开了。 卓然这才满意地推开门走进去。 他之所以叫人跟着秦珊灵,主要还是担心她一个到处去逛,怕她遇上大狼狗。 …… 秦珊灵在一处拐角处,终于追上了林雪雁。 她焦急地说:“小婶,你是特意在这里等我吗?” “对,我知道你很快会出来的。” 林雪雁回答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这你都懂啊。”秦珊灵笑道。 “在你故意和卓然吵起来,好让我趁机离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出来找我。” 林雪雁微笑着说道。 之前她内心很害怕,但是在看到珊灵来追自己的时候。 她的内心平静了下来,不害怕了。 她知道,自己在这个鬼地方,终于有了一个伴。 这个伴,还是个值得信任、且有头脑的女孩儿,她定然能想出办法来的。 俩人遇到事也可以商量着来,不会再孤立无助了。 “小婶,你该不会是自愿来这里的吧?” 秦珊灵试探地问道。 林雪雁苦笑了一下,回答道:“你说呢?” 她心里有些难过,秦珊灵不相信自己吗? “我不相信小婶是自己愿意来的,我猜想也是被他们骗来的,或者是被他们绑架来的。” “你说对了,我是被他们连骗带绑架来的。都怪我,警惕性不高,落入了人家的圈套。” 林雪雁难过地叹息道。 “小婶,这不怪你。在卓然的手下,没有人能够轻易逃脱他的算计。”秦珊灵安慰道。 随即,她又满脸忧郁,“卓然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一般人还真是斗不过他。” “那易辰呢?”林雪雁肯定地说道:“丁易辰可以的!” “正因为丁易辰能够斗得过他,所以她才会把魔爪伸向你。” 秦雪雁愤愤地说。 “可是他也把魔爪伸向你了呀!”林雪雁提醒道。 秦珊灵看着她,很想向她解释。 她朝四下里看了看。 整条走廊都没有人走过,但也不能说明这是说话的地方。 终归是会有人来的。 她刚这么一想,就看见远处的一个拐弯路口的墙上,映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 可见有人此时正躲在拐弯处,这是来监视她们的? “小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走,你跟我来。” 秦珊灵当机立断,拉着林雪雁的手,快步朝她住的套房方向走去…… 第885章 商量对策 “珊灵,怎么了?” 林雪雁被她这突然的变化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说话,有人跟踪。”秦珊灵低声道。 林雪雁顿时不再作声,默默地跟着秦珊灵快步走。 这一路过来,除了经过棋牌室时,里面传来阵阵喧嚣声外。 这条幽长又曲折的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碰上。 期间秦珊灵几次猛地转身朝后面看去,都没有看见那个跟踪着她们的人。 难道是巧合顺路的? 或者人家是走向其他地方去了。 无论如何,秦珊灵都不会认为自己神经过敏有什么不对。 毕竟在这种特殊的地方,警觉一些总是好的。 一路上如此安静,令秦珊灵感到特别奇怪。 有件事她也想明白了,难怪卓然之前没有来软禁她的套房骚扰她。 原来是林雪雁被带来了,他去对林雪雁下手去了。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她刚被抓来的时候,这些地方那么多人来人往,此时却如此安静,这里的人是被他派出去了吗? 秦珊灵心中充满了疑惑,但眼下已经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她把林雪雁领进了自己住的屋里,关上门并且反锁。 然后,她拉着林雪雁坐到沙发上,急切地问:“小婶,你被他们抓来,易辰和海叔知道吗?” “你海叔可能这会儿应该快知道了吧,他只要回到家就会知道。” 林雪雁回答道。 算算这个时间柳大海应该已经回家了。 他进家门没有看见自己,定然会到每个屋里去找。 “可是,他们绑架你的时候没人看见的话,海叔即便是回家了也不会猜到是这个结果吧。”秦珊灵担忧道。 “我假借进卧室换衣服的时候,在床头柜上留下了一张纸条,只要大海回到家就能看到那它。” 林雪雁微笑着解释道。 她已经想象着,柳大海看到纸条后的焦急模样。 他一定会把她被绑架的事告诉易辰。 “原来是这样,希望海叔已经回家了。” “是的,他一定会告诉易辰,会和易辰、培斌他们商量,多几个人出谋划策,一定能想到救我们的办法。” 林雪雁满怀希望地说。 秦珊灵没有作声,她在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 “唉,就怕他们来迟了。”林雪雁叹了口气。 她都不敢往下想。 她的清白或许无所谓,可是秦珊灵的清白……可不能被卓然那个亲手给玷污了! 按照她所了解到的,秦珊灵和丁易辰还没有圆房。 她至今应该还是黄花大姑娘。 一朵鲜花可不能让一只耗子给糟蹋了! 卓然就是那只耗子,并且是一只恶毒又丑陋的耗子。 “珊灵,你别担心,不会有的事,有我呢。” 林雪雁见秦珊灵默不作声。 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着办法,以为她是害怕了。 自己毕竟比秦珊灵大几岁,经历过风月场那么多年,心态也比她沉稳多了。 遇到这种事,就算内心再恐惧,但在秦珊灵面前,她还是会表现得比较胸有成竹的。 加上她又是长辈的身份,她感觉自己有责任和义务保护秦珊灵。 哪怕是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护好她。 “珊灵,你怎么会上卓然的当被他绑架到这儿来呢?”林雪雁关切地问。 “我……我是被两个女人从店里骗来的。” “我也是,难道是同样的两个人?” 秦珊灵摇摇头,说:“不是,绑架我的两个和绑架你的两个是不同人。” “你怎么知道?” “我来到这里之后听到卓然和她们的对话,说还有两个去骗你去了。” “原来是这样。” 林雪雁想到了那个曾经和自己做小姐妹的张凤。 她上山后就没有一块儿走下那道长长的阶梯。 听刘颖的意思,张凤大概率是被卓然抛弃了,送给了其他的手下。 当时她还在昏迷当中,竟把她扔在山上。 “小婶,你怎么了?”秦珊灵推了推她的手问。 “哦……没事儿,走神了。” 林雪雁尴尬地笑了笑。 “对了珊灵,你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被那流氓给……” “小婶,你放心,卓然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除了不让我离开这里之外,他不会轻易碰我的。”秦珊灵回答道。 她没让林雪雁把话说完。 “你就这么相信他?”林雪雁有些惊讶地问道。 “不是我相信他,而是……唉,这个事情怎么说呢?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我再详细告诉你。” “哦。”林雪雁其实很好奇。 也出于维护丁易辰的意思,她其实很想知道卓然和秦珊灵的关系。 “小婶,你不相信呀?” “相信你,我信。”林雪雁敷衍道。 “总之,他暂时不会伤害我就对了。倒是你,小婶,你可要小心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秦珊灵提醒道。 “我知道,我已经豁出去了。”林雪雁坚定地说。 “我……说起来在遇到大海之前,其实已经声名狼藉,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残花败柳。 遇到大海之后,他让我过了这么久安稳的日子,我知足了。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为他生个孩子,这点我确实很不甘心。” 她难过地低下了头。 “小婶,你一定要坚强,咱们得等着海叔和易辰来把咱们两个救出去呢。” 秦珊灵继续鼓励道:“所以,咱们一定要有信心!”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小婶你一定得记着。” 秦珊灵异常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什么重要的事?”林雪雁有些紧张起来。 “就是你可千万别做傻事,无论卓然怎么对你,哪怕他就是糟蹋了你,你也要好好的活下去。小婶,答应我!” “……好。” 林雪雁深深地看着秦珊灵。 这女孩,一向聪慧,此时她仿佛就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她甚至知道,自己若被卓然玷污,就不会再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因为,她会和卓然同归于尽。 秦珊灵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小婶,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碰你。” “你刚被他绑架来,他还没有安排你住处吧?” “你就住在这儿,和我住在一起,这样咱俩也好互相照应。” 秦珊灵的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卓然想要碰林雪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他绝对是下不去手的。 但是要从她手中把林雪雁带出这个房间,她是坚决不会同意的,也不会退让。 所以,很大程度上来说。 只要林雪雁在这套房子里,秦珊灵还是能够护得住她的。 “可是珊灵。”林雪雁矛盾地说:“你护住我,绝对会激怒那个流氓的怒火。” “你得答应小婶,如果真的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你就忍着,别护我,不用管我。” “你也知道的,我以前是坐台小姐出身,跟过……形形色色的男人。” “我早就脏了,不在乎这一次。只要你能护住你自己,我被他如何糟蹋都无所谓的。” 秦珊灵听了,内心非常感慨。 都这样了,林雪雁还想着要护住自己。 “小婶,你想听听我和卓然的纠葛吗?” 她决定直接把话挑明,光明正大地讲述这段事。 “好啊,你如果愿意告诉我,我求之不得呢。” “小婶,我在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了他。但那个时候,我俩只是教官和学生的关系。 军训的时间很短,我们班女生多,并且都很漂亮,当时他未必注意到我。 反正我心里对他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有尊敬而已。来到南城之后,才在火车上遇见了。 他知道我也在南城,这才约我吃过一两次饭。但后来我发现他言语上有些冒犯我。 甚至……会动手动脚,我才开始和他拉远距离,直接拒绝过他。 我也明确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和丁易辰领了结婚证,但他不死心。 也许我在他心中的地位确实不一般,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才答应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不会碰我一个手指头。 所以小婶,你不必为我担心,你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就行。你千万别被他威胁,别为了保护我而忽略了自己,明白吗?”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林雪雁点了点头。 “珊灵,咱们得好好想个办法。既然他对你有这层心思,那咱们合计合计,看是不是能把这事儿给利用上。” “小婶的意思是……” 秦珊灵疑惑地看着林雪雁。 刚才她还在满脸愁容,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儿似的。 而此刻的林雪雁,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想办法,看看如何利用那个流氓,以达到咱们离开的目的。” 林雪雁说完,补充道:“只是到时候有可能要委屈你。” “委屈我什么?”秦珊灵问。 “委屈你将计就计,和他套近乎。” 林雪雁有些内疚地看着她。 “这样啊,小婶,那你放心,这不算什么牺牲,也不算委屈,这点事我做得来。”秦珊灵小心地说道。 就像今天,她是在棋牌室得知有个女人在卓然办公室。 她就想到会不会是被卓然骗来的? 或者是被他抓来的? 于是就故意兴冲冲地赶去兴师问罪,实际上是想着去救对方。 没想到,就那么冲进办公室,竟救下了她。 “所以,小婶你要相信我,我不会暴露的。”秦珊灵坚定地说。 第886章 易辰报警 “珊灵,我相信你。” 林雪雁微笑地看着她,“大海总是夸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小姑娘,我们易辰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秦珊灵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羞涩地低着头说:“小婶,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实事求是嘛。” 林雪雁话锋一转,问道:“珊灵,你被他们绑架到这里多久了?” “比你早半天。”秦珊灵回答。 林雪雁愤愤然:“姓卓的这个混蛋,他为了对付大海和易辰,真是不择手段!” 她知道,若是单单把秦珊灵抓来,可以理解为那是他偏执的爱。 但抓她林雪雁来,那就纯粹是为了打击柳大海和丁易辰。 她的分析不会错。 “小婶,咱们既然已经被他抓来了,就先别慌,既来之则安之。咱们要冷静下来,一定能想出逃出去的办法。” 秦珊灵见她激动起来,连忙安慰她。 “好。”林雪雁回答得很干脆。 在秦珊灵追出来找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对脱离这个魔窟充满了信心。 “只是,不知道易辰和海叔要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咱们的下落。” “珊灵,不用担心一场很和大海找不到咱们,等大海回到家看到我留下的纸条,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我们。” “对哦,小婶你还留了纸条给海叔。” 秦珊灵兴奋地说道。 她的眼里有了光,希望之光。 “我是从店里被带出来的,当时晓峰还没有回去,他大概是在菜市场被人给缠住了。 但只要他回到店里发现我不见了,就会立即给易辰打电话,易辰会第一时间报警。 光华路上有许多监控摄像头,警方会沿着这个线索找到他们的。” 林雪雁听了也燃起了希望,“对对对,他们一定能找到我们。” 两人越说越有信心,越说越不害怕了。 另一边。 丁易辰在一尘女装店门口停下摩托车,三步并做两步冲进店里。 他接到丁晓峰的电话后,推了所有的事第一时间就赶来了。 丁晓峰满脸愁容地坐在一把矮凳上。 听见丁易辰的脚步声,他立即起身,带着哭腔说:“哥,我嫂子不见了……” “别着急,快说说怎么回事儿?珊灵什么时候不见的?” “嫂子失踪有小半天了。” “那你怎么这时候才打电话给我?”丁易辰焦急地问。 “嫂子平时会去给客人上门量身定做衣服,我一开始以为她又是像平常一样出去了,所以也没敢给你打电话,以免你又说我是‘狼来了’的孩子。” 丁晓峰不敢看他,小心地解释道。 “你个笨蛋。”丁易辰无奈地看着他。 可也无奈,晓峰说的是事实。 若是一下不见人影就打电话给他或者报警,那每天都得打。 毕竟秦珊灵每天都会上门去给顾客量身。 “那你现在打电话是确定她不见了?” “基本可以确定,但是我也不敢肯定,所以打电话给你分析一下。”丁晓峰说。 丁易辰边听边朝店后面走去。 他没有办法指责这个堂弟,这种时候晓峰也吓得要命。 丁晓峰跟在他后面诉说着当时的情况。 丁易辰走进秦珊灵的卧室,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以往出门常背得包就放在矮柜上。 这说明她根本不是出门逛街去了,更不是有事出去了。 他走出来,丁晓峰又跟上他继续诉说。 两人走进秦珊灵的工作室,里面裁衣的案板上,整齐地堆放着一些客人定做的布料。 旁边还有一张秦珊灵未画完的设计图稿。 这一切都不像是她有准备而离开的样子。 “昨天和今天有客户打电话要求上门量身吗?”丁易辰问。 “有,今天有一位太太打电话来约了,但约的不是今天,是明天。” “没别人了?” “没有。而且哥,咱们隔壁店的小美说看到两个女人把嫂子拉上了一辆车。” “什么车?车牌号是多少?”丁易辰顿时警觉起来。 “不知道,她说是面包车,没有去注意车牌号,以为是嫂子的熟人。” “珊灵平时有和她以前的熟人联系吗?”丁易辰追问。 丁晓峰略微想了想,便摇摇头。 丁易辰断定来带走珊灵的两个女人,不太可能是她的朋友或者熟人。 这一点,丁易辰最清楚。 秦珊灵在南城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朋友。 她在蓝鸟夜总会当服务员时,所认识的刘芳等人,死的死,走的走。 在蓝鸟和她同一个宿舍的杨花,在服装城工地旁开饭店。 两人也鲜少联系。 秦珊灵平时忙着打理服装店,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也没有时间去和外界联系。” “那嫂子今天有给你打过电话吗?”丁易辰继续问。 “没有。” 丁晓峰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安。 丁易辰感觉心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那种揪心的感觉,疼痛得仿佛要窒息一般。 他抬头看向丁易辰,继续说道:“我试着用拨打了嫂子的大哥大电话号码,但却打不通。” “打不通?” 丁易辰随即从兜里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打了出去。 谁知刚一拨通,柜台上就传来电话声音。 他顿时傻了眼! “哥,我之前也打过,就是这个样子,在柜台里面响,嫂子根本就没有带移动电话出门。” “这也不像是她平时上门给客人量身的样子,平时她出去是极注重带着电话的,说这样方便随时联系。” 丁易辰听得丁晓峰的话,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起来。 秦珊灵是一个无论何时都做事谨慎、周到的人。 正如丁晓峰所说,她出门从来不会忘记带电话,更不会刻意使自己失联。 “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珊灵出事了。”丁易辰沉声说道。 “出事?不不,不可能。” 丁晓峰连忙打断了她的话,“哥,嫂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 “晓峰,你好好想想,会不会咱们遗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哥,那咱俩去找找吧?看看平时嫂子喜欢去什么地方?” 丁晓峰提议道,但随即又自我否定。 “不,还是报警吧。”丁易辰迅速拨打了110。 由于这一片区域和他们所在的和平巷同属和平区管辖。 几分钟内,和平区警方的警车就抵达了现场。 丁晓峰详细地将整个事件的经过,事无巨细地向警察叙述了一遍。 期间,丁易辰也不时地补充着细节…… 第887章 找到线索 来的民警认识丁易辰。 并且知道他与他们的分局长陈煜是好友。 于是在简单做完笔录后,民警对丁易辰说:“丁总,您不必担心,我这边会立即向局里反映。” 说着,他走到一旁拨打了局里的电话。 丁易辰心中焦急万分。 虽然民警在打电话,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正在快速分析着无数种可能。 很快。 民警打完电话走过来,安慰道:“丁总,您放心,我刚才给陈局长打了电话,他已经让人在调取光华路的监控了,很快会有结果的。” “民警同志,多谢了!” 丁易辰努力挤出感激的笑容,但随即又道,“不过,我现在心乱如麻,我得去找人。” “丁总,您既然已经报警了,那就请相信我们警方的效率吧。您这样盲目去找,可能反而不会有好效果。” 民警说完,邀请道:“陈局长说,请丁总到局里去一趟。” “这会儿过去?”丁易辰有些迟疑。 他还想骑着摩托车到处去找找秦珊灵,去他们两个去过的地方。 丁晓峰也在一旁附和:“哥,你到和平分局去吧,店里这有我呢。” 他以为丁易辰不走,是想在店里等秦珊灵。 “我现在寸步不离地守在店里,嫂子如果回来,我立马打电话告诉你。” 丁易辰看了看丁晓峰,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也好,晓峰,辛苦你了。” “哥,你说哪里话,是我没有保护好嫂子。” 丁晓峰说着,眼圈儿红了。 “丁总,咱们走吧。”民警在旁催促道。 “好。” 丁易辰点点头。 他重重地拍了两下丁晓峰的肩膀,心情沉重地跟民警一起上了车。 监控录像调取出来后。 画面中的一幕让丁易辰既激动又失望。 只见秦珊灵被两个女人架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开动后,再往前就没有了任何画面。 “就……这么一点儿?” 丁易辰冲动地看向陈煜:“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辆车去哪儿了?快把监控调出来啊!” 陈煜脸色严肃地解释道:“易辰,你别着急,后面没有了。” “你说什么?” “我们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但后面的监控的确没有了……” “没有了?怎么会没有了?”丁易辰大惊失色,“其他路段的再调取呀!” “其他路段在检修,所以当天其他街道的摄像头都停了。”陈煜解释道。 他第一次看到丁易辰如此冲动。 “也就是说,我们无法知道那辆车把珊灵带去哪里了?” “是的。不过就这么一小段画面也给我们提供了有利的线索。” “线索?就这么点儿?”丁易辰难过地问。 “对,就这么点儿却让我们知道了,秦珊灵遭到了绑架。” 看着平时冷静理智的丁易辰此时判若两人,这让陈煜有些意外和不忍。 “易辰,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把秦珊灵找回来!” 见他好朋友如此,陈煜心里也难过。 他坐到丁易辰面前,递给他一杯水,轻声说:“喝点水,你不要着急,秦珊灵那么个大活人,不会有事的。” 丁易辰抬头,眼神中带着自责。 “陈煜,是我平时太大意了,现在她下落不明,我不希望她有事,但是不能光有希望,我得想办法去找。” “怎么找?你交给我们警方就好了,你报了警,我们受理了,你就安心等待吧。” 陈煜试图安抚他。 “不行,我一分钟都等不了。”丁易辰坚决地说。 陈煜妥协道:“既然你等不了,那咱俩就分析一下行吧?” “好,但是你不要再问我刚才做笔录的那些事,我不想再重复。如果从那些话中就能分析出秦珊灵的下落,我何必报警?” 丁易辰自责的心更甚,“都是我不好,不开这家店珊灵就不会失踪了。” 陈煜看见他这个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这小子,总是这么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从来不埋怨其他人。 但他忍住了没有笑。 毕竟这个时候,这种事,谁也笑不出来。 他认真地说:“易辰,按常理来说,确定一个人失踪,这时间还太短了,无法确认,所以你可能还得等等。” “我不想等!” 丁易辰起身,显得有些生气。 “你不想等你也得等,你现在很不理智,你知道吗?人不理智的时候,看问题就会受限,脑子只会变得迟钝,你懂吗?” 陈煜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不懂!我现在只想珊灵回来!”丁易辰激动地道。 “谁不想?我比你更想她回来。你报了警,我若是人找不回来,你肯定对我纠缠不休。” 陈煜为了缓和他的压力,故意调侃道。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局长和群众,只有两个好朋友。 丁易辰怔怔地看着他。 “陈煜,你说秦珊灵会去哪儿呢?” 看着是在问陈煜,实际上他是在问自己。 陈煜心软了,见他这一脸颓废相,他也不忍心再责备。 他叹了口气,说:“别问了,咱们试着分析一下,来。” “你觉得秦珊灵大概率会是因为什么事情失踪?会被谁带走?谁最希望把秦珊灵带走?” “你不问我,我也想告诉你,虽然仅仅只是我的猜测,但我希望能作为一条线索。”丁易辰深吸一口气。 “行,你说吧。”陈煜鼓励地看着他。 “最有可能会带走珊灵的就是卓然。” 丁易辰毫不犹豫地说,并且语气相当肯定。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陈煜问。 “因为卓然暗恋她,纠缠过她。” “你的意思是卓然会因为爱而不得,恼羞成怒,一气之下绑架了秦珊灵?”陈煜猜测道。 “对,这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你要想清楚一点,易辰,咱们手中所掌握的卓然以及他家族违法犯罪的证据,已经足以抓他了。 这个时候咱们按兵不动没有去打草惊蛇,你也知道是为什么,那就是他在干一件大事。 既然他在干一件大事,你觉得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考虑个人恩怨,绑架秦珊灵吗?” 陈煜非常冷静地分析道。 丁易辰几乎要认同陈煜的分析。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并且他心里就认定是卓然绑架了秦珊灵。 只是这茫茫人海,要找一个人何谈容易? 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难道要冒险冲到卓越集团去要人…… 第888章 强烈预感 可是,那样只会空手而归,并且被卓然抓住他的把柄借机找事。 他相信秦珊灵一定是被卓然关在南城某一处的住宅里。 卓然这个人比兔子还狡猾,狡兔才三窟,他恐怕至少得有九窟。 所以,谁知道秦珊灵会被他关在哪一处的房子里呢? “你前些天不是说,海叔和林雪雁已经搬到了新房了吗?秦珊灵会不会到他们家去串门去了?” 陈煜提出另一种可能性。 “应该不可能,她如果是自己主动离开店里,一定会带着大哥大。现在居然连电话都不带,那说明她是匆忙间被人带走。” 丁易辰冷静地分析道:“就如同镜头中,被那两个看不到脸的女人架着走一样。” “难道就不可以是柳大海或者林雪雁把秦珊灵叫走?她匆忙间忘记了带电话?这也是有可能的”陈煜提出疑问。 丁易辰摇摇头:“你不了解秦珊灵,她不可能有忘记带电话的时候。” “哦?说说看。” “她对生活、对工作、对学习、对任何事,都是放在首位,这么负责任的人岂会忘记带电话?” “圣人都有疏忽和差错的时候。”陈煜说道。 “你对秦珊灵虽然更了解,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打个电话到海叔家去问一问。” “晓峰已经打过了,电话没有人接。” 丁易辰没有告诉陈煜,柳大海护送许卫国进京的事情。 毕竟他是公职人员,万一和同事说漏嘴就不好办了。 “哦?都没人接?”陈煜挑眉。 丁晓峰打电话到海叔新房的时候,本以为林雪雁会接电话。 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说明林雪雁也出门了。 “等会儿……”丁易辰脱口而出。 同时,他帅气的脸上那份表情,也显得特别惊讶。 “怎么了?你想到什么?”陈煜问道。 “难道珊灵真是和我小婶出去了?” “也有可能,会不会是林雪雁约了秦珊灵逛街,两人现在正在哪里吃东西呢?”陈煜提出假设。 “那也不可能不带电话。” 丁易辰摇头,他再次尝试拨打海叔家的大哥大,但始终无人接听。 接着,他又拨打了林雪雁的大哥大,同样无人接听。 “谈谈你的判断?”陈煜问。 “连续拨打了三次,长时间的响铃,一直没有人接听。” 家里的座机没有人接,就连林雪雁的电话也没有人接。 这其中到底是怎么回事? “糟了,难道秦珊灵真的和林雪雁在一块儿,两人出事了?” 平时对任何事情都比较警惕的丁易辰,瞬间站了起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陈煜拉住他。 “陈煜,我现在要赶去我海叔的新房。” “你现在要冲到新房去看看,她们两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对。” “好,那你现在就去吧。” 这事儿陈煜也很支持。 “我这会儿还有案件要处理,不然我就和你一块去了。” “陈煜,你不必担心。” “嗯,你也要冷静一些,不要冲动,要记住冲动是魔鬼,冲动会使人的脑子发懵,你没有办法理智分析。” 陈煜此时苦口婆心地劝道。 “知道了。” 丁易辰感激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跑。 出了和平分局的大门。 他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边坐进后座,一边说道:“师傅,去枫林小区。” 海叔和林雪雁住的新房,他是有钥匙的。 到了枫林小区。 门口的保安是认得他的,问也没问就放行了,并且朝他嘿嘿笑着,傻乐。 丁易辰一路奔跑上了楼。 他此时的心,跳得砰砰响,令他极不舒服。 他掏出钥匙,顺利地打开了门。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有三个茶杯,并且每个杯子里都有喝剩下的茶水。 看茶几和沙发,显然有人来过。 难道其中一人就是秦珊灵? 丁易辰的心跳更快了,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儿。 他四处检查,看还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走到海叔和林雪雁的卧室门口时,他停下了,只在门外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从来不进海叔他们的睡房。 但此时情况特殊,他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又看,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就在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走向其他房间时,眼角瞥见床头柜上有一张纸。 本来还不在意的他。 此时因为情况特殊,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错过。 于是,他大步走进去,拿起那张纸认真地看起来。 竟然是林雪雁留下的纸条。 大概由于时间匆忙,或者她当时的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写的字迹歪歪扭扭:大海,有人绑架我。一个叫张凤,一个叫刘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已经透露出了满满的线索。 张凤这个名字丁易辰感觉有点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而刘颖这个名字就比较陌生了。 不过,这可是天大的线索! 也说明客厅茶几上那三个杯子,其中两个就是张凤和刘颖的。 那么,也证明一点,秦珊灵并没有来过这里。 他立即打电话给陈煜,把这边的情况向陈煜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煜让他坐着别动,他们很快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内心很激动,无论他如何让自己保持冷静,心情都无法平息下来。 这一瞬间,线索就多起来了。 光华路那边只能拍摄到自己店铺门前那一小块区域。 其他地方则是因为线路检修,而使得沿路段那么多的监控摄像头,都没能再拍摄到任何东西。 可是海叔这里就不一样了。 枫林小区是南城的高端住宅区之一,里里外外监控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如果能在枫林小区内外找到林雪雁离开小区的画面,说不定和珊灵的失踪也就能联系在一起。 他此时有一股强烈的预感。 秦珊灵一定是和林雪雁在一块儿。 平时她无论多忙,但只要林雪雁邀她到家,或者邀去逛街,她都会想办法挤出时间来陪。 两个人在同一天差不多的时间段失踪,要说这其中没有关联,任谁都不会相信。 想通了这点,丁易辰便突然释怀了。 他打开客厅的大门,坐在沙发上等着陈煜的到来…… 第889章 近家情怯 丁易辰坐在客厅等候。 还没有等到陈煜的到来,却等来了一个电话。 他静静地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 连日来忙得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的他,现在只要一坐下困意就席卷而来。 就在他朦胧间,沙发一角的矮柜上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条件反射般瞬间就睁开了双眼。 他只用了两秒的时间,很快就反应过来是角落里的电话在响。 他连忙起身扑过去,一把接起电话,急切地问道:“喂,哪位?” 电话中的人大约是听见了这边是男人的声音,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丁易辰只听得对方传来了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对方没有回答,他又再次问道:“说话啊,你是哪位?要找谁?” 电话那头依旧没有回答。 双方停滞了大约十秒左右,丁易辰刚要开口继续问时,对方语气惊喜,“阿辰?是你?” 柳大海根本没有想到,丁易辰这个时间会在他的新家。 这小子平时那么忙,这个时间点也是他最忙的时候。 “海叔?”丁易辰同样欣喜道。 只喊了一声,他就不知道如何说下文了,心里一阵矛盾。 海叔护送卫国回京,远在几千里之外。 这个时候如果让他知道林雪雁可能出事了,海叔的心该有多么的焦急啊。 不行,暂时不能告诉海叔。 “阿辰,是家里有什么事吗?”柳大海的声音随之有些紧张。 他是个多么精明的人,能不多想吗? 这小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他不知道? 在他那么繁忙的工作中,能让他大白天过来家里,绝对就是家里有什么事。 “海叔,没有的事,家里什么事也没有。” 丁易辰故意用一种轻松愉快的语气回答道。 “真的?”柳大海不相信。 “真的海叔,我还能骗您不成?” “那你怎么过来了?” 装修期间他都没有来过,装修好了之后来参观过一回。 之后他和林雪雁每天像老鼠搬家似的往新房搬东西,丁易辰来过两回。 那也是因为顺路才用摩托车帮着载了点被褥过来。 平时请都请不来。 “我这不是路过咱们枫林小区吗?顺便就把上次您看中的那个大落地灯送过来了。” 丁易辰机智地找到了借口。 前不久柳大海和林雪雁去盛丰商场购物,柳大海看中了一盏造型别致典雅的落地灯。 想买来放在沙发一旁,方便他有时候坐在沙发上看看书、看看报纸。 但由于当时灯具店已经没有货了,那盏样品灯不卖。 因此,柳大海便跟灯具店营业员订了一盏灯,并支付了一些订金。 他回来后,就打电话把这事告诉了丁易辰,让他公司如果有车去商场拉货的时候,顺便把灯一同拉回来。 果然。 这个理由很充足,柳大海相信了。 “你小子,让公司采购人员帮着送过来就好了,你还特意自己跑。” “海叔,没事儿,正好我也去了商场,这不是顺路嘛。” “这还差不多。” 柳大海笑眯眯地说。 就在丁易辰想说挂电话的时候,他又问道:“对了阿辰,你小婶呢?” “噢,小婶见我扛着灯上来,她就下去外面小店买饮料去了。” 丁易辰机灵地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把林雪雁“编”到楼下去,以免海叔坚持要她接电话。 柳大海听了,乐呵呵道:“那就好,你小婶越来越懂人情世故了。” “是海叔教得好。” 丁易辰适时地奉承道,心里却在着急想挂电话。 “那就没什么事了,我晚上再打给雪雁,你一会儿喝点饮料就回去忙你的,家里的事交给你小婶去做就好。” “海叔!”丁易辰突然叫道。 “怎么了?有事?” 柳大海感觉自己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异常。 “海叔,我的意思是您晚上打电话的话,小婶可能陪珊灵在一个客户家裁剪衣服,您晚上打去不太好吧?” “噢,原来是这样,那的确不好。” “那要不我让小婶明天一早打给您?” “那就不必了,都老夫老妻了,不打电话也没事,反正我也一两天就回去。” 柳大海豁达地笑道。 “好的海叔,您在京城怎样了?卫国呢?” “我们已经到了卫国家楼下,我在小区门口的电话亭给家里打的这个电话。” “辛苦海叔了!” “不辛苦,好了我不和多说了,我得赶紧扶卫国进家去。” “好,海叔您受累了。” “我先挂电话了啊,小子。” 说完,柳大海把话筒放下,走出电话亭。 \"海叔,有事吗?\" 靠着路边树下的许卫国关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跟家里报个平安,走吧。\" 柳大海扶住许卫国,两人并肩走向大院的大门前。 \"你们家就住在这儿啊?\" 柳大海环顾四周,惊叹道。 \"是的。\" 许卫国点点头。 \"这……原来你是大院子弟呀!\" 柳大海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许卫国连忙解释道:\"海叔,您误会了,我也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虽然我可能表现得还算不错,但我的家庭真的很普通。\" \"哦,你谦虚了。能教育出你这么优秀的孩子,你的父母定是不凡之人。\" 柳大海感慨道。 \"海叔,咱们就别在这儿客气了,快进去吧。\" “好,走吧。” 说着,柳大海轻轻地把许卫国的帽檐往下拉了拉,然后扶着他走进去。 这个动作让许卫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不经意的小举动,莫名地让许卫国很感动。 从细节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 这一路上,无论是飞机还是出租车,柳大海对他的关心从未间断过。 这些关心都是发自内心的,纯粹而真诚,没有任何附加的条件或情绪。 “走。” 在柳大海的搀扶下,许卫国一步一步走进了大院。 柳大海环顾四周,不禁赞叹:\"京城果然是京城,天子脚下,连大院都显得如此井然有序,竟然连守门的人都没有。\" \"以前有的,后来撤了,现在治安好,也就不需要了。\" 许卫国解释道。 虽然他知道柳大海可能并不完全相信,但这句话还是让柳大海感到了一丝安慰和自豪。 两人上了楼。 来到了一扇门前,许卫国抬起手准备按门铃。 可是手指还没按下去,他就停住了。 他微微颤抖着手,心跳加速,整个大脑都仿佛空白了。 柳大海见他迟迟不按门铃,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他想到了一个词“近乡情怯”。 许卫国此时便是如此,他近家情怯了。 海叔低声道:“卫国,要不我来按吧?” “不,海叔,我来按。” 他鼓起勇气再次伸手,果断地朝门铃按去。 门铃响起,屋里传来了动静。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句略带苍老的询问声:\"谁呀?\" 第890章 陈煜发飙 听着母亲的声音。 许卫国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心跳加速,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柳大海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低声问道:\"卫国,里面这位是你的母亲吗?\" 许卫国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是,是我妈。\" “你先稳定一下你自己的情绪,别一会儿太过于激动吓着你母亲。” “好。” 门缓缓地打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内。 她见门外站着两个人,便眯着双眼看了看,但也只是粗略地看清楚了两个人的轮廓。 儿子殉职的消息传开时,经常会有亲朋好友上门来探望他们。 那阵子她已经习惯了有人来敲门。 后来老伴儿精神状态出现不稳定的问题,她便坚决谢绝了一切前来探望的亲友。 从此两位老人便闭门谢客,除了平时出去买点日常所需之外,两人很少外出。 这怎么还有人上门来啊? “你们二位是?” 她满脸不悦地打量着门外的两人。 由于许卫国还戴着大檐帽,且又低着头,老人并没有立刻认出他。 见他们站在门外不动也不走,她疑惑地问柳大海:\"同志,你们找谁呀?是不是敲错门了?\" 柳大海上前一步微笑道:\"老大姐,这里是许家没错吧? \" \"是,我丈夫是姓许,你们……是来找他?\" 老人回答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我们不是早就不再会客吗?你们还是走吧。” 老太太毫不客气地把人往外推。 亲朋好友想来探望的,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不想在人前痛苦。 大家也就如同约好一般,都不来了,只打电话问候。 这俩人连事先知会一声都没有,就冒然来敲门,她不免心生不快。 \"您的儿子是不是叫许卫国?\" 柳大海继续问道。 老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这不是熟人? 她的眼神中闪过极度的悲伤:\"同志,你认识我家卫国?\" 不等柳大海回答,许卫国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扯下大檐帽,泪流满面地喊道:\"妈!是我,您的不孝儿回来了!\" 说完,他想跪下。 可是由于双腿手术过,里面还架着钢板,跪不下去。 柳大海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扶住他低声道:“卫国,像母亲鞠躬就好。” 许卫国连忙朝母亲鞠了个躬,哽咽道:“妈,是我啊……” 老太太听到儿子这熟悉的声音,反应过来了。 如同遭受了五雷轰顶一般,愣在当场。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着,\"你……你是我儿卫国?\" …… 南城。 枫林小区柳大海新家。 丁易辰看着电话出神,手久久没有放下。 心底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睛竟然酸涩起来。 他没有时间难过,立即又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的丰玉玲接起电话,刚“喂”了一句,丁易辰连忙道:“玉玲姐,我有事要麻烦你。” “哟,是易辰?” 丰玉玲惊讶地问道。 “是的。” “真是稀客啊,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想到跟姐打电话了?” 她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 “玉玲姐,实在对不住,都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你,我、我的确很忙。”他愧疚道。 “我跟你开玩笑的,年轻人就应该忙点儿才好,忙说明有钱可挣。” 丰玉玲收敛了笑声,认真地问道:“对了,你个大忙人无事不登我这三宝殿,是有什么事吧?” “是的玉玲姐。” 于是,丁易辰把柳大海那天订购那盏灯的事说了一遍。 并说明自己眼下正忙,海叔回老家探亲去了,林雪雁一个女人家也扛不回来。 话还没有说完,丰玉玲道:“你放心,我马上就让工人送过去。” 丁易辰连声道谢,在俩人的客套中挂断了电话。 他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为了让海叔在京城安心,但是撒下的善意谎言也要兑现。 待海叔归家之后,那盏灯已经送达,他便会明白此刻的自己并未撒谎。 因此,也就不会再深究此事。 放下电话后。 丁易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便随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接着,虚掩着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陈煜。 他站在门内,朝屋内望了一眼,确认无误后,便与另外两名民警一同走了进来。 “陈煜,你来了。”丁易辰招呼道。 随即引领他们到沙发上坐下,“几位请坐。” 陈煜坐下,而另外两名民警则没有停歇,他们立刻在客厅中开始了认真的检查。 取指纹…… 找脚印…… 两位民警忙开了。 丁易辰本想上前帮忙,却被陈煜制止了。 “咱们坐下来先聊聊吧,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陈煜解释道。 “这两位可是我们局里的刑侦高手,放心,交给他们就对了。” 丁易辰点了点头,明白自己无需多此一举。 陈煜开始询问起,关于柳大海和林雪雁居住在这里的情况。 丁易辰将自己所知的一一作答。 “海叔去哪儿了?” 陈煜盯着丁易辰的脸问道。 丁易辰本就不擅长撒谎,之前没告诉陈煜也就罢了。 此刻陈煜再次追问,他心中不禁一阵发虚,觉得无法再编造谎言来欺骗这位好朋友。 于是,他老实地答道:“海叔进京去了。” “海叔进京?他去京城做什么?”陈煜一脸疑惑。 “海叔护送许卫国回京去了。” 丁易辰简单地讲述一遍,海叔与许卫国回京的经过。 听闻此言。 陈煜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在客厅内来回踱步几步后,停在了丁易辰面前。 他有些咬牙切齿地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陈煜,你那么忙,我是怕……” “怕什么?我还怕忙吗?万一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你承担得起吗?你如何负责?!” 丁易辰知道陈煜这是为了他好。 他在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告知他,言下之意是他如果早知道这件事,保护许卫国的问题他一定会安排得很好。 丁易辰感激地看向他:“陈煜,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你的好意!” “但这是卫国自己的决定,他不想搞得阵仗太大过于张扬。” 这的确是许卫国的安排,他说越少人知道越好。 谁知这话一说,陈煜就更加来气…… 第891章 胆大包天 “他一个病人,还管谁去给他当保镖?” 陈煜面带怒气地看着丁易辰。 “你说不想张扬就不张扬了?” “让他住在和平巷这么久,低调点我也能理解。” “但你说说,护送许卫国回京这么重要的大事,你竟然也瞒着我!” “你知不知道这其中如果因为你的过失而出了大事,你这辈子能安心吗?” “到时候你丁易辰一个人如何承担这份责任?” 陈煜的话语中带着满满的担忧。 但更多的是对丁易辰和许卫国的爱护之意。 丁易辰被他这么一说,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他暗自庆幸许卫国一路上平安无事,否则真如陈煜所说,自己如何承担得起那份责任? 即便是能承担,恐怕自己再也无法安心。 他满脸懊恼地对陈煜说:“陈煜,多谢你给我上的这一课,我记住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 丁易辰自知理亏,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 “谢个屁!老子缺你这点谢吗?” 陈煜气得飙起了粗话。 见丁易辰看着他想笑,他也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语气缓了缓,说道:“易辰,很多事咱们不敢赌万一。” “尤其是卫国这事,他可是死里逃生出来的,再也不敢出任何差错了。”他极严肃地说。 “卫国,谢谢你!” 除了感谢地话,丁易辰感动得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我都要明确地告诉你:许卫国不是你一个人的朋友,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是那些期盼着正义降临的人们的愿望,他就像是一束光,给了我们很多人信心和底气,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丁易辰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深刻领会了陈煜的话。 “你小子是不是在嘲讽我?” 陈煜见他半天没有说话,便停下来狐疑地看着他问。 “没有没有,岂敢。”丁易辰忍住笑。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陈煜发这么大的火。 要不是他忍住、要不是想着自己的确想得不周到,他几次都差点儿笑场。 “你不敢?你丁易辰有什么不敢的?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胆大包天的人。” 陈煜没有说错。 他对丁易辰始终有这种感觉。 这小子岂止是胆大包天,简直就是胆大到没边。 一个南下来打工的小子,在自己几乎缺人脉、无资金的情况下。 就凭着帮歌星写歌的本事,就敢接下各省首富们觊觎很久的大项目。 还偏偏,那个大项目被他竞争到手了。 这小子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 再后来,他敢和古明飞、胡海奎这样的在南城跺一跺脚,地都会抖三抖的人对抗。 没想到,这俩人都被他给熬得死的死、进去的进去。 虽然胡海奎的死和丁易辰没有关系。 古明飞被调查、被关押,与他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这两个人,都曾经和他或多或少有过往来,且都想弄死丁易辰。 结果他没被弄死,那俩大人物却先栽了。 如今,他敢跟卓家对抗。 卓家是什么人? 那是整个南部几省都不敢惹的人。 这小子要么就是吃错了药,要么就是投胎的时候顺手给自己多塞了一个胆子。 “算了,看在海叔去护送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责任了。” “好,那我……” “那你小子要记住一点,今后卓然的事不管大小,你都必须事先告诉我。” 陈煜指着他的鼻子带着些许警告。 丁易辰把他的手轻轻压下。 他笑着道:“说得好像我没有把卓然的事先告诉你似的,你放心吧,我得用你这张虎皮做大旗,一定会事先告诉你。” “你还笑?!” 陈煜瞪着他道。 “我没笑。” “你明明在……” “陈局长,有发现。” 陈煜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名民警从卧室走出来汇报道。 丁易辰和陈煜不约而同地问道:“有什么发现?” “我们发现,林雪雁的包和钱包都留在了卧室里。” 那名民警认真地说道。 “哦?钱包没带走?”陈煜说着转头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显得有些不明所以:“林雪雁的钱包和包在家,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 他同时也在思索着这些细节。 陈煜表情严肃地看着两名民警和丁易辰。 “这些女人的随身物品没有带走,说明一个问题,林雪雁不是自己离开的,而是有人帮她离开,甚至可能是绑架她离开。” 这一点,不仅陈煜这么推测。 就连丁易辰此时也在心里这么想。 他沉默地注视着民警和陈煜。 这两名民警在这刑侦方面可是专家,不可能无故提及包和钱包的事,一定是有他的分析依据。 果然,民警接着说道:“我们在林雪雁的包里找到了一封信。” “局长,您看看。” 说着,他将信递给了陈煜。 “什么信?”丁易辰连忙问道。 陈煜拆开信封,看了一眼,说道:“信中的内容大意是说,林雪雁西北的一位朋友发来的结婚邀请,邀请她这几日去西北参加婚礼。” “也就是说,我小婶不见了,是去参加婚礼了?” 丁易辰满脸疑惑:“可是,她为什么出远门不把包和钱包带上?” 女人别说出个远门了。 就算是逛个街,包和钱包是必备品。 怎么可能出远门会不带这些? 民警提出了一个合理的疑问:“她会不会背走了其他的包呢?女人嘛,有几个包很正常。” 他这么一分析,陈煜和丁易辰都无言以对。 这话怎么貌似很合理? 尤其是丁易辰,他不由得在内心深思起来。 难道真的是自己因为秦珊灵的失踪而过于敏感? 所以林雪雁不在家,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被绑架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前面接到海叔电话的时候,没有将林雪雁不在家的事告诉海叔。 兴许海叔知道林雪雁去西北参加婚礼的事情。 他将这件事对陈煜说了出来。 陈煜道:“海叔打过电话给你还说了其他的事吗?” “没有,他主要就是报平安,然后着急扶卫国回家,我们只是说了两句话他就挂断了。” “那这样,你现在给海叔打个电话,委婉地提起林雪雁的事情,看看海叔是否会透露林雪雁是否去西北的消息。” “等等!这会儿不能打。”丁易辰连忙阻止道…… 第892章 卫国归来 “为什么不能打?” 陈煜刚要问,就被一旁的民警先问了。 丁易辰解释道,“因为这会儿他正扶着卫国回家,这个时候应该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刻,打电话过去不太合适。” “嗯,也行,易辰你说得对,那你就稍后再打吧。” 在他的劝说下,陈煜同意了。 俩人继续坐在沙发上等着,两名民警仔细地在各个房间搜寻着蛛丝马迹。 …… 与此同时。 京城,许卫国家中。 许卫国泪流满面,激动冲着母亲喊道:“妈,是我,我是您的儿子卫国!” 老太太双手紧紧地抓住许卫国的两只胳膊,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随后哽咽道:“真、真的是卫国,卫国,你还活着?” “他们不是说你已经……” 后半句,关于“你已经被炸得血肉横飞”的话,许母没有说出来。 “他们找到的那具尸体不是我,我当时身受重伤昏迷了过去,后来被南城的朋友给救了。” 许卫国解释道。 并且拉过柳大海的手,感激地说道:“就是柳大海大叔和他的侄子丁易辰救了我。” “儿子你……你死死里逃生?” 许母听了,顾不得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情,这种大恩岂是一句谢字能言表的,那得感恩戴德隆重感谢才成。 眼下老人只顾着确定,眼前的儿子到底是不是大活人。 “你是卫国?那……那你为什么这么久不和家里联系啊?” 许母痛哭流涕,“你知道我和你爸是怎么过来的吗?” 许卫国也跟着大哭。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和眼下的情形相对比,任何伤心事都算不得伤心。 “妈,我昏迷了很久,身体受了重伤,在南城养病,我也不敢轻易和您和爸联系,怕万一被我们的敌人知道后,我在南城就危险了。” 许卫国详细解释着自己如何劫后重生,却独独不敢描述自己具体的伤。 身上那么多处断骨接起,那种疼会令老太太昏厥过去。 儿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儿疼母更疼啊! 母亲年岁大了,他不敢冒这个险。 老太太但是听着儿子讲述和走私犯们火拼的情形,就已经心疼得泪流满面。 “儿啊,苦了你了!” “这活儿咱不干了,太危险了……” 柳大海连忙伸出一只手搀扶住老人,“老大姐,您别难过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儿子回来了,该高兴才是。” 他害怕老人悲喜交加、惊喜过度,一时受不了出点什么岔子,便连忙提醒。 许母这才想到忽略了这位护送儿子回来的人。 她连忙问许卫国,“儿啊,这位是?” “妈,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位是海叔,他的大名叫柳大海,就是他和他的侄子易辰救了我。 易辰您还记得吗?就是我大学最要好的那位同学,我的好兄弟,常常给咱家寄土特产的易辰。” “易辰?记得记得。哎哟,没想到易辰是我儿的救命恩人呐?那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许母激动得又哭又笑。 “快、快,大兄弟,和卫国到沙发上坐下。” 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 柳大海连忙自我介绍:“老大姐,我是卫国在南城的朋友,大家都叫我海叔,您可以叫我大海。” “大海兄弟,快请进来坐。” 老太太先走进去,热情地邀请道。 柳大海连忙推辞道:“老大姐,您千万别这么客气……” “哪能不客气呢?怎么说,你也是卫国的救命恩人,你把卫国送回来,我们全家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老大姐,您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卫国是我们的大英雄。” 两人说着,一起将许卫国扶进屋里,坐在了沙发上。 许母到此时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激动地坐在儿子面前的板凳上,左看右看。 还不停地捏着他的手、他的胳膊,甚至于捏上他的脸。 稍微一使劲儿捏了几下许卫国的脸,疼得他龇牙咧嘴地喊疼。 “疼啊?你真疼?” “疼,妈,您太用劲儿了。” 许母见儿子会喊疼,顿时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活的,真是活得,我儿还活着!” 她顿时哭得声嘶力竭起来。 “卫国,你知道我和你爸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 老太太泣不成声。 许卫国点点头,他能想象得出父母是如何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妈,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让您和我爸担心了。” 许母点点头,强忍泪水,“不说这些了,你平安归来了就好。” 看着这个久别重逢的儿子,所有的痛苦和之前的绝望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此时,她的心里除了激动和兴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妈,我爸呢?”许卫国看了看屋里问道。 “你爸去买菜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道:“算着时间,他应该要回来了。” 正说着。 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到锁孔里的声音。 许卫国内心紧张地看着门口。 “卫国,是你爸回来了!” 老太太连忙过去,伸手想开门,但门已经被推开了。 许父走了进来。 他提着一只菜篮子,身形显得有些佝偻,步履蹒跚边走进来边换拖鞋。 “我刚才买菜呀,又看到卫国喜欢吃的鲳鱼了,我也买了一条,一会你把鱼煎了,咱们一块儿吃。” “咱们卫国最喜欢吃鱼了,他若是闻到了鱼香,一定会回来和咱们一起吃的。” 许卫国听着,喉咙僵硬着。 想说,却说不出来。 老太太转头对身后的许卫国说:“你爸自从你……就变得这么神神叨叨的了。” 然后又对柳大海歉意地一笑,“大海兄弟,让你见笑了,请别介意呀。” 柳大海的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湿了。 他能介意什么呢? 一场敌人策划的谋杀案,让这个家的一对老人瞬间成了失独老人。 他们二老这大半年来承受的这许多的痛苦,让人看着感同身受。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连忙站起来朝许父走过去。 “许大哥,您瞧是谁回来了?”他指着沙发上的许卫国说道。 许父抬起头,这才发现家里突然多了两个人。 “哟,老伴儿,咱们家来客人了?你怎么不早和我说咱们家要来客人?要不我再去买两个菜。” 老人一连串地说完,转身就又要出门。 柳大海连忙拉住他,“许大哥,不必了,您快看看是谁回来了。” 许父睁大浑浊且朦胧的眼睛,朝着沙发的方向吃力地看去。 沙发前站着的人,有些像卫国? 他喃喃地说:“老伴儿,卫国又回来了?” 说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许卫国有些疑惑。 许母对柳大海和卫国轻声解释道:“你爸他啊,经常梦见你回来。” “是啊,我经常看到卫国回来了,我就知道这孩子孝顺,他不舍得我和他妈,经常会回来看我们。” 许父说着说着,眼泪就喷涌而出。 但是他的嘴角却挂着微笑。 许卫国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边哭着一边大声道:“爸,是我,我是卫国!我还活着!” “你是谁?你说什么?”许父瞪大了眼睛,“你……你还活着?” “不,不,你骗我,你别跟爸开玩笑吧,爸都……都看见了他们给爸送来了你的……” 许父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卫国,你要常回来看看爸爸和你妈啊!” “你要常回来,只要这么看一眼我们就好……” 许母也在一旁泣不成声。 看得柳大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偷偷擦了好几回眼泪。 他心里直怪自己出门没有带一条手帕。 许母也擦着眼泪对他们俩说道:“老头子受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比她这个做母亲的所受的打击还大。 几个月前。 当卫国的领导上门来,告诉他们老夫妇俩卫国在南方因公殉职的事之后。 许父当场就晕倒了,醒来后就变得精神恍惚。 时而是个很正常的人,时而又总是神神叨叨起来。 许卫国听了,艰难地朝许父走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爸,您看看,我身上是热乎的,我活着的。” 许父被儿子突然抱着,有些不知所措。 他紧张地抬起双手,试图抱住儿子的后背。 但是他不敢,他生怕像在梦中一样,一把搂住儿子,他就不见了。 许母在旁抓着老伴的手去抱儿子,“你看看是不是能抱?是不是咱儿子回来了?而且还活着!” “你经常说看到儿子,这回是真的见到儿子了。” “是……是我儿子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许父这才紧紧地抱住了卫国。 突然,他又推开了许卫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你真的没事?” “爸,我、我真的没事儿!” “不不,儿子,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不是说……你的身体已经被烧得一塌糊涂了吗?” 这又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他迫切想知道了! 柳大海在旁擦干眼泪,哽咽道:“许大哥,卫国确实是活下来了,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这回许父确定了。 眼前站着的这个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眼前! “儿啊!你真的是卫国啊……” 他顿时再次紧紧地抱住了儿子,趴在儿子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仿佛要把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劫后重逢的感觉也是这么撕裂般的疼痛。 许父的泪水流不尽,许母也趴在儿子的背上低声哭泣。 这一幕,令柳大海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也背过身去,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起来…… 第893章 终于踏实 “卫国,真是……真是你呀!” “爸爸以为,这一生咱爷俩只能在梦中相见了。” “真没想到,老天爷待我这老头子不薄啊……” “老天爷啊,你让我的儿子活下来了……” 许父仰着头泪流满面。 他把大半年来无处诉说的痛苦,在这一刻重逢的喜悦中,全都化作了此生最放纵的一次哭诉。 相比之下,反倒是本该哭得更厉害的许母,却比许父更加冷静。 她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擦干眼泪后转头看向柳大海。 她有些内疚地说:“大海兄弟,真是不好意思了,怠慢了你了。” “我们老夫妇俩实在是……忍不住,你、你能理解吧?” “能,大姐,我能理解。”柳大海立即回答道。 “这大半年来,你和大哥心中的痛没有人能体会。就让大哥尽情地哭出来吧,哭出来人就不糊涂了。” 没想到,之后还真就被柳大海这句话给说中了。 许父自从儿子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糊涂过,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许母却摇摇头道:“不,不能再让老头子哭了,他有三高,医生交代过千万不能让他太激动了。” 听她这么一说,柳大海连忙低声喊了一句:“卫国……” 正与父亲哭作一团的许卫国听了,连忙轻轻地推开父亲。 他疑惑地问:“海叔……” 眼神中带着问号。 柳大海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立即双手扶着父亲的肩膀,努力地笑了笑,说:“爸,我回来了,您应该高兴才对。” “嗯嗯,高兴,我儿回来了,高兴!” “爸,您这就对了,咱爷俩今晚好好敬海叔一杯,他是我的大恩人。” 许父一听,转头看向柳大海。 忍不住又哽咽起来,“大海兄弟,多亏了你,谢谢你啊!感谢你救了我家卫国。” 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出自己的这份感激之情。 他边哭边擦着眼泪,喉咙一硬,声音又哽咽起来,泪水不听使唤地涌出。 许母见他又老泪纵横,连忙拿来一条半干的毛巾递给他。 “给,快擦擦眼泪吧,别再哭了。这么大个老头儿,哭得像个小孩,也不怕大海兄弟笑话你。” 柳大海在旁嘿嘿地笑着,他能说什么呢? 人家一家子劫后重逢,该哭就得哭,该笑也得笑。 哭完了,哭尽了,眼泪流干了,此后就再也没有这些苦,没有这些痛。 剩下的就全都是笑了。 等父子俩哭够了,在许母的催促下,许父又像个孩子般笑了,笑得很开心。 “你瞧瞧你,儿子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从机场坐车到家,走路上楼。 他可是刚刚重伤痊愈的人啊,身上还带着伤呢,你就这么让他陪着你哭,这多伤身体啊!” 许母忍不住在一旁埋怨道。 许父此时也很内疚,看着儿子笑道:“卫国回来了我高兴,一时间就忘记了卫国需要多休息。” “来,卫国,爸扶你到床上去先躺会儿,休息好了再出来陪你海叔吃晚饭,怎么样?” 许卫国不同意,坚持道:“爸、妈,我没事儿,坐飞机也是半躺着,坐车回来也不累。这不刚到家吗?还不累,一会儿再休息。” 柳大海也劝道:“卫国,听话,你赶紧先去躺下休息。” “海叔,我想陪您聊会儿天。” “我不和你聊天,我想和老大哥聊会儿,你去休息吧,阿辰也交代过,让你一到家就躺着,千万不能这样支撑着。” “可是……”许卫国还想再解释。 柳大海正色起来,“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把身体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是呀是呀,这孩子就是太能撑了。你瞧,海叔也这么说你还不听,快去。” 许母搀扶着儿子,半推半带强迫地把儿子推进了卧室。 许父负责招呼柳大海:“来来大海兄弟,咱们坐下喝茶。” 他见柳大海看向卫国的房间,便解释道:“半年前那次开始,卫国他妈妈每天都把卫国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她坚持说儿子会回来,儿子爱干净,不能让儿子回来没地儿睡。 于是我们就一星期给卫国房里换一次被褥,所以他这回来了直接就能躺上床去睡。” 柳大海听了,鼻子又是一阵酸涩。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幸好卫国活着,否则这二老往后余生,该在多么孤独和悲痛中度过。 他想起了巡视组的其他成员,心中真是五味杂陈。 他们大多数人全都是卫国这个年纪,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啊。 不说儿女幼小再也没有爸爸照顾;就说老父母,今后的几十年,那得在无边无际的痛苦中度过。 许父见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也累了。 便指着隔壁的客房说道:“大海兄弟,你也一路劳顿,快进那屋去休息一会儿。我和卫国他妈妈去厨房做菜,饭好了喊你们。” 柳大海摇摇头:“不了老大哥,您和大嫂也不需要特意弄什么菜,咱就家常便饭吃吃就好。” “好,放心,没特意弄,买菜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回来。” 一老一壮年,就这么在客厅里唠着闲嗑。 老人一会儿落泪,一会儿笑,从卫国儿时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他的现在。 讲述着卫国如何优秀,如何听话懂事,如何能够独当一面。 听得柳大海连连点头称是。 可不就是嘛,俗话说三岁看大,八岁看老。 反之也亦然。 以长大后的许卫国的人品和才能,就能看出他小时候是个相当优秀的孩子。 俩人聊着聊着,聊到了京城的风土民情。 聊到了京城的各大景点。 许父兴奋得仿佛不曾有过与儿子分开的那一段,向柳大海描述起京城的名胜古迹来。 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直到许母将香气四溢的饭菜摆满了桌。 许父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话题。 “大海兄弟,你坐着,我去把卫国喊醒。”他站了起来。 柳大海连连摆手,“使不得,大哥您别去,让卫国睡吧。” 许卫国已经大半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今天回来了,他终于能够踏实地睡上一觉。 …… 南城,枫林小区。 一名工人正扛着落地灯缓缓走向电梯门口,丰玉玲紧跟在他的后面。 “丰总,是这个楼道吧?”工人问道。 丰玉玲点头确认:“对,没错,送到楼上你就可以先走了。” “好。” 两人很快到达楼上,丰玉玲按下门铃。 门开了,丁易辰略显惊讶:“玉玲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你丁总要的台灯,我能不亲自送来吗?” 丰玉玲幽默道。 丁易辰连忙让工人先进去。 工人放下台灯,站在门口的丰玉玲道:“你可以先走了,先回商场去忙你的。” “好的丰总,那我先走了。” 工人从他们面前走了出去。 “玉玲姐,快请进!”丁易辰抬手道。 “好,对了,这是海叔乔迁之喜我都没有,今天过来特意送一份贺礼给海叔和雪雁。” 说着,她将自己手中提的一个大纸箱子递到了丁易辰手中。 丁易辰接过箱子,连连道谢:“玉玲姐,我替海叔和我小婶谢谢你!” 丰玉玲走进客厅,这才发现里面除了丁易辰,还有三名警察在。 其中一名警官她一下就认了出来。 “陈局长,你怎么也在这儿?” 陈煜抬起头,笑道:“哟,是丰总啊。” 随即他起身相迎,“丰总可是大忙人啊,这会儿怎么有时间到这儿来?” “我过来给海叔送个灯。” 她随口说道。 丰玉玲是南城最有名的购物商厦的老板,又是南城曾经当家人的前夫人。 这两个身份让她在南城无人不识。 古明飞被抓之后,由于她早已与古明飞办理了离婚手续,且及时退还了所有赃款赃物,因此并未受到任何牵连。 “海叔和雪雁呢?”她到处看了看问道。 “海叔回老家了,我小婶她……去西北朋友家了。” 得知主人都不在,丰玉玲略显失望。 但见到丁易辰也让她感到开心。 “许久不见,你小子可是大忙人啊。”丰玉玲爽朗地笑道。 丁易辰有些腼腆地回答:“玉玲姐也是大忙人,你忙的是大事,而我忙的都是一些琐碎小事。” “怎么能说你忙的是琐碎小事呢?谁不知道你丁总接下的可是亚洲最大的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建成了,你可是功不可没呀。” “不敢不敢。”丁易辰连忙谦虚道。 “玉玲姐快坐,我去给你倒茶。” “哦,不用不用,我就过来送个礼物就走,我还有急事。” 她的眼角扫了陈煜一眼。 自从古明飞被抓后,丰玉玲对警察莫名有些畏惧。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原因,只是莫名地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她与古明飞已是过去。 但古明飞是谷丰的父亲,这层骨肉关系可不是他们离婚就能撇清的。 对于古明飞的事,她不愿过多评价,更不愿被反复询问。 丁易辰是个聪明人,见状自然不便强留。 更何况,陈煜正在这里办案,也确实不方便招待。 “怎么,丰总见到我就要走呀?”陈煜半开玩笑地说。 丰玉玲哈哈一笑:“可不是吗?我怕你抓我。” “丰总说笑了,不一起喝茶吗?” “改天吧,今天我真的有事。走完这一家,我还要到下一家去呢,我先走了。” 丰玉玲匆匆说完,快步朝门口走去,生怕走得慢了就被挽留住了似的。 丁易辰也连忙起身跟在她后面,“玉玲姐,我送送你。” 第894章 试探海叔 走到电梯门口。 丰玉玲轻声问道:“我明天去看家森,你需要我带话给他吗?” “玉玲姐明天要去看望森爷?能……去看吗?”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由于陈家森的情况相当特殊,因此他进去之后不能随便见家属,只能见到律师。 丰玉玲是如何能见到的呢? “能。你就不必管我如何去看了,就告诉我需要和他说什么吗?” “有,我想请玉玲姐帮我和森爷说一声,我想过两天去接他回来。” “好,我一定会把你这话带到。” 丰玉玲满意地笑了笑,“其实我明天去看他,也是想和他商量接他回来的事。” 丁易辰没想到自己心中想的,和丰玉玲会一样。 不过,其中具体的事或许不同。 丰玉玲可能单纯只是出于对陈家森的关心,认为陈家森在里面怎么也不如在家好。 而丁易辰则是认为,如今已经到了可以接陈家森回来的最佳时机。 陈煜这边正在慢慢地收网,许卫国也已经回到了京城。 以卫国的性格和他的办事效率,上面一定还会再派巡视组来南城。 他和陈煜都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并且陈煜也已经铺开了一张大网,以防止卓然外逃。 电梯上来了,门缓缓打开。 丰玉玲笑道:“好了,我先走了。” 她跨进电梯里,转过身面对着丁易辰轻轻地挥了挥手,“要是有空,到家里去吧,聪聪很想你呢。” “好。” “还有珊灵,你带上珊灵一块儿到家里去,聪聪每天都会念叨着珊灵和你。” “会的玉玲姐,有时间我和珊灵一定去。” 丁易辰没有告诉丰玉玲关于秦珊灵不见了的消息。 这种事就不必让亲朋好友们跟着挂心了。 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丁易辰这才转身走进屋里。 这时,陈煜也已经起身走到他面前道:“易辰,我们也要先回去了。” “取证好了?” “嗯,这封信我带走。还有海叔那边,你抓紧尽快跟他联系,让他尽量提前赶回来吧。” “毕竟他和林雪雁是合法夫妻,有些事亲属在比较好办。” 丁易辰点点头,“我明白。” 毕竟不管怎么说,海叔若是在的话,林雪雁的一切事宜他都能够做主。 陈煜等人走后,丁易辰关上门,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这个时候,浑身的疲惫席卷而来。 没人的时候,他才可以如此放松自己。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安静地思考问题了,每天都忙得跟马达似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窗户上透进来一些亮光,提醒着他还有许多事没有做。 他连忙起身开了灯,继续坐下来,拿出大哥大拨打了许卫国留下的他家的电话。 电话一拨通。 很快那边就有人接起,是许卫国母亲的声音。 许母语气中还难掩兴奋:“喂,谁呀?” “您是阿姨吗?我是丁易辰,是卫国的好朋友。” “哎哟,你是易辰啊,卫国的大学同学,我知道你在南城。”许母兴奋地说道。 “是的,阿姨,您知道我?” “怎么能不知道呢?卫国大学期间每次回来都说起你,还总收到你寄来的土特产。这次他回来说,是你在南城救了他。” 说着,许母的声音又哽咽了,“孩子,谢谢你救了卫国!” 丁易辰连忙道:“阿姨,那是我应该做的事。” “真是好孩子啊!” 许母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阿姨,卫国已经回家了,是值得开心的事。” 丁易辰听到许母在哽咽,连忙安慰她。 “对对对,要开心,我和他爸都很开心,儿子失而复得了。” “对了,易辰,你是找卫国吧?” 许母这才想起来问。 “阿姨,卫国刚到家,先让卫国休息。我打电话是想找海叔。” “哦,你找大海兄弟啊,好,你等一下。” 许母兴奋地说道:“他正和卫国的爸爸在隔壁说话呢,我这就去喊他。” 听着那边话筒轻轻放下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许母温和的话语:“大海兄弟,南城来的电话,是易辰那孩子打来的。” 只听柳大海边走边回应:“是阿辰打来的呀,谢谢大姐了!” “喂,阿辰。”柳大海拿起电话,亲切地说:“有什么事吗?” 丁易辰深吸一口气,还未组织好语言,便开口了:“海叔,您已经送卫国到家了,那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怎么?你小子什么时候对我有依赖了?”柳大海开着玩笑。 听得出海叔心情很好。 丁易辰内心矛盾重重,他犹豫着说:“海叔,我工地上事多,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您能赶上明天上午的航班吗?” “还真是有事要我回去啊?” 柳大海的语气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他压低声音道:“阿辰,你告诉还是实话,是出什么事了?” “没呢,就是工地和公司两头忙,我实在有点儿顾不过来。” 丁易辰极力掩饰着。 “你小子有事可别瞒我,你一直都是工地和公司两头跑,怎么突然就忙不过来了?” “这不是那什么……森爷,对对,森爷公司的事也让我临时帮打理。” 他猛然想到陈家森的公司。 这么解释又很呵护清理,海叔知道陈家森公司的事也不少。 而他作为陈家森的儿子,被喊去帮着打理他的公司也实属正常。 “好,那我明天上午就飞回去,不过就是……” 他话锋一转,似乎在犹豫什么。 “海叔,就是什么?”丁易辰听见了。 “就是许卫国的父母想让我再多留几日,尤其是卫国的爸爸,说要感谢我,还说要带我参观京城的很多建筑和一些名胜古迹。 “当然,还有最值得去的大广场,那可是我和你小婶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柳大海的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海叔,如果您那边还有事那就算了,您改天再回来也不迟。” 丁易辰虽然心里有些无奈。 但是他也实在不忍心,就这么匆忙地催促海叔回来。 “不,也没事儿,京城以后可以来,下回我和雪雁度假就到京城来。” “海叔……” “好了,我明天上午就回去了。” 柳大海很爽快地说道。 丁易辰即便再于心不忍,但也已经没有办法再说服自己不催海叔回来了。 他想了想,随后委婉地换了个问法。 “海叔,您和小婶最近没有去西北旅游的打算吗?” 他试探性地问道…… 第895章 顺藤摸瓜 “去西北旅游?” 柳大海异常惊讶。 全国这么多的景点和名胜古迹。 阿辰为什么突然问起,他们从来都没有谈论过的西北? “为什么要去西北旅游?我和你小婶都从来没有提过去西北。”他一口就否认了。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难道林雪雁的人际关系海叔也不懂? 他继续旁敲侧击,“海叔,西北有过很多王朝,有古代皇宫,可以去看看,说不定小婶会喜欢,” “不可能,你小婶对西北很陌生,那边无亲无故的,等以后有机会去旅游再考虑。” “海叔,您说得也有道理。” 丁易辰表示赞同之余,不动声色地问到了想要的答案。 很明显,西北没有林雪雁的亲朋好友,连个熟人都没有。 包里那封所谓的西北结婚请柬,百分之百是假的。 柳大海并不知道他是在拐弯抹角地试探他。 还在继续说着今后的打算。 “以后有时间确实应该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但是西北暂时没有要去的打算,以后再去。” “那小婶呢?比方说去她西北看望朋友、看望亲戚什么的?” 丁易辰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测,直接开问。 “你高看你小婶了,她这人不爱与人交往,她老家都没有什么亲戚朋友,西北那陌生地儿就更没有了,我从来没听她说起过。”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心中有了答案。 “那海叔,我就不打扰您了,您多休息,明天又要赶飞机太辛苦了。” 为了不使海叔在路途中担心,他还是没有把林雪雁的事告诉柳大海。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他沉默片刻之后,再次拨通了陈煜的电话。 他将刚才试探柳大海的话都告诉了他。 陈煜在电话里沉吟了一会儿,很肯定地说:“那也就是说,那封信是伪造的。” “对,彻彻底底的伪造。” “这就更加肯定了,有人去过海叔家,不仅把林雪雁给带走了,还留下了这封假的信件迷惑我们。” “陈煜,林雪雁她……会有危险吗?” 丁易辰内心很不安,这也更加说明林雪雁也遭遇了绑架。 他虽然问的是林雪雁,但同时也是在问秦珊灵。 她们二人失踪得太过于巧合了。 同一个下午失踪,同样在没有通知自己人的情况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不见了。 这也证明了一点,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轻易带走她们的,大概率是熟人。 就算不是直接的熟人,那也是能让她们两人信任才愿意跟着走的人。 “危险……不会,你别担心。” 陈煜能说什么?他只能安慰这个担忧不已的男人。 “陈煜,现在应该可以断定林雪雁和秦珊灵是一同被绑架的吧,或者说他们是被同一拨人绑架?” “理论上也可以这么认定,不过没有充足的证据,你放心,我们警方正在顺着仅有的线索查下去。” “能查到吗?”丁易辰问道。 陈煜有些无语,听得出这家伙已经开始焦躁不安了。 “我们会尽力,先查清楚她们俩分别是被什么样的人绑架了,这样顺藤摸瓜只要查到一个,就能查出她们两人的下落。” “好,辛苦你们了!” “易辰,你一定要冷静,冷静才能保持理智,理智才会懂得思考。”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劝丁易辰别冲动。 冲动是魔鬼,什么正事都做不成。 “我明白,你放心,我会尽力配合你们调查的。” 丁易辰的声音已经显得非常疲惫。 陈煜听出来了。 他安慰道:“易辰,你先好好休息,有情况我会打电话给你,咱俩随时保持联系。” “好,辛苦你了陈煜。” “你小子可别难过,也不要着急。也许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也没有那么严重,别往坏处去想。” “好。” 丁易辰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陈煜在安慰他,但心里很清楚事情并不小。 这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暗自想道:“不往坏处想?这是能不往坏处想的事吗?我也很想往好处想,可是好处在哪里?” 根本就是想都想不到的事啊。 他心中满是心疼,心疼秦珊灵此刻不知正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他不知道秦珊灵面对的是怎样的人。 思前想后,他也没能理出任何头绪来。 于是,他起身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的夜色,仿佛要在夜幕下的高楼大厦中寻找答案。 “诶?等会儿!”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似乎突然想明白了! 为什么要拼命去未知的地方寻找线索? 如果对方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来呢? 和卓然打交道这么久,难道就不能将这件事与卓然联系起来,往他身上想一想? 如果假想敌是卓然。 那么,不仅绑架秦珊灵的人是他,绑架林雪雁的人也一定是他。 这么一来,一切就豁然开朗了。 无论是逻辑还是情理,就都通了,顺了。 只要顺着卓然这根藤摸索下去,前方定能寻到答案的瓜。 他顿时感到浑身上下轻松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手表。 这个时间,陈家森的手下和心腹们应该还在豪富大厦。 他立刻走出客厅,关好门,匆匆下楼。 他骑着摩托车出了枫林小区,朝着豪富大厦疾驰而去。 到达后,他直接来到六楼。 果然。 陈家森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与往常无异。 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王元以及梁尚飞等人都在里面。 他惊讶地看着梁尚飞:“尚飞,你不是已经回香港了吗?” “我今天又回来了。”梁尚飞回应道。 丁易辰心头猛地一紧,难道森爷公司出了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没有大事或者重要的事发生,陈家森的这些手下不会把香港的兄弟招回来。 比如上次,丁易辰为了保护卫国而向陈家森要人。 梁尚飞这才有机会回来。 丁易辰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便问道:“是公司有什么事吗?” “没有大事,尚飞他自己来南城办点个人的事。” 沙发上的平头老二解释道。 语气倒是很寻常,令丁易辰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这个解释虽然看似也合乎逻辑,但是丁易辰并不会相信。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不再追问,自己有更紧急的事需要先办。 “二叔、三叔、元哥、尚飞,你们都在更好,我有事……” 他刚要继续说下去,就见久未露面的方士强从隔壁走了进来,径直在沙发上坐下。 “哟,丁总也来了?” 方士强有些轻蔑地问道…… 第896章 货车被抢 “方先生也在?稀客啊!” 丁易辰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对方是这种态度,他自然也不会惯着。 他走过去,故意在方士强对面坐下,目光如炬只盯着对方。 方士强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只好又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话。 更没有解释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还是王元打着哈哈缓和气氛,“方先生路过豪富大厦,看到咱们六楼亮着灯,以为森爷回来了,就顺道上来了。” 这个解释虽显突兀,却也合情合理。 众人目光转向丁易辰,一个个关心地看着他。 “易辰,你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事吗?”平头老二问道。 “有。”他看了一眼方士强。 方士强见状起身道:“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知道丁易辰要谈的兴许是他们公司内部事务,自己不便在场,便想自觉回避。 但丁易辰也起身,伸手拦住他:“方世强先生,你不必回避。” “哦?我可以听?” “当然,你不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们要聊的事情,你也可以听。” 方士强挑眉一笑:“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就坐下来听了。” 他听出丁易辰的言外之意。 不是他的敌人,那就是他的朋友。 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子,把同样心高气傲的他当朋友了? 他不等丁易辰表态,便重新坐下。 丁易辰也坐了下来。 他并非出于客气,而是真心觉得自己要说的事,完全可以让方士强一块儿听听。 毕竟,方士强与卓然之间也有恩怨。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这个道理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适用。 尤其是此时,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主意。 他详细讲述了秦珊灵和林雪雁同一天失踪的经过。 听得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惊不已。 饶是他们跟着陈家森闯荡江湖许多年,也已经很少听闻过如此明目张胆的绑架案。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怎么?我侄媳妇不见了?” “柳家小嫂子也不见了?”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一脸严肃地问道。 “是,都不见了,同时不见的。” 王元低声补充道,“虽然他们是同一天不见的,但珊灵姑娘是在店里不见的,林雪雁是在家中不见的,未必是同一拨人干的。” 丁易辰很欣赏王元的直爽。 他是个心里如何想,嘴上就会如何说的人,并且有脑子,从不作无脑判断和瞎附和。 “元哥说得很有道理。” 丁易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我们毫无头绪,那就不妨假设一个头绪出来。” “假设一个头绪出来?” 光头老三有些想不通,这头绪还能假设? 假设的东西那就是假的,假的如何成立?如何拿来用? 当即便沉下脸说道:“易辰,我理解你救媳妇儿的心情,但是咱们不能光靠假设,你得说个干脆才行。” 大家要的是肯定的答案,不喜欢模棱两可让人猜不着头脑的假设。 “三叔,我的意思是,假设,这两件事都是卓然的人干的。”丁易辰说完,看着他们。 “卓然的人干的?” “那就不用假设了,就是他!” 光头老三情绪激动,非常肯定地挥舞着拳头。 方士强闻言,也抬头看向丁易辰,一脸的欲言又止。 丁易辰见他这副神情,想必这方士强有什么要说的? 于是也直视着他鼓励道:“方先生,你想说什么请尽管说。” 方士强沉吟片刻,终于开口:“你假设是卓然干的,但据我所知,卓然最近很忙,未必就是他干的。” “方先生和卓然有生意往来?”丁易辰追问道。 “生意往来倒是没有,是我一直在盯着他。” 方士强倒也不隐瞒。 “你刚才说假设是他绑架了秦珊灵和林雪雁两人,我觉得他恐怕没时间也没精力来干这种事吧?” “哦?方先生是维护他?” 一直在旁没有说话的梁尚飞很不高兴地问道。 方士强看他一眼,笑道:“卓然是什么人?他不会轻易让自己引人注意的,这个时候绑架他人,万一被查出,岂不是自找麻烦?” 丁易辰闻言,眉头紧锁,警觉起来:“方先生怎么知道卓然最近很忙?” “还有,方先生说的‘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这个时候很特殊吗?”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问,方士强收敛了笑容。 他淡定地直视着丁易辰,道:“也许丁总早已经盯上了他,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大事。” “不过,他从我哥手中抢走了几辆大货车,这事儿我很清楚。” “抢方士图先生的大货车?”丁易辰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 方家老三方士图。 已经很久没有公开露面过了。 丁易辰只是在一些客户的闲谈中偶尔听闻,方士图竟在南城开起了一个货运站。 当时他并未细问,只是心中暗自诧异。 那样心高气傲的兄弟俩,竟然能安心在南城经营起这样一个小货运站。 这一点始终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后来。 横幅彩印厂的朋友张小鹏向他透露,环城路上几家货运站的生意好得不得了,热闹非凡。 再后来,又听说几家小货运站被后来新开的、规模稍大的货运站给一一吞并了。 丁易辰听闻这些,也只是淡淡一笑。 毕竟,这些事听起来似乎与自己并无太大的关系。 虽然他认为和自己没有关系,但是架不住关系它自己找上门来。 就如同此刻,方士强听了丁易辰问的话之后,淡淡一笑。 “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家三哥一心想在南城安安稳稳地过小日子。 他没有什么大的抱负,觉得经营个小货运站,能让一家人吃穿不愁,就心满意足了。” “哦?方士图先生竟然如此通透?” 一旁的平头老二说道。 方士强没有回答,而是嘴角微勾,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方士图先生手中有多少辆大货车?”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八辆,”方士强答道,“这八辆大货车每天都轮流开往外省,给几家固定的客户送货,生意还算稳定。” 然而,他很快话锋一转。 方士强面色微沉:“但是前两天,卓越集团盯上了我三哥的大货车。” “卓越集团?就是卓然的那个卓越集团?” 丁易辰求证道,“卓然,堂堂卓越集团的负责人,竟然让人强行从我三哥手中抢走了五辆大货车。” “五辆大货车?什么样的大货车?”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第897章 各有密谋 “还能是什么大货车?” 方士强相当不屑地朝着丁易辰冷笑一声。 但其实此时的这份不屑与冷笑,不是冲着丁易辰的。 是对卓然强行要走五辆车的愤怒与鄙夷。 “丁总你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那种就是了,专为长途运输设计的重型货车。” 丁易辰懂了,方士强在国外待久了,连后八轮都说不出来。 “卓然他们主要做的不是贸易吗?外贸居多,还有房地产,他们又没有生产企业,要这么多货车干什么?” 在场的几个人也都疑惑起来。 “所以我之前不是和丁总说了吗?”方士强叹了口气。 “卓然他现在在忙一件大事儿,这种直接抢夺的行为,虽然看似粗鲁,但或许有他的深层考量。 他应该不至于会无聊到去干这种绑架货车的蠢事,背后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什么大事?” 丁易辰从一开始想问他的就是这个问题。 方士强怔了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强行租走了我三哥五辆大货车。” “没要司机?” “嗯,没要司机,他的人来开走的。” 丁易辰脑海中闪现出一个画面。 有势力、有资本、有人的卓然,带着一群混混打手们冲进了方士图的货运站。 然后强行以最低的价格,租走了方士图的车,一群混混跳上货车把车开走了。 这和明抢有什么分别? “所以,两位方先生都不知道自己家的车被卓然的人开往何处?” “这个被你说对了,我们确实不知道。” 方士强也实话实说。 毕竟,他今天到这里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来搬救兵。 他希望在座的几位能帮一帮他们方氏兄弟。 “那你今天到这儿来,是来求助森爷这边帮你寻找几辆货车,是吗?”丁易辰直截了当地问道。 方士强看着他。 这小子眼光可真犀利,这都看出来了。 既然人家都已经说破了,那他也就明人不说暗话。 “是,但也不是。”他回答得极其矛盾。 丁易辰眉头一皱,“怎么说?” “我和我三哥都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为我三哥找到那些车。但是……这件事也非常棘手不好处理。” 方士强表现出了少有的迟疑。 “姓卓的是以租车的名义要走的那些车,以卓然在业界的名声,他定然还是会归还的吧?” 见丁易辰等人没有插嘴,都在看着他说下去。 他只好又继续道:“可是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地去找,是不是就等于我方氏兄弟和他卓越集团撕破了脸? 丁易辰一阵无语。 方氏兄弟当初在自己的面前,那可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后来他们兄弟二人表面上会向自己示好,不过是因为在他手上吃过亏,不得不打心眼里服他。 而对于卓越集团和卓然,这两兄弟竟然表现得如此从心底里感到害怕和谄媚? 方士强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因为三哥是做货运的,所以不希望得罪南城的任何企业。” 丁易辰冷冷地回应:“那就不必找了,找了又得罪它们,不找你们心里又难受,终归是要难受的,那还是别找比较好。” “你……” 方士强无言以对。 他只得看向平头老二等人。 其他几个人虽说都是森爷的人,但如果丁易辰没有进来,他们是可以拿主意的。 但此时丁易辰就在这里,他们多少要卖他个面子。 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明白,未来森爷的产业,森爷所有的公司,继承人只会是丁易辰。 而他们作为森爷身边的元老,未来在没有退休之前,是要跟着丁易辰干的。 说白了,就是辅佐少主。 更何况丁易辰这么久以来所做的所有的事情,都让他们心悦诚服。 陈家森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服他的。 所以此时,他们见丁易辰就方家兄弟的事开口了,也乐得不再发表任何意见。 老主心骨森爷虽然暂时不在,但是小主心骨丁易辰在嘛。 方士强终究不甘心就这么被晾着,吃瘪地说道:“那丁总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比较妥当?” 丁易辰想了想:“这样吧,你们的车,我会替你们找回。” 这就算是答应了方士强的求助。 “真的?”方士强面露欣喜之色。 “不过我也是有条件的。” 丁易辰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需要钱?还是需要人?当然,人我们没有,需要钱可以,丁总尽管开个价。” “我暂时不需要你们的钱。”丁易辰瞥了他一眼。 “在我找到你们的车之前,不必催我。” 毕竟催了也没用。 当然,这句话丁易辰没有说出来。 他已经猜到卓然强行租方士图那些车,是去做什么用了。 当初,盛立仁逃出地宫之后。 他把盛立仁送进了和平公安分局,给了他一个“投案自首”的机会。 据盛立仁交代,卓然要运进口的机械上山去开挖隧道。 而所谓的山洞、隧道,无非就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打通他看准的一座大墓。 所以,这些车在龙虎山上必定可以找得到。 他和陈煜这边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万全之策的准备。 现在就等着卫国京城来的消息、或者京城来的人。 当卓家在布局让卓然带着国宝跑路的时候。 我们的国家也在布局如何抓捕卓家父子,如何方能万无一失。 让他们插翅难飞,让它们手中的赃物赃款一分都带不走。 方士强坚定地看向丁易辰,仿佛得到了极大的信任。 “收到,丁总,只要你能帮我们找回那些车,一切条件我们都答应。” “……” “我答应你,在这期间绝对不会催促你半次,更不会来问任何消息。” “那就好!” 丁易辰也不希望他们插手这件事。 卓然的目标也是参与的人,与丁易辰的海辰集团无关。 其他人这个时候再参与进来,无非就是令卓然多了几个眼中钉而已。 这么做不仅于事无补,而且还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 在他们行动的时候,还有可能不小心成为绊脚石。 他在六楼陈家森的办公室又继续坐了一会儿。 随后便起身和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等人说道:“二叔、三叔、元哥、尚飞,你们几个和方先生慢慢聊,我先上楼去了。” “阿辰,已经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休息,还在办公室做什么?” 有人关心地问道。 “我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事要处理,处理好了我就回去。” 丁易辰找了个理由,说完便走出了陈家森的办公室。 …… 与此同时。 龙虎山地宫。 卓然烦躁地在他的超级宽大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 每一步都似乎带着不可名状的怒气。 一旁,五名心腹一字排开站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 偶尔偷偷抬眼,也只是匆匆瞥一眼卓然,又连忙互相交换眼神。 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 在踱了十几圈之后。 卓然终于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如炬,一一扫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他沉声问道:“谁让你们强行租车的?你们五个还亲自上阵开车?昂?” “更离谱的是,你们竟然还是打着卓越集团的旗号去租的车?” 左边第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回答:“卓总,我们这也是想为集团省点钱……” 打着卓越集团的旗号,一般的商家都会大力优惠。 他话音未落,卓然便打断了他:“省钱?我卓然差那仨瓜俩枣吗?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二个心腹见状,忙小声解围:“卓总,那家货运站的老板自恃海外归来,态度强硬,我们实在是……” “够了!”卓然怒喝一声,“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叫你们要低调!低调!正面的事、好的事,自然可以为我们卓越集团多宣扬。” “但这种破事,你们本该避之不及,怎么会愚蠢到自报家门?!” 他原本是让这五人以其中某一个人的名义去租车。 或者拿着马思题事先准备好的,假的小工厂的名义去租也行。 结果这群笨蛋,洋洋自得地报出了卓越集团的名号。 右边第一人鼓起勇气,向前迈出一步。 “卓总,您别生气,这件事是我们兄弟几个考虑不周。但我觉得,这事儿对集团影响其实不大。” 卓然猛然转头,怒视着他:“影响不大?你们在一个小货运站都敢打着公司和我卓然的名号招摇过市,还说影响不大?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遍,现在是什么时期?非常时期!任何违法之事,都不能与卓家扯上半点关系,懂吗?” “明白。”几人低声回应。 “大声点儿!” 卓然听着他们有气无力的声音,气得提高音量。 “明白!”他们齐声大吼,“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没有下次了,我会让马思题给你们订明天一早的机票,你们先走。” 卓然转过身去,朝他们扬了扬手宣布道。 “卓总,您这是要我们去哪儿?”一名心腹惊疑地问。 “我早说过,跟着我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现在,我要改一句——有福同享,有难不必同当,我让你们先出国,你们在国外等我。” “卓总,这不行,我们不能这么不讲义气!是我们闯的祸,怎能让您一人承担?” 一名心腹义正言辞地反对道。 “对!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卓总,您对我们好,我们也不能拖累您!” “对……”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都给我闭嘴!” 卓然怒吼道:“谁跟你们一起死?我要你们全都活着,咱们一同去过人上人的日子!” “我们把机器运上来,打通这条隧道,这满山地底下的财富都是我们的。” “你们就等着集装箱一箱箱运往海外吧,我们的好日子长着呢!” “你们,包括你们的儿孙,都将在国外过上人上人的生活,明白吗?” 五人听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马屁自然也不会忘了拍,“卓总,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第898章 万无一失 “卓总,您一直说要带我们去过人上人的日子,指的就是去国外吧?” “我们愿意跟您去!” 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只是,我们还没有和家人妻儿说好,这突然就走……” “是呀卓总,我们这都毫无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让你们的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知道你们要出国。”卓然冷冷地问道。 几人闻言,像受到批评的小学生,默默地排列整齐,低头站立着。 卓然的声音渐渐缓和了下来,“原本打算让你们今天半夜就带着家人一起坐船离开,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一会儿到隔壁去,让马思题把你们的家庭住址记下来,包括家里的人口也一并列出。我会安排人明天到你们各家去接人。” “卓总,不用麻烦您了,今晚我们自己回去处理,家人的思想工作也得提前做。” 一名心腹壮着胆子地提议。 “做什么思想工作?如果他们一时想不通,不愿意走,甚至嚷嚷出去,那可不是你一家走不了的问题。 到时候就是咱们卓越集团满盘皆输,谁都别想走,明白吗?” 卓然严肃地阻止了他的想法。 “是,明白了。” 五人此刻心中都很清楚,即便之前有所犹豫,这会儿也已彻底明白了。 要么按照卓然的安排,拖家带口一起出国。 谁若想留下来,恐怕不仅自己的命难保,全家的性命也将受到威胁。 卓然心狠手辣,行事从不拖泥带水。 谁若是阻挡了他的利益,他便会视对方为死敌,这一点,五人再清楚不过。 他们虽然不愿背井离乡,去国外过那未知的生活。 但如今已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没有退路可选,只能连同家人一起盲目地走下去。 一切,听天由命吧! “卓总,我的家人,要不我就不带去了吧?” 其中一人迟疑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试探道。 “不带去?你的家人知道你工作的性质吗?知道你在哪个公司工作吗?” “卓总,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全家都以为我在外面做混混。” “你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出了差错怎么办?”卓然反问道,阴鹜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意。 “卓总,我……” 这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卓然打断。 “你们要知道我卓然的行事风格,我是宁可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的人。 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我绝不会让自己身边的人出现任何差错。” 卓然走到那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兄弟,我知道你会埋怨我。 但事实咱们所做的事非同小可,一旦失败,将举国震惊,甚至震惊中外。 踏错一步就满盘皆输,说的不仅仅是你我,更是我们卓越集团上千号人的命运。” “我明白了。” 这人低下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沉重。 “你们放心,我会安排好人把你们的家人都带走,让你们在国外团聚。”卓然安慰道。 这时,一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冷剑飞也起身走过来。 他看向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激动:“你们这些没良心的,知道卓总为咱们在国外做了多少事吗?” 众人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出声。 “卓总在国外购置了一大片土地,已经建好了庄园,并且建好了一大片独栋别墅等着咱们这些骨干过去享福。 让咱们开豪车住豪宅,儿女上名校,全家人每天吃喝玩乐,满世界飞着去旅游,这样的神仙日子,你们不想要了吗?” 冷剑飞的话让几人更加心生向往。 他们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欲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家园。 “冷哥,这是真的?” “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问真的假的,有意思吗?” “我们就是想提前高兴高兴嘛。” 一人小声嘀咕,随即被爽朗的笑声打断。 “哈哈哈哈哈……” 卓然哈哈大笑,解释道:“我没有跟你们说具体的,是想让你们到了国外之后能眼前一亮,给你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告诉你们,我早在国外为你们购置了房产,每个人在国外都将拥有一栋豪宅,放心去吧。” “那,卓总,我们今晚就回家去收拾收拾……”有人开口道。 “今晚你们就住在这儿,谁也别离开。明天一大早会有车送你们去机场,你们的家人明天也会被送往码头,坐轮船随后就到。” “好吧,谢谢卓总!” “我们誓死追随您,无论国内还是国外!” “对,此生就跟着卓总了!” “……” 五人同时表态。 此时谁还敢说反对的话呢? 他们知道,只要有一丝异议,就可能面临无法想象的后果。 大家心里都明白,或许从卓然点名要他们五个去租车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命运就已经与“国外”紧密相连了。 上了贼船,不可能再走下去。 它们连骑虎难下的资格都没有,是根本不能下,下去就是万丈深渊,直接死在卓然手中。 他们只能骑着这头老虎,听从他的摆布,期望到了国外情况会好很多。 如果过得不好再想办法脱身。 南城是卓然的天下,他们摆脱不了他。 但是国外就未必是吧? 若是到了国外,卓然真给他们许诺中的生活,那他们就继续追随。 “好了,你们几个也不用担心。你们都是我卓然的兄弟,只要你们对我忠心耿耿,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卓然安抚道,“你们先去客房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动身。” “谢谢卓总!那我们先走了。” 几人陆续退出办公室。 等他们都走后,冷剑飞关上门,回到卓然身边坐下。 “卓总,五辆大货车已经在码头等候,等轮船一到,我们的人就会立刻把机器拉上山来。” 冷剑飞低声汇报着工作。 “干得漂亮!这件事必须神不知鬼不觉。”卓然赞许道。 “卓总放心,我安排了另外五名兄弟去开车,保证万无一失。” 冷剑飞信心满满。 卓然满意地点点头,从茶几底下拿出一泡茶叶。 冷剑飞立刻从旁边的台子上提过热水壶,那是火炉上刚烧开的水。 卓然一边熟练地洗着茶具,一边问道:“货运站那个海归有没有什么反应?” “没有,自从我们开走车后,他就没有离开过货运站半步。” “有没有留下人盯着他?”卓然不紧不慢道。 “有,我留了几名兄弟在他周围守着,那海归吃住都在货运站里,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好,只要他安安稳稳的不闹出什么动静来,等我们把机器运上了山,半夜就把车还给他,大家都相安无事。 但若是他敢离开货运站或是报警,那就……” 卓然的眼神变得冷厉,用手一砍,道:“做掉他!” “卓总放心,他不会有机会报警的。” …… 豪富大厦九楼。 丁易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把领口拉低,这样也就不会那么热。 他半躺在沙发上,那份疲惫感又袭上头来。 刚才在六楼陈家森的办公室里,大家的话言犹在耳。 他还不能休息,他是上楼来打电话的。 这个时候,海叔应该是方便接电话的,只是他得想好海叔如果问起林雪雁的时候,该如何回答。 差不多在心中构思好简单的答案之后。 他不再犹豫,拨通了柳大海的大哥大。 他听见柳大海接起的时候旁边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听着应该就是许卫国。 当柳大海一出声问“哪位”的时候。 丁易辰说:“是我,海叔。” “卫国在旁边吗?” 柳大海知道他的意图,连忙说道:“你稍等。” 他知道,这个时候丁易辰还打电话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找自己或者许卫国。 许卫国接过电话,心情异常激动。 他对着电话说道:“易辰,我在家一切都好,你不用挂念。”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易辰,你找我什么事?请尽管说。” “卫国,我知道这个时候找你不太合适,你刚到家需要休息。但是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聊。” 许卫国明白了,丁易辰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海叔在旁边的话,尽量别让海叔知道电话内容。 可见这件事在丁易辰看来,不仅事关重大,还与海叔有关。 否则,丁易辰不会这么刻意瞒着柳大海。 “行,没关系,你尽管说吧。” 此时柳大海已经回避了,走出卧室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因此,许卫国便放心地和丁易辰说。 “卫国……这件事儿……唉!”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 突然之间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易辰,有什么要紧的事你就说吧,海叔去客厅了。” 丁易辰内心又酝酿了一番,总算是鼓起了勇气。 “卫国,秦珊灵和林雪雁失踪了。” “你说什么?秦珊灵和林雪雁失踪了?” 许卫国知道秦珊灵是丁易辰已经领了结婚证的妻子。 而林雪雁更是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被丁易辰藏在和平巷养伤的时候。 同住在和平巷的林雪雁,经常会做好吃的送过去给他吃。 “对,她们失踪了,找不到了。”丁易辰内心难过道。 “她们二人是同一天,前后脚失踪的,分别被两个女人——也就是四个女人哄骗出去,强行带上车走的。” “这是什么人干的?”许卫国愤怒地攥紧拳头。 “卫国,我自己推测是卓然的人干的?” “那报警了吗?让陈煜的人在南城找一找,或许她们还在市区呢。” “没有用,人应该已经不在南城市区了。” “哦?你知道她们的下落?” “如果是卓然绑架走的,那他只会关到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许卫国紧跟着问道。 “龙虎山地宫,我曾经从那里把梁刚救回来。” “你还想上地宫去救人?” 丁易辰笑了笑,“我的确有这想法,但是我又怕坏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我必须先和你说一声。” 这就是他打这个电话给许卫国的目的。 “我明白了,易辰。你打电话来跟我说这件事,说明你对我信任。那我也告诉你,暂时先什么都别做,能行吗?” 许卫国问这句“能行吗”,他听懂了。 实际上是在问,秦珊灵和林雪雁那边能否熬得住? 丁易辰迟疑了几秒,说:“卫国,我保证行,就算现在不行也一定会行,我答应你!” 无论事情将会如何,他也尽量争取做到万无一失。 “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时候还会再派巡视组的人来?” 第899章 这是机密 听得他这么一问。 许卫国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要不是真真切切是丁易辰的声音,他真怀疑电话的那头是不是一个假冒的丁易辰。 那家伙是个非常聪明有分寸的人。 这么敏感又保密的话题,他是从来都不会这么脱口而出的。 “卫国,你在听吗?” 见许卫国快有半分钟没有出声,丁易辰连忙问道。 许卫国这才开口,“易辰,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 “我压力大?” 丁易辰怔了怔,自己确实精神压力不小。 可是许卫国这么一问,他就明白了卫国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是在巧妙地告诉丁易辰,“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他笑了起来,说:“卫国,是我一时冲动,我不问巡视组的人什么时候来了。” “嗯,这是机密。”许卫国提醒道。 显然。 丁易辰确实是压力太大,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易辰你放心,南城的事,还有南方几个省市,很快会有一个结果的。于公于私,我们都不会放任那些蛀虫继续瞒上欺下。” “卫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既然你打这个电话来,有件事我可以提醒你,但却是你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 许卫国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并且暗示丁易辰,你去做就是,但不能说是谁教的。 “好,卫国你说。” “你改天去找找陈煜,把陈家森先生接出来,他可以出来了。” “卫国,你也知道森爷他……” “我当然知道,这不就是陈家森唱的一出苦肉计嘛。” 丁易辰没想到,许卫国竟然早就知道陈家森被拘留只是一个障眼法。 做给卓然和卓然团伙的人看的。 “好,我回头就告诉他。” 丁易辰没有对许卫国说,其实他这边也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就打算把陈家森接回来。 想接回来的原因很简单。 一是卓然现在分身乏术,顾不上陈家森这边; 二是关于卓然走私的案子,陈煜也确实需要森爷的帮忙。 毕竟陈家森做海外贸易多年,卓然若想将国宝走私到海外,有森爷的协助会事半功倍。 “你前面打电话让海叔明天一早回去?” 许卫国突然提起另一件事。 “是的。”丁易辰坦诚道。 “海叔都和我说了,我本想留海叔在京城多玩几天,现在看来我也只能让海叔先回去,以后有机会再请你们都到京城来玩。” “卫国,你好好养伤,养好了身体咱们一块儿战斗。” “好。” 许卫国答应得十分干脆。 “易辰,我一直想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他听得出许卫国语气严肃起来了,便也认真地问道。 “明年我推荐你去参加一个考试,我觉得你最适合。到我们的部门来,这样对我们来说也是如虎添翼。” 丁易辰连连摆手,虽然许卫国那边看不见他的动作。 “卫国,千万别推荐我,你是知道的,我的性格比较自由散漫。 自从毕业后我来到南城,就习惯了跑业务的生活。真要让我过你们那种纪律严明的日子,我可能干不下去。 我觉得我还是做现在的自己比较好。但你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和我说,我丁易辰绝无二话。” “好吧,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人各有志嘛。” 许卫国遗憾地说道。 “无论如何,你我永远都是好兄弟,无论你从事什么行业,我许卫国都不会和你越走越远,我相信你也不会和我越走越远。” “是的卫国。咱们都一块儿加油,你加油养好身体,祝你早日投入战斗; 我呢,加油挣钱,挣多多的钱,希望将来能帮助你做很多利国利民的事。”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许卫国道。 电话中,两个好朋友笑得很开心。 互道晚安之后,便都挂了电话。 丁易辰沉重了多日的心情,此时变得格外的轻松。 迷茫了许久的很多事,也就在这一刻瞬间豁然开朗了起来。 他关好窗,关好灯,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再去六楼,而是直接乘电梯下到一楼。 走出大堂的时候,保安朝他看来,丁易辰微笑地同他挥手说再见,便大步走了出去。 他突然觉得,这果真是自己喜欢的生活。 他骑上自己这辆破旧的嘉陵摩托车,朝着和平巷飞驰而去。 巷子里静得可怕。 曾经住在这里的人们早已一家家地搬走了。 如今只零星住着一些外来的租户。 他们有的上夜班,有的上白班,以至于巷子里,无论白天黑夜,行人都比较稀少。 因此,这条和平巷就显得格外安静。 他走到自己的院门前,朦胧的月色下,他看见一个人影蹲在大门口的角落里。 “谁在那里?”他低声问道。 他以为会是流浪汉,却没想到那人站了起来,道:“是我,丁总。” 丁易辰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便走近前。 昏暗的光线下,这人的脸也有些似曾相识,他不禁疑惑道:“你找谁?” “您是丁总?您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我是张世超。” “张世超?”丁易辰顿时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呀。” 张世超是胡海奎的贴身保镖。 他不仅身手不凡,还智勇双全,非常有脑子。 胡海奎倒台之后,张世超也曾经不时地帮丁易辰这边做过一些事。 所以,丁易辰对他颇有好感。 他打开院门说:“进来吧,有什么事到院子里来说。” 张世超跟着他进去,并反手将门关上。 丁易辰走到廊下,打开了院子里的灯,并且把堂屋和自己房里的灯也全都打开了。 顿时,黑暗的夜被打破。 丁易辰看清楚了张世超的脸,只见他眉头紧锁,愁容满面。 “张世超,你遇上什么事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总,我想正式投奔您。”张世超说。 “投奔我?你是什么学历?” 问完,丁易辰有些内疚。 这个年代能上大学的人九牛一毛,屈指可数。 但凡考上大学,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就相当于吃上了皇粮。 就等于抱起了铁饭碗,命运就注定着你大学毕业后国家会帮你分配工作。 这样一来,就能捧着铁饭碗到老。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他和秦珊灵。 他们原本也是国家包分配大军中的一员。 毕业后,他被分配在夏城的一个机关单位里,而秦珊灵则是好多家单位都抢着要她去做会计。 结果却因为自己的逃婚。 以至于,两个人都放弃了国家分配的工作…… 第900章 贴身保镖 当然。 如今看来,他们当初南下也没有走错路。 毕竟他们今天的生活,才是他们最想要的繁忙且自由的生活。 他曾经和秦珊灵约会的时候。 两人也都曾经感叹,并且都扪心自问,如果当年老老实实地接受分配安心工作。 如今是不是还在继续过着喝茶看报、逍遥却无聊的日子? 不能说不学无术,但绝对是没有太大建树。 不像今天,他们都经历了这么多,都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结交了许多值得交的朋友。 这样的日子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 而眼前的张世超。 他可能曾经也以为能一路顺风顺水,安稳过一生。 却不曾想,如今又要无奈地重新做出抉择。 张世超见他在问自己的学历,并不介意,笑道:“丁总,我可不像您是时代骄子,我没上过大学。” “如果我当初好好读书考上大学,说不定我现在都在单位做到科长了。” 虽然是开玩笑的成分,但也说出了他的无奈。 “那你读书读到什么时候?”丁易辰小心地问道。 “我读到高二。”张世超回答。 “那你学历也不低,你会做什么?”丁易辰问。 “我除了打架,好像还真不会做什么。” 张世超幽默地笑道。 他从小习武,高二还没读完就跟着别人出来混社会。 因为一次打架,他一个人干趴了六个人,恰巧就被胡海奎看中,做了他的贴身保镖。 他的社会经历,履历非常简单,就这么一点。 听他介绍完自己后。 丁易辰想了想问道:“那你愿意去工地干活吗?” 只要他肯吃苦,在工地摸爬滚打一些日子,积攒一些经验和阅历。 不久以后,可以提拔他,或者调到更好的岗位去。 毕竟这种什么都不会的人,需要的是学习和积累工作经验。 “丁总,工地的活我愿意做,我也不怕累,不怕吃苦。但是我来投奔您,并不想去工地。” “那你是想进我公司?也行,要不你先从跑业务做起?” “我也不想跑业务,我这性格跑业务,会把客户全得罪光了。” 丁易辰叹息道:“那你这也不做,那也不干,你说,你想做什么?” 他自己也是创业初期,难不成还想要他养着个闲人? 当然,这话他不会问出来。 毕竟人家来投奔自己,无论他的想法怎样,自己也不能伤了人自尊。 “丁总,我想做您的保镖,贴身保镖。”张世超认真道。 “贴身保镖?你开玩笑呢?” 丁易辰连连摇头。 “我不需要保镖,更不需要什么贴身保镖。” 有一个人日日夜夜紧紧跟随着,会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监视。 “您现在是大老板,身边有个贴身保镖也能彰显您的身份。最主要的是,遇到事我可以保护您。” “你可得了,我能遇到什么事?你放心好了,不会遇到事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丁总,今天无论您说破大天,我也要跟着您做您的贴身保镖。” “你这是开始耍上赖皮了?” “您这么认为也行,反正从今晚开始,我就跟着您。” 张世超的态度很坚决。 丁易辰的态度也同样不含糊,“不行,我不需要保镖,我也养不起保镖。” “丁总,我可以不要工资,您管我饭就行。如果您连饭也不管,那也没事,我自己管。” “你……” 丁易辰无语地指着他的鼻子,“张世超,你信不信我报警把你扔出去?” “我信,但是我也告诉您丁总,您就是把我扔出去了,我下次还来,我就这么跟着您。” 丁易辰长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仿佛这样,才能把心中的闷气给排出去。 不管怎么说,此时的他心中轻松了许多,他自己都想不通,怎么胡海奎手下的这些人都喜欢来投奔他? 可以说当初自己和胡海奎绝对算得上是死对头。 这些人跟过胡海奎,且是胡海奎的心腹,该恨他才是。 “进来坐吧。” 站在院子里说话总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走进堂屋,拉了把凳子坐下,并示意张世超:“你也坐。” 张世超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就这么围着圆饭桌面对面坐着。 丁易辰郑重地说:“你听好了,既然你非要做我的保镖不可,那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行,只要您愿意收我做您的保镖,别说三个条件,三十个我都答应。” “你可别高兴太早了,我的条件你不一定能做到。” “那您说说看。” “第一,以后跟着我在外面,你离我远一点,不要靠太近了。我不想让人知道丁易辰这么一个打工仔,竟然有保镖了。” 张世超笑了笑:“丁总,那第二呢?” “第二,不要跟我太近,我不喜欢有人监视我。” 丁易辰看着他冷静地说道。 “好,不过这第二条您刚才说第一条的时候已经说过。” “你还听不听?”丁易辰傲娇地问道。 “听,听,您接着说。” “第三,我随时有可能辞退你,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哎哎,丁总,这不行,您怎么能辞退我?我是您的保镖,您不能辞退我。” “那谁可以辞退你?我是你老板,我说了算!” 丁易辰故意黑着脸,表现得严肃一些。 “那好吧。”张世超妥协了。 他觉得眼下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丁易辰接受自己,让他留下来做保镖。 其他的事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丁易辰走进自己房里,拿了毛巾走出来。 见张世超还坐着不动,便问道:“话已经说完了,你还不回家去睡觉吗?” “丁总,您已经聘用我了,我现在已经是您的贴身保镖。哪有做贴身保镖的离开自己的老板的道理?” “你……”丁易辰着实无语了。 他无奈地笑道:“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里住下来?” “丁总,您不会赶我走吧?我既然答应了您,就不会跑掉的。” “那你就住里面那间吧,里面那间是我海叔住过的,房间还干净。橱子里有干净的被褥枕头,你自己铺上就好。” “多谢丁总!” 张世超眼睛亮了,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他要的结果。 但是没想到,一直在拒绝他的丁易辰,此时才是真的答应了。 “先别忙着谢,今夜你就在这里睡,明天一早你去把你的行李搬过来吧。” “是!我明天天亮就去搬!” 张世超兴奋的就差没跳起来。 丁易辰拿着洗漱用具,走进了院子角落里的洗澡间。 他此时还不知道,在不久后的某一天。 张世超做了一件令他们所有的人都想不到的事…… 第901章 亲自去查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闹钟还没有响,丁易辰就起来了。 自从海叔和林雪雁搬走之后,他每天都会睡到自然醒才起床。 但是这两天完全不一样,他还有很多事要去处理。 秦珊灵和林雪雁至今下落不明,这两天他就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派去查探卓然最近的行踪的人到此刻还未传来消息,于是他决定自己亲自去查。 打开房门。 一阵熟悉的锅碗瓢盆声从厨房传来。 这种情景,以往林雪雁住在这里时,几乎每天都有。 他心中一动,“是小婶和海叔回来了?” 没有多想,他便快步朝厨房奔去。 走到门口。 就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在洗刷碗筷。 这时他才想起,昨天晚上留下了张世超在这里住宿。 餐桌上。 除了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之外,旁边还放着一大兜刚买回来的菜。 他走过去问道:“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丁总,您忘了?昨天您说让我今天搬行李来,所以我搬行李过来的时候顺路从菜市场买了些菜回来。” 张世超停下手中的活回答道。 “你行李都已经搬过来了?” “对,天刚亮我就出发了,还把摩托车也骑过来了。” 丁易辰转身看向院子。 果然。 院子里多了一辆摩托车。 看来这家伙是铁了心要给自己当那所谓的“贴身保镖”了。 也好,身边多一个人就多一双手,有些时候也能帮忙多做不少事。 至于保镖不保镖的,他并没有这么看待张世超。 “丁总,我煮了面条,您先吃吧,一会儿糊了。”张世超说道。 “好,这天热得,也不用跑到外面小店去吃了。” 丁易辰坐下,端起桌上的一大碗鸡蛋面,一阵稀里哗啦,很快就把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 他拿起碗筷去水龙头下洗刷。 张世超也没有和他抢,而是把碗橱里的碗筷重新洗了一遍之后,也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去一趟环城路。” 丁易辰边吃边说道。 “您要去环城路做什么?”张世超好奇地问。 “去那边找一家货运站。” “您要发货?”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问,叫你找你就找。” 丁易辰有些无语。 贴身保镖就是什么都问的吗? 他不相信张世超当初在胡海奎身边时,敢事事都这么问。 真不知是谁给他壮胆了,在他这个新老板面前,分不清东西南北大小王了还? 等两人吃完饭,丁易辰便骑上自己的摩托车。 张世超也骑上他那辆被他改装过的摩托车,一路轰轰声巨响地跟在他身后。 到半路,丁易辰在路边停了下来。 “丁总,您怎么不往前走了?” 张世超赶上来停下问道。 “我等你。”丁易辰看向他的摩托车,满脸嫌弃。 “丁总,您怎么了?您这表情……是想和我换摩托车骑?” “周一你去市第一医院眼科挂个专家号吧,别省那几块钱。” “眼科挂号?”张世超有点儿懵。 这丁易辰聊天的画风很跳跃啊,明明是赶去找货运站。 却突然在半路停下关心他。 张世超不由得心中一暖,许久没人这么关心过自己了。 “丁总,我、我视力没有问题,您不用担心我。” “我的意思是,你那只眼睛看到我要和你换摩托车。”丁易辰轻飘飘道。 “啊?那您……” 丁易辰也不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问主题:“你这摩托车是改装过的吧?” “是,您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今天回去后要么把它改回来,要么把它卖了,去买一部幸福摩托骑。” “丁、丁总,这车拉风,那幸福摩托太秀气了,我不要。” “那行,你被辞退了,走吧!” 丁易辰说完,又骑着自己的摩托朝前赶路。 张世超低头看看自己胯下这坐骑,瞬间反应过来。 他连忙发动车子吼吼声响起,追上丁易辰。 “丁总,咱们找完货运站我就去把车改回来!”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把这该死的轰鸣声给改了就成。 自己一个保镖,骑个一里地外都能听见的摩托车保护老板,确实有点儿像在故意暴露目标。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知错就改还是……” “好孩子”三个字隐没在风中。 …… 此时。 龙虎山的地宫内。 施工区域人声鼎沸,吵吵嚷嚷。 地宫内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紧紧围聚在白猫与黑猫身边,其余的手下则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场面热闹非凡。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隧道进口处。 那里摆放着一大排机械设备,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之情。 “黑猫大哥,这些机械今天就可以动工了吧?”有人急切地问道。 “对!早点动工,早点挖出宝贝,咱们全都到国外去享福!” “哈哈哈……” 黑猫哈哈大笑,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们都听说了吗?卓总在国外给咱们置办了一大片庄园,整个区域都被他买下了。” “对,到时候咱们这么多人过去,生儿育女,整个地区都是咱们的人!” “是呀,咱们这些人跟着卓总干的那些事,如果被国家查出来,不死都得扒层皮。 “只有到了国外,咱们才能安心把这些年弄的钱,大大方方地花出去。” “带着全家老小享福,乐呵几辈子都花不完。” “是的,到时候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有人附和,但也有人面露犹豫。 “咱们这样卷着这些宝贝逃往国外,算不算卖国呀?” 有人唯唯诺诺地提出了疑问。 这时,一个看似文质彬彬的人点头小声说道:“不是算不算卖国,这……就是卖国。” 旁边一人听后,呸的一声啐了一口浓痰。 他朝着两个斯文仔走去,“你们两个小崽子到底想干嘛?” “我、我们没有干嘛,就……就是实话而已。” 两个斯文仔见这人沉着脸朝他们走来,顿时吓得脸色都变了。 这人走一步,他们二人就退一步。 双方互视着,一方咄咄逼人,一方胆颤心惊。 “哥,我、我们没旁的意思,我们嘴欠!” “啪!啪!”两声。 他们各自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嘴巴子。 朝他们一步步紧逼过来的人,这才停下了脚步,脸色铁青地怒视着他们。 俩人心中紧憋着一口气,后怕极了。 这,真真是祸从口出啊…… 第902章 设备运到 那人没有再往前走。 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并警告道:“我希望今后不要再听见这种话,听见没有?”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胡说了。” 俩人舌头差点儿打结。 “你们两个小子!既然上了咱们这条船,拿了卓总的钱,你就别给老子在这儿装什么白莲花!” “就是,咱们在这地宫内的,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认为自己干净!” “咱们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卓总?不就是因为卓总每一次得了宝贝,都能与咱们平分嘛!” 有的人还振振有词地说道。 “对呀,就算是不与咱们平分,卓总他也分给了咱们不少好处。” “对对对,你们说得对!” 接着。 人群中,有人回忆起过去的经历,愤愤不平: “我是跟过胡海奎的人,他无论得了多大的财富,可从来不分给我们分毫。” “我们只有收些保护费,从中赚点提成。” “他娘的胡海奎大块吃肉,我们连肉渣子都没得吃,喝的还是残羹剩汤!” “哥们,你们几个说的对!我是跟过文道德的人,我呸,文道德也同样真不是个东西!” “别看他走出来一副文绉绉的,骨子里坏得很。” “他的做派和胡海奎一模一样,从不给手下留活路,只有他的几名心腹兴许才能吃点汤。” 白猫扫视众人,沉声道:“兄弟们,你们说得对。” “在整个南城,能把兄弟们当人看的、能把自己手下看得如此之重的,也就非咱们卓总莫属了。” 这时,旁边一个耿直得被公认“蠢”的手下嘀咕道:“听说森爷那边对手下也很好……” 他话未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打断:“你小子会不会说话?” “这是在什么地方?今天又是什么日子?你说出这种话,很让人觉得你有反骨!” “不,大哥,我没有反骨,我就是觉得……实话实说……” “你小子实话个屁,你早晚死在你这张嘴上。” 那人还想辩解,却被白猫一掌拍在头上。 吓得他连退几步,其他人则哄堂大笑起来。 “好了,别争了。他这人就是这德性,说是直性子,实际上就是蠢,容易得罪人。” 一人高声替他解围,“他这人其实没有坏心,也没有反骨,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别跟他计较了。” 那人感激地看着替自己解围之人,“大哥,还是你了解我。” “你可别,跟你做兄弟很危险,你要管好自己的嘴才能多活几年。” “是是,我一定改正。” 就在大家热闹之际。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大家安静点,卓总来了!” 瞬间。 热烈的场面冷却下来,嘈杂的声音也逐渐变小,直至一片安静。 大家纷纷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所有的人都站立于两旁,静待卓然的到来。 “卓总来了。” “嘘……” 只见卓然从远处的走廊尽头大步走来。 身后紧跟着冷剑飞等一帮追随他多年的心腹。 自从最近来到这地宫之后,卓然的睡眠质量也逐渐变好了,每天都能睡到八九点钟才醒。 而今天。 他则是被冷剑飞和其他几名手下敲门叫醒的。 他难得地面带笑容,兴冲冲地走来。 白猫和黑猫见状,连忙迎上前去,“卓总,咱们要的大家伙都到齐了。” “您看!” 两人手指着面前的大型机械说道。 “这些就是夜里到的?” 卓然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 “大家辛苦了。”他接着说。 “不辛苦,就是抬这些大家伙进咱们这山洞的时候,有些吃力,但是好在咱们人多力量大,全都弄进来了。” 手下们纷纷回应。 “好,夜里搬运这些机械的兄弟,全都给我记下名来,月底发双份的奖金!” 卓然慷慨地宣布,立即引来一阵欢呼声。 “卓总您太好了!” “有奖金发了!” 大家又是一阵欢呼起来。 “那些货车怎么处置的?” 卓然扫视全场,最后看向白猫与黑猫问道。 白猫满脸谄媚的笑容,回答道:“卓总,按照您的吩咐,我们让人把那几辆货车开回了那个海归的货运站。” “好,这样他就没有报警的理由了。” 卓然点头表示满意。 他心中清楚,自己和方家兄弟并无过节。 只是因为其他货运站没有这么多的大车可用,只有方家的货运站符合条件。 强行借用他们的车实属无奈之举,现在归还了也算是了却一桩事。 否则,若那方家兄弟较真起来,以他们归国华侨的身份,确实能给自己添不少麻烦。 在这个节骨眼上,卓然不希望再出任何差错。 尽管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实力能够摆平许多事情,但终归是个麻烦。 这种时候不宜过于张扬,容易落人口实,被有心人利用。 “果然,这些机器国内还真没有啊。” 他走到一大排大型机械面前。 眼里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国外购置的那一大片庄园。 想象着自己在那个标榜着自由的国度里,成为了那一片庄园的王。 “今天是个非常好的日子。” 卓然看着白猫和黑猫,认真地说道,“你们兄弟俩安排下去,今天开工。” “卓总,今天就开工?” 黑猫和白猫诧异地问道。 “对,今天开工,争取在一个星期之内,把隧道打通进去。” 他的话音刚落,白猫和黑猫便心领神会。 谁都知道“把隧道打通进去”是意味着什么意思。 那就是要连通隔壁那个他们觊觎已久、更垂涎已久的大墓。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充满了期待和动力。 “卓总,今天开工好啊!” “对啊,早点儿开工早点儿挖到宝贝!” “我们也好早点儿出国享福了!” “……” 嘈杂的声音又开始了。 一向不喜欢这种闹哄哄的场面的卓然,第一次没有阻止大家的欢呼声。 他微笑地看着在场的人一个个洋溢着喜色。 他朝冷剑飞挥了挥手,便转身悄悄走出了欢乐的人群。 冷剑飞会意,也悄然走出人群,紧跟着他走向那长长的走廊。 “卓总,您还有什么指示?” 他快步追上卓然问道。 卓然停下脚步,“接下去的工作都由你来安排,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没有重大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冷剑飞听了,心领神会道:“卓总,我一定会监督好施工处,您放心办您的事。” “嗯,去吧。” 卓然一扬手,转身径直朝着走廊的前方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卓然来到了秦珊灵主的套房门前。 他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在门外徘徊了几圈,随后转身,面对着门站立。 门内没有丝毫动静,他不确定秦珊灵此刻是已经起床了,还是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 在幽暗的地宫里,如果不设闹钟,人很容易就能一觉睡上十几个小时。 因为一旦关灯,四周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潜意识里会误以为天还未亮,于是沉沉睡去。 这或许也是他来到地宫后,睡眠变好了的原因之一。 回想起在南城市区的日子,每天夜里他总会从噩梦中醒来。 即便不醒来,他也顶多只睡六七个小时左右,天一亮便醒来了。 但在这里,他每天都需要依靠闹钟,才能将自己从梦中唤醒。 若想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往往已过去了十五六个小时。 除非是被饥饿或口渴唤醒,否则他总是能睡得异常安稳,不会主动醒来。 实际上。 套房内的秦珊灵早已醒来。 睡在她隔壁小客房的林雪雁也同样醒了。 两人已经洗漱完毕,此刻正坐在秦珊灵卧室的床上,商量着如何逃离这里。 林雪雁愁眉紧锁,一条腿搭在床上,另一条腿盘坐着,一言不发。 秦珊灵则双腿盘坐在她身旁,轻声安慰道:“小婶,你别着急,咱们一定能出去的。” “可是,咱俩被绑架来了这么久,也没有想到办法出去。” 林雪雁面带焦急和担忧。 秦珊灵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觉得此刻静静地做一个听众,让林雪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大海应该早就看到了我写的字条了,他和易辰还没找到这里,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咱们在这儿。” 林雪雁几乎要哭出来。 “经常听说年轻女子被人贩子拐卖到那些偏远的穷山沟里,卖给老光棍当媳妇儿。大海和易辰会不会以为咱俩也是……” 这也是秦珊灵所担心的。 但她仔细想了想,觉得丁易辰并非那么容易被蒙蔽的人。 他一定能想到自己已落入卓然之手。 只要想到这一点,丁易辰就有办法找到这里来。 她坚信! “小婶,你别担心。海叔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易辰这些年如果没有海叔在身边帮他,他不可能走得这么顺利。 所以,海叔和易辰一定能够找到咱们的。” 秦珊灵尽力安慰着林雪雁。 林雪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珊灵,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谢谢你!” 但我不能不说出自己的担心,说出来咱俩也好商量对策,是吧?” “嗯,小婶你说得对,你说吧,我听着呢。” “珊灵啊,即便是大海和易辰最后能找到这里来,可咱俩能撑到那时吗?” 林雪雁皱着眉头,眼里满是伤感。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我的身子早就不干净了,我可以豁出去,可是你呢?” “你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姑娘家,不能让姓卓的那个畜生给毁了。” 林雪雁一想到这一点,心里就痛得难以言喻…… 第903章 担心下药 她既为秦珊灵心痛,更为丁易辰心痛。 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是柳大海的妻子,是丁易辰的长辈。 她在和平巷和他们叔侄俩相处了那么久,丁易辰的为人她最是清楚不过了。 那么一个善良的人,不应该总是被坏人霍霍。 更不能让他心爱的女子被卓然这个畜生给玷污了。 林雪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决定了,如果卓然敢来侵犯秦珊灵,自己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要保护好她。 而秦珊灵此刻心中所想的是,小婶在担忧她们在这里撑不了多久,但她觉得未必。 至少卓然已经答应过,在她没有同意之前,他不会碰她。 她虽然不信任卓然。 但是他承诺的那一刻,眼神里的那抹属于曾经那位教官的坚定,让她信了。 那么。 只要她坚持让林雪雁陪自己住在这个套房内,她就能保护林雪雁不受卓然玷污。 两人正说话间。 就听到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 林雪雁警觉起来,害怕地说道:“珊灵,你听,外面好像有人在敲门。” 她们的卧室外面是一个小客厅,被敲响的门正是客厅的门。 传进来的声音已经有些细微,但还是被她们两个听见了。 秦珊灵没有动,她也在认真听。 李雪雁紧张道:“珊灵,不会是卓然吧?他来了可怎么办呢?” 尽管她已经下定了拼死的决心,可真当恶魔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依然还是会害怕的。 谁不怕呢? 谁不想活着? 谁不想好好地活着? “别害怕。” 秦珊灵连忙下床,双手扶住她的肩,轻轻地拍着安慰道:小婶,你坐着别动也别紧张,不会有事的,你信我的。” 李雪雁也立即起身,“珊灵,你不要去开门。” 秦珊灵笑了笑,“不开门是不可能的,难道咱们还不出去了?一会儿还得去吃饭呢?” 李雪雁想想也是。 “那我陪你去开门。” “不用了小婶,你就在里面坐着,你放心好了,这里的人不敢对我怎样,卓然他至少现在还不会碰我。” 她更担心的是林雪雁。 卓然答应了不碰她,却没有答应过不碰李雪雁。 按照卓然那天的说法,把林雪雁抓来的目的,就是在还不能碰她的情况下,可以找林雪雁发泄。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头种猪就这么离不开女人吗? 何况这地宫里不止她们两个女人,绑架她们来的那四个女人呢? 姓卓的有她们在身边,还不够他发泄的吗? 真是禽兽不如! 当门外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时,秦珊灵酝酿好浑身的力气。 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她本以为门外站着的会是卓然。 没想到却是两个眼神唯唯诺诺,不敢直视她的小年轻。 他们穿着厨衣,每人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盛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稀饭、金黄的油条、热腾腾的包子,还有两碟精致的小菜。 秦珊灵内心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色也随之和缓下来。 “你们这是……”她轻声询问。 “卓总刚才去食堂吃早饭,让我们把这两份早餐送到这儿来给姐姐。” 其中一个小伙子回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看见漂亮女孩儿时的那种不安。 秦珊灵的眼睛直盯着他们托盘上的稀饭,心里在犹豫着是接还是不接。 两个小伙子见状,以为她是不敢吃。 其中一个连忙低声解释道:“姐姐,你放心吃,这两份早餐是干净的。” 他们想着,眼前这女子是被绑架来的,因此她格外小心也是正常的。 秦珊灵听出了他们的暗示,心中涌起一股感激之情,连忙道谢:“多谢你们!” “那……姐姐我们,可不可以端进去?” “那你们进来吧。” 秦珊灵侧身让到一旁…… 两个小伙子走进去,把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到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恭敬地说:“你们二位请慢用,过一个小时我们再来收碗筷。” 说完,也不等秦珊灵回答。 两人便像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走在后面的小伙子还不忘转回头来,红着脸帮她关上门。 秦珊灵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得笑了笑。 她快步走过去把门反锁上。 这时,林雪雁从里面的卧室走了出来,一脸紧张地问:“珊灵,是不是卓然……” “不是,是食堂的两个小伙子给咱们送来了早饭。” 秦珊灵指着茶几回答。 “给咱们送早饭?” 林雪雁一脸狐疑地看着茶几上的早饭。 她毕竟是在夜场混过的。 夜场里,那些人渣为了拉一些纯洁女孩下海,下迷药、下媚药,什么肮脏的手段她没有见过? 她担心卓然会在早餐里下药。 到时候别说玷污她们俩,她们自己可能都会急不可耐地投怀送抱。 秦珊灵理解她的担忧,轻声笑道:“小婶,你放心。刚才那两个小伙子说了,这两份稀饭是干净的。” “可他们是卓然的人,能信吗?” 林雪雁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婶,能不能信的,咱们都已经到这儿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救,总得先保存体力吧。” 秦珊灵劝慰道。 但是林雪雁还是不敢去碰碗筷,“可是……” “没有可是,小婶,咱们的保存体力,只能吃。” “不,珊灵,我的意思是,咱们自己去食堂,看着他们吃什么咱们也吃什么,这样更放心一些。” “小婶,卓然如果要来这下三滥的招数,咱们就是到食堂去吃,他也有办法下药啊。” 林雪雁想了想,觉得秦珊灵说得也有道理,便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秦珊灵把其中的一份早餐推给林雪雁:“小婶,吃吧,咱们得先活下来才有希望逃出去。” 林雪雁双眼迷茫地接过早餐。 虽然秦珊灵已经再三保证,这些早餐中绝对不会有毒。 但林雪雁还是小心翼翼地,战战兢兢地把早餐全部吃完了。 两人随后将碗筷收拾得整整齐齐,归置在两个托盘里。 秦珊灵把托盘放到门外的墙边,这样食堂的那两个小子来收取餐具时,就不用敲门。 接着,她迅速步入卧室,换上了一身休闲装。 这身衣服,是卓然让人送来给她换洗的,一共有四五套。 其中既有极为暴露的洋装,也有两套相对保守的休闲运动装。 送暴露的衣物来,倒也能理解。 毕竟穿着过于显眼,她们便不能随意走动。 再搭配着尖细的超高跟鞋,就如同古代小脚女人,确实难以逃脱。 但令人费解的是,与那套休闲运动装一同送来的,竟是一双跑步鞋。 这让秦珊灵感到有些不解,不是担心她们逃跑吗? 高跟鞋才能束缚住她们的脚步,这跑步鞋……就不怕她们跑了吗? 不过,既然想不通,也就不再多想。 她正需要这样的一套衣服和鞋,穿着既合身又舒适,走路也更为方便自在。 林雪雁见状,对秦珊灵的这身打扮感到十分惊讶,问道:“珊灵,你这是……” “小婶,我要出去一趟。” “你、你出去做什么?” 秦珊灵只是叮嘱道:“小婶,你在屋里待着,哪儿也别去,谁来都别开门。” “我出去之后你就把门反锁,等我回来敲门,听见我的声音你再开门。” 她自然是担心自己离开后,卓然会趁机进来侵犯林雪雁。 林雪雁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劝阻道:“珊灵,你别去。咱们对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走错了迷路了怎么办?” 秦珊灵安慰道:“小婶,你放心,我会每隔一段路做好记号,这样就不会迷路了。” “可是这个鬼地方这么大,你……” “没事的小婶,再说了,就算我真的迷路了,抓个人问问路不就又回来了。” 林雪雁仍不放心:“可是你这么出去,若是遇上姓卓的他们……” 秦珊灵打断她:“咱们是被他抓来的,不出去遇上难道他就不会来么?” “也是,可……” 可是林雪雁依旧担心,没来由的担心。 “我也要出去透透气,走动走动。他看见了还能不许吗?就算他不许,我也不怕,我会和他据理力争。” 林雪雁担忧地说:“听说这个姓卓的不是好人,你和他争辩,惹恼了他,吃亏的只会是你。” 她是真的担心秦珊灵出去后会遇到不测,尤其是遇上卓然。 “小婶,我心中有数,不会有事儿的。” 秦珊灵知道林雪雁的担忧,但她也有自己的考量。 她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 出去或许能找到一条出路、或者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那行,你要出去也可以,你带上我,咱俩一块儿出去。我在这里也待得太闷了,我也需要透透气。” 见秦珊灵去意坚决,林雪雁便改变了主意。 “你也去?”秦珊灵果断拒绝:“不行,你不能出去。” “珊灵,你一个人力量有限,咱们两个人在一起,有个什么事也好互相照应。” “小婶不……” “珊灵,你先听我说。” 林雪雁压住了她的话,“你这样单独出去,万一遇上什么事,我待在这儿什么也不知道,你让我怎么办?” 秦珊灵摇摇头:“小婶,我出去是真的有重要的事。你就别出去了,好好的待在这儿。” 她想说,一个人出去遇到事情可以灵活变通,随机应变。 可是如果身边跟着个比她还胆小的林雪雁,只会一惊一乍,扰乱她的心智。 她更担心的是,卓然会因为不能碰自己,而故意当着她的面欺侮林雪雁。 林雪雁假装没看到她气鼓鼓的小脸。 便一不做二不休,使劲儿拉住了她的手,“你跟我进来……” 第904章 神秘闹钟 林雪雁担心自己进屋换衣服时,秦珊灵会趁机跑了。 于是,她把秦珊灵拽进自己睡的小卧室里,关上门。 从卓然让人送来的衣服堆里,她也找了一套勉强能穿的休闲装。 虽然与秦珊灵穿的那套相比,面料和做工都显得廉价许多,但好歹也是衣服裤子齐全,还有一双小白鞋。 她穿起来试了试,感觉挺好,穿着也舒适。 总比卓然送来的,那几套布料少得几乎像没穿的衣服要好。 穿那种衣服,还真是毫无退路,简直没脸就出去见人。 姓卓的还真阴险,不用枷锁,只用几片碎布,她们就被困在了这个小套房里。 只是,她和秦珊灵一样,不明白其中为什么还会有一套能穿的休闲装。 “好了,咱们走吧。” 林雪雁一边说着,一边用橡皮圈把长发捆成了一个髻在脑后。 这样看起来干净利落,她自己也觉得轻松自在了许多。 秦珊灵打开门,探出头去,走廊的左右两边都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只是时不时能从走廊的远处传来一些声响,像是施工的声音,也有嘈杂的人声。 这些声音通过崎岖蜿蜒的走廊传进来,已经变得细碎而杂乱。 刚要锁门。 秦珊灵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我们可没有这里的钥匙,出去了再要进来就得去求他们。” “是呀,到时候如果姓卓的故意使坏,把咱们分开安排,那就糟了。” 林雪雁闻言,也有些担忧。 秦珊灵看着锁孔,又看了看门框,突然有了主意。 “小婶,你站在门口等我。” 她走进去,撕碎了一件衣服,把布条卷成一团,塞进锁孔里。 这样,当门关上的时候,门上的锁舌就无法扣进门框的那个锁洞里。 而且这团布还能把门顶得紧紧的,不容易一碰就开。 做好这些后。 两人迅速朝相对安静的那条走廊走去。 林雪雁好奇地问:“咱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出来随便逛逛。不是说了吗?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 秦珊灵一副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但林雪雁还是有些不解:“可是这种鬼地方在地底下,能透什么气啊?” “放心吧,他能在这种地方安置这么多人,肯定是有通风口的。如果咱们找到了通风口,那就算是找到出路了。”她解释道。 林雪雁闻言,欣喜起来:“珊灵,还是你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秦珊灵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我刚下来时,绑架我的那个女人警告我,叫我不要乱跑。” “她说这下面有半个南城市区大,走丢了可能就要饿死在某个角落了,再不然就会被肥硕的耗子给吃了。” “所以我就想,既然地底下有那么大空间,那一定有非常多的通风口,否则如何供这么多的人呼吸。” “嗯嗯!”林雪雁连连点头。 在走廊微弱的灯光下,她露出钦佩的眼神看着秦珊灵:“你懂得真多。” “这些也不算什么懂得多,都是生活常识罢了。” 林雪雁有些惭愧,心想这些生活常识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果然还是得多读书啊,秦珊灵这个大学生头脑真是好使。 她们走了一阵子,才意识到这下面的走廊错综复杂,一条连着一条,拐来拐去的。 不一会儿,林雪雁就被绕晕了,完全记不住她们住的地方在哪个方向。 而秦珊灵则从裤兜里,掏出她出门时特意带着的一支口红。 每走到一处复杂的地方或者岔路口,她就会在墙上做个记号。 这样如果走迷路了,只要按照墙上留下的记号找回来就行。 “珊灵,咱们走了大半天了,头顶也没有看到什么通风口啊。而且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风,哪来的通风口呢?” 林雪雁疑惑地问道。 秦珊灵也皱起了眉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希望能尽快找到出路吧。 “不对。”秦珊灵突然停了下来。 “这里虽然没有风,但一定有排气口,或者说是换气口。” “而且换气口绝对不止一个两个,我之前就说过了,这么多地方,一定需要很多个换气口才能保持空气流通。” 秦珊灵虽然嘴上这么回答林雪雁,但她自己心里也纳闷儿。 确实,这一路找过来,小半天的功夫了,没有感觉到一丝的风。 这鬼地方到底是从哪里换气的呢? 听着这下面的人说过,这底下就如同一座巨大的建筑。 卓然也对她说过,这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 既然是地宫,那就是坟墓。 也就是说,她们的头顶是山了。 山? “咱们不用抬头找了,换气口不会是在头顶。” 林雪雁诧异道:“不在上面换气,那会在哪里换气?” “地下。” “地下?”林雪雁更加惊讶了。 这已经是地宫了,她看过资料,秦始皇的地宫那深度是多少米? 这座地下宫殿的深度也绝不亚于秦始皇陵。 这么低的地方,还要往地下再挖什么换气口? 秦珊灵见她不明白,便小声说道:“你想啊,咱们住的那套小套房里有卫生间、有浴室,水往哪儿冲?” “走的不就是地下管道吗?地下有排水管道,那管道绝对是通往山下的。那有没有可能排气管道也是这样呢?” 林雪雁恍然大悟:“珊灵,你真厉害,绝对是这样的!” “所以,咱们刚才一路走过来就找错了方向,不必再抬头去找了,咱们就这么走,兴许就有收获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秦珊灵果然有了一个新发现。 这些走廊的墙壁上,每隔十来米左右就有一个巴掌大的小洞。 上面像是嵌进了一个小闹钟。 那小闹钟的造型很可爱,只有巴掌大小,放置的高度她刚好举起手时,手指头能够碰到。 说明个子高大的男人伸手便能拿到了。 林雪雁也注意到了:“珊灵,这些是什么?难道就是你说的换气口?” “不是,好像就是个闹钟。” 秦珊灵摇摇头。 两人就着走廊微弱的路灯看去,小闹钟的指针在走动,确实是闹钟没错。 只是,走廊两边放置这么多的闹钟,这又是做什么呢? 有什么特殊的意义或说法吗? 秦珊灵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鬼地方诡异的事情多了去了,多这么一桩奇怪的事,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两人继续在地宫里探索着。 沿途,她们经过了那些打手的生活区,也就是他们的宿舍。 一间间并排着,并且每一间都开着门,里面空无一人。 林雪雁猜测,这些打手可能就在她们刚才离开房间时,听到的施工声音的那个方向吧。 都去干活去了。 再往前走,远处的光线一片雪白。 让人有一种已经来到了室外的感觉。 “珊灵,那儿很亮,是不是到出口了?”林雪雁快步走去。 秦珊灵连忙拉住她:“小婶,走慢点儿,小心一些。” 她担心那么明亮的地方会不会是陷阱。 两人谨慎地一步步往那儿靠近。 走了几分钟后,终于看到了一排装修得很醒目的房间,像是办公室区域。 这一间间的有大有小,还有会客室和会议室。 那些办公室里摆放着大屁股电脑。 这在她们北方的城市几乎还没有普及。 在南城,她也只在一些大企业和外资企业见过电脑。 小工厂、小企业以及私人家中是很难见到的。 这东西会用的人很少。 她想不明白,一个坟墓里,竟然还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两人弯下腰,悄悄地从这些办公室门前溜过去,又进入了一条蜿蜒崎岖的走廊。 这一片走廊她们没有来过,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时不时可以看到超大的健身房,时不时又可以看到羽毛球场馆、乒乓球室。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们还看到了一间间的K歌房。 真是没想到,这么一个鬼地方,还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地面上有的娱乐设施,这里一应俱全。 她对卓朗的了解更加迷茫了。 这个男人坏事做尽,还搞这些名堂,他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越走下去,她越好奇。 越好奇心里就对这个男人越感到害怕。 之前,她的潜意识里,因为有着那点教官与学生的情谊在,她对卓然还没有这么恐惧。 而此刻,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个人了。 这不是她们当年的教官。 这个卓然,她除了知道他偷和抢,完全不知道他这个地宫是做什么用的。 林雪雁指着墙的上方,“珊灵你看,这些墙上也有闹钟,到处都有。” 秦珊灵看了一眼,没有做声。 走了这大半天,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的活人都能够住在死人墓中,到处有闹钟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呢? 她心情复杂,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此时的心情有多悲凉。 如果她和林雪雁再也出不去了,她几乎都不敢想象她们的未来会是怎样。 两人继续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绕来绕去。 除了发现无数个闹钟之外,还有一件事让她有些庆幸。 那就是这大半天没有遇到卓然,也没有遇到他身边的人,更没有遇到绑架她们来的那几个女人。 当然,庆幸之后,一件乐极生悲的事也随之涌来了。 她们刚才在经过地宫那片工作区域之后,她便忘记了沿途继续留记号。 此时的她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回到住的小套房。 俩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泄气的话。 只能对视一眼,拖着疲惫的双腿毫无方向地继续前行。 “珊灵,你看!” 林雪雁突然指着墙壁惊声低呼。 秦珊灵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不由得皱起眉头,满脸讶异地走过去。 她仔细看了看,这不是自己用口红做的记号吗? 她心中顿时狂喜,她们这是……绕了半天走回来了? “珊灵,有没有可能朝前面走过去,就是咱们住的那个小套房?” 林雪雁的内心已经快绷不住了。 她一直是壮着胆子在跟着秦珊灵走,再走下去她怕自己腿都要吓软了。 “有可能,走,咱们先回去。” 两人循着口红做的小记号,顺利地回来了。 一进屋。 秦珊灵取下门框上塞在锁洞里的那团碎布,并快速把门反锁。 两人瘫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林雪雁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难过地说道:“也不知道大海和易辰他们,什么时候能知道咱们在这儿呀?” 秦珊灵心中也一阵难过。 她不知道丁易辰此刻在做什么,一定在焦急地寻找她吧? 第905章 探货运站 秦珊灵猜对了。 此时的丁易辰为了寻找线索,正和张世超两人赶往环城路。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方士图的货运站门前。 在货运站的外面大马路上,整齐排列着一排大货车。 丁易辰只是随扫了一眼,便示意张世超把摩托车停在门口的一棵树下。 然后便匆匆朝里面走去。 “丁总,这家货运站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张世超看着空无一人的货运站低声问道。 “不管这些,咱们到后面去看看。”丁易辰走向后门。 没想到,进入这个货运站的后门之后,后面竟然是一个大院子。 货运站的旁边有一扇大铁门可以通往大院子。 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大的停车场,里面停着一辆大货车。 他顿时想起,昨天方士强说过,方士图的货运站有八辆大货车。 被卓然的人强行阻止后,这里还停着一辆,说明至少有两辆运货去了。 “你们是什么人?要发货是吗?” 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丁易辰转过身,冲着方士图直笑:“方先生,没想到我会来吧。” 方士图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即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知道,这定是自己那个弟弟去豪富大厦跟他们说了。 他并没有要求方士强去向丁易辰他们求助。 但是方士强回家之后打电话告诉他,说自己去豪富大厦向丁易辰他们求助了。 “张先生,早啊。” 丁易辰笑着和方士图打招呼。 方士图收起笑容,说道:“已经不早了,我都发出去两车货了。” 他明白丁易辰的来意。 却又不清楚他的具体目的,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 这种矛盾的心情占据了上风,他沉着脸面对着丁易辰。 他想知道,丁易辰来这里能帮到自己什么。 “方先生,你需要我做什么?”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提了出来。 打过这么久的交道之后,他知道方家兄弟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两兄弟表现出来极度的目中无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但是和他们说话不需要拐弯抹角,也不需要设防,直接一点就好。 免得它们的脑回路实在包容不下,理解不了。 那样谈话只会更加累人。 “丁总能帮我什么?” 方士图也很聪明,反问道。 丁易辰笑了笑:“我可以帮你把那五辆车找回来。” 方士图指向货运站的大门外:“丁总,我那几辆货车已经有人送回来了。” “五辆车都回来了?” 丁易辰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是的,车已经被人送回来了。” 方士图笑眯眯地说道。 丁易辰朝着大门走去,刚才他和张世超进来时,确实看到外面停着的那一排货车。 原来正是方士图的。 这也意味着,这五辆货车就是被卓然的人强行租去的那些车。 “怎么这么快就送回来了?” 张世超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丁易辰听后,却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张培斌这一天一夜都待在码头。 半夜的时候他就打来电话向他汇报,码头出现五辆大货车,载上从一艘巨轮上下来的神秘货物悄悄地走了。 丁易辰知道这就是卓然从国外购买的机械。 放眼整个南城,能直接从船上到车上顺利离开码头的,除了森爷就是卓然。 而森爷还在看守所里,这就很明显是卓然的货。 他胸有成竹地笑了。 随后对方士图说:“方先生,那也就是说,你这边不需要我帮着做什么了吧?” “对,车回来了就好,不需要再做什么了。”方士图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那方先生你忙,我先走了。” 丁易辰说着便要离开。 “哎,等一等,丁总,你难得来我这小货运站,先别着急走!” 方士图连忙上前拦住他,“丁总,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坐会儿吧?” “可我看你挺忙的,我们在这儿只会给你增加麻烦。” 丁易辰四周环顾了一下说道。 他其实心里是愿意坐下来和方士图谈谈的。 但他要方士图先开口。 否则,以方家兄弟这心高气傲、瞧谁都像贫下中农的样子。 他自己主动留下来喝茶,恐怕反而受冷遇。 跟方家两兄弟打交道就得逆着来才行。 “丁总,你们二位先坐,也可以随便看看,我到后面停车场去把事情收个尾,很快就过来。” 说着,仿佛担心他们会走似的。 方士图压低声音道:“正好,我也有要紧的事找丁总……” 丁易辰一听。 朝张世超露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 “好的方先生,我们不着急,你忙你的,我也参观参观你这货运站。” “行,正好我最近得了一斤好茶叶,一会儿请丁总尝尝。” 方士图热情地挽留。 丁易辰见他如此热情,也就不好坚持说要走,便点头道:“方先生你快去忙你的,不必管我们。” “那行,丁总一定等我,我一会儿还有事情想和丁总商量。我那边有一车货也马上要发了,我忙完就过来,很快的。” 方士图语速很快,说完抬脚就走。 “丁总,他真啰嗦,海归都这样的吗?”张世超有些纳闷儿地问道。 “也不是,大概就他们两兄弟比较特别吧。” 丁易辰想到了张家朋、想到了苗志良和林敏。 同样是久居国外回来,人家性格就很直爽干脆,没这么婆婆妈妈。 见他走了,丁易辰便在他的门店里随处走走。 张世超紧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走到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宽敞却陈设简陋,办公桌后的一张老板椅却看着就很奢华,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 “走,进去看看。” 丁易辰看出这是方士图的办公室,便朝张世超招手。 俩人走了进去,只见里面靠墙的地方有一张长桌,桌上摆放着一台大屁股的电脑。 电脑是开着的,里面的画面似乎……就是外面的门店。 原来这是一台监控设备。 丁易辰坐了下来,随意地滑动鼠标。 他自己也不知道划到了什么。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五个男人站在店里,其中的一个指着方士图的鼻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监控画面只有画面没有声音。 尽管是这样,张世超看着那个指着方士图鼻子的人愣住了。 丁易辰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张世超,“世超,这是你吧?你有双重身份?” 因为,那个人长得和张世超一模一样。 “什么双重身份?”张世超一脸懵逼。 “你看看,你在这里面是卓然的手下,在我这儿是我的贴身保镖,这不是双重身份么?” “丁总,您这是在调侃我呢吧?” “如果不是你就站在我身边,我真会以为来强行租车的是你。” 丁易辰笑着对张世超说。 “不,丁总,您可别误会,不会是我,绝对不是我。” 张世超连忙否认,并且显得有些紧张。 “你不必紧张,这不是都看见了吗?那人只不过是长得跟你很像而已。” 丁易辰见他急了,这才收敛了笑容安慰道。 他又把那人的镜头调了出来,笑道: “不过说实话,你们两个不仅仅是很像,除了发型不太一样,他是小平头,你是三七开之外,你们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张世超低着头没有说话,任由丁易辰说笑。 但丁易辰察觉他的神色有些异样,便不经意地问道:“怎么?说你两句你不高兴了?开不起玩笑吗?” “丁总,我知道他是谁。” 张世超突然抬头说。 “你知道他是谁?你们认识?”丁易辰好奇地问。 “他是我弟弟。”张世超回答。 “你弟弟?” “是,我弟弟,他是我的亲弟弟。” 他再度强调。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电脑画面中的人,又看看张世超,问道:“你们是双胞胎?” 张世超点点头:“是的,可是他什么时候来的南城,我竟然不知道。他没来找我。” 丁易辰相信他的确不知道弟弟来到了南城。 看他刚才的反应就知道了。 那种害怕别人不相信自己的眼神,一看就明白他内心多么紧张。 他怕被人误会,更怕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有没有可能你弟弟不知道你在南城?或者说知道你在南城,但他没有你的联系电话?”丁易辰猜测。 “这个……我觉得不太可能。” 张世超迟疑道。 “我每个月都会和家里联系,我弟弟离开家时,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但既然他南下到南城来,那一定是来找我的,怎么可能离开家的时候不带上我的电话号码呢?” 张世超显得有些困惑。 丁易辰一想也有道理,便多问了一句:“你弟弟什么性格?” “他的性格比较中性,说稳重嘛?有时候又有些不太靠谱。说他不稳重吧,他办事又积极认真负责。不内向也不外向,与人比较好相处。” 张世超认真地描述着自己弟弟的性格…… 听了张世超对他弟弟的描述。 此人的性格既不外向,也不内向,介于这两个性格之间。 这不就是典型的Ab型血的性格吗? 这种性格的人非常纠结,自己很多时间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安。 看着监控画面中的人。 丁易辰突然心头一转,看着张世超道:“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我弟弟叫张世凡。” “他跟你关系怎样?” “非常好,都说双胞胎心有灵犀。我俩经常配合默契。” “那如果我有办法找到你弟弟,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嘛?” “我打算上一次龙虎山,需要你帮忙。” 张世超顿时明白了:“丁总,你要查卓然龙虎山地宫的事?” “你也知道地宫?” “这不是上回听海叔说过么?” 丁易辰也不隐瞒,直接承认了:“是的,你跟我上山一趟,你冒充你弟弟张世凡。” “让我冒充我弟弟的身份?” “对,一会儿你去理发,剪一个和你弟弟一样的发型。” 张世超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丁总,我可以帮你=您,您就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去。只不过……这事儿有一点我很担忧。” “担忧?你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出来。” 张世超说道:“都说卓然生性多疑,若想在他面前瞒天过海,几乎不太可能。” “你是担心会被他识破?” “是。我和我弟弟世凡虽然长得非常像,但我们两个人的动作举止、生活习惯,都截然不同,一眼就穿帮。” “……”丁易辰看着他。 这完全不用担心好么? 这些误差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既然我弟能成为卓然的心腹,那么卓然对他肯定也是很了解的。” “我贸然到龙虎山去冒充我弟弟,我死不要紧,就怕坏了丁总您的大事。” 丁易辰看着他道:“嗯,你说的也很在理。” 但是他必须要去一趟龙虎山,他要去确认秦珊灵和林雪雁到底在不在那里? 张世超所担心的,全都是他考虑在内的事。 “世超,我就问你敢不敢去?” 第906章 送他古巷 “丁总,我……” “张世超如果你敢去,那你就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照我说的去做,你不会有事的。” “行,我听丁总的。”张世超这才点头同意了。 丁易辰的脑海里,一连串的计划涌了上来,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这时,方士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丁总、世超老弟!” “方先生,你就忙完了?” 丁易辰连忙起身,和张世超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方士图正站在店内,见丁易辰他们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连忙迎过来。 丁易辰主动说道:“方先生,刚才参观了一下你的货运站,看到里面一间办公室里有一套监控设备,好奇就进去看了看。” “没事,看就看,可以看。” 方士图乐呵呵的道。 “你这监控画质不太好啊,不是太清晰。” “主要就是有时候店里人手不够,我又不在办公室,需要接洽业务,所以就装了个监控,正好可以看到店里。” “挺好的,如果画质再好点儿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对,这是一套很简单的、很原始的设备。我知道丁总公司的监控中心,可是拥有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一套监控设备是吧?” “没错。” 丁易辰也不隐瞒,老实地点着头。 “那等哪天我有时间了,一定到贵公司去拜访您,取取经。” “行啊,随时欢迎方先生去做客。” “丁总,你看我这……说是说得这么好听,但是真要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过去,还指不定什么时候有时间。” 方士图一脸为难地笑。 “方先生,钱是赚不完的,你可以给自己放放假,哪怕一天半天也行,偶尔外出走动走动。” “嗯,我会考虑。” 丁易辰话锋一转:“方士强先生不在这儿吗?” “他很少来,有时候几个月见不到他人,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丁易辰这才知道,原来方家两兄弟已经是各忙各的了。 “不过我们每隔一两天就会电话联系,互相交流一下最近做的事,或者询问一下生活和工作上有没有遇到需要帮助的。” 丁易辰看着他,眼里满是敬佩之情。 虽然他对方家兄弟二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总觉得这两个人心气太傲很讨人嫌。 但是,他们兄弟两个互相扶持、互相帮助。 这份团结友爱,倒是令他想起了一个成语:兄友弟恭。 他佩服方士图对他弟弟的那份关爱。 “方先生刚才不是说有要紧的事要和我谈吗?” “是,只是我不知道丁总愿不愿帮我这个忙。” 丁易辰眯了眯眼,道:“你说说看。” “丁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时间带学生的话,我的儿子喜欢音乐,丁总能不能帮我带一带?” “就这事?” “对,就这事,还请丁总……” “方先生,我是曾经帮人写过歌,但我不懂音乐,更不是玩音乐的人,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面对丁易辰的拒绝,方士图并没有失望。 他连忙把丁易辰拉到一旁的角落里,低声道:“如果我将和平巷送给丁总呢?” “和平巷送给我?什么意思?” 丁易辰内心很震惊,但是他表现出来的只有惊讶。 和平巷不是早在两年前,就被一个神秘开发商给买走了吗? 那里的原住民早就得了拆迁补偿而搬走了。 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位神秘买家至今没有前来开发。 他一直觉得陈家森绝对知道开发商是谁,但是却从来避开这个问题不回答。 就连当时的父母官古明飞也对这件事讳莫如深。 看着方士图这恳切的眼神,难道…… “和平巷是被你买去的?”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但其实已经在肯定。 “是。”方士图回答的很利落。 “真是你?那么我有一个疑问,方先生买下和平巷这么久,为什么始终不去开发?那可是好地段啊!” “我知道,但是我买下和平巷并不是为了开发房地产。” 丁易辰疑惑道:“那是为了什么?” “你有没有发现,和平巷从巷头到巷尾,都是古建筑?” “没有发现。”丁易辰摇了摇头。 自己在巷子里住了这许久,怎么没发现什么古建筑? 他倒是发现了自己住的那个院子,和张培斌所住的院子,的确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建筑。 只道那是南城市井民居,万不敢去想会是古建筑。 “你没发现是因为你不懂,一些人家觉得门脸太老旧,给换了院墙,只要院墙一拆,屋顶一修缮,那就是清一色的古建筑。” “……” 确实,还真是。 这么一说起来,丁易辰倒是想起来了。 也是自己平时太忙,又太粗心,都没有留意和平巷的建筑是什么风格。 一直觉得那就是老破旧的小巷子,被南城人民调侃为“棚户区”的老巷子。 哪里会把它与古建筑联系起来? 难怪当初救下秦珊灵,把她安置在小院中住了一宿的时候。 她第二天惊叹了一句:这条巷子还挺古香古色的。 他以为那只是人家姑娘温文尔雅的客套话,在评价巷子老旧呢。 丁易辰突然对他另眼相看起来。 真没想到,出手小气巴拉,为人婆婆妈妈的方士图,竟然有如此胸襟。 斥巨资买下一整片和平巷,却只是为了保护古建筑。 他突然觉得这么郑重、这么值得尊敬的问题,得换个时间另谈。 此时他也没有时间和心情重视它。 “方先生,你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择日约你商谈。但今天我公司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今天来方家货运站的目的已经达到。 眼下找线索救人要紧,带他孩子入门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看着方士图这边也很忙,于是就不再继续打扰了。 “丁总,不再坐会儿了?”方士图还想挽留。 平时难得有熟人来拜访,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没说几句话就又要走。 他内心竟然有些为自己惋惜起来。 “不坐了,你这边也忙,我也公司里还有一大堆的事儿。方先生有时间请到我们海辰集团去,我给你留好茶,请你也尝尝。” “好,你这么一说,那我就非去不可了。” “嗯,随时恭候方先生大驾光临!” “走了,方先生。” 丁易辰抬脚就朝外走去。 张世超连忙跟上。 方士图一路把他们送到门外。 见他们骑上摩托车,便朝二人挥手告别:“两位骑车慢一些,有时间就过来坐坐!” “好,方先生回吧!”丁易辰朝他挥挥手道。 说这话的时候。 他的眼睛已经扫向了路旁停着的那五辆大货车…… 第907章 机场截获 不认真看还好。 这一看,丁易辰心中不由得暗道:这些车果然够大,停在路边排成一排气势很强大。 “世超,咱们走吧。” 他连忙收回目光,朝张世超扬手道。 两人骑着摩托车离开了货运站。 在半路上。 丁易辰停了下来。 张世超不明所以,问道:“丁总?怎么在这儿停下来?不是要赶回公司去制定上龙虎山的计划吗?” “前方那条岔路是通向龙虎山的路。” 丁易辰指着那条路说道。 张世超也认得那条路,便也点点头。 “丁总,您该不会是这会儿就要上龙虎山吧?” 丁易辰摇摇头,道:“不,咱们先回公司去,我有事要交代你。” …… 豪富大厦。 九楼董事长办公室内。 丁易辰与张世超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上。 他一边泡茶,一边专注地听着,张世超讲述着他与弟弟张世凡之间的点滴过往。 那些关于兄弟情深的经历,让丁易辰心中充满了羡慕之情。 待张世超讲完。 丁易辰便开口谈及正事:“市场那边的情况暂且不论,但我的妻子秦珊灵,还有我的小婶,也就是柳大海的太太林雪雁,她们失踪了。”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显示她们被卓然绑架上了龙虎山,但我确信她们一定在那座神秘的地宫里。” 张世超闻言,立刻明白了丁易辰的意图。 “丁总,您是想亲自去探一探那龙虎山地宫吗?” “你猜对了,所以我决定带你一同前往。”丁易辰肯定地说。 “原本我就打算带上你,因为你的武功高强,头脑灵活,应变能力也强。有你在,我不需要分心保护你,你还能帮我应对突发情况。” 然而,丁易辰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就在刚才,我在方士图的办公室看到监控的那一刻,我有了新的想法。 你可以扮成你弟弟的模样,这样我们进地宫可能会更加顺利。而且,万一被对方认出来,至少你不会陷入生命危险。” 张世超听后,内心深受感动。 他没想到丁易辰如此为他着想。 他立刻表示:“丁总,您不必为我的安全担忧。我既然跟您一起去,自然是要保护您的。怎能让您还顾念我的安危呢?” 丁易辰没有再多言,他心中自有打算。 他知道,无论如何,与他同行的人,安全肯定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他从未考虑过独自前往,并非因为缺乏勇气,而是深知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有一个可靠的帮手是多么重要。 “丁总,我听您的安排,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张世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 他迫切想要找到弟弟,质问他为何会走上歧途,为何要与那样的人为伍。 他坚信,弟弟还有救。 作为哥哥,他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拯救他。 “龙虎山并非等闲之地,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 丁易辰边说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又回到沙发旁。 他将茶杯推到一旁,在茶几上铺开纸张。 开始边讲述边绘制龙虎山的简易地图。 对于布置任务和解读这种简要的地图,张世超同样是个行家。 他曾在胡海奎手下摸爬滚打多年,这些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两人很快就商量出了一套详细的行动计划。 正当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时,茶几上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丁易辰迅速拿起接听:“喂,我是丁易辰,请问哪位?” “易辰,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煜的声音。 “陈煜?你个大忙人,这个时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办公室呢,易辰,你有时间吗?” “怎么?你今天有时间呀?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午饭?”丁易辰笑着问道。 “哈哈,你这邀请可不够真诚啊,还是算了,我也没时间,今天中午又得加班了。” “你堂堂一个大局长,怎么动不动就亲自加班?”丁易辰调侃道。 “没办法,吃了公家的饭,就得为大众做事嘛。为人民服务,可不能是空话,对不对?” 陈煜的这段话让丁易辰有些感动,他说得特别真诚。 “陈煜,你这会儿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丁易辰问道。 “你说得太对了,的确是有重要的事儿:我们刚抓了几个人。” “什么人?”丁易辰警觉起来。 绝对是与自己有关的人吧? 否则,陈煜每天都在抓人,怎么不见他事事来“禀报”? 小偷小摸那么多,几乎每天都能抓一两个归案。 什么事都要跟他这个外人汇报吗? 不会,这次绝对是与自己有关的事了。 “是五个司机,他们企图乘飞机出境,被我们安排在机场的人给拦下来了。” “五个司机?真的?”丁易辰欣喜地站了起来。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他刚才还在跟张世超商量如何进地宫,让他冒充他的弟弟张世凡呢。 真没想到,警方竟然在机场把他们给截获了。 希望不久以后,他们在抓捕卓然的过程中,也能这么顺利。 “陈煜,那他们人呢?” “已经在局里了,正在审讯。诶?易辰,你们怎么也知道这几个人?” “知道。”丁易辰简单道。 他不仅知道,他们还正打算冒充张诗凡上龙虎山呢。 现在看来,就算陈煜没有把对手抓住,他和张世超上龙虎山也挺悬的。 丁易辰也是在听到陈煜说已经抓到了五名司机后,心中一阵后怕。 张世凡准备登机,一定是卓然安排好了让他们逃往海外。 既然卓然已经安排了他们离开南城,那自己与张世超冒充张世凡进地宫的计划就完全行不通了。 张世凡准备登机,一定是卓然早就计划好了的。 既然卓然已经安排了让他们离开南城,那自己与张世超冒充张世凡进地宫的计划就废了。 丁易辰心中暗自庆幸:幸好陈煜的电话来得及时。 否则,他们两个今天就算上了龙虎山,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先不说能不能探到秦珊灵的消息,恐怕进入地宫后想再离开,那都是难上加难。 丁易辰暗自分析,据自己得到的消息,卓然最近并不在卓越集团。 所以他猜测卓然一定是日夜守在了龙虎山。 因为卓然曾经在他公司内部说过,要亲自坐镇去只会一项大工程。 他口中的这个大工程。 应该就是他目前正在觊觎的地下大工程——打通隧道进入隔壁的大墓去。 这么一分析,秦珊灵和林雪雁百分百就在龙虎山地宫。 这已经毋庸置疑了。 “陈煜,我方便过去吗?我想看看那五个人。” “怎么?你认识他们?”陈煜问道。 “不认识,不过其中有一个很可能是熟人,我想过去确定一下可以吗?” 丁易辰在电话里恳求道…… 第908章 秘密带回 “这样啊……” 陈煜听他这么一说,犹豫了几秒。 但很快便又说道:“易辰,那行吧,你要过来也可以,但是你不能直接见他。” “我明白,我就看一眼就好。” 和陈煜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看向张世超,张世超也是满脸复杂地看着他,像是在询问:丁总,这到底怎么回事? “世超,时间紧迫,我也没办法和你详细解释,你跟我走,到了地儿就知道了。” 两人立即起身走出办公室。 进了电梯后。 丁易辰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 “你弟弟很可能被卓然安排送往国外,但在机场被警方拦下了。” “真的?”张世超惊骇道。 “嗯,所以我们现在去一趟和平公安分局……” “丁总,那我弟弟会不会有事?” 张世超紧张得舌头都在打颤,他害怕会害了自己这个弟弟。 他们兄弟情深,分开不过一两年。 弟弟怎么就只身前来南城,也不和他联系,竟然还在卓然的手下。 “你弟弟有没有事,很不好说。你要知道卓然是做什么的,他的手下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这已经是丁易辰说得非常客气的话了。 要是说实话的话,作为一个二流混混的手下,干的坏事只多不少。 虽然主谋责任最大,但作为打手,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张世超是个聪明人,他自然知道这一点。 听着丁易辰这么一说,他低下头不再言语。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说道:“丁总,您和和平分局的局长是朋友,您一定得帮我弟弟求求情啊!” “世超,站在我个人的立场,我肯定是愿意帮你弟弟的。 但是,在事情还不明了,咱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先什么话都不用说了。 到了和平公安分局,听陈局长怎么说吧。” 丁易辰连忙劝说道。 “我明白了,丁总。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对不住。” “没事,你救弟弟心切,说明你这个人重情重义。你放心,我会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尽量帮助你找弟弟。” “多谢丁总!” 两人说话间,电梯已经到了一楼。 丁易辰快步走了出去。 “哎哎!丁总,您等等我!” 张世超连忙追了出去。 两人又各自骑上自己的摩托车。 刚要发动的时候。 丁易辰回头看了一眼他的摩托车,说道:“我希望明天你这车的声音,从此消失。” “我知道我知道,丁总,请您放心,一会儿从和平分局出来我就去改装。” 丁易辰不再说话,发动摩托车,朝和平分局方向骑去。 两人来到和平分局,一前一后地踏上阶梯,大步进了分局大厅。 迎面走来朱副队长:“丁总,稀客啊,你是来找陈局长吧?” “是的,朱副队长。陈煜在哪儿?” “陈局长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你。” “那今天从机场带回来的那五个人呢?” “他们正在接受审讯。怎么?丁总和他们熟悉?” 朱副队长多问了一句嘴。 丁易辰无法跟他详细解释,匆匆说道:“朱副队长,你先忙,我去找陈煜。” 说完,招呼着张世超跟他一起上楼。 陈煜办公室的门没有关。 丁易辰举手敲了敲门框,坐在办公桌后的陈煜抬起头:“易辰来了,快进来。” 两人走进去,陈煜起身把他们招呼到沙发上坐下。 “你们先在这儿喝杯茶,那边还在审讯。你们先坐会儿。” “陈煜,你先去忙你的,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们自己来泡茶就好。” 丁易辰从他手中接过茶壶。 “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等审讯结果了。” 陈煜看向张世超:“怎么?这位是……” 他看着张世超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惊诧。 “你好,陈局长,我叫张世超。”张世超连忙自我介绍。 “哦,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跟过胡海奎的,是张世超啊。” 张世超有些不自在,满脸惭愧地低下了头。 丁易辰解释道:“世超现在是跟着我,刚才你打电话的时候,世超也在我办公室,所以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陈煜直盯着张世超的脸,说:“像,实在太像了。” 丁易辰知道他说的“像”,就是指张世超和他的弟弟张世凡长得像。 陈煜问道:“你们俩是双胞胎兄弟吧?” “是的,陈局长。” “好,那你就和易辰一块儿在这等。” “陈煜,一会儿等审讯完了,能让他们两兄弟见个面吗?”丁易辰问道。 坐在一旁的张世超满脸期待地看着陈煜。 陈煜迟疑了一会儿,说:“原则上来讲是不可以。” “不过,这案子说起来情况也有点特殊,我可以让他们见一面。” “陈局长,谢谢您!”张世超忙不迭地道谢。 “你先别忙着谢,”陈煜严肃地说。 “你要明白一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问,不该说的你就不能问,明白吗?” “明白,请陈局长放心!” 张世超知道,自己问的话对他们的案子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他只是想问弟弟为什么会加入卓越集团,为什么会成为卓然的人。 其他的话他就不问了。 该交代的,弟弟在警方的审讯过程中,也应该都会交代,也必须交代。 “那就好。” 陈煜见他这么说,满意地点了点头。 丁易辰问道:“陈煜,你们这样把五个人抓回来,卓然已经知道了吧?” “他暂时不可能知道。” 陈煜自信地回答道。 “他们五个是我们的人秘密带回来的,卓然不会知道。” “可是,他们没有登机……” “放心吧,等他们五个,哦不,等飞机飞到国外之后,就算卓然发现他们五个没有登机,到时候我们已经有行动了。” “再说了,”陈煜补充道, 他之前已经安排好了,等飞机落地后,他会让这五个人打电话给卓然,向他报平安。 由他们亲自告诉卓然,他们五人已经安全到达国外。 他本想直接告诉丁易辰,但考虑到张世超在旁边,不方便说太多。 想了想,这事儿还是等案子接近尾声,丁易辰自然就会知道了。 好一会儿。 审讯的两位民警进来了,走到陈煜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点什么。 然后,陈煜站起身对丁易辰和张世超说:“易辰,你们两位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跟着两名民警走出了办公室,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间。 张世超在见到两位民警进来的时候,心情就越发紧张起来。 一颗心悬在喉咙差点蹦出来。 他定了定神,问丁易辰:“我弟弟他,不会要被拘留吧?” 丁易辰正色道:“世超,你应该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法律是公平的,你弟弟如果没有参与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他的罪肯定就很轻。” “那……如果他被迫参与了呢?” 第909章 兄弟相见 “如果他参与了一些事,那你紧张也没用,谁也不能徇私枉法,你放心,警方会查清楚的。” “丁总,您说的对。” 张世超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 弟弟有事,他不可能做到毫无波澜。 他不停地喃喃自语:“我相信我弟弟,他不会跟着干坏事。 他一定是来到南城之后,找工作误入歧途被骗了。 他从小就胆小,心地善良,他不是那种人,他一定不会干坏事的。” 丁易辰见他这样,连忙递给他一杯茶,推到他面前说:“你先喝一口茶,冷静冷静。” “丁总,我……” 张世超脸色极其不好,抱着茶杯的手也在发抖。 “你现在情绪不对,一会儿你要是见到你的弟弟,这样的态度也会影响他的心情。” 张世超也深知自己此刻情绪不好,内心懊恼不已。 听了丁易辰的话,他强装镇定,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一丝平静。 “张世超,你也是跟胡海奎一起闯荡过江湖的人,见识自然比别人多。怎么你这胆量却小得这么可怕?” 丁易辰说这话时,半是玩笑半是调侃。 意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减轻张世超的焦虑。 效果确实显着,张世超听后沉默了下来,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好一会儿,张世超开口道:“丁总,我听您的,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激动了。” “这就对了嘛!”丁易辰接着说。 “我们人,无论在怎样慌乱的环境下,都一定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才能想出好的对策。” “丁总,谢谢您!我明白了。” 张世超红着脸,正式跟着丁易辰的时间就这一天不到。 却像是跟了他一辈子似的,莫名地产生了依赖。 当然,更多的是信任。 他信任丁易辰,丁易辰的话在他眼中说是圣旨一般神圣都不为过。 他见丁易辰没有再作声,怕打扰了他的思考,于是便也不敢再主动挑起任何话题。 俩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各想心思。 大约又过了二十多分钟。 陈煜走进办公室,一进门就歉意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没有没有,陈煜你干正事要紧,你就是让我在这里等两个小时,我也毫无怨言,深感荣幸。”丁易辰连忙回应。 “行了,别开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玩笑了。”陈煜开怀地笑道。 他的话音刚落,一位民警走了进来。 陈煜指向张世超:“你领这位同志去见见他的弟弟。” 民警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显然,他也觉得张世超和审讯室里的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张世超,跟我来吧。”民警简短地说。 陈煜转头问丁易辰:“你不想去看看吗?” “我还是算了,人家兄弟相见,久别重逢,我一个外人掺和进去不太好吧。” 丁易辰双手摊了摊,笑道。 陈煜嘴角勾起一抹笑:“对了易辰,你打电话通知了海叔吗?” “通知了,我已经……已经让海叔今天回来,但是我并没有告诉他林雪雁的事。” “你做得对,这个时候不应该告诉他实话,等他回来自然就会知道了。” 陈煜对于他的回答很满意。 “海叔的飞机大概几点到?”陈煜问。 “不着急,他买的那趟航班下午才到。” “回来你让他来局里找我一下,有事。”陈煜补充道。 “陈煜,其实……我自己可以跟海叔谈的。” “易辰,我这不是怕你不好跟他解释吗?还是我来对他讲吧。”陈煜提议。 “不用,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丁易辰莫名地想坚持己见。 “那也行,有什么需要你再和我说。”陈煜有些无奈地说道。 两人又简短寒暄了一番之后,直接进入了正题。 “你们警方什么时候部署上龙虎山?”丁易辰问。 “这件事,说实话,我们没有太大的把握是不敢轻易行动。毕竟打草惊蛇之后,再想做什么就很难了。”陈煜回答。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是时候考虑上山拿人了。 “那你们有计划吗?”丁易辰问道。 “有,只是不好意思,我不能跟你透露。” 丁易辰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于是也不再追问。 不远处的审讯室里。 张世超在民警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张世凡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世凡。”他低声喊了一句。 张世凡愣了一下,随即抬头,转过身来。 “哥,怎么是你?你也进来了?” 张世凡的脸色顿时变得复杂,既悲哀又难过,又惭愧又兴奋。 张世超连忙走过去扶住他的肩:“不,我是来看望你的,我没有被抓进来。” 他解释道,生怕弟弟误会。 听着张世超这么一说,张世凡松了一口气。 他满脸羞愧地说:“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对不起我们张家的祖先。” “你现在说这些话还有用吗?”张世超叹了口气。 “哥你别放弃我……” “你让我如何不放弃你?你自己说说看。” “哥,我真的没有干任何坏事了,我只是一个开车的。”张世凡急切地辩解。 “那为什么人家会安排你们出国?你知道被卓然安排出国的都是些什么人吗?”张世超问。 “什么人?”张世凡好奇地问。 “是他的心腹,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是他认为可以跟他一起打拼的兄弟。你自己想想,你算是哪一批?” 张世超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我……”张世凡想了想,低声说,“那我什么也不是,你刚才说的这几类我都不在内。” “那他为什么会安排你出国?”张世超追问。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他看我平时勤快,叫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或者觉得我比较忠诚吧。” 张世凡想了想,回答道。 “忠诚?对一个恶棍忠诚?”张世超眉头紧锁。 “张世凡,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气得嘴唇发白,身体直发抖。 “哥,你先别骂我,你听我说。”张世凡连忙解释道。 “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他们干的那些缺德事,我一样都没有干过,我平时只是替他们开车。” “你替他们开车就已经是助纣为虐了,知道吗?” “哥,我……” 说到开车,张世凡以为哥哥就没有办法应怼。 毕竟开车是份正经职业,干不出坏事来。 “你不必狡辩这事儿!”张世超严厉地说。 “你肯定也知道它们的车运的是什么。” 张世凡被张世超这么一问,便吓得不再说话了,重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见他这样,张世超又于心不忍。 弟弟误入歧途自己也有错,当初在老家的时候,世凡就曾经提过几次要跟他出来打工挣钱。 他当时跟着胡海奎,知道胡海奎干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自己走错路也就算了,不能把自己的亲弟弟带到邪路上来,家中必须有一个清白的兄弟。 将来自己万一坐牢了,家里还有弟弟侍奉父母。 没想到,世凡他竟然会瞒着他出来打工。 更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一走上社会,就进了卓然那个狼窝。 “哥,那我现在要怎么办?” 张世凡见他好一会儿都不作声,压低声音担心地问道。 “世凡,你听哥的,咱们一定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人不怕犯错,就怕知错不改。” “哥,我真的没有跟老板干过坏事,你要信我。” “好,哥信你。” 张世超心痛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比自己迟两分钟出生的弟弟。 在为人处事上,却仿佛差了一个辈分。 从小到大,自己都关心他,而他却总是享受着这种关心,什么都依赖。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自己从小就不应该只是简单地指派他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 而应该让他知道为什么能做,为什么不能做。 他换了一种语气,关心地说:“世凡,你要把你所知道的事如实地告诉警方,绝对不能有半点隐瞒。” 见张世凡吃惊地瞪着自己,张世超又道:“只有这样,才能够为你自己争取一个改过立功的机会,你懂吗?” “我明白了,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嘛。我全都说了,我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张世凡坚定地说。 “那就好!那哥就放心了。”张世超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张世凡满脸喜悦地看着张世超。 “要不要坐牢,咱们听法律的审判。你现在就先安心待在这儿,警方会把这些案子查清楚的。咱们要相信法律,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哥,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就放心了。” 张世凡也松了一口气。 哥哥张世超其实内心也轻松了许多,看来弟弟真的没什么大事。 这样他就可以请求丁总帮忙,说不定能够通融一下。 这么一想,他心情顿时也好了不少。 “两位,见面的时间到了。” 此时,一位民警走到他们面前提醒道。 张世凡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张世超的手,说:“哥,你回去吧。你放心,我一定没事的,我会好好的。” 此时,张世凡像是突然懂事般,反过来安慰张世超。 这举动也着实令张世超放心了许多。 他转身走出审讯室,大步地朝陈煜的办公室走去。 第910章 棋子弃子 “世超回来了。” 丁易辰见张世超进来,便关切地问道:“和你弟弟见面如何了?” 张世超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回答道:“挺好。” 随即,他坐下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转而看向陈煜,诚恳地恳求道:“陈局长,我弟弟的事最终会不会判得很严重?” “这种事嘛,我这儿说了也不算,到时候法官会根据情节的轻重去判的。” 陈煜回答得滴水不漏,很场面化。 “我问过我弟弟,他说他没有参与卓然的那些事。他当初只是去应聘司机的,所以在卓然的公司,他一直只是开车而已。” 说到这里。 其实张世超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确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是莫名的发虚。 就如他刚才问世凡,卓然为什么会安排他出国一样。 他心中对这个问题也是充满狐疑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 他清楚地知道。 如果弟弟世凡不是帮卓然干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为什么会安排弟弟也跟他那些心腹一起出国? 钱多再没地方使,也会想着带的人越少越好,人多了反而容易坏事。 到了国外,要是分赃不均,大家联合起来与卓然抗衡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凭卓然的聪明睿智,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那么,为何卓然的出国名单中,会有弟弟的名字? 这个问题在张世超从审讯室走来的路上,已经反复思量过。 这个问题让他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世凡要么就是没有和他这个当哥的说实话。 如果他真的只是被卓然利用,那么被利用的人就是棋子而已,棋子念重一些音便是弃子。 当一个人成为别人棋子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注定了他的结局是弃子。 被利用完之后就要被丢弃的弃子。 卓然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带个弃子去国外呢? 他转念一想,但如果弟弟所说的是实话,那么说明他这颗棋子还没有成为弃子,带去国外还有用处。 那他就更不能让弟弟到国外去了。 在那万里之遥的地方,如果被当成弃子,曝尸荒野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世超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如果弟弟隐瞒了他什么,那后果就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所以,他此刻向陈局长提出请求,实际上是有两个意思的。 一是真心请求,二也夹带着试探。 警方一定已经掌握了不少关于这五个人的资料和证据。 他只需要听听陈局长怎么说,他这个不称职的哥哥对弟弟的情况,也能多了解一点儿。 “陈局长,我要怎么做能帮到我弟弟?” 陈煜闻言,看了张世超一眼。 他没有说话,而是就那么毫无情绪地看着张世超。 然后又转头看向丁易辰好几秒之后,这才把目光收回。 他轻笑一声道:“张世超,你果然如传言那样——足智多谋。” 丁易辰听出陈煜在嘲讽张世超。 张世超干不傻,他听出来了,但他能如何? 只能假装没有听懂,毕竟如今犯事的那人是自己的弟弟。 陈局长哪怕就是嘲讽他两句,也没有恶意,听得出他是为自己恨弟弟不成钢。 “陈局长,您过奖了。” 他也就顺话接话了,这样大家都不尴尬。 “你看似憨厚无害,实则最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陈煜继续说道。 “你呀,你如今跟着易辰是对的,跟着他走正道,将来你绝对能大有作为。” “陈局长过奖了。” 除了这句奉承话,张世超找不出其他话来附和。 陈煜也知道,这小子在为他刚才嘲讽自己而不满呢。 “你试探我,无非是想知道你的弟弟张世凡,在卓然的那里的角色是怎样的定位?” “是的,陈局长。” 张世超见自己的心思被陈煜看穿了,便坦然承认。 “既然您真心想知道,那我就看在易辰的份上,实话告诉你。” “其实,包括你弟弟张世凡在内的这五个人的情况,我们还在调查当中。” “至于结果如何,调查完之后你自然会知道的。” 陈煜说完,冷静地看着他…… “多谢陈局长指点迷津!” 张世超见陈煜已经这么说了,相当于把话已经说死了。 他若是再多问,就显得有些无理。 他也不想让丁易辰在他与陈煜之间感到尴尬。 于是点头说了一番感谢的话,便不再说话了。 丁易辰用眼神示意他是否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张世超微微摇摇头。 丁易辰便对陈煜说:“陈煜,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示意张世超跟自己走人。 陈煜也起身点头:“行,我也就不留你们了,我这也忙,等有时间再请你们喝茶。” 双方也就是这么客套了几句,便与张世超告别出来。 离开了和平分局之后。 丁易辰对张世超说:“我有事,要去处理一下,你先回公司去吧。” 谁知张世超却盯着他说:“丁总,您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你什么身份?” 丁易辰问出来的时候,便想到了这小子有话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从昨天开始,我就是您的私人保镖。” 张世超提醒道,“所以,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您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丁易辰有些无奈:“我现在去处理一些我个人的私事,你去不太方便。” “不方便我也要跟去。”张世超坚持道。 “您可能误解了贴身保镖的性质。” 丁易辰无语,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也没有那么多的危险。你如果再跟着我,信不信我立马辞退你?” “丁总,您就是辞退我,我也必须跟着您。”张世超回答道。 “为什么?是您要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保护。”张世超纠正道。 “我记得咱俩之前也没有什么交集,更没有情分,你不需要这么……保护我。” 他原本想说“你不需要这么报恩”。 但瞬间想起来,他们之间连情分都没有,更别提恩情了。 但他总觉得,没必要和这家伙说得那么多。 谁知张世超骑上摩托车,跟在丁易辰身后。 只要丁易辰走一步,他也往前一步。 丁易辰停下,他也跟着停下。 他万分无奈,只好也上了自己的摩托车:“你要跟着我去也行,我现在要去枫林小区。” “您去枫林小区做什么?”张世超问道。 “丁总,您是去查林雪雁的事?” 丁易辰侧过脸:“你知道的还挺多嘛,你还知道去枫林小区就是查林雪雁的事?” “因为眼下秦珊灵和林雪雁正失踪,您如果去枫林小区不是查林雪雁的事儿,难道还是查秦珊灵的事儿?” “……” 丁易辰虽有些不悦,但他还是保留着自己应有的涵养,压着怒气。 他面不改色地说道:“张世超,你这样让我感觉到压力很大,我几乎没有私人空间了。” “丁总,您习惯就好。” “我这哪里是招聘了一个贴身保镖,这分明就是给自己头顶上安了一个监控,二十四小时盯着我。” “丁总您错了,监控只会盯着您,我不是光盯着您,主要是保护您。” 张世超极其认真地说,神情相当认真。 丁易辰愣住了,“你小子是故意的?” “丁总您说什么?什么东西是故意的?” 张世超一脸无辜。 丁易辰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我现在告诉你,你所说的保护对我来说很令人窒息,懂吗?” “那我与您的距离拉远一些,您别介意。” “多远都窒息,除非你不再跟着我!” 丁易辰几乎咬牙切齿。 “那不可能,我必须跟着。”张世超坚持道。 “行吧,你要跟就跟吧。”丁易辰无奈地松口。 他总不能和这么个无赖一直纠结这个事吧? 他骑着摩托车,张世超也骑上了他那轰隆响的改装摩托。 骑了大约十几米,丁易辰突然刹车停了下来。 张世超的改装摩托差点儿刹车不稳,冲了过去。 好在他车技不错,紧急关头停在了丁易辰的身旁。 “丁总,您有事?”张世超问。 “你才有事!” 丁易辰没好气地说。 “我问你,我是不是叫你从和平分局出来,就必须去把你的车改回来?那轰隆隆的声音必须给我去改了! 否则,你哪里是在保护我,你分明是在一路向我的对手报信:我丁易辰来了。” “对哦!”张世超一拍脑门儿。 但他随即又为难道:“可是您现在要去……” “你不服从命令是吗?” 丁易辰打断他。 “服从,服从!”张世超连忙说道。 “那行,我现在命令你,赶紧骑上你这个破车,去把声音改回来,否则你就不要来见我了!”丁易辰严厉地说。 “好吧,丁总,那我现在就去……” 张世超话没说完,丁易辰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他:“快去!你再不去,我什么事都做不成!” “行,我现在就去改装,改装完了之后我上枫林小区去找您。” 张世超说完,便骑着摩托车朝着路口冲了出去…… 第911章 海叔回来 枫林小区。 柳大海的新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几个卧室的门全都大开着。 客厅的窗帘,只拉了一半,被风一吹凌乱地飘舞着。 地板上满是凌乱的脚印,显得格外扎眼。 柳大海站在门口望着屋里的一切。 他惊呆了! 手中的包不自觉地掉落在门口。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焦急地呼唤着:“雪雁,雪雁,我回来了!” 林雪雁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只要她在家,手边总是拿着一块抹布,这里擦擦,那里擦擦。 她是绝不允许家里出现任何一粒灰尘的。 可此刻,这地板上、和桌上、沙发上的狼藉惨状,让他心如刀绞。 “雪雁出事了!” 柳大海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瞬间一片空白。 他发疯似的冲进卧室。 卧室里空无一人,紧接着他又检查了其他的次卧和客房,同样没有人。 卫生间、厨房、阳台,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个遍。 一个人影都没有。 阳台上,还晾着几件已经干透的衣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更添了几分凄凉。 “雪雁出事了!” 这五个字不停地在柳大海的脑海中疯狂地撞击。 他感到头疼欲裂。 连日来睡眠不足的后遗症,此刻全都涌了上来。 他几乎要站立不稳,幸好双手及时扶住了沙发的靠背。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大哥大,想要联系林雪雁,结果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 原来是没电了。 他急忙扑到沙发的角落,抓起矮柜上的座机。 可是听筒里除了沉默还是沉默,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雪雁不在家,竟然连座机也不能用了?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慌。 他并不知道,电话线是他刚才在屋里疯狂寻找林雪雁时,不小心被脚带得脱开了接口。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经历过如此无助又悲痛的时刻。 哪怕是在被自己视作亲妹妹一般的柳月如去世的那一刻,他虽感到天崩地裂,却也不及此刻的六神无主、慌乱和恐惧。 他从未如此脆弱、如此害怕过。 原来,失去亲人的痛,并非只是如同失去柳月如那般的悲痛。 而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自己整个人全都淹没在里面。 绝望中。 他抱住了矮柜上的一张婚纱照。 那是他和林雪雁上个月在影楼拍的,照片中的她笑得那么灿烂。 一双明媚的眸子里流露出满满的幸福。 此刻,他的眼泪却如决堤般涌出,“雪雁,你去哪儿了?” 任由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在相框的玻璃上。 他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抹去上面的泪水。 他知道,林雪雁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至少她不会主动离开。 相处这么久,他用心体会到了林雪雁对他的爱。 用“爱惨了”三个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把自己当成了她后半生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爱上他后,她彻底洗心革面、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贤惠、善良、温柔的好女人。 她还在暗地里悄悄地找中医调理身体,想要为他柳大海生几个孩子。 这样的女人,怎么会离开自己呢? 打死他也不相信! “出事了,一定是出事了!” 疯狂的悲痛过后,他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他瘫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梳理着,从自己出发飞往京城那一刻起所发生的一切。 他回忆起林雪雁的反应,以及后来她竟然没有一个电话打给自己。 反而是丁易辰打过几个电话。 只是,阿辰说的话也是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现在想来,阿辰是知道林雪雁出事了,却不敢直接告诉他。 所以,屡屡打电话去京城试探自己。 他立即拿起大哥大插上充电器,然后坐在一旁焦急地等待着它开机。 他恨不得此时就能联系上丁易辰。 他要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此时的他,也终于体会到了“心急如焚”这四个字的滋味儿。 他不时地看一眼大哥大,看看是否能开机。 可每次都令他绝望。 人在极度慌乱的时候,智商都会减半,有的人甚至会为零。 柳大海显然两者都有。 他如此心焦下,都没有想到要去检查座机为什么会打不通。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哥大上,祈祷着它能尽快开机,好尽早和阿辰、和雪雁联系上。 “雪雁,你去哪儿了……” 他屈膝坐在沙发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双手捂着脸深埋在膝盖中。 一声声低沉的呜咽声在客厅响起。 …… 丁易辰匆匆赶到的时候 柳大海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双眼布满血丝,满脸疲惫地看着走进来的丁易辰。 “海叔。”丁易辰低声叫道。 “阿辰来了。” 柳大海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他越是这样平静,丁易辰就越清楚了他此刻内心正波涛万丈。 他走过去内疚道:“海叔,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有看好小婶,没能保护好她。” “阿辰啊,来,坐下。” 柳大海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丁易辰走过去坐下。 柳大海道:“这件事不怪你,雪雁她一个大活人也用不着人来保护。” 他的意思其实相当明显。 虽然阿辰喊雪雁一声“小婶”,但毕竟年龄都差不多,一个大小伙子怎么来保护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卓然这种人若要下手,任何人都防不胜防。” 柳大海继续宽慰丁易辰。 他丝毫都没有责怪到丁易辰身上的意思。 可是这小子却是太有担当了,总是把麻烦事往自己的身上揽。 他已经够忙的了,还要分担这么多的事,真的想象不出他是如何承受这些事的。 更何况,秦珊灵也不见了。 阿辰每天那么忙,他哪里顾得过来保护那两个大活人? 又有谁能想到,两个大活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给绑架走? 看着丁易辰明显憔悴的面庞,柳大海心里也隐隐作痛。 这可是自己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大侄子啊! “海叔,您刚回来,先歇会儿,等您休息好了,我会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您。” 丁易辰反过来安慰他。 “阿辰,你现在就告诉我吧,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知道得越少心里越担心。”柳大海急切地说。 丁易辰叹了口气。 只好将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柳大海听得双眼喷出怒火。 他肯定地说道:“毋庸置疑,这件事就是卓然做的!” 除了他,没有谁! “我也是这么猜测,可是咱们没有证据。”丁易辰补充道。 “报警了吗?” “报了。” “那……陈煜,陈局长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没有,暂时还没有。” 丁易辰摇了摇头。 “这件事我们都很清楚,就是卓然干的。可是我们却不知道他会把人藏在哪里,或者说不知道是否已经转移出了南城。” 丁易辰满脸担忧地说道。 柳大海看着他,“阿辰,你冷静一下咱们再分析分析,卓然会把人藏在哪儿。” “海叔,我无法冷静,珊灵和小婶要是有什么事,我这辈子就……” 就再也无法原谅自己。 柳大海知道安慰他没有用,原本最痛苦的他,此时反倒是平静下来了。 他只得换个问题:“阿辰,就你自己看来,姓卓的会把人藏在什么地方?” “我敢说他一定把人藏在了龙虎山。”丁易辰肯定地说。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柳大海追问道。 于是,丁易辰将方士图货运站的五辆大货车,被卓然的人强行租走的事说了一遍。 “卓然强行要那么大的货车做什么用?”柳大海有些想不通。 “帮他运进口的那些巨无霸机械,那些机械是开山挖巨石用的。” 丁易辰淡淡地说出了卓然用大货车运机械的事。 柳大海听懂了,问道:“也就是说,姓卓的让那些货车将机械连夜运往龙虎山了?” “是。” “你确定?是咱们的人亲眼所见吗?” “是,海叔,不光是咱们的人亲眼所见,和平公安分局还抓了卓然派去的那五名司机。” “真有此事?”柳大海惊愕道。 “是的海叔。” 丁易辰又补充道:“我还了解到,卓然最近这些日子没有离开龙虎山半步,日日夜夜都在那里,应该就是在等着这批机器挖通隔壁的墓道。” “阿辰,你分析得很有道理。” 柳大海连连点头。 他最佩服这个侄子的,就是他的这份聪明才智。 从小到大,他的聪慧在其他孩子面前展露无遗,令一些孩子很嫉妒他。 这大概也是阿辰从小就朋友少的原因吧。 优秀的孩子容易被孤立。 孤独的人,相较于普通人,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 “我原本打算上龙虎山去打探,只是还没等我准备好,警方就在机场就把张世超的孪生弟弟张世凡给抓回来了。” “张世超还有弟弟?” “有,而且与他是双胞胎。” 丁易辰便将这件事也对柳大海详细地说了一遍。 “阿辰,如果要上龙虎山,咱们得制定一套方案,我和你一同前去。” 柳大海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海叔……是想上龙虎山?” “对,难道你不想去?” “海叔,我……” “怎么?你要拒绝?不让我跟去?” “不是,我……” 丁易辰自然没有拒绝,他知道拒绝无效。 但他也没有答应,这件事他并没有想让柳大海参与。 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得太早了。 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推测秦珊灵和林雪雁在龙虎山的事告诉海叔。 一向遇事冷静且理智的柳大海,竟然在林雪雁失踪这件事上不冷静了。 这让丁易辰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第912章 定时炸弹 “海叔,您放心,小婶和珊灵一定会回来的。” 柳大海微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满是期待。 “阿辰,海叔如今人到中年,精力是不如你们年轻人充沛,但若是论上山去找人,海叔不输给年轻人。” “海叔,我知道,我是觉得咱们叔侄二人可以分头行动,这样就不至于错过几回。” “可是那龙虎山,我认为绝对不能忽略了。” 柳大海的声音又激动了起来。 丁易辰连忙揽住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海叔,龙虎山用不着咱们,陈局长正在部署人去。” “你说的可是真的?” 柳大海狐疑地看着他。 丁易辰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是自己陪着长大的。 他从来都不会对他这个做长辈的撒谎。 有无撒谎,看他的眼睛便可知。 此时阿辰的眼里依旧是那么清澈,眼神没有丝毫的回避他。 看来,阿辰没有撒谎! 等柳大海收回目光,转过头去叹息时。 丁易辰这才也收回视线。 他们真是情比亲叔侄还亲呐。 他不舍得让海叔上龙虎山,海叔也同时不愿意他去只身犯险。 他们心中都有数,如今的龙虎山地宫里,可不比之前那般。 里面必然是“重兵”把守,且面临生死抉择的卓然,必定也在地宫里做了手脚。 以卓然的性格,要么成功,要么做鬼。 成功了,地宫就是他逃生海外的出发点。 失败了,地宫就成了他天然的墓葬。 因此,现在的地宫内,火药、毒气,一样都不缺。 全是卓然为最后一步做的布局。 离开后,遍布地宫的定时炸弹,就会把整座龙虎山都炸毁。 这次上龙虎山凶多吉少,胜算不大。 卓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又即将挖开举世罕见的古墓。 这个时候的龙虎山地宫,不仅他手下所有的人都会在,而且还绝对已经精心布置了不少陷阱。 炸药的事,是张世凡供出来的。 但他只是在地宫偶然听说,是真是假他也不能确定。 在陈煜和丁易辰看来,宁可信其有,也不绝可信其无。 如今的地宫仿佛就是一个火药桶。 越来是这样,就越说明秦珊灵和林雪雁很危险。 所以,他必须要去! 但不能让海叔去,海叔应该在家等着小婶的归来。 否则,若秦珊灵和林雪雁再出半点差错,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自己。 从种种迹象和他收集的所有证据都表明,卓然已经孤注一掷。 他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墓中挖出的国宝全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往海外。 只有丁易辰知道。 他和警方都已经掌握了卓然的动向。 而京城的某个人,也正等着收网…… 不对! 事情不对! 丁易辰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在这种卓然都已经忙不过来的情况下,他还要冒险强行绑架秦珊灵。 这背后的意图显然说明,他们即将完成他认为会成功的事。 一旦那座大墓里的宝贝被挖出,卓然不仅会自己远走高飞,甚至可能连秦珊灵和林雪雁二人也一并带走。 因此,他才会在这个时候还腾出手来把她们给绑架了? 到那时。 他们与秦珊灵将真正地天各一方,再也无法追寻。 一想到这个后果。 丁易辰心中就一阵后怕,他绝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心中虽已下定决心,但嘴上却不能对柳大海透露半分。 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柳大海必定会坚持一同前往。 “阿辰。” 柳大海见丁易辰在发呆,连忙唤了一声。 丁易辰回过神来,说道:“海叔您说,我听着呢。” “你是怎么打算的?可有什么想法吗?” 柳大海此时还未理清头绪。 他急需听听丁易辰的意见,这个时候最想知道得多一些。 丁易辰看着柳大海,笑了笑:“海叔,咱们也不必过于紧张。” “能不紧张吗?” 柳大海白了他一眼。 “海叔,秦珊灵和我小婶一定是在一起的。她们两个都不是会吃亏的人。咱们现在无法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只能等待。” “等什么?”柳大海问道。 “等……秦珊灵和我小婶的线索。” 丁易辰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连忙纠正,道:“等消息,或者线索。我相信她们会给我们留下线索的,我相信她们!” “那你刚才还说人一定在龙虎山地宫,这会儿怎么就不确定了?” 柳大海有些疑惑。 阿辰的性格他最清楚,断不是个胡说八道的孩子。 可这前后分析得不一样的地方,要如何作出解释呢? “海叔,在龙虎山地宫是我出于气愤的断言,但冷静下来想一想,不太可能。 卓然最近在龙虎山发现了古墓,正在抓紧施工,这个时候他身边不可能带着我小婶和秦珊灵。 再说了,她们两个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卓然不怕她们闹出麻烦来吗?” 丁易辰这么一分析,柳大海也觉得有道理。 “那他到底会把雪雁和珊灵两个人关在哪儿呢?” 柳大海难过地问道。 南城这么大,以卓然狡兔三窟的性格,把人隐匿于市区是最保险的吧? 丁易辰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头,说:“海叔,您千万不要担心,森爷也很快就会回来了,咱们一定能把我小婶和珊灵找回来的。” 他明显地看见,柳大海听完他的话之后,眼神没有刚才那么晦暗了。 “你说什么?陈家森要出来了?” 柳大海的眼里似乎在放光。 “是,上回遇到玉玲姐,她去看过森爷,我们打算近几天内把森爷接回来。” “陈家森那个老家伙,他就没事了?” “海叔,森爷本来就没有事,在里面待着是陈煜和森爷的策略,是迷惑卓然的。” 这件事柳大海是知道的。 可是在愤怒之中时,他很容易把怒火转移到,被他嫌弃了大辈子的陈家森身上。 丁易辰有时候都相信,如果中间没有他,海叔和森爷俩人必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森爷? 他顿时心里有了一个打算。 连日来一团乱麻的脑子瞬间像是被捋顺了一般,清晰了起来。 原本,丰玉玲进看守所见过陈家声之后。 他们二人当时就在里面商议了,过几天再把他接出来。 陈煜也已经安排好了。 但如今事发突然,丁易辰觉得尽快将森爷接出来为好。 有些事,有陈家森这个招牌在,处理起来就会简单得很多。 这事他也来不及和丰玉玲打招呼,也没有时间同海叔商量,他需得立即去找陈煜。 “海叔,我还有很多事需要去处理,您先在家休息一会儿,我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回来。” “阿辰,你快去吧,不要为这些琐事分了心,找人的事就交给我吧。” 柳大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在保证。 实际上,他也在想着,等阿辰离开他就出去寻找线索。 阿辰有阿辰的路,他柳大海有柳大海的路。 “那就辛苦海叔了,我一会儿把我收集到的一些证据整理出来也交给您,这样您找起来就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到方向了。” 丁易辰说完,便匆匆走出去。 他刚走出枫林小区的大门,就遇上了赶过来的张世超。 张世超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丁总,您没骑车吗?” “没有,车停在枫林小区里。” 接下来他所要做的事,都无需骑摩托车,骑车反而会成为累赘。 “你的车这么快就改回来了?”他看着张世超问道。 “丁总,这车已经改装好了,喇叭也换了,现在没事了。” 张世超拍了拍他的摩托车,又问道:“丁总,您这会儿去哪?” “去办点事。” “我也没事,丁总……” “我现在心情很烦,你不用跟着我,回去找个地方休息吧。” “丁总,我是您的贴身保镖!” “你得了你,我并没有认为你是我的贴身保镖,我不需要保镖,跟你说无数遍了。” “我不是为了工资才赖着您,我愿意给您当保镖。” “为什么?” 这一点是丁易辰始终想不明白的,但张世超不说,他也不知道答案。 最近又忙得没有时间,去深究张世超要给他自己当保镖的原因。 “丁总,只要您把我带在身边,不久您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给您当贴身保镖了。”张世超坚持道。 “行吧,那我现在要回公司去,你跟我走吧。” “丁总,那您上来吧,坐摩托车一块儿走。”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坐了上去。 “丁总您坐好了,我要开动了!” 随着一声轰鸣,摩托车像离弦的箭一般飞驰出去…… 第913章 探望森爷 摩托车稳稳地停在了和平公安分局的大院内。 丁易辰迅速下车,朝着台阶上跑去。 他边跑边大声道:“张世超,你不必进来,在这儿等我就好,我很快就出来!” 不等张世超回应,他已经跑进了公安分局大厅。 和楼下几名熟悉的民警点头打过招呼后,他熟门熟路地冲上二楼。 陈煜办公室的门恰好没有关。 丁易辰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还未等气儿喘匀,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坐在里面的陈煜正与一位民警交代工作。 抬头见丁易辰站在门口,便伸手招呼道:“易辰,来了?先进来坐。” “你自己先泡茶喝,我这边一会儿就忙完。” 并示意他坐在沙发上。 …… 与此同时。 在南城市郊的看守所里。 陈家森安静地坐在一间监室的床上,双腿盘起,显得格外悠闲。 床前,两把椅子并排放置,王元和梁尚飞端正地坐在他的面前。 “森爷,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我们都来了,就今天把您接出去吧。”王元提议道。 “不必。”陈家森微笑着摇了摇头。 “盛丰商场的丰总,已经和我约好过几天,她和李管家会来接我,你们也不必大张旗鼓了。” “可是,这么久您都住在这种地方,我们……” 王元语气有些低沉,心中很难过。 他的老板,一个叱咤商界的大佬,竟然无缘无故在看守所被关押了这么久。 “我在这儿住得很舒服,你们瞧瞧。” 说着,陈家森伸手指了一下四周,继续说道:“你们还看得出这是在看守所吗?” 王元和梁尚飞不由自主地扫了一圈儿。 他们在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本以为陈家森在看守所里住的,也不过是简单的监室。 住单独的监室这点他能想到,毕竟丁易辰绝对不会让森爷在里面受太大的委屈。 丁总和陈局长是好朋友,多少总会通融一下吧? 且森爷在南城遵纪守法,又是第一纳税大户,受点优待应该是可以的。 可是,令他惊讶的是,这竟然是一间如此豪华的单间。 里面一切应有尽有,甚至还包括一个卫生间、电视机、空调、台灯以及各类书籍。 陈家森平时健身常用的握力器,也赫然在列。 “这个监室是李管家找人来装修的。” 陈家森看出了他们两人的疑惑,便笑呵呵地解释道。 梁尚飞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还能这样?” 前几年他在道上混的时候,没少被拘留过。 看守所里是怎样的一个环境,他不是不知道。 从森爷的监室看来,陈局长的确是对森爷特殊照顾了。 梁尚飞并不知道拘留陈家森,是陈煜和森爷针对卓然做的局将计就计。 “是啊。”陈家森点头。 “局里也同意让我们这么做?” 王元轻轻拍打了一下梁尚飞的脑袋,笑道:“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嘛,咱森爷是什么人?” “早年响当当的森爷,如今在南城经商,有名的纳税大户,从来不偷税漏税。” “还经常给各大中小学校捐资捐物,从来都不作任何宣传,一切低调行事。” “帮人也都是帮到实处,咱森爷这样的好人在南城可不多见呀。” 梁尚飞拼命地点着头。 “再说了,咱们森爷又不是违法犯罪进来的。他住在这里,是为了配合警方查案。”王元补充道。 梁尚飞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森爷您受委屈了?” “哈哈哈哈。”陈家森爽朗大笑。 “谈不上委屈,我在家平日里也是看看书,坐坐躺躺,健健身,在这里也一样嘛,是不是?” 王元眼眶有些湿润了:“在这里哪里一样了?” “您在家能行动自如,能自由地见自己想见的人。在这里,之前连李管家都无法进来见您。” 为了让外界知道陈家森真的被拘留、关押中,给外人的感觉就是他不自由了。 “也的确是不自由,什么地方能有自己的家自由呢?” 陈家森笑了笑,理解他们两个的意难平。 见这两人神情凝重,陈家森又安慰道:“你们不必为我叹气,这是我自己要求的。” “人呐,这一生当中会经历大起大落,也会经历各种悲欢离合。享福的时候享福,受挫的时候就得承受。” “我们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我们能够能屈能伸。我希望你们做人能有骨气,做个好人,做个有用的人。” 这次是王元拼命地点头。 而梁尚飞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陈家森这番话中的深刻含义。 但他听明白了,森爷在希望他们好。 “森爷,您今天就跟我和王元回去吧。” 梁尚飞再次提出。 “不了,小子。一会儿你们两个先走,我过一两天就回去。”陈家森拒绝了。 “对了,你们就是单纯来看我的?没别的事吧?” 陈家森疑惑地看看他们两个。 这冷不丁的,两个以往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的小子,突然来看望自己。 要说他们无事,他都不相信。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点头:“没有其他事。” “尚飞最近把香港的生意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时不时在内地和香港之间来回跑。”王元转移了话题。 “好啊,尚飞成长起来了。” 陈家森欣慰地说。 “森爷,谢谢您提拔了我。”梁尚飞感激道。 “不,这可不是我提拔你,这是丁易辰提拔的你。” 陈家森纠正道,话语中透露出对后辈成长的关心。 “丁易辰?丁总?” 梁尚飞和王元都有些惊讶、 明明是自己陈氏企业的生意,怎么跟丁易辰扯上了关系?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丁易辰是森爷的亲儿子。 但父子两人各自掌管着自己的公司,双方的生意并没有交集。 提拔梁尚飞? 丁易辰应该不是个会管这事的人吧? “怎么?你们不信?” 陈家森看出他们的疑惑,解释道,“易辰虽然忙碌,但他对尚飞的工作非常肯定。” “可是丁总那么忙,他怎么可能来管咱们公司的事呢?” 梁尚飞还是疑惑不解。 “你们也不用猜测我是不是把咱们陈氏集团给了丁易辰。更不用猜测我是不是因为人在看守所,就把公司的事托付给了他。这些都是没有的事。” 陈家森继续说道,“之所以提拔梁尚飞,只是因为丁易辰的极力推荐。” “他说了梁尚飞许多好话,所以呀,说真的,要是没有丁易辰的推荐,尚飞不会提拔得这么快。” “原来是这样。”梁尚飞大为震惊…… 第914章 低调迎接 “丁总他……他竟然帮我……” 他此时对丁易辰的敬畏之心又多了几分。 “森爷,我和王元今天来,确实单纯只是看望您。咱们公司没什么事。” 梁尚飞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 可是,复杂的情绪也溢于言表。 王元担心这个大嘴巴一会儿说漏嘴,连忙打断,“森爷,过几天丰总和李管家来接您,我和尚飞也一起来。” “不用不用,到时候有李管家和丰总就够了。” 陈家森摆摆手,“如果丁易辰那小子想来,你也帮我拦着,不需要这么多人来,干什么呀?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 “森爷,您是被冤枉抓进来的,可是很多人不知道。所以您出去的时候,必须得风风光光的,让人们都知道您没事了,只不过是受了点小委屈,被冤枉了。” “不用,我都到这年纪了,人到中年一切都想开了。” 陈家森淡然一笑。 人呐,开心活着就好。 图名图利的,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 “别人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住。” “可是,森爷,我替你感到委屈。” 梁尚飞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小子委屈什么呀?你好好的把咱们香港那一摊子买卖给我看住了,给我做好了,就是给我挣了天大的面子。” 陈家森爽朗大笑。 “森爷,我会的。之前您教给我们的本事,如今都一一用上了。”梁尚飞坚定地说。 “用上了就好,说明你们没白学,我也没有白教。” 陈家森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看向两人,“你们还有其他事吗?” 他看看梁尚飞,又看看王元。 似乎想从他们两个人的表情中再看出些什么来。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今天未必就是单纯来看望自己的,一定有事。 至少他的直觉是这么认为的。 人的直觉啊,很多时候都是对的。 可是这两个小子在自己面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能硬逼着他们说。 反正没几天自己就出去了,真有什么事,出去便知。 “森爷,那我们先走了。” 王元拉着梁尚飞起身。 他怕再继续待下去,梁尚飞就把秦珊灵失踪的事给说出来了。 “好,走吧,好好工作!” 陈家森起身把他们送到门口。 …… 和平区公安分局。 此时,陈煜和民警已经交代完工作。 等民警一走,他便朝沙发走了过来,在丁易辰的对面坐下。 “易辰,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不会,你工作这么忙,是我打扰了。”丁易辰连忙微笑道。 陈煜关切地问:“怎么跑得这么气喘吁吁的?你这会儿过来是有急事吗?” 丁易辰答道:“陈煜,我是来接森爷的。你这边今天能不能让我办完手续,我好把森爷接回去。” “可以。” 陈煜出乎意料地回答得很爽快。 这让丁易辰有些惊讶,“你这就……答应了?” “怎么?难不成我还要摆两桌回复你?” 陈煜调侃道。 “不是,我以为你会拒绝我。” 原本他以为陈煜会找些借口,让他过几天再来接。 他连说服陈煜的理由都想好了,结果却都没用上。 他本以为陈煜至少会写个介绍信或什么命令之类的,让他带到看守所去。 没想到陈煜看他一眼,并不回答。 而是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直接拿起电话拨打了看守所的号码。 电话打完后。 陈煜走过来坐下,对他说道:“你现在可以去接了人。” “真的?这就好了?” “怎么?怀疑我的能力?我做不到?” “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这也太神速了。” 丁易辰高兴地看着他,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你这样去接人有点仓促,原本丰总之前来过,我们也准备好了等你们来接森爷的时候,我们局里也打算为森爷正一正名。” 丁易辰摇摇头:“不必那样,毕竟卓家现在还没有倒,森爷他也不喜欢这么张扬。” 陈煜本想解释这只是内部搞个小仪式,并不张扬。 但见丁易辰似乎很着急,便没有再多说。 “那我先走了,接完森爷我就直接回家了。” 丁易辰起身告别。 “好,替我向陈家森先生问声好。”陈煜点头。 “我会的,走了。” 丁易辰转身大步走出了陈煜办公室。 张世超见他果然很快就出来,知道事情办得顺利,便把摩托车骑到台阶下等着。 丁易辰坐上后座,吩咐道:“世超,送我到看守所去。” “去看守所做什么?” 张世超好奇地问。 “去接人?” “接森爷?”张世超惊讶道。 “嗯,快点啊,怎么那么多废话?” 丁易辰催促道。 “不是,丁总,您要去接森爷就骑摩托车去接呀?”张世超不解。 “怎么?难道还得派飞机去吗?”丁易辰无奈道。 “不是,一会儿森爷坐哪呀?”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好吧,”丁易辰打断他。 “你不是说你是我贴身保镖吗?你保护好我,你骑好你的摩托车就行。” “可是……”张世超刚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已经打了电话给张培彬,这会儿张培彬正开着车到看守所和我们会合呢。” 丁易辰无奈,只得跟他解释。 “原来是这样,”张世超想了想,又说:“可是,一部车是不是排场不够?” “要什么排场,森爷不注重这些。接完人直接到森爷家,压根就没人看见好吧?排场再大又搞给谁看呢?” “行吧,您说得也对。” 张世超笑嘻嘻地发动摩托车,一溜烟开出了和平分局的大门。 看守所门口。 张培斌的车已经停在了大门外。 他斜靠在车门旁,见丁易辰和张世超赶来,便站直了身体。 张世超在他的车旁停下,三人准备一同前往接森爷。 “培斌!” “你早到了。” 丁易辰见到他,顿时感到踏实了。 “易辰来了。” “我刚才已经和看守所的同志打了招呼,他们也已经接到了陈局长的电话,正在帮森爷收拾东西。” 张培斌又靠在车旁说道。 丁易辰望着那扇大铁门道:“那就是说,咱俩不用进去了?” 第915章 儿媳失踪 “对,咱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就好。” 张培斌点了点头。 张世超插嘴道:“咱们这么简单的来接森爷,是不是也太……” “太什么?这样挺好。” 丁易辰随口道。 “我以前也替奎爷来接过人,那排场可大了,又是签字又是画押的,把人接出来还要过火盆,一整个车队来接的。”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笑道:“你以为谁都是胡海奎那个土包子呐?” 张世超听了,乐得直笑。 他就喜欢丁易辰这样调侃他。 这说明丁易辰已经完全接受他这个贴身保镖了。 三个人正说话间。 看守所的大门缓缓打开。 几名看守所的领导和狱警,陪同着陈家森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这情形,就仿佛是送一位前来做客的朋友似的,丝毫没有走出看守所的感觉。 陈家森还跟以往一样。 衣着得体,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铁面具,目光中依旧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他昂首挺胸,阔步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几位请留步,接我的人来了。” 陈家森转身面对着他们笑道。 几位领导朝丁易辰他们看来,分别和陈家森握手,“陈家森先生,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没什么,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生活。” 陈家森爽朗地笑了。 几人说笑一番,说着告别的话。 当陈家森转身朝接自己的车仔细看时,神情有些愣住了。 他看到是丁易辰来接他,还是有些意外。 刚才在里面听说有人来接他,他想到的是管家李成林,或者是自己那帮兄弟。 没想到竟然只有这么三个人,一辆轿车一辆摩托车。 不过,他倒是挺喜欢这样的低调。 他一路出来,心里还在担心自己的好兄弟会不会搞得太张扬。 现在看来,这样挺好。 还是儿子懂自己啊! 他不喜欢太过于张扬,俗话说树大招风,太过张扬容易引来居心不良者的目光。 他又转过去向狱警们挥手告别,但没有人说再见。 这种地方,谁愿意跟你“再见”,再也不见才对! 大门徐徐地关上。 丁易辰走过来说道:“森爷,请上车。” 他主动接过陈家森手中的包,走到车旁打开车门。 陈家森朝他微微一笑,伸手在他的肩头拍了拍,感激地说:“你来接我,我是最高兴的。” “森爷,就是没多开几辆车来接您,委屈您了。” 丁易辰略带歉意地说。 “错了,这正是我想要的,实在一点好。” 陈家森说着,坐进了车里。 见丁易辰没有要坐进来的意思,便说道:“进来呀,一起坐车。” “好。”丁易辰回头对张世超说,“你跟在车后面吧。” “可是我是您的保镖。” 张世超有些犹豫。 丁易辰没好气地说:“那要不你也坐进去?” “不了不了。” 张世超连连摆手,“我得把摩托车骑回去。” 这摩托车可是他花了足足半年的工资买的,可不能丢在这儿。 张培斌直接将车开到了陈家森的别墅。 别墅的大门打开着。 丁易辰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打电话通知了管家李成林。 李成林早早的就开好门,站在大门外迎接。 远远地见车来了,也没等车停稳,就径直迎了上来。 车径直开进了大门。 李成林连忙关上大门,小跑着朝车库的方向跑去。 车在车库门前停下,几个人下了车。 李成林跑过来,关切地问道:“森爷,不是说还有两天我们再去接您吗?怎么这么着急就回来了?” “是呀,玉玲去看我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不过今天易辰去接我,所以我就提前出来了。” 陈家森心里很明白。 儿子去接他不会是平白无故的,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而且这件事一定是儿子自己也不好处理的,只能有求于他。 他心里暗自欣慰:“这小子,终于知道有事会找老子了。” 几个人进了客厅。 丁易辰朝客厅扫了一圈儿。 这里,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自从陈家森被“抓”进了看守所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 没想到,客厅依旧像当初陈家森在家一样,打扫得一尘不染。 “你们三个,坐啊!” 陈家森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着还站着的三人说道。 丁易辰连忙招呼张培斌和张世超坐下。 “你们几个今天去接我,我很高兴。”陈家森语气和缓,带着笑意。 张世超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这就是传说中戴着铁面具的人物啊。 连胡海奎那样的人都敬佩的人,竟然是这么的和蔼可亲。 完全跟传言中冷血无情挨不上边嘛。 若不是那副铁面具挡着,应该会是一位很容易接触的中年老板吧? 陈家森的眼角扫到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他迎着这双目光看过来。 张世超连忙尴尬地笑着点头致意。 被发现了。 如同做贼被抓了一般,浑身不自在,内心很歉疚。 丁易辰也发现了,怕陈家森会不高兴,连忙转移话题:“森爷,您今天刚出来,您先休息几天,我过几天再来看您。” “不必休息,我在里面每天吃得好睡得香,精神比在家还要好。” “好吧,那我还真有件事要找您。” 丁易辰只得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陈家森看了张培斌和张世超一眼,这意思是在问丁易辰,有他们二人在,方便说吗? 只要丁易辰轻轻地摇摇头,他便会提议让易辰跟自己进书房去说。 丁易辰微笑着,他明白陈家森的意思。 他直接说道:“森爷,我想请您帮我找两个人。” “两个什么人?” 陈家森见儿子直接说了出来,便知道不用避讳身边这两人。 丁易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底涌起一抹哀伤。 他低着头轻声道:“是珊灵和我小婶林雪雁。” “你说什么?” 陈家森惊得连声音都变了。 要不是戴着面具,众人就能发现他的脸色也大变。 儿子刚才说珊灵不见了? 那可是自己未来的儿媳妇啊! 不,现在就是儿媳妇,和这小子领过正儿八经的结婚证呢。 他急了,“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说,你是如何把我的儿媳妇给弄丢的?” 在看守所的时候,听狱警和他唠嗑时说漏过一嘴。 说什么陈煜局长这两天正忙着办一桩失踪案。 据说失踪的是两名年轻漂亮的女子。 当时他心里毫无波澜。 失踪两名女子,不是挺正常么? 只要社会上有那么些贩卖人口的人渣畜生存在,一些女子被人骗到偏远山村给人当媳妇,都不奇怪。 这种事,连他这个江湖大佬都嗤之以鼻,痛恨人贩子。 没想到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不对,儿媳妇秦珊灵那是什么人? 那是她见过的除柳月如之外,最聪慧的女子。 她不可能会被人贩子骗走! 陈家森站起身,低头直视着丁易辰问道:“你小子告诉我,是不是仇家绑架了我儿媳妇?” 他一口一个儿媳妇,丁易辰听得鼻子一酸。 “和珊灵同一天不见的,还有我的小婶林雪雁,她们俩分别被两个女人带走了。” “人贩子?”陈家森愤怒起来…… 第916章 当耳旁风 随着陈家森的一声怒吼。 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丁易辰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温暖。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 不仅仅只有海叔真心疼爱自己,就连这个自己潜意识里不愿公开承认的父亲——陈家森,其实也在默默底心疼着自己。 丁易辰从一开始就提及,林雪雁和秦珊玲是一同失踪的。 但是陈家森的注意力,似乎只在秦珊玲失踪的事上。 对林雪雁则有些轻视,认为她只是柳大海的妻子,他们的事与自己无关。 显然,他真正关心的还是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 “南城该找的地方,你们都找过了吗?” 冷静下来的陈家森问道。 语气中听不出丝毫异样,与刚才的怒吼判若两人。 此时的话语,除了毫无温度之外,几乎让人无法察觉他的情绪变化。 “森爷,都找过了。我还把每一处珊灵可能去的地方都找遍了,都一无所获。”丁易辰回答道。 包括自己和秦珊玲曾经约会过的海滩。 “真是没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让几个女人从店里把自己的媳妇儿给带走了。” 陈家森冷冷地看着丁易辰,责备中却充满了关爱。 “会是姓卓的小子吗?” 陈家森是何等聪明的人,旁人能想到的他岂能想不到。 丁易辰微微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推测的。” “那你找过了吗?凡是陈家森在南城市区的地方,你都找过了吗?他的酒店、他的企业、他的公司、他的房产,你都一一排查过了吗?” 陈家森的眼睛越瞪越大。 显然对丁易辰的回答并不满意。 丁易辰只好实话实说:“有些找过,有些没找过。” “你这就跟没找有什么区别?你这不是说了一堆废话吗?” 陈家森嫌弃地瞪了丁易辰一眼。 随即抓起茶几上的电话拨打出去。 也不知道是拨给谁的,丁易辰猜测准是他那帮铁哥们的电话。 电话通了。 只听他吩咐道:“你们多派一些人给我查一件事,查出卓然在南城市区内的所有房产,还有他的酒店、他所有的产业,都去查一遍。” “查一查最近有没有人去过,有没有可疑的女人进出,特别是秦珊灵和林雪雁有没有出现过。” “嗯,很好,现在就去吧。” 陈家森挂断电话后,对丁易辰说:“都别着急,等着吧,等他们查的结果出来再说。” 果然。 作为曾经的江湖大佬,和如今的商界领军人物,陈家森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极高。 不出半个小时。 派出去的人马就纷纷打来电话反映情况: 卓然的酒店以及他所有的产业、房产都没有出现过秦珊灵和林雪雁的身影。 这个结果在丁易辰的预料之中。 张世超也不觉得意外,谁绑架了两个大美女还会藏在能让人找着的地方? “森爷,多谢!” 丁易辰淡淡地道了一声谢。 张世超也跟着说了一句:“辛苦森爷了!” “你们,就这反应?” 陈家森目光凝重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年轻人。 “不然呢?森爷,我们丁总的太太不见了,他除了悲伤还能有什么反应?”张世超迎着他的目光道。 丁易辰连忙用手肘碰了碰他。 “怎么?你好像意见很大?”陈家森冷哼一声。 儿子什么时候用起胡海奎的这个保镖来了。 没点眼力见,一点都不聪明,不识时务! 他瞥了丁易辰一眼,见丁易辰脸色不太好看,便没有和张世超计较。 他继续分析道:“这也就是说,秦珊灵和林雪雁不一定是被卓然绑架了,但我们不能排除这小子作案的可能。” “同时,我们也不能被他这一棵歪脖子树吊死,还可以从别处找线索,比如林雪雁得罪过谁?秦珊灵又得罪了什么人?” 丁易辰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便问道“森爷,都查过了?” “查过了,你们认为这是报复还是随机绑架拐卖妇女?” “森爷,以我个人的推测,绝对是卓然干的!” 丁易辰有些冲动地站了起来。 在陈家森面前,他第一次觉得不必设防、不必伪装,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可谁知陈家森的脸色突然一沉。 虽然大家看不到面具后的他是什么样的脸色,但听声音就知道他的脸色好不到哪儿去。 “易辰,既然你信任我,来找我,那就听我一句,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会为你查个水落石出。” 在我没查出结果之前,你安心去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是你记住,你不得离开南城市区!” 此话一出,不光是丁易辰一阵愕然。 就连张世超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小声嘀咕道:“我们丁总还得去城外的工地呢……” “放肆!” 陈家森严厉地打断了张世超的话。 “我说了不得离开南城市区,你们要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陈家森先生,请您听我说。” 没想到张世超据理力争起来。 “我们丁总,他并没有将您的话视为耳旁风,但他同样需要兼顾工作、生活与学习。” “他的诸多业务和工程项目,都分布在南城市区之外的很多区域,您限制他出南城,这岂不是故意难为他吗?” “关于您提到的绑架事件,实际情况是丁总的妻子被歹徒给绑架了,而不是他去绑架了别人的妻子。” “他是受害人,他为何要被当作犯罪分子一般受到禁锢?您的话实在令人费解。” “大胆!”陈家森气得伸手指向他。 但是,张世超的口中依旧还在不知死活地猛怼起来,“难道,真的要将他送进看守所关押起来吗?” “混蛋!你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陈家森紧皱眉头,怒斥道。 “丁易辰!” 他转头看向儿子。 丁易辰连忙拉住张世超,低声劝道:“世超,少说两句吧。” “不,我必须说!”张世超坚持道。 “我也是非常明确的,作为您的贴身保镖,我的职责就是对您负责,保护您的安全,绝不允许任何人打您的主意!” 陈家森转头看向丁易辰,疑惑地问:“怎么,你就让这么个人做你的贴身保镖吗?” 丁易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怔怔地盯着陈家森,心中充满了不解。 他不明白,往日那个总能理解和包容他人的陈家森,今天为何会如此针对张世超。 他满腹狐疑,却又碍于情面,无法在张世超面前直接问出口。 第917章 丹凤合作 “世超,别乱说话,森爷说得对。” 丁易辰低声对张世超说道。 张世超见他的脸色也极为难看,便不再说话。 丁易辰不知道陈家森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确实单纯地认定了卓然是秦珊灵失踪案的幕后黑手。 可是听陈家森此时的意思,却非常肯定地表示,秦珊灵的失踪未必是卓然干的。 难道这些日子关在看守所里,脑子也被关傻了吗? 他心中涌起一阵悲凉,看了一眼张世超,说道:“世超,咱们走吧。” 说完便起身,对陈家森说:“森爷,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俩就先回去,您好好休息。” 说完,看也不看陈家森就走了。 陈家森也没有叫住他。 等丁易辰他们走出去之后。 陈家森看向李成林,吩咐道:“你派几个得力的人,最好是生面孔,卓然和他的手下没见过的。” 李成林低下头,问道:“森爷,您要做什么?” 陈家森冷冷地说:“把人派到龙虎山去!” “派人上龙虎山?” 李成林惊骇地看着他。 之前听森爷说过,姓卓的小子早两年在龙虎山盗了一座大墓。 墓中的宝贝被那小子悉数走私出境,他还在那座墓中大搞装修,把一座千年死人墓,打造成了他的大本营。 在那座大本营里,卓然手下所有的干将都藏身在那儿。 外界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到那儿去,凡是踏足那座大墓范围的人都无辜失踪了。 也就是说,森爷此刻说的上龙虎山,就是要去查那座大墓? “怎么?你害怕?” 陈家森见他面露惊恐,便不悦地问道。 “不不,森爷,那里可是号称有去无回的地方,咱们的人上去挺危险的。” “不要冒然上去,假装是三家村子的猎户上山打猎,上去查清楚卓然的那个‘活死人墓’到底有什么猫腻?我儿媳妇在不在那底下?” 李成林惊讶地问:“森爷,您刚才不是断定珊灵姑娘的失踪,和卓然没有关系吗?” “你傻呀,你看不出来我那是故意做给易辰看的吗?” 陈家森瞪了他一眼说道。 李成林听了更加吃惊。 “森爷,您为什么要做给易辰看?” 陈家森冷笑道:“以易辰对珊灵姑娘的感情,他若是认定了人在龙虎山,你觉得他不会上山去吗?” 李成林想了想,觉得陈家森说的有道理。 丁易辰这小子重情重义。 一旦知道了秦珊灵是被卓然绑架进了那座坟墓中,他便会不顾一切地赶去救人。 森爷不愿意让儿子一个人去冒险,因此才故意那么说。 私下里却派人前去查探龙虎山的消息。 李成林担心道:“可是森爷,他一个人去也没个帮手,应该就不会去吧?” 陈家森摇了摇头。 “那你就低估了热恋中的小男女的力量,他们可以互相为对方去死。” 李成林明白了。 森爷这是爱子心切呀,他宁可自己去犯险,也不愿让儿子去。 “森爷,您放心,我一定派出咱们最得力的人上一趟龙虎山,到那个所谓的地宫中去一探究竟。” 陈家森点点头,指着他说道:“这就对了,不过一定要小心,派去的人要给我活着回来。” 李成林郑重地点点头。 接着,陈家森又说:“还有,你现在亲自去为我办一件事。” 他抬头看着李成林。 “还记得那个叫周丹凤的女人吗?” “记得,以前是胡海奎的人,还替……胡海奎生过一个儿子。” “对,就是她。” “可是森爷,咱们需要查这个女人吗?她和胡海奎的儿子被卓然给杀了,她自己不知情,还跟着卓然做了他许久的情人。” “你说的没错,正是这个女人。” “她对卓然一定很了解,你去找一下她,把实际情况告诉她。从她口中问出卓然在南城市区还有什么藏身之处没有。” 陈家森回答道,并把理由告诉了他。 “森爷,您的意思是担心卓然还有咱们查不到的藏身之处?” “对,旁人不知道,但跟过他的女人或许就知道。” “可是,她若是不肯说呢?”李成林担心道。 “如果她什么都不说,你就把龙虎山地宫透露给她,告诉她那是卓然金屋藏娇的地方,看看她的反应。” 陈家森非常自信这一点。 因为卓然是周丹凤的杀子仇人。 如果她得知有龙虎山这么一块地方之后,一定不会无动于衷。 尤其是让她知道,卓然躲在那地宫中不出来,她再也没有报仇的机会时,她一定会和他合作。 陈家森有这份自信。 因为周丹凤不傻。 放眼整个南城,能有实力与卓然抗衡的,除了陈家森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她只要还没有放弃为儿子报仇的念头,就会像看见救命稻草一般,答应陈家森的要求。 李成林狐疑道:“森爷,周丹凤如今在裘海芬家过得很平静,咱们能说服她吗?” 他丝毫没有把握,去劝服一个内心已经千疮百孔的女人。 “有些时候,女人比男人更敏感、更仔细、更认真,办起事来事半功倍。”陈家森补充道。 李成林看着陈家森。 他知道,森爷这意思就是非要找周丹凤不可。 为了救秦珊灵,森爷这是在用周丹凤做饵。 他犹豫了一下,问:“森爷,我会去试试,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陈家森斜视着他,说:“你是想问,我是否准备借周丹凤之手揪出卓然,然后对付卓然?” “什么都瞒不了森爷。” 李成林憨厚地笑道。 “聪明,但你不应该问,我是两者兼而有之,她一定会和咱们合作。” “森爷,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她。” 很快,李成林就来到了胡海奎的前妻求海芬家。 车在胡家大门口停稳的那一刻。 他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裘海芬自己。 这倒让李管家有些受宠若惊起来。 而裘海芬则不一样,他完全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问道:“你是陈家森先生的李管家?” “对,你也可以叫他森爷。” “李管家,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裘海芬对他们这些道上混的人依然带有警惕性。 但知道对方是陈家森的人,她也放心多了。 李成林见她站在大门口,没有想要让开的意思。 便开门见山道:“胡太太,我是来找周丹凤姑娘的,我能跟她谈谈吗?” 第918章 海芬阻扰 “按理说,您是森爷家的管家,您来找我们丹凤谈,我本应同意让您进去,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很抱歉,我不能让您随意踏入。” 李成林没有想到,这个裘海芬竟然会这么难缠。 而她说的每一句话又相当在理,他无法回怼。 确实,她作为接纳周丹凤留在她家的人,有权利为周丹凤挡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胡太太,我是受森爷的委托,来找丹凤姑娘谈一些事的。” 李成林再次表明来意,“你确定不让我见她吗?” “李管家,你这是准备威胁我?” 裘海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绝不让步的坚决。 李成林迟疑了一下,又说道:“胡太太,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丹凤姑娘。” “进来说吧。”裘海芬看着他。 毕竟,站在大门口说话很引人注目。 她家自从胡海奎走后,过得比任何人都低调。 竟然不让别人过多关注他们。 “走吧,你跟我进来。” “好,打扰胡太太了。” 李成林跟着她走进大门。 本以为她是请自己进屋去说。 没想到只是走进了大门内的一处花圃旁,她就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她家那栋大别墅,目测还有四五十米的距离。 “你现在可以说了,找丹凤什么事?” 裘海芬歪着头问道。 一双犀利的目光在李成林的身上扫来扫去,像是要找出拒绝他的理由。 “其实,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也知道的,森爷他刚从看守所出来……” “我知道!”裘海芬打断了他的话。 “正因为我知道你们森爷从看守所出来了,所以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现在是非常时期。” “什么非常时期?”李成林不解地问。 “怎么?李管家还要跟我装吗?你们森爷出来了,就是非常时期,我们不想招惹。” 她冷淡的态度让李成林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胡太太是认为我们森爷有罪?” “那不然呢?无罪公安局敢拘留他这么久?” “哈哈哈哈!”李成林不怒反笑。 看来,真如森爷所说的,社会上对他的误解一时半会儿很难消除。 这裘海芬也是这座城市里的一员,她同样也会误解,一点儿都不奇怪。 “你、你笑什么?”胡海芬嗤道。 “胡太太,我是笑你误会我们森爷了。” “误会?我没有误会你们森爷什么,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误不误会的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胡太太说得是,常言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胡太太以后会知道我们家森爷并没有罪。” “行了,别为陈家森找补面子了,我不会鄙视他。” “额……” 李成林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奈之感。 算了,自己是来找周丹凤的,和她裘海芬掰扯什么? “胡太太,我能不能见一见周丹凤姑娘?” 虽然,周丹凤已经几度做母亲,但只要未出嫁,在南城都会被市井百姓称之为姑娘。 因此,李成林为了表示对周丹凤的尊重,便口口声声“丹凤姑娘”了。 “不能见!” 裘海芬直接下了逐客令,“李管家,你请回吧!” “可是……” “没有可是,如今丹凤在我们家,就跟我的秦妹妹一样,我这个做姐姐的必须要保证她的安全,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李成林见她这么一说,便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见她提着包,显然是要出门,难怪刚才是她亲自开门。 “好吧,看来胡太太是不想让我们森爷找回儿媳妇了。” 他假装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道。 “你说什么?什么我不想让你们森爷找回儿媳妇?”裘海芬听得懵了。 这可是一份罪过啊,她何时不让人家找儿媳妇来着? 不行,这个锅她可不背。 “胡太太,没什么事,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别当真。” “我已经当真了,你说不说?你不说的话我就……” “好好好,我说,我说。”李成林趁机道。 “胡太太,你知道吗?森爷让我来找周丹凤姑娘,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就是森爷的儿媳妇不见了。他瞒着儿子,想去救她。” 李成林想着森爷家的事,即便是对裘海芬说出来也无关紧要。 “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知道裘海芬极为信任丁易辰,便干脆直接说道:“胡太太,你也不是外人,你是丁总的朋友,那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丁易辰是森爷的儿子,所以秦珊灵就是森爷的儿媳妇……” “珊灵她怎么了?” 裘海芬一听他说到秦珊灵,脸色微微变了。 “秦珊灵失踪了,森爷推测她是被绑架了。” “被谁绑架的?绑架去了哪里?” 裘海芬此时急得,恨不能逼着李成林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不知道被什么人绑架了,至于绑架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警方还在查。不过,很多线索都指向了卓然。” “这个畜生,又开始害人了?”裘海芬愤愤不平。 “周丹凤姑娘熟悉卓然的生活习惯,熟悉这个人的性格,所以森爷派我来请教一下丹凤姑娘。” 李成林趁机说道。 裘海芬听完,顿了顿说道,“李管家,这样吧,既然你是为了救秦珊灵,我同意让你见一见丹凤。” “那太好了,胡太太,多谢了!” 李成林喜出望外。 “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丹凤愿意帮你们,那我无话可说;如果丹凤不愿意,那么就请不要强迫她。” “那是自然,胡太太请放心。”李成林连忙应承。 “那就请跟我来吧。” 裘海芬转身就走,领着李成林朝她别墅的客厅走去。 此时。 周丹凤正坐在客厅里看着一份报纸。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走进来。 她一边翻着报纸,一边开心地问道:“姐,你不是要出门吗?怎么又回来了?” “丹凤,陈家森的管家来找你,说是有事要和你谈。” 裘海芬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周丹凤抬起头朝她身后的人看去,认出果然是森爷家的李管家。 她起身道:“李管家好,你怎么来了?” “丹凤姑娘,森爷让我来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裘海芬说道,“李管家,请到沙发上去坐吧。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咱们刚才说好的你别忘了。” “好好,胡太太请放心,我一定不会食言。” “行,那你就和丹凤谈吧。” “好的,胡太太,您放心,刚才答应的一定作数。” 李成林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连连点头道。 第919章 令人震惊 “姐,你和李管家说什么了?” 周丹凤不明所以,轻笑着问道。 “没说什么,李管家说有事找你问问,你把你知道的告诉他就行了。” “好的,姐,你快去办你的事儿吧。” “好。”裘海芬回答的很痛快。 她最担心的,就是怕李管家会咄咄逼人,逼周丹凤说她不愿意揭的伤疤。 “李管家,我先失陪了,你和丹凤聊。” 裘海芬说完,便离开了客厅。 李成林在沙发上坐下来,刚要开口。 周丹凤抬头看着他,问道:“李管家,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管家连忙将秦珊灵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周丹凤。 “丹凤姑娘,现如今,森爷说有些事情可能只能请你帮忙,所以派我来与你协商。”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 “你们森爷分析是卓然干的?” “是,不光是森爷这么推断,易辰也是这么认为的,除了卓然还能有谁?” 是的,除了卓然会干这种事、能干成这种下三滥的事,还能有谁? 此时,周丹凤的内心已经如波涛般汹涌澎湃。 对卓然的仇恨排山倒海般涌了出来。 然而,她很快便让自己的心情逐渐平静,替自己和儿子报仇的事,她从未忘记,但也没有此刻这般激烈。 “森爷准备派人上龙虎山,去探一探道上传说的那个地宫。” 李管家继续说道。 “你们也知道龙虎山?”周丹凤异常吃惊。 那可是个非常隐秘的地方,谁要是知道了都得死。 这李管家……竟然也知道? 额,不对。 连李管家都知道,那说明丁易辰、陈家森他们也都已经知道了。 上龙虎山是他们的意思? “是的,我们都知道那个地宫,丁易辰之前曾经进龙虎山地宫救过人。” 李成林没有否认。 周丹凤听了垂下睫毛。 丁易辰去龙虎山救回的人是梁刚,而梁刚曾经是卓然派去监视她的人。 她对梁刚的印象极好。 此人和姓卓的混蛋不一样,三观比较正,一身正气。 只可惜,他实在是跟错了人。 这么好的一个青年,竟然跟着卓然那种祸害,真是耽误青春时光。 “那个……丹凤姑娘,你和卓然在一起的时候,你应该也听说过龙虎山吧?” 周丹凤没有否认。 “知道,据说龙虎山的地底下有一座非常大的坟墓,被卓然给盗了,那里现在已经成了他的老窝。” “丹凤姑娘去过吗?”李管家问道。 “我没有去过,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周丹凤回答道,“是我偷听了他几次电话才知道的。” “原来如此,那丹凤姑娘对那个地宫可有听说过什么?” “有,但我知道得不多,可能帮不到你们什么。” “那你就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看看。”李成林引导道。 周丹凤低下头迟疑了一会儿,努力回忆着自己所听说的。 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李管家,我知道得不多,只能尽量回忆吧,把我记得的都告诉你们。” “好,多谢丹凤姑娘!” “我只知道底下装修很奢华,里面全是一些不法分子和卓朗合作,他们长期驻扎在那里,干着伤天害理的事。” 李成林内心微微失望,看来森爷想找他合作的事也合作无望了。 把她带进去只会害了她,还是算了,不能连累于她。 于是李管家心里作出了决定。 “丹凤姑娘,既然你对龙虎山地宫并不熟悉,那就算了。我还着急回去,派人马去寻找秦珊灵。” 说罢,李管家便起身准备离开,周丹凤也跟着站起来。 “李管家,你们一定会上龙虎山去吗?是必须要去?”周丹凤担忧地问道。 “是的。” “那……你们一定要小心,那可不是一般恐怖的地方。” 她犹豫着提醒道。 “丹凤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地方布满了无数的定时炸弹。” 她咬了咬牙,快速说了出来。 “定时炸弹?卓然费那么大的代价装修,还安置了定时炸弹?” 李成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因为他做了两手准备,他在南城的时候,那里就是他们犯罪团伙的老窝; 他一旦离开南城,或者穷途末路、以及一旦事发,他就会引爆那里的炸弹,把整座龙虎山炸平。” 李成林内心惊骇不已,“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周丹凤神情严肃道。 “曾经好几次卓然在客厅和他的手下打电话,说的就是安装定时炸弹的事,我就躲在在卧室里拿着分机在偷听。” “原来如此。”李成林恍然大悟。 周丹凤的这番话,更加确信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李成林没想到卓然竟然设计得如此阴险狡诈。 竟然打探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多谢丹凤姑娘!你这可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啊!” 他由衷地说道,内心也兴奋起来。 他暗自佩服起森爷来,是他要自己来找周丹凤的。 一路上他还觉得森爷此举有些多余了。 一个被姓卓的抛弃直至想方设法要杀害的女人,离开卓然都这么久了,她能知道多少? 秦珊灵被绑架是现在的事,这个早被卓然抛弃的周丹凤又怎会知道? 可是。 此刻看来并不是自己之前想的那么肤浅。 这个周丹凤口中竟然能说出令人震惊的消息。 这事要是属实,可是帮了森爷他们天大的忙啊! “丹凤姑娘,我有事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 李成林匆匆告别。 周丹凤目送他离开后,也匆匆上楼,换了一身休闲便服,背着一个双肩书包便出了门。 她伸手拦下一辆车,对司机说:“去豪富大厦。” 然后坐了进去。 李成林回到陈家盛的别墅。 一进门。 他便神色慌张地朝着正坐在客厅的陈家森喊道:“森爷,龙虎山有危险,暂时别派咱们的人上去!” 陈家森第一次见他如此慌张,便问他:“你不是去找周丹凤了吗?怎么这么一脸惊慌地回来?出什么事了?” “我是去找了周丹凤,但是从她那儿知道了一件天大的事!森爷,快打电话叫咱们的人先别动!”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李成林急切地说道,“龙虎山被卓然埋藏了无数的定时炸弹!快让咱们的人先别动,太危险了!” 第920章 立即叫停 “你说什么?” 陈家森依旧是那冰冷的语气,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严肃。 “姓卓的那小子在龙虎山埋了无数个定时炸弹?” 听着这消息。 陈家森表面似乎不动声色。 但他内心的波动远比李成林所表现出来的惊慌更甚。 只是,他早已习惯了用冷漠来紧紧包裹住自己的情绪,不让旁人轻易知道。 “是的,森爷。” 李成林声音在颤抖,双腿也仿佛失去了控制。 从进门那一刻起,他一路腿软地跑进来,几乎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冲到陈家森面前的。 “她……周丹凤告诉我,她曾经偷听过卓然和他手下的通话,内容就是关于在龙虎山地宫,埋下无数个定时炸弹的事。”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件事情能确定吗?”陈家森再次问道。 他的声音虽平静,却难掩其下的紧迫。 李成林用力点了点头,“能确定,我再三向周丹凤求证了。她说她听得一清二楚,确定卓然是在地宫埋了无数的定时炸弹。” “那周丹凤有没有说,炸弹埋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引爆?什么情况下会引爆?” 陈家森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 “没有说具体地点,但是据周丹凤推测,那批定时炸弹很可能是在他们离开龙虎山地宫时,或者遇到突发状况时才会被引爆。” 李成林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周丹凤的话,“比如……” “比如什么?”陈家森追问。 “比如警方捉拿他们,包围了龙虎山,他们无路可逃的时候。姓卓的那小子就会引爆定时炸弹,与警方同归于尽。” 李成林说到这里,不禁感叹,“这个卓然,真是太狠了。” “那你快点打电话给小武他们,他这会儿正开车前往龙虎山脚下的村子。” “什么?他们已经出发了?”李成林大惊失色。 “嗯,但是现在打电话拦住他还来得及,让他到了山脚下就原地待命,先别上山了。” 陈家森迅速做出决策。 “好,我这就打。” 李成林气还没喘匀,便弯腰在茶几上拿起一杯已经冷了的茶,一饮而尽。 随即大步走到墙角的矮柜旁坐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对方显然对陈家森家中的电话很熟悉,一接通便问:“森爷,您有什么指示吗?” “是我,我是管家李成林。小武,你们现在在哪里?” “原来是李管家,我们已经快到龙虎山脚下了。” 电话那头传来呼呼的风声,显然他们正在开车。 “小武,你立即靠边停下,先听我说。” 李成林语气急促。 “好。”小武连忙朝开车的兄弟打了个手势,车子随即靠边停下。 李成林是森爷最信任的人,又是森爷家的管家。 李管家的话,就是森爷的话。 这点世故小武还是懂的的。 他当即让车停好,讨好地道:“李管家,我们已经停在路边了,您请说。” “森爷让我告诉你们,先别上山,谁也不要轻举妄动。” “李管家,森爷不是说了要趁天黑前就找到地宫入口吗?不上山我们如何找?” 小武不仅仅是纳闷儿了,心中还有些生气。 这个时候突然叫他停下,也不给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这让她如何做决定? “对,森爷你们到了山脚下的小村子,找个地方停车,就在原地待命。” “为什么?遇到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的小武不解。 “这个你们就别问了,听命令行事就是。记住,一定要等我通知,千万不能轻举妄动。”李成林强调。 他不能将地宫有定时炸弹的事告诉小武。 免得这些愣头青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好,知道了。那请李管家也答应我一个条件,可以吗?”小武问道。 “你要提什么条件?” 李成林没有先答应他,他们没有多少文化,一些道理也比较难接受。 所以,只能且听他先说出条件。 “李管家,我的要求就是,请你转告森爷,我们可以等,但是请森爷尽量快点儿,不然天黑后再上山就不好行事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李成林顺着他。 “小武啊,那你就安心等着我的电话,现在先原地休息一会儿。” “好!” 小武答应后,便挂断了电话。 李成林放下电话,转头看向陈家森,“森爷,我已经通知道小武他们了。” “小武不同意?反了天还,他敢违抗命令?!” 陈家森脸色微沉,透露出些许怒气。 李成林连忙解释道:“不不,森爷,您误会了,我已经让小武在山脚下原地待命,他刚才已经靠边停车了。” 陈家森听后,神色稍缓,叹息道:“这还差不多。” “成林啊,咱们每一个兄弟都上有老下有小,谁也不能再轻易去冒险。” “咱们不比以前了,那时候打打杀杀,四处混日子,收保护费,干着一些没有人性的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奔着成家立业去,兄弟们跟着我,也是想谋个前程。” “不管是为了什么,全都是为了有一份稳定的收入。所以,我不能让大家去送死。” “既然目前还摸不清楚龙虎山地宫定时炸弹的情况,”陈家森继续说道,“那么我们现在就只能什么也不做。” 李成林焦急地问:“森爷,咱们什么都不做,那怎么办?” “怎么办?一个字:等!” 陈家森面无表情,语气坚定地说。 “等?”李成林不解地问道。 “对,就是等。等时机、等卓然那小子露出破绽、等天时地利人和!” 陈家森自信道。 但他的话语如此笼统,李成林根本理解不了。 他皱着眉头道:“森爷,您这一番高深莫测的话语,我实在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有了结果你就会明白了。” 陈家森淡淡一笑,似乎并不急于解释。 李成林心中更加纳闷儿了。 有了结果就明白? 森爷什么时候不是把大小事情都交给自己去办的? 哪次的结果不在他李大管家的掌握之中? 可是这件事,森爷并没有交给自己去做,那么结果他也就不可能知道。 甚至于,他都根本没有资格多问。 正当李成林心中思绪万千时,陈家森已经拿起身边的大哥大拨了出去。 他这是打给丁易辰的。 “森爷,您找我?” 丁易辰很快接起电话问道…… 第921章 易辰拒回 “易辰,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要问你,你现在马上到家来一趟吧。” “森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丁易辰脾气很好地在电话那头恭敬地问道。 “你到家来一趟就知道了。”陈家森沉声道。 “森爷,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丁易辰有些无奈。 他此时不仅忙碌,而且还正在心焦。 他正在半道上和张世超商量着路线,他们正计划上龙虎山。 说准确点儿,他们已经在半路上了。 但是他们沿途还在继续做着,一些充足的准备工作。 此时接到陈家森的电话,不仅让他生出许多疑问,他还觉得陈家森这次有些不可理喻。 以往陈家森是个很好说话,且通情达理之人。 从来不给他丁易辰带任何麻烦,反而在背后默默地为他扫清障碍。 可是这会儿固执地要他赶回去一趟,行为有些奇怪。 电话中。 “森爷,很抱歉,这会儿我真的很忙,回头我再去探望您吧。” 丁易辰并没有把自己准备上龙虎山的事情告诉他。 而陈家森已经对他的行动做出了限制,令他不得离开南城市区。 然而,他现在却和张世超一同,正在前往龙虎山的路上。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转身对着一脸好奇的张世超问道:“看什么看,走吧。” “刚才是森爷给你打来的电话?” 张世超好奇地追问道。 丁易辰点点头,“嗯。” “森爷是不是对我们上龙虎山的事有所察觉?” “他没说。” 丁易辰此时内心也有些忐忑不安。 陈家森如此固执地要求他回去,听起来似乎真的知道了他的行踪,并意图阻止?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和张世超是偷偷溜出来的,并没有人知道。 即便是陈家森在南城眼线众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他已经离开了市区。 “丁总,那咱们还继续走吗?”张世超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要走。”丁易辰坚定地说。 “你放心,龙虎山我去过,地宫我也熟悉。走吧。” 他安慰着张世超。 丁易辰走在前面,张世超紧随其后,两人向着龙虎山的方向前进。 …… 而此时。 在陈家森的别墅内。 陈家森紧握着手中的大哥大,一脸难以置信,“这小子,竟然敢挂断老子的电话!” “森爷,易辰他……不回来吗?” 李成林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说他正在忙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我有正经事叫他过来,他也敢拒绝我!”陈家森语气中带着怒气。 “森爷,您别着急,易辰他可能不知道您叫他来的用意。” 李成林试图安抚。 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陈家森此时要丁易辰回来一趟的真正目的。 “我叫他来自然有我的原因。”陈家森沉声道。 “这小子不是去龙虎山的地宫救过人吗?我只是想让他回来好好商量一下。 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问出地宫入口的具体位置,以及地宫内的布局。 还有就是……老子主要就想问问地宫底下是否真有定时炸弹。” 如果真的如周丹凤所说,地宫里有无数的定时炸弹。 那么,去过地宫的丁易辰,一定会知道一些。 李成林一听,恍然大悟:“哦,对啊!森爷,您想得真周到。” “想得周到有什么用?人家现在根本不理会我,连家都不回,请都请不动。” 陈家森无奈地摇了摇头。 “森爷,要不我给易辰打个电话吧?”李成林提议道。 “不用,你和他说也没用。”陈家森摆手到:“这小子软硬不吃,他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告诉咱们关于地宫的情况。” “为什么不会告诉我们?” 李成林惊讶地问道。 “因为,他也不会想让我去查地宫的情况。” “那……你以一位父亲的身份问他,他应该会说吧?” “错!认识他这么久,你难道还不知道易辰的性子?他若真有心说某事,你就算不想听,他也会想尽办法让你知道。 而若是他想要保密的事情,你就算用暴力,也别想从他口中问出半个字来。” 李成林默默地点头。 心中非常认同陈家森说的这番话。 丁易辰的性格与陈家森如出一辙,倔强而独立。 这对父子,表面上总是互相看不顺眼,但背地里却又都互相关心、牵挂。 尽管丁易辰对陈家森保持着恭敬,但两人之间却总是存在着一道无形的、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也就是丁易辰一直迟迟不愿意公开承认,自己是陈家森的儿子的原因吧。 这也是令陈家森最为不解和恼怒的一个原因。 “森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小武他们一直在龙虎山脚下等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这样,你让小武他们先回来。”陈家森沉吟片刻后说道。 “好,我这就打电话。” 等李成林打完电话后,陈家森摘下了面具,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他把背往后靠着,头仰靠在沙发靠背上,脸对着天花板。 李成林小心地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道:“森爷,我觉得问易辰他或许不会说出来,倒不如我们问问梁刚如何?” “问梁刚?”陈家森斜着眼睛看他。 好一会儿,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容,“好你个李成林,你怎么不早说?” “害得我求那兔崽子,人家还不愿意过来。” 陈家森像个孩子般既高兴又外加抱怨。 “只是……梁刚还在养伤,咱们就这么去问他,要是被易辰知道了,他指定会责怪咱们。”他又担心起来。 “森爷,只是不知道梁刚回南城了没有。” “应是回来了,我在号子里就听说梁刚已经回到南城了。你让咱们的人去查一查,看丁易辰把他安置在哪里?” 陈家森吩咐道。 “好的,森爷,我这就去查。”说完,李成林转身走了。 独留下陈家森一人仰躺在沙发上,心中越想越焦急。 可是。 无论他如何焦急,都比不上此时的丁易辰焦急。 张世超开着一辆破破烂烂的皮卡车,载着他正在通往龙虎山的公路上龟速前行。 这辆车因为长期没日没夜的工作,已经提前衰老,仿佛随时都会报废。 进修理厂都不知道进过多少次了。 今天,丁易辰破天荒地让张世超把这辆车开了出来。 一路上根本没法提速。 只能龟速开着这么一辆老爷车,慢腾腾地行进在前往龙虎山的半路上。 快到龙虎山脚下的时候。 对面一辆车突然朝他们横冲直撞过来。 “世超小心对面来车!” 丁易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寻常,听不出有异样。 但其实他的内心已经紧张起来…… 第922章 盗贼匪也 他刚要再次提醒张世超。 张世超已经动作灵巧地打着方向盘,迅速避开了。 并在右边宽阔的地方停了下来,让迎面而来的那辆车好通过。 谁知那辆车开到他们面前时,却“嘎”的一声停了下来。 张世超由于没打算下车,开了一段路才紧急刹车停下。 他从后视镜看到那辆车里,一个人脑袋探了出来。 丁易辰低声问道:“世超,那人是谁?” 张世超说道:“那人好像叫小武,以前也是一个混社会的小混子。但后来也不知道他是自立门户了,还是继续跟着哪一股混子头干了。” “这条路只通往龙虎山,难道他们是跟卓然的一伙的?”丁易辰嘀咕道。 张世超听见了,说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你怎么判定这人的身份的?” 丁易辰有些惊讶。 “他以前跟人打架,经常进局子里,我见过的。”张世超回忆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不必理会,咱们继续走吧。” 丁易辰无奈地挥手道。 虽说这辆破旧的皮卡车速度缓慢,但总好过双腿走路。 经过一番颠簸。 他们终于来到了龙虎山脚下的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对丁易辰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村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年轻人的身影。 只有几个老人坐在路边,悠闲地嗑着瓜子,唠着家常。 丁易辰示意张世超把车停在一处宽广的晒谷坪上。 两人下车后。 村里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走到他们面前。 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两人一番,随后又瞥了那辆破旧的车一眼。 “请问两位后生,你们是来村里收购古董的吗?”其中一位老人问道。 “收购古董?” 丁易辰不解地看向张世超。 张世超低声道:“龙虎山这一带,有很多墓被盗,大大小小的墓都有。” “每当有墓被盗后,这些村民就会上山去捡漏,所以每户人家中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新的旧的宝贝。” 丁易辰恍然大悟。 \"后生,你们赶紧到我家去看看,我这儿还有不少宝贝呢!\" 丁易辰本想拒绝。 可那两位老人一左一右地拉着他,朝着一处两层土木结构的老房子走去。 \"两位老人家,你们听我说,我并不是……” “不是什么?这种时候能到我们村来的,通常都是来收购古董的,你们是不是怕……被警方查?所以才不敢承认?” “没关系没关系,咱们先看货,先看货。” 两人拖拽着,硬是把丁易辰拉进了门。 张世超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一位老人把丁易辰按在一张黑漆早已脱落得斑驳的椅子上。 而另一位老人则完全没有了之前那般颤颤巍巍的模样,身形矫健地朝着一间屋子走去。 边走还一边大声喊道:“两位小伙子,你们在这坐会儿等着啊,我去拿几样来让你们掌掌眼!” 等那老人一走,张世超见机会来了,便拉起丁易辰就走。 “哎哎,你们去哪儿?” 守着他们的老人连忙拦住他们。 张世超对他说道:“老人家,您别强行留我们,我们是来这山上有事的。” 老人毫无防备,被张世超挤得踉跄了一下。 丁易辰连忙伸出一只手扶住老人,对张世超,说道:“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就是来看看古董的,别这么对待老人家。” 说完,他推开张世超的手,并朝他眨眨眼。 张世超瞬间明白了。 两人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人这才放心,笑眯眯地看着丁易辰:“还是你大气,不像他,小气巴巴的。” 丁易辰看着张世超偷笑。 他环顾着老人的古朴宅院,随口找话题问道:“老人家,您这儿卖的是真古董还是假古董啊?” “你这叫什么话!” 老人顿时沉下脸。 “在我们龙虎山脚下,卖假古董可是很丢人的。谁家敢拿假古董出来骗人?那他家就不配在龙虎山脚下混!” 丁易辰一想也是。 想要真宝贝,随便进一个被盗过的墓里捣鼓一阵,都能从泥土里挖出一两件盗墓贼散落的古董。 何须造假那么麻烦? 于是他连忙道歉:“老人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您别生气。” “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尽胡乱说话。” “这个玩笑可不能开呀!我告诉你们,绝对是真货,老祖宗埋进去的就没有假货。全都五百年以上,三百年以下的都不算宝贝。” 张世超的眼睛都瞪直了。 五十年就算古董了,他居然说三百年以下就不算宝贝。 那他们这儿的宝贝得多么稀罕啊! 不一会儿。 之前跑进屋的老人出来了,用围裙兜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堆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围裙摊在桌上,把里面兜着的三件宝贝,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你们瞧瞧,这三件怎么样?” “之前有人来收购这三件,我都没舍得出手。现在实在是没办法,我也绝对不会轻易卖的。” 老人嘴角在笑着,但脸上却有一丝苦涩。 丁易辰问道:“老人家,是家中出什么事了吗?” “唉,说起来也没出什么事,其实是好事。” 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我那孙子呀,去年中专毕业分配在南城的粮食局,自己谈了个城里的姑娘。 “这姑娘的父母连聘礼都不要,只要我家在城里给他们小两口买一套房。” “你们说,人家这么低的要求,我们能不答应吗?这买房是夫妻两个住的,将来孙子也有份,这是为自家买的呀。” “怎么着也得给他们小两口圆了这个愿望,让他们顺顺利利地结婚不是。” 丁易辰明白了,“所以您就卖古董?” “可不嘛!我告诉你们,我这些宝贝可是一件就价值一套房呢。” 看着老人既有点不舍又很自豪的笑容,丁易辰心里有些愧疚。 因为他并不是来收购古董的,恐怕一会儿要让老人失望了。 他不敢再听老人继续说下去。 否则,他怕老人家知道自己的来意后会更加伤心。 于是他站起身,朝那两位老人解释道:“老人家,我们不是来收购古董的我们是文联的,是作家。 听说龙虎山风景好,我们想上山去体验一下生活,好搜集一些写作素材。” 他临时给自己编了个上龙虎山还算合理的身份。 “上山体验生活?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会玩,那可是一座坟山啊,有什么可体验的?” 老人眼中有些许失望,但并没有生气。 只是看丁易辰的眼神,就仿佛是看到了一头怪物。 这龙虎山不过是一座历代下来的坟山,阴气重不说,也没什么风景好吧? “老人家,不管它是什么山,只要它风景秀丽,就都有值得欣赏的地方。” 丁易辰微笑着回应。 老人见状,也不再争辩,只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然后那老人点头道:“行吧,看样子你们也读过不少书,我就不多说了。你们把车停在这里是打算上山吗?” 见老人一语道破他们的来意,丁易辰和张世超都提起了兴趣。 丁易辰回答道:“老人家,你猜对了,我们的确是要上山。车就停在你们村里,可以吗?”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只是你们上山要小心了,这山上有土匪。” 老人想了想,然后点头道。 “有土匪?”丁易辰有些懵圈儿了。 但是并不影响他心中暗自猜测,村里的老人可能是把卓然以及他的那些凶神恶煞的手下视为土匪? 可不就是嘛。 盗墓贼,盗贼……盗,匪也! 第923章 指点迷津 “对,这山上有土匪!” 老人家说得愤愤然。 “他们不仅盗挖我们老祖宗的墓,还霸占了老祖宗的地宫!” 丁易辰心想,果然与自己猜测的一般。 姓卓的那帮人,可不就是老人说的土匪吗? “老人家,你们见过他们吗?”丁易辰问道。 “见过,见过。”老人回忆道。 “记得他们炸地宫的时候,有一天半夜,我们村的人正在睡梦中,就感觉到房子在摇动。” “那些个床啊、桌子啊,还有天花板上吊着的灯,全都晃动得特别厉害。” “当时我们以为是龙换肩,吓得都来不及穿外衣,抱着家里贵重的东西就往外跑。” “男女老少全都逃出来之后才知道,外面风平浪静的,并没有要塌的样子。” 第二天他们才知道。 原来那天夜里,那帮土匪把地宫给炸开了。 也不知道那些土匪在地宫的入口处埋了多少炸弹。 只知道那天夜里,龙虎山周边方圆几十里地都有了强烈的震感。 张世超在旁边迫不及待地插话问道:“老人家,什么是龙换肩?” “龙换肩呀,这是我们的土话。你们用普通话说,就是地震!” 老人有些惊讶地解释道。 丁易辰哭笑不得,因为他知道。 在南城这么久,新闻里报道什么国家又地震的时候,南城本地人都是说“龙换肩”。 意思就是地震的时候,地底下有一条巨大的龙要换地方了,它要从泥土里钻出来,可不就是要掀开泥土吗? 丁易辰一听,还别说,这比喻还挺形象。 老人见他们没有再多问其他的话,便也不再多解释。 丁易辰朝他们二老道谢:“两位老人家,多谢你们!” “我们这就上山去了。如果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没有来你家,就请你们到和平区公安分局去报案。” 两个老人连连摆手,面露惊恐之色:“哎呀,你们千万别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托付给我们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根本做不了什么。” 看他们脸上的恐惧。 丁易辰才明白,卓然的名声在他们的心中,落下了永远难以愈合的伤口。 他不去问为什么。 就从他们的这份神情就能够猜到,这个村子里一定有人曾经落到过卓然的手上。 并且,下场绝对很惨。 “老人家,你不愿意说的事,我也就不多问了。” 丁易辰说完,朝张世超道:“世超,我们先上山去了。” “唉,好好。” 两位老人朝他们摆摆手,一直送到门口。 然后高举着的手,又朝着他们的方向拼命地挥了挥。 丁易辰知道,这两位老人信任他们,只是碍于眼下的情况不同,他们不敢过多的信任。 丁易辰和张世超离开村子之后,两人继续往上走。 俩人走了不足半里路。 就听得后面由远及近地传来呼唤声:“小伙子!” “后生崽!” “小伙子你们两个等一等!” 丁易辰听着这由风送过来的声音停了下来,“世超,你听,是不是有人在喊咱俩?” 说着,他转身朝后面看去。 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丁总,没人喊吧?” 张世超没有注意到有喊声,“咱们走吧。” “不对,那里是一个大弯,再等等。” 丁易辰坚持停下来。 果然。 一个老人的身影出现在拐弯处,正扬着手朝着他们赶来,“小伙子,你们等一等我!” 竟是刚才村子里那位搬出三件股董的老人。 “世超,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老人家有什么事。” 丁易辰连忙返身迎过去。 “老人家,你怎么追上来了?有事吗?” “后生崽,我想起来了,你不是什么作家,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丁易辰见老人特意追来就问这么一句话,便坦诚道:“老人家,被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作家。” “你们也不是来这山上看风景的,对不对?” 老人的目光很亮,表情很严肃。 “老人家,你说得对。”他点点头。 “那我能不能问一问,你们来这龙虎山是干什么来了?” “这……” 丁易辰一时间还真没有想好说辞。 “你们一定是来那些被盗挖过的古墓里捡漏来了,对不对?” “对。” 丁易辰不由得失声笑道。 他发现这位老人家很习惯问人“对不对”。 “那我教你们了。” 老人一脸神秘地说道:“有一个墓你们千万别靠近;其他的墓,你们可以去里面看看。” “特别是那些墓室的角落,你们没带工具的话,可以剪个树枝、竹片什么的,在地上刮一刮。” “说不定哪个就被土堆着墙角的角落,就有陶器、瓷器,有可能就……捡着漏了!” 丁易辰认真地听着,瞬间就莫名的有些感动。 这位老人追了半里地,就为了叫住他传授经验? “老人家,是什么墓不能靠近?” 老人指着上面的一条小路道:“你们一会儿是要走那条路是吧?从那里上去,通往一片种植了草药的地方。 那旁边进去你们可能就会发现,一些早就被人盗挖过的墓穴。那里,你们千万不能去。” 丁易辰听老人一说,这不就是卓然的那个地宫吗? 他顿时来了兴趣。 自己真的是忽略了,想了解地宫的事,竟然没有想到过去问山下的这些农户。 “老人家,为什么那墓不能去?” “不是不能去,是连靠近都不能靠近,明白吗?” 老人的脸色更加严肃起来。 “是政府不允许吗?” “嗐,关政府什么事儿?那已经是私人的地盘了。” “私人的地盘?是被保护起来的古墓吗?” “不是,是早几年已经被人盗光了的一座千年大墓,据说地下大得不的了但是有人霸占了底下,装修得非常豪华。 听说下面可以住人,吃喝拉撒里面都可以解决。但是我和你说,那帮人可不是好人呢,他们会杀人。” 老人压低声音说道。 明明周围没有半个人,但老人也习惯性地悄悄说。 “老人家,你见过他们杀人?” “我没见过,但是……听村里人说,他们在山上看到过死人,吓得跑下山想报警,可是就有人跟下来威胁人。” “多谢老人家,我记住了,不往那边走。” “这就对了!”老人有了笑意。 “我教你们,你们从这条小路过去,到前面有一条小岔路,往右上方走,那里有几座小墓……” 第924章 惊魂未定 “其实说起来也不小,只不过相比刚才说的那座大墓小很多,我那几件古董,就是从那些小墓里捡来的。” “这种小墓盗墓贼看不上,发现这是座穷墓,他们随便翻点金银就走了,留下那些瓶瓶罐罐的他们就不要了。” “可是他们不要咱们要啊!我和你说,我前年光是一件瓷器,就卖了五十万。” 老人一口气说了许多。 “这么多啊?” 丁易辰很吃惊。 刚才在老人的家中,他心里是看不上这种破烂瓦罐的。 没想到还挺值钱。 “可不,这还算是卖的少的,村东头的老王家,光是一个碗就卖了八十万。” “这太厉害了!”丁易辰装作很震惊的样子。 实际上他内心也确实很惊讶:就那么捡个漏都这么值钱! “老人家,那这么说我今天也能捡到宝贝了?” “能不能我不知道,可以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还真的捡到宝贝了呢。” “多谢了,老人家。” “不客气,对了,我和你说,刚才说的那座大墓,它不只是种植园那个入口,还有一处出入口。” 丁易辰一听,连忙问道:“在哪里?” “我是前些日子才发现的,是新挖的。”老人平静地说道。 “新挖的?” “对,也在山上,不在刚才说的上面。” 老人换了个站姿,说道:“那就得从左边那条大马路上去,马路上去之后,就到了分岔口。” “往左是进山,往右是到了我说的种植园。你们就继续往左走大路上去,大概走个五里地,就能看到路边的一座山上。” “那里有个新挖的洞,白天人多,那里全是人,有人往外运土,要小心一些。” “如果天黑了,那个洞口可是没有门的,只有两个人把守。那两个人睡着了的时候,如果把他们捆起来,可能就可以进去。” 对于这个发现,丁易辰喜出望外。 按照老人家描述来看,这个新挖的入口位置,就和地宫差不多齐平。 也就是说。 种植园上面那个小屋是在高处,老人家所发现的这个新的入口是在低处。 这个洞口进去就直接进了地宫。 而不要像前两次那样,下很长很长的台阶才到地宫。 “多谢老人家。”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后生仔,我来追你呢,我也不白追。” “我呢……那个……” 老人开始支吾起来。 “老人家,没关系,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好,那我就跟你直接说了,就是你以后出手古董的时候,能不能跟买主说,我家还有好多件,年份都很久的?” “老人家你尽管放心,我一定说。”丁易辰爽快的点头、 老人笑了:“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好,老人家你慢点走。” 看着老人迈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小心地走下去。 丁易辰连忙转身,追上张世超。 张世超正一脸懵逼地站在远处,见他上来便问他:“丁总,那个老人说什么?” “老人又给我指明了一个新的入口,不在那山顶,在半山腰。” 张世钊一听很高兴:“那就是说咱们不用再继续往上爬了?” “不,还得爬。”丁易辰志在必得。 “既然来了,中草药种植园那条路也是要上去的。我们要把地宫所有的入口都了解清楚。” 等警方来包围龙虎山的时候,他提供的消息会起到很大的帮助。 张世超跟在丁易辰身后,见他熟门熟路的样子,不免又多嘴问道:“丁总,这地方你是不是来过很多回了?” “我这是第三次上龙虎山。” 前面两次,一次是和海叔来探路。 第二次则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和教训,那是去救梁刚。 今天,他们第三次上龙虎山。 他在心里暗暗对自己发誓: 如果不能平安归来,那也势必要让姓卓的付出惨痛的代价! 一路上。 张世超紧跟在丁易辰身后,不断地问东问西。 而丁易辰则一言不发,只顾着往前走。 直到张世超问得急了,丁易辰才转过身来,严肃地说:“别说话,在深山里声音的穿透力很强,小心被对方听见。而且,还要保存体力。” 张世超被他这么一说,吐了吐舌头,便不再言语。 两人静悄悄地继续往上走,直到眼前出现了一片中草药种植园。 丁易辰这才像松了一口气一般,停下脚步,说道:“地上休息会儿吧。” 他在草药园的一旁,看见有一段放倒在地上的黑色木头。 上面还覆盖着不少落叶,他朝张世超招了招手,“世超,过来坐。” 他先在这片低矮的灌木下坐下,并拍了拍地上的草丛,示意张世超也先坐下。 “这草垛还挺不错的,坐上去软乎乎的,屁股下还一阵冰凉,舒服。” 丁易辰满足地笑着,但心中也有些诧异。 这时,只听张世超小声说道:“奇怪,屁股下怎么软乎乎的好像还在挪动呢?” 丁易辰闻言也低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他迅速拉着张世超的胳膊急道:“快逃!” 两人瞬间跳起,飞奔而上。 只听得身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地上也沙沙作响。 但很快,那呼呼声逐渐远去。 丁易辰好奇地停下来,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朝着草药园外面看去。 只见一条大腿粗的巨蟒正飞快地朝草药园外面游去,并且边游还边抖落了一地的树叶。 原来,他们刚才所坐的那段“树桩子”,竟然是被树叶盖着的巨蟒。 “妈呀,这山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吓死人了。” 张世超平时自诩武功高强,没想到遇到这种玩意儿的时候,内心也害怕得要命。 “走吧,没事了。跟我来。”丁易辰小声道。 张世超点了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上面有人家吗?”张世超又问。 丁易辰摇了摇头:“没有,但是咱们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因为,地宫越来越近。 果然。 当他们快要走到地宫入口处的那栋小房子时。 丁易辰发现,那栋小房子的四周全都埋伏好了人。 看样子,这些人并不知道他们会来。 也并非专程在此守株待兔,但他们的存在却让丁易辰感到一丝不安。 他此时内心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们已经找到了另一座大墓的墓穴入口?” 以往这里可没有半个人影。 如今却在入口处的小屋里布置好了这么多的人。 这卓然不可能只是随便安置几个人在这儿,一定有他的用意。 “卓然这只狐狸,真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竟然会这么小心谨慎。” 丁易辰暗自思量,“看来他们要下地宫去,得好好想想办法。” 两人趴在草丛里,因为有了刚才差点被巨蟒纠缠的教训,他们这次更加谨慎。 趴下之前,他们已经仔细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任何异物。 “这么多人守在这儿,咱们能过去吗?”张世超小声问道。 丁易辰摇了摇头,说:“跟我来。” 两人悄悄地从草丛中爬出。 丁易辰猫着腰,带领张世超来到上次,海叔带着他跳下去的那个路口处。 这里罕见地没有人把守,而且下面听起来静悄悄的,没有人的气息,更没有其他声音。 他断定这个路口处没有人把守,毕竟这里很难被人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没有几个人有那胆量跳下去。 丁易辰附在张世超的耳边道:“敢跟我一起往下跳吗?” 张世超问:“有多高?” 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三四米高吧。” 丁易辰回答完之后,依旧侧着脸斜着眼睛看着张世超。 他那神情似乎在说:“你能跳下去吗?” 张世超没有再多说废话,只是点了点头。 丁易辰不再犹豫,朝那个路口走去。 到了入口的边缘,他低声道:“世超,我喊一二三,咱们同时跳下去你可敢?” “敢!”张世超站在边缘。 “但是你要注意,咱们跳下去之后尽量控制身体,下坠到地面的时候别搞得动静太大了。” 第925章 抓个活口 “丁总!” 在最后关头,张世超拉住了他。 “怎么,你害怕?不敢跳?”丁易辰疑惑道。 张世超摇摇头:“不是,丁总,我想的是,咱们这么下去,实在太冒险了。” “您刚才不是说,那个老人家讲半山腰也有一个入口吗?要不咱们先去那里考察看看。” 丁易辰摇了摇头。 “其实我是这么想的,”他继续说道。 “找一个新的入口,对我来说很陌生。这条路虽然很危险,但是我已经走过两次。” “也算是熟门熟路,下到地宫会比较顺利。如果从另外两个入口进了地宫之后,是在哪个方向我也不清楚。” “所以,这么一对比起来,还是走这条老路风险更小一些。” 张世超听着他这么一说,也能理解。 便点头道:“好,那咱们就走老路。” “那就跳吧。” 丁易辰拉住他,再也不跟他喊“1、2、3”了。 直接拉着他往下一跳…… 张世超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落。 而丁易辰却抓着他的手往上抬了抬,他立即在半空中灵活地控制自己的力道。 学武之人,这点本事还是可以的。 “砰”的一声沉闷的响声,两人落了地, 声音不是太响,他们也放心了。 丁易辰看着眼前一片漆黑。 他想拿出手电筒,但是想了想,这一次下来可不能凭手电筒的光亮行事。 刚才在种植园里也看见了。 如今的龙虎山上和地宫下面,时不时就躲藏了一些打手在暗处。 所以他只能凭着记忆,摸黑往台阶下走去。 可是,张世超对这里的环境相当陌生,他只能跟着丁易辰,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突然,他一脚踩空,滚落了下去。 吓得丁易辰没顾上出声,听着他滚落的声音,也大步朝台阶下面奔去。 张世超在中途用双手撑住了台阶,没有继续往下滚。 丁易辰也及时刹住脚,停下来。 他摸黑扶起张世超,低声道:“摔着了哪里?” “没有伤着骨头,只是有点疼而已。” 张世超疼极力不喊出声,也不让丁易辰知道他的情况。 “有点疼?那你坐下来,我帮你摸摸骨头看看。” 丁易辰连忙把他往台阶上按下去。 张世超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台阶上。 丁易辰伸手从他的脚踝处,一直摸到了大腿处。 随后,他松了一口气,道:“没事,没伤到骨头。” “那就好。”丁易辰也就放心了。 他搀扶着张世超,小心往下走。 丁易辰小声道:“咱们再继续往下走,底下就有光线了。” 张世超瞅着底下,他也看见了。 他抑制不住激动地问道:“有光线的下面就是地宫吧?” “对。你看,咱们很快就要到了。” 于是,两人又互相搀扶着往下走。 走完了台阶之后,两人发现自己已经到底了。 丁易辰朝两边看去。 两边都是长长的走廊。 这段路,丁易辰记得清清楚楚。 走廊上的路灯光线虽然很昏暗,但足以照亮走廊。 他们俩不敢轻易走出去。 谁也不知道秦珊灵和林雪雁,有没有被关在这地宫下面。 如果关在这里,那具体是关在哪一个方向? 丁易辰一无所知。 张世超是第一次来,他对这下面的环境更是两眼一抹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咱们只能这样。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丁易辰凭着记忆,来到了食堂外面。 食堂里,一名小厨师正在刷锅。 两人朝里面望了望,可以确定里面已经没有别人。 张世超立即明白了丁总的用意,便快步朝食堂走进去。 那名小师傅刚刷好锅站直身子。 张世超朝他的后颈部用手一劈,小厨师便瘫软倒地。 他连忙将小厨师搀扶起来,看向食堂的后门。 后门外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地方。 “丁总,后面……” “后面是放杂物的地方。”丁易辰背对着他说道。 张世超心下一喜,可以把人弄到后面去了。 他连忙搀扶着昏迷中的小厨师走出后门。 出了门后才发现。 后门可没有路,外面也是一个围墙围起来的小院子。 他便将小厨师塞在院墙的一个角落,并用一些纸皮盖着。 在这个小厨师醒来之前,他们两个人是安全的。 “世超,你这是做什么?”丁易辰快步走过来问道。 “我把他藏起来。” 张世超继续说道,“不藏起来,过一会儿被他一喊,咱们就被人抓住。” “既然怕他喊,那咱们进来的意义是什么呢?” 丁易辰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刚才他转头在看外面的路,心中在想着如何找到秦珊灵。 却没想到张世超速度这么快,想都不想就把人给放倒。 张世超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反应太快了。 丁易辰是想来做个活口,好获取信息,并不是让他来把人给弄晕然后藏起来。 “丁总,人已经昏迷了,怎么办?” “交给我。” 丁易辰走过去,扶住那小厨师,用手在他的人中使劲按压。 不一会儿。 小厨师“呼”的一声吐出一口气,醒了过来。 当他睁开眼看到丁易辰时,顿时面露惊骇之色。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丁易辰捂住他的嘴说道,“你答应我不大喊,我就放开你。” 小厨师瞪着双眼,惊恐地点点头。 丁易辰听罢,说话算话,松开手。 小厨师大口地喘着气。 “小子,你如果敢喊我就要你小命。” 张世超警告道。 “是是,两位大哥放心,我绝对不喊。” 得到小厨师的保证后,张世超则转身走到门口朝外面探头。 丁易辰压低声音说道:“小伙子,我们是公安局的,我已经查到了你们这个窝点,很快你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啊?你你、你们是警察?” 小厨师惊讶的眼神中,竟然浮起一抹欣喜。 丁易辰以为自己看错了,便又说道:“你们犯了重罪,你要坦白从宽争取给你宽大处理。” “真、真的么?” 小厨师吓得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他连连问道:“那我可怎么办?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做饭而已,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参与。” “你虽然没有参与,但是你给这些犯罪团伙做饭,你就等于是他们的帮凶。” 丁易辰继续吓唬他。 小厨师面色惊恐地问道:“那我该怎么办呢?” 他已经害怕得只会说这句话了。 “你如果想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我想知道什么,你就说什么。你知道的,也瞒不住的。”丁易辰说道。 “那你说说看。” 小厨师在昏暗的光线中,盯着他问道…… 第926章 红色标记 “我问你,这地宫里是不是绑架来了两个女人?” 丁易辰凑近他低声问道。 小厨师诧异地看着丁易辰,问道:“大哥,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 “没有。”丁易辰否认。 小厨师好像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和你们说,那两个女人中有一个长得更漂亮的,可真有本事。 这地宫里的几个女人,哪一个没有被卓总糟蹋过?可是唯独这一位……” “这一位怎么了?”丁易辰紧张得心都攒紧了。 “这位漂亮姐姐说,要等她心甘情愿提出来嫁给卓总,他才可以碰她,没想到卓总真答应了,也做到了。” 听到这里,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那个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叛他的女孩儿,是安全的。 至少没有受到姓卓的那个禽兽的欺凌。 丁易辰继续问道:“小师傅,你知道她们住在哪里吗?” “我知道,我每天都给她们送饭去。” 小厨师的脸上泛起了灿烂的笑容。 “那个姐姐好美,人也很好。” “那是我们丁……” 张世超听到这里已经是眉开眼笑,他们来对了。 他想说那是我们丁总夫人,却被丁易辰瞪了一眼,便住嘴了。 这个时候不宜暴露身份。 丁易辰内心百感交集,如果他今天没有来这里,恐怕都得后悔一辈子。 “小师傅,多谢了!”丁易辰说道:“我这就去找。” “哎哎大哥,你别盲目去找啊。” “小师傅你知道她们关在哪里?” “大哥我和你说,你走右边这条路去,一直走,无论拐多少个弯,你都一直顺着右边的走廊走。 走到有一扇浅蓝色大门的地方,那里面住着的就是那两位漂亮姐姐。” 小厨师细心地嘱咐道。 “好,多谢了。”丁易辰说道。 浅蓝色大门,也算是一个记号,至少是能够分辨的。 这下他们的范围缩小了,目标也明确了。 “世超,咱们走!” 他和张世超走出食堂的门…… 两人走出食堂的门后,丁易辰便有些后悔了。 刚才太匆忙,还忘了问小厨师关于定时炸弹的事。 这件事情和打听秦珊灵、林雪雁的下落一样重要,甚至比这还重要。 如果真如周丹凤所说,地宫下面埋了无数的定时炸弹。 那么这将来不仅会让整座龙虎山夷为平地。 警方来包围龙虎山的时候,也将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但是。 再转头回去食堂已经不可能了。 他们已经听见有其他人的声音进了厨房食堂。 张世超不知道丁易辰心里在想这些。 他边走边小声问道:“丁总,刚才问完话之后,为什么不继续把那小师傅给打晕了,一会儿他要是向姓卓的揭发咱们怎么办?” “放心好了。”丁易辰说,“看他自己那么主动地和咱们说,他就不会出卖我们。” “是吗?” “嗯,那小师傅是个聪明人,他要是出卖了我们,他自己也不好过。卓然是个非常多疑的人,不会放过他。” “原来是这样。” 张世超不由得对他多了一丝佩服。 “世超,有些人是必须把他给弄晕的,有些人是可以不用这种手段的。” 丁易辰解释道。 “从他的眼神和他的说话的语气当中,就能够看得出、听得出,那小厨师在这地宫下面也是迫于无奈。” “无奈他还待在这里?”张世超不以为然。 “说不定他也指望有人像咱们这样,捣毁这个地宫,他就能自由回家了。” 丁易辰反驳道。 “有道理,丁总还是您考虑的比较全面。”张世超拍马屁道。 “行了,走。” 两人沿着弯弯曲曲的走廊走。 按照小厨师的指点,结果他们俩人却迷路了。 因为这地宫里的走廊错综复杂,岔路很多。 他们像两只无头的苍蝇,到处乱窜,最终还是走错了路。 张世超有些愤愤然,“刚才那个小厨师给咱们介绍路的时候说的那么简单,他该不会是欺骗咱们吧?” “不是,”丁易辰说道:“应该是他每天都在走这段路,你没听他说他每天要送饭吗?” “他走习惯了,所以他说出来很简单,可是咱们在实地走之后岔路太多,所以太难了。” “丁总,那咱们怎么办?” 张世超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道。 丁易辰回头一望,“不着急,总有办法的。” 这一望不要紧,他看到了与他胳膊肘同高的走廊墙上,有一些红色的小记号,大概就是一个手指头那么大。 由于走廊的灯光较为昏暗,所以一般人不会去注意到。 “世超,你等会儿。” 他又返回去走了十几米,再转过身,边走边看着墙面。 果然。 走一段就能看到一个同样的红印,再走一段又能看到一个同样的红印。 这会是什么特别的指示? 两人看得头大,完全没有了任何头绪。 不管了,只能先沿着这些红色的小印子找找看。 张世超则不以为然。 “丁总,这总不可能是人家给咱们留记号吧?” “当然不是,但是你觉得,咱们除了这个方法还有其他方法能找到路吗?”丁易辰反问。 “这倒也是。”张世超挠了挠后脑勺,“那走吧。” 他们只好沿路找寻着小红点走。 “丁总,您看!” 张世朝突然惊喜起来,指着前方不远处对丁易辰低声道。 丁易辰也抬起头来看去,那可不就是一道浅蓝色的门吗? 他立即加快了脚步走过去。 他看着旁边的门都是其他的木门颜色,只有这扇门颜色不一样。 他轻轻地敲了敲,里面毫无反应。 可是他们又不敢喊,喊了怕被人听见。 “世超,你站远一点,看着那边拐弯的路口。” 他自己则面对另外一个方向看着,然后手在门上又继续轻轻的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吗?”他小声道。 可是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张世超小跑过来,“丁总,会不会是那小厨师欺骗咱们?” “应该不可能,或许里面的人没有听见吧。” “丁总,那……” “嘘,别作声。” 丁易辰小声制止,并用手又敲了敲。 不一会儿。 终于听见里面传了一个女声问道:“谁呀?”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又敲了敲,里面又问:“谁呀?现在还没到送饭的时间。” 由于里面的人多讲了一句,丁易辰听出来了。 这不就是小婶的声音吗? 他连忙对着门轻声道:“小婶,是我,阿辰。” 里面顿时没了动静。 丁易辰又轻轻的敲了敲,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连说话声都没有了,更没有任何质疑声。 丁易辰急得脑门上都在渗出汗珠。 要是再不开门,两边走廊无论是哪一边来人,一眼就能看见他们。 在这个地方可就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约摸一分钟的时间。 只听着“咔嚓”一声,门开了…… 第927章 张凤惨死 与此同时。 卓然正坐在隧道口的一片空地上。 这里摆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他还叫来了几名心腹一边陪他喝茶,一边部署着接下来的任务。 “卓总,这几天怎么没有见冷哥来呀?” 布置好任务之后,有人闲聊问道。 “你说剑飞啊,他这几天在公司忙着。”卓然回答。 “公司不是有马助理吗?” “你们不要管其他人的事,每个人自己管好自己的手头工作。” “你们二人负责的是……这边挖隧道,其他事不属于你们的范围。” “是是,卓总说得对。”那人连连点头。 “现在有了这些机械,咱们也算是如虎添翼了,你们要加把劲儿。” 卓然满意地抿了一口茶,满脸自得。 眼看离成功就差这么几步了,他等得起,还有的是时间。 昨夜和父亲通了电话。 省城目前风平浪静,父亲这些年培植的那众多的枝枝叶叶,一个个根繁叶茂。 别说地方上没有人敢动他,哪怕是上面想要动他,也得权衡利弊。 父亲在那个位置上多年。 不说是老官痞,但至少是能够震慑一方的恶吏。 要说别人跺跺脚就能让地方上头抖一抖,那他的父亲则只需轻轻咳嗽一声,这南边的天便要塌了。 有了父亲的这番话。 他便像吃下了十颗定心丸,更加放心地筹谋自己盗墓的事。 他一直认为。 若不是自己无心官场,等未来父亲退下来之后,他们老卓家又将出一名大史。 这南边,始终会是他们卓家的。 “黑猫,依你看,这条隧道打通过去还得多长时间?” 卓然继续喝着茶,眼皮都没抬地问道。 黑猫连忙把身躯凑过来一些,大声地说:“卓总,之前咱们预估十天左右,后来又预估七天左右。我说句话您别见怪……” “你说,真兄弟就应该有话直说,不要遮遮掩掩,误事!” “是,卓总,现在我只敢说……二十天之内必然能打通。” “二十天?” 周围的人都唏嘘不已,并且也都提起了一颗心。 卓总要的是快速,可是这时间越来越长了。 白猫在一旁担心起来。 卓总他……该动怒了吧? 周围的人都悄悄地用眼角看着卓然,确定他脸上并没有起怒色。 他放下茶杯,露出一丝微笑:“黑猫,你没有骗我,我很满意,二十天之内能打通就成。” 黑猫刚才说完那番实话,心也是蹦到了喉咙口。 他甚至脑补了一个,自己下一秒就被卓然怒扇耳光的画面。 却怎么也没想到,卓总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微笑。 并且,还赞同他所说的二十天之内。 他更加紧张了,“卓总您放心,我们一定还会尽力加快速度。” “不用太心急,否则适得其反,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卓然面无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是,卓总放心。” 此时。 一名打手走了过来,弯下腰对着卓然说道:“卓总,张凤死了。” “张凤死了?” 卓然迅速在脑海里搜索着张凤是谁。 在秦珊灵和林雪雁还没来之前,龙虎山地宫一共有四个女人。 这几个女人不仅是他的玩物,也是他的走狗。 秦珊灵和林雪雁,正是他派那四个女人去诱拐、绑架上山来的。 原先。 张凤是四人当中最听话,也是最温顺的一个。 但自从秦珊灵和林雪雁上山之后,这张凤似乎处处不对劲。 卓然这个人生性多疑。 只要他发现身边的人有一丁点不对劲,他便开始留意。 若是在非常时期,他连机会都不会给对方,直接将对方弄死。 对于张凤,便是如此。 如今,到隔壁那座大墓已经进入了最重要的一步。 在这种时刻,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张凤的反常,令他有了戒心。 将秦珊灵和林雪雁骗来的那天,他就下令将昏迷过去的张凤,吊在了龙虎山顶的一处大蛇坑里。 那坑很大很深。 他用引蛇粉将当初放得满山遍野到处跑的毒蛇,吸引到了那个大深坑中。 坑的上方横着几根大梁木。 张凤被一个大网兜吊在中间的一根横梁上。 距离深坑口的蛇有两三米高。 她悬在半空中,日夜听着那些蛇发出的嘶嘶声。 这个高度,就相当考验毒蛇的飞跃能力。 卓然命人往蛇坑里撒入特制的催情粉。 蛇坑里数百条的毒蛇,受到了药物的作用,全都超常发挥,在大蛇坑中跳跃交缠。 许多蛇拼命地往吊在半空中的张凤身上飞窜扑咬。 张凤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吓死的。 死后,她的身体被跳入网兜中的毒蛇撕咬得稀碎,死状惨不忍睹。 网兜中,最后只剩下一副血淋淋的人的骨架。 卓然听完,面不改色,眼睛里露出阴狠之色。 “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三个女人,把照片洗出来,给她们三人一人送一张过去。” 卓然口中所说的三个女人,就是张凤四人当中的另外三人。 他就是用这一套震慑和征服地宫里所有的手下。 “卓总,”白猫嘴角勾起,露出一抹阴笑:“那要不要多洗两张送到小套房去?” “你说什么?” “卓总,我的意思是也让她们看看张凤的死,震慑震慑她们二人,女人胆小,这一吓唬她们就对您……” “混账,出的什么馊主意?不需要!” 卓然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们二人与别的女人不一样,没有我的命令,你们谁也不许去碰她们!” “是,卓总请放心,我们记住了。” 卓然沉思了一会儿,自己已经有一天多没有去看望秦珊灵了。 他始终认为,秦珊灵是在南下找工作不顺心的情况下,恰巧认识了丁易辰。 丁易辰在那种情形之下帮助了她。 这就导致她对姓丁的小子完全信任和依赖上了。 当时要是遇到他卓然,还会有他丁易辰什么事儿? 秦珊灵,只要去了国外,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他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着几许欲望。 感觉许久没有去看她了。 他立即起身道:“你们在这继续看着,我有点儿事要去办,有什么事到小套房去喊我。” “是,卓总。” 卓然大步朝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第928章 终于来了 “珊、珊灵……” 丁易辰反应迅速,一眼就认出了漆黑的屋子里站着的人是秦珊灵。 这身形、还有这轮廓,不是她又是谁? “珊灵!” 他又小心地唤了一声眼前这个愣住了的人。 站在门内的正是秦珊灵。 她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震惊:“易辰,怎么是你?” “珊灵,真的是你!” “易辰,易辰是你来了……” 面对仅自己一步之遥的女子,他扑了过去。 秦珊灵也张开双臂和他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他的肩头。 屋里的灯亮了。 林雪雁满脸震惊地走过来,站在一旁激动地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 刚才听见敲门时,她们俩吓得忙把灯关了,谁也不敢来开门。 没想到。 她们两个时时刻刻想念的人,终于来了! 张世超也听见门开的声音。 他立即走过来站在门口。 见里面的情形,他想进去,又觉得不能进去打扰。 丁易辰转头看见他忐忑的样子,忙松开手看着秦珊灵,“珊灵,你等我一会儿。” “世超,快进来,别被人发现了!” 他走到门口,一把将张世超拉进了门。 秦珊灵连忙让到一旁,再把门关好并反锁。 林雪雁也站在客厅中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们。 她们两个终于是要得救了! “易辰,你真的来了,真是太好了!” 说着,秦珊灵哭了。 “怎么,你知道我会来?” “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别哭,珊灵别哭。” 他心疼地伸出手,帮她把脸上的泪水抹去。 林雪雁也点头道:“我和珊灵都相信你和大海一定会来救我们。” “阿辰,就你们两个人来了吗?” 然后她不确定地问道。 丁易辰当然知道她在问谁,她问的是海叔。 “小婶,是我没有让海叔来。” “人来多了也确实不好,目标太大。”张世超插嘴道。 “大海没有来?那……他不来也好,人多了事也更麻烦。” 林雪雁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不过,但又感觉安心不少。 毕竟来这种魔窟救她们实在是太冒险了。 柳海叔毕竟已经人到中年,她也不希望他来冒险。 在这种地方救人,并不是人越多越好。 “易辰,你们先坐下说。”秦珊灵指了指沙发说。 大家都坐下后。 秦珊灵看着张世超问道:“这位是……” “珊灵,这是张世超……” 丁易辰连忙朝秦珊灵和林雪雁介绍道。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张世超就抢着说道:“我是丁总的贴身保镖。” “贴身保镖?” 秦珊灵和林雪雁都不约而同地问。 丁易辰牵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别听他瞎说,他跟你们开玩笑呢。” “我看不像是玩笑。”林雪雁笑着说。 “你行啊,丁总,你现在竟然都有贴身保镖了。” 秦珊灵趁机调侃道。 “我也不想有啊,但是他一直缠着我。” 丁易辰指着张世超,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张世超见状,嘿嘿一笑:“对,是我缠着丁总,所以我连工资都没有。” “那怎么行呢?”秦珊灵道,“易辰你得给人付工资。” 丁易辰点头:“好,听你的。” “不用不用,我只要跟着丁总就好。” 张世超连连摆手。 “张世超,你不用工资,却又要每天这样纠缠我,你很让我怀疑你的动机。” 丁易辰故意正色道。 张世超惊讶地问道:“丁总,不是吧?您不信任我?我有什么动机?” “老实坦白,是谁派你来监视我的?” 张世超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知道丁易辰在这种特殊情况还和他闲扯,是为了缓解屋里这两个女人的紧张和恐惧。 他也配合道:“丁总,你怎能不信我?你必须得信我。” 原本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两个女人。 面对他们这种状况露出惊诧的表情,完全忘记了自己差点儿激动得瘫坐在地的心情。 这间小屋里第一次有了轻声笑语,第一次空气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见她们两个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丁易辰问道:“小婶、珊灵,卓然有没有打你们?” “没有,一开始他对我态度很恶劣,想欺凌我,珊灵把我带在身边后,他就再也没敢打我们俩的主意。” “那就好。” 他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最最担心的就是秦珊灵和小婶有没有受过虐待? 有没有被地宫里的打手们欺辱? 一连串的担忧,都在她说的“没有”两个字中体现出来。 “你们刚才下来有没有人发现你们?”秦珊灵问道。 “没有,有些奇怪,我们看到上面的中草药种植园区周围,埋伏着不少人,怎么进入了地宫入口之后,反而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丁易辰满脸狐疑地看着她回答。 他和张世超这一趟下来,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了。 不得不令他的内心更加警惕起来。 “我们经过一个食堂的时候,有个经常给你们送饭的小师傅为我们指了路。我担心他会出卖我们,可是丁总说他不会。” 张世超也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秦珊灵顿时就明白了他们说的是谁。 “你们说的,肯定是食堂里专门负责蒸馒头包子的小尹。” “小尹是谁呀?”林雪雁不解地问。 来给她们送过饭的一共有四个人,来的次数多的有两个。 她不知道珊灵所说的小尹是哪个。 丁易辰和张世超亦好奇。 俩人就差没有伸长脖子上天。 “小尹就是厨房的那个小师傅,天天是个好人。他和这下面的打手不一样。放心吧,他不会去揭发你们的。” 秦珊灵向他们二人介绍道。 “那他……靠得住不?会不会去揭发我们?”张世超还在担心。 “原来是他,那天不会出卖你们,放心吧。” 林雪雁安慰道。 “小婶说得对,小尹不会出卖咱们,等咱们出去时一定要带上他,他是被人骗到这里来的,时刻都在想着能逃出去。” “好,等咱们出去时一定带上他。” 丁易辰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承诺。 几个人正说话间。 门外又传来几声清晰的敲门声。 秦珊灵和林雪雁的脸色瞬间大变,紧张地看着门口。 刚才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下来的情绪,顷刻间又回到了原点。 丁易辰沉着冷静地低声问道:“大概会是谁敲门?” “不、不知道。” 两个女人都各自摇头。 若是在三餐的饭点时间,那就可以确定是食堂来送饭的。 要是在傍晚和晚上的时间响起敲门声。 那就可以断定是那姓卓的! 可是此刻,非饭点,也非放学后的时间。 会是谁? 敲门声仿佛和他们杠上了一般,很有规律地又继续响起…… 第929章 找到炸弹 见他们两人吓成这样。 丁易辰忙安慰道:“小婶、珊灵,你们不用害怕,我去开门。”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不,不,易辰,你别去开门。”秦珊灵急得跑过来,一把拦住他,“你千万别去开门。” 然后他转头看一下门,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问道:“谁呀?” “买卖。”敲门声再次响起,并伴随着嘈杂的声音传来,“森林是我,你把门打开,我有话要和你说。” 秦珊灵吓得一颗心差点就跳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声音有些颤抖:“你……你有什么事吗?怎么非要有事我才能来吗?珊灵,你先把门打开。” 秦珊灵看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另外几个人。林雪雁朝他连连摆手,示意她不要去开。张世超脑子里在想着对策。丁易辰迅速做出了分析之后,平静地说道:“珊灵,你去把门打开。” “可是……”林雪雁连忙说道,“他们两个躲在我住的小卧室去。”说着,他把沙发上的张世超也拉了起来,推着他们二人朝小卧室走。两人进去后,林雪雁连忙关上门,朝着秦珊灵说道:“珊灵,你镇定一些。之前你都是比我更镇定,这回怎么了?” 秦珊灵苦涩一笑:“这回不一样。”他心里明白,之前是因为在这个地宫下面,他和林雪雁没有后盾,所以她们必须得坚强。人就是这么奇怪,这突然间自己强大的后盾来了,所有的镇定却全都土崩瓦解。实力都知道,有人帮自己无需自己努力了。 秦珊灵被他一说,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他努力使自己的脸色恢复平静,然后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就听见门外有好几个人的声音,具体说什么听不清楚。然后只听得走廊高声喊道:“珊灵,我这会儿有急事要找,一会儿再过来。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听到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那些脚步声逐渐走远。秦珊灵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他只是感觉自己手心里全是汗,前胸后背都被汗浸湿了。 丁易辰和张世超从小卧室走出来。丁易辰问她:“没进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又被人叫走了?那就是说他还会来?”丁易辰的脸上有一抹担忧,但他知道身在虎穴,有危险的事常有发生,自己必须时刻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两人走出来,又重新坐到沙发上。丁易辰意识到,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沉浸在受伤和重逢的喜悦中,必须得计划离开这里。多在这里待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的危险。 “珊灵、小婶,你们俩对这下面的环境熟悉吗?”丁易辰问道。 林雪雁摇了摇头。秦珊灵说道:“要说很熟悉也没有,不过我们之前出去过一次,对下面错综复杂的路大概有一些了解了。” “对对,这底下就像个迷宫一样。”林雪雁也证实道。 “珊灵,这下面的路你熟悉吗?”丁易辰又问。 “差不多都熟悉吧,或者说仅仅是我们呆着的这部分区域的路线。”正如小婶说的那样,这里就像一个很大的迷宫。 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是我和小婶走过的地方,我都用口红在墙上画了一个红印。丁易辰这才想起,自己和张世超在那些走廊里遇到的很有规律的一个个小红点,原来是秦珊灵给画上的。他不由得把当时的情形对珊灵说了一遍。 秦珊灵露出笑容:“真没想到,我本来是为自己克服路盲症而做的记号,却无形当中也指引了你们,真是太好了。” “珊灵,”丁易辰问道,“既然你们出去过,那你们知不知道卓朗在地宫中买了许多电视炸弹,安装了许多定时炸弹?” 秦珊灵和林雪雁的脸色变得更加惊恐了:“炸弹?她是想炸死我们吗?” “医学院、南南岛、我小沈(此处可能是人名或昵称的误写,保留原样)……你们不用担心,”丁易辰解释道,“他放置的许多定时炸弹,应该是在他四公里施工那边的工作做完之后,要离开地宫时才会引爆。”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那边到底是做些什么,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做完?”林雪雁一脸担心。 丁易辰笑了笑,笑声中带着一丝轻松:“这不是咱们关心的事,这种事应该是左转(此处可能是指某个人或机构,但原文不明确,保留原样)关心才是。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还没走出去,那些炸弹就炸了?” 秦珊灵点点头。 “小婶,当务之急,我们不是去想炸弹会不会炸,而是去想如何使这些炸弹变成废品,这样就保住了整个地宫的人。”丁易辰说道。 “说的对,”张世超点头到,“咱们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去把炸弹找出来,知道那些炸弹都是在些什么地方,就好办了。” “是呀,不过既然珊灵他们已经走过那些路并做好了记号,那咱们再出去走一圈回来,也不至于迷路。”丁易辰继续说道,“主任刚才来过又匆匆地走了,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那咱们现在他前脚走后脚也跟着出去,去寻找那些炸弹。这段时间之内应该是安全的。” 丁易辰这话既是说给张世超听,更多的是说给秦珊灵听,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出去会有危险。可秦珊灵怎么会听不懂他的意思呢?只不过眼前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不去寻找那些危险物品、不去寻找出路,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 “等一等,”秦珊灵突然想起了什么,正准备朝门口走去的丁易辰和张世超连忙都停下脚步,目光集中在秦珊灵的脸上。 秦珊灵有些窘迫,但话已经说出口。这么重要的事情若是不说,他也不知道后面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故来。便大方的说道:“我和小婶在那些走廊上发现了,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精致的小闹钟。” “精致的小闹钟?”丁易辰和张世超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找到答案的喜悦,但更多的就是担心。因为那毕竟是炸弹啊,知道后又能如何? 第930章 拆开闹钟 “对,珊灵说得对,的确是有一些小闹钟。” 走廊里。 相隔同样的距离,就有一个闹钟,两边都有。 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如果不注意看,是看不到的。 墙上方的光线比较暗,没有人会刻意去看,因此不容易被发现。 林雪雁观察着易辰和张世超的脸色,见他们听后神情微微有些异样,便耐心地解释。 “小婶,你和珊灵待在这儿,千万别出去,我们去看看就回来。” 丁易辰果断地做了一个决定。 他想自己轻易去看看那些所谓的小闹钟。 “可是万一卓然回来了呢?” 秦珊灵担心地说道。 她并不担心卓然会来找她。 她担心的是卓然来找她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丁易辰。 这里是卓然的地盘。 丁易辰和张世超在这儿孤立无援,一旦被他们抓住了,后果不堪设想。 “珊灵,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你不用为我们担心。”丁易辰安慰道。 “对了,一会儿我们再回来的时候,会三下三下地敲门,你们听了就知道是我们回来了,便可以放心去开门。” 丁易辰说完,转身拉着张世超一块儿走出门去。 秦珊灵站在客厅中间,怔怔地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林雪雁跟过去把门反锁。 “小婶,他们会遇上危险吗?”秦珊灵不安地问道。 “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 林雪雁自己的内心都焦急不安,但是嘴上还得轻装镇定,安慰起别人来了。 “可是想想刚才卓然来敲门,门没敲开,人也还没能进来又走了。按照他那不死心的性子,一会儿还会来。” 秦珊灵担忧地说道。 林雪雁自然是明白她的这点心思。 只能极力安慰:“珊灵,你别一直想了。丁易辰是个聪明人,他既然都能找到这里,就一定有办法脱身。” 说完,还补充一句,“我相信他会有办法把咱俩都带出去。” 见林雪雁对丁易辰这么有信心,秦珊灵内心也很高兴。 没想到,连小婶都这么认可丁易辰。 门外的走廊上。 丁易辰和张世超沿着之前,走过的一条走廊走了一段路。 这回两人主要的注意力都在走廊的墙面。 果然。 走廊两边的上方,正如秦珊灵所描述的一样,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有一个精致的小闹钟。 他举手想试着取一个闹钟下来瞧瞧。 谁知,这些闹钟都纹丝不动地嵌在墙上。 张世超见他掰不下来,也试着想要把闹钟取下,结果也是徒劳无功。 “丁总,您说这些小闹钟嵌在墙上起什么作用呢?为的是随时看到时间吗?” 张世超有些疑惑地问道。 总不能真如那周丹凤所说,这些就是定时炸弹吧? 放置得这么明显,姓卓的脑子进水了么? 丁易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足够冷静地去试探了好几个,全都是纹丝不动地嵌在墙体里。 每个地方都只露出一个闹钟的面儿。 此时,他心里已经百分百断定,这些就是周丹凤所说的定时炸弹。 若真是闹钟的话。 至少可以取下来,不至于如此嵌入墙体。 更没有谁会这么大批量的,在这么长、这么多的走廊上安装这么多的闹钟。 “世超,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闹钟有疑点?” 丁易辰问完,没有听见张世超的回答。 “世超?”他疑惑地转过身。 就看到张世超正在专注地摆弄一个闹钟。 由于张世超的身材和丁易辰差不多高大,都在1米85左右。 所以,只需稍微伸手就能触及到这些闹钟,踮起脚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丁易辰走过去,低声问道:“世超,你发现什么了吗?” 张世超没有作声。 他手里拿着一把瑞士军刀,用上面的小螺丝刀正拆着闹钟的表面。 “世超,你这是在做什么?”丁易辰问道。 “嘘,别做声。” 张世超的声音很轻。 丁易辰狐疑地看着他,只见他的手在那钟面上摆动了几下,便把闹钟的钟面给拆卸了下来。 他将钟面交到丁易辰手中:“丁总,您帮拿一下。” 丁易辰接过来,仔细地看着闹钟的桌面,发现与正常的闹钟表面并无二致。 钟面拆开后,张世超继续在摆弄着钟盘。 上面的时针、分针在正常的走动。 “世超,难道这真的只是闹钟?”丁易辰问。 “不一定。”张世超低声道。 但是他的手依旧不停地在钟盘上摆弄。 他把小螺丝刀对准了闹钟的中心点,那里是一颗精致的螺丝钉。 他把螺丝钉取下,时针和分针也取下了,打开中间隔着的一层。 丁易辰倒吸了一口气,果然真的是定时炸弹! 不,准确点儿说,是百分之百的炸弹,定不定时他不知道。 “世超,你千万别乱动。”丁易辰担忧地提醒道。 张世超转过头看着他,胸有成竹道:“丁总,请相信我,这玩意儿我太熟练了。” 丁易辰不知道他说的是摆弄炸弹太熟练了,还是对这种闹钟炸弹很熟悉。 只听张世超又说道:“这个闹钟炸弹并没有定时。” “居然没有定时?那卓然要如何触发它们?如何引爆它们?”丁易辰急切地问。 “丁总,请看这里,这根线有些奇怪,它应该跟其他的闹钟是连接的。 这所有的闹钟应该全部都连接起来了,在某一个地方一定有控制这批炸弹的一个装置,那个装置或许才是定时的。 等到关键时刻需要用到的时候,只需调好时间,那时便是定时炸弹。” 张世超轻声详细地解释道。 丁易辰听明白了:“也就是说,这些确实是炸弹,只是目前并不会被引爆?” “对,而且这些炸弹的威力都不小。” 张世超朝四周围看了看,说道,“如果把这么多的炸弹全都引爆的话,这整座山都得塌陷。” 丁易辰第一个想到了在龙虎山主峰的道观。 他连忙问道:“如果这整座地宫的炸弹被引爆,对峰顶的道观有没有什么影响?” “有影响,到时候,那座千年道观恐怕就……就此受到波及,不复存在了。”张世超说道。 “如果主峰倒塌下来,那道观……” 丁易辰想都不敢往下想。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阻止,必须阻止这一场大爆炸! 还只是走了几条走廊而已,就发现这些纵横交错的走廊里全是炸弹。 卓然既然会在这些走廊安装炸弹。 那么,他那些打手的生活区、宿舍区、食堂、活动室、仓库等等地方。 应该全都安装了炸弹。 甚至于秦珊灵她们住的小套房也被安装了。 张世超看出了他的忧虑,说道:“丁总,你不是说卓然正准备盗这座山中的另外一座大墓吗?” “对,怎么?” “至少在那座大墓没有被盗开之前,这座地宫是安全的,这每一个炸弹都不会随便被引爆。” 丁易辰一听,“有道理。” 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 “世超,你能找到引爆这些炸弹的那个总装置吗?”丁易辰问。 “能,但是需要时间,可咱们……” 张世超没有说下去。 丁易辰知道他要说什么,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 这地方更不允许他们大摇大摆地检查、和追踪线路去找出总装置。 “是谁在那儿?” 突然,远处传来了呵斥声。 丁易辰和张世超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的走廊尽头,一道人影朝他们快步走来。 丁易辰敏捷地挡在了张世超的面前,背对着张世超,把手中的钟面递给他。 张世超接过。 在丁易辰身躯的遮挡下,他把闹钟的钟面迅速安装上去。 然后将瑞士军刀揣入兜里,垂着双手,低头站着。 那人走近了,盯着他们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在这里做什么?” 哪个部门他们回答不出。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鬼地方还跟公司一样,分什么部门。 丁易辰怕被对方认出,连忙低着头陪笑道:“兄弟,我们是来检查线路的。” “检查线路?检查什么线路?”那人疑惑地问。 张世超小声道:“检查路灯的线路,你看前面有几盏路灯都不亮了。” 那人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另一头。 确实有几盏灯不亮。 这些路灯也是一段距离一盏,却有些地方的路灯灯泡坏了。 这人虽然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也没看出他们什么破绽。 他冷冷地说道:“换完了灯就立刻离开这里,这边可不是工作区,没事不要乱过来!” “知道了,兄弟。” 丁易辰背在身后的手,朝张世超比了一个手势。 然后两人往旁边退了一步,让到一旁。 在这人的眼里,他们两人是害怕他,以至恭敬地让到一旁为他让路。 他又瞟了他们一眼,才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两人面前走过去。 等他走了几步。 丁易辰一个健步上去,挥手在他的后脖子上用力一砍。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倒地。 张世超连忙上前,脱下男人的衬衫,拿出小刀,迅速划拉了几块布条。 丁易辰接过来,把这人的双手紧紧地反绑在身后。 又拿了一块布条,把这人的眼睛也蒙住了。 张世超把残破的衣服塞进了这人的口中,即便他醒过来也无法大声喊叫。 “丁总,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世超紧张地问。 他们所在的这条走廊里,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也就没有办法把这人藏起来。 若是不藏起来,这人一定会将遇到他们二人的事说出去。 丁易辰也在脑海中迅速想着对策。 他去过食堂,但是印象中,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食堂有点远。 而且食堂有人,就算离得近,他们也无法把这个人藏进去。 那么,只有一个地方距离这里比较近。 也只有那里藏人最合适…… 第931章 要搬救兵 那就是往刚才这个人来的方向走,一直走到尽头。 那里是从来没有装修过的区域,也是曾经关押梁刚的地方。 对,那里是最适合藏人的。 丁易辰立即架起那人的左胳膊。 张世超会意,架起他的右胳膊,两人拖着他快步往前走。 张世超小声问道:“丁总,咱们这是要把他拖去哪里?” 如果不能及时把他藏起来,在这长长的走廊上,若是再遇见第二个人,不用解释,人家都能看得清楚他们在做什么。 “快走就是!” 两人合力拖着人,快步朝前走去。 张世超这才想到是要把人拖去哪里。 刚才他们过来的时候,他注意到那边的尽头没有路灯,里面黑漆漆的。 他担心道:“丁总,那边伸手不见五指,咱们过去会不会……” 会不会有人在里面。 “不怕,我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尽管去就是。” 他来不及跟张世超解释太多。 于是。 两人很快就把人拖到了曾经关押梁刚的地方。 由于目前没有关押人,所以这里连半丝光亮都没有。 这里面一片死寂,没有一丝人的气息。 丁易辰放心了,和张世超摸索着把人扔到了一个角落后,俩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世超连续作呕了几声,他闻到了这里散发的那种腐臭味。 丁易辰早有准备,没敢大口呼吸。 他在学校里可是个游泳健将,短暂的憋气还是可以做到的。 至少不用那么一直大口吸入难闻的气味。 他拉着张世超,道:“走,快离开这儿!” 他知道,再不走的话,这小子一会儿承受不住,在这儿呕吐起来就不好办了。 若是卓然的手下有事需要到这里来,人家手电筒照见呕吐物,就知道来了生人。 至少在他们离开地宫之前,不能让卓然的人发现有人下来了。 两人快步回到了刚才查看炸弹的地方。 “世超,咱们往这边走,先回小套房去。” 丁易辰转身就朝原路返回。 俩人来到那间小套房的门前。 丁易辰轻轻地敲了三下,又间隔了五六秒再敲三下。 等到他要敲第三个三下的时候,里面门“咔吱”一声开了。 秦珊灵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快进来吧!” 她伸手拉住丁易辰的手。 丁易辰和张世超两人快步进门,她忙把门关好锁上。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待他们两人坐在沙发上后,秦珊灵迫不及待地问。 “有,那些闹钟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定时炸弹。” “炸、炸弹……真的是炸弹!” 秦珊灵惊恐地问道,心中同时掀起一片愤怒。 这个卓然,竟然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珊灵,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平安地把你们救出去。” “可是,你们想到了办法救我们吗?”秦珊灵眼巴巴地看着他。 “珊灵,我、我们必须先回去。” “你们、你们就要回去了?” 秦珊灵低下头,她完全不能接受这种临战逃脱的事发生。 既然来了,四个人一块儿想个万全之策不好么? 她猛地抬起头,道:“不,易辰,你们不能、不能先走。” “珊灵,我们必须先回去,我们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为什么?”张世超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这下面人太多了,而我们只有四个人——准确一点,只有两个。” 话说到这儿,意思很明了。 聪明的秦珊灵此时也想到了和他一样的问题。 “我和小婶是你们的拖累,到时候不但连我们两个救不出去,连你们二人都无法脱身。” 所以,如果单是他们二人的话。 来去自由不是一番空话。 只是,就会多造成一份的危险,你要是不忙了的时候, “珊灵,按理说,我既然下来了,就绝不能再抛下你们自己回去。” “可是,这不是抛下的问题。既然来救你们,就一定要布置周密,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丁易辰扶着她的双肩,满脸内疚道。 秦珊灵神情悲伤,“不是我们怕死,而是我和小婶也不甘心落到卓然手中。” 说完,她和林雪雁都低下了头。 其实,她们此刻心里除了伤心还是伤心。 丝毫没有办法也做点什么。 “听卓然的意思,过些日子就要把我和小婶送去国外。”秦珊灵痛苦地说道。 “他凭什么把你们送去国外?” 卓然手下那么多人,总不能到时候排着队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逃出去吧? “所以,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秦珊灵和林雪雁给救出去。”张世超说道。 “丁总,我觉得珊灵姑娘的想法值得考虑。” 丁易辰也点点头:“是,咱们只有二人,救人确实是有些困难。” 但如果万不得已的时候,哪怕是他一人,也必须坚持救人。 “咱们这趟下来也不算白跑,至少知道了珊灵和小小婶在这里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对这些错综复杂的走廊,咱们也摸清了方向。最重要的一点,咱们确定了这些炸弹的所在位置。 对警方前来捉拿姓卓的等人,能起到很大的帮助。” 他想了想说道。 所以,这么看来,他们下来这一趟,收获还是非常大的。 只是……丁易辰看着秦珊灵,内心有万分不舍。 这些天寻找秦珊灵的下落所经历的内心煎熬,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好不容易见到了,却又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离开,他实在于心不忍、接受不了。 可是,他必须尽早回去。 他要把地宫里满是炸弹的情况告诉陈煜。 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都害怕事情会有变数。 他实在不放心秦珊灵和林雪雁,继续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 “珊灵,为了能够顺利把你们救出去,我们必须先回去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带回去给陈局长。” 秦珊灵了解到这些后,便松了口不再阻拦。 她见丁易辰还在矛盾中,便小声催促道:“易辰,那你们如果要走,就必须早做决定。” “是啊阿辰,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赶紧下山吧,下山去搬救兵来,去告诉陈煜局长,多派些人来。” 这一点丁易辰心里也明白。 这次下山去搬救兵,可不仅仅是陈煜带来,恐怕连特警、武警都得出动。 他果断地站起身:“珊灵、小婶,那我们这就走了。” “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要小心谨慎,要好好地活下去。” “如果情况危急的时候,有些事情不需要考虑太多,切记,生命第一,安全第一,其他的都不重要。” 丁易辰若有所指地交代着。 秦珊灵明白他这话的意思,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应是。 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轻轻地推着他:“你放心,我会记住的,你们赶紧走吧。” 丁易辰咬咬牙,一狠心,扭头就拉着张世超朝门口走去。 拉开门。 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秦珊灵看着门关上,快步跑过去。 她伸手把门反锁,然后靠着门无声的落泪,身体慢慢地滑落坐在地上。 林雪雁没有过来劝她。 她自己内心也和秦珊灵此时的心情是一样的。 她坐在沙发上流泪,秦珊灵靠着门坐在地上流泪。 “易辰一定要平安地回去啊。”秦珊灵心中默念。 丁易辰和张世超出了门。 他们凭着之前走过的井盐,沿着熟悉的走廊走去。 走了一段的时候,他们听见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了脚步声。 丁易辰朝前后左右看了看。 这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不管是走廊的哪一端,只要有人出现,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世超,你听得出脚步声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吗?” 丁易辰小声地问道。 张世超是个听力出奇的人。 这一点在胡海奎手下的时候,就已经远近闻名。 “好,您别出声。” 张世超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 然后,他睁开眼睛,指着左边的走廊说:“从这条走廊传来的。” “那好,咱们走右边那条走廊。” 丁易辰果断地作出决定。 “可是丁总,走陌生的走廊,会不会迷路?”张世超有些担忧。 “眼下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走一步算一步,先走吧。” 丁易辰无奈地劝说道。 两人朝着右边的走廊走去。 果然。 在他们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时,就听见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从刚才张世超指的方向传来。 并很快就进入了他们过来时的那条走廊。 听声音,这些脚步声是朝着秦珊灵二人,所在的那座小套房而去的。 “是卓然又返回了。” 丁易辰突然内心有点儿后悔。 刚才为什么要出来? 如今,却置秦珊灵和林雪雁两人于不顾。 张世超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似的,劝慰道: “丁总,咱们刚才就是没有出来,在那儿也无法做些什么。反而死的更快。珊灵姑娘他们二人也无法应对姓卓的。” “嗯。”丁易辰点点头。 理是这个理,如果他们此时还在那小套房里。 那么只要卓然执意要进去,他们二人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 哪怕像刚才一样躲到里面的小卧室。 但只要卓然在小套房不走,他们二人是藏不住的。 这么一想,他的心就释然了许多。 “世超,咱们朝这个方向走。” 丁易辰指着前方说道。 那个方向的走廊是他们没有走过的。 他想走过去看看,那走廊的尽头是通向哪里。 此时。 如果他们俩再返回入口处,不仅逃不掉,还很有可能被卓然的人撞上。 他当即决定:“世超,快跟我去找一个地方。” “去找什么地方?” 张世超不解地问道…… 第932章 炸弹专家 “咱们去找找控制炸弹的主装置。” 丁易辰表情严肃道。 “丁总,您知道您这个想法有多危险吗?”张世超惊讶地看着他。 “我知道,但是最危险的时候,也就是最安全的时候。” 他开始对张世超一顿分析。 由于地宫的某个地方正在施工开挖隧道,大部分的人都去了那里,少部分的人在他们的办公区域。 还有干着其他的违法业务的人,都在属于他们的工作区内上班。 所以,这些人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而巡逻的人这个时候仗着是大白天,他们也不会四处来巡逻。 虽然这底下暗无天日,但毕竟外面是大白天,人们会有意识地认定白天不需要那么警惕。 “所以,咱们趁这个机会,去找一找那批炸弹的主控装置在哪里,说不定能很快就找到。” 张世超一听,有道理。 趁着卓然去了小套房,他们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在走廊四处找一找。 就算没有找到,至少也排查了一部分区域。 下次如果再来,这些地方就不用重复再找了。 这么一想,他便很赞同。 “好,丁总,听您的。” 两人沿着走廊一边搜寻,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 地宫下由于环境特殊,再加上走廊四通八达,所以只要某个地方有脚步声,他们便能很快听到, 而他们自己一直都是蹑手蹑脚,不发出一丝声响。 听着卓然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丁易辰有着一种按捺不住想要跟踪过去的冲动。 他很想去保护秦珊灵她们。 但是转念一想,在自己没有下来之前,秦珊灵已经把自己和小婶保护得好好的。 他这会儿跟去极容易被卓然的人发现。 到时候事情更加无可挽回。 因此,这种添乱式的无用功还是不做为好。 他回过头,见张世超寻找得非常认真,便好奇地问道:“世超,你做过电工?” “丁总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问吗?看你这架势,和你刚才拆闹钟的手法那么娴熟,不是做过电工的是什么?” “被您猜对了,我是做过电工,我还负责过炸弹装置。” 张世超回答得很淡然。 “负责炸弹?你为什么还负责过这种事?” “丁总您忘了?我曾经跟着奎爷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被安排在奎爷的采石场,当时奎爷弄来了一大批开采石头用的炸药。 厂里没有一个人会,我在老家山里炸过石头,所以奎爷就让我研究安装炸药。 那段日子我翻了许多资料,一边研究一边做,定时炸弹就被我弄出来了。” “这么说,你还是炸弹专家?”丁易辰看了他一眼。 好家伙,这是个人才啊! 如果他干些违法犯罪的行为,危害将非常大。 所以,他必须把这家伙往正道上引。 “嘿嘿,专家不敢说,很熟悉是真的。”张世超谦虚道。 丁易辰对这一行非常陌生,他只能无聊地跟在张世超身后走着。 耳朵时刻竖起,警觉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张世超一路检查一路追踪,最后来到一扇大铁门前。 “丁总,虽然这些炸弹的线路都埋在墙体内,但是按照我的经验来看,最终都进入了这里面。” 他指着铁门道。 铁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锁。 “这是什么地方?” 丁易辰小声地问道。 张世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看着大铁门的架势,还有这些炸弹的线路的走向,这里面像是配电房。” “可是,配电房需要上这么大的铁锁吗?” 丁易辰点头道:“很有可能是。” 配电房上铁锁也不奇怪。 毕竟卓然多疑,这下面几百个手下不一定都齐心。 他这个大本营在地面还好,可偏偏是在地下。 一旦有人起了反心,只要进入配电房,把总闸一关。 那整座地宫就等于瘫痪了,到处一片漆黑,真就成了一座坟墓。 他这么一分析,张世超也赞成。 但随即丁易辰手一抬,说道:“不对!那些走廊的开关……食堂那边也有一间配电房。” “是吗?没有锁?” “嗯,没有锁。” “至少没有锁的这么森严。” 张世超前后左右一转,肯定道:“那这里面就算不是配电房,那就只有一个用处……” 两人同时道:“控制那些闹钟的主装置在里面。” 所以,才必须要锁得这么严实。 找到了这个答案,丁易辰的心又轻松了不少。 他突然不想这么早就撤离了。 他觉得,这么大的地宫,他们只要不与卓然的手下正面碰上,在地宫里多待一阵儿,也能多掌握地宫下面的信息。 张世超像是看出他的心思似的,说道:“丁总,咱们可不能在这久留。否则,就错过了搬救兵的时机。” 丁易辰当然明白。 这个时候出去神不知鬼不觉。 越往下拖延,被发现的几率越大,想走的机会就越少。 甚至……没有机会。 一旦被卓然的人抓住,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的卓然,可不会像关押梁刚一样把人关起来。 而会直接杀死。 他想了想说道:张世超,,咱俩一块去找出口。” “世超,你必须先出去,你去找陈煜局长,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至于如何部署、如何上山来,他自会安排。” “丁总,那您呢?” “我留在这里慢慢找其他的线索,我还有时间去找找新入口,就是村里那位老人所说的是他们新挖的进出口。” 丁易辰知道,能把那么大的机械运进地宫来。 那个进出口绝对非常大,而且是直通公路。 这样就相对好找多了。 张世超连连摇摇头,黑着脸说:“丁总,我是您的贴身保镖,既然您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张世超,既然你是我的保镖,你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我现在命令你先走。” “丁总,我也告诉过您贴身保镖的意义,那就是随时跟在您身边,绝不离开!” 丁易辰通过几天的接触,已经知道这个家伙是头犟驴。 要是直接这么跟他辩,只会越辩越僵,更令他坚信不移。 “世超,这个地宫我已经来过,今天是第三次了。” 张世超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对这下面的地形熟悉,我知道哪里可以藏身,我知道如何去找吃的不至于让自己挨饿。 世超,你就放心吧,我在这里周旋几天都没有问题。咱们俩不能都困死在这儿,也不能同时都离开。 咱们必须有一个人在这里掌握这底下的最新消息,等到陈煜带人来的时候,就能对这里更加了解。” 丁易辰说完,神情更加严肃起来。 张世超听他这么说也确实很有道理,便犹豫道:“可是我这要是一走,你一个人……” “你放心,我从小跟我海叔练武,对付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张世超这才想起,之前丁易辰用手朝那人后颈子一砍,那人便晕了过去。 他有些相信了。 自己这老板也是有点手段的,那他便放心了。 “丁总,那我真的走了?” “好,你快走。” “可是丁总,您可千万别进这里面去,您别打这里的主意。” 张世超指着眼前的大铁门道。 “你放心,我对这种拆除炸弹的事不在行,我不会傻到去犯这个险,万一把这座山炸了,我可就罪过了。” 听他这么一说,张世超就放心了。 只要丁易辰不进这里去,凭他的聪明,卓然的确一时半会儿抓不住他。 而他自己只要迅速下了山,就能直奔和平公安分局去找陈煜。 一切事情就全妥了…… 见丁易辰对自己做了保证。 张世超心里别提有多放心了。 毕竟丁总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必须的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炸弹当前,他总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丁总,这我就放心了。” “那您要好好找个地方藏好,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遇上任何事,您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见他这般较真,丁易辰只能答应。 他推了一把张世超:“快走,你朝前面走。” 他以为张世超会沿着他们来的那个路口返回去,没想到张世超一时间匆忙,就忘记了方向。 明明该朝右边走的,他却走了左边。 丁易辰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你往哪里走?去走咱们下来的那一道阶梯!” “噢,对对,那应该朝右边。” 张世超嘿嘿一笑。 一直方向感很好的他,此时却也差点走岔了路。 他刚要抬脚朝右边走,就听得有脚步声传来。 “糟糕!”丁易辰心中暗道。 在这里容易被发现,他连忙推着张世超朝着右边的走廊跑去。 两人快速闪入了右边的走廊。 那些脚步声在旁边不远处消失,不是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两人放心的继续朝前走。 虽然越走光线越黑,但很快便来到了他们下来时走过的那道阶梯口。 丁易辰稍稍放心了一些,指着那阶梯道:“你从这里走上去,到了咱们下来的那个地方。” “好,丁总,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你会飞檐走壁吗?” 她这句话不是开玩笑,问得极其严肃。 张世超说道:“可以试一试,只要有攀爬的东西便可以窜上去。” “那好,那你千万要小心。” 丁易辰之所以没有告诉他,在另外的一个方向有一个出口直通山顶的那座小屋。 是因为那座小屋外面全是人。 张世超并不知道那个出口的机关在哪里。 要是让他这么贸然的冲出去,就会被在小屋外面埋伏的人给抓住,反而害了他。 张世超迅速朝那洞口处跑去…… 第933章 丹凤山上 见丁易辰对自己做了保证。 张世超心里别提有多放心了。 毕竟丁总是个成年人,成年人必须的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炸弹当前,他总不至于拿这种事开玩笑。 “丁总,这我就放心了。” “那您要好好找个地方藏好,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了。” “遇上任何事,您千万别轻举妄动,一定要等到我回来。” 见他这般较真,丁易辰只能答应。 他推了一把张世超:“快走,你朝前面走。” 他以为张世超会沿着他们来的那个路口返回去,没想到张世超一时间匆忙,就忘记了方向。 明明该朝右边走的,他却走了左边。 丁易辰连忙追上去,一把拽住他:“你往哪里走?去走咱们下来的那一道阶梯!” “噢,对对,那应该朝右边。” 张世超嘿嘿一笑。 一直方向感很好的他,此时却也差点走岔了路。 他刚要抬脚朝右边走,就听得有脚步声传来。 “糟糕!”丁易辰心中暗道。 在这里容易被发现,他连忙推着张世超朝着右边的走廊跑去。 两人快速闪入了右边的走廊。 那些脚步声在旁边不远处消失,不是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两人放心的继续朝前走。 虽然越走光线越黑,但很快便来到了他们下来时走过的那道阶梯口。 丁易辰稍稍放心了一些,指着那阶梯道:“你从这里走上去,到了咱们下来的那个地方。” “好,丁总,那我先走了……” “等会儿,你会飞檐走壁吗?” 她这句话不是开玩笑,问得极其严肃。 张世超说道:“可以试一试,只要有攀爬的东西便可以窜上去。” “那好,那你千万要小心。” 丁易辰之所以没有告诉他,在另外的一个方向有一个出口直通山顶的那座小屋。 是因为那座小屋外面全是人。 张世超并不知道那个出口的机关在哪里。 要是让他这么贸然的冲出去,就会被在小屋外面埋伏的人给抓住,反而害了他。 张世超迅速朝那洞口处跑去。 丁易辰突然想想不对,那个地方他们跳下来容易,再要上去就太难了。 于是便也快步爬着、摸索着朝张世超上面追上去。 到了小平台转弯处,两人撞在一起。 张世超吓出一身冷汗,丁易辰连忙道:“世超,是我。” “丁总,您怎么又上来了?” 他刚才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地宫的人追他来了。 “我必须上来帮你,否则你一个人上不去。” 他们来到之前跳下来时跌落的平台。 丁易辰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这种时候不掏打火机是没有办法看清楚,上去的石壁到底有无东西可借力攀爬。 打火机亮的瞬间。 丁易辰就看到了,石壁光溜溜的什么借力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在石壁的下方有一丛小竹子。 若是要借力这些小竹子也不是不可,但必须要有人在下面稍微托举一下。 不过,这些石壁太滑溜可真是不太好爬啊。 丁易辰为难地想了想,决定还是冒险试试小屋那边的出口。 “世超,这里上去太高了。走,我带你从出口出去。” “还有出口?” “有,就是咱们在山上看到的那座小屋,里面有个出口。” “可是,小屋周围不是埋伏了许多人吗?”张世超担心地问道。 丁易辰停下来。 是啊,埋伏着那么多人。 送张世超从那里出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立即又拽住了张世超:“看来你还是得从这边石壁爬上去了。” “是。”张世超也是这么想。 有去人家的埋伏圈的勇气,还不如在相对安全的石壁上想办法。 两人重新走到石壁前。 丁易辰低声道:“世超,你从我的肩膀借力窜上去。” “好。” 丁易辰半蹲着,张世超双手抓住他的肩膀,借着他的身体往上一窜,踩在了他的肩头。 “我站起来了。”丁易辰轻声道。 “好。” 他立即站起来,这样就把张世超又托高了一些。 “世超,你看看能上去吗?” “能,我抓住了石壁。” 张世超内心激动地说道。 没想到石壁上方有凸起的地方,可以抓牢,并不滑溜,并且还有些涩。 张世超心中大喜。 双脚在丁易辰的肩膀上用力一蹬,两只手抓住了凸起的石块,往上一借力。 双手快速交换往上攀去,三下五除二,很快便窜了上去。 他终于爬出了这个洞口。 累得他趴在上方大口地喘着气,却又不敢朝下面喊。 他只好在旁边捡了一个小石子,朝下面角落一扔。 尽量不会扔到易辰身上。 听到小石子的动静,丁易辰顿时明白,张世超已经上去了。 他抬头看着洞口,一道人影朝他挥了挥手,便消失在洞口。 丁易辰这才放心地转身,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着,朝台阶下走去。 …… 此刻。 裘海芬别墅内。 周丹凤和岳兰两人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脚上穿着跑步鞋,朝楼下走去。 “站住!” 裘海芬从卧室追出来,追到楼梯口,“你们两个把孩子扔给我,这是要去哪里?” 见她们两个人轻装打扮,只有周丹凤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行李都没有带。 裘海芬看着这两人,不像是要离开她家的样子。 但是,她们很少会两个人同时上街,而把孩子扔下给她。 周丹凤转过头笑道:“姐,我和岳兰姐出去看望一个朋友,最迟明天回来,今天孩子就要麻烦你和土土了。” “看什么朋友?” 裘海芬犀利的目光在岳兰和周丹凤的脸上游离。 岳兰有些心虚,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周丹凤,想让她帮自己找出一个理由。 周丹凤连忙说:“姐,我也不认识,我是陪岳兰去看望她以前的一个朋友,你放心,我们明天就回来。” “真的吗?”裘海芬满脸狐疑。 “真的真的。”岳兰点头道,“姐,你就放心吧。” “那你们最好今天回来,不要在别人家住。” “海芬姐,我们尽量早点儿赶回来。” 周丹凤也连忙说道。 “你们到底看什么朋友,要这么着急忙慌地去看?” 岳兰迟疑道:“就是我一个很好的姐妹,她生病了,我们去看望一下。丹凤不放心我一个人,所以……” “好吧,那就让丹凤陪你去。” 裘海芬觉得有周丹凤陪着,两个人也好互相有个照应,这样她更放心一些。 “姐,孩子这会儿还在睡觉,你一会儿去看看他。”岳兰一脸恳求。 “行,那你们快去快回。对了,身上带了钱吗?” 周丹凤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带了,我带了钱包。” “那就好,该坐车坐车,该买什么买什么。别不舍得花,钱不够我这儿还有。” “知道了,海芬姐。” “姐,那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 胡土土站在裘海芬身后,看着下楼的两个背影,低声道:“妈,周姨和岳姨这两天好像鬼鬼祟祟的在商量着什么。” 裘海芬大大咧咧的人,也没有多想,回答道:“能商量什么,她们不就商量去看你岳兰姨的朋友吗?” “妈,恐怕看朋友是……” “走,你先去你弟弟房间陪弟弟,他在睡觉,一会儿醒来喊我。” 说完,裘海芬也咚咚地下楼了。 胡土土无奈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是甜的。 虽然父亲没了,但是母亲的人生重新开始了,并且过得比以前好万倍不止。 他微笑着摇摇头,转身朝岳兰儿子的房间走去。 大门外。 周丹凤和岳兰站在路边,伸手拦下来一辆出租车,说了个地址。 出租车司机惊声道:“这么远?都出了市区,这不都到乡下去了?” “哪里就到乡下了?”岳兰凤眼一瞪:“不就在南城周边吗?不远。” 司机说:“你说的这个村子,都已经到了龙虎山脚下了,还不远?得加钱。” “加钱?你打劫呢?这么点路就敢加钱?” 岳兰气得要和他理论。 “不然你们自己就另外找车吧。”司机也不甘示弱。 岳兰还想再讨价还价,周丹凤连忙拉住她:“行了,就这样吧。你说多少就多少。” 说完,拉开车门,把岳兰推了进去。 司机见周丹凤这么好说话,便一踩油门说道:“两位姐姐放心,我也不会随便乱喊价的,该多少就是多少。” “你都不打表吗?” 岳兰黑着脸不服气地问道。 司机说:“大姐,出城我们一般都不打表的。你要去咱们就走,不去我就在路边停下,你们自己再拦其他车。” “去去去,行了,别说了。” 周丹凤连忙捂住岳兰的嘴。 四十多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龙虎山脚下的一个村子附近。 周丹凤付了车费,和岳兰下了车。 两人站在路边,朝前面不远处的山峰看去。 从半山腰开始,就看见山上雾蒙蒙的,远看还跟仙山似的,云雾缭绕。 可是,南城人谁又不知,这龙虎山上经常有毒蛇和猛兽出没。 一般人真不敢轻易上去。 岳兰担心道:“咱们就这么上去,会遇到危险吗?” 周丹凤说:“放心吧,不会的。姓卓的能把总部放在这上面,肯定是没有野兽的。” 她在给岳兰壮胆,也是给自己壮胆。 “那行,咱们走吧。”岳兰这才稍稍安心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上山的小路走去。 此时。 在龙虎山上。 张世超沿着之前走过的路,猫着腰,在灌木丛中往小路穿去。 出了灌木丛,差不多就算是已经远离了卓然手下的埋伏的范围。 他直起身,大摇大摆地沿着小路朝山下走去。 当他快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都没想,就迅速闪入了旁边的草丛…… 第934章 半山相遇 张世超探出半个脑袋,朝山下的小路望去。 只见两个女人正在朝半山腰爬上来。 前面的女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包,后面的女人穿着一身蓝色的休闲运动装。 张世超好奇地看着她们。 这种地方,她们是要来登山吗? 龙虎山很大。 他知道龙虎山经常有户外爱好者来爬山,甚至在山中露营,但绝不是朝这个方向上去。 这里只通往卓然的地宫。 张世超的热心顿起,他起身继续朝山下走去。 双方在半山腰的一段平路上相遇。 周丹凤和岳兰紧张地拉紧了手。 岳兰低声对周丹凤说,“这个人不会是卓然的人吧?他在看着咱们呢!” 周丹凤也紧紧地握住了有些发抖的岳兰,低声道:“别害怕,咱们是两个人,怕什么。” 张世超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上下打量着她们,问道:“你们是到山上来露营的?还是只登山不露营?” 周丹凤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但从字面来看,似乎又懂了。 她也简短地回答道:“我们只是爬山锻炼身体。” “哦,那你们走错地方了,这里上去会遇到毒蛇和猛兽。” “啊?真的?”岳兰惊声道。 “嗯,你们只是爬山健身的话,应该回到山脚下去,走那边绕过去,往北面走。那里上去不但风景优美,而且正是户外爱好者常去的地方。” 张世超热心地指着山脚下的一条路说道。 “多谢了,但是那些地方我们已经去过,所以才到这没有走过的地方来看看。” “两位姑娘,好奇心会害死自己,知道吗?” 张世超冷冷地提醒道。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有一种人根本不怕死,明知前面有危险,还要继续走下去。”周丹凤反驳道。 “这什么谬论。”张世超在心中说道。 但他脸上依旧是冰冷的,“你们要送死那就去送吧,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过了。” 说完,他从她们身边绕过,继续朝前走。 周丹凤心中疑惑:这人不是卓然的人? 因为她知道,若对方是卓然的人,此时绝对不会让她们继续往上走。 一定会制止她们,或者恐吓她们。 她朝张世超的背影问道:“听说山上有一个中草药种植园,你是从那儿下来的吗?” 张世超猛地停下脚步。 他迟疑了几秒钟,还是转过头。 他看了一眼这两个他心中认定的蠢女人,“你们是要到那儿去做什么?” “既然是草药园,那肯定是去采草药了。”岳兰说道。 周丹凤悄悄地拽了拽她的手,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张世超也不是傻瓜。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铁青着脸问道:“两位姑娘,你们还是说实话吧,你们要朝上面走?是想去做什么?” 周丹凤见他问得这么直接,便也不隐瞒。 她先是直接问了出来,“你是卓然的人吗?” 这么直截了当的问话,令张世超内心一怔。 他皱起眉头,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很简单,就是我问的意思。是,你就回答是;不是,你就回答不是。” 张世超轻轻地摇摇头:“不是,然后呢?” 周丹凤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不瞒大哥,听说上面有一座地宫,我们想去那里看看。” “你们去那里做什么?送死吗?” “我们不想去送死,但是……我们的朋友被困在那里了,必须去救他们。” “就凭你们?”张世超嘴角冷笑道。 这两个女人,脑子有病吧? 就算天不怕地不怕,也不是这么胆大的。 周丹凤见他眼神戏谑,很瞧不起她们的样子,心中有些生气。 她不服气地说道:“对,就凭我们两个,怎么?你不相信我们能救人?” “大姐,我相信你们能救人,但是就凭你们两个,赤手空拳,还是两个女人,到那种地方去救人,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你们能救得起来?” 张世超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周丹凤斩钉截铁道:“就算我们能力有限,我也会豁出这条命,把人给救出来。” “能不能问一下,你们去救什么人?” 张世超被他的这份气势给感动了,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朋友他媳妇儿不见了,据说被人绑架到这种地方,所以我来救他。” “你兄弟的媳妇儿……女的?”张世超问道。 岳兰差点儿想笑,“废话,媳妇儿不是女的还是男的?” “不是,不是。”张世超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跟……女的也是朋友?” “那当然,秦珊灵也是我们的朋友。” “什么?你们两个是来救秦珊灵的?”张世超大吃一惊。 “对呀,怎么了?有问题?” “没问题,没问题。我也是来救她的。” “啊?你、你也是来救秦珊灵的?” 周丹凤欣喜地问道,仿佛看到了希望。 “那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岳兰在一旁问。 “你看他都往山下走了,应该是救出来了。” 俩人充满着希望地看着张世超。 张世超苦笑地摇摇头,“两位姑娘,你看我像是把人救出来了的样子嘛?我这是去山下搬救兵。” “你去搬救兵?” “啊?你还得去搬救兵?” “那你的意思是人在上面,根本就没救出来?” 周丹凤和岳兰一人一句质疑道。 “对,不搬救兵谁也不能救出人全身而退。” “这……那我们上去能不能……” “你们上去除了送死,没有其他效果。”张世超冷笑一声道。 “你这个人太小看我们了,你就救不出来,不代表我就救不出来。” “就凭你……们?”张世超冷笑道。 “对,就凭我们,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你们是秦珊灵和丁易辰的好朋友,那我也实话告诉你们,我确实刚从地宫上来……” “底下情况怎样?”周丹凤迫不及待地问道。 “秦珊灵是被绑架到地宫的,和她一同被绑架的,还有一个是丁总的小婶,叫林雪雁。” “什么?林雪雁也被绑架了?” 周丹凤曾经是胡海奎的女人,林雪雁也是。 她自然听说过林雪雁,也互相认得。 她还知道林雪雁被丁易辰和柳大海所救。 后来嫁给了柳大海,也算是从良成功,觅得了良人。 “是的,我和丁易辰丁总一起来救她们。” “那丁易辰呢?”周丹凤紧张道。 “丁总这会儿还在地宫,他让我快点去和平公安分局,找陈煜局长搬救兵。” “你怎么可以把丁易辰一个人丢着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周丹凤一听就急了。 “他没事,他有地方躲,卓然还不知道我们下去过。” “不是说地宫那里戒备森严吗?你们竟然能来去自如。” “戒备森严也总有漏洞的地方,我们从他们不知道的地方,或者说是被他们忽略了的地方进出,有什么不可以。” 周丹凤心急了,“那你快去搬救兵吧,岳兰姐,咱们走!” 她推着岳兰继续朝上走。 张世超叫住他们:“等会儿,你们不许走!” “怎么?只许你来救人,你就不相信我们也能救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上去只会增加丁总的负担。” “你……”岳兰气得想发作。 被周丹凤拦住了,“岳兰姐,冷静,冷静!” “这样吧,你们两个立即下山到和平公安分局去报案,让陈煜局长快点带人上山来,把龙虎山地宫周围给包围了。我现在上去找丁总,有什么突发事件也多个人手。” 张世超快速做出了安排。 岳兰觉得他这么安排很合理,反正自己和周丹凤两个女人,进去那种龙潭虎穴也做不成什么大事。 下山报案搬救兵,这种事她百分之百能完成。 “岳兰姐,你下山去报案。” 周丹凤推开她的手,对张世超说的:“我和你一起去地宫,岳兰姐下山去报信。” 岳兰见她这么安排,有些忐忑。 张世超看向岳兰,问道:“你一个人去报信可以吗?” “可以可以的。”她连连点头。 “那你跟着我,岂不是成为我的累赘?” 张世超回头直盯着周丹凤问道。 “你放心,丹凤不可能会成为你的累赘的。”岳兰抢着说。 “你说了不算,让她自己说。” 张世超看向周丹凤。 周丹凤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好,我说。” “不瞒你说,我和卓然曾经……恋爱过。” 她说的是“恋爱”,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那段给卓然做情人的不堪历史。 “什么?你是卓然那狗东西的前女友?” “是……” “那你是发现他不是个东西才跟他分手了是吧?” “对。” 张世超似乎明白了什么,问道:“你是想以你前女友的身份去找卓然放人?” “对,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这么做。” “他会给你面子?” “会给的。” 这句话,周丹凤知道连自己都骗不过,但此时她只能这么说。 张世超一听,回答得很干脆:“行,那你和我一块儿到地宫去。” “这位大姐就麻烦你下山去报个信。” 岳兰听了连忙点头:“好,那我这就下山。”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不敢和周丹凤打招呼,她连和周丹凤说声告别的话都不敢。 她怕自己会哭出来。 她知道周丹凤来找卓然是替儿子报仇,而这份决心是她拦不住的。 她也是有儿子的人,也是一位母亲,她能理解周丹凤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心情。 周丹凤时刻都活在痛苦和仇恨当中。 如果不让她去报了这个仇,她这一辈子都过不下去这道坎。 所以。 明知道周丹凤多半是要和卓然拼命,甚至是去送命,她岳兰却无法劝阻她。 她们在裘海芬家就已经争论过这个问题。 最后,她只能妥协了,听周丹凤的。 此刻她也只能忍着悲痛疯狂地朝山下跑去。 她知道,自己的速度越快,警察到达得就越快。 第935章 白猫开枪 岳兰疯狂地往下跑出很远。 跑得实在太累了,她停下脚步,弯着腰捂着肚子直喘粗气。 胸腔仿佛要炸开一般的疼。 她喘息着,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她抬头朝山上望去,已经不见了周丹凤和张世超的踪影。 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周丹凤所说的那片草药园。 她歇了一会儿,也不敢在此处久留,以防遇到卓然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要尽早赶回市区去公安局报案。 于是她立即回头又朝山下跑去。 突然她脚下一滑,大叫一声朝山下滚去。 最后她掉落在农田里,一头撞在田边的大石头上。 脑子一片混沌,“嗡”的一下昏死了过去。 …… 龙虎山地宫。 丁易辰送走张世超后,已经顺利地回到地宫。 他刚要朝走廊走去,就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仿佛从四面八方赶来。 听着人还不少,并伴随着嘈杂的声音:“快!快点儿,出事了!” “快去请刘医生来!这小子流了好多的血!” “会不会要输血?要抢救吗?” “快!快把人送医务室去啊!” “大家再跑快点儿!” “通知了刘医生没有?” “通知了,少废话,跑快点儿!” “……” 听这声音,至少有十几个人。 丁易辰连忙又躲到暗处。 只见一群人一边抬着担架,一边往前奔跑。 丁易辰探出脑袋,朝着那一群人的背影看去。 有人受伤失血过多,这些人正在把伤者送到医务室去急救。 这座地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医务室也就不奇怪了。 他回头看向那群人刚才跑过来的方向。 原来,盗墓施工的地方就是在那个方向? 既然有人受伤,那说明那边出事了。 这个时候现场应该是乱糟糟的,而卓然此时并不在现场,他去了秦珊灵那边。 不知道现场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好奇心驱使,丁易辰决定冒险一波。 他尽量找光线阴暗的地方,避开路灯朝前走去。 走了二百多米左右,听见更多人的声音。 他不敢再往前走,便立即停了下来。 前面一片开阔地上围满了人。 他如果再往前的话,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他看到身旁的一个角落里竖着一副平板车架。 他连忙钻了进去,从平板车的缝隙朝对面望去。 他看到了巨大的机械,那应该就是前不久卓然的人从码头运回的进口机器。 果然,这就是施工地。 在那施工处的尽头,似乎有自然光照射进来。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山下村子里的老人所说的,最近这帮土匪在马路边挖了一条通道进入地宫。 据说那通道能开大货车进去。 也就是盛立仁在和平公安分局交代的那个出口。 至于洞口是不是真的大到能让大货车开进的地步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至少说明马路旁有个洞口确有其事。 他看到两个高瘦的男人,朝着人群挥手大喊:“哎哎,你们在干嘛呢?” “大家都怎么回事?还不去干活?” 接着就有人说道:“黑猫大哥、白猫大哥,不能再挖了!” “对啊,这已经不是石头了……” “混账东西,不是土那是什么?”有人呵斥道。 “是土,是三合土。” “对,再挖上面就要大面积塌下来了。” “三合土为什么不能挖?咱们就是遇到大石挡路都能把它劈开、炸开,更何况是土。” 旁边一位年龄较长的中年汉子走过来说道:“这段路的上方全是三合土,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有人问道。 “你们自己想想吧。” 那人不知道是故作深沉,还是自己也根本不知道,也或许故弄玄虚。 最终,他没能说出答案。 害得躲在暗处的丁易辰,好奇得好一顿心焦。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挖到三合土意味着那是人工合成的土。 说明那上方要么是大墓的宝顶,要么是暗藏机关的墓道。 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事实证明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挖了,于是塌了。 不仅砸伤了人,还活埋了工人。 “那怎么办?咱们是挖还是不挖?” “是啊,工头给个说法吧?” “这么提心吊胆地挖,谁干啊?” 众说纷纭。 白猫怒道:“你们不想活了吗?咋呼什么?” 说完还伸手把故弄玄虚那人一推,怒斥道:“少在这儿给老子胡说八道!” “大家都去干活,别在这胡说八道了,小心言多必失。” 黑猫也立即劝道。 大家便都散开,各自拿起自己的工具去干活了。 丁易辰并没有听懂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受伤? 但是他从这些人的话语中猜测出,受伤的人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了。 他觉得这趟没白来。 至少知道了这边施工又受阻。 卓然想打开隔壁那座大墓通道的愿望,又没有这么顺利了。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知道地宫新开的出口在哪儿。 丁易辰内心一阵狂喜。 他收回目光,趁着那些人都散开之际,悄悄地从平板车车架后溜出来。 他瞅准机会,迅速拐进了一条光线阴暗的走廊。 这条走廊他没有来过,也不知道是通向哪里。 但是,他这次来到龙虎山地宫,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并且,也看出了这些走廊错综复杂的布局。 虽然每一条走廊两端都能望到尽头,在走廊上想躲藏几乎不可能。 但是,这些主要走廊每隔五六十米,便有一条岔路。 也就是说,能通往另一条走廊。 他转了半天。 大致能够在脑海中描绘出这些走廊的形状,每一条都是呈井字型。 单是看这许多井字型的走廊,便能看出卓然在地宫花费了不少心思。 这也说明一个重要问题:这些走廊,是为迎接闯入者所设。 明明可以不这么复杂的通道,非要搞得这么九转十八弯。 用意就是使闯入者迷路。 使闯入者到了地宫后发挥不出任何的作用。 最后,要么在绝望中饿死,要么只能投降,成为地宫中的一份子。 这么一分析。 丁易辰觉得有些事虽不合理,但也勉强联通在了一起。 就在他认为自己把一些不合理的事连在了一起之时,周围突然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人们的嘈杂声。 还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呼喊:“快!快啊!那是我哥,我哥被埋在里面了!” “快啊!还有我兄弟!” “还有我兄弟,快快挖啊!” “刚才砸到的不仅是伤员,里面还埋了人呢!大家快救人吧!” “挖到了挖到了!” “还活着吗?快抢救啊!” “……” 丁易辰还想继续往前走,远离这片施工处。 可是他听见自己的前方不远处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正朝着他这个方向跑来。 “不好!” 这样继续走下去只会迎面撞上。 他又立即退回之前躲藏的平板车架后面。 只见有人大喊:“卓总来了吗?你们通知了卓总没有?” “有有!”有人回答道:“已经去通知了。” “快!你再去告诉卓总砸,死了人怎么处理!” “死了几个?”有人问道。 很快便有人大声回答:“四个!死了四个!” “四个啊!快!” “还有救吗?” “已经没救了,死得透透的……” 便听到有奔跑声远去,那人是去报信的。 丁易辰内心紧张起来。 因为自己的藏身之处是平板车的车架。 如果他们要拉尸体,万一要来推这副平板车去用,他可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了。 这个地方躲无可躲,完全没有藏身之处。 无奈,他只能仔细朝外观察着,一旦外面再混乱起来,他便趁乱混进人群中。 可是,他的想法还没有实现,又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 这是刚才去报信的那人回来了。 只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黑、黑猫大哥,白、白猫大哥……” “别喊了,快说重点!” “好好,说重点……” “卓总说,这种事一旦开始施工,便是司空见惯,死几个人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什么?死人还不算大事儿?” 人群中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悄悄表达着对卓然的不满。 白猫和黑猫跟随卓然多年,得到的好处也多,自然比其他打手冷血多了。 听得卓然这么说,便开始打哈哈转移重点。 一名彪形大汉上前揪住那报信人的领子吼道:“你有没有告诉卓总死了四个人?” “说了,卓总说这种天气放在地宫里,几个小时就臭了,让咱们扔到蛇坑里去喂蛇!”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 “他们四人可是为卓总盗墓而死啊!卓总怎么能这样?” “对啊,人已经死了,不说过来看一看,至少给人留具全尸吧!” “人死为大呢……” 黑猫听了烦躁不安地怒斥道:“喊什么喊!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就你们还发那廉价的善心,有用吗?” “黑猫大哥,如果死的是你的兄弟,你还会这么说吗?” 有人壮着胆子问。 “我当然会难过,但是难过有什么用?死人能活过来吗?最后不是还得处理掉?”黑猫说道。 “那……外面都是山,咱们兄弟可以去挖个坑把他们埋了,立个坟,好歹入土为安。” “对,怎么说他们也是咱们卓越集团的功臣,怎么可以冷血到把他们扔到蛇坑去喂蛇呢?” 人群中又有人在窃窃私语。 但其实声音很大,故意让黑猫和白猫听见。 壮着胆子喊得最凶的那个人,把手上的安全帽往地上重重一扔,一副撂挑子的架势。 “如果你们是这样对自己的兄弟,那我就不干了!” 接着有人附和道:“对,我们不干了!” 第936章 你等着我 “我们都不干了!” “你们就是这么对自己兄弟的吗?” “咱们盗墓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指不定哪天就被抓了,你们还不拿自己兄弟当人看?” “对,他们四人的家庭补助必须给!” “把他们入土为安!” “……” 一时间,丁易辰见识到了什么就群情激愤。 整个这片区域乱哄哄的,全是愤怒的声音。 长期待在地宫的打手们都憋着一股气。 此时看着这四名兄弟的下场,都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一旦有人开了头,便都纷纷跟着撂挑子以示抗议。 紧接着,各种声音响起。 有扔铁锹的声音,有扔安全帽的声音,场面混乱起来。 甚至开始了推搡的声音。 一个个都要求黑猫和白猫给个说法。 丁易辰看着外面乱成一团,正想趁乱跑出去。 突然“砰砰”两声,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一惊,从平板车车架的缝隙里朝响声处看去。 只见白猫高举着右手,手中紧握着一把火器,一看还是个洋玩意儿。 “开枪了。”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 “别说了。” “别再说了!” 撂挑子的几个大汉气呼呼地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还有不怕死的梗着脖子道:“为什么不能说?” “反正咱们迟早都是死,有种就朝兄弟们开枪啊!” “对,开枪啊!开……” “砰砰……” 白猫对着那几人的脚下又是两枪。 吓得他们大惊失色,甚至还有人尿裤子了。 这些二流子都是软骨头,平时嘴上无论如何说不怕死,但真到了枪弹在身边响起,就吓得屁滚尿流。 有人抱着头蹲下,口中连连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不闹了。” “白猫大哥,咱们都是兄弟……” “住口!” 白猫把火器放下,用嘴吹了吹冒烟的枪口,“还有谁活腻了的?都给老子出来,老子好一起送他上路!” 有两名大汉刚要发作,就被其他手下拦住了,并把他们往身后推去。 出头鸟被按住了。 其余的人无非就是见利起哄的。 见优势在哪边,他们就往哪边倒,翻脸比翻书还快。 立即有几个人讨好道:“白猫大哥,黑猫大哥,大家都是兄弟,理解一下。” “他们几个也是因为自己的亲人死了,悲伤过度。” “是呀是呀,两位大哥就行行好……” “嗯,要不是这非常时期需要人手,我绝不会轻饶你们几个闹事的!”白猫冷眼道。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咱们是一体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如果大家不能同当困难,那今后也就别同享福了!”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人再敢说话。 只有一个稍微有点年纪的凑近白猫小声问道:“小白,真的要扔蛇坑?” “对,卓总说了,大蛇坑已经好几天没有尝过血腥味了,兄弟们的尸体别浪费了。” 后面的说话声被故意压低了。 以至于丁易辰听不清。 不一会儿,场面又混乱起来。 但这混乱不是闹事,而是有人开始抬着四人的尸体,朝一处有光亮的地方走去。 兴许是他们已经谈妥了什么条件,再也没有人有异议。 反而还有人脸上带着微笑。 他们抬着尸体出去的方向是? 丁易辰顿时一愣。 他心中明白了,那里就是山下村子里老人所说的新挖的洞口。 姓卓的不仅视生命如草芥,还残忍到对死者没有丝毫的敬畏心。 丁易辰只觉得得满腔怒火。 他看着卓然的打手们朝那光亮处涌去。 不多时,周围安静了下来。 留下来的零星几个人也都散去。 他悄悄的从平板车架后钻了出来,果然没有一个人。 他握紧拳头,朝着秦珊灵用口红做过印记的一条走廊走去。 “姓卓的,你的死期到了!” 丁易辰沿着走廊一直朝前走。 凭着记忆和秦珊灵留下的口红记号,他顺利地来到了卓然关押秦珊灵、和林雪雁的小套房门前。 四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想到刚才施工处有人来向卓然报信,不用想,卓然一定是赶赴施工处去了。 他私下里看了看附近,都没有人,也没有任何的声音。 他连忙上前,按照之前和秦珊灵的约定,敲了三下门。 里面好像有动静,他又继续敲。 他知道,虽然听着门板听着里面没有动静。 但是,秦珊灵或者林雪雁一定已经走到门前来了。 他又敲了三下,门终于开了。 依旧是秦珊灵站在门内,警惕地看着他。 待她看清楚是丁易辰之后,只见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又来了?” 明明脸上的笑容是欣喜的。 但是问出来的话却是如此警惕和小心。 他不明白秦珊灵为什么是这个眼神看着自己,便一脚跨进门上,问:“珊灵,你和小婶没事吧?” “我们没事,怎么了?” “没事就好,我怕卓然来找你们麻烦了。” “他来过,我开了门,和他说了不到两句话,他就被人叫走了。” “什么?”丁易辰故意问。 秦珊灵回答:“听说他们盗墓的地方发生了大事,有人受伤了。” 这和丁易辰所知道的差不多。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林雪雁也从房间走出来。 三个人面对面坐着,林雪雁和秦珊灵表情严肃地看着丁易辰。 好一会儿,丁易辰才说:“小婶、珊灵,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阿辰,你说吧。” 林雪雁盯着他。 “卓然盗墓的那边很显然是出事了,我所得到的消息是,盗墓的进程会因此而慢下来。” “太好了,那咱们是不是就有时间想办法出去了?”秦珊灵兴奋地问道。 “不,未必会。依照卓然的性格,不仅不会慢下来,反而会加快速度。” 她的话被丁易辰否定了。 秦珊灵听得有点懵,问道:“易辰,你这么说,我听着有些矛盾。既然有人受伤影响了盗墓的进程,那卓然又如何加快速度呢?” 见她分析到了点上,丁易辰满意地点点头。 “因为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以为会慢下来。而卓然不一样,他反而会加派人手,加班加点,进程不就更快了吗?”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他那边盗墓的速度越快,我们距离危险就更近了?” 林雪雁担心地说道。 “对,是小婶想的这样。” 秦珊灵和林雪雁一听,脸色变了,变得异常苍白。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林雪雁满脸绝望。 这个时候她既盼着柳大海出现,又担心他出现。 矛盾的心情一直在折磨着她,她不敢表现出来,怕会影响了秦珊灵的情绪。 所以始终在强装镇定,还不时反过来安慰秦珊灵。 秦珊灵的脸色极难看,嘴唇哆嗦着,看似极度害怕。 实际上。 她并不害怕死亡,她所害怕的是自己会被卓然所利用,会被用来对付丁易辰。 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被敌人当枪使,拿来对着自己的亲人。 这种痛苦,比让她做任何事都悲痛。 “小婶、珊灵,你们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张世超下山去了。” “张世超下山他去做什么?他能逃下山吗?” 秦珊灵紧张地问道。 “能,珊灵你放心。”丁易辰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然后他又看向林雪雁,安慰道:“小婶,请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们救出去。” “我们相信你,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安心地在这儿待着。无论外面有什么动静,都千万别出去。” 林雪雁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放心吧,我和珊灵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你们来救我们。” “那就好,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小婶,你和珊灵一定不能出去。” 这句话,是暗示林雪雁帮看着秦珊灵,别让她出去。 林雪雁听懂了,暗暗点点头。 丁易辰交代完,便紧紧地把秦珊灵拥入怀中。 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背,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他的下巴抵在秦珊灵的头顶,喃喃道:“珊灵,真对不起,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还让你陷入了这种危险境地。” 秦珊灵仰起头,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呢?这些危险也不是你带来的。” “姓卓的要如此,即便是没有你,他也照样会这样。你不用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更不必自责,知道吗?” 丁易辰内心百感交集。 自己何德何能? 能拥有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女子。 他心里暗暗感激母亲当初的坚持。 是母亲一手包办,坚持要让他娶秦珊灵。 果然,还是母亲的眼光独特,她一直肯定地说“珊珊是最好的姑娘”。 他站了起来,说道:“小婶、珊灵,我就是进来和你们说一声,我现在又要出去了,你们安心等我回来。” 说完,抓起茶几上的一只杯子,把里面的半杯水一饮而尽,转身朝大门走去。 这气势,透着一股子令人害怕的赴死的决心。 “丁易辰,你给我站住!” 秦珊灵突然厉声喝道…… 第937章 抓个暗哨 丁易辰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朝前走。 他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迅速走了出去,再轻轻“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秦珊灵追到门口,面对着被关上的门,眼泪流了下来。 她本想拦住丁易辰,不让他就这样出去。 就在十几分钟前,她和林雪雁在门内,听见卓然的手下把正在门外敲门的卓然给喊走了。 那语气异常着急。 在卓然坚持要让自己开门的情况下,他被人叫走,可见事情严重到什么程度。 丁易辰这个时候去,会不会落入卓然的圈套? 她和林雪雁在这里寸步难行,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只能依靠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和自己盲目猜测来判断。 林雪雁见她站在门口看着门板发呆。 连忙过来搀扶她:“珊灵,我扶你到沙发上坐下。” 两人坐下后,秦珊灵泪水不断。 她哽咽着说:“小婶,他就这样出去了,情况不太妙,我真后悔刚才没有拦住他。” “傻姑娘,没拦住他也不是你的错。他有自己的想法与抱负,既然坚持要去做某一件事,旁人是拦不住他的。我们除了能支持他之外,其他的任何事都千万别去做。” 秦珊灵擦了泪水,点头道:“嗯,我知道了,小婶。” …… 丁易辰走在百转千回的走廊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 一边警惕地竖起耳朵听远处的动静,一边瞪着双眼直视着前方,步伐坚毅地朝前走去。 …… 此时。 半山腰上有两个人影朝龙虎山上来。 正是在半路相遇的周丹凤和张世超二人。 周丹凤不顾张世超的阻拦和劝说,固执地走进了这片草药种植园。 关于终止草药这件事,她曾经听卓然和他的手下说过。 只是不知道种植点就在龙虎山。 她很早就知道有这么大片的种植草药的园子。 当时还撒娇地问卓然,开着那么大、那么挣钱的公司,为什么还要种植这些对他来说利润极低的草药呢? 她记得那时候卓然只是嘴角挂着一抹冷笑,并没有回答她。 而她在百思不得其解当中,却又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这个姓卓的有多少事瞒着自己都是很正常的事。 谁问他也不会告诉。 而她周丹凤的确无权过问,因此便也没有太好奇。 如今看来,他之所以不告诉自己这片草药种植园在龙虎山,就是因为这片种植园在掩盖他的地下宫殿。 扑鼻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提神醒脑。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片属于私人种植的草药园中,竟然埋藏着如此大的一个秘密。 在种植园的下面,竟是一个巨大的犯罪团伙大本营。 她继续朝前走,张世超已经追了过来,紧跟在他身后。 他提醒道:“周丹凤,你注意着点儿,往前走埋伏了不少人,咱们要避开他们。” 周丹凤停了下来,紧张地问:“如何避开?你跟我讲讲。” “我知道如何避开,无需多讲,你跟着我走便是。” 在这里多说话,就等于容易暴露自己。 周丹凤明白了这点儿,便乖乖跟在张世超的身后。 “小心跟上。” 张世超领着周丹凤,沿着之前熟悉的路,来到他与丁易辰跳下去的洞口。 他拨开灌木,指着底下黑漆漆的洞口说:“要往这里跳下去,你敢吗?” 周丹凤朝下面看了看。 什么也看不清楚,底下黑乎乎的,深不见底。 她内心有些害怕,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她转头朝四周围警惕地望了望:“只有这个路口吗?” “嗯,只能从这里跳下去。” “不太深吧?”周丹凤不确定地问道。 但是她却很想听到张世超肯定地告诉她高度。 “不太深,但对你来说应该是深的。” “啊?那、那有多深?”周丹凤的声音都在颤抖。 “多深?两三个你这么深吧。” 张世超漫不经心地做了比较。 “这么……深?那你先跳到下面去接住我。” 周丹凤附在他耳边道。 “到了下面我看不见你,根本接不住。”张世超冷冷地说道。 但是却是实话实说。 “那要不你背我跳下去?”周丹凤试探道。 “你们是想跳下去?”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 张世超和周丹凤顿觉后背发凉,浑身僵在当场。 一个硬物顶在了张世超的后背。 身后的人没有轻举妄动对付他们,也没有控制住周丹凤。 而只是用一把匕首顶在了他的背部。 这让他判断出对方也只是一个人,至少此时还没有同伙。 张世超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 他假笑道:“嘿嘿,兄弟,我们俩也就是约个会,听说龙虎山风景不错,所以我们就聊着聊着就走上来了,没想到走迷路了。” “是吗?”身后的人问道。 “不然你看我们两个赤手空拳什么也没带,一男一女的能做什么呀。” 对方或许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低声喝道:“转过身来,不许给老子耍花招!” 这正合了张世超的意。 背对着对方的时候,危险可以无限放大。 但只要面对面,有一万种对付敌人的机会。 他侧着脸朝周丹凤凰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地转过身。 对方是一名身高和张世超差不多的壮汉。 光着膀子,一身的腱子肉,皮肤黑黝黝的,腮帮上有着络腮胡,但并不多,或许是剃了。 他手握匕首,对着张世超狠狠地问道:“给老子说实话,你们是怎么上这来的?” “不知道整个南城人爬龙虎山时,都不会走到这一片来吗?” “大哥,我们只是情侣谈恋爱。对龙虎山并不熟悉,无意间就走到这儿来的,走错路了,多有冒犯,请大哥海涵。” “我海涵你娘个球!想撒谎骗老子!” 看来这个黑壮汉警惕性还挺高的,难怪姓卓的会安排他在这上面做暗哨。 张世超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周围,没发现其他人。 之前丁易辰说这附近躲藏了不少放哨的,看来也并不多嘛。 “大哥,我们真的是走错路了,对不住了,我们这就……” 他拉着周丹凤的手,“走,咱们下山吧。” “怎么,这就想跑?你以为说两句我就会相信你们?想到我们这儿来窥探的人多了去了,你知道他们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大哥,我们不过是走迷路了而已,没那么严重吧。” 张世超假装非常害怕。 “我问你,想不想知道走错路的下场?” “想……想知道。” “往左边走十多米有一个巨大的蛇坑,里面有数百条的毒蛇王。我只要把你们往那一推,很快毒蛇穿肠,送你们见阎王!” “不,不,大哥,你别吓唬我们,我们胆小害怕,我们真的是走迷路了,幸好遇到大哥,请大哥指点迷津,我们要如何找到下山的路。” 张世超急忙哀求道。 自始至终都是张世超一个人瑟瑟发抖在说。 周丹凤则显出更害怕的样子,抱紧自己的双肩,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放你娘个屁!你休想骗老子!让这个娘们儿说!” 黑壮汉看向周丹凤,“给老子抬起头来!” 周丹凤心里害怕极了。 因为她跟着卓然的那些日子里。 陪他去过卓越集团,陪他去参加过卓越集团的年会,陪他去酒店参加过宴会。 各种应酬场合她也没少去。 她担心眼前的人见过自己,因此便迟迟不敢抬头。 黑壮汉厉声道:“怎么,小娘们儿!老子让你抬起头来你还不肯?” “信不信我用这把匕首划花了你的脸,给你来个破相!” “不,不,我……我是害怕,我我我抬头。” 周丹凤只好半抬头。 “哟呵,这小娘们长得挺水灵的啊,好看,漂亮!” “大城市的娘们儿就是带劲儿,还烫着大波浪,这小胸挺得馋死个人嘞。” 黑壮汉咧开满是黄垢的牙齿色眯眯地笑道。 这模样就差流哈喇子了。 察觉到对方并不认识自己,周丹凤便放下了心,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对方。 “哟,小娘们儿,你不怕老子?” “有什么可怕的靓仔?” “哟哟哟,你叫我靓仔?” 黑壮汉顿时就眉开眼笑起来,一双眼珠子黏在了周丹凤的领口。 周丹凤眼中秋波流转,红唇一嘟,媚眼一抛。 娇媚的夹子音随之响起:“哟,大哥,你可真识货呀,你也觉得我漂亮?” 听着她发嗲的声音,黑壮汉的骨头都酥了。 浑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与他不是一伙的男人。 周丹凤趁机朝张世超使了个眼色。 张世超会意,瞅准机会,一把抓住黑壮汉持着匕首的那只手,用力往后一扭。 只听“咔嚓”一声,壮汉痛得“哎哟”直叫。 周丹凤立即从双肩包里拿出一块毛巾。 这原本是她用来擦汗用的,迅速塞进壮汉的口中,堵得他的脸憋得通红。 但毕竟能被卓然派出来埋伏在草丛里放哨的打手,身手肯定也不错。 黑壮汉力气惊人,挣扎着,张世超都感觉有些吃力。 黑壮汉趁着张世超不注意的时候,伸出一脚,狠狠地踹向他右边的膝盖。 张世超右腿一软,差点儿单膝跪地。 手上的力道就松了。 黑壮汉挣脱了他的手,但是那把匕首也同时掉落在地。 周丹凤眼明手快,蹲下去快速把匕首抓在自己的手中。 她双手紧紧地握着匕首,对准黑壮汉说道:“别动,你再动我杀了你!” 第938章 背她跳下 黑壮汉只顾反抗,忘了先把口中的毛巾扯下。 见周丹凤把匕首对准他,他愣了一下。 就在他愣神的当口,张世超不愧是胡海奎的贴身保镖。 只见他迅速直起身,飞起一脚朝黑壮汉的下巴踢了过去。 黑壮汉疼得喊不出来,被踢得往后倒去,“噗”的一声,重重地仰面倒在了草地上。 张世超飞身扑过去,扭住他的胳膊,膝盖跪在他的肚子上。 周丹凤也跟过去,双手依然紧握着匕首,指着壮汉的脑袋:“别动!不想死就安静一点!” 黑壮汉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像要蹦出来。 但此时他也无可奈何。 他感觉整个脑袋都是晕的,下巴疼得厉害,估计已经脱臼了。 这重重的一摔,令他感觉后背快散架了。 此时又被张世超的膝盖用力跪着自己的肚子,完全动弹不得。 “你快在附近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藤条?咱们好把他捆上。” 张世超低声对周丹凤道。 周丹凤这才想起:“有,我有绳子。” 她拉开双肩书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根大拇指般粗的绳索,递给张世超。 “快,给你。” 张世超一边接过,一边笑道:“你居然还带着绳子?” “这是登山索?” 周丹凤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张世超迅速将黑壮汉捆得跟粽子一般,令他不能动弹。 “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丹凤问道。 总不能带着这么个大活人一起走吧? 张世超朝四周扫了一眼。 指着不远处的灌木丛道:“把他捆到那儿去。” “万一他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我有办法。” 张世超把黑壮汉拖拽到了灌木丛中。 然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在黑壮汉惊恐的眼神中,朝他的脑袋狠狠地敲了下去。 黑壮汉头一歪,昏死过去。 周丹凤担心道:“他会不会死啊?” “不会,放心吧,就是昏迷的时间会长一些,这样对咱们有利。” 说完,他从旁边捡了一些杂草,把黑壮汉结结实实地盖住。 “周小姐,你把匕首收起来,防身用。” “咱们现在可以跳下去了?”她问道。 “走吧。” 张世超领着她朝那洞口走去。 两人蹲下来,扒开草丛朝黑得深不见底的洞里看下去。 周丹凤有些害怕,身子也不由得跟着发抖。 “别担心,我会带你下去的。” 张世超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 “我、我不担心这个。”她低声道。 其实。 她是担心张世超力量不大,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他单独一个人跳下去兴许都很吃力,跌落到地上,恐怕都没有那么轻松。 如果真要再背一个人下去,恐怕落地后站立不稳,两个人都要摔倒。 但是,除了这里能进去地宫之外,已经别无他法。 就在她以为对方会拒绝她时。 没想到,张世超非常痛快地说道:“行,我背你下去。” 这会儿,换周丹凤退缩了。 “你不相信?真的可以,放心,摔不着你。”张世超说,“上来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半蹲在地上。 周丹凤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走过去趴到他的背上。 “你可抓紧了啊。” “好。”周丹凤紧紧地绕过他的脖子,搂住他。 这个时候,只能豁出去了,哪里管得着男女有别。 张世超刚要起身,准备往下跳,突然,他又停住了。 “怎么了?”周丹凤担心起来。 没想到张世超只是低声问道:“怎么称呼你?” “你叫我丹凤吧,我叫周丹凤。” “好,我知道你名字,周小姐。” 周丹凤三个字,以及刚才的岳兰,张世超早在胡海奎手下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们。 他也知道她们已经从良,改头换面重新做人。 因此,在她们没有认出自己的情况下,他不便揭穿对方的身份。 尤其对方是女人。 好歹维护一下人家重新做人的尊严。 “周小姐,我告诉你,一会儿我背着你跳下去的时候,你能不能不惊叫?” 周丹凤不服气道:“谁说我会尖叫了?” “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张世超有些内疚地回答。 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这个提醒会多余。 女人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通常都会下意识的大喊尖叫。 她要是这么大叫一声,可就把附近树林里躲藏着的卓然的打手们给引过来了,那可就完了。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完了,而是连累丁易辰和秦珊灵她们也完了。 生性多疑的卓然,就会立即搜查地宫的每一个角落,挖地三尺把丁易辰给挖出来。 “你放心,我绝对不叫。” 周丹凤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便乖乖地趴在他的肩上。 为了防止自己会尖叫,她把嘴唇顶在他的肩头,用这一招来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张世超这才放心地背着她,也不再提醒,突然间往下一跳。 周丹凤只觉得身子往下坠去。 她确实差点尖叫出声。 由于有张世超的提醒在前,她硬是生生地忍住了。 紧紧地咬着张世超的肩头,她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身子猛地一震,张世超落地了。 一个趔趄,使他差点儿没有站稳。 他反应极快,把腿前后张开,这才稳住了身体。 周丹凤连忙从他的后背爬下来,担心的问道:“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没有?” 她知道,这么高跳下来,自己又在他的背上,令他负重。 他的双腿和他的腰椎未必不会受伤。 张世超轻松道:“多谢,不用担心,我没事。” “你真的没有受伤啊?”周丹凤惊讶道。 “真没受伤,我从小习武之人,这点小事怕什么?” 周丹凤不由得敬佩地看向他。 虽然这下面伸手不见五指,她看不到张世超的脸,却能凭着他的呼吸声分辨出他站在自己的眼前。 她伸出手,抓住了张世超,张世超连忙下意识地往后退。 “你别躲啊,这么黑乎乎的,我不抓着你我怎么走?” 张世超这才反应过来。 周丹凤对下面并不熟悉,而自己之前来过一回,也算是熟悉了。 至少他知道台阶有多高,得如何一步一步迈下去。 他扶着周丹凤说:“走,咱们下去。” 在下着长长的台阶的时候,周丹凤几次一脚踩空,差点往下跌去,都被张世超紧紧地抱住了。 两人相拥着往下走去…… 第939章 幸无大碍 939、幸无大碍 周丹凤越来越感觉心安了许多。 这个男人的胸膛是那么的宽广,他的心跳令她感觉特别踏实。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她不由自主地朝张世超身边靠了靠。 “周小姐,你别一直往我身边靠,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张世超狠着心肠和她划清界限。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很习惯于和人说自己有老婆。 周丹凤气急道:“你这人到底想什么呢?” “我只不过是害怕踩空了才要靠近你一点。如果你要这么胡思乱想,那我不要你扶,我自己走。” 说完,她气呼呼地推开张世超。 可是她却在下一秒一个站立不稳,差点儿摔下去。 张世超听到风声,眼明手快地张开手朝她拽去,正好拽住了她的一只胳膊。 他再顺势往后轻轻一带。 差点儿往前扑的周丹凤,被他这一拽又往后仰去,正好靠近了他的怀里。 “放开我。”她挣扎着。 张世超在她耳边说:“别再乱挣扎,刚才是我不对,我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可以靠着我。” 周丹凤这才不动了。 她也不跟他计较,闷不吭声地随着张世超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下走。 “张世超,底下有光线了。” 走了许久,周丹凤兴奋地说:“你看着下面,不知道哪里透进来的光线,把最底下的台阶给照亮了。” 那里正是地宫的入口处。 走完这道长长的台阶,便算是进入了地宫。 周丹凤也看明白了,心咚咚咚地跳得非常剧烈。 张世超离她很近,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他以为周丹凤是对他有了好感,心跳加快是因为害羞。 于是,便故意黑起脸淡淡地说道:“周小姐,请你冷静一些,我是有家室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出这些话来。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什么?你……” 周丹凤听得他这么一说,顿时一阵愕然。 但她瞬间便明白他这话的含义,她气得退开一步,朝下一个台阶迈去。 “啊……” 一声低呼,她一脚踩空,顺着台阶滚落下去。 好在她的呼叫声很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世超吓得脑子都懵了,立即也顺着台阶往下扑去,想要试图抓住她。 “咚”的一声,周丹凤跌落在台阶下,疼得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震碎了似的。 她吃力地在地上挣扎,张世超赶到,连忙蹲下来问道:“怎么样?摔伤哪里了吗?” “不用你假惺惺地关心。” 周丹凤伸出手去推他,可是她已经疼的浑身无力,没能推动他。 “你别再挣扎了,我帮你检查一下哪里受伤了没有。” “不要你碰我,你是有家室的人,你走开!” 疼到这个份上,周丹凤没有忘记用他的话回应他。 张世超羞愧道:“姑奶奶,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快让我检查一下,不然我……” 如果不能确定她无碍,他会内疚到死。 周丹凤也不示弱,“不然你怎样?有本事你把我扔在这儿好了。” 张世超不再和她辩解,反正她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反抗,便一把抓起她的手臂逐个检查。 两只手臂都没有问题。 他又伸手握住她的双脚挨个检查了一遍,双脚、双腿都没有骨折。 这下他放心了一些。 但是见她捂着腹部喊疼,他又紧张起来,“我……你能不能让我检查一下你的肋骨?” 从那么高的台阶滚落下来,又直接撞到地面,肋骨很容易摔骨折。 不敢掉以轻心,必须检查一遍才能放心。 “你要做什么?” 周丹凤感受到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身体,紧张得身体都紧绷起来。 她缩成团,双臂抱紧自己的身体,“你别碰我,你要是敢碰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你、你误会了,我是想帮你检查一下肋骨有没有摔断。” 周丹凤听了有些无语,自己竟然误会了。 “那你检查吧。”她闭上眼睛。 好在这里黑漆漆的,谁也看不见谁的脸。 他的双手在她腹部和腰间摸索按压,“这儿会疼不?” “不会。” “这儿呢?” “不会。” “那……这儿呢?” “不会。” 周丹凤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 她只想快点检查完,他的一双大手炙热得像两团火在她身上游离。 这种感觉令她心神不宁,脸红得滚烫。 “真的都……不疼?” 他终于收回手,有些结巴地问道。 “不疼,都不疼,骨头没有断。” “那……” “那我们走吧。”周丹凤吃力地站起来。 “好……好吧。” 两人终于走完了台阶,躲在入口处的一个角落。 张世超探出头去朝两边望。 走廊里有人在走动,并且不止一两个人,不时有人走来走去。 张世超心中暗道:不好。 之前那么寂静的走廊,此时却不停地有人在穿梭。 他不知道这些人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走廊里什么时候会像之前那么安静下来。 周丹凤在他耳边轻声地问:“还不能出去吗?” “不能,我们现在不知道哪一段走廊有人。” 张世超一句话扑灭了她心头的火。 “这么贸然出去,就算这边暂时没人,说不定哪个出口处又冒出来人,这样的走廊没有地方可躲藏。” 他不敢带着周丹凤冒这个险。 如果是他一个人,他还可以低着头冒充这边的打手。 这底下几百号人总不可能每个人都互相认识吧? 就算认识,他可以冒充新来的。 可是身边跟着一个女人就不一样了,这要如何冒充? 说是为卓然找来的女人? 这种事他更不敢冒险,尤其周丹凤这张脸他知道,周丹凤曾经跟过卓然,丁易辰不止一次说过这个女人。 所以,万一地宫里的哪个手下认得周丹凤,可就坏事了。 张世超知道,在这下面稍微有一丁点差池,那都是要命的事。 “咱们现在怎么办?” 周丹凤已经没了之前上山时的勇气。 两个人等在这个路口处的角落里,已经等了足足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对他们来说,有半辈子那么长。 越等越害怕,心越等越乱。 一害怕,自己忍不住会失声惊叫出来…… 第940章 地宫相遇 “你先坐在这儿,别动。” 张世超把周丹凤扶到一个角落里坐下。 “那你、你要去哪里?”周丹凤连忙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就在这儿,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张世超的声音很轻,在周丹凤听来却是极其温柔的。 “好……吧。”她松开了手。 张世超走到台阶上,躬身到处摸索着。 周丹凤紧张起来,在黑暗中瞪着双眼,手心也攒出了汗水。 她不知道张世超在做什么,想问却又不敢再多问,怕被地宫的人听见她的声音。 好一会儿。 张世超双手抱着什么来到她身边,一股脑儿地放在地上。 “这些是什么?”周丹凤问他。 “一些石子。” 他抓着周丹凤的手朝地上摸。 她摸到了。 自己跟前多了十几个小石子。 她低声问:“你拿这些做什么?” “咱们不知道要在这儿等多久,也不知道这条通道有没有人下来,有没有人要上去。 只要有人来,咱们躲在这里就很容易被人发现,到时候这些石头也能拼上一拼。” 张世超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够坐以待毙的人。 他这么一说,周丹凤明白了,也悄悄地将一个石头攒进手心。 “你在这儿坐着别动,万一有人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也别大呼小叫。 要是我出了事,我被发现了,你也一定要躲藏好了,千万别出声。 外面那些走廊错综复杂,墙上有口红印,无人的时候你沿着墙面上的口红印就能找到秦珊灵。” 张世超在她耳边小声交代着。 周丹凤心里更加害怕,紧紧地抓住他的胳膊:“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既然我跟你下来了,你必须得保护我,你可不能把我扔在这儿!” 她不希望张世超去涉险。 这女人……是在关心他? 张世超有那么一瞬间,内心涌起一股悸动。 他可是第一次遇到女人用这种非他不可的语气和他说话。 此时,他觉得自己高大了起来,成为了这个女人的天。 但很快,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强压下心里那一点驿动,使自己很快冷静了下来。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热气吹在她的脸上。 周丹凤连忙将头转开,自己都感觉到脸已通红。 俩人静静地坐在地上,地宫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小,脚步声已经趋近三三两两。 “咱们……什么时候能进去?”她好不容易找了个话题。 “再等会儿,你不要担心,这里我熟悉。这个时间也许是他们的饭点,一会儿会安静下来的。” 张世超安慰道。 他的这个判断倒也不是毫无道理。 如果是这下面出事了,或者是发现了有人进来过,卓然派人在到处搜查,动静不是这样的。 这会儿虽然走廊里不时有人走,但看样子,每个人都井然有序,神情也很正常,就是正常的路过。 这就好办多了,说明一会儿会安静下来。 当他们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焦急万分的时候。 丁易辰却躲在曾经关押梁刚的地方,左手捂着鼻子,避免呼吸那腐臭的气味。 他站在一个角落,看着远处的光亮。 可是他不能走出去。 他刚才就是从那边走廊快步跑过来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有许多人朝走廊走来,差点令他措手不及。 幸好,他对这些走廊的情况已经熟悉,快步钻进了这黑暗的地牢里。 他知道自己躲在这里是安全的。 可是他很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突然间都出现在走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一切他看不到,只能凭着耳朵听。 可是因为距离相隔较远,听着并不真切,没有办法听出此时的地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从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中听出。 他们的步伐并不匆忙,传来的说话声也并不着急。 看来,事情不大,或者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 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下班了或者吃饭、吃点心等等。 他在心里为刚才各条走廊里出现的人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他静静地站在这又黑又臭的地方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逐渐消失,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他尝试着走出去。 第一眼看见前面的走廊里果然没有一个人。 他再往前走了十几米,还是没有人。 他继续往前尝试,走到了另一个路口,也就是横穿的一条走廊,两边也没有人。 但是,当他正要朝着秦珊灵她们住的那个小套房的走廊走去的时候。 听觉敏锐的他,听见不远处似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就仿佛有人做贼心虚似的,蹑手蹑脚的在走。 此时,他想不出在地宫里谁还会用这样的脚步来走。 为了以防万一。 他连忙闪进走廊的夹角处。 这里位置比较特殊,这是几条走廊的交叉路口,如有情况也能有地方可藏。 若是这条走廊有人来,他可以闪进另外一条走廊。 这里也相对安全一些,至少能有机会多藏一会儿。 正想着,他看见了两个人影悄悄走来。 他紧贴着另外一条走廊的墙,看着那两道人影慢慢移过来。 最后,当他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内心突然激动起来。 竟然是张世超! 他不是已经出了那个洞口下山去了吗? 竟然没有下山? 带着心里这么多的疑问,他正要迈出去时,又愣住了。 在张世超身体的那一边走着的,竟、竟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的脸被张世超的身体挡住,他想象不出那会是谁。 他快步走过去,低声道:“世超。” 张世超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顿时面露喜色:“丁总,您在这里啊!” 丁易辰这才看到,跟在张世超身旁的,竟然是周丹凤! 万万想不到,周丹凤竟然会来到这里。 丁易辰小声问道:“周丹凤也来了?” “丁总,您也在这里?” 听见他声音的周丹凤也转头看过来,顿时小声惊呼出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快跟我走。” 丁易辰走在前面,快速地朝秦珊灵他们住的小套房走去…… 第941章 洗脑珊灵 “丁总,您要带我们去哪里?” 周丹凤好奇地问道。 丁易辰低声道:“我带你们去秦……” 他话未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 他连忙把手一举,“前面不能走了。” 这个时候过去,就会和对方撞上。 “那、那怎么办?”周丹凤担心地问。 张世超也警惕地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周丹凤朝四下里望了望,差点儿就急哭了。 她发现这走廊里完全没有可躲藏的地方,只要前面来人他们就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中。 “别担心,我有办法。” 丁易辰当机立断。 “丁总,您有什么办法?咱们跟他们硬拼吧!” 张世超摆开搏斗的架势。 “不必,还没到硬拼的时候,你们跟我来!”他转身朝着地牢走去。 周丹凤小跑着跟上,“丁总,这是去哪里?” “先委屈你们两个,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先待着,等我叫你们的时候你们再出来。” “是什么地方?我知道吗?”张世超也问。 “你没去过,整个地宫只有那地方是最安全的。快跟我走!” 丁易辰在前头越走越快,两人在后面跟着。 周丹凤因为从台阶上摔下,这会儿腿脚还疼着,一瘸一拐地走。 张世超见状,为了加快速度,便主动搀扶着她。 为了不让她误会。 他黑着脸说:“我这样扶你会快一些。” 周丹凤心里想笑,还想揶揄他两句,但是这里显然不是地方,只好任由他拖拽着自己朝前走去。 丁易辰把他们带到梁刚曾经被关押的地方。 一股恶臭袭来,周丹凤连连作呕。 她捂着鼻子和嘴,闷声道:“丁总,你怎么把我们带到这地方来?这是什么地方?” 说话都稍有回响,空气又潮又闷。 “我感觉自己快要待不下去了。” 丁易辰严厉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哪里也别去。” “怎么了丁总?” 张世超看出事态似乎有些不一样。 “今天卓然盗墓的地方出了点事,死了几个人,此时地宫的每个地方都有些混乱,你们先在这儿待着,别轻举妄动。” 张世超没想到自己就刚离开那么一会儿,前后也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这地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问道:“那卓然呢?” 丁易辰心中一怔,想到那个王八蛋时,他心中就很愤怒。 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立即改口道:“不知道。” 张世超不疑有他,又问道:“丁总,您这是要去找……” 丁易辰连忙打断道:“你哪里也别去,你陪着周小姐在这里等着。我没有回来之前,你们谁都不许离开这里。” “是。”张世超回答道。 周丹凤嘟囔着:“可是这里太臭了。” “臭也比丢了命强,一会儿就适应了。” 丁易辰无奈地说道。 她信了丁易辰这句“一会儿就适应”。 的确如此。 她此时已经不用捂着嘴说话了。 果然,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无论你平时再如何纠结、计较、讲究。 到了这种生死环境中,无论多么的脏乱差,你都能很快适应,只要保命就行。 丁易辰快步朝走廊那头走去。 他刚才没有说出来的话便是:卓然在秦珊灵和林雪雁住的小套房里。 这是他心急如焚要赶到秦珊灵身边的原因。 也是卓然置那盗墓的四个打手的死于不顾的原因。 他并不担心那姓卓的畜生在小套房里能做些什么、会做些什么。 因为他相信秦珊灵。 只是一听说他和珊灵在一块儿,他心里就不舒服。 跟卓然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对秦珊灵的玷污。 他已经不顾会在走廊上遇到什么人,他只想快速地走到秦珊灵的住处。 站在小套房门外。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间隔了一会儿又敲三下。 门开了,秦珊灵瞪大眼睛看着他:“易辰?你、你没遇到卓然吗?” 丁易辰连忙进屋。 他把门关上并反锁,问道:“什么没遇到卓然?” “他刚刚出去,你没遇上他?”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他心想,卓然应该是走向另外一条走廊去了,所以没有遇到。 他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失望,没有正面遇到卓然。 他刚才一路走来已经做好了准备。 如果正面遇上,无非就是两个人交手拼个你死我活。 此时冷静下来,心中倒有一些庆幸。 他和卓然,不应该这么早遇上。 因为还有很多事没有办好,这个时候遇到,卓然势必会和他鱼死网破。 他的地宫可是人多势众,白猫手中都有枪,何况卓然呢。 不过,他丁易辰也不是怕死之辈。 只是觉得要死也要死的有意义一些。 至少要把这座地宫封了,把卓然的人全给抓了。 那时候死,才是值得的,还赚了。 “易辰,你在想什么?” 秦珊灵见他好像在走神,连忙问。 丁易辰温柔地看着她,“哦,没有。我是想问,卓然过来,没有为难你们吧?” “没有没有,放心。他连碰都没有碰上你一下。” 林雪雁在一旁抢着说道。 这一点,丁易辰相信。 就凭秦珊灵的烈性子,别说卓然是否能碰她一下,就是想和她好好说话都是绝无可能的。 “刚才卓然来过,但是看他对珊灵还算很尊重的样子,我便让他进来了。”林雪雁解释道。 卓然敲门的时候,是她去开的门。 她不想让丁易辰认为是秦珊灵开的门,而使得他们二人之间产生误会。 “不过你放心,我全程都在场陪同,那姓卓的没有对珊灵有过半分的不轨行为,就连说话也客客气气的。” “小婶……” 丁易辰想说自己相信秦珊灵和她。 但是林雪雁继续快速讲述着,“真的,那姓卓的坐在我们俩对面,珊灵与他无话可说,都是那姓卓的一直在找话题。” “他自说自话,滔滔不绝地跟珊灵介绍北美洲野鸡国的各种好,吹嘘得天花乱坠。” “是吗?”丁易辰好奇道:“他说这些做什么?” 那个卓然,这种时候抽出时间,来和珊灵吹嘘野鸡国的好是什么目的? “很明显,他自己说了,他很快就要移民到野鸡国去,可能是想说动我们珊灵跟他一块儿去吧。” 丁易辰点头道:“小婶猜得不错。” 卓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秦珊灵是个烈性子,如果来硬的她肯定不会乖乖跟着走。 于是,只有先给珊灵洗脑。 把野鸡国说得天花乱坠人间灯塔,哄骗她心甘情愿跟着去。 “那他的目的要落空了。” 丁易辰满眼柔情地看着秦珊灵笑道。 指不定,他在珊灵这里,不知道碰了多少钉子呢。 “那是当然……” “易辰,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 秦珊灵连忙把话题岔开。 “之前来了好几拨人找卓然,他在门外和那些人窃窃私语。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听得出,似乎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刚才又有人找他,他才匆匆走了。” 原来如此。 丁易辰恍然大悟,难怪卓然突然走了。 于是,他把盗墓施工处所发生的死人事件,对她们两个详细地说了一番。 两人听后,心情都异常沉重。 “真是没想到,卓然他竟然是这么一个衣冠禽兽。” “是呀,”林雪雁也说,“这种人的心怎么这么狠。真是坏事做绝了,不怕遭报应吗?” 丁易辰笑道:“一心只图利的人,他不怕遭报应,他也不相信有报应。” “那他就等着吧。” 秦珊灵冷笑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他不信也得信!” 他欣慰地看着自己所爱的女子。 她哪怕是身处如此险境,也依旧是这么大方得体、不卑不亢。 “哦,对了珊灵,我要立即出去一趟。”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话刚说完,秦珊灵一把拽住他:“不要,易辰,我不让你出去。” “是呀,阿辰,你可千万别再出去了,今天外面好像很乱的。” 一旁的林雪雁也担心地劝道。 “不是,小婶、珊灵,你们听我说完。” “好,你说。” “周丹凤来了,我刚才已经把她和张世超安顿在一处角落,我现在要赶过去接他们过来。” “周丹凤来了?”秦珊灵惊讶道。 “是,他们就在不远处等我。”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带他们一块儿过来呢?” 丁易辰微笑着没有说话。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带着他们两个人一起过来,是因为他以为卓然在这儿。 他不想给周丹凤和张世超带来麻烦。 所以,他才单枪匹马先过来。 现在,姓卓的不在这儿,他必须赶紧去把张世超和周丹凤接过来。 至少这里有水喝,有沙发可休息,强过那地牢万倍。 “什么?周丹凤也来了?”林雪雁也很吃惊。 一个女人,竟然敢来这种龙潭虎穴。 “阿辰,你快去,快点去把她接过来。不管怎么说,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好,我这就去。” 丁易辰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谨慎地朝外看了看。 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他回头朝秦珊灵露出一个安心的微笑。 并用眼神示意秦珊灵过来关门。 他转身快步走了。 秦珊灵轻轻地把门关上,并快速将门反锁。 然后她靠在门板上,等着他们回来…… 第942章 遇冷剑飞 不知过了多久。 岳兰从昏迷中悠悠醒来。 她挣扎着坐起,头剧烈疼痛,只感到天旋地转。 等稍稍稳定了一会儿,才看清楚周围一片陌生,自己竟然摔在一片旱田里。 旁边的大石头上,有一片血迹触目惊心。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头处,血液都已干涸了。 她的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摔倒在这儿。 这是什么地方? 现在是什么时候? 自己怎么来到这儿的? 她完全一片模糊。 她使劲地想,可是头疼得越发剧烈。 于是,她干脆不想了。 幸好这是干涸的农田,若是水田,恐怕自己一身又脏又湿,见不得人了。 她起身把身上的泥土拍掉,摇摇晃晃地走到田上面的小路上。 只是,她头重脚轻,双脚像踩着棉花似的,走路不稳。 一个踉跄,又要往下栽去。 幸好她反应够快,及时蹲了下来。 她索性坐在路上,双手抱着脑袋,手指拼命地按压着太阳穴。 好一会儿,疼痛没有缓解。 然后朝着自己后脑勺的剧痛处,用拳头砸了好几下。 山风一吹,人也清醒了不少。 理智随即回归现实。 她想起来了,自己是和周丹凤上龙虎山的。 那丹凤呢? 她抬头往山上看去,山顶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此时,周丹凤已经进了地宫吧。 对,自己是要去报信的。 不能坐下。 她挣扎着起身,刚要抬头往前走,却结实地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疼得她连忙抚住额头:“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她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埋怨道。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这儿?” 一个男声大声地呵斥道,吓得岳兰猛地抬起头朝对方看去。 眼前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只是她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是你?!” 对方先是一惊,很快怒气浮上脸。 他伸出一只手一把掐住岳兰的脖子说,“谁让你到这儿来的?除了你还有谁?” 岳兰被掐得难以呼吸,吃力地从喉咙里挤出自己的声音:“你是谁?放手!放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卓然的贴身助理冷剑飞。 他这会儿是忙完了业务,准备上山去。 卓然召集他们一帮高层上山开会。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岳兰,这不正是他们上次和卓总绑架到白玉石材厂去的那个女人吗? 他下意识的看向岳兰的手。 这个女人,要不是那次丁易辰救得及时。 她被剁下的那个手指就接不回来了。 “怎么?不认识我了?”冷剑飞恶狠狠地说。 “我……我一定要认识你吗?你到底是谁?你放手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岳兰努力地喊出来。 旁边一名打手看到此景,说道:“冷哥,这娘们不认识你吧?你看她那神情。” 冷剑飞冷冷地听着,脸色极其难看。 的确,无论是从这女人脸上的表情,还是她的眼神透露出来的,都是一股对自己的陌生感。 她果真不认得自己! 不对呀。 绑架那次见的时间也不短了,印象应该深刻才对,怎么会不认识? 而此时的岳兰根本无法去想太多。 她刚清醒的意识里,只有和周丹凤上山去救秦珊灵的记忆。 以及后来周丹凤打发她下山去报信。 对,报信! 她的意识逐渐又归笼了过来。 她是要去报信的,结果却摔倒在那旱田里,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这下完了,可误事了。 她心中大骇! 现在自己又落入了这个陌生的男人手中。 这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像是看仇人似的,真是莫名其妙。 “大、大哥,你放手啊,我要回家。” 岳兰挣扎着说道。 “你怎么走到这里来的?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冷剑飞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质问道。 岳兰双手捂住胸口,弯下腰,猛烈地咳嗽起来。 “站起来,回答我的话,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冷剑飞料定她一定有同伙。 如果是个陌生女人,还能说她是因为健身登山而迷路了才走到这边来。 这么久以来。 那些被扔进蛇坑喂蛇的迷路者,几乎都是因为登山迷路后,卓然被的手下抓住,打死,扔进了蛇坑。 可眼前这个女人是岳兰啊。 她曾经是胡海奎的女人,是和周丹凤、裘海芬住在一起的女人。 她不可能那么巧合、无故地走到这里来。 这个女人一定还有同伙! 是周丹凤?还是……丁易辰? 冷剑飞冷冷地看着她,脑中思索着这个女人为什么对自己完全没有反应? 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头好疼。”岳兰嘟囔着。 所有的意识全都回归后,虽然头还疼痛,但脑子已经完全清醒。 她看着眼前这个隐约有些熟悉的男人,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男人,曾经在卓然绑架自己时见过,在白玉石材厂也见过。 俗话说,十指连心啊。 剁手指的剧痛,终身难忘! 那可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岳兰已经意识到自己眼下的处境极其危险。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知道,自己若是想要在这帮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命。 只能继续装作不认识对方。 一旦要是让对方知道自己认识他们、认出了他们,她恐怕就要死了。 而且,还会连累山上的周丹凤他们。 于是,她继续装傻:“大哥,你放了我吧!” “我的确是迷路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是被人给骗了。” “什么人骗你?”冷剑飞警觉起来。 果然,这个女人不是一个人上山的。 “我……我不想一直住在海芬大姐家里,所以我就到婚介公司去登记了。 婚介公司给我推荐了一个男人,今天见面。那人说带我来爬山,一看就是个小气鬼。 不舍得请我喝咖啡、不舍得请我喝茶,更不舍得带我去看电影,说是爬山更浪漫。 我就跟着来了,没想到一到这边半山腰他就把我的包抢了,人跑了,把我扔在这儿。 我现在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认得路,不知道如何回城去。大哥,你能帮帮我吗?” “婚介公司?相亲?包被人抢了?”冷剑飞狐疑地看着她。 这娘们竟然真的没有认出他来? 那她说的这些什么婚介相亲的话,是真的还是假? “你在什么婚介公司登记的?”他厉声问道。 岳兰说道:“我是在‘王媒婆婚介公司’登记的。” “你叫什么名字?” 冷剑飞对她的姓名有些模糊。 “我叫岳兰,岳飞的岳,兰花的兰。” “好,希望你没有骗我!” 冷剑飞恶狠狠地说完,朝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 打手连忙拿出大哥大,往旁边走了几步,很快就拨打了“王媒婆婚介公司”的电话。 岳兰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幸好她的确是在“王媒婆婚介公司”登记过。 那时候不想拖累海芬大姐,想随便找个男人相亲嫁了,只要对方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就行。 但后来被裘海芬发现了,不允许她再去婚介公司相亲。 海芬大姐说,她岳兰的儿子是土土的亲弟弟,不能让他们母子去别人家受委屈。 她在婚介公司交的会员费至今还有效,不怕这些人去查。 那名打手打完电话,走过来朝冷剑飞微微点头。 冷剑飞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蠢女人真的是被登徒子给骗了。 大城市里有不少的登徒子,为了玩弄女性,故意到婚介公司去登记。 谎填自己的身份、收入以及资产,由婚介公司安排相应的女会员相亲。 这些登徒子于是便花言巧语哄骗未婚女子,不仅骗财,同时还骗色。 最后虚假身份怕被对方发现,或者榨干女方之后,便对婚介公司说与对方不合适,另选他人。 这类上当受骗的女子例子不少,没想到这个蠢女人也被骗了。 “原来,你还真是和人到这龙虎山约会而迷路的。” “下次眼睛可要擦亮一点儿,这类相亲根本就不可信。” 冷剑飞露出嘲讽的微笑。 他忍不住给了岳兰一个提醒。 但是他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岳兰。 能成为卓然的贴身助手,除了忠心之外,必定有过人之处。 谋略和智慧是绝对少不了的。 冷剑飞心想着: 这女人虽然一时间没有把自己认出来。 但是万一她回到市区之后,回想起来自己是谁时,一定会跟她身边的人说出去。 尤其会对裘海芬说,难免会被有心人在意。 这样容易把南城人的目光引向龙虎山。 不行! 如今,山上的大事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就差最后打通墓道了。 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最后一步坚决不能出现疏漏。 “岳兰小姐。”冷剑飞开口说道。 “我们呢,上山去办点事,一会儿就下来回市区。我们的车在山下,正好可以带你进城。 这龙虎山的风景的确很美,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就当观光来了。等我们办完事,就一同回去如何?” 岳兰心想:糟了,不答应,对方肯定不会放过。 他一定是认出了自己。 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而连累已经潜入地宫的几个人,只好…… 她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笑道:“好呀好呀!要不是遇到那个骗子,我也正想看看山上的美景呢!” “岳兰小姐,那就请吧?” 冷剑飞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第943章 遇到丹凤 丁易辰出了门之后,一路疾走。 七拐八绕的,很快就来到了曾经关押过梁刚的地牢。 正忧心等待的张世超和周丹凤,在路口处看到一个人走来,一眼就认出了是丁易辰。 张世超兴奋地说道:“丁易辰来了!” 他连忙把丁易辰扶起,朝着向他们走来的黑影迎了过去。 “丁总?” “世超,是我。” 丁易辰连忙回答。 张世超和周丹凤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丁总,你刚才到哪儿去了?” “我去找了个安全的地方,你们跟我走。” “是不是去秦珊灵那儿?卓然把秦珊灵关在哪里?” 周丹凤焦急地问道。 “别着急,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两人立即跟在丁易辰身后。 三人很顺利地来到了秦珊灵住的小套房门前。 丁易辰按照约定的暗号敲响了门。 一直等在门内的秦珊灵,听到是丁易辰的敲门声,便迫不及待地拉开门,笑盈盈地站在门内。 “你们回来了?” 见果然是丁易辰等人,她连忙让到一旁:“快进来,快进来。” 周丹凤走在最后进去,珊灵叫了他一声,“周丹凤?” 声音竟有些哽咽,鼻子也酸了。 “珊灵,见到你真好!” 周丹凤伸出双手扑过来。 秦珊灵连忙也拥抱她:“丹凤,你怎么也来了?” “我、我觉得我一定要来,所以就来了。” “你太草率了,这种地方的危险是你想象不到的,尤其像你这样手无寸铁,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秦珊灵心中很难过,但还是实话实说出来了。 她知道,这间屋子里,除了丁易辰和张世超之外,她们三个女人只会拖累他们。 所以,哪怕她们来多少,来了恐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但是人家能来,秦珊灵内心很感动。 他们都是为自己被绑架而来的。 所以,她也一定要有能出去的信心,才对得起他。 把门反锁好后,周丹凤坐到沙发上,林雪雁也从屋里走出来,坐到她身旁。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的一角,小声说着话。 丁易辰和张世超坐在另一边。 “世超,我不是送你上去了吗?你怎么又回来?” 刚才没有办法询问,张世超也不好细说,此时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详细说明了。 张世超把自己走在半山腰时,遇到周丹凤和岳兰的事,说了一遍。 这件事丁易辰刚才就知道了。 但是现在听他这么详细说了一番,他便更加放心很多。 不管怎么说,至少岳兰回去报信后,陈煜就会很快派人来。 就算他来不及部署,或者说不愿意打乱他的原计划。 那至少裘海芬听到岳兰说了龙虎山的事情之后,一定会去找陈家生。 他之前上山的时候。 希望来的人越少越好,不要那么多人来送死。 但是当他把地宫的情况摸清楚了一些之后,他有点期待森爷派人来,陈煜也带人来。 这样他们可以里应外合,把卓然的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丁总,你有什么安排?我们都听你的。” 周丹凤看向丁易辰。 另外三人的目光也纷纷朝他身上看来。 “我还没有什么安排,我们大家可以一起探讨。欢迎你们提出宝贵的建议和意见。现在我们几个在这里是一体的,请大家各抒己见,说出自己的想法。” 张世超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道:“丁总,我的意见是,咱们继续去寻找控制那些炸弹的主控装置。” “我们之前找的地方应该就是。” 丁易辰有点肯定地说道。 张世超也点点头:“对,我也认为那里就是。但是我想进去看看。” “世超,你不能去,那样太危险了。”丁易辰反对道。 “可是丁总,您觉得我们除了在外围一直躲着卓然的人之外,还能做什么呢?我们那样很被动,必须得主动出击。” 丁易辰听着他这么一说,认真地看着他。 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一套安排,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他没有打算告诉在座的几个人。 她想自己单独去做。 张世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说道:“丁总,你要去做什么?你有什么安排,请一定不要撇开我,我是您的贴身保镖,我必须在。” “世超,我谢谢你。不过有些事,我自己一个人去做就好。” 第944章 商量救人 “当然,我意见很大。” 张世超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回答道。 “丁总一直口口声声的告诉你们的是闹钟,那是他担心你们害怕!” “丁总也一直在担心你们听了会紧张,所以才说的那么温和。” “我实话告诉你们,那些不是什么闹钟,那些是炸弹,定时炸弹!” 我们如果不去找到控制这些炸弹的装备,咱们就算是躲在这间屋子里不出去,也有可能被引爆炸弹后受到牵连,也会爆炸。 那当然,到时候不仅仅是在一间房的问题,整座龙虎山有可能就会被夷为平地。” “这么严重?” 秦珊灵吃惊道,她没有想到这个卓然还做到这种地步。 最后临了,还在这地方布满了炸弹,还想着等自己走后,把这里夷为平地。 “太狠了!”秦珊灵愤愤然,“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是这么一个恶毒的人。” 丁易辰安慰道:“现在认识到也不晚。” “你说得对!” “所以你们几个就待在这里面,乖乖地等我们回来。” “可是易辰……” 秦珊灵叫住他,她相信他们一定会有很大的收获的。 否则,我们就是坐在这里面,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会添人家的累赘。 …… 令丁易辰他们想不到的是。 此时,在南城市区内的一处私人别墅里,也有一群人正争得面红耳赤。 陈家森慵懒地坐在大沙发里,目光犀利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几个生死相随的兄弟。 客厅里一片沉默,谁也不敢先开口。 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有平缓的、有急促的。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家森脸上。 他们都在等着一个答案。 但是。 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禁有些纳闷儿。 是森爷\/森哥让李管家,连夜打电话通知他们快速赶过来的。 可是此时的陈家森,却看上去很悠闲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 而且,看着森爷似乎也没有什么主意,而是在等待着他们给出好办法。 大家面面相觑,互相使眼色。 都希望有人能先开口提议。 “森爷。”王元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 “据我们所掌握的信息来看,易辰曾经收集过卓然盗墓、走私国宝的证据。” “咱们自己手中这类证据也不少。更何况,易辰早已经把那些证据提交给了和平分局的陈煜局长。” “我个人认为,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告知陈煜局长一声?” “不然,咱们若是贸然上山,万一陈局长已经有计划、有部署,咱们会不会打乱了陈局长的节奏?” 旁边有兄弟反对道:“王元兄弟?你这叫什么话……” “闭嘴!” 陈家森抬起头看着王元,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元得到了鼓励,便继续道:“易辰已经单枪匹马上了龙虎山。” “他此次的目的地是救秦珊灵。可是,这救人行动与陈局长的计划绝对是有冲突的。” 他话未说完,一旁的光头老三不耐烦道:“王元兄弟,我发现你现在变得婆婆妈妈的。” “你小子不要用你在海外的手段放到国内来用,在南城,手段狠辣、办事果决、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才是道上的规矩。” “你这磨磨唧唧、婆婆妈妈的,等你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老三一脸的愤愤不平。 “不是,三哥,你听我说……” “够了,听你叭叭叭的半天,也没听出个好歹来。”光头老三气极道。 平头老二也看向王元:“王元兄弟,在咱们南城办事,你这种妇人之仁是要吃大亏的。” “”在官方眼中,咱们道上的人是贼,你认为官兵和强盗能合作到一块儿吗?” 不得不说,这个王元口才不错。 说出来的话一套一套的,还有很说服力。 尤其,很有感染力和吸引力。 情绪渲染得也很及时得体,几句话就把大家说得代入了。 一个个开始附和起来,“森哥,我觉得王元说得很有道理。” “对的森爷,我也觉得王元兄弟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森爷,王元的建议值得咱们讨论。” “……” 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王元说得对”。 王元看着这一幕,则谦虚地笑道:“各位兄弟抬举我了,咱们现在和易辰站在一条线上,先救人,救人要紧!” 他一个“救人要紧”就为自己的话做了总结。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的情绪已经被带动起来了。 俩人神情严肃地看向陈家森,“大哥,咱们就是为了去救人,不是去抓人,暂时没必要只会和平分局吧?” “对。”坐在平头老二身后的几名手下附和道:“我们也赞成二哥和三哥的意见。” 陈家森依旧没有表态。 依旧是一副无所谓、没信心的消极态度。 其余的几名骨干也开口了,“大哥,王元兄弟说得对,二哥和三哥也说得对。” “森爷,请您考虑考虑几位兄弟的意见。” “救人如救火啊森爷!” “咱们多犹豫一分钟,大侄子和侄媳妇的生命威胁就多了几分。” 众人的救人热忱已经被调动起来了。 气氛烘托到这儿,陈家森欣慰地一笑,站了起来。 “大家请安静,都听我说。” “这次呢,我原本是不打算让大家去救人的。” “我们都知道,姓卓的这个小子阴险狡诈,那座活死人墓里指不定有什么机关暗器。” “我宁可不救儿子儿媳,也不能让兄弟们去冒险!” 光头老三低吼道:“大哥,你这样就太见外了!” “老三,你别着急嘛,先听大哥说。” 平头老二制止了他。 陈家森看了俩人一眼,继续和蔼地说道:“不过,大家既然如此看得起易辰,我老陈在这里谢谢兄弟们了!” 说完,他双手抱拳,连连朝大家拱手作揖。 这套老礼节,曾经在帮里是最高礼节。 众人顿时感受到了来自大哥的尊重,更加群情激愤挥舞着胳膊想连夜就上山。 “大家先别着急,我一会儿让成林按照大家的意见给出部署,咱们不能盲目地去打这一场硬仗。” 陈家森朝在座的每个人都看了一眼。 最后,他开始点人头,“老二老三、王元、尚飞,还有你们三个,都到我书房来一下。” 说完,朝李管家扬了扬下巴。 李成林会意,和被点到名的几位一起走向森爷的大书房。 其余几个人坐在客厅等候。 书房里。 李成林让人搬进去几把椅子给大家落座。 “刚才你们都表过态,那么现在大家商量出一个方案来吧,你们……” 陈家森话还没有说完,大书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成林啊,你接一下,就说我睡下了。” 李成林应声过去拿起大哥大接通,“哪位?” “文爷?” 他连忙看向陈家森。 陈家森目光犀利地盯着李成林轻轻摇了摇头。 李成林对着电话道:“文爷,不好意思,我们森爷已经睡下了。” “噢,他的大哥大放在客厅充电,所以我接了。” “什么?叫醒森爷?” “文爷,要不您明天上午打来可以吗?” “那您找森爷有什么事吗?” “您要和我们森爷做一笔交易?是什么交易” “喂!喂……” 李成林一脸无奈地看向陈家森。 “森爷,他挂了。” “这个姓文的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他要做什么?”陈家森冰冷地问道。 “他不肯说,只说要么和您见面,要么和您通话。” “哼!老东西,他想得倒美!” 陈家森冷哼一声。 梁尚飞小心翼翼地说道:“森爷,文道德找您可能是想说文武的事。” “哦?文武的事?文武不是他儿子吗?” “是的。” “那他儿子的事跟我说做什么?” 陈家森眼神微敛,他很不能理解。 “文武不是在香港开花店吗?在咱们的人的帮助和庇护下,他的花店越开越红火。” “这个文道德大概是感觉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想提前退休安享晚年,所以就派人去香港请文武。” “结果人家文武很硬气,说不需要他的财产,他就喜欢在香港卖花。我猜想文爷定是想请您去当说客。” 原来是这回事。 陈家森的目光更加深邃起来,这文道德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必理他文家的人,以后他再打电话来给我挂了!” “森爷,文武不肯回南城?文道德想找您做说客?”王元问道。 “嗯,好像是吧。” “文武这个人我接触过,当初是我在国外找到他,他和我说了他的遭遇。” 陈家森看着他,“对,我怎么把这段事给忘记了。” “如果他文道德会找上你帮忙劝说文武,你不要答应下来!” “为什么啊森爷?” 王元怔怔地看着他。 老二老三等几个人都没有插嘴。 因为不敢插嘴,老脸要紧,怕说得不对被森爷痛骂一通,脸都没法儿要了。 “没有为什么,叫你不要理他照做就是!” 陈家森的语气又威严了起来,没有了刚才的和蔼。 让在场的人听得一颗心悬了起来。 “行了,不要被文道德那个蠢家伙影响,现在开始一人想一个方案出来,最后汇总。” 陈家森冷冷地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945章 文家父子 “珊灵,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丁易辰双手扶住秦珊灵的肩道。 秦珊灵推开他的手,强装坚强地看着他。 “丁易辰,我不阻拦你了,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把你的服装店卖了。” 丁易辰咧嘴一笑,眼神坚定地说道:“珊灵,等着我。” “世超,咱们走!” 说完,转身和张世超匆匆离去。 走廊里出奇的安静。 丁易辰在心里猜测,这个时间地宫里的人应该是全涌到施工地点去了。 亦或者,这帮盗墓贼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每个人都想去开开眼。 都想去第一时间看看大墓打开的那一幕是什么样子。 对于盗墓贼来说,那将是最有成就感的时刻;那将是看到庞大的陪葬品时的震惊时刻。 对于这帮职业盗墓贼来说,他们最享受的不就是大墓打开的那一瞬间吗? “丁总,这些走廊里怎么比之前更加安静,会不会有诈?” 张世超紧跟在他身旁问道。 他的担心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像这样反常的安静容易让人想到,是不是他们两个已经暴露了目标,是不是卓然这边已经有了准备? 丁易辰宽慰道:“放心,他们并不知道咱们下来了。” 他和卓然,也算是打了这么久交道的老对手了,双方都太了解对方。 如果卓然知道他已经来了,绝不是这样的。 他没必要再设计圈套,因为在这里是他的地盘、他的王国。 他可以嚣张到兴师动众,直接到秦珊灵住的小套房前,开门抓人。 然后直接当着秦珊灵的面,把他给杀了。 用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段,让一个他无法征服的女人屈服于自己。 这才是卓然会干的事。 像这种静悄悄的圈套设计,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是龙虎山,是卓然的领地,是他的地下王国,他没必要做到那么小心翼翼。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人。 “丁总,那我就放心了。” 张世超见丁易辰丝毫不畏惧,也给自己壮了胆。 他紧跟其后,快步朝前走去。 他们来到了之前找到的那扇大铁门前。 “世超,有办法打开这扇门吗?” 张世超上前检查,门上依旧挂着那把大铁锁,但是…… “丁总,这把大铁锁打开之后,这门还是打不开。” “你怎么知道?” “您瞧,这把铁锁其实就是个障眼法,这扇门它是由机关控制的。” “那它的机关在哪里?”丁易辰问道。 机关? 张世超沿着两旁的墙壁慢慢地找。 光滑的墙面上除了不规则地镶嵌着小闹钟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 丁易辰疑惑了,他眯着眼睛,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大门的两旁。 “丁总,要不我先把大铁锁打开吧?” “不用,先不开。” 如果没有把大铁锁打开,万一卓然的人来了,他们俩可以跑开。 人家看到大铁锁还挂在门上,不会起疑心。 可如果一旦开了大铁锁,他们一时间找不到开门的机关,万一来了人,发现大铁锁没了,就知道地宫里进了外人。 卓然在这下面有枪有炸药、有几百名打手。 要将整座地宫翻一遍都不在话下。 到时候他们几个人不是插翅难飞,而是想钻土遁走都不能了。 他把情况分析给了张世超听。 张世超恍然大悟,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丁总,还是您想得周到。” 第946章 听森爷的 “行了,先别说废话,赶紧找。这么扇大门,机关一定就在这附近。” 丁易辰的目光停留在那些间隔的小闹钟上。 他走到离门最近的一个小闹钟底下,抬头看着。 “丁总,您看这炸弹干什么?” 张世超觉得奇怪。 这个时候不应该抓紧时间找开门的机关吗? “世超,你把这个闹钟拆下来看看。” “拆闹钟?丁总,之前咱们已经拆过一个炸弹了,这还用拆吗?” “对,把它拆下来。” “好听您的。” 张世超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瑞士军刀,动作熟练地将小螺丝钉拆下。 “丁总,您快看!”张世超惊讶地喊道。 丁易辰认真看过去。 “丁总,这个闹钟不是炸弹,它的确只是闹钟。只不过,在它的背后……” “暗藏着一个机关!”张世超喜出望外。 “丁总,还是你厉害!” “世超,把铁锁打开。” “好。” 张世超掏出一根铁丝,走到大铁锁前,朝锁眼捅咕了几个来回。 一声轻微的“咔嚓”,铁锁被打开了。 张世超激动地把铁锁取下,放在一旁的地上。 丁易辰连忙举起手伸向那个机关,慢慢地尝试着旋转。 往左边旋不开,往右慢慢旋,旋了三圈。 只听得沉闷的响声,两扇大铁门相向移开。 “丁总,打开了!那玩意儿果然就是机关!” “世超,果真打开了。” 丁易辰兴奋地看着那扇大门。 “丁总,我先把闹钟装好。” “不。”丁易辰阻拦道,“先不装。” 张世超不明白他有什么用意,便又说道:“丁总,您在外面守着,我……” 丁易辰拦住他:“你不要进去,我去。你在外面把门关上,挂上锁,在外面等着我。” “不不,丁总,您对炸弹不熟悉,我是内行人,应该我进去,您在外面等着。” 丁易辰犹豫了。 这里面他们两个人只能进一个。 必须留一个人在外面把门锁恢复好。 “丁总,您别犹豫了,只有我能去,也应该让我去。” 张世超一把推开他,自己大步朝门内走去。 进去之后,他朝门的两边看。 按理来说,外面有机关,里面也一定有开门的机关,否则人被锁在里面就出不来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正是卓然的阴险之处——里面并没有开关。 也就是说,无论是谁,一旦有人进去之后,想伪装成没有人进,就一定要从外面把门锁上。 这么一来的话,里面的人就出不来了。 “这一招好狠毒啊!”张世超叹了一口气。 他朝着走到门前的丁易辰说道,“丁总,没有时间了。您快把铁锁挂上,将门锁好。” “告诉我里面什么情况?” 丁易辰脸色很不好看,在等着他的答案。 张世超立即转身朝四下里看:“机器……一些机器设备……爆炸装置……应该就在这里面,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它。”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墙里面的一张工作日志表上。 看完后,对丁易辰说道:“丁总,这个门的开门机关是这两天临时装的。”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将门关上。 这道开关门的机关是临时加的,也就是说卓然也是临时想到这阴毒的一招。 大概他也想到会有人来,或者说以防有人来,这里面可以将人关死。 他连忙走到小闹钟旁,把钟面恢复原位。 然后自己走到几条走廊的交叉处等着张世超。 在这附近,只有这种交叉路口比较安全。 万一有人来,他来得及从其他走廊溜走。 第947章 找到机关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丁易辰站在走廊之间的三岔路口,耐心地等着。 他发挥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潜力。 眼睛注意着那扇大铁门的动静,耳朵则认真听着周围传来的声音。 偶尔,能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些在干活的回响。 他知道,那是从远处的工地传来的,也就是盗墓的地方。 刚才的那扇大铁门,距离秦珊灵住的小套房比较近。 他觉得,只要有动静,他可以迅速撤离回到那间小套房。 而在那库房里的张世超,就只能先委屈他藏在里面,暂时不要出来。 身后隐约传来人的说话声。 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人从远处走来。 他连忙闪进另外一条走廊。 不一会儿,果然有两个人并肩朝这边走来。 看那两人看装扮,倒像是在地宫里的中高层管理员。 “冷哥这次带回来的那小妞,是献给卓总的还是他自己享用?” 另外一人说道:“看那女人的样子也不简单。” “那咋办?” “看着挺世故的,不像是纯情少女,应该不是留着自用的。” 第一个人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了,看着成熟,看着像少妇的,100%是为我们卓总找来的。” 两个人会心一笑。 “谁让咱们卓总喜欢‘人妻’呢。” “错了错了,不是人妻,只要是别人用过的女人,他都喜欢。” 两个人边走边聊。 看来这两人的级别不低,至少不低于黑猫、白猫。 从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当中,丁易辰听出了不少信息。 今天不仅冷剑飞来到地宫了,并且还带了一个女人。 他对这些人带来的女人并不好奇,也不感兴趣。 感兴趣的是,冷剑飞今天怎么来了? 据他所知,冷剑飞只有当地宫有大事的时候,卓然才会找他来。 平时哪怕就是汇报工作,他们也只是电话联系。 尤其是这些日子,卓然住进了地宫,冷剑飞则需要在卓越集团代替卓然掌舵。 丁易辰发现,自己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 第一个收获是个大收获,找到了那扇大铁门的开门机关。 第二个收获,就是从这两人口中得知了冷剑飞的情况。 姓冷的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和马思题两人是卓然的狗头军师。 今天来到地宫难道又有什么坏消息? 等那两人走过去后。 丁易辰才从躲藏的另外一条走廊走了出来。 他突然想到,不如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就抓过来询问一番,一定能问出一些情况。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张世超已经进去五十多分钟了,近一个小时。 他们约好,只要张世超在里面找到控制炸弹的装备之后,就在里面敲门。 听到敲门声,丁易辰就去把门打开。 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张世超丝毫都没有动静。 丁易辰有些急了,如果再没有动静,他就只能进去找人了。 正想着,就听见门的那边传来了一些动静。 这是张世超在门内用金属轻轻地敲门。 丁易辰连忙走过去,站在门外拍打了三下,以回应里面的张世超。 果然,张世超不再敲门,静静地等着丁易辰。 丁易辰连忙打开大铁锁,然后迅速跑到那个小闹钟下,将机关一旋转,大铁门缓缓地打开了。 当看到能容一个人身体通过的时候,张世超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丁易辰知道,他一定是有了大收获。 两人连忙合作将门关好,一个锁大铁锁,一个去按机关。 门重新锁上之后,张世超熟练地将闹钟安装归位。 “丁总,我终于找到了!我已经……” “找到了就好,走,咱们回去再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丁易辰低声嘱阻止他说下去。 两人快步朝着秦珊灵住的小套房走去。 丁易辰心里暗自庆幸。 这套房竟然成为了他们在这个地方的小基地,否则他们无处躲藏,也无处碰头。 秦珊灵听到门外传来了三声敲门声,立即走到门边,再仔细听。 隔了好几秒,又传了三声轻轻的敲门声。 她知道,是丁易辰他们回来了,便迅速地打开门。 丁易辰和张世超大步进来,并随即关门反锁。 秦珊灵激动得眼含热泪,看着丁易辰哽咽道:“易辰,你回来了!”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流出。 丁易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紧紧地拥紧她。 生怕松开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他喃喃道:“珊灵,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丁易辰,你如果敢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珊灵又哭又笑。 林雪雁和周丹凤两人站在他们身后,也跟着笑。 张世超已经瘫坐在沙发上,他太累了。 紧绷着神经一个多小时,眼睛和脑子丝毫都不敢走神。 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情况下,最是容易让人疲惫。 丁易辰搂着秦珊灵的腰,朝张世超身边的沙发走去。 坐下后,他问:“世超,你找到那些闹钟的装置了?” “找到了,我跟你说,可不容易了!姓卓的这个老狐狸,太狡猾了!” 张世超兴奋中又带着愤愤然。 “怎么?里面什么情况?” “里面和外面差不多情况,控制那些炸弹的装置,也经过伪装,极难发现。” 丁易辰点点头,这点他信。 要不然,张世超怎么会在里面待一个多小时呢? “正因为被卓然伪装得好,那些设备不容易被发现,我才在里面费劲找了这么久。” “找到了就好,然后你把那些装置怎么样了?” “丁总,我告诉你,我把他那些装置的线全给拆了,又重新装上,让人一眼看不出来。” “那……还能爆炸吗?” 这是丁易辰最想知道的。 他的目的是想让那些炸弹变为哑炮。 “不能,那些装置已经废了,再也引爆不了任何小闹钟。” “真的?”丁易辰喜出望外。 “绝对是真的,丁总您就放心吧!我玩炸药都多少年了,太熟悉不过了。” “可是……” 卓然安装的炸弹,如果有这么容易被拆除或者被调包或者改线路。 说出来丁易辰都有点不相信。 但是看到张世超这信誓旦旦的表情,他又不得不信了。 张世超不是个爱吹牛皮的人,也不是那种善于表现自己、刷存在感的人。 他做的事、说的话,不说是响当当、一口唾沫一个钉吧,但绝对也是比较稳重的。 这一点,丁易辰丝毫都不怀疑。 张世超是个聪明人,他看出了丁易辰的疑惑。 他连忙解释道:“丁总,您知不知道有句老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丁易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刚才我在里面,那些装置也跟这句老话差不多。” “哦?装在最起眼的地方?”丁易辰问道。 “差不多,几乎都是最简单、看起来最弱智、最起眼的地方,实际上就是那些炸弹的总装置。” “喔……” 丁易辰长呼一口气。 这的确像是卓然会干的事。 他因为狂妄、也因为狡诈,往往会把重要的东西搁在最让人不敢相信的地方。 安装在隐秘的地方,更容易被找到。 因为寻找的人会觉得,藏得越隐秘,就越是要寻找的目标。 反而在触目可及的地方最不容易让人怀疑。 “我也是找了几圈之后没找着,才按照这个逻辑给我找到了。” 张世超兴奋地笑了。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恍然大悟。 “这么理解的话,的确也像是卓然会干的事。”周丹凤在一旁认同道。 两个人的话,也令三个女人异常兴奋。 秦珊灵松了一口气,问道:“易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该做些什么?” 第948章 最大隐患 “咱们暂时什么都不做,先在这儿等着。” 丁易辰坐在她身边柔声道。 “可是……咱们就在这里这么等,也不是个事儿呀。”林雪雁担心地说。 “毕竟,卓然他们时不时地就会过来。” “这是个最大的问题。” 秦珊灵和林雪雁一人一句。 丁易辰自然是知道这个问题的。 但是…… “那个姓卓的应该会有大半天不会过来了。” “小婶,你怎么知道?” “因为施工处出了问题,并且还要继续施工,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 林雪雁看着大家说道。 刚才珊灵说“卓然被人匆匆叫走了” 。 如果他猜测得不错的话,卓然并不是被施工处那边给叫走了。 而是被办公室的人给叫去了。 梁刚曾经说过,卓越集团的对外贸易部并不是在卓越大厦,而是在这地宫里。 要不这里怎么叫做卓然的大本营呢? 黑白两道的活儿,都是从这边发出的指令。 “对了,”林雪雁在旁补充道,“姓卓的走的时候,像是有些气急败坏,应该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丁易辰听了点点头:“这么看来,卓然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 “珊灵、小婶,有没有草席或者什么垫子,在沙发后面打个地铺,让世超休息一会儿。” 他又看向秦珊灵和林雪雁说。 张世超连连摆手道:“不不不,不用,我不困,不用休息。” “要,这是命令,你必须给我休息!” 丁易辰霸道地说道。 “有,里屋多有垫子和被子,我去拿出来。”秦珊灵立即起身。 “丁总,真的不用。”张世超推辞道。 他有些难为情。 几个女人都在这里呢,他一个大男人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这成何体统? 丁易辰说:“世超,你必须得休息,我一会儿也要休息。咱们可不能这么熬着耗着。” “丁总,我不困……” “不困也要睡!趁卓然这会儿不会过来,咱们得抓紧时间睡一觉。” 三个女人连忙点头附和:“对对,你们一定要睡。” “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否则咱们在这底下还不知道要多久。” “世超,听我的!”丁易辰沉下脸说着。 他自己也起身走向对面的长沙发直接躺下。 秦珊灵连忙对周丹凤和林雪雁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三个女人连忙走到里屋,把客厅让给了两个男人。 让他们可以放心地休息。 见丁易辰也躺下了,张世超便也不再客气推辞。 他先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走出来到垫子上躺下。 脑袋一沾枕头,便进入了梦乡。 不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的丁易辰也沉沉睡去。 虽说三个女人躲进里屋,把客厅让出来给他们休息。 但秦珊灵不时地会悄悄走出来,走到客厅的门边,听听外面的动静。 虽然门反锁了,但她还是一颗心提着。 生怕卓然再次到来。 到饭点了,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又是食堂的那个小师傅,给林雪雁和秦珊灵送来了两碗大米饭和三个菜。 秦珊灵把两碗大米饭分成了三碗。 随后把两个男人推醒:“你们起来吃点东西填肚子吧。” 丁易辰和张世超翻身坐起。 虽然睡得迷迷糊糊的,但是警觉性很高,听到声音立即就醒来了。 见到是秦珊灵在喊他们,才放下心来。 两人看着茶几上的饭菜,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不饿,你们吃吧。” 他们是担心这饭菜被他二人吃了之后,这三个女人怎么办? “你们三个放心吃,我和小婶有办法。”秦珊灵说道。 她口中的三个人,就是丁易辰、周丹凤和张世超。 “那你们二人呢?”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秦珊灵和林雪雁问道。 两人笑着说:“你们尽管吃,我们两个可以去食堂吃。” “可是食堂不是已经给你们送来了吗?你们再去食堂吃,他们容易起疑心。” 周丹凤有些担忧。 “不会,”秦珊灵解释道,“一会儿我们就和食堂那个小弟说,不小心把饭菜打翻在地了。” 所以,也就只能到食堂去吃了。 “好吧,这也是一种办法。”丁易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没见到米饭之前,他还不觉得肚子饿,此时他已经觉得肚子饿极了。 “来来来,你们两个过来吃。” 边招呼张世超和周丹凤边说道:“我们就不用客气了,吃吧,在这下面保存体力要紧。” “好。” 本来想推辞的周丹凤,见他们都这么说了,便也爽快地拿起筷子。 等他们三个人吃好,周丹凤收拾了碗筷,交给秦珊灵。 秦珊灵和林雪雁接过来,走出门。 他们来到食堂。 这时间点,无论是地宫的工人们,还是这里的高级员工、亦或是打手。 已经全都吃完了,只剩下三两个打手还在食堂吃饭。 这些天,他们也知道多了两个女人住在地宫里。 此时,听着食堂的小师傅介绍了之后,他们便也朝着两个女人点头打招呼。 秦珊灵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但没有理他们。 她拉着林雪雁径直走到橱柜边,拿起餐盘打了两份饭菜,坐到餐桌旁吃起来。 由于还有几个打手也在附近吃,她们两人吃得极快。 很快便收拾了餐盘,放到一个大桶里。 秦珊灵再走进食堂后面,找到那位小师傅:“靓仔,你能不能给我们一些馒头、包子?” “两位姐姐,你们刚才不是已经吃饭了吗?”小师傅有些疑惑。 看她们也不是饭量大的主啊。 “是吃了,但我们这不是整天在屋里没事干,无聊吗?又没有零食吃,吃点包子、馒头打发时间。” 秦珊灵寻到了一个很好的解释道。 当零食吃,打发时间。 “好。每顿饭都有馒头、包子剩,你们想吃多少都可以。” 一听这话,秦珊灵喜出望外。 只见小师傅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袋子,递给她们:“给,两位姐姐,自己到笼屉那边去拿吧。” 说完。 他故意转过身去忙别的事,好让她们随意拿。 秦珊灵感激地看着他的背影,忙推着林雪雁一起走到笼屉旁。 她们拿了六个大馒头、六个大包子,还拿了三瓶汽水。 “靓仔,我们走了,谢谢你啊。” 秦珊灵微笑着,朝那小师傅挥了挥手。 此时,餐厅里那些打手已经走光了,一名厨工正在打扫卫生。 秦珊灵心中大喜。 这样更好,不会有人把她们的事情告诉卓然。 虽然人家未必会特意去告诉他,但难免说漏嘴传到他的耳朵里。 卓然那个人很容易起疑心,她不想让丁易辰他们在这里的事暴露。 秦珊灵和林雪雁一人提个袋子,快速地在走廊里穿梭。 很快便回到了套房门前。 按照约定的暗号敲开了门,两人迅速闪身进去…… 第949章 睡上一觉 “我们回来了。”秦珊灵笑道。 林雪雁锁上门后,两人走到茶几旁,把袋子在茶几上摊开。 “看我们给你们带什么了?”林雪雁也一脸得意。 “前面你们吃的饭菜太少了,三个人不够分,连半饱都说不上,快把这些包子、馒头都吃了吧。” “你、你们,对我真是太好了。” 张世超由衷地说道。 “先忙着感动,看这里。”秦珊灵依旧笑着。 “我怕你们口渴,还带了汽水给你们喝。” 说完,她把一个小支的玻璃瓶汽水递给丁易辰和张世超。 这种汽水全国流行,只要五毛钱一瓶,每个打工人的标配。 张世超一看就喜笑颜开。 他最喜欢吃饭时来一瓶这种汽水。 喝下去带着香甜的橙子味儿,再打一个饱嗝,那股汽水味从喉咙冒出,直呛鼻腔。 简直是太爽了! 几个人正在吃着包子、馒头,敲门声再次响起。 大家顿时鸦雀无声。 秦珊灵紧张地走到门边,大声应道:“外面谁呀?” “姐姐,是我。” 外面的声音继续说道,“咱们今天还到了一批香蕉,午饭的时候卓总交代我给姐姐送些过来,我刚才忘记了。” “原来是,食堂小师傅啊。”秦珊灵听出来。 “是我,姐姐,你开开门,我给你送水果来了。” 秦珊灵无奈,只得打开门。 只见那小师傅提着一大网兜的香蕉站在门外。 见她把门打开了,边高兴地提着香蕉道:“姐姐,这是我给你们挑选的,都完好无损。” 秦珊灵心中一阵感动。 这几天莫名地受到来自于一位陌生小厨师的帮助。 仿佛是绝望中看到了一束光,让她们升起了不少信心。 “不用了,小师傅,谢谢你!”她想拒绝。 “有多的话,你留着自己吃吧。” 毕竟在这个地宫里,他们吃的蔬菜水果都是从南城市区买来的,并不是每天都有。 所以,他也不可能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水果。 “姐姐,我这送都送过来了,你还是提进去吧,食堂还有很多呢。” “可是……你留着自己吃吧?” 秦珊灵觉得自己欠这小师傅人情太多了。 “姐姐,我吃了许多,不用担心。” 盛情难却,秦珊灵只好伸手接过。 她连连向小厨师道谢:“小师傅,谢谢你啊!” “姐姐,你还是叫我靓仔吧。” 小厨师笑出了一颗酒窝。 秦珊灵爽快地点点头:“行,靓仔,那我就收下了水果,多谢了。 小厨师一眼都没有往屋里瞟。 他的确就是真心来给她们送水果的。 随即他说道:“姐姐,那我先走了。” “好,那你先回去忙吧。” “也不是忙。”他手上还有一兜香蕉。 他提起来说道:“我还要去给另外一位新来的姐姐送水果,她就住在距离你们不远处。” 小厨师朝前面指了指。 秦珊灵知道,距离她这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也有一套小套房。 是谁住她不知道,只知道门和她这边一模一样。 她随口问道:“新来的姐姐?是什么人呀?” “是冷助理带来的,听说还受伤了,摔伤了脚。咱们地宫的医生去给他看过了,踝关节脱臼了,脚肿得馒头大,一碰就很疼。” 小厨师咧着嘴描述着,听着都让人感觉到疼。 “是吗?” 秦珊灵听到是冷剑飞带来的。 以为是他的女朋友或是他的小情人,便也没有多问。 看着小厨师朝那边走去,她立即返回屋里,反锁上门。 她把一大兜的香蕉放在茶几上,说道:“你们看,有水果吃了。” 第950章 受伤女人 她把香蕉拿出来分给大家。 “珊灵,谁送来的?”丁易辰问道。 “食堂送来的,放心吃。” “这是隔两天地宫里就会发一次水果。” “食堂那个小师傅送过来的,他不光给咱们送,据说,不远处还住着一个新来的女人,他也送那儿去。” “新来的女人?”张世超和丁易辰不约而同地问道。 “是的,那小师傅是这么说的,说是冷剑飞带来的。” 听到是冷剑飞带来的女人,大家都没有在意。 “是呀,说是脚受伤了,脚踝脱臼呢,肿了。” 珊灵随意地说道。 就像是轻描淡写地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此时,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 每人吃了一根香蕉之后,剩下的就放在茶几上不吃了。 秦珊灵也打起了哈欠,说道:“我也很困了,我去休息一会儿,你们呢?” 她看向周丹凤和林雪雁。 她们说道:“我们还不困。” “丹凤,到我屋里去,咱俩说话吧。” 林雪雁起身拉着周丹凤的手说道。 “小婶,别说话,让丹凤也休息吧。”秦珊灵拉住周丹凤的手。 林雪雁明白了,点点头:“好,丹凤,那你去珊灵屋里睡,她那屋的床大。” 小套房内,里屋、外屋、客厅,五个人都分别睡着了。 在这地宫里,只要灯一关,就是茫茫黑夜,人很容易犯困,易睡着。 丁易辰这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醒来的时候,躺在黑暗中好一会儿,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哪里。 他听了听客厅的动静。 沙发后面传来了张世超轻微的呼噜声。 大、小卧室的门都关着。 他知道,林雪雁、秦珊灵和周丹凤三人也正睡着。 他不想去打扰她们。 在这种鬼地方,只要没有人来骚扰,多睡一分钟都是好的。 毕竟,睡眠能帮助恢复体力,也能帮助人保持清醒的头脑,更能维持生命。 接下去。 他不知道他们遇到的是怎样的硬仗。 所以,在没有人来消耗他们体力之前,他们必须好好的补充能量,积攒元气。 以面对未知的一切。 就这样,他们又一直睡到晚上的饭点。 依旧是敲门声把他们惊醒。 小厨师给他们送来了餐。 之前秦珊灵去食堂拿来的包子馒头还剩下一些,只不过变硬了。 但是此时小厨师送来一大碗热汤。 两个男人就着热汤,把剩下的馒头和包子给吃了。 秦珊灵和林雪雁依旧把饭分成了三份,等他们吃完包子馒头,和周丹凤三人又一人吃了一碗饭。 秦珊灵和林雪雁照例又去了食堂吃饭。 这回她们是特意等到很迟,算准食堂空无一人的时候进去的。 这种时候,整个食堂只有一个小厨师在。 他要负责每天食堂里的收尾工作。 见秦珊灵和林雪雁进来,小厨师开心道:“两位姐姐,你们是不是还想吃?” “是呀,今天晚上的菜谁做的?太好吃了,我们俩没有吃饱。” “姐姐,你们是不是吃出来了?”小厨师眉开眼笑。 “真是你做的?我们一猜就是你做的。” 秦珊灵顺着他的话奉承道。 实际上,她们压根儿没有猜。 也压根儿不知道今晚的饭菜到底好不好吃。 他们的饭菜已经分给了那三个饿鬼吃。 小厨师忙把他准备放进冰箱的几盘菜端过来,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他小声道:“两位姐姐,你们就坐在这儿吃,这个时候没有人会进来。” “多谢了!” 秦珊灵拉着林雪雁坐下就开始吃。 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小厨师有些惊讶。 难道自己前面送去的饭菜的确是太少了? 以至于他们不仅没有吃饱,而且还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 他笑道:“两位姐姐,你们慢点儿吃,没有人跟你们抢。” “而且,这个时候不会再有人来了。” “真的?” 秦珊灵塞得满嘴都是饭,朝小厨师问道。 小厨师一拍胸膛,说:“那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两位姐姐?” “倒是没有。” 秦珊灵满意地笑了,“多谢靓仔! “姐姐,你的声音真好听。” 三个人都笑了。 等她们两人吃饱刚要离开的时候,小厨师叫道:“两位姐姐,能不能等一下?” “怎么啦?”他从笼屉里端出一碗药。 “我现在要去给新来的那位姐姐送药,这是卓总吩咐我为她煎的药。” “只是……她的脚受伤了,不能动,我必须得送进去,我怕……” 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秦珊灵和林雪雁都明白了。 他是怕男女有别吧? 或者怕引起别人的误会? 于是点头道:“靓仔,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吗?我们可以去帮你。” “太好了,两位姐姐,如果你们能和我一起去,那就太好了。” 他可不想单独和那位新来的姐姐同待一室。 万一被居心不良的人知道后,故意弄出点谣言来埋汰他们俩人。 他可不想这么被人利用当枪使,更不想做冤大头。 所以,有这两位姐姐跟着同去是最好的。 秦珊灵和林雪雁跟在小厨师身后。 小厨师一手提着一个四层的食盒,一手掩上食堂的门。 秦珊灵则帮他端着药碗,三人快步朝小厨师说的那套小套房走去。 小厨师敲响了门,门内有人应了一声。 三人都没有听出应的是什么,但知道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厨师便伸手一推,房门就开了。 “咱们进去吧,门原本就是没锁的。因为新来的这位姐姐脚受伤了,锁上门她没有办法下床来开。” “懂了,咱们进去吧。” 秦珊灵和林雪雁跟在小厨师身后走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想必是那女人把灯给关了。 小厨师熟门熟路的朝墙上一按。 只听“啪”的一声,灯亮了。 一个女人正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说道:“谢谢你小师傅!你是来给我送药的吧?” “对,我来给姐姐送药,也给你送饭来了。” “饭就不要了,我疼得吃不下。” “不行,医生说姐姐你这伤要先吃饭再服药,不能空腹喝,空腹喝伤胃,药效也不好。” 小师傅编了个谎言,但有一半是真的。 药效好不好不知道,他觉得这么说更能唬人。 果然,那女人就信了。 她慢慢地睁开眼,“好吧,我先吃点饭再喝药。” 她吃力的用双手撑着身体想坐起来。 秦珊灵连忙放下药碗过去扶她。 “谢谢!”女人低声道谢。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林雪雁和秦珊灵惊讶地朝她的脸仔细一看。 “啊?”两人顿时惊呆了。 双双问出声:“是、是你?” 小师傅看着她们俩:“姐姐,你们……都认识?” “不,不,不认识。” “我们是想问‘是你受伤了吗’?” 秦珊灵解释着,又看一下眼前的女人。 女人转过头,对上了秦珊灵的眼睛,顿时惊得倒吸一口气。 但她立即反应过来,眼中浮出一抹喜悦。 秦珊灵朝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女人把已经到嘴边的那句,“怎么是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儿”给咽了下去。 第951章 为她送药 受伤的女人正是被冷剑飞强行带回来的岳兰。 她的神情漠然,眼里流露出万念俱灰的的神色。 “姐姐,她们两位姐姐是来帮我的忙的。” “她们在食堂吃饭,我请她们帮我端着药一起过来的。” 小厨师不知道岳兰与她们认识。 见女人疑惑地看着秦珊灵和林雪雁,便连忙解释道。 “是呀是呀,我们刚刚在食堂吃饭,这位靓仔请我们帮忙,所以我们就过来了。“秦珊灵故意跟着附和。 岳兰明白了,说了声:“那就请把药给我吧。” “好。” 林雪雁端着药碗送过来。 “哎哎,不行!”小厨师连忙拦住。 “医生都说了,姐姐你必须得先吃饭,吃完饭再吃药。不然会伤胃的。” “伤胃就伤吧,”岳兰一脸万念俱灰地说,“反正到了这下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还管伤什么胃呀!” 说着,她的眼神也特别空洞。 秦珊灵看着,心中一阵难过。 她想好好地劝劝岳兰,更想告诉她,他们有好几个人在这地宫,让她别害怕。 不管怎么说,必须让岳兰充满希望才行。 否则若是消沉下去,定是要吃亏的。 正当她在思索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把小厨师打发出去的时候。 女人朝秦珊灵和林雪雁恳求道,“我后背也摔伤了,你们能帮我上点药吗?” 不等她们回答。 小厨师就说道:“行,你是冷哥带来的朋友,帮你上药是应该的。” 他是怕秦珊灵和林雪雁会拒绝,拒绝了可就得罪了冷剑飞了。 那女人一定和冷剑飞是有关系的。 这小子是个机灵人,他觉得自己这么猜测没有错,所以算是替秦珊灵和林雪雁把这事应下了。 “那好吧,我们俩帮你上药。” 秦珊灵知道,岳兰一定是有什么事、有话要和她们说。 于是也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小厨师站在一旁说:“两位姐姐,请帮忙上药吧。” 岳兰迟疑地看着他们三个,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男的,你能回避一下吗?姐姐是摔伤了好几处地方,不方便让你瞧。” 岳兰这么对小厨师一说,小厨师顿时红了脸,面色尴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几位姐姐,那我先走了。你们一会儿自己能找回去吗?” “能,一会儿我们帮忙上好药就出去。” “好,那我就不在外面等了。不然在外面等让人看见也不好。” 等小厨师一走,林雪雁立即将门锁上。 她和秦珊灵走到床边坐下。 岳兰挣扎着坐起来,紧紧地抱住了秦珊灵的左胳膊。 “珊灵,真没想到在这儿能看见你。”岳兰凄惨一笑。 “岳兰姐,我和我小婶已经被绑架来多日了,谁想见我也只有在这个鬼地方能见到了。” 说完,她收起嘴角的笑容,问:“岳兰姐,你是要上什么药?” 她看着桌上、茶几上,还有床头柜上,都没有什么药膏之类的。 “珊灵姑娘,你把我拉开那个抽屉,里面有药膏,帮我抹到后背去。” 林雪雁和秦珊灵以为,刚才岳兰是故意拿话支开小厨师,才找了一个自己后背也受伤的理由。 没想到岳兰说道:“后背的确也伤到了,只是后背的伤可上药也可不上药。” 她之所以应承下来要上药,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那小厨师支开。 这一点,刚才秦珊灵已经猜到了。 她就是不说,自己也能理解她的做法——既是自保,也是保护她们两个。 “岳兰,你真聪明。”林雪雁说。 岳兰苦笑一声:“雪雁姐,这算什么聪明?聪明就不会落到他们手中了。” 这正是秦珊灵想问的话:“岳兰姐,你是怎么落到冷剑飞手中的?” “别提了,”岳兰叹了口气。 “张世超和丹凤让我下山去报警,可是我下山的时候走得急,不小心就栽进了田里,撞晕了过去。” “什么?你你、你被撞晕了?还有哪里受伤吗?” “没事儿,当时我不知道晕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姓冷的……” 第952章 支开厨师 “他们几个人当时正上山,于是冷剑飞又把我带了上来,就到了这里。”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真的是墓穴吗?” 岳兰看着屋内装修豪华的卧室,问道。 “这里就是墓穴,是古代一个王族的大墓,是一个王的地宫。” “天哪,一群活人住在死人墓里。他们就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岳兰惊恐地摇摇头说着。 “他们杀人都不怕,还会怕这个死人墓?他们就是来盗墓的。”林雪雁补充道。 “雪雁、珊灵,这里的人没有对你们怎么样吧?有没有打你们?有没有欺负你们?”岳兰关切地问道。 “没有,这点还好。他们抓我们来,就连碰都没有碰我们。” 林雪雁回答道。 “他们没有碰你们?那……他们为什么绑架你们?” “因为姓卓的曾经是我们珊灵的教官,他们之间有师生之谊。” 秦珊灵笑得有些尴尬,“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卓教官之间的那点师生情谊,已经消失殆尽了。” “是呀,谁还能跟一个掘墓大盗、一个出卖国宝的人有情谊呢?” 岳兰低下头,心中一阵难过。 秦珊灵和林雪雁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们和岳兰此时的心情其实是一样的。 心中唯一的那股希望也是一样的。 都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 “对了,你们见到周丹凤了吗?”岳兰抬起头,突然问道。 “见到了,她就和我们在一起,这会儿没过来,她不能出来。” 秦珊灵回答道。 “是躲在安全的地方了吗?” “对。” “她现在怎样了?” “她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一切都还好,没有受过伤,一路上张世超在保护她。” 秦珊灵也是实话实说。 岳兰欣慰地笑了:“那就好,她可千万不能落到姓卓的手中。” “岳兰姐,你和丹凤姐怎么会到这里来?” 秦珊灵这才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你们见到丁易辰丁总没有?”岳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起了丁易辰。 “见到了。” “他在哪里?” “他此刻和丹凤姐还有张世超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秦珊灵没有说是在什么安全的地方。 毕竟岳兰暂时还不能跟她们走,还得在这里养伤及应付冷剑飞等人。 她如果此时被她们带走了。 那么冷剑飞他们就会知道,来地宫的人不止岳兰一个。 岳兰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也就意味着她随时有守不住秘密的时候。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无论如何总要防一防才好。 “哦,安全就好。” 岳兰得知周丹凤安全,便也放心了地开始讲述自己如何来到这里。 “我和丹凤就是来帮助丁总救你们的。” “你们来帮助他救我们?”林雪雁疑惑地问道。 这两个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进了这种魔窟,她们自己都是很危险的,还如何救人? “是的,说起来你们也许不信,我们来救你们。”岳兰点头道。 “丹凤现在已经豁出去了,她不仅是来救你们,她也是来替她的儿子报仇。” “她赤手空拳,又是一个女人,她能报什么仇?这底下可是几百号人呢,而且个个能打。”林雪雁很纳闷。 岳兰解释道:“你们有所不知,她根本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她把自己手边的银行存折和银行卡、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交代好了,写了一封信放在卧室的床头柜里,留给海芬大姐。” 岳兰知道,其中还有留给岳兰的儿子的。 就冲这,她也不希望周丹凤有事,她必须活着。 “那你陪她来这里能做什么?”林雪雁不解地问道。 周丹凤来送死,林雪雁能理解。 毕竟周丹凤和卓然之间有着杀子之仇。 那岳兰呢? 岳兰的孩子还小,正是最需要妈妈的时候。 她陪着周丹凤来送死吗? “原本我们俩是说好了,我陪她上山来,帮她找到这个地方,等她进去后我就下山。” “只是万万没想到,我们先是遇到了张世超,后来我下山又遇到了冷剑飞,所以才……” “咱们这才在这里见面了。” 岳兰说着,难过地低下了头。 正说着。 门外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声音不小,像是靴子的声音,脚步踩得很沉重。 三个人立即互相看,随后目光都转向门口。 岳兰脸色大变,低声道:“这是冷剑飞的脚步声,他走路步子很重。” “那、那我们怎么办?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林雪雁顿时紧张起来…… 第953章 躲进衣柜 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和他拼了?林雪雁看着秦珊灵和岳兰问道。 秦珊灵抓起桌上的一只花瓶,走到门口,并朝林雪雁示意,让她也那个家伙一起躲到门后来。她低声说:“只要冷剑飞开了门进来,我们先把冷剑飞砸晕,然后关上门再处理。只能走这一招险棋了。” 岳兰也想到了这点,便使劲地点点头。三个人开始分工:岳兰依旧负责躺在床上,装傻充愣,装不认识冷剑飞;而秦珊灵和林雪雁则一人拿着一个家伙躲在门后。秦珊灵若是没能把冷剑飞敲晕,林雪雁再补上一个花瓶,这样就足够保险了。 秦珊灵悄悄地把门的反锁保险给拉开了,毕竟岳兰是受伤躺在床上的,一个厨师送饭来,岳兰不至于又下床挣扎着去把门反锁。秦珊灵这细心的举动令林雪雁不得不佩服,她心想:“难怪丁一晨会看上他,这姑娘太聪明了。” 岳兰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惊恐地朝四周看。突然,他朝两个人招手。林雪雁跑到床前,小声问道:“还有什么事?你们能不能委屈一下,藏到橱子里去?咱们先别轻举妄动。万一来的不是他一个人,就算他一个人进来,如果门外还有他的跟班,你们把他砸晕,外面的人会冲进来。那样的话,秦珊灵和林雪雁就是死路一条,必死无疑。” 这是岳兰最不希望看到的。他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大衣柜,说:“你们俩藏到那里面去,我有办法很快把他打发走。”秦珊灵和林雪雁想了想,觉得他的安排很有道理,便点点头,把花瓶放回原处。林雪雁也跟着把手中的瓷瓶放回原处,两人快速走到衣柜前,拉开橱门,走了进去。幸好是大立柜,长两个人绰绰有余,里面的空间还宽松得很。 门外传来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冷剑飞心想,岳兰既然受了伤,敲门她必定是无法下床去开的,因此便自行拿钥匙开了门。 躲在衣柜里的林雪雁联想到自己住的那间小套房,应该是卓然住的。那么这间和那间门一个颜色的小套房,或许就是冷剑飞在地宫的宿舍。难怪他有钥匙。 门“咿呀”一声开了,冷剑飞站在门口,朝里面到处看了看,然后才看见床上的女人——岳兰。岳兰装作此时刚刚睁开眼,转向门口,问道:“你来做什么?我正在休息呢。” 冷剑飞走了进来,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岳兰,道:“食堂送饭来了吗?送来了?已经吃过了?药呢,药吃了吗?” “吃了。”岳兰回答,依旧装作不认识他,“谢谢你,你真是好人。” 冷剑飞随手拎了把椅子放在床前坐了下来。岳兰见他坐下,心里更加紧张,可是脸上依旧还得表现出镇定,且对冷剑飞陌生的神情。 “女人,”冷剑飞说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在骗我,但是有一点你要明确知道:来到了这个地方,你就插翅难飞。如果你想要有什么动作,那你是自寻死路。听明白了吗?” “我听明白了,”岳兰一脸无辜道,“但是我不知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冷剑飞问。 “对。”岳兰回答。 “ok,那我就告诉你。”冷剑飞站了起来…… 第954章 瞬间变脸 “你叫岳兰,之前我们绑架过你,我们见过。” 冷剑飞继续说道:“难道你不觉得我很眼熟吗?” 岳兰茫然地看着他。 等他说完,便连连摇头道:“没有眼熟,并不眼熟,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是叫岳兰不假,可是我没有被人绑架过,你说的我怎么不记得呢?” “再说了,我的确不认识你,你一定是认错人了吧?” 岳兰说完,还故意把头凑近了冷剑飞面前。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直看。 冷剑飞也不躲闪,直视着她,任由她看。 岳兰的目光故意在他脸上停留了半分钟后,茫然地摇头:“我确定你真的是认错人了,我一点都不认识你。” 冷剑飞死死地盯着岳兰,不甘心地问道:“你……失忆过?” “失忆?什么失忆过?”岳兰反应快。 “就是,你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或者受过什么伤?” “你才受过伤受过刺激,你全家都受过刺激!” “你……” 冷剑飞气得扬起了巴掌,但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若真的是失忆了。 自己别说打一巴掌,就是打她十巴掌也无济于事,只是徒增烦恼。 万一人家真的是失忆了,这一巴掌打下去,她大喊大叫哭起来。 很容易被卓总知道。 会说他连和女人的关系都处理不好,还能管理什么事?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放下手,说道:“行了,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不过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地盘,你来到这里之后,你就必须得服从我的指挥,听明白了没?” “我听不明白。”岳兰故意赌气道。 要表演就应该做足了戏,让对方觉得这样更逼真。 “我的脚都伤成这样了,我为什么还要听你说那些无聊的话?我现在只想知道,我抹了这些药膏,又吃又涂抹的,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冷剑飞被她气到无语,说道:“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可能立即就好,得有时间。你今天敷了药,说不定明天、后天就好了。” “真的,明后天就会好?” “当然是真的。 听着冷剑飞这么保证,岳兰的脸上这才阴转晴,露出了少许笑容。 “冷先生,我之前对你那么粗暴,请别介意。我主要就是心情不好,想发泄发泄。” “理解,理解。既然你已经没有什么事了,那就好好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了。” 岳兰心里巴不得他赶紧走。 等他出去后,她立即下床把门反锁,然后用单脚跳到衣柜门前。 她拉开衣柜门,朝站在衣柜里的秦珊灵和林雪雁小声道:“快出来,别闷坏了,那个姓冷的已经走了。” 秦珊灵和林雪雁出来之后,连忙把岳兰扶到床上躺下。 刚才冷剑飞在这里和岳兰所说的话,她们在衣柜里听得一清二楚,因此没必要再复述一遍。 “岳兰,听冷剑飞的意思,他现在已经相信你不记得他了。” “这样也好,对你来说会更安全一些。” 林雪雁慢条斯理地说道。 岳兰想了想,说:“是啊,这么看来,是我占了便宜了。” “不对,这算占的哪门子便宜?”她的脸有些红了。 第955章 赶她们走 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自己当时是有多自信,才会觉得自己被强行带到这里,还算占便宜了。 “岳兰,你需要养伤,有这么一个地方,对我们来说,也是很好的。” 岳兰听了,想想是这个理。 于是她便点头道:“刚才我实在是太担心了,怕你们不小心发出动静被他知道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她,内心紧张的不得了。 直到此时心还在怦怦跳。 他双手捂着胸口,不敢放开,仿佛只要一放开心就跳出来了似的。 岳兰推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急促地说道:“珊灵、雪雁姐,你们两个赶紧过去,不要待在我这儿。” “岳兰姐,你怎么突然这么着急赶我们下山?” “嗯,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尽快离开这种地方。” 岳兰急得眼里满是痛苦。 自己已经脚受伤了,如果不是因为冷剑飞把她安排在这里住,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地宫的那个角度受老鼠的惊吓。 所以,刚才冷剑飞走了之后,她无意间意识到这个鬼地方危险随时就落到头上。 她倒是不怕。 怕就怕他们会对付秦珊灵和林雪雁。 “珊灵,你们就……” 秦珊灵握住她的一只手安慰道:“岳兰姐,你不必为我们担心,我们都有心理准备。” “不,这不是为你们担心,真的,你们信我的话就赶紧回去吧。” 林雪雁朝秦珊灵使了使眼色。 于是秦珊灵说道:“好,那我们这就回去。” “对了岳兰姐,你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替你做的吗?” “没有,你们赶紧走!” 岳兰已经开始变脸,态度极其不友好。 她推开秦珊灵的手,“我这儿什么也没有,也不需要你们做,你们快走啊!” 秦珊灵和林雪雁很纳闷儿。 刚才喊她们从衣柜出来的时候,岳兰的态度还很好,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此时却判若两人。 她们明明听着岳兰和冷剑飞的谈话。 两人并没有产生纠纷,也没有什么不可为人知的、见不得人的事需要隐瞒。 实在想象不出,为什么岳兰突然就变脸了。 虽然,她们本来也就是来看看她的情况到底如何,好教她在沙漠里如何生存等等。 两人转身背对着岳兰说道:“岳兰姐,那你好好养伤。千万要注意安全,一定要警惕那个冷剑飞。” “如果遇到突发情况,要么还能应对,要么就跑。两者都不能做的时候,也一定要相信自己。” “咱们在这个鬼地方能活着确实不容易,要相信我们几个朋友都会来帮你。” “好,你们快走吧。”岳兰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头转开了。 秦珊灵和林雪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床上的岳兰。 然后一狠心,拉开门扭头就走。 两人沿着走廊朝她们住的小套房走去。 刚走到走廊中段即将拐弯的地方,竟撞上了一个人。 由于她们心里只想着岳兰的事,并没有警惕到去听周围的动静。 因此,就在这个路口的另外一条走廊上走来一个人。 三个人在这路口结结实实地遇上了。 对方惊恐地指着她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956章 带去地牢 捂对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秦珊灵眼珠子一转,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哟,这位哥哥,你是不是觉得在这里遇到我们很惊讶?” “对,很惊讶。”对方回应道。 “我们地宫里的确有几个是重要的女人,但我们都认识,而你们两个我从来没有见过。” 秦珊灵立即想到。 在这地宫里,有不少人知道她和林雪雁是被卓然绑架来的。 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一点。 而这个人不知道,那说明他应该是丁易辰曾经说过的,一些项目的负责人。 易辰说,地宫里有一片非常大的办公区域。 那里的职员大部分都是日夜加班,是工作机器,不管其他事,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些什么业务。 所以,这人不知道她和小婶在这里也很正常。 秦珊灵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些人当中的一个了。 只有日夜加班、全心投入工作的人,才知之甚少。 男人无语地看向她们身后的路,问道:“你们刚才是从哪里过来?” “是从那边那个小套房过来的吗?” “我知道那里住着一个被冷助理绑来的女人。” 秦珊灵知道他说的就是岳兰住的那里。 并且感觉他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 她还觉得对方的话似乎带着提醒,提醒她们那边危险,不要乱跑到那边去。 虽然她不能理解他说的话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 但至少知道,既然会提醒她,说明这人也不是太坏。 她还注意到,这人刚才那句话“被冷助理绑来的女人”。 “你说什么?被冷助理绑来的女人?是谁呀?做什么的?” 秦珊灵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道。 男人脸一黑,低声训斥道:“你打听那么多做什么?记住,在这个地方,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额……” 秦珊灵被这男人怼得哑口无言。 她还不能回应,回应得多了容易使对方恼羞成怒。 “好吧,我只是随便问问。” “最好少文,你们快回去吧,这次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再有下次被我看见必须要带你们去见黑猫大哥!” “黑猫大哥?这是什么人?” “黑猫大哥主要就是管理地宫所有人员的,他从不手软,在这里他最大,第二就是白猫大哥。” “多谢!我知道了,不会乱走的。” 秦珊灵嘴上这么应着,但其实此时的她心里突然腾起一个想法:这个人不能留。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毁了她们的事。 否则他们几个人来到地宫,不仅失去了意义,还真的是在送死。 她想起了丁易辰之前,把周丹凤和张世超藏在一个像地牢一样的地方。 也就是他们说的曾经关押过梁刚的地方。 于是,她特别温柔地对这个男人道:“大哥,我听说这儿有一片地方可没装修过,是在哪儿啊?” “你们可别到处乱跑,跑到那地方去了一点都不好玩,里面臭哄哄的,也没有个灯。” 男人好心提醒道。 “大哥,那就是真的有那么一个地方了?那儿为什么不装修呢?” “你们打听那儿做什么?”男人狐疑地问道。 “其实没有做什么,”秦珊灵讨好地说。 “我们就是觉得好奇,这下面装饰得这么富丽堂皇,不知道的人根本没有想过这是一座坟墓,只会觉得这是一座非常巨大的宫殿。” 站在她身旁的林雪雁也连连附和:“是呀是呀,这位兄弟。” “我们就是看着这下面这么金碧辉煌,听说还有那么一个黑暗的地牢,所以才好奇一问。” “只是这样?”那人不太相信。 这种弱智理由,骗傻子的吗? 秦珊灵可不考虑他到底信不信,继续问道:“大哥,那儿离这里远吗?” 那人听着她甜得发齁的声音,开心地笑了笑,“只是我这会儿要赶时间到前面的施工处去,不然我就可以带你们去地牢那边见识一下了。” 免得苦口婆心地劝都不听。 真是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吗? 林雪雁趁机问道:“地牢那边离咱们现在站的这儿有多远?” “那这样吧,我给你们指路,”那人说,“你们到了那儿之后可千万不要乱走,不要去涉险,看一眼就出来。” “好,我答应你。”秦珊灵点头道。 那人便指着另外一条走廊说:“你们从这里走到尽头,就有一条泥泞的道路,再往前走就到了,里面黑乎乎的。” “到了那儿你们会发现,咱们地宫其实只装修了一半,另一半就是乱葬岗子。” “什么?坟墓里还有乱葬岗?” 秦珊灵感觉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怎么今天遇到的人都跟精神病换似的。 开始是岳兰前一秒还好好的,后一秒就立马变脸赶她们出来。 再就是想回到暂住的小套房时,又撞上了这么一个男人。 “嗯,可以这么说,原先肯定不是,像是墓主人的陪葬墓。” “噢,我明白了。” “那地方平时是关押一些不听话的兄弟,或者是从外面来的闯入者。进了那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的。” “所以里面臭不可闻?”秦珊灵懂了。 腐尸烂肉的地方,能不臭? “所以你们两个娇滴滴的姑娘家可别往那里跑,会吓破胆的。” “在那个地牢的好几个墙角处,都胡乱地堆放着一些遗骸。有曾经古墓中的,也有后来这一两年所谓的闯入者的。 一旦被黑猫白猫发现之后,要么就地打死,抬上去喂蛇;要么就是扔在地牢那边腐烂。” 秦珊灵和林雪雁捂着嘴,惊恐道:“这、这是人干的事?” “你们以为呢?” 见两个女人一脸惊恐,男人得意地笑了,“你们没见过人还没有死透,就被扔入有着数百条毒蛇的蛇坑吧?” “啊……” 林雪雁吓得低声惊呼。 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便赶紧捂住嘴。 秦珊灵则冷冷一笑,“这么残忍的事,大哥却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没办法,习惯了,换做你们也会习惯的。” “谢谢!我永远也习惯不了。” 单是听着就引起了生理不适。 若是亲眼在现场看见,恐怕都会腿软到跌落蛇坑。 她艰难地,从因为害怕而变得生硬的喉咙里,吐出一句: “那、那你们就不怕王法吗?” 第957章 把他砸晕 “王法?哈哈哈哈。” 男人轻声笑出。 就仿佛是听到了今年最大的笑话一般。 他质疑完之后,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个地宫,是卓总的地盘。” “在这里,没有王法,卓总就是王法,想和我们谈王法你不觉得幼稚?”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得意。 虽然秦珊灵早已知晓这个事实。 但听到眼前这个男人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不过。 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故意朝前倾了倾,依旧柔声说道:“大哥,你刚才说的那个地方,我有点好奇,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呀,但是你们去了可能会后悔哦。” 男人嘴角微翘,似乎为自己能和美女多待一会儿感到荣幸。 “我不怕,我这人要是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好奇心,不去看看,睡觉都不安心。” 秦珊灵坚定地说道。 林雪雁急忙用胳膊肘轻轻去碰她的手臂,暗示她不要开这种玩笑。 “珊灵,咱们抓紧时间把这个男人甩开,不然咱们也没有办法回屋里去了。” 她瞅准男人距离她们远一些的时候,凑近珊灵耳边小声说。 秦珊灵抿着唇笑,“小婶,看样子这个人是不会放过咱们的,他一定会跟到门口去。” “咱们不能让他跟着去,否则开门的时候易辰他们就暴露了。” 林雪雁一听,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珊灵,刚才是我误会你了,真是对不起。” “小婶,你别自责了,咱们快去跟上那人,找他一块儿去。” “还要跟上他?” 林雪雁有些不情愿,那人是卓然的打手,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对,咱们想办法把他骗到地牢里去,无论如何也要将他打晕才行。” 秦珊灵的眼里泛起坚定的光。 为了易辰,为了她自己,为了小婶、周丹凤和岳兰。 她一定能将对方打晕! “好,我明白了。”林雪雁点点头。 俩人快步走到那人身旁。 秦珊灵讨好道:“大哥,我们可以去那地牢了吧?” “那你们就去吧,往这拐过去,然后直走,一直走到底。走到没有光线的地方,那就是了。 只是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你们可别在里面乱走,否则摔倒了,说不定就摔到哪一具骸骨上了。” 男人提醒道,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 秦珊灵故意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道:“可是……” “大哥,你能带我们去吗?”林雪雁也连忙问道。 她很聪明,她听出了男人的言外之意,于是故意引诱他带路。 她也学着秦珊灵,做出一副害怕却又好奇的样子。 俩人几乎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雪雁接着说道:“是呀,大哥,你看我们两个女人过去那边肯定会害怕的。 但是我这妹妹她又很想看,就麻烦你带我们去吧,这样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乱跑了。” 男人沉思了片刻,然后双眉一展,说道:“那我就带你们过去,走吧。” 于是。 男人走在前面,秦珊灵和林雪雁手挽着手走在他身后。 她们俩庆幸一路上没有遇到其他人。 不过就算是遇到了也不怕。 在这地宫里,除了这个男人没见过她们俩之外。 其他人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卓然绑架来了两个人,一猜就知道是她们。 走了好一会儿。 男人停下脚步,指着前面黑乎乎的地方说道:“就在前面,直接走进去那里就是,你们还要往前走吗?” 他们此时所处的位置已经快到走廊的尽头。 尽头那里面黑漆漆的地方,就是地牢。 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就差那一步,秦珊灵肯定是不甘心的。 她又娇声道:“大哥,你们这地宫装修得这么豪华,竟然还有没装修的地方,好神奇啊。” “呵呵,又臭又脏的地方,有什么可神奇的呢。” 男人有些不明白,女人为什么都这么好奇心重? “大哥,我的好奇心按都按不下去,你能不能带我们进去?” “带你们进去?” 男人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鼻子。 仿佛闻到了什么难闻的气味一般。 秦珊灵怕他会反悔说不去。 便赶紧道:“大哥,你就帮帮忙陪我们进去吧。就看一眼,咱们就出来。” “好吧好吧,反正你们进去了可别后悔,也不许尖叫。”男人有些无奈地说道。 “放心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尖叫。” “但是,一会儿你们绝对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也许不会呢?”秦珊灵笑道。 “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男人的眼睛始终盯着秦珊灵的脸。 这张脸太美了,难怪卓总要去绑架她。 即使是自己这么看一眼,也心动了。 但他按压住内心的这股骚动,说道:“好吧,那就跟我来。” 三人快步朝着黑暗的地方走了进去。 男人掏出打火机,打开后,火苗把周围照亮了。 秦珊灵回头看了一眼地牢的路口,也就是走廊的尽头,说道:“大哥,能不能再走进去一些?” “行啊,那我干脆就带你们到那个角落去看那一堆骸骨怎么样?”男人说道。 秦珊灵忍住内心直犯恶心的感觉,捂住胸口,点点头。 男人便带着他们朝一个角落走去。 秦珊灵瞅着地上不远处有一个木棍,她抄起木棍,给林雪雁使了个眼色。 林雪雁会意,故意朝那个木棍靠去。 男人的心思只在秦珊灵身上,并没有注意到林雪雁已经走开了。 等他们再往前走时。 落在身后的林雪雁抓起地上的木棍,紧紧地抱在怀里,朝秦珊灵和男人走来。 秦珊灵回头朝林雪雁点了点头,便让到一旁和男人并排走。 男人更加心花怒放,很想伸手去揽住秦珊灵的肩,但想到她是卓总的人,还是没那个胆。 美女能跟自己并肩走,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幸福的事了,他也不敢奢求更多。 他一边和秦珊灵走,一边说着这地牢的情况。 而林雪雁则快走几步,举起手抡起木棍,朝男人的后脑勺猛地敲了下去。 男人连吭一声都没有吭,就倒在了地上…… 第958章 文爷画饼 听着男人沉闷的倒地声,打火机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地牢又是一片黑暗。 秦珊灵连忙道:“小婶,快把打火机捡起来!” 随即,两人蹲下在地上摸索着。 好一会儿,秦珊灵说道:“找到了!” 她抓到打火机,立即打开,又照亮了四周。 只见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雪雁拉着秦珊灵,低声道:“珊灵,我们走,快!不然一会儿他醒来,我们就没命了。”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被打晕,若是醒来,男人绝对是恼羞成怒,不会放过她们。 秦珊灵看着林雪雁,道:“小婶,咱们赶紧找绳子把他捆起来。” 她边说边看着地面,心中盘算着。 如果没有绳子,她也打算把男人的衣服脱下来撕成长条,系在一处,连接起来把他捆上。 正说着。 林雪雁指着不远处道:“那里有一捆绳子!我去看看。” 她连忙跑过去,果然是一团粗麻绳。 她们并不知道,这绳子正是曾经捆绑梁刚的那条。 她把绳子捡了过来,两人蹲在地上,把男人捆了个结实。 由于打火机在她们的手中不停地打开、关闭,已经发烫。 秦珊灵拉着林雪雁站起来,道:“小婶,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走!” “等等。”林雪雁蹲下来。 她把男人的鞋脱了,扔出老远。 然后把他的袜子也脱下来,塞进了他的嘴里。 秦珊灵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道:“小婶,还是你想得周到。” “没办法,要做肯定要做全套,不能落下任何细节。否则少一个环节,对咱们来说都是危险的。” 做完这些。 两人才急匆匆地离开了地牢,朝着她们住的套房快步走去。 这会儿。 她们总算是见识了地牢是什么样子。 也能想象出当初梁刚被困在这里关了那么久,受的是什么样的罪。 秦珊灵心里对卓然的憎恶又增添了几分。 到了小套房门口。 俩人谨慎地朝四周围看了看,没有任何人。 秦珊灵这才上前敲开门。 丁易辰打开门的这一刻,两人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易辰,快把门锁上。”秦珊灵喘息着说道。 听着门锁好了之后,两人便瘫坐在地上。 丁易辰紧紧地抱住秦珊灵,心疼地问道:“珊灵,你们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他又看向林雪雁,“小婶,你们俩受伤了?” “没有没有,不是受伤,是累、累了。” 秦珊灵努力回答出一句。 林雪雁则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双腿发软,根本不能站立。 之前俩人在地牢能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 秦珊灵挣扎着道:“易辰,快扶我起来。” 丁易辰连忙将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还朝里屋叫道:“丹凤,请你帮忙扶一下我小婶起来。” “哎,好,来了来了。” 周丹凤闻声跑出来,惊讶道:“你们……回来了?” “雪雁,快,我扶你起来。” 她吃力地扶起林雪雁,把她拖到沙发上坐下。 “珊灵,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丁易辰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我和小婶都没有受任何的伤,我们就是跑的、吓的。” “吓的?怎么会受到惊吓?” 丁易辰的心提了起来。 秦珊灵这才说道:“我们两个……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人,然后我们就把他骗到地牢给绑了。” “你们把人骗到地牢绑起来了?” 丁易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们两个,“那是什么人?” “是的,一个不认识的男人,被我们绑起来了。” 秦珊灵简短地答道。 “快给我倒水喝。” “我也要,渴死我了。” 秦珊灵和林雪雁齐声催促道。 “好。”丁易辰连忙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们俩。 “慢慢喝,喝了水再说。” 秦珊灵和林雪雁接过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然后,两人开始一人一句。 先是将她们去了食堂,然后出来之后去了岳兰住的地方,把见到岳兰的经过说了出来。 “什么?岳兰也被抓来了?” 周丹凤听到岳兰也被抓进来了,难过得只埋怨自己:“都是我不好,是我大意了。” “岳兰是被我哄来的,是我害了她。” “丹凤姐,你别自责了。”秦珊灵安慰道。 “对,丹凤,你不要自责,把整件事都说完吧。” 丁易辰也在一旁附和。 接着。 秦珊灵就把从岳兰那儿出来之后,在走廊的路口遇到了男人的事详细说了。 林雪雁将他们把男人骗到地牢、砸晕捆起来的事又仔细地描述了一遍。 听得丁易辰心疼不已。 他看着秦珊灵和林雪雁,道:“再也不能让你和小婶出去了,这太可怕了。” “也没什么可怕的,其实我们两个的身份出去更合适。” 秦珊灵抿嘴一笑,道:“这里的人,不管是知道我们的还是不认识我们的,都不会拿我们俩怎么样。” “而且,一旦情况对我俩不利,我们可以把卓然这块招牌拖出来用。” “是的,珊灵说得对,其实我们俩是最适合出去的。” 张世超也走过来说道:“是呀丁总,她们两个出去反倒没有危险。” “如何没有危险?她们遇到的那个男人如果精明一点,谁打晕谁都不一定。” 丁易辰依旧有些惊魂未定。 如果是他自己去涉险,丝毫都紧张不起来。 他是男人,遇到点危险算什么大事?解决就是! 可是,这件事发生在秦珊灵和林雪雁身上。 若不是她们自己机灵,恐怕就…… 他根本不敢往下想去,只会想到卓然对对手的残忍、无人性。 林雪雁却说道:“我们若不是把那人骗进地牢,砸晕捆起来,有可能咱们几个都麻烦了。” “而且,我发现一件事,如果放过那个男人,他恐怕会盯着我们进门。” 她想起了那人看秦珊灵的眼神,那分明是看上珊灵了。 她们俩如果没有说要到地牢去看看,那人就会在她们俩回来的时候跟踪她们。 而她们绝对不会察觉到。 只要看到她们敲门,就会知道屋里还躲了其他人。 事情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易辰,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你别担心了,以后我不乱跑了。”秦珊灵安慰道。 她见丁易辰在沉默,以为他还在担心。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他,她见不得丁易辰那担忧的目光。 “对了,你们也坐下吧。” 秦珊灵看着周丹凤、张世超说道:“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 “什么事?” 三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和小婶这趟出去还有一个大收获。” “还有大收获?”丁易辰和张世超连忙问道。 “珊灵,是什么大收获?快说来听听!” 第959章 必须下山 “我们这趟出去,发现无论是卓然的总部,还是那边正在盗墓的工地,他们都在加班加点赶进度。” 秦珊灵严肃道:“而且,似乎还催促得紧。” “整座地宫只有三处有人,卓然总部、正在挖的墓道、食堂。” “这算什么收获?”张士超不解地问道。 “这些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怎么不能?”秦珊灵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明白了,站起来说道:“这说明,要么省城卓家出事了;要么就是卓然海外联系到了大客户。” 他们小两口的话还是让大家听得一知半解的。 “所以,他的盗墓进度要加快了。”丁易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 张世超不得不佩服秦珊灵的头脑。 分析得很对不说,观察力也是一流啊! “什么?会是这两个原因?那可不能让他们逃走了!” 秦珊灵听了丁易辰的话之后,气愤地说道。 “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林雪雁也一脸愤怒。 只有周丹凤在这种情况之下,却像个没事人一般。 他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只盯着茶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雪雁问道:“易辰,之前一直住在咱们巷子里的那个,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他那边有什么动作?” “小婶说得对,这个也很有可能是。”丁易辰点点头。 他心里也在想着:卫国回京这么些天,就凭卫国的性格,他是一个闲不住、坐不住的人。 他一定已经开始着手督办卓家的案子。 卓家在京城的眼线很多,兴许又被人泄露出去让卓家知道了。 因此,卓然这边才会突然加快进度。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刚才说的。 兴许海外联系上的大客户着急。 从原先郑国庆和梁刚提供的消息,以及后来盛立仁所招供的一切来看,卓然为这次盗墓做了许久的准备工作。 卓然这个人盗卖国宝有一个特点:先是找到大买家,他才开始动手去盗墓。 这次兴许是海外的大买主等得不耐烦了。 从卓然承诺之日起,到兑现承诺等得太久了,于是才催得紧。 这两件事都有可能是卓然加快进度的原因。 但无论是哪个原因,都有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卓然要提前逃往海外。 丁易辰不由得沉默了。 他默默地站起来,走到客厅的一个角落,看着墙上的一幅画发呆。 其实他的心并不在画上。 他在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出去一趟。 可是,要进来难,出去就更难了。 秦珊灵见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便也走过去,站在他身旁轻声问道:“易辰,你在想什么?” “珊灵,我必须得出去一趟。” 他转头看着站在自己右边的秦珊灵道。 “你要出去?好啊。” 秦珊灵自然是希望他离开这里。 这种龙潭虎穴危险无处不在。 自己在这儿,只要还没有跟卓然翻脸之前是安全的。 但是丁易辰却不是,他随时有暴露的风险。 一旦暴露,卓然不会放过他。 所以他能离开这里最好。 “我必须出去和卫国取得联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 “同时我也想从他那儿了解一下卓然提前行动的原因是什么。” “只有这样,咱们才好商量具体的方案对付卓然。” 丁易辰说得很认真。 秦珊灵听得也认真,只是她内心很担心他的安全。 “你这么做太危险了,听这里的人说,进来容易出去难。” 她还是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珊灵,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有办法进来,就一定也有办法出去。” “那你带上张世超吧,他在这儿也不安全。”她提议道。 尤其是丁易辰不在这里的时候。 张世超和她们几个女人在这小屋内,有太多的不方便。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珊灵知道张世朝武功高强。 有他在丁易辰身边,至少也多个帮手。 万一遇上什么突发情况,也有个帮衬的人。 “好,我会带上世超,不过周丹凤必须得留在你这儿。” 他担心秦珊灵下一个就会要他连周丹凤也带走。 他带不走周丹凤,因为她自己绝不肯走。 “可以。”秦珊灵答应了。 第960章 丹凤执念 周丹凤是女人。 她留在这里可以和她们一起躲在屋里。 再说了,周丹凤一个人的饭量不大,自己和林雪雁的饭菜就能匀出一份给她吃。 这样,就犯不着她和小婶每顿饭搜到食堂去觅食。 一次两次都还好办,每顿饭都要那样,难免让人起疑心。 最坏的结果就是把卓然引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那你也会和陈煜联系吗?” 秦珊灵只是换了个说法,她是在提醒丁易辰去报警。 “会,我会和陈煜打个电话,看他怎么安排,看看他们局里有没有什么行动。” 丁易辰实话实说。 他知道陈煜他们是有行动的,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时间就不好说了,这可不是他能决定的。 秦珊灵听了放心许多。 这么一来,她们在这儿也就不会待得太久。 只要把卓然给抓了,她们就能安全出去了。 丁易辰转头看向沙发那头。 此时并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这边。 张世超正和周丹凤及林雪雁在闲聊着什么。 丁易辰小声对秦珊灵说:“我和世超出去之后,你和小婶一定要留心周丹凤。” “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秦珊灵不解地提问。 “她没有什么问题,她是可以信任的。只不过,她这次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她并没有想着从这里走出去。” “必死的决心?”秦珊灵皱起了眉,“你是说,她是想来报仇?” “对,准确点,她是想来和卓然同归于尽的。” “可是这犯不着啊,到时候他们都被一网打尽了,政府会为她报仇。” 丁易辰摇了摇头:“不,她心中的执念就是替她儿子报仇。” “她几次差点儿被卓然杀了,这些仇她是一定会想自己去报的。” 秦珊灵明白了,点头道:“你放心,我和小婶会看好她的。” “还有,你们尽量不要离开这屋子,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千万别出去。你们出去之后,周丹凤也会出去。” “我明白了,你放心。就算我们想出去打听消息,我也会把小婶留在这儿陪着她,我一个人出去。” “你一个人出去?” 丁易辰脸色一沉,“那更不行了,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岳兰在对面的一间屋子里,他受伤了。我不放心他,你不用担心我,我会找理由名正言顺过去看他的。” “好,那你自己要当心点。” 丁易辰知道,若是不每天去看一看岳兰,别说秦珊灵她们几个不放心,连他也不放心。 那样就不知道岳兰情况如何?人到底在不在? 它落在冷剑飞手中,就相当于落在了卓然的手中。 一旦卓然知道了,难免不会让冷剑飞把人交给他。 卓然这个畜生,就好这一口。 尤其在这种阴气十足的地下环境中。 人性经过长期的压抑,残暴的人会变得更加残暴,好色的人会变得更加变态。 这两者对岳兰都极为不利。 “珊灵,难为你了。把这么多事交给你来做,我实在是于心不忍。” 可是不忍又能如何? 叫她放弃无异于等同又杀了她一次。 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让丁易辰对周丹凤更加尊重、更加敬佩。 “可是现在,我分身乏术。这些事你就是不说,我也会接过来做。咱们有共同的敌人,很多事我会陪着你一起做的。 “那我现在就要走了。” 秦珊灵直视着他,心中不舍。 虽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分开,她也觉得不舍得。 “是,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小两口经过简单的商议后。 丁易辰当机立断:“立马就出发。” 两人走到沙发旁坐下,把刚才的意见和大家说了一下。 张世超立即来了兴趣:“丁总,您怎么决定我就怎么做。别忘了,我是您的贴身保镖。” 丁易辰也懒得和他掰扯这个话题。 他白了张世超一眼说道:“行,但是你也别忘了,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啊。” “知道,绝对不掉链子。” 一旁的三个女人听得有些懵。 这俩男人在说什么暗话? 不掉什么链子? “世超,你跟我一块儿离开,咱们这就上去。” “这么快?好啊。” 张世超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连连点头。 这个鬼地方虽然下来没多久,但他已经待腻了。 什么也不能做,还要这么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躲藏着。 他简直快要疯了。 他们的确需要人赶紧离开这里,原本指望岳兰下山去报警。 结果连她也被冷剑飞绑架进来了。 他和丁总若是再不想办法出去,外面的人恐怕都不知道他们也在这里。 他可不想就这么被活埋在这座活死人墓中。 “珊灵,那我们……” 丁易辰有些不舍,秦珊灵立即说道:“那你们就快走吧。” 她心里何尝舍得他离开自己? 只是事情紧急,必须要有人出去报信才行。 丁易辰朝三个女人挥手一笑,“走了。” 神情故作轻松。 “阿辰,你、你给你海叔也打个电话……” 林雪雁有些哽咽。 几个女人对他们的离开也都依依不舍。 无论如何,有他们两个男人在这里,她们也都感觉安心许多。 秦珊灵见大家都在沉默。 便笑道:“大家别这样,他们两个上去也是好事儿。” “要不然这么大的一件事,在这不死不活的吊着,真是太便宜了姓卓的他们了。” “嗯,有道理。”林雪雁很赞同。 周丹凤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在场的人也没有人问她意见。 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此时的内心已经是空洞的,脑子里只有“复仇”二字。 劝什么都不好使,说什么她也不会听,那就由她去吧。 不过。 丁易辰刚要走,便又转过身对周丹凤说:“周丹凤,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不要轻举妄动,可以吗?” 周丹凤缓缓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子。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那双漆黑无神的大眼睛里,有一种深深的绝望。 丁易辰把想要说的后一句话吞进了肚子里,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周丹凤,说什么她也是听不进去的。 只能靠秦珊灵和林雪雁两人的智慧阻止她去冒险。 他相信珊灵一定能够做到。 “世超,咱们走。” 说着,他和张世超朝门口走去。 第961章 虚惊一场 秦珊灵很想再次叫住他,但她忍住了。 只跟到门口帮他们开了门,然后快步让到一旁。 张世超探出头去,朝左右两边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后说:“丁总,外面没人,咱们快走吧。” “好。”丁易辰转过身。 他将秦珊灵额头上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深情地看着她。 随后一个转身,带着张世超走了出去。 “快走!”两人很快便走远了。 秦珊灵没有力气关门。 而是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紧张不已,却又无能为力。 直到他们拐过一个弯看不见之后,她才退进门把门锁好。 三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谁也没有开口。 走廊上。 丁易辰和张世超一路疾走,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台阶的路口处。 兴许果真如秦珊灵得到的消息那样,卓然已经把人手派到两处。 一处是他的总部,对外联系各种黑白两道的业务。 一处就是装修得最为现代化的那一片办公区域。 地宫的人手无外乎被派往了这两处帮忙。 这也就是此时的地宫静悄悄的原因。 所以,此时要出去也算是天赐良机了。 他们顺利地上了台阶,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上走。 直到他们走到最顶端,之前他们跳下来的那个平台时。 梯下方隐约传来了声音。 两人连忙闪到拐角处,探出头朝下看去——有五六把手电筒上了台阶。 两人暗中做了决定,便上了之前跳下来的平台。 他们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仍然能以手代眼,用手去触碰。 凭着那么丁点黑暗的记忆,他们必须从这里往上攀去。 黑暗中,丁易辰说道:“世超,你往我身后站。” “丁总,您要做什么?” 张世超惊讶地问道。 “我带了绳索。” “您带了……什么?” 丁易辰又说道:“我带了绳索,等我抛上去,咱们再爬上去。” “您、您还带了神经病?” 他记得丁总和他从那小套房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啊。 绳索在哪儿? 却只听得到一些奇怪的响声。 不一会儿,丁易辰说道:“我现在要甩绳索了。” 说完。 他一手握着五爪钩,一手抓着长绳的另一端。 张世超只听到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 他知道丁易辰在晃动绳索。 最后一声,“呼!” 五爪钩脱手,只听得上方“叮”的一声,五爪钩钩到了岩壁上面。 丁易辰抓了抓,用力往下拉,确定五爪钩抓牢了。 他大喜过望! “世超,你先上去。” 他知道下面台阶处的那几把手电筒的光很快就要上来。 他不能把张世超留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所以他让张世超先上。 张世超并不傻,他知道丁易辰是为了他好。 “丁总,我作为您的贴身保镖,遇到危险的时候必须是我顶着。所以,您先上去,您上去之后再拉我上去。” “世超,没那么多时间谦让了。我现在命令你,快上!” 张世超被他凌厉的语气吓了一跳。 确实如他所说,时间来不及了,与其浪费在谦让上,倒不如抓紧时间上去。 说不定那些人还没到达的时候,丁易辰也就上去了。 于是。 他说了声:“丁总,我在上面等您。” 他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摩擦了一下手掌心,抓住绳索。 “蹭…蹭…蹭,往上蹬去。” 他像是灵活的猴子似的,在夜空中往上攀登。 不一会儿,丁易辰抬头便看到他已经出现在洞口。 到达了洞口,他又探出头去往台阶下看: 还差十几个台阶,那些人就上来了,手电筒的光已经能够照见这个平台了。 丁易辰抓住绳索,双脚在岩壁上快速地蹬着。 很快,他便利索地上了洞口。 “快把绳子拉上来。”两人把绳子收回。 丁易辰又把绳子缠在腰间。 张世超这才知道,难怪他两手空空也能变出绳索。 原来。 这东西是藏在他腰间的,心中暗暗佩服。 “走吧,外面都已经是晚上了。” 丁易辰的内心有些高兴。 连夜下山不容易被那些放哨的打手们发现。 尽管夜幕下光线昏暗看不清楚路。 但是,他们对这地方已经很熟悉了。 就算是摸黑,也能顺利走下去…… 第962章 卫国震惊 两人大气都不敢喘,摸黑走出了草药园。 一路上,丁易辰的心情异常紧张。 因为在夜里,只要惊动了蛇坑里的蛇,蛇王就会发出信号。 周边那些在草丛里潜藏的蛇,便会闻声而动,涌来攻击他们。 海叔不在身边,他可没有带着驱蛇药粉。 终于,他们走出了草药园。 也就意味着,很快就要走上大路。 上了大路,可就平坦多了,也不容易遇上蛇。 此时,天边的月亮被云朵遮盖,但是也难掩夜幕下马路的轮廓。 两人沿着马路大步往下走去。 这条蜿蜒的马路是下坡路,走着轻松,不累人,速度自然也就加快了。 丁易辰转头看向身后。 那一片被夜幕笼罩着的草药园和山顶,他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回过头,继续边走边对张世超说:“世超,一会儿我打完电话,再送你到山下的公路边去等车。” “你拦一辆路过的货车进城,直奔森爷家去一趟。” 张世超听得一脸莫名:“丁总,什么打电话?您下山不是要进城去报案吗?您让我一个人去,那您呢?” “笨蛋,我这么安排那自然是我不进城了。”丁易辰笑骂了一句。 “那您去哪儿打电话?” 张世超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带大哥大,山下的路边也没有公用电话,只有城区才有。 “你就不必多问了,跟我走就是。” “好吧。”张世超乖乖地跟上。 到了山脚下。 丁易辰沿着小路拐进了山下的一个小村子。 张世超认出,这就是他们之前来过的村子。 丁易辰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一户老人家,敲开门。 一位老人打开门问道:“谁呀?这么晚了找谁呀?” 抬头就看见是丁易辰,顿时笑道:“哎哟,是你呀,小伙子,快快进来。” “怎么?小伙子,你们又要上山?” 老人边用袖子擦着凳子让他们坐,边问道。 “大爷,我们不是又要上山,我们那天上山后到现在才下山。” “什么?你们只是去那些墓穴里捡个漏,就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天?” 老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这小伙子跟自己开玩笑呢。 丁易辰真诚地说:“大爷,是真的。我们进了您说的那座地宫,在那里一直待到现在才跑出来。” “你、你们,竟然被你们逃出来了?” 老人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了。 “是的,大爷,我们逃出来了,我那天托您保管的东西还在吗?”丁易辰问道。 老人连忙回答道:“在,在,在呢!我帮你保管得好好的。” “你们等着啊。” 说着,老人朝里屋走去。 张世超这才想起,那天丁易辰和老人私下里交谈了几分钟。 应该就是那时候他把大哥大留在了老人这里。 这几天在地宫里没有看到丁易辰带着大哥大,以为他那天准备上龙虎山时,并没有带出家门。 他不由地佩服道:“丁总,我真是服了。” “你服什么?”丁易辰问道。 “我对您的未雨绸缪,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开个玩笑了。” 两人这里说着,老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然后一层一层拆开,里面露出一部大哥大。 老人拿起来,双手送上:“孩子,这个东西我没有碰过。” “多谢大爷!” 有了这东西,可就帮上大忙了。 丁易辰双手接过大哥大,立即开机。 还有电,并且信号也很强…… 第963章 一辆货车 963、 他转身朝惊呆了的张世超说道:“走,咱们先到外面去打电话。” 又对老人说:“大爷,那我们就走了,我一定会抽时间来看你。” 老人热情地说:“小伙子啊,我家就在这儿,我也随时在家,你随时到家来啊。” 老人热情地把他们送到门口。 丁易辰拦住他道:“老人家,请留步。” 老人停下来,站在门口朝他们挥手。 月色中。 老人佝偻的背却显得那么的高大。 丁易辰转过身和张世超并肩朝村外走去。 出了村,他们站在无人的田野上。 丁易辰拿起大哥大拨打电话。 张世超在一旁继续惊讶:“丁总,大哥大还有电吗?” “有,那天我在家已经充满了电。交代给老人代为保管之时,我就把它关机了,所以还有电。” 他飞快地拨出了一串数字,这是许卫国的电话号码。 此时的许卫国正在看着一大叠的卷宗,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看也没看来电显示。 直接抓起听筒问道:“喂,是我,什么事?” 他以为是自己的手下打来的。 没想到电话里传出熟悉的声音:“卫国,是我,丁易辰。” “丁易辰?” 许卫国喜出望外:“易辰,真的是你啊?” “你怎么这么久没有和我联系?我给你打电话,可是你大哥大关机了。打给张培斌,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 丁易辰明白。 张培斌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许卫国,他们去了龙虎山的事。 所以才只能支吾搪塞。 丁易辰说:“卫国,我现在有件事要告诉你,你认真听好。” “这么严肃?”许卫国笑道,“那你说吧。” “卫国,我刚从卓然的龙虎山地宫出来。你先别问我为什么到地宫,我现在告诉你,地宫里全是炸弹。” “什么?全是炸弹?”许卫国大惊。 也就无暇去顾及丁易辰为什么去地宫了。 “是的,我就是想到地宫来先探个究竟,结果发现整个地宫下面被姓卓的安装了无数的炸弹。” “大约有多少知道吗?” 许卫国震惊得差点儿忘了问话。 “至于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反正到处都是,相隔几米就有一颗炸弹。” “这可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必须重视起来。” 许卫国连忙说道:“易辰,你在地宫千万别轻举妄动。” “你就是不打电话来,我这边也已经在部署了。” “白天我还和陈煜局长取得了联系。” 至于如何部署,他在电话里也不会告诉丁易辰。 具体的事在电话中说不清楚,更何况,这事必须保密。 丁易辰已经习惯了,他也不会问是什么。 只把自己在地宫的所见所闻,全都详细地说了出来。 听完后。 许卫国异常感动:“易辰,你今晚所说的情况非常的重要。” “看来我和陈局长的一些方案还得重新调整。” 他们原先的安排是针对没有被安装炸弹的地宫的。 而如今地宫有炸弹,他们便要采取另外的措施,比如联系拆弹专家、爆破专家等等。 挂掉电话后,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连日来,一直压在心上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在地宫的这几天,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这个消息送不出来。 许卫国和陈煜不知道这么重要的情况,便也不会采取特殊的措施。 那将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和牺牲,那是他丁易辰所不愿见到的。 而此时,这项艰巨的任务他完成了一大半,身上沉重的包袱便卸了下来。 当然,要想彻底卸下这个包袱,那就得等卓然被抓捕归案。 到那一天,他必须得好好庆祝一番。 张世超跟在他身后问:“丁总,咱们现在如何安排?” 丁易辰停下来,说:“就是在之前山上下来时,我交代你的那样。” “您交代的哪样?” 张世超干脆开始装傻。 丁易辰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无奈,只好又重复一遍。 “你现在就到下面的马路边去给我等着,有货车经过时你就拦下,搭便车进城去找森爷!” “那您呢?”张世超不安地问道。 他不放心丁易辰。 他知道这小子八成是要自己独自上山去。 “我还要上山去。”丁易辰坚定地说道。 地宫里还有他最爱的人,他必须赶回去。 “不行,丁总。您既然已经从地宫出来了,我就不能让您再这么回去冒那个险。” 张世超清楚地知道,那段进地宫的路有多艰难。 真不是随意一个跳跃下去那么轻松的。 这其中包含了多少的危险?只有下去过的人才知道。 还有走下台阶后,去往秦珊灵所住的小套房的那段路,更是充满了无数的变数,那里的危险更加可怕。 一旦被卓然的人发现,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不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丁易辰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风险。 “丁总,如果您不和我一同进城,那要不您就再回老人家去,在他家休息一宿。我明天一大早赶过来找您,咱们再一同上山。” “世超,你回到市区后,就直接去找森爷。至于森爷如何安排,你听他的。” 说完,丁易辰一把拉着张世超的胳膊,朝村外的路边走去。 走在马路边上,丁易辰这才松开了手。 远处有车灯照射过来,他指着那些光道:“看,不远处来了一辆车,我帮你拦一下。” 第964章 一车臭鱼 两人坐上货车。 就差点儿被货车上的一股浓郁的咸腥味儿直冲鼻子。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捂着口鼻直作呕。 等到稍微适应了之后,丁易辰无奈地说道:“世超,咱们也快到家了,暂且先忍耐下来。” “嗯,好吧。” 难怪司机会说“不觉得臭就坐上去”,果然不是一般的臭。 “这不是码头回来的海鲜吗?怎么跟死了两天的鱼虾似的,竟然还带着一股腐臭味。” 张世超忍不住抱怨道。 “估计是天气太热死了一小部分吧,反正再忍一忍就到了市区。”丁易辰安慰道。 “丁总,这也实在太臭了。” 张世超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丁易辰挑眉问道:“怎么?那你下去,你一个人走路进市区。” “不,不,我能忍。我的意思是,这车好奇怪。” “哪里奇怪?”丁易辰淡淡地问道。 “丁总,您看,正常从码头回来的车,拉的海味虽然很腥,但确实很新鲜,绝对没有腐臭味。” “这难道还往市区拉一车臭鱼烂虾不成?”张世超疑惑地问道。 这一点,丁易辰也有所疑惑。 但碍于自己只是一个搭车的,别人车里装着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此,面对张世超的疑惑,他只是说:“别管那么多,很快就到市区了,到了咱们就下车。” 张世超见他有些不悦,便不敢再多说闲话。 毕竟,刚才是自己死缠烂打,才强行说服了丁易辰一同回市区。 不是他张世超自私才如此决定。 而是他担心丁易辰再独自一个人返回山上、独自一人想办法跳下那个地洞,潜在的风险太多。 他不敢去赌。 他是丁易辰的保镖,他得保证丁易辰的安全。 只有说服他一同回到市区,这样他才能放心许多。 他以为丁易辰此刻的不悦,是对他的不满。 实际上,丁易辰的内心想的是其他的事。 刚才张世超拉他上车说的那番话,极有道理。 的确,他不应该只是托个送行人,带什么口信去找陈家森、找陈煜。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既然已经参与进来了,他便有义务亲自把龙虎山的情况告诉大家。 货车终于进了南城环城路的一个仓库内。 丁易辰见司机在路口没有要停车的意思,便爬到鱼虾上拍打着车厢顶部,大声喊道:“停车!” “师傅,停车!到市区了!” “师傅,谢谢啊!我们就这边下车吧。” 张世超也跟着喊。 但司机仿佛没有听见似的,继续朝着大门开去。 丁易辰所不知道的是,司机并不是没有听见,而是他今天替他姐夫开这趟车。 姐夫交代:这家老板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货到了货站的附近时,就不允许再停车。 无论遇到任何人、任何事,都必须直接连人带货开进仓库大院中去。 所以。 即使他听见了两个半路搭车的人,在车顶拼命地敲着喊着时,他也没有把车停下来。 而是开进了大院的停车场内才停下。 丁易辰和张世超跳下车,两人朝着自己两只胳膊闻,浑身都是鱼腥味。 “看来要先回一趟家,洗澡换衣服。”张世超说道。 司机也下车了,走到车后拦住他们:“二位,真不好意思。” 第965章 走私枪支 他是来跟他们道歉的。 “我不是故意不停车的,因为老板有规定,快到货站了,外面不能停车,要开进来停。”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冲他微笑,道谢:“师傅,谢了啊。” “不必客气,半路遇到搭个车很正常的。” 司机也连忙客套道。 他们正说话间。 一群黑衣人走路带风,急匆匆地朝这部车走来。 “让开,让开!不要在这里说话!” 他们冲撞得丁易辰和张世超连连后退,退到一旁。 只见那些人上车后,把一筐筐的鱼虾全部扔了出来。 鱼虾螃蟹散落在地,也没有人去管。 司机急了,大声道:“兄弟们,卸车小心点儿,别扔啊!” “闭嘴!” 有个黑衣人大吼一声,司机吓得不敢再作声。 丁易辰也很纳闷。 这家货站是专门从码头拉海鲜回来的,怎么他们卸车竟然这么粗暴。 并且,这群家伙竟然是穿着清一色黑色服装,仿佛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职员。 这群人身穿黑色t恤、黑色长裤、黑色皮鞋。 看着也不像是在货站做工的样子。 难道是货主的人? 心中有着疑惑,丁易辰就不免朝货车后面看去。 他惊讶地发现,那十几筐的臭鱼烂虾被扔下了之后,车内竟然是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的大木箱子。 箱子上还用白漆画着骷髅头和打着“x”。 这么特殊的标志,代表的是危险。 在车上竟然还运送危险品? 司机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劲,喃喃自语道:“这一车不全是海鲜。” 张世超地问:“师傅,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拉了什么货?你这车不是从码头回来的吗?” “对呀,这车本来是我姐夫开。我姐突然要生孩子了,姐夫赶过去,把我喊来临时替他开。” 丁易辰挑了挑眉:“所以你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几个人的窃窃私语,那群黑衣人没有听清楚。 但是他们见这三人还在车旁边交头接耳,便大喊:“你们还在这里说什么呢?还不快滚!” 说话间,那些人已经把车上一箱箱的,带有骷髅头标志的木箱子小心翼翼地搬了下来。 与之前将鱼虾往地上随便乱扔的态度完全不同。 看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张世超脱口而出:“危险品?他们这么小心,难道是炸弹?” “兄弟,你可不敢瞎说。这玩意儿在我国可不会出现,也不能出现。” 司机连忙打断道。 他是这班车的临时司机,他也害怕出现意外。 虽然他也在猜测这帮黑衣人不像是走正道的,但他也不希望这些货是不合法的。 没有人上前去质问那群黑衣人抬的这些是什么货,他们看着这些人把箱子一箱箱搬进了一个仓库内。 丁易辰和张世超最想去问,但是却没有理由上前。 他知道,哪怕上前去问了,除了挨一顿打骂之外,什么也问不出来。 他们自己也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他回头对张世超道:“世超,咱们走吧,今天辛苦这位师傅了。” 说着,他摸索了一下几个口袋。 幸好,内衣兜里还揣着几百块钱。 他立马拿出来,抽出二百递给司机:“师傅,这点钱给你买两包烟抽。感谢你把我们带回了市区!” “不谢不谢,二位就要走啊?” “是的。” “好,我也得回家了,回去跟我姐夫交差。” “你不在这儿等车卸完再走吗?” “不用,我姐夫说车开到了就可以走,卸车不是我的事。” 丁易辰转头看见了那些在卸车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拉着张世超朝大门口走去。 出了货站的大门。 两人刚想左转拐进市区的道路。 这时,丁易辰发现迎面走来的两个人很面熟。 他认出其中一人是卓然手底下的一名保镖。 另一人,想过去也应该是卓然的手下。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世超,跟我走!” 他顿时转身,张世超也跟着他转身。 俩人朝着路旁的一堆箱子走过去。 他们躲在箱子后面,看着那两人朝货站大门走来。 两人的口中似乎还在商量着什么。 只听其中一人道:“这批货今天一定得守好了。” “你放心,这批货从船上下来,咱们的人就将他们伪装得很好,没有人发现。” “那就好。” “现在进了咱们的货站,就更不用担心了,安全得很。” “好,咱们先过去验一验货,看是不是卓总要的那一批枪。” “枪?”丁易辰听到这里,如五雷轰顶。 卓然,他真是胆大包天啊! 第966章 易辰归来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 卓然竟然猖狂到这个地步,他竟然敢走私枪支? 并且还是这么明目张胆的,从码头拉回来一车的枪? 那两人边说边走进了货站。 丁易辰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此时突然庆幸自己被张世超拦住,拽到市区来。 否则。 如何能发现这么天大的事? 走私枪支弹药,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单是想到这一条,姓卓的必死无疑。 丁易辰庆幸之余,越想越后怕。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从国外运回来那十几箱的枪弹的? “丁总,您怎么了?” 张世超见他一动不动,担心地推了推他。 丁易辰这才回过神来:“哦,没什么。” “走,咱们快去找森爷去!” 他们匆匆走到路口,远远地驶来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 丁易辰忙招呼车停下,两人坐了进去。 他报了陈家森别墅的地址,司机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 张世超不满地问道:“怎么?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 “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司机双手紧握方向盘,专注开车,不敢再看。 他只是惊讶,自己今夜载了两拨人去这个地址。 丁易辰笑了笑:“师傅,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喝酒了。” 司机一听见是个醉鬼,于是便立马闭嘴。 跟喝醉酒的人没什么可说的,完全说不通,浪费口舌而已。 的士在陈家森别墅门前停下。 丁易辰和张世超下了车,俩人快步走到门口,按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听见门内有人走过来。 门开了。 李成林站在门内,朝外面探出头来:“两位找谁呀?” 夜色中。 李成林话一出口,便认出了丁易辰的轮廓。 他惊喜道:“你是易辰?” “李叔,是我,丁易辰。” 说完,他转身介绍张世超,“李叔,这位是……张世超。” 他总不能在森爷的管家面前介绍,这是自己的保镖吧。 李成林生怕自己看花了眼,双手抓住丁易辰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看了又看。 “你真的是易辰?真的是易辰!” “太好了!森爷要是看见你,保准会高兴的跳起来。” 丁易辰笑道:“李叔,森爷在哪里?” “正在他的书房呢……” “好,我来找森爷有急事。” 说罢,他和张世超快步朝书房走去。 李成林话还没说完,急得紧跟在他们身后:“易辰,你先别进书房,你别……” 丁易辰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他着急得连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群人都没有去看,更别说敲门了。 心急火燎的他,直接推门而入。 “谁啊?连门都不敲!” 陈家森抬起头,书房内的几个人也转头朝门口看去。 原本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怒意…… 但当他们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一个个顿时站了起来。 “易辰,你回来了!” “易辰,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太好了!” 几个人全都围到丁易尘的身边,每个人都想知道答案。 陈家森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 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站在书桌后,怔怔地看着儿子。 他此时的内心已是心潮澎湃,脑子也乱了。 自己这边还在商量救儿子的对策呢,没想到孩子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可真是太好了! 他激动的鼻子有些发酸,眼睛也有些涩涩的。 他连忙背过身去,悄悄地取下了面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然后再把面具戴上,回过头来,目光威严地看着站在人群中正与他对望的儿子。 “森爷,我来找您有事。”丁易辰说道。 张世超以为陈家森没有听清楚,也跟着大声说道:“森爷,我们刚从龙虎山上下来,找您有要紧的事!” 陈家森这才回过神,连忙朝丁易辰招手:“快快,快进来坐!” 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王元、梁尚飞等人,连忙左右扶着丁易辰的胳膊。 将他连扶带拽地,拉到了陈家森大书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下。 “大侄子,你回来了,可太好了!你知道吗?我们正和你爸商量怎么去救你呢?”光头老三激动地说。 原来他们在这里开会商量救自己。 丁易辰朝他们感激地点头致谢:“多谢!谢谢你们,我要多向你们学习。” 李成林已经为他们两个人端进来了水。 “易辰,你和世超先喝杯水,我已经吩咐厨房在给你们弄点吃的。” “好,我们确实很饿。” 张世超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老实地说道。 “来,说说,珊灵呢?”陈家森问道。 丁易辰有些难过地低下头:“森爷,珊灵还在龙虎山的地宫里。是我无能,没能将她一块儿救出。” “哎,这不能怪你。姓卓的不是一般的人能对付得了的,更何况,那座死人墓是他的地盘,里面养着几百号人。 你们单枪匹马救人,救不出来是很正常的,你别自责。” 其他几人也纷纷劝慰。 “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好好的商量一个对策,你现在最有发言权。”王元也兴奋地说道。 “对对对!”梁尚飞也附和道。 “你刚从地宫出来,你对里面的情况更了解,你赶紧和我们大家说一说。” 丁易辰喝了大半杯水,仿佛恢复了体力。 他说道:“森爷,各位叔叔兄弟们,龙虎山地宫是个极其危险的地方,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危险? 还极其……危险? 他们自然是知道那里危险。 但是丁易辰这么一说,那就不是他们理解的危险那么简单。 陈家森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丁易辰说道:“龙虎山地宫内装满了炸弹。” “装满了炸弹?” 众人骇然。 李成林小心翼翼地问道:“易辰,你快说说看,装满了炸弹,这是什么意思?” “李叔,地宫内的情况错综复杂,无数条走廊相互交错。 而这些走廊里,两边的墙上每隔几米就安装着一面小闹钟。 那些闹钟,世超已经拆开看过了,是定时炸弹——定时炸弹!” 陈家森也严肃地问道:“什么时候爆炸?” “现在暂收不会爆炸,我和世超两个人沿着那些炸弹的线,一直找到了控制这些炸弹的装置。 世超已经把总线给切断了,这些炸弹目前来说,已经成了哑弹。不过,并不排除卓然的人发现后又重新接上。” 丁易辰认真地说完,便直视着陈家森。 陈家森猛地抬起头,说道:“易辰,那依你的意思是……” 第967章 留宿陈家 “依我的意思,尽量在卓然打开隔壁墓门之前,将里面的人一网打尽,绳之以法。 这样,不仅保护了古墓,也能使所有的犯罪团伙人员落网。最主要的是,不会让卓家父子逃出去。 只要卓家父子落网了,他们转移到海外的资金,或许还能陆续收回来。” 丁易辰说完,微笑地看着陈家森。 “易辰说的有道理。”陈家森赞叹道。 他看了看在场的几位兄弟,见他们没有表态。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赞许之色。 他就知道,自己的兄弟们很拥护他的儿子。 他不禁在内心感慨:要是早些年,恐怕自己可以让丁易辰接棒。 以易辰的头脑、智慧和手段,他一定能把陈家森的事业发扬光大,并传承下去。 他就这么静静地想着。 丁易辰用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陈家森蓦地清醒过来:“怎么?为什么这么看我?” “森爷,您走神了。” 丁易辰直接指出来。 但陈家森并不会觉得下不来台,轻笑了一声道:“哈哈哈,我的确是走神了。” “我在想,什么样优秀的孩子能做到像易辰这样? 我这个当父亲的,不用劳心费力,反而以后可以放心的依靠儿子,安享晚年了。” 丁易辰听出陈家森的话中有试探之意,在提醒他。 同时,也在试探他对任情的态度如何?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强烈的反对? 经过这许多的事,丁易辰既不反对也没有赞同、 他假装没有听出陈家森的意思,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一件令大家想不到的事。” “什么事?”陈家森问道。 “卓然为了将国外运回来的一些大型的机械设备,能够顺利的运到地宫里。 她就在龙虎山的半山腰,也就是地宫深处,打通了一个通道。这个通道很大,够一辆大货车进出。 不过,这个地方二十四小时看守的很严密。要想从这个通道进去,有点困难。 但若是我们能够了解得详尽一些,多派人手将地宫围起来,在这个通道恐怕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能不能画出大概的位置?”陈家森问道。 丁易辰想了想说道,“可以,但是有可能不太准确。” “大致的方位是对的,具体的位置精确到什么位置,会有些出入。” “这个没有关系。我们只要掌握了一个大概的地形,就好配合陈煜的里应外合计划。” “陈煜?”丁易辰抬眉。 陈家森点点头。 “我担心你们在地宫里敌众我寡,难以对付卓然。所以,我和陈煜局长设定了两套方案。 如今你回来了,明天一早我和你去见陈煜,和陈局长坐下来一块儿再探讨探讨。争取能够早日行动,早点把珊珊救出来。” “多谢森爷!我明天一大早就过去。” “那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多日没有回和平巷的小院,恐怕灰尘、老鼠、垃圾什么都有,不宜住人。你今晚就在家里对付一宿吧。” 陈家森努力按捺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儿子回来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丁易辰没有推迟,他也想到了自己这些天没有在和平巷居住,这大晚上的回去的确没有办法打扫。 于是他点头道谢:“多谢森爷,那我就打扰了。” 第968章 安稳的觉 “易辰,太客气了,这也是你的家。” 李成林在一旁笑道:“森爷早就为你准备了一个房间,每天都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等你回来随时可住。” 丁易辰鼻子微微一酸,他很感动。 他没想到,这些年陈家森还能为他留着一席之地。 “管家,你立马去把易辰的新衣服送过去。” 丁易辰想推迟,但是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身穿了几天的衣服。 确实味儿已经很重了。 他便尴尬地笑了笑,算是接受了。 他和张世超跟着李成林来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专门为他留的房间。 一推开门,他就惊呆了。 这是一个豪华的套房,竟然还是两居室。 里面有独立的小书房、大客厅,两个卧室更是布置得异常温馨。 丁易辰看着心中一暖。 “易辰,你就睡那间大卧室;张世超,你就睡隔壁那间卧室,里面都有单独的浴室。” 说完,李成林朝身后的人一招手。 两名工人各抱着一套衣服和洗漱用具走来。 两人抢先进了浴室,把东西放下后便快步走出来。 丁易辰看着他们出去后,便对李成林说道:“李叔,我就不陪你了,我进去洗澡。” “世超你也赶紧去洗。” “好,你们快去吧,洗完澡好好睡一觉。明天上午九点,森爷会和你一块儿去和平分局。” “我知道了。” 丁易辰走进卧室浴室,听见客厅的门关上的声音,他知道李成林出去了。 他美美地洗了一个澡,浑身的疲惫和酸痛洗去一大半,神清气爽地披着一条大浴巾走出来。 张世超也已经洗好了,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翻看着杂志。 丁易辰出来后便道:“今夜我就睡在沙发吧。” “怎么?不是有卧室吗?” “那也太高级了,我怕把卧室弄脏了。” “你可得了。你不是已经洗过澡吗?别废话那么多,赶紧去睡,明天早起。” “哦,不,明天不准早起。咱们9:00去和平分局,就睡到8点起来吧,你不许太早吵我。累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的觉。” 丁易辰想睡到自然醒。 “我知道了,丁总放心。” 听到丁易辰这么说,张世超心里也乐开了花。 他何尝不想好好地睡一觉。有老板开口,他便不用客气了。 丁易辰走进大卧室,关上门,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在床上,舒展着四肢。 “太舒服了,舒服的他都不想起来。” 他抓过枕头,枕在颈脖下,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丁易辰和张世超都睡得很沉,一直到天亮后,两人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丁易辰翻身坐起,抓过床头一套新衣服,快速地套在身上。 竟然穿着还挺合身,他穿上拖鞋,拉开卧室的门。 隔壁卧室的门还没有打开,想必张世超还在睡觉。 他大步走到客厅大门口,打开门,刚要朝门外的人问好,即将说出的话便咽了下去。 他的动作停住了,瞪圆了双眼,看着来人,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让人进去?” 对方脸一沉,说道…… 第969章 相爱相杀 “不不,怎么能不让您进来呢?海叔,快快请进。” 丁易辰异常惊喜,连忙让到一旁。 他原本想上午和陈家森去和平公安分局,出来之后就去找海叔。 他知道,海叔这些天一定比他更煎熬。 他要去把小婶的情况告诉海叔,让他可以安心。 没想到,海叔这么快自己就过来了。 “怎么?几天不见,就这副态度对着我?” 柳大海依旧板着脸。 丁易辰知道,这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海叔,我怎么敢呢?我是一下没想到会是您过来。”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过来,你都不会去找我喽?” “不不,海叔。”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我原本是打算上午办完一些事之后,立马就去看您,小婶还让我给您带话呢。” 丁易辰边说边灵机一动,将林雪雁牵扯出来。 这可是海叔最关心的。 “你带回来雪雁的消息?” 果不其然。 柳大海一听,急忙推开他走进去,在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阿辰,快坐下说,你小婶让你转告我什么?” 柳大海没有问你小子怎样?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相信,不需要他问这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问出来,只能说明他太不了解自己的侄子了。 在没有见到丁易辰之前。 柳大海的内心濒临崩溃的边缘。 而当今天一大早陈家森一个电话打过去时,他一听到丁易辰从龙虎山上下来。 内心激动得无以复加,立马就骑车赶过来。 毕竟自己是丁易辰的长辈。 在见到丁易辰的时候,他强行将自己想要问的许多话,全都给按了下去。 丁易辰看着海叔这激动的神情。 他就知道,以海叔的自尊,一些问题他是想问,又问不出口的。 那就由他来说吧。 丁易辰在柳大海身边坐下。 由于说来话长,他只能挑要紧的说。 于是,他简单地将龙虎山的情形,以及林雪雁的情况都一一告诉了柳大海。 柳大海听后震惊异常。 他心疼地问道:“你小婶她没有受苦吧?卓然有没有折磨她?有没有打她?” “没有,海叔,都没有,您放心吧。” 柳大海松了一口气,“幸好有咱们家珊珊在,这个畜生会卖咱们家珊珊一个面子,否则……” 否则,林雪雁的清白就没了。 甚至是性命。 除去卓然的那些情妇能逍遥快活地活着之外,被卓然糟蹋的女子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林雪雁被绑架上龙虎山,这不是后果不堪设想的问题。 而是人类所能想到的痛苦和虐待,都有可能在林雪雁身上发生。 万幸,有珊灵在雪雁身边。 柳大海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您就放心吧,我这次从龙虎山回来,带回了陈煜最需要的消息,他们很快就会安排上山去救人。”丁易辰说道。 “阿辰,你长大了,能够独挡一面了。遇到这么难的事,你都能处理得很好,海叔很高兴。” 柳大海的眼眶红了。 丁易辰发现他的黑眼圈很明显。 一看就知道林雪雁失踪的这些日子里,海叔没有睡好觉。 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眼袋也厚重了许多。 丁易辰一阵心酸:“海叔,您也受苦了。” “嗐,你这孩子,我受什么苦呀?是雪雁和珊珊两个人受苦了,还有阿辰受苦了。”柳大海说道。 两人正说着。 李成林推门进来:“大海兄弟,你让两个孩子下去吃饭吧。” “哦,对对对,赶紧的,你们两个快下去吃早饭。” 柳大海连忙对丁易辰和张世超说。 说完,自己也先起身。 很快。 几个人来到了餐厅。 陈家森坐在餐桌上,他已经吃好了,特意在等丁易辰和张世超。 柳大海见他也在餐厅,顿时有些迟疑了。 站在餐厅门口进退两难。 进去吧,真是给他陈家森脸了。 不进去吧,又怕陈家森嘲笑他怂了。 “柳大海,你在电话里还不相信易辰回来了,这回相信了吧?” 陈家森撇了撇嘴,翻着白眼道: “相信了,陈家森。”柳大海回答道,“第一次听到你说实话,我谢谢你。” “谁要你谢?” 陈家森气得把手中的餐巾纸重重地一掷。 他转头对丁易辰说道:“易辰,你们两个快坐下来吃,不要受某些人的影响,多吃点。” 丁易辰心中在笑。 他知道陈家森说的某些人就是指海叔。 森爷和海叔这两个老冤家对头,相爱相杀大半生,全都是围绕着同一个他们最爱的女人—柳月如。 陈家森爱他的母亲,以至于终身不娶。 海叔对他的母亲比对亲妹妹还亲。 “阿辰,你快点吃,少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柳大海也不甘示弱。 陈家森气得瞪起了眼:“姓柳的,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你不三不四,怎么着?” 陈家森站了起来,朝左右两边看去。 他在找东西,想抄家伙和柳大海打一架。 柳大海自然也站起来,马步一摆开,就拉开了架势。 两个人面对面怒目相向,中间只隔着一张餐桌。 丁易辰连忙将柳大海往椅子上一按,说道:“海叔,您坐,您别和森爷置气了。” 说完,又低声对陈家森道,“森爷,您看我的面子,别跟海叔生气了。” 陈家森原本也没有真心要和柳大海生气。 因为自己和柳月如之间的误会,他总觉得愧对柳家的人。 只不过,柳大海见他一次,他就吹胡子瞪眼一次,每次都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 不是把他挖苦一顿,就是想要跟他打架。 “看在我儿子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陈家森说道。 “看在我侄子的份上,我也不跟你计较。”柳大海回答道。 这一幕看得张世超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真有深仇大恨呢,还是在耍着玩。 丁易辰连忙朝他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快点吃。 张世超连连点头,闷不吭声地把早餐吃完。 两个人悄悄离开。 猫着腰朝早餐厅外跑去。 等他们一跑出餐厅,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像是醒悟了似的。 “都是你,看把易辰气跑了。” “是你把阿辰气跑了。” “是你……” “是你……” “那还愣着干什么?去追呀!”陈家森怒道。 柳大海见他真的又发怒了,撒腿就跑。 来到客厅。 丁易辰和张世超正坐在客厅喝着茶。 李成林等在一旁,见陈家森也出来了,便笑着说道:“森爷的车已经准备好了,咱们这就走吗?” “走,不走在这干嘛?碍人家的眼呢。” 陈家森仿佛忘记了这是自己的家。 李成林差点没忍住笑。 柳大海起身推着丁易辰:“咱们也别在这里碍人家的眼,走,去公安分局。” 第970章 地宫实情 “慢着!” 陈家森大声道:“柳大海,你这是要拐带我儿子去哪里?” “拐带?我……” 柳大海指着陈家森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人话吗?什么叫我拐带你的儿子?” “难道不是?” 陈家森心里偷笑。 一股子栽赃得逞的笑意涌上眼底。 “当然不是!”柳大海气得也提高了声调。 “首先,阿辰不是你儿子;其次,他都这么大了,我还能拐带他?” “我说是拐带就是拐带,你要走你自己走,你别推我儿子走。” “我就推了怎么着?” 柳大海用力推着丁易辰道:“阿辰,咱们走,别理他!” 说着,用力将丁易辰推到了门口。 陈家森想喊住,但是一想,还是算了。 他吩咐李成林,“你也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也走。” “是,森爷。” 李成林从书房提出陈家森的公文包,说道:“森爷,可以走了,司机已经在门口等咱们。” “哼,直接开车走,看那柳大海怎么去。” 可是,等他们走到门外的时候。 除了他自己的车停在外面之外,并没有看见柳大海和丁易辰。 “人呢?” 陈家森朝四周扫了一圈儿。 “森爷,您是说小丁总和海叔吧?”司机问道。 “嗯。” 他和李成林坐了进去。 “森爷,他们二位骑摩托车走了,海叔还说,让您到和平公安分局去找他。” “……” 陈家森差点儿吐血。 “走走走,快走!”他不耐烦地说道。 车开到大门外,车速就减了下来。 陈家森没好气道:“怎么不开快点儿?” “森爷,是盛丰商场的丰总在拦车。” “丰玉玲?” 陈家森把头探出去,只见丰玉玲走到车门边,神色有些惊慌,“家森!” “玉玲,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 “家森,我刚从望月山庄回来,有人去过望月山庄了。” “谁去过?” 陈家森拉开了车门,“进来说。” “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和平公安分局有点事,你上车来说吧。” “好。” 丰玉玲坐进车里,担忧地说道:“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就去望月山庄取点东西,发现有人去过了。” “有人去过?什么人?去做什么?” “不是你?”丰玉玲侧过脸看他。 “你以为是我去过?” “嗯,自从山庄出事后,除了你偶尔会去那儿看一看,再也没有别人去过。” 陈家森狐疑地看着她:“那既然你知道我偶尔会去,还来问我?” “因为,我在现场发现了许多烟头,而你是不吸烟的。” 陈家森自己不吸烟,他身边的手下也很自觉,绝不会当着陈家森的面吸烟,除非他允许。 “许多烟头?” “是,而且烟头的牌子挺多,看来去过的人不少。” “那会不会是市政府的人?毕竟山庄出事这么久,等结案后你可以开始重建了。” “我去了解过了,不是市政府的人。” 陈家森的目光犀利起来,转头看向前方。 这么说来,有人开始觊觎上了望月山庄这个地方了。 “你要去和平分局,我就不同你去了,我在前面路口下车。”丰玉玲指着前方道。 她要说的话、要问的事,已经说完了。 “好,你放心,你说的事我随后会让人去查一下,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家森,如果太麻烦了就算了,不查也没关系,那地的产权在我手中,谁也拿不走。” 陈家森默默地看着她。 她这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如果有人真想要那块地,自然会有办法得到。 只是过程复杂一些而已。 而这个过程,丰玉玲恐怕就不好受了。 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丰玉玲! 车在路口停了下来。 丰玉玲拉开车门下车,回头弯下腰朝车内的他莞尔一笑,道:“家森,再见!”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了。 这女人,性格总是这么潇洒。 陈家森的唇角难得地勾起一弯微笑。 “开车。” 他朝司机挥了挥手。 当他们的车停在和平分局大门口时,就见柳大海的摩托车已经停在了大门一侧。 他们匆匆走进分局大门。 一名民警迎了上来,“陈家森先生,你好!” 他朝陈家森伸出手,俩人握了握手。 “我们陈局长正和丁总在二楼办公室里喝茶,陈局长说您到了就请您上去。” 陈家森一听,心中不由得对陈煜有了几分好感。 两人跟着这名民警上了二楼,熟门熟路地走进陈煜的办公室。 一进门,陈煜便热情地站了起来:“陈家森先生来了,快快请坐!” 陈家森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便爽朗地笑道:“哈哈,陈局长,又来讨扰您了。” “陈先生哪里的话,快快请坐。” 见人都到齐了,陈煜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神情严肃了起来。 “既然咱们都是为了救人来的,那么就明人不说暗话了。陈局长,我想知道你们的计划或者行动大概是什么时候?” 陈家森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煜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和丁易辰。 丁易辰连忙道:“森爷,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等到能说的时候,陈局长一定会告诉咱们的。” 他在提醒陈家森,这是保密的事,怎么能随便问? 不过也告诉了陈家森,等陈煜能说的时候,一定会先告诉他们。 毕竟秦珊灵是他们的家人,他们父子俩也算是当事人的家属。 陈煜笑道:“的确,我们的部署确实需要保密,所以陈先生,抱歉了。” “刚才我听易辰说,你们打算带人去龙虎山?” 陈家森也没有隐瞒,点头道:“对,我们虽然内部也有不少分歧,有反对的,有支持的,但我觉得应该听听陈局长的意见。” “不敢不敢。”陈煜谦虚地笑道。 陈家森将一些利弊之处都说了出来。 最后,他继续说道:“丁易辰赶来告诉我们,卓然的地宫不仅有机关,还有很多炸药。” “什么?” 陈煜的脸色大变,“整座地宫里埋着许多炸弹?” “是的。” 丁易辰点点头道。 “你确定是炸弹?”陈煜追问。 “我确定,我和张世超去检查过,世超拆开看过了,确实是炸弹。” 第971章 探讨计策 “你敢拆炸弹?” 陈煜转头看向张世超问道。 “敢,以前玩过。”张世超小心地回答道。 他心中忐忑不安。 不知道这种问题如实回答会不会有犯罪的嫌疑。 毕竟国家对这类危险物品管控严格,私人手中可没有这种东西,一个保镖是如何会这些的? 好在陈煜并没有问他原由。 而是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问道:“你拆开后确定那是真的炸弹?” “确定是真炸弹,会炸死人的那种炸弹,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威力巨大,不是一般的炸弹。” “……” 陈煜的目光更加冷厉。 张世超没有察觉到陈煜脸色难看,依旧继续坦白讲述。 “我和丁总还潜入了一个仓库,找到了控制那些定时炸弹的装置。” “真的!”陈煜有些喜出望外。 “真的。里面有一个大的爆炸装置,只需要一摁按钮,地宫里所有的炸弹便会在顷刻间爆炸。” “威力这么大么?” 陈煜直视了他好一会儿,转头看向丁易辰。 那询问的目光,仿佛在向他求证。 丁易辰点点头道:“世超说的都是真的,如果地宫内所有的炸弹都被引爆,那么整座龙虎山都有可能坍塌变为平地。” 他说的毫不夸张。 这还是他和张世超的保守估计。 还不知道卓然在地宫有没有留其他后手。 但是按照张世超的分析,那些小闹钟就是卓然留的后手。 那应该是打算在这帮亡命之徒离开龙虎山之后被引爆,那时候卓然已经到了公海。 他认为,到了那个时候,我国警方已经奈何他不得。 陈煜站了起来,高兴得来回踱着步。 这两个小子,竟然在地宫里发现了炸弹,而且还发现了能够控制那些炸弹的地方。 他由惊转为喜。 刚才的惊,是因为那座地宫如果布满了炸弹,那他们的行动方案就要改。 而此时喜的是,找到了爆破装置,发现了能够控制那些炸弹的装置。 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只要带上他们的拆弹专家,这种大麻烦迎刃而解。 张世超见他走来走去,以为他是在为知道地宫里埋了那么多的炸弹担心。 “陈局长,您请放心,那些炸弹现在已经是废品,不可能再爆炸。” “张世超,你说的是真的?” 陈煜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而且,那个装置已经被我破坏了,线全部被我剪断了。 只要那些人在他们逃跑之前没有去检查,那么那些炸弹就只是摆设,炸不了。”张世超补充道。 他当时不仅剪断了那些线,还用黑胶布进行了伪装,假装是连接的。 只要地宫里的电工们不仔细检查,那就万无一失。 陈煜兴奋地看向丁易辰:“你手中竟然有这样的人才?” “我不是人才,我是丁总的贴身保镖。”张世超谦虚地说道。 丁易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但是他立即又忍住了。 此时的场合不宜放肆。 但是,就张世超这副欠揍的模样,实在令人忍俊不禁。 陈煜没有发现笑点。 他依然表情严肃,询问着张世超一些关于炸弹的问题。 张世超都能对答如流,他的每一个回答都令陈煜相当满意。 问完之后。陈煜看向陈家森:“陈先生,您怎么看?” 陈家森欠了欠身,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坐好。 “陈局长,我觉得上山救人宜早不宜迟。目前易辰所知道的秦珊灵和林雪雁的消息,她们两人暂时是安全的,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但是如果不及时把她们救出来,危险无时不刻都在向她们靠近。意想不到的事随时都有可能发生,那些事都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 “嗯,陈先生说的有道理。只不过……”陈煜停顿了下来,他看向丁易辰。 因为他知道,只有丁易辰理解自己。 丁易辰对陈煜说道:“你不必考虑救人的事。回头我还会回到地宫去,我会保证好珊灵和我小婶的安全。” “你还要去?”陈家森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 “好不容易从龙潭虎穴出来,怎么还能再进去呢?应该在外面想办法冲进去救人才是呀。” “是的,我必须去,森爷我……” 丁易辰刚想对陈家森说什么,却被陈家森打断了。 陈家森直视着他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他淡然地说道:“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丁易辰一愣。 陈家森竟然会关心自己了。 不过他无暇多想,眼下是在商讨要事。 “陈煜,我不管你们的计划是怎样,更不管你们的安排如何,我只想告诉你,你们的计划你必须加入一下,里应外合。” 陈煜朝丁易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的朋友,我想说的正是这个。” “如果你真的要再去龙虎山的话,那么咱们就商量着一个里应外合的计划来。” “好。”丁易辰回应道。 “有纸笔吗?” “有。” 陈煜连忙起身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拿了纸和笔过来放在茶几上。 丁易辰摊开纸,用笔在纸上唰唰唰……又画又写。 不一会儿,一张简单的龙虎山地形图,就展现在了陈煜和陈家森的面前。 丁易辰指着头上的位置说道:“这里,是一片中草药种植园,老远就能闻到药香味儿。 进入这片种植园之后,一直穿过小路往前走,就到一片小树林。 这儿有一座小房子,在这房子里有一处机关,转动它就能将地宫的墓道门打开。 但如果不从这里,在这个位置有一丛灌木遮蔽,也就是在小屋的不远处,这里有一个坑。 但是这么看上去,没有人知道,因为那是被一片浓密的灌木掩盖的一个坑。从这里跳下去就直接进入了地宫。” “这么简单?”陈煜问道。 “对,是很简单。” 但其实是最难的,丁易辰没有细说下去。 “那这里有人把守吗?”陈家森追问。 “没有。” 张世超回答道。 “那真是太好了!”陈煜一拍巴掌站了起来。 丁易辰、陈家森和张世超、柳大海等人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第972章 搜查货站 他们不知道陈煜拍掌叫好是什么意思。 更不知道他叫的“好”是什么好,哪里好? 只见陈煜笑呵呵地说道:“我原本一直在为如何安插人进地宫去发愁。” “现在好了,易辰对里面多少熟悉一些,而且还把最重要的情况给摸清楚了。那咱们胜算也就更大了。” “陈局长很快就要带人上龙虎山吗?” 柳大海疑惑地问道。 陈煜满意地点点头,“对。” 丁易辰看着他说:“陈煜,还有一个事情恐怕也很严重。” “什么事?”陈煜问。 “我和世超在龙虎山脚下搭了一辆货车回到市区,在环城路的一家货站下的车。 那是从码头回来的货车,本该是拉着海鲜的,奇怪的是,表面上是十几筐臭鱼烂虾。 可是在臭鱼烂虾的底下,是十几个很特别的木箱子。” “木箱子?”陈煜问道:“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我知道那些每天从码头拉海鲜回来的货车,他们是一筐筐新鲜的海产品拉回来。谁会从码头拉臭鱼烂虾回来? 对海边和码头熟悉的人都知道,渔轮到港后从船上下来的,要么是鲜活的海产,要么是远洋渔轮冷冻仓里起来的冻品,绝不会有臭鱼烂虾。 一些廉价而又常见的鱼虾都被倒在码头,无人问津,谁还会把臭鱼烂虾给拉回来? 臭鱼烂虾的下面那十几个木箱子,让我觉得很奇怪。这也就是说,那些臭鱼烂虾是为了不让人靠近那些箱子?” 陈煜道:“嗯,你观察的很仔细,分析得也很有道理。” “我和世超走出货站大门之后,看见卓然的两个手下进了货站。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出,那些箱子里放着的是枪。” “什么?是枪?”陈煜惊愕地看着丁易辰。 “易辰,你确定?你没有听错?” “陈局长,我确定没听错。”一旁的张世超也附和道。 “当时我和丁总在一起,我也听清楚了,那人说的就是枪。” 陈家森在一旁说道,“要说这卓然从海外走私枪支回来,的确有可能。但是一口气十几箱子的枪支,这也太猖狂了!” “你们有没有开箱看过?”陈煜问道。 丁易辰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开箱验过,只从他们谈话中能断定那些箱子里有枪。 至于是有多少,这就未可知了。或者说只有一箱子枪,或者全部的箱子全是枪,这就不好说了。” “我懂了。”陈煜点头笑道。 “不管怎么说,易辰提供的这些消息都是非常有参考价值的。” 说着,他立即起身走向办公桌,并朝丁易辰问道:“易辰,是哪家货站?” “名字挺特别,叫什么‘上早货站’。” “好。你们稍坐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很快。 陈煜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朱,你立即带上人到环城路的‘上早货站’去,进他们停车场搜查,所有今天从码头拉货回来的货车。” “对。” 丁易辰听出他口中的老朱,正是他所认识的刑警大队的朱副队长。 也许朱副队长在电话中问了是去搜查什么。 只听到陈煜说道:“我们接到可靠消息,卓然今天一大早从码头拉回来一车枪,车号是……” 他连忙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会意,但立即摇摇头:“没有车牌。” 不是他不说车牌号,而是那辆货车根本就没有车牌号。 兴许是故意摘了车牌,没有车牌的车,这就更能说明问题了。 陈煜挂断电话后又走过来,在他们对面坐下,详细问了地宫以及整座龙虎山的一些情况。 丁易辰把自己所知的都一一详细地回答了。 这时。 有一位民警走进来,低下头在陈煜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等那位民警走后。 陈煜满脸严肃地说道:“我们朱副队长带人去了货运站搜查,查出确实从一辆货车上卸下了十几个箱子,这十几个木箱子现在还在货站。” “搜到了?”丁易辰欣喜万分。 “你先听我说。”陈煜继续说道,“那十几口箱子里,全是一些医疗设备。” “什么?全是医疗设备?” 丁易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 “陈煜,朱副队长他们搜到的会不会不是我们看见的那些箱子?” “我们朱副队长说,问过货站的人,其余的车卸下来的都是海鲜,已经送往了各家酒店。 只有这十几口箱子,从货车上卸下之后,就一直放在货站里原封不动。” “难道卓然的那个手下说的枪,就是指那些医疗设备?”张世超很惊讶。 陈煜摇摇头:“不是。” “有人提走了其中的一口箱子。” 众人,包括陈家森和和柳大海都吃了一惊。 “被人取走了一个箱子?”丁易辰问道。 “对,所以我们暂时查不出,不过我们朱副队长正在循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虽然算是查不出的状态。 但是丁易辰内心很明白,那口箱子应该就是被卓然的手下取走的。 那一定是里面有枪支的箱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又稍微轻松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得知那十几口箱子里并不全都是枪的缘故吧。 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个箱子里是枪,顶多也就十几把。 十几口箱子都是枪,那可就不得了了,可能地宫的人都能人手一把。 丁易辰看出陈煜也半舒了口气,大概都觉得幸好不全都是枪。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家森开口道:“陈局长,你工作繁忙,我们也就不多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说完,朝着陈煜等人抱拳。 还朝柳大海和丁易辰的人招了一下手,便起身出去。 几个人也连忙起身跟上。 丁易辰走在最后,陈煜叫着他:“易辰,你等一等。” 丁易辰转身调侃道:“还有什么事吗?陈大局长。” “你小子,肯定是有事才叫你啊。” 两人就站在陈煜办公室门口。 “你从地宫出来,秦珊灵的情况怎样?”陈煜关心地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她暂时是安全的。” “原来你刚才说的都是事实。” 丁易辰听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老兄,我在你办公室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每一件事都是事实。” “那就好,那就好。” 丁易辰不知道他说的那句“好”是什么好。 但他感觉,陈煜这小子似乎不相信自己说秦珊灵是安全的。 他干脆直接问道:“陈煜,你在怀疑什么?” 第973章 想买山庄 “我不就是怀疑你,珊灵姑娘受了欺负,你可能会为了名声替她隐瞒嘛。” “你……” 丁易辰抡起拳头,但又很快放下了。 陈煜见状笑道:“算你识相,你这一拳要是打过来,你可就是袭警了。” 丁易辰自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陈煜,咱俩好歹也是兄弟,你这脑子里能不能看我点好?” “我当然希望你好了。” “那你怎么就想着秦珊灵要出点事情?珊灵不安全,你才觉得正常是吧?” “不不不,秦珊灵安全我是最希望的。她若是出点什么事,我都会觉得自己对不起你。”陈煜连忙摆手。 “真要出什么事,那也是卓然干的,你说对不起干嘛?” 张世超在一旁插话道:“陈局长是在自责?” “因为是在我的辖区内,你说我能不自责吗?所以我要替你把你媳妇儿给找回来。” “不,不,陈煜,你暂时不能动。”丁易辰连忙阻拦。 “怎么?你还要妨碍公务不成?” 陈煜的脸色沉了下来。 丁易辰问道:“那你说,不让我们轻举妄动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怕你们会打乱我们的计划,所以接下去的事我会安排好。 你上龙虎山辛苦了,你们几个就回去休息吧,这几天哪儿也别去,我随时会找你们。” 陈煜的脸上没有笑容,但眼底却有笑意。 “陈煜,我还想……” 丁易辰话未说完,陈煜却已经朝他挥了挥手,说道:“回去吧,我也马上要开会了。” 丁易辰无奈,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他还想今天再上龙虎山。 看着陈煜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不说也挺好。 如果说出来,陈煜一定也是反对的,也一定会劝得他自己打退堂鼓。 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去就是了。 大门口。 陈家森的大哥大响了,他连忙走到一旁的角落去接听。 其余的人只好在大门外等着他。 “森爷,您在哪儿?” 王元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在和平分局,什么事?说。” “森爷,有件事我要向您汇报一下,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 “嗯,说。” “最近连续三天,文道德没事就往望月山庄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文道德?” 陈家森联想到之前丰玉玲拦车跟他说的那番话。 看来,都不用调查了。 “那老东西去望月山庄找什么?”他有些不悦。 “一开始我们的人也以为他是去望月山庄找东西,但是今天我刚得到消息,文道德是看中了望月山庄那块地。” “他看上?他看上有用吗?” 陈家森冷笑道。 看上那块地的南城富豪多着呢,他文道德算个什么东西? “森爷,咱们这回可不能小看文道德了,之前丰总不是开出天价要卖了望月山庄吗?” “嗯,难不成他文道德还出得起这钱?” “是,据说他发财了,不知道哪里的生意挣了一大笔,所以他打算买下望月山庄。” “他想买下?”陈家森不禁沉思起来。 按照文道德那点家底,他是绝对买不起的。 “是,而且听说他扬言可以一次性付清款项,因此已经去望月山庄考察过几次了。” “他能一次性付清?” 陈家森大为惊讶。 不是他小瞧文道德,南城的富豪圈里,文道德近几年连续亏损,几家最盈利的工厂也面临倒闭。 单是他银行欠的那几个亿的贷款,就够他破产的。 望月山庄可是开价五十亿的地,他文道德拿什么一次性付清? 南城的各家银行早就对文道德展开了“封杀”,不会再贷给他任何一分钱。 “森爷,我从文道德的手下那儿了解到,文道德最近发了一笔横财,据说很快还会有一笔巨大的收益。” “发横财?他发的哪门子横财?” 陈家森更加不解了。 南城几乎所有的行业都不会和文道德合作,他拿什么东西去发横财?在哪里发横财? “这就不懂了,不过,我查到他和卓然走得非常近。” “卓然。”陈家森若有所思。 之前听到文道德和卓然走得近,他还不以为然。 文道德和卓越集团有过业务上的往来,俩人交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此时又听见同样的话,令他不得不多想。 “森爷,还需要查查文道德那些横财的来路吗?” “好,不过你们要小心一些,不要让对方知道我们在查他。” “森爷请放心,一定不辱使命。” 王元俏皮地笑道。 陈家森也无声地笑了。 他正打算为丰玉玲去查查什么人在觊觎望月山庄,没想到王元这个及时雨就送来了消息。 “好了,我这会儿刚从和平分局出来,你忙你的去吧。” “好嘞,森爷再见!” 挂断电话,陈家森朝台阶下走去。 见柳大海这个老冤家,正和丁易辰站在一辆摩托车旁等着。 他立马走下台阶看向丁易辰。 “森爷,您就坐车回去吧,我和海叔也要回去了。” 丁易辰指着摩托车道。 “易辰,你跟我回家去吧,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商量如何去救珊灵的事。” “森爷,这件事我……” “易辰,你放心,森爷会有安排的。” 李成林也在一旁跟着说道。 丁易辰顿时无话可说。 他知道,所谓的去商量,实际上就是陈家森想阻拦他,不让他再上龙虎山。 他也知道陈家森为什么会阻拦他。 因为他猜到陈家森自己也打算上龙虎山。 就如同海叔想上龙虎山一样,他们都不想让他去冒险。 “多谢森爷!您的心意我领了。” 不是他丁易辰不领情,而是事情太过于特殊又复杂。 并且事情也已经到了紧要关头,不让他这个当事人去,不让他这个被绑架的人的家属去,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看来,这陈家别墅还是的再去一趟了。 他张世超一眼,说道:“世超,你坐海叔的摩托车先回公司去。” “丁总,那您去哪儿?”张世超问他。 “易辰,别理他,咱们先走。” 柳大海也连忙说道。 他还不忘撇着嘴嫌弃地看着陈家森。 “海叔、世超,我有事要去和森爷谈谈,你们先走吧。” “易辰,你等一等!”柳大海叫道。 第974章 送他短刀 “海叔,您还有什么事?” 丁易辰走向柳大海。 柳大海已经骑在摩托车上,说道:“易辰,无论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只是我有一个要求,你要答应海叔。” 丁易辰心中一暖。 从小到大,无论自己要求什么,海叔总是无条件地支持他。 母亲由于对他的管教比较严格,在一些事上都没有无条件支持过他。 “好,海叔您说,无论您提任何要求,我都答应您。” “那好,你从陈家出来之后,一定要先到咱们新房那儿去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说。” “哼!” 陈家森在一旁冷哼。 柳大海没有理会他,依旧跟丁易辰说话。 直到陈家森不耐烦地坐进车内,叫司机拼命地按着喇叭。 丁易辰很无奈,内疚地对柳大海说道:“海叔,对不住,您先回去,我一会儿谈完就回去看您。” 柳大海听到丁易辰说会回去的时候,内心激动不已。 这孩子,终究还是把他们的家当成了自己家。 这才对嘛! 他柳大海既是柳家的人,也是在丁家住了十多年的人。 丁易辰坐着陈家森的车来到了别墅。 下车后,他站在车旁说:“森爷,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就不进去了。” 就当是送森爷回来。 “怎么?这都到家门口来了,你还不进去?” 陈家森面具下的脸阴沉得可怕。 这小子,可气死老子了! “森爷,不是我不进去,特殊情况还望理解,我还得回去准备一些事。” 丁易辰第一次没有顺着陈家森的话做。 陈家森见他这态度,叹了一口气。 “那就进去陪我喝杯茶,来都来了,哪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丁易辰只好点头:“好吧,森爷,请!” 父子二人走进客厅。 陈家森招呼丁易辰在沙发上坐下,李成林也连忙坐过来为他们泡茶。 “李叔,你不必忙了,我不喝茶,一会儿就走。”他礼貌地说道。 “我不忙,茶这就泡好了。” 李成林把泡的茶亲自端了一杯,递到丁易辰面前。 丁易辰见他如此,连忙双手接过。 “易辰,我知道咱们父子俩很多事情,可能已经解释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 “记住什么?您说。”他恭敬地听着。 “天底下没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孩子,你就记住这句话,然后去想身边发生的那些事,到底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 陈家森没有苦口婆心地说教,而是给他一个提示。 丁易辰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陈家森会这么说。 这些问题他还真的没有想过,他只觉得应该顺其自然,人要往前走才对。 他不愿意去回首那些让人伤心的往事。 但他却又非常希望能回到过去,因为那个时代有生他养他的母亲。 那个时候的他不是孤儿,而如今他就是一个孤儿。 这一点,令他内心痛苦不已,情绪也难以收敛。 他端起茶,一饮而尽,“森爷,谢谢您的好茶!我要走了。” 放下茶杯,立即起身,迈开大步,朝门口走去。 这串动作一鼓作气,一气呵成,丝毫没有给陈家森挽留的余地。 陈家森无奈,只好大声叫道:“管家,去把我的那把短刀拿来!” “好的森爷,我这就去。” 同时,李成林也叫住丁易辰:“易辰,请稍等一下,森爷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丁易辰这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森爷,我不需要什么礼物,您自己留着吧。” “臭小子,就算你不愿意认我,咱俩的血缘关系在这摆着呢! 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也是你最亲的人。 我给你一件东西怎么了?你如果不要,今后就不要再踏入我陈家半步!” 陈家森说完,心里有些后悔。 这么说岂不是,让这小子有了不进自己家门的理由? 但是话已经说出,已经收不回来了,他内心倒是忐忑起来,生怕儿子钻这个空子。 丁易辰并没有抓着鸡毛当令箭。 而是犹豫了片刻说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森爷了!” 陈家森心中欢喜,偷眼看了看他,有些欣慰。 这个臭小子,心里不是完全没有他这个父亲的。 从他当初豪富大厦重新装修完之后,把整个六楼留给他用,就很能说明他的孝心。 可见,这小子心里是有他陈家森的。 只是因为柳月如的缘故,这孩子对他还是心存芥蒂。 不过,他有信心让儿子完全接受他,并主动喊他一声“爸”,他愿意等。 陈家森见李成林站在一旁发愣,连忙催促道:“你倒是快去取来啊。” “哎哎,森爷我这就去。” 李成林小跑着进了书房。 不一会儿。 他双手捧着一把短刀走到丁易辰的面前。 这是一把带鞘的短刀,上面雕刻着一些古老的花纹,这短刀像是有些年头了。 “森爷,这是古董?”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不是!” 陈家森没好气地说道:“但它比任何古董都有价值!” 见场面要僵下来。 李成林连忙解释道:“易辰,这是森爷的短刀,他随身携带二十多年了。” “现在交给你,你一定要随身保管,说不定有时候可以用得上。” 丁易辰接了过来,仔细看着。 说白了就是一把匕首,带着刀鞘的匕首。 的确,随身携带会用得上。 就比如他上龙虎山,身边若是有一把匕首,一些事情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撬个门、割根绳子、抓个人横在脖子上威胁一番,都是有用的。 他朝坐在沙发上的陈家森点了点头,说道:“多谢森爷!这把匕首我收下了。” “一定要藏好!” 陈家森梗着脖子叫道。 丁易辰一听,想笑,但没敢笑。 他高声道:“知道了,森爷,那我走了!” 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陈家森别墅。 李成林走回沙发前坐下,问道:“森爷,您不是说争取办了认亲宴之后,再把那短刀传给易辰吗?” “嗯,原先是这么打算的。” “可是您现在就给他,您就不怕这短刀给他惹来麻烦?” “我的东西能惹什么麻烦?”陈家森低沉道。 他的仇家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如今社会上已经没有人,会因为看到那把短刀就对丁易辰下手。 怎么可能会有麻烦? 李成林苦笑道:“森爷,您恐怕也猜到了,易辰着急要走,就是又要上龙虎山。” “我知道。” 陈家森点了点头赞同道。 “森爷,您有没有想过,他带着您的短刀,万一被卓然的人认出那把短刀,恐怕他们会变本加厉对付易辰。” “你说什么?” 陈家森直视着李成林问道。 第975章 森爷之虑 “我是想说,森爷,易辰带着您的短刀,真的不会被人认出来吗?” 李成林又解释道。 “那你说该怎么办?现在已经给他了,他人也走了。” 陈家森面无表情地问道。 “森爷,要不我让人去拦住他,把短刀要回来?” “不,”陈家森摇了摇头,“我送出去的东西,尤其是传给我儿子的,岂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他丁易辰既然敢接受我的短刀,那么他就必须有本事保管好那把短刀,也保护好自己。 至于短刀被人认出会带来的祸患,也是他丁易辰必须面对的。如果连这些他都应付不了,他也就不配做我陈家森的儿子。” 陈家森说这些话的时候,竟然是带着自信的微笑。 对自己信心十足,对儿子丁易辰也是信心十足。 李成林在心里叹息:这对父子俩性格和秉性哪哪都像。 越是这么想,他就越担心。 人呐,必须取长补短才叫圆满。 夫妻间也是,一刚一柔、阴阳相济才能和谐。 父子、兄弟情亦是如此。 大家性格相同,那就是死水一潭,平平淡淡起不了浪花。 大家性格若是能够互补,那就能互相成就、互相成长、团结友爱,日子也更加精彩。 “你在想什么?”陈家森问道。 李成林猛地回过神来:“森爷,我……我没想什么。” “你小子在发呆,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着,老子配不配做那小子的父亲?”陈家森沉声道。 “森爷,您可别这么说,您和丁易辰的亲子鉴定结果白纸黑字写着呢。如果你们俩不是亲父子,那世界上其他的家庭也就没有血缘可言了。” 李成林说得特别认真。 “哈哈哈哈哈!” 提到和丁易辰的亲子鉴定结果,陈家森就哈哈大笑。 刚才的阴霾也一扫而光。 那是他这一生中最激动、最幸福的时刻。 他有儿子了! “成林,追回短刀的事,我看就算了。就算有危险,也当是对易辰的一次残酷的考验吧。 他若能成,他就佩戴这把短刀,也就配拥有我所有的产业,我所有的手下都归他了。” “森爷。”李成林说道:“您对易辰如此用心良苦,这件事应该告诉他才是。” “暂时不用告诉他。”陈家森摇了摇头。 “看得出,易辰是个要强的孩子。如果让他知道,他成功的背后是咱们在后面撑着。你想,是不是很伤他的自尊?” “森爷,易辰没那么脆弱……” “算了,还是不要说吧,就让这件事成为永久的秘密。” “可是森爷,您对易辰的好必须得让他知道才行,否则他若是一直不与您公开相认,那……”李成林有些担忧。 “不认就不认吧,就当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一样。” 陈家森叹了口气,“丁家于他们母子俩有恩。” “当初在月如最难的时候收留了怀孕的月如,还给了月如正儿八经的名分,让她能够安然无恙地生下儿子。 也让这个儿子从此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从小到大不会被人耻笑为私生子。” “虽然姓丁的父亲寿短,没能活下来,但无论怎么说,在丁易辰的户口本上,是有父亲的。至少他童年时心里是充实的,这就够了。” “森爷……”李成林有些哽咽。 森爷得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把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咱们不说这些了,说说香港的事儿吧。”陈家森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香港的事?森爷,香港什么事儿?” “我让尚飞回香港去见见文武,有消息吗?” “暂时还没有,文武那人软硬不吃,只要是听到他父亲的事,他就拒绝谈下去。” 李成林无奈地说道。 “这小子,跟他老子文道德完全不一样啊。” “是啊。” “这是老文家几世修来的福气,才得到这么个善良、分得清是非的孩子。”陈家森感慨道。 “只可惜,自从那次恋爱受挫之后,整个人就颓废了。” “尚飞不是说已经走出来了?” “表面上看是走出来了,但是不再肯谈恋爱了,这算哪门子的走出来了?” 李成林摇头叹息,继续道:“森爷,咱们以后还是少管这小子的事了。” “怎么了?为什么不管?” “他毕竟是文道德的儿子,您跟文道德是死对头,您对这小子太好了,将来他反过来咬您一口……” 陈家森笑道:“我有信心,文武这小子和他爸可不一样。” 李成林没有作声,心里叹着气。 森爷不再是年轻时那个不问青红皂白、快意恩仇的道上大哥了。 做事会前思后想顾虑许多。 不知道是谁说过,人性是会变的,森爷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只是,希望那文武和森爷之间,不要上演什么农妇和蛇的故事就好。 “对了成林,明天你跟尚飞打个电话,让他和文武提一提文道德想收购望月山庄的事,让他无论如何不要参与。” “好,我明天就说。” 陈家森继续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李成林在一旁欲言又止。 “怎么?你还有话要说?”陈家森侧过身子问道。 “森爷,望月山庄的事……咱们为什么不拿过来?” 反正陈氏集团又不是买不起,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文道德买去? “你是觉得咱们应该买过来?还是觉得不能落入文道德手中?” 李成林犹豫了一下,说:“这两种都有。” 陈家森站了起来。 “成林啊,我个人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若是提出要收购望月山庄,你说玉玲会怎么想?” “您是怕丰总会觉得您是冲着她的产业去的?” “嗯,如果我和她真有可能,我希望不带任何利益因素。” “我明白了,可是文道德他……” 陈家森手一摆,道:“你放心,文道德他买不起的。” 看着他满脸自信的神情,李成林信了。 他甚至还生出一个念头:在南城的富豪圈里,只要森爷不买,就没有谁敢买。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出口。 “好了,我想去休息一会儿,你也去吧。” 陈家森抬起手,朝李成林挥了挥。 …… 大街上。 丁易辰将短刀插进了裤腰里,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便把短刀给盖住了。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来到了柳大海住的小区。 他敲开门,看着门内的柳大海笑道:“海叔,我回来了。” 一句“回来”,令柳大海内心一阵激动。 他的阿辰还是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这就是阿辰的家。 买这房子阿辰可是出了一半的钱,另一半则是他和林雪雁的心血。 所以,这里依旧是他们的家。 柳大海让到一旁。 他朝里面做了个请的动作:“阿辰,欢迎回家!” 第976章 权力之刃 虽然。 丁易辰来过这套新房无数次。 但是,柳大海这么正式地宣布“他回家”,还是头一次。 丁易辰内心百感交集,眼眶有些湿润,鼻子发酸:“海叔,我回家了。” 说着,跨进门槛。 张世超坐在沙发上,大摇大摆地抽着烟、喝着茶,两只脚架在茶几上。 “丁总,您、您回来了?” 他一见丁易辰进来,立即把脚收回站起。 手中的烟头来不及掸灭,胡乱地往垃圾桶里塞。 丁易辰大步走上去,抓起茶几上的茶杯,往垃圾桶里倒了一杯茶水,将烟头熄灭。 “世超,任何时候,要有防火意识,可不能大意。” “是、是,我记住了。”张世超连连点头称是。 “对不起丁总,是我大意了,幸好您提醒……” “你要记住,只要是安全问题,丝毫不能懈怠,更加不能大意。” “明白了。” 柳大海拍打着丁易辰的肩膀,“走,咱们过去沙发上坐。” 三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丁易辰将陈家森把他留下来的事主动说了一遍,这是他刻意说的。 他知道海叔想知道,却不会问。 海叔就是这样,总是为他人着想,为他人的感受着想。 所以,丁易辰不让海叔问,心中却很感激。 他还把腰间的短刀也抽出来,双手递给柳大海:“海叔您看,就是这把短刀,森爷给我的,大概是给我防身吧。” “这把刀……”张世超眼睛都瞪圆了:“我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一时间想不出来了。” 柳大海反复地看着这把刀,看完刀鞘又抽出来看刀锋。 “这可是削铁如泥的短刀啊!这把刀你知道价值多少吗?” 柳大海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人。 丁易辰和张世超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二十多年前,许多人的月工资才几十块的时候,这把刀,就在香港拍出了二百万的天价。 现在如果拿去拍,恐怕能拍出二十个亿都不足为奇!” 柳大海感慨道。 “海叔,既然这把刀这么值钱……” “错,它岂止是值钱,这把刀已有千年了。不知道是陈家祖上传下来的,还是参加什么拍卖得到的。 总之,他陈家森随身携带了二十年。这件事是有人证的,这把刀上面有个图腾,一大一小两条龙,刀鞘上也是,刀身也是。”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这两条龙有什么说法吗?” “有,大龙主宰一切,小龙乃是他的传承,代表着龙国人世世代代的传承。” 张世超听着海叔这话题说得这么大。 不禁问道:“这跟陈家森拥有这把刀有什么关系呢?” “你别急,先听我说。” 柳大海喝着茶,卖起了关子。 “这把刀就相当于一个信物,说得戏剧一点,就相当于戏文里将军的兵符,能调动兵马。 虽然这么比喻不恰当,但是这把刀,能调动陈家森所有的手下。” 张世超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在哪里见过这把刀了!” “什么?你也见过这把刀?” “对,我跟在奎爷身边的时候,在他抽屉里看到几张照片,正是这把刀的照片。难怪我说第一眼就觉得很眼熟。” 丁易辰这才知道,原来这把刀还真是这么有名。 柳大海叹气道:“这个姓陈的,他这是把他的一切都传给你了。” 丁易辰懊恼不已:“我当时要是知道这把刀的意义,说什么我也不会收下。” “你得收,阿辰,你是陈家森唯一的继承人,他的一切当然应该传给你,只不过现在有点早而已。” “海叔,也不算早了,我觉得这个时候正合适。”张世超回应道。 他的内心早就乐开了花。 这把象征道上最高权力的短刀终于出现了。 并且还落入了丁总手中,这下好了,有丁易辰在,南城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那个老家伙,自己还正值壮年,这么早就把刀交给你,他这是什么意思?” 柳大海还在愤愤不平。 他担心陈家森这个时候还特意把短刀给阿辰,是想阿辰上了龙虎山可以手刃仇人。 “海叔,您别太担心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丁易辰一边说着,一边摊了摊手。 他也很想知道是什么意思。 毕竟陈家森知道他要上龙虎山,还把这么一把珍贵的刀传给他。 除了对他的人品信任之外,还有就是,相信他丁易辰的能力。 上龙虎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危险很大,生死未卜。 这种情况下,他陈家森竟然就不怕他深有不测,这把刀落入敌人手中吗? 他突然看着柳大海,喃喃地说:“海叔,森爷也是在用这把刀来赌,赌我生的希望。 他是在告诉我,让我好好活下去,继承这把刀。那我就不能把这刀的责任推卸掉了。” 张世超心中在笑。 他在高兴,高兴自己跟对了人。 当初在胡海奎身边的时候,就总是听胡海奎背地里咬牙切齿地夸赞丁易辰。 还密谋过多次,想把丁易辰收为己用。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丁易辰不仅没能成为胡海奎的手下,反而成了胡海奎一心想除掉的人。 张世超在道上混的时间不长,但是心里却很明白。 能被道上的人物日夜想除掉的人,一定有着过人的本事。 能被恶棍所忌惮和不能容忍的人,一定是个大好人。 胡海奎就是恶棍,丁易辰就是个大好人。 他认真地说道:“海叔、丁总,这是一把权力之刃,看得出森爷很欣赏丁总……” “还用你说?我们家阿辰这么优秀的孩子,他陈家森敢不欣赏?” 张世超哭笑不得。 自己话都还没有说完,就被柳大海怼回去了。 “陈家森这个老伙计,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摆自己儿子一道。” 柳大海心情矛盾地说道。 实际上,他内心也很感激陈家森。 这个老家伙,对这个还没有相认的儿子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海叔,有吃的吗?我肚子饿了。”丁易辰问道。 不赶紧转移话题,恐怕海叔会一直纠结这把刀的事。 而他,一会儿还要和张世超再上龙虎山。 就更要把肚子填饱,还要准备带些求生工具。 “有,有吃的,我这就去给你们两个下面条,等着啊!” 不一会儿。 厨房里就传来了煮面条的香味。 丁易辰和张世超两人像小孩子一般进入厨房。 很快,他们一人端着一碗面走进餐厅大口吃起来。 吃完后,两人把嘴一抹,立即起身:“时候不早了,咱俩要动身了。” “动身?你们要去哪里?” 刚走进餐厅的柳大海听见了,惊讶地问道。 他其实明知他们是上龙虎山,但是他不愿意说出那三个字来,他还是问了。 “您放心在家等我,我去救珊灵和小婶。”丁易辰实话实说。 “那你们等等我,我也去!” 柳大海说完,立即跑进卧室…… 第977章 撇下海叔 “海叔,您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和世超出去买点食物!” 丁易辰冲着柳大海的卧室大声道。 “一会儿咱们仨一块儿去买!”柳大海正在换衣服。 “那样太浪费时间了,海叔您一定要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快天黑了,你要快点回来!” “好的海叔,您一定要在家等我!” 喊完,他立即将茶几上自己的物品收拾好。 并带上已经充好电的大哥大。 “世超,咱们快走!” 他连忙拉起张世超就走。 “可是,不等海叔吗?”张世超有些迟疑。 “不等,我海叔上年纪了。” 他边走边说。 顺便将柳大海挂在门口的一个包给顺了下来。 张世超看的有些哑然,但也没有多问,怕柳大海追出来。 俩人很快就出了小区。 他们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说了商场的名字。 “易辰,咱们去商场做什么?”张世超不解地问道。 “买点儿需要用到的物资。” “……” 张世超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但也不好继续再问。 丁易辰买了两根登山用的绳索,买了一些压缩饼干,还买了两把手电筒。 “走,先去吃点儿东西。” 他把张世超带进了一家快餐店。 俩人各要了一份五花肉套餐和猪蹄套餐,老板送了两份蔬菜和两个排骨汤。 “二位,慢用,饭和汤随便添。” 一听到饭随便添,张世超喜出望外。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你开心什么?” “饭可以随便吃,我能一口气吃五大碗。” “……” 丁易辰不觉得奇怪,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的工地上,能吃五六碗米饭的人不在少数。 可人家那是干的体力活儿。 “怎么?丁总不相信?” 张世超见他在看着自己,连忙反问道。 “相信,快吃吧,吃饱点儿,不然到了山上未必有饱饭吃了。” 丁易辰想起在地宫的那几顿饭,还是秦珊灵和小婶匀出来的。 想想都觉得对不住她们两个。 这也是刚才在商场他买那许多压缩饼干的原因。 身上带了吃的,就不怕在地宫里,为了那一口吃的使得珊灵和小婶去冒险。 张世超听后嘿嘿一笑,大吃起来。 不一会儿,快餐店老板娘都看呆了。 那心疼的小眼神一直朝着他们这边瞟来。 最后结账的时候,丁易辰多付了五块钱,他估摸着一块钱一碗饭,五块钱够了。 谁知,老板娘把钱扔回了他。 “小伙子,会吃是福啊,我这店里规矩添饭不要钱,你就是吃十碗饭我也不能多收你钱。” 丁易辰有些感动。 这年头,遵守原则的商家还是不少啊。 “那就多谢老板娘了!” “你们两个是外地来找工作的吧?” 老板娘随口问道。 “是的。”丁易辰没有多说。 “难怪呢,打工人吃得多力气大。” 老板娘为自己猜中了有些沾沾自喜。 “对了,你们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明天就去工厂上班。”张世超抢着说道。 “噢,那就好。” 老板娘眼中有一抹失落的神色。 “老板娘,再见!” 两人告别了老板娘出来。 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丁易辰报了龙虎山脚下另一个小村子的名字。 这个村子他没有去过,也不在他之前去过的地方。 而是在距离老人家村里三里路的地方。 到了地方后,他付钱下车。 等车开走后,张世超看着陌生的村子问道:“咱们不是要上龙虎山吗?” “嗯。” “那怎么到这个村子来了?这里有捷径?” “没有,反而更远一些。” 丁易辰淡淡地回答,背着他顺来的包叉腰站在路边。 “更远?那咱们来这儿等谁?” “不等谁,咱们走小路过去老人家那个村子,再从村后上龙虎山。” “那咱们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张世超有些哭笑不得。 “不会多余,现在是非常时期,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卓然知道。” “所以,咱们这是不让他的人知道有出租车在山脚下停过车?” “聪明,你终于明白了。”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 “那咱们现在……” “现在先在这儿等,等到天彻底黑了咱们再动身上山。” “又要抹黑上山?” 张世超生无可恋。 丁易辰没有理会他,而是从兜里掏出有一包香烟递给他,“来,抽一根。” “丁总不是不抽烟吗?” “前面在商场买给你的,你不是会抽烟?” “多谢丁总!”张世超感到万分,伸手接了过来。 他随即点燃一根,猛地吸了一口,满意道:“好舒服啊!” “你有烟瘾?” 丁易辰斜睨着他。 “没有没有,就是偶尔抽着玩,可抽可不抽。” “我想也是。” 在地宫那么久,他的烟瘾也没有犯。 等张世超抽完一根烟,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他把烟头往脚边一扔,踩了踩,确定碾灭了烟火。 “丁总,咱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再等等,不着急。” 这个时候虽然天色暗了,但是站在山下依然能够看见有人上山。 为了保险起见,他们必须继续等天黑。 俩人坐在路旁的石头上,一直等到天彻底暗了下来。 抬头望去。 整座龙虎山被夜色笼罩,仿佛一头巨大的犀牛趴在地平线上。 “现在走,上山去。”丁易辰低声道。 一路上坑坑洼洼的。 张世超是农村孩子出身,走这些路没有问题。 他很佩服在城市里长大的丁易辰,走这些泥泞坑洼的小山路如履平地,一点儿也不显得吃力。 “丁总,能不能问一下,您之前在海叔家顺来的包是做什么用的?” 他当时看着那包并不是空瘪的包。 所以,不会是单纯为了去商场买东西好装。 “这个包是海叔登山用的,里面有些登山必须品,咱们用得着。” “绳索和手电筒咱们不是自己买了吗?” “海叔的包里有驱蛇粉和引蛇粉,海叔独家秘制,谁也没有。” “啊?”张世超有些目瞪口呆。 原来是这样。 他此时内心对丁总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论野外生存能力,他这个山里长大的孩子竟然比不上人家丁总。 俩人大约走了快半个小时,就隐约看见上次来过的村子。 但是丁易辰并没有往村中走。 而是领着张世超沿着田埂往山上走。 刚走大约二三百米地,远处马路上有远光灯照射过来。 那车灯明显是朝着龙虎山的马路而来。 “不好,世超快蹲下!” 丁易辰连忙按着张世超的肩膀,在田埂下面蹲了下来…… 第978章 截胡箱子 听着那辆车的声音呼啸而来。 雪白的灯光照得路边一览无余。 幸好俩人猫在田埂下,车灯照射不到,否则不敢保证会不会被发现。 丁易辰和张世超蹲在原地不动,耐心地听着车的声音。 原以为只要这辆车上山后,他们就可以起身沿着小山路上山。 可是,没想到却传来“嘎吱”一声,凄厉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张世超看着丁易辰。 黑暗中,丁易辰叹了一口气,“这车怎么停下了?” “应该是抛锚了。” 张世超极有经验地说道。 “抛锚?坏了?那糟糕了。”丁易辰心中很郁闷。 这个时候马路中间停着一辆车,车灯把周围都照亮了,车上的人看四周一目了然。 他们两个还要如何过去? 俩人蹲得腿都发麻了。 就在他们想伸腿舒展舒展的时候,就听得有人在夜空下喊了一嗓子,“没有办法了兄弟们,必须等人来拖车。” “怎么回事?不能再开上山了吗?” 有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国骂。 “这是什么破车,怎么能用这么烂的车运送这么重要的东西?” 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抱怨道。 听起来这车上至少有不下三个人。 丁易辰和张世超心中大喜,等这车被拖走了,他们就能安全上山了。 “电话打通了吗?”有人喊道。 “打了,没有打通!” “他娘的,修理厂怎么回事儿?晚上不营业了?” “是的,下班了。” 那几个人的对话清晰地在夜色下穿透着,传入了旁边田埂下的两人耳中。 “哥,要不我去村子里借一辆摩托车,到修理厂喊人来?” “好,也只能这样了。” “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有人说道。 随即就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朝着附近的村子跑去。 丁易辰悄悄探出头朝车上看去。 只见驾驶室里剩下一名司机,正坐在驾驶室抽烟哼歌。 “我和你吻别在无聊的夜 让人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贫穷的夜 我的心等着迎接分别 我和你吻别在你嫁人的夜 让风痴笑我不能拒绝 我和你吻别在乡村的街 我的心等着送你出嫁……” 这歌,丁易辰可太熟悉了,是他为五大天王写的歌。 真没想到。 在这样的夜、这样的地方,竟然还听见有人唱自己的歌。 要不是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着艰巨的任务,他就也跟着哼唱出来了。 那司机一曲歌罢,竟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那呼噜声打得山响。 若是车灯关闭,没有人知道有一辆车停在这里的话,恐怕会误以为是一头野兽在这里哼哼。 “世超,你蹲着别动,我去去就来。” 他低声朝张世超道。 “丁总,您要去哪里?”张世超拽住他问。 “我去车上看看他们运送什么重要物资。” 这是他刚才突发好奇心想到的。 “那我也去。” 张世超岂能错过这么好的事。 “好吧,那小心些,不要发出动静。” 丁易辰看着那车的轮廓,点头答应了。 俩人摸到车后。 丁易辰迅速爬了上去,张世超默契地在车下放哨,以防司机下来。 这是一辆大货车。 车上却空旷得很,看来并没有载多少货。 丁易辰摸瞎似的四处摸去,终于摸到了几个箱子。 他连忙爬到驾驶室后面,听着司机的呼噜声,这货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 他从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朝着箱子照射过去。 有十几箱水果,水果中间有一只极为醒目的木箱子,箱子上的危险品标志尤其突出。 他心中一惊。 想起了昨天早晨在货站看到的那些箱子。 陈煜说,经过调查,其余的危险品标志箱子里只是一些正常物品,提货的人只提走了一只箱子。 他顿时来了精神,把手电筒关了,朝那箱子摸去。 箱子锁着,一时半会儿的打不开,他也没打算把箱子打开,根本没有时间。 车下的张世超在他打开手电筒的那一刻,也看到了车上的货物。 见丁易辰关闭了手电,他也爬了上来。 “丁总,怎么样?”他悄声问道。 “咱们把这口箱子抬下去。” 丁易辰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可是,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张世超很担忧。 一旦被他们发现车上少了一个箱子,那么势必会联想到有人上山了。 “不会,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在山上了,他们只会认为是在山下丢失的。” 卓然的人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在山下,甚至是城里发车的地点。 而且,如果箱子里真是枪支的话。 卓然也只能吃哑巴亏。 他不敢大张旗鼓地寻找,只能派人暗中查访箱子的去向。 “来,抬一下。” 丁易辰拉住张世超的手,引导他摸向那口箱子。 俩人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抬到车的边缘。 丁易辰爬下车,将那箱子扛上了肩。 心中不由得惊道:“还真沉啊!” 张世超也爬下车,俩人合力将箱子抬到车后不远处。 算算驾驶室里的司机还没醒来,便利落地将箱子朝旁边的小路抬去。 俩人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觉得走路带风,耳旁除了虫鸣就是呼呼的风声。 “放下吧。”丁易辰说道。 他们已经走到了一片芦苇丛中。 抬头望去,那车距离这片芦苇丛至少有五六百米远。 “丁总,还抬吗?要不要再抬远一点儿?” “好,先看看是什么,一会儿再抬远一点儿。” 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物品,再抬岂不是白费劲儿? 丁易辰从海叔的包里掏出万能钥匙,这还是海叔从扒手身上缴获来的。 他把万能钥匙插进锁孔捣鼓了一番,锁开了。 打开箱子,他伸手朝里面摸去。 “是枪!”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实实在在摸到的时候,他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丁总,那怎么办?销毁?”张世超紧张道。 “咱们现在销毁来不及了,而且这是罪证,不能随便销毁。” “那咱们如何藏?要不抬进村子寄存在那位老人家中?” “不行,卓然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肯定会把山脚下的村子都搜查一遍,不能连累老人家。” “那就藏在这儿?” 张世超不认为这里安全。 这里距离货车的距离太近,卓然的人要搜查,一定会在货车停车的周边仔细检查。 箱子放在这里很容易被搜到。 “咱们再往前走,我先扛。”丁易辰指着远处道。 远处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芦苇丛,不管那是什么地方,先抬过去再说。 俩人轮流扛着箱子,又走了大约两里路才停下来。 刚才的车灯不见了。 他们刚才拐了两道弯,此时算是安全了。 丁易辰打开手电,眼前的一切尽入眼底,果然是隐秘之处。 “丁总,就藏在这片草丛里吗?”张世超问道。 丁易辰皱着眉头看了看四周问。 “不,藏在草丛里还是容易被发现。” 卓然那种人聪明狡诈,万一他带着狼犬来搜索,就很快会被发现。 他从包里掏出了大哥大,拨出一串号码…… 第979章 挖出枪支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丁易辰蹲下去,用手捂住嘴和大哥大的话筒处。 这样好让声音传播得不那么透彻。 “陈煜,是我。” “有人告诉我,龙虎山脚下的琥珀村东边,大约一点五公里处。” “那里有一片茂密的芦苇丛。” “对,那人说他在芦苇丛里埋了一个箱子,你快点儿带人去挖。” “我啊?我在城南工地。” “没办法,有些日子没到工地了,事儿太多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电话挂断后,丁易辰突然懊恼起来。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儿。 张世超问道:“丁总,您这是怎么了?” “刚才应该用你的大哥大打电话,不说是我。” “那……现在陈煜局长是不是就知道咱们上龙虎山了?” “兴许是,算了,不管那么多了,咱们先把箱子埋了。” 他打开手电筒,找了两块长条形的石头,递了一块给张世超。 “丁总,这是做什么用的?” “挖土。” 笨蛋! “好。” 俩人躬下腰来,奋力地挖着地上的土。 不一会儿。 就挖好了一个大约七八十公分深的坑。 “世超,咱们把箱子抬下去试试够不够深。” 俩人把箱子放入坑内,完全够深。 丁易辰示意张世超一块儿填土。 很快,他们把土填好,箱子被埋在了地下。 然后又在周围找了一些干枯的芦苇,随意地撒在坑的上面,掩盖了新挖的土。 丁易辰欣慰地看着地面。 只要卓然的人一天内没有找到这里,他就放心了。 这么长的时间,要么箱子已经被陈煜找到。 要么掩埋的土已经干了,可以彻底骗过人们的眼睛。 “丁总,咱们要在这儿等陈局长他们吗?” “不用,咱们走,上山!” 丁易辰收拾好,背上包,领着张世超走出芦苇丛。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往上山走,完美地绕开了那辆大货车停的地方。 远远望去,那辆货车依旧孤零零地停在那儿。 前去市区请维修师傅的那两个人也还没有回来,司机依旧在驾驶室里瞌睡。 “走,咱们继续往上走,从那边绕过去,就到了咱们走过的那条小路。” 夜色下,丁易辰指着山的轮廓比划道。 张世超内心很佩服。 他也走过上龙虎山的路,但是要让他在夜间这么绕来绕去,铁定找不到原先的路。 两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走到了一处小坡上。 丁易辰停下来说道:“咱们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看一会儿热闹。 他们在山坡上坐下,面对着山下。 这个位置绝佳,可视范围很广,山下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尽收眼底。 虽然只是依稀可见,但已经足够他们在此等候。 尤其是那辆货车的轮廓清晰可见。 半个多小时后。 张世超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远处的公路低声道:“丁总,您看!” “什么?” 丁易辰正懒洋洋地躺在山坡上闭目养神。 “下面公路上有车来了,还不止一辆……对,好几辆,还闪灯呢。” “警车来了?”丁易辰翻身站起。 俩人站在山坡上朝下方望去。 果然。 只见几辆车停在了他们埋箱子的地方。 车上的人下来了,车灯也熄灭了。 那群人打着手电筒进了芦苇丛。 那里距离货车的方向较远,且还拐了弯儿。 因此,货车这边根本不可能知道那边芦苇丛里发生的事。 手电筒聚集在一处,看得到人影在活动。 “他们在挖土了。”丁易辰笑道。 “丁总,您就不担心不是陈局长的人么?” 张世超不放心地提醒道。 “绝对是,怎么可能不是呢?刚才那几辆车闪烁的灯光明显是警车,只不过没有呼啸鸣笛而已。” 再说了,半个多小时前他给陈煜打了电话。 算算路程,这就是警方到来的时间。 “那就好。”张世超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静静地看着,心想这要是有一副望远镜该多好啊。 他想看看陈煜他们挖出箱子的情形。 “丁总,他们好像挖到了!” 张世超兴奋起来,指着芦苇丛中小声道。 “是,是挖到了。”丁易辰终于放心了。 芦苇丛中。 陈煜亲自带队,朱副队长指挥着警察们将箱子挖了出来。 “快,大家把箱子抬上来!”朱副队长喊了一声。 几位民警七手八脚地把箱子抬出坑内。 “好沉啊,这什么东西啊?” “咱们该不是挖到什么宝贝吧?” “不可能是宝贝,看这箱子外面这危险品的标志,大家小心着点儿,轻轻放下!” 陈煜谨慎地提醒道。 他嘴上提醒着,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个箱子,难道就是自己派人去调查时,已经被人提走的那只箱子? 民警们把箱子轻轻地放在地上。 有人说了一声:“局长,这箱子锁着。” 朱副队长蹲下去摆弄了一番,锁开了,“没锁,之前有被打开过。” 那是被丁易辰打开的。 陈煜虽然不能确定丁易辰来过,也不能确定这就是丁易辰掩埋的箱子。 但他心中已经把箱子和丁易辰挂钩起来。 他抬头望向龙虎山,黑压压的一片,不知道是否有人上山。 “把箱盖打开。”他说道。 箱子随即被打开了。 里面的枪支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就是在货站被人提走的那箱枪支。 丁易辰这小子,可是立了大功了! 陈煜的内心无比兴奋,笑得合不拢嘴来。 这口箱子里少说也有十几二十把枪,这些枪若是流向了社会,那么危害的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这个公安分局的局长,也会吃不了兜着走,麻烦事不断。 他此时感觉到浑身从未有过的轻松。 迎着夜晚的凉风,整个人精气神都高亢起来。 “大家把箱子抬到车上去!”他把手一扬,说道。 几位民警抢着来抬箱子,朝着公路边的车走去。 丁易辰看着那队手电筒到了公路旁的车边,他也松了一口气。 “丁总,他们应该是找到箱子了吧?”张世超问道。 由于他们距离较远,能看到人影和轮廓,但不能看到人们具体在做什么。 细节是看不清楚的。 丁易辰只能点头道:“应该是找到了。” 否则,以陈煜的性子,若是没找到的话,一定会将整片芦苇丛翻个底朝天才罢休。 “那就太好了,咱们算不算立功了?” 丁易辰想了想,说道:“算,而且绝对是大功!” 他看着扬长而去的几辆车,满意地笑了。 “真的?” “真的。” “那丁总咱们现在……” “现在上山吧。”丁易辰转身就走…… 第980章 再回地宫 两人朝着之前走过的路上去。 此时,月亮已经从云层里出来了,虽然不是满月,但却把山林间照得依稀可见。 完全用不着打开手电筒,小路清晰可辨。 俩人在夜间穿梭于林间小道的经验已经很足,心里丝毫不惧。 但是。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此时,在夜色笼罩下的龙虎山脚下,两道人影匆匆上山…… 山上。 丁易辰和张世超,终于快要爬到那片中草药种植园。 老远就闻见了类似草药园的药香味儿。 “丁总,我闻到药香味了。” 张世超有些兴奋地说道。 “闭嘴!”丁易辰制止道。 张世超不明就理,问道:“丁总,怎么了?” “叫你闭嘴,注意听,快点走!”丁易辰无奈,解释了一句。 张世超也不笨,竖起耳朵,边走边听。 越走越感觉到周边有异样袭来。 胆大如他,此时也有些害怕了,他快步跟上丁易辰。 他小声道:“丁总,好像有些冷了。” “周围全是蛇,你注意着点儿。” 黑暗中,丁易辰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包东西,“抓紧了,不要掉了。” 张世超不知道是什么,把丁总给的东西放到鼻子前去嗅。 差点没呕吐出来。 这味道说臭吧,却又不臭,但实在是太难闻了。 听着丁易辰严厉的声音。 他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便也不敢轻易放松,紧紧地抓在手心里。 然后跟在他的身后快步朝前走。 一会儿,丁易辰的脚步慢了下来,甚至停下。 “丁总,怎么了?” 张世超知道有情况。 丁易辰再大声说道:“你要小心一些,有很多蛇找我们游过来。” “不会吧?” 张世超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怕这种玩意儿。 丁易辰也很怕这玩意儿,但是此时他不怕了,他相信,大多数的人亦是如此。 两个人站在路中间。 两边草丛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流动声。 是蛇! 他们知道蛇越来越近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是它们在游动时带动树叶的声音。 “丁总,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不要轻举妄动,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咱们。” 丁易辰说这话完全就是安慰张世超。 不会主动攻击? 之前那些蛇追着他和海叔跑是做什么? 不是主动攻击吗? 但眼下他相信有驱蛇粉在手,那些蛇不敢靠近他们。 果然。 他们只听到“嘶嘶嘶”的声音,却不见蛇朝他们冲过来。 两人如此试探了两个回合。 发现两旁的蛇真的不会主动来袭击他们两个。 他们能感觉到两旁密密麻麻的蛇正在围观他们,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们,看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丁总,咱们还走不走啊?” “走!” 丁易辰果断地说出一个字。 说完便快速转身,加快脚步朝前奔去。 张世超也跟着他这样,一口气跑进了草药园。 到了中草药园之后。 他们惊奇的发现:这里没有蛇,刚才跟着他们的蛇也没有再跟进来。 丁易辰有些不相信,之前照样有蛇进草药园。 难道是最近这片草药园,又种植了什么驱蛇的药材吗? 此时,他也不管那么多了。 没事最好,管它什么原因呢! 他们快速穿过这片草药园。 “丁总,”突然,张世超惊恐地叫道,“快看前面!” 丁易辰连忙刹车,停下脚步。 顺着张世超指的方向朝前看去。 只见月光下,前面黑压压地立着一大排蛇。 每一条都是毒蛇王。 它们肆无忌惮地吐着长长的信子,挑衅地冲着他们发出“嘶嘶”的声响。 丁易辰的脑袋瞬间就有箩筐那么大。 难道这些蛇刚才没有进草药园,竟是绕其他路抄到他们前面去围堵他们? 什么时候这些蛇也有智商了? 丁易辰简直哭笑不得。 但此时,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除了攥紧手心里的驱蛇药粉之外,别无他法。 他不动声色地把驱蛇药粉展开,朝前几步跨过去,距离蛇群较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就当那些蛇一脸懵逼,竖起高昂的头准备朝他们攻击过来时。 丁易辰一扬手,一把驱蛇粉朝那些蛇群撒去。 顷刻间,“嘶嘶”声更响了,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大了。 那些蛇一个个抱头鼠窜,朝路的两旁飞快地穿梭而去。 路边树叶的噼里啪啦声,就像炒豆子似的那么大声。 很快,这些声音就远去了。 眼前的路平坦而又被月光照得雪亮。 周围的蛇群似乎都消失了,两人没有再感觉到寒意。 冷血动物果然冷,连它们所到之处都带着凉意。 “快走!别惊动了那些暗哨。” 丁易辰小声说着,带头熟门熟路地朝着通往地宫的那个洞口走去。 两人扒开灌木丛,将白天买来的绳索挂在了洞口。 五爪钩紧紧地钩在洞口的一个石头上。 丁易辰试了试,相当牢固,便让张世超先下去。 “丁总,您先下,我断后。” “少废话,叫你下你就下!” 丁易辰恨不得一脚踹他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客气的? 谁下不是一样? 张世超听他语气不对,便顺着绳子先下去了。 他安全地落在洞底的那个平台上。 丁易辰也沿着绳索顺利地滑到了下面。 他熟练地拽着绳子用力摇晃着甩了几甩,五爪钩脱落。 他迅速收起绳索,放进包里。 “没想到,这次进这个地宫要简单多了,也顺利多了。”张世超叹息道。 丁易辰并不是个马虎的人,如此顺利他更加警惕了。 在下台阶的时候,他时时注意着上下两方的动静。 一有丁点声响,他就和张世超两人分开,紧贴着洞壁,随时准备战斗。 好在这一路下来都比较顺畅。 可见他们的离开与否,卓然的人也没有发觉。 也说明秦珊灵他们在地宫平安无事,坐牢的人才会如此大意。 到了地宫。 走廊上的路灯依旧是一片昏黄。 当然,照路是足够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走廊里穿梭,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秦珊灵她们所住的小套房门前。 为了慎重起见,丁易辰令张世超站到不远处走廊的拐角处。 “我先敲门,如果发觉情况不对,你立即离开。” “丁总,我来敲门吧。” “不要浪费时间!” 丁易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世超吓得连忙朝走廊的拐角处跑去。 丁易辰见张世超躲起来了,这才伸手敲门。 按照之前约定的暗号,敲了两组三下门之后,就立即开了。 秦珊灵站在门内,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这神情,分明是猜到他会来。 丁易辰朝张世超躲藏的方向招了招手,张世超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匆忙走进门内,关上门。 “易辰!” 秦珊灵扑了上来,紧紧地搂住丁易辰的脖子。 她哽咽地问道:“易辰,你怎么又来了?” 第981章 寻找箱子 “珊灵,我必须来。” 丁易辰推开了一些她,双手扶住她的肩说道。 两道炙热的目光直盯在她白皙的脸上。 他必须来。 不仅是为了协助卫国和陈煜,追查卓然盗墓和走私国宝的事。 更是为了救珊灵而来。 秦珊灵心疼地说道:“你好傻,你都回去了怎么还来啊?” 来这里意味着时刻都面临着未知的风险,而且还是要命的风险。 “珊灵,你怎么知道我也跟着回去了?” 原本只是他下山去村子里打电话,然后让张世超进城去,他自己则立即返回地宫。 “我怎么会不知道?见你一直未归我就猜想你一定是进城去了。” 秦珊灵趴在他胸前无声地流泪。 泪水把他的衣服打湿了,他一只手摸着她的后脑勺,低声安慰道:“对不起珊灵,让你跟着担心了。”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做的事是对的,我只是……” 太爱你了这几个字她始终说不出口。 此时此地,也不是说这话的时候。 她悄悄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推开他,冲他露出一个笑容。 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都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上前去打扰他们。 就连林雪雁和周丹凤想着急问丁易辰话,都忍住了没有上前去问。 秦珊灵转头看向沙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笑着,“你快过去坐吧,小婶和丹凤姐还有话想问你呢。” 丁易辰这才回过神来。 刚才只顾和秦珊灵拥抱在一块儿。 完全忘记了屋里的其他人。 他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满脸通红地走到沙发旁坐下。 “小婶、丹凤,你们要问什么?” “雪雁,你先问吧。”周丹凤示意道。 林雪雁微微一笑,说:“我是想问问你海叔他……” “小婶,你别担心,我海叔他很好,就是牵挂你。” “那他……” 他没有说要跟着上山来吗? 这话林雪雁没有问下去。 她内心是不希望柳大海来的。 虽然很像他,但是不愿意他来为自己冒险,不值得。 “小婶,你别怪我,海叔今天想跟着来,被我拉着世超给躲开了。” “啊?” 林雪雁有些担忧。 他竟然真的想要上山来。 她感激道:“阿辰,幸好你把你海叔撇下了,不然他准会上山来。” “小婶放心,我不会让海叔来冒险的。” “嗯,他没来就好。”林雪雁放心了。 “对了,我要问的问完了,让丹凤问你吧,她也有话想问。” 周丹凤见轮到自己问了,大方地问道:“丁总,你见到海芬大姐了吗?” “没有,真不好意思,我这次没有时间去她家。” “哦,那就没事儿了。” 丁易辰知道她问这话的用意。 周丹凤也不想让裘海芬知道她在地宫的情况,怕海芬大姐会担心难过。 最关键的是,她一定是问岳兰的孩子怎样? 有没有找妈妈和她这个阿姨。 他内疚地说:“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的。” 这话,安慰的成分大一些。 具体什么时候能把地宫里的,盗墓贼们一网打尽还不好说。 他们什么时候能回家,就更不知道了。 但是这话在几个女人听来,却是充满希望的。 对她们而言,很快,指的或许是明天,或许就是下一刻,总之时间很短。 …… 龙虎山脚下。 抛锚的货车旁围了十几个人。 一个个脸色铁青、面露怯意,每个人都不时地拿眼悄悄打量着正在怒斥他们的人。 此人正是冷剑飞。 货车修好了。 可是……他们的命却快要丢了! 幸好修完车后,一名手下上后面看了一眼,发现最重要的箱子不见了。 三人害怕之下,就打了电话给他…… “怎么?你们一个个都哑巴了?” 他一手持着一根两尺长的铁棒,一手叉在腰间,用铁棒指着面前的这群手下骂个不停。 “冷哥,您消消气,当时他们二人去城里找修理工去了,车里就剩下司机一人。” “那为什么不能多留一个人看着货?” 冷剑飞丝毫不给这说情的人颜面,转头朝他怒道。 “当时、当时他们并不知道那箱子里的是枪……” “你放屁!” 冷剑飞气得举起了铁棒。 这人吓得用双抱住脑袋,下意识地下蹲。 铁棒没有敲下去。 落在半空的时候,冷剑飞收住了手。 “我暂且饶你们一命,你们在天亮前一定要给我找到那只箱子!” “冷哥,这……” “这什么这?是时间太宽限了吗?那要不就……” “不不不,就天亮前。” 这人吓得连连摆手。 冷剑飞冷笑道:“你们要知道,丢了那箱东西,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懂吗?” 他几乎咬牙切齿。 但是为了维护他在手下们面前的面子,他只能假装露出笑容。 谁知这不笑还好,一笑,就更加冷酷狰狞让人心生畏惧。 有人壮着胆子问道:“冷哥,那箱子里不会是一箱金银财宝吧?” 此人边问边疑惑。 他们一向是从山上往山下搬运金银财宝。 何时有过往山上运送金银财宝的? 可是,人家冷助理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一箱子里面是贵重物品。 在他们这些盗墓贼的眼里,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贵得过,金银财宝钻石玛瑙的? “你个笨蛋,咱们还要往山上搬金银财宝?”有人骂道。 冷剑飞不作声。 他的肺都快被那人气炸了。 这种弱智问题他实在不屑回答。 多得是有脑子的手下会回答。 “你才是笨蛋呢,冷助理说了是贵重物品,那你说是什么?” 又有一人圆场道:“都别吵了你们,冷助理说的是重要物品,是能让咱们掉十次脑袋的重要物品!” “就是,自己不带耳朵还瞎问,刚才不是有兄弟说了是枪吗?” 当中几个始终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恍然大悟,“竟然是枪?” 此时众人的心情就很精彩。 每个人的小心思各不相同。 有遗憾枪丢失了的,有庆幸枪不见了的,更有甚者不希望找回那些枪。 反正就算按照等级来分配,也轮不到他们拥有。 各怀心思、各怀鬼胎。 “枪?枪丢了?”有人大惊失色。 那可是枪啊! 非法持枪那可是重罪,何况是那么一大箱子的枪。 盗墓已经是犯罪了,还要罪上加罪么? 有人生无可恋,抱着脑袋不说话。 “我过来就是来找枪的,咱们今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枪找回来!” “可是冷助理,要是找、找不回来呢?” 冷剑飞怒道:“找不回来?你们大家应该知道后果!” “什……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你们自己想想,卓总会放过你们吗?” 第982章 找回来了 众人一听。 顿时都目瞪口呆。 是的,卓总不会放过他们。 山上大蛇坑里的毒蛇们需要经常抛尸体进去喂养。 无论是小动物的尸体,还是人。 这么一想,他们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 “冷哥,那咱们开始分头找吧?” “对啊冷助理,安排人找吧?” “……” 打手们一个个害怕地请求道。 “找,自然是要找的,但是不能盲目找,咱们没有时间了!”冷剑飞怒气冲冲道。 “那……冷助理,咱们要如何才能找到?” “如何才能找到?你这是在问我呢?” 冷剑飞不由得更加勃然大怒。 他转身朝那两名骑摩托车去城里找修理厂的人怒视。 吓得俩人双腿筛糠。 “冷、冷哥,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啊冷哥,我们当时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又觉得司机在车上,没有人敢爬上去。” “所以你们就放心地离开了?”冷剑飞步步逼近。 “冷哥,我们错了,我们失职了!” “冷哥,要不您打我俩出出气?” 俩人知道自己躲不过去,只得干脆跪地认错。 并啪啪地打着自己的耳光。 冷剑飞不耐烦道:“行了,别再浪费时间了,大家分成三队去找!” 他的话刚说完。 这帮人立即排成队,自觉地分成了三组,站着等候冷剑飞发话。 “现在卓总还不知道枪支丢失了的事,趁着卓总在地宫里忙,咱们得抓紧把枪支找回来,无论使用什么手段!” 冷剑飞狠狠地警告道。 “好,我们一定找回来!” 很快,这十几个人像是训练有素似的,分别朝着几个方向找去。 货车旁,只剩下冷剑飞一人。 他把手中的铁棍朝地上一扔,发出“康康”的声音。 他爬上副驾驶。 司机正在驾驶室里抽着烟。 见他也坐了进来,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儿。 “剑飞,真的还能找回来吗?” “能,就算不能也要找回来!” 冷剑飞的眼神意味不明。 司机转头惊讶地看着他,“什么叫就算不能也要找回来?” “姐夫,我的意思是,如果找不回来,咱就补上那些枪支。” “补上?这还能补上?” 冷剑飞自信地道:“自然是能的,姐夫到时候看就好了。” “还是你主意多,难怪卓总那么看重你。” 司机满脸讨好。 冷剑飞的内心无比的嫌恶。 要不是此人是自家的姐夫,他何至于这大半夜的还在这山脚下受这份折腾? 他多想一走了之,不管这破烂事儿。 可是司机打电话叫他来,他一听是丢枪的事儿,不得不过来。 两个小时后。 更深夜重,月亮挂在天边发出惨白的光。 地面被照得银光满地,却更显得寒意袭人,令人周身起了寒意。 几队人马纷纷跑来汇报: “冷助理,前方村子都搜遍了,没有找到。” “冷哥,这些田里我们都搜过了,也没有找到。” “我们也没有找到……” 汇报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弱。 冷剑飞已经听出答案了。 那一箱的枪支,已经彻底不见了,就算是把方圆十里地都给翻过来。 恐怕也绝对找不到那箱子的踪影! “再去给我找!” 冷剑飞绝望地怒吼。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了许久。 又一个多小时过去,几队人马依旧空手而归。 这回没有人汇报,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排列成行,犹如等候行刑的犯人。 冷剑飞见了,无奈地在心里叹息。 他的心,在滴血。 果然,最后还是得把自己压箱底的宝贝给交出来啊。 他无奈地打发他们道:“你们、还有你们、还有你,全都给老子滚上山去!” “你、司机,还有我,我们三人留下!” 众人听得他如此安排,不禁松了一口气。 这意思是不责罚他们了? 但是松气之余,又担心道:“冷助理,那箱子……” “箱子一定要找到,大家都累了,你们上山去休息吧,我们几个继续找。” “冷助理,那哪行呢?我们……”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们给老子快滚上山!” 话音刚落。 一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朝山上跑去。 货车旁又冷清了下来。 司机也跳下车,走到冷剑飞和他的一名心腹面前。 “剑飞,现在咱们三个如何找?”司机问道。 冷剑飞朝心腹使了使眼色。 心腹会意,从他手中接过大哥大跑远了。 “他去哪里?”司机指着那人的背影问。 “他去找箱子。” 冷剑飞面无表情地回答。 “找箱子?他一个人?” “嗯。” 空气又死一般的沉寂了下来。 姐夫和小舅子都默默地抽着香烟,谁也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那名心腹还没有回来。 司机这才忍不住问道:“剑飞,你那手下怎么还没回来?” “不着急,他去找箱子去了。” 冷剑飞回答得胸有成竹。 “找箱子?他知道箱子在哪里?” “嗯。” 冷剑飞又是简短一个字。 他自然是知道那心腹去了哪里。 自己暗示他拿着大哥大跑远些去打电话,与他另一名心腹联系上。 让他将原先私藏的一箱子报废的枪支送过来应付。 许久过后。 司机听见了有人迈着沉重的脚步声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警觉地问道:“谁?” 只听得来人响亮地回答:“是我。” 正是那名心腹的声音。 “姐夫,过去看看!”冷剑飞快步迎过去。 司机也跟着跑去。 只见那名心腹肩上扛着一只箱子朝他们走来。 听脚步声就知道,这箱子不轻。 心腹走到他们跟前,把箱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放,说道:“冷哥,箱子找到了。” “嘿!你可真是神了,那么多人都没有找到,让你一个人找回来了!” 司机兴奋起来,“这下好了,可以交差了,真是失而复得啊!” 那名心腹没有理他,而是看向冷剑飞。 冷剑飞脸色冰冷,非常不想搭理这个所谓的姐夫。 “你们把箱子抬上车去吧,你就在上面守着,不能再出差错了。” 他疲倦地说完,爬上副驾驶坐好。 货车轰鸣着,朝着崎岖蜿蜒的盘山公路缓缓而上。 不远处的小山路上。 两道黑影站在夜色下看了许久。 也朝着山上继续前进…… 第983章 黑猫接货 “剑飞,前面怎么有条岔路?” 司机开着车,突然减速慢行,头朝前抻,就差没有贴上挡风玻璃。 “嗯,两条都是通往地宫的路。”冷剑飞仰躺在座椅上懒洋洋道。 “那……咱们应该走哪条道?” “走左边吧,那儿可直通地宫隧道口。” 冷剑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 “你不是说两条道都是通往地宫的吗?那为什么不走右边那条呢?” 司机相当好奇,不问答案不罢休。 “那条路是上坡路你没发现吗?到了山顶要想进地宫得走许多台阶,一会儿货物怎么卸车?” 冷剑飞不耐烦地说道。 “喔,原来如此,那行吧,就走左边了。” 到了岔路口,司机迅速打着方向盘朝左边的路驶去。 冷剑锋坐正了身体,将座椅扳正,拿出大哥大。 他快速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声音传了过来,“喂,谁啊。” 卓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卓总,我亲自押运着箱子上山,再过十五分钟就到咱们地宫入口。”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你们!” 挂断电话后,冷剑飞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一点儿也不似刚才睡意恹恹的样子。 “姐夫,这一路过去都是下坡路,开慢点儿。” “好,我知道了。” 司机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自己终于要到听过无数次的地宫来了,听说那里像皇宫一样奢华。 最主要的是,自己这趟送货,小舅子说了,卓总会有重酬。 卓家在南部可是赫赫有名的。 不仅仅是因为老卓的官职,更因为卓然的产业遍布南部几省市。 跟这样的人攀上,好处绝对少不了。 “哎哎,姐夫你怎么开车呢?” “啊啊,我、我走神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司机吓得脸色都白了。 刚才只不过是在想卓总酬劳的事分神了一下,就忘记了手中的方向盘。 冷剑飞冷冷地说道:“姐夫最好是专注开车,小心看路,否则山道狭小翻车下山,下面可是悬崖峭壁,我们都会被摔个粉身碎骨。” “啊?”司机更怕了。 脑中便什么都不敢再想,聚精会神地开着车。 地宫里。 黑猫匆匆走进卓然的办公室。 “卓总,您找我?” 他恭敬地站在桌前问道。 卓然抬起头,指了指椅子,“坐。” “卓总,有事?” “嗯。” 可是嗯了半天也不说话。 黑猫见他此刻表情特别严肃,可是眸子里却又闪着兴奋的光。 心中更加忐忑不安,这是要闹哪样? “半个小时后,你带上十几个人到隧道口那边去接货,剑飞亲自把货给带上山来了。” “去接货?卓总,接、接什么货?” “之前开会我提到的那批海外偷渡回来的货到了。” “什么?”黑猫喜形于色。 “到、到了?哎呀真是太好了!” 他站了起来,“卓总,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 龙虎山地宫的隧道口。 紧闭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十几名身着黑色套装的人手持铁棍走出来。 他们在山洞外的马路边一字排开。 黑猫最后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交代:“一会儿咱们有货到,这次到的是抢,先收进仓库,好好保管!” “黑猫大哥,这次的枪有没有我们的份儿?” 有人高声道。 黑猫哼哼地笑骂道:“你想得倒美,老子都还没有分到呢,怎么就轮到你了。” “黑猫大哥,其实不是他一个人想要,我们都想要。” “你们不要激动,都听我说!” 黑猫干咳两声,制止了他们的喧哗。 “卓总说过了,不让你们没人拥有一支,不是咱们卓越集团买不起!” “那是什么呀黑猫大哥?” “就是买不起嘛,还要装!” “是呀是呀,不是买不起那是什么?” “听说在国外黑市买枪可贵了,而且要运到国内来……嘿嘿,够呛!” 黑猫听着这些话,冷笑道:“你们懂个屁!” “黑猫大哥,那你说说到底是什么原因?” “卓总是关心你们,要是你们人人都有一支,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罪吗?” “什么什么罪?我们又不杀人越货,犯的哪门子罪?” “哼!真是无知!”黑猫不屑道:“走私枪支罪,还有私藏枪支罪……” “好像是啊,我看过法律讲座。” “我也好像听说过,我们村里也开过法律知识讲座,乡政府司法办的人去开的。” “是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黑猫见自己的话奏效了,他们不会再向自己闹着要枪了,于是满意地笑了起来。 “大家先排好队!”他走上前两步大声道。 “一会儿车就到了,大家排成两排,为咱们得货车保驾护航!” 有人又问道:“黑猫大哥,保驾护航应该去山下护送上来才对的吧?” “可不是嘛,站在这儿迎接一下就当是保驾护航了?” “哈哈哈哈……” 众人笑成团,在笑声中排成了两排。 一副夹道欢迎的架势。 黑猫没有理会他们的喧闹,只是不时地看向自己的手腕。 他戴着一块卓然奖赏他的机械手表,时间很准,他很喜欢。 看着距离卓总所说的到货时间越来越近,他直接站到马路中间等候。 不多时。 听得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所有的人都振奋了起来,“货车来了!” “兄弟们,打起精神准备卸货!” 黑猫只知道卓总安排他们来这洞口是接货,也知道了这批货是枪到了。 但是他不知道的事到底有多少。 用货车运送,可见这数量可不少啊! 他兴奋的心情简直快要抑制不住了。 货车越来越近了。 远光灯照射在他的身上。 他站在路中间,伸起双臂打着手势引导着货车朝这边开过来。 货车一路保持着高速行驶。 并没有,因为这中间有人站着引导就减速。 黑猫吓得连忙愤步窜到路边,货车吼的一声从中间开过去。 好险啊! 黑猫吓出一身冷汗,心中骂道:混蛋,老子来接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冲过来。 货车准确地在洞口停了下来。 “下车吧,到了!”冷剑飞等人跳下车…… 第984章 一份美差 黑猫见是他。 便顾不得刚才的不快,立即跑过来拍着马屁说:“冷助理,您辛苦了,卓总让我们来接您。” 一声“冷助理”,直接把自己给放低了。 他和冷剑飞在卓越集团属于同级,平日里都以兄弟相称。 此时这一声自我矮化的称呼,实际上带着气。 卓然让他带人来接货,他故意说成来接冷剑飞,明显带有嘲讽的意思。 只是冷剑飞并没有听出来,亦或是他根本不在意。 “好啊,黑猫,你带弟兄们上去把那些货卸下来,中间的箱子要轻点,抬到地宫的仓库去锁好。” “是!” 黑猫应声,朝他带来的人马一挥手,“兄弟们,给几个人上车去卸货!” 有几个人便爬上了货车,将顶棚布粗暴地扯了下来。 一人一个箱子,搬下了车。 这些,是水果。 还有人喊道:“快快送进食堂里去保鲜!” 最后一个箱子是木箱,一个人抱不动,两个人抬着也有些沉。 于是几个人合力将它抬入了地宫。 冷剑飞拍着黑猫的肩膀道:“黑猫兄弟,辛苦你这么迟还在外面等我。” 黑猫说:“冷哥,说哪里的话?您作为卓总的贴身助理,不分昼夜地在忙着,兄弟我怎么敢偷懒呢?” “哈哈,你小子会说话,有前途。” 冷剑飞边说边往里走,司机在货车喊到:“剑飞,那我呢?还有我的车呢?” 他这才想起还有自己的姐夫,差点儿被自己给忘记了。 他特意让自己的姐夫进入地宫,是准备干一件任谁也意想不到的事儿。 “姐夫,咱们一块进洞去。” 他连忙冲那司机招手道,一脸的热情。 “那车怎么办?”司机问。 “车就停在路边不要紧,咱们这山上没有人敢轻易地上来。” 冷剑飞得意地说道。 “好吧,那我就停在路边了,你可不要骗我啊。” “姐夫,你是我姐夫,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不会,我就是相信你才开着货车给你们运送货物来的。”司机说道。 其实,他心里早就不痛快了。 本以为小舅子叫自己开这趟车上山,怎么地也算是一份美差。 不曾想,这趟货可真不容易。 先是在山脚下的路边抛锚,远离城市不说,晚上汽车修理厂都下班了。 好不容易去喊来修理工修好车,可是最重要的一只箱子却不见了。 又折腾了那么久,找到箱子后好不容易上山。 他此时都快困死了。 不,准确点是又饿又困。 在这种双重折磨之下,饿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困,可是要死人的。 他倒地就睡,却要强撑着跟着他们朝前走。 大半夜的还在山上折腾,真是晦气。 这可是一座坟山呢,脚下走的每一寸土地下面都是有主的。 他心里默念着:“各家的老祖宗,我不是来踩你们的,小人无意中路过,请见谅,请你们保佑我,来年我给你们烧纸钱。” 冷剑飞回过头。 他见姐夫走得这么慢,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走快一点?可别耽误事了。” “这就快。” 司机连跑带跳紧跟过来。 “剑飞,你说让我来帮你干一件大事,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想问要干的事到底来不来钱。 但是,抬头看见小舅子投来的两道犀利的目光,他立即低下头唯唯诺诺起来。 “好吧,我就不问了,你是我小舅子,你总不会亏待我的。” “姐夫放心,绝对是带着你发家致富来的。” “真的?”司机笑道:“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家剑飞是会顾念亲情的。” 冷剑飞听了,内心极度鄙夷。 要不是姐姐喜欢他,一门心思地嫁给他、陪着他。 他冷剑飞才不会把这么好的事送给这个笨蛋。 “那跟我走吧!” 进了地宫。 冷剑飞跟在木箱子后面,司机也只得紧跟其后。 他们来到了一处窗口旁,一排排焊着铁门的仓库,看上去极为威严。 他们在一扇门前停下,黑猫打开铁门的锁,推开大门。 说是仓库,倒不如说这是军火库。 “快,你们快把箱子抬进来!”冷剑飞一声令下。 连黑猫也只得帮着一起,把箱子抬到仓库里面的一个角落放下。 “就放在这儿,轻点儿,大家注意安全了。”黑猫兴高采烈地说。 “嗯,好,就依你吧。”冷剑飞说。 “大家把箱子放下,然后去食堂吃夜宵吧,食堂已经准备好了!” 有冷助理发话,众人一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走,咱们到食堂去。” “冷助理,这会儿食堂还会有东西吃吗?” “放心吧,食堂特意为你们做好了点心。” 冷剑飞说,“的确是该休息休息,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食堂里这会儿,应该还有一些新来的兄弟在吃夜宵。” 黑猫嘟囔了一句。 “哦?新来的?” “就是今天较之你们更早上山的几位兄弟。” 俩人随口说完,继续朝食堂走去。 “哎哎,剑飞,我也很饿,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吃宵夜吧?”司机拖着他的胳膊道。 冷剑飞不耐烦地回过头。 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行,姐夫一起来吧。” “好嘞。” 司机乐得跟着他们走向食堂。 …… 此时。 丁易辰和张世超出了小套房的门。 他们在各条走廊里悄悄地穿梭。 听到东边有动静,他们便溜到西边;听到南边有动静,他们便溜到北边。 仿佛就像是在捉迷藏似的。 他知道对方并不知道他和张世超两人的存在,因此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危险。 刚才是秦珊灵提醒,地牢里的人已经饿了快两天了。 万一把人饿死…… 秦珊灵害怕了。 她并不是害怕要吃官司,而是从小到大连一只鸡都没杀过。 她可不希望自己手上沾着命案。 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那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丁易辰知道她的担心和顾虑。 便自告奋勇地提出和张世超两人,一块儿到地牢去看看。 他顺便从自己的包里拿上一些干粮和水。 俩人出了门,绕过蜿蜒的走廊,大步朝黑暗的深处走去…… 第985章 地牢送饭 地牢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比印象中黑得更加可怕。 并且,有一股恐怖的森冷气息。 丁易辰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走到这个地方,浑身的毛孔就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周身感觉到寒冷。 他走在前面,将随身带来的手电筒打开,朝着四周照射过去。 在一个角落,他看到了一团人影。 那团人影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丁总,是那个人吧?”张世超小声问道。 他心中也有些害怕。 习武之人最是胆大心细,可是,此时两人都没来由地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都心照不宣,嘴上不说出来。 可心里都在想着:此人是不是已死? 若是在平时,死个把人,丁易辰丝毫不为所动。 因为这座地宫里的每一个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他们是卓然的打手,手上都沾满着无辜者的血。 所以,他们无论怎么死,丁易辰都觉得是理所当然,是他们罪有应得。 可是,此人若是死了,他怕秦珊灵心里再也过不去那道坎。 她会觉得是自己杀了人,自己害死了这个人。 所以,丁易辰此时也不希望这个人就这么死去。 他快步走过去。 那人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按理说,听到有人声走来,对方应该会挣扎、会呼救。 至少身子会动一动。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人身边了,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丁易辰伸出脚,轻轻地碰了碰他的后背,低声道:“喂,你醒醒。” 那人依旧无动于衷。 “丁总,这人都不会动了,会不会已经……” 张世超紧张地问道。 “我先看看。”丁易辰蹲下去。 他伸手将这人口中的布团取下,再去探他的鼻息。 又不放心地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处。 丁易辰终于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他还活着,应该只是昏死过去了。 张世超见状,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他死了。” 丁易辰听了反问道:“怎么?你不希望他死?” 张世超说:“丁总,如果他是咱俩绑在这的,死了那是他活该。可是,他是您太太绑在这儿的,我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 丁易辰心中一阵感动。 张世超和他所知道的一样聪明。 他早就知道张世超此人不简单,头脑灵活,难怪能深得胡海奎的重用。 他甚至连秦珊灵和他是合法夫妻都知道,想必当初胡海奎没少调查自己。 “你在珊灵面前喊她珊灵姑娘,在我面前喊她太太,你小子够圆滑的啊。” “因为,每一个女人都希望自己还是姑娘。” 张世超此时还不忘开个玩笑。 丁易辰没有再说话,伸手把地上的人身体放平整,让他仰躺着。 然后掐住他的人中。 不一会儿。 只听的一声轻微的叹息声发出来,地上的人悠悠转醒。 他吃力地睁开一道眼缝。 朦胧间看着有两个人影蹲在自己面前。 他以为是自己人,说道:“快,快去告诉黑、黑猫大哥,是两个女人把我绑、绑在这儿的。” 张世超一听,举起手抡起了拳头。 丁易辰连忙拦住他,冲这人问道:“什么两个女人?” “就是卓、卓总的那两个女人。” 也许是因为饥饿得过头了,他说话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很轻。 这也是丁易辰忍住没有揍他的原因。 “好,我知道了,我先扶你起来。” 丁易辰忍住想揍他的冲动说道,并示意张世超帮忙把他扶起来。 张世超连忙走到另一边把他扶起坐着。 丁易辰给他喂了几口水,这人才缓和了许多,说话也有了力气。 \"快、快给我松绑。\" 他急切地说道。 \"我要去食堂吃饭,我、我太饿了。\" “吃东西可以,松绑不行!” 丁易辰回应着,同时拿出压缩饼干塞到他的口中,\"吃吧。\" 他那双眼睛睁大了一些,惊讶地问:\"为何不给我松绑?\" \"因为咱们不是一伙的,所以我不能给你松绑。\" 丁易辰冲他咧嘴一笑。 “什么?” 那人大惊失色。 他张着嘴,口中嚼了一半的压缩饼干从嘴里洒落在地。 丁易辰又把水壶怼到他嘴边:\"快喝口水,把饼干咽下去。\" “喝!” 这人扭开头想躲,却被张世超掐住了下巴。 丁易辰把水往他嘴里灌。 他被迫喝了下去,连同压缩饼干一起吞下。 丁易辰又将另外一块饼干塞进他口中:\"你再敢吐出来,我就杀了你。\" 男人怕了,乖乖地把饼干嚼了吞下去。 一会儿功夫,丁易辰喂他吃了三块压缩饼干。 也许因为又喝了水的缘故,饼干在肚子里膨胀。 男人摇摇头:\"我饱了。\" 丁易辰这才放开了他,又将那团破布塞入他口中。 这人惊恐地睁大眼睛,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头拼命地摇。 “你不必费心挣扎,也不要觉得奇怪。塞上你的嘴是不希望你乱喊。” “你如果想保命,就乖乖地待在这儿,等我事情做完了,我会放了你。” “我说到做到,请你放心。”丁易辰冷静地说道。 男人又拼命地摇头,脸上的表情极为愤怒。 丁易辰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兄弟!别愤怒,相比你们做的那些事,我这是在救你。” “你也不要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你应该知道,如今你们在盗一座大墓,没有人会到这边来。”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隔壁的大墓中,你现在小命在我的手中,要想活命,就乖乖地躺在这里。” “你也不必担心会挨饿,我们每天会给你送食物和水来。” 男人听了,不再打算反抗,知道反抗无用。 他的双腿拼命地扭曲踢打着地面。 丁易辰明白了,轻声笑道:“你想方便?” “嗯嗯,嗯……” 男人拼命地点着头。 再不解决就真的活人要被尿憋死了。 “世超,他是想上厕所,把他裤子脱了。” “好,我来。” 张世超开始动手脱他的裤子。 男人拼命地夹紧双腿,拒绝让他脱。 丁易辰说道:“你刚才提醒了我,我们才让你去方便,你要是不配合把裤子脱了,你就只能大小便都拉在裤裆里了。” 男人这才不挣扎了,双腿也不夹紧,任由张世超把他的裤子褪去。 丁易辰和张世超合力将他抬到另外一边的角落,远离他躺着的这边。 两人扶起他,让他蹲着。 “我们在一旁等着,你不要耍花招。你现在饿得没有力气,想逃也逃不过我们。你要方便就快点儿。” 男人这才彻底放弃了反抗,乖乖地蹲在角落里。 丁易辰和张世超站得远远的,但能看见他的地方。 丁易辰把手电筒关了。 黑暗中。 听到男人便秘的声音传来,好一会儿。 男人似乎轻松了,又发出“嗯嗯”的声音。 丁易辰才打开手电筒朝他照去,只见他挣扎着站了起来。 再往地上一看,一大滩的屎尿。 两人连连作呕。 张世超骂道:“真是吃了一肚子的屎,这都将近两天没吃了,还拉这么多呢。” 丁易辰和张世超强忍着恶心走过去,把这男人又送回刚才躺着的地方。 “现在好了,你躺在这儿。为了让你方便一些,就不再给你穿裤子了。” 丁易辰把他的裤子盖在他腿上。 男人羞得满脸涨红,又踢打着反抗起来。 “别动,省点儿力气!”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世超,咱们走!” 说完,两人匆匆离开了地牢…… 第986章 交换意见 两人又回到了秦珊灵所住的小套房。 三个女人对他们的到来已经习以为常。 五个人坐在沙发上,谁也没有说话,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丁易辰没有说话,却是在想着接下去的计划。 这次上山来,主要还是潜伏在这里。 等着陈煜他们的人马上山时,好做好内应。 当然。 他自己给自己附加了任务。 虽然已经知道了卓然那些小闹钟炸弹的秘密,但是不排除还有其他地方或许有炸弹。 必须将地宫中任何一处有危险的地方都了解清楚。 这样,陈煜带人来时,能够保他们安全无虞,争取警方这边零伤亡。 他还想到了,卫国曾经说的一句话: 在抓捕卓然的同时,也要有证据将老卓拿下。 否则这父子俩只是捉拿了一方,另一方会狗急跳墙。 尤其是老卓。 他的那些枝枝叶叶就会立刻有反应,做出对国家和人民更不利的事来。 那些都不是大家想见到的。 老卓的证据,要么在卓越集团,要么就在这地宫里。 甚至这两处都能有可能找到关于老卓的犯罪证据。 丁易辰对卓然在地宫的总部,也就是那片办公区域极为感兴趣。 他很好奇。 那么多的人才、博士生,是如何心甘情愿待在这种活死人墓里,常年不出去晒太阳,而专心致志地在这儿为卓然工作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魔力? 使得他们放弃自己美好的人生,甘愿在这种阴暗的地方为卓然干着违法犯罪的事? 这些都是丁易辰想不通且迫切想知道的事。 所以他这次来,任务很多: 保护珊灵她们几位女同志,这是第一个; 等着里应外合是第二个; 第三个是最重要的,那就是能够多收集到老卓的犯罪证据。 他知道,卓然的犯罪证据已经掌握得够用了,他已经交到了警方手中。 反倒是老卓这条老狐狸,想要拿到他的证据,难上加难。 老狐狸混迹这么多年,干的坏事不少。 他相信卓然手中一定保管着老卓的所有证据。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客厅的沉默被打破了。 大家便也开始七嘴八舌、畅所欲言地交换意见,说着自己的想法。 一场交流下来,丁易辰感觉受益匪浅。 果然是“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 而他们这里是五个臭皮匠,怎么说也凑成了一个半的诸葛亮。 大家对于丁易辰的计划还是非常赞成的。 在每个人都毫无目标、毫无计划的情况下,有一个人能够说出合乎情理且又是当下他们当中最好的计划。 谁能不支持呢? 探讨的结果就是:丁易辰要求她们三个女人继续待在小套房内,哪儿也别去,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一旦出去被发现了,她们就被动了。 秦珊灵抗议过,但是被丁易辰和张世超劝说了一番后,便也服气了。 丁易辰和张世超的理由是:“不是小瞧你们,而是大家分工不同。” “你们后面会有很多事需要你们去做,但是眼下,需要你们暂时隐藏好,不被卓然的人发现就行。” 丁易辰说道。 这个问题,大家最后都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不过,秦珊灵还是有些迟疑。 “易辰,你说让我们几个静静地等在这里,哪里都别去。可是,我们想知道岳兰姐的事,不出去怎么可能知道呢?” 秦珊灵提出了疑问。 “岳兰那边,我和世超会每天过去看一次。”丁易辰回应道。 “不不,易辰,你和张世超去太危险了。” 她急得摇摇头。 “怎么会危险?难道你们去就不会危险?”张世超反问道。 一直沉默的林雪雁开口了:“怎么会危险?我们现在已经熟门熟路了,会避开那些危险。” “珊灵,你摇摇头是什么意思?”丁易辰问。 “我们说的不是你说的这个危险。你们能打,遇到了卓然的人也不怕,你们可以对打。 可是,惊动了所有的敌人之后,你们两个人四只手如何去打? 他们如果拿我们做威胁,你们该怎么办?能避免这些事发生,为什么不避免呢?” 秦珊灵一脸正色道。 丁易辰听完,同意了:“珊灵,你说得很对,刚才是我冲动了。” “我和小婶在这地宫里出现很正常,他们知道我们是卓然请来的客人。” 秦珊灵说到这里,“请”这个字,她加重了语气。 等同于“绑架”一词用。 “所以,我们俩在走廊里走无需躲避,也无需避开谁。只不过,不让人发现我们去找了岳兰姐就行。而你们去,是最不合适的。” “好,那这个任务可以交给你们。你们两个也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丁易辰说道。 “放心吧。”林雪雁回应道:“我们的珊灵胆大心细,又很聪明,她办事不会鲁莽的。” 丁易辰紧紧地握住了秦珊灵的手,两人十指紧扣。 他相信珊灵。 珊灵不仅仅是胆大心细和聪明。 她甚至在很多地方超过了丰玉玲的智慧。 丁易辰虽然内心还有些担忧。 但经过秦珊灵的安慰,这件事的确非秦珊灵和林雪雁莫属。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 不知不觉,不知道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食堂小师傅的敲门声:“两位姐姐,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秦珊灵连忙走过去,拉开一道门缝,将手伸出去:“饭盒给我们吧,谢谢你了。” “姐姐,我给你们端进去吧?”小师傅问。 “不用了,另外一个姐姐正在沙发上换衣服呢,不方便。” 秦珊灵临时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这样啊,那行。”小师傅的脸瞬间通红。 他连忙将两份套餐端给了秦珊灵。 他也没有朝客厅里面看,秦珊灵挡在门口,想看也是看不到的。 “姐姐,你们慢吃,我晚点再来收餐具。” 小师傅红着脸匆匆离开了。 “来吃饭啦。”秦珊灵把两份套餐端到茶几上放好。 “咦,今天怎么这么多?”她惊讶道。 “明明是两份套餐,却是四份的量还多。” 他们这里五个人,吃着四份,凑合着大家都能吃饱。 林雪雁朝秦珊灵和周丹凤使了个眼色。 “咱们先分餐吧。” 于是,她们三人动手将饭菜匀了一点给自己。 剩下的都推给了张世超和丁易辰。 “这些你们两个人吃吧,你们要全部吃完哦,尽量别剩。”秦珊灵说道。 “可是,你们呢?就吃那么点儿?” 丁易辰心疼地看向茶几。 “你们放心吧,我们够吃的。”秦珊灵安慰道。 “一会儿吃完,我和小婶就去看看岳兰姐。已经两天没有去看望她了,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了。” 第987章 发现了枪 “珊灵,你们过去看岳兰的话,千万不要在她面前说出我们的计划。” 丁易辰严肃地提醒道。 秦珊灵刚要问,就被林雪雁接住话头,“先等一等,阿辰,岳兰是我们的人,值得信任的,为什么不告诉他? “是呀,岳兰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周丹凤肯定地回答。 “小婶、珊灵、丹凤,你们三个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也许没有想到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 “如果岳兰一旦被抓了,卓然他们发现她是装着不认识冷剑飞,那么她的处境就会很危险。” “如何危险?”林雪雁也问道。 “因为她知道我们的事越多,她就越不安全。她什么也不知道,反倒能帮她。” 秦珊灵和林雪雁点点头,纷纷回答: “我知道了。” “我们知道了。” 丁易辰满意地笑了。 他们很快把饭吃完,餐具堆放在一块儿。 秦珊灵和林雪雁一分钟也等不了了。 这一天多将近两天的时间没有看见岳兰,也无从打探她的消息,她们早已心急如焚。 周丹凤也在一旁干着急,她为自己不能出去亲自见岳兰难过不已。 但好在丁易辰告诉她,她们几个人是一体的,谁也不能出事,谁也不会出事。 而她周丹凤的任务就是静静地等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哪怕外面发生天大的事,也不能好奇到打开房门出去看。 交代完这一切之后。 秦珊灵等人站了起来。 丁易辰也站起,“你们现在就过去吗?” “是,这是午饭时间,午饭后地宫里的人极少走动,要么都在午睡,要么都在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出去,反而走廊上人更少。 丁易辰点点头,“有道理。” 他把林雪雁和秦珊灵送到门口。 等她们走远了,他才反锁上门,回到沙发靠着闭目养神。 客厅里,又静了下来。 周丹凤坐得有些累了,起身道:“你们两位就先在沙发上躺一会儿吧,打个盹也好,养精蓄锐。我到里屋去休息。” “好,那就多谢了!” 张世超笑着回应道。 通过几次接触,他对周丹凤这个女人,越发欣赏。 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示意张世超也休息一会儿,两人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两个长沙发被他们占据。 走廊里。 秦珊灵和林雪雁像两个没事人一样,一副刚吃饱饭出来遛食的样子。 这里走走那里逛逛。 她们先来到了食堂,但是并没有进去,看见小师傅一个人正低头在打扫地面的卫生。 食堂里已经没有了其他用餐的人,显得异常空旷。 两人悄悄地绕开小师傅,朝后厨溜了进去。 秦珊灵拿出一个盘子,将笼屉里的一小笼包子倒到盘子里,两人端着盘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食堂。 这下她们有了光明正大的去看望岳兰的理由。 给她送包子。 虽然岳兰住的小套房距离她们所住的小套房距离并不远。 但是她们刚才却故意假装是在外面散步,所以绕了这许多的路。 期间还想到去食堂端一笼包子送给岳兰。 两人敲开岳兰的房门。 岳兰惊讶地看着她们,面露喜悦,“是你们呀?你们终于来了。” 她想问你们怎么才来啊? 秦珊灵伸手扶着她走进去,“岳兰姐,你快去躺好,你的脚还没好,不要老是站着。” 三人进屋后,林雪雁把门反锁上。 秦珊灵把包子放在桌上,“岳兰姐,我们给你送包子来了。” “我已经吃过了。” 岳兰指着自己刚吃过的餐盘。 她自然明白,秦珊灵和林雪雁手中的包子,是她们来看望自己的一个理由。 路上遇到任何人,都能以此为借口顺利过关。 “一会儿你们再把包子带回去,易辰他们还在你们那儿不是吗?给他们吃。” “易辰他们已经下山去了。”秦珊灵回答道。 这是她自己想出的主意。 既然担心岳兰被冷剑飞识破,那就干脆把事情撇得再干净一些。 这样大家都省去很多麻烦。 她在心里说:岳兰姐对不起了,我不是要欺骗你。 等卓然被绳之以法之后,岳兰会明白的。 “他们已经下山去了?”岳兰好奇地问。 “是,他们总在这儿不是办法,所以先下山了。” 秦珊灵努力把话说得合乎逻辑一些。 “也好,不然在山上风险太大了。”岳兰微笑道。 三人又简单地寒暄了一番。 秦珊灵也问了岳兰的情况,岳兰这边很安全,什么事也没有。 但是她提供了一个令秦珊灵警觉的消息。 冷剑飞不知怎么的,已经有一天多没有过来。 到了饭点,食堂有人送饭来,岳兰问对方,对方摇头说不知道。 岳兰心里觉得冷剑飞不来更好。 这样她就能安心地在这儿把脚伤养好一些。 到时候逃跑也就不会拖累了他们几个。 “你说冷剑飞有一天都没有过来?”秦珊灵问道。 “是的。” “那他最后一次来,有没有说他要去做什么?” 岳兰想了想,说:“好像有提那么一嘴,他说他要下山去,问我需要带什么,我说不需要。” 秦珊灵明白了,果然是进城去了。 这消息带给丁易辰,他一定能分析出冷剑飞和卓然的动向。 “珊灵、雪雁,丁总那边有没有说接下去我们该怎么做?”岳兰问。 秦珊灵回答:“暂时没说,只说等你养好伤。所以你不要总是站着,尽量多躺着,让脚平放,好得快。” “我知道,谢谢你们关心。” “对了,易辰说让我给你带话。” “好的,珊灵你说。” “卓然他是在盗墓,可能最后炸开墓道的时候,动静会有点大,比如爆炸,比如很多人跑来跑去。 到时候你听到外面的动静,不要出去看,别让卓然起疑心。” “好,我知道了,不出去,也不好奇。”岳兰笑着回答。 三人又聊了一些琐碎小事后,秦珊灵和林雪雁便起身告别。 秦珊灵端着包子,林雪雁走在她的身后。 两人快步朝对面不远处她们所住的小套房走去 刚走到第一个走廊路口的时候,就看见旁边的走廊有几个人小跑着。 秦珊灵停了下来,好奇地问:“小婶,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林雪雁摇摇头。 秦珊灵把手中的包子放好,说到:“小婶,咱们过去瞅瞅。” “好,走吧。” 于是两人从另一条走廊绕过去,跟着那些人来到了一排铁门前。 “珊灵,这种地方应该是仓库吧?” 林雪雁小声对秦珊灵问道。 秦珊灵点点头。 只见那些人进去后,很快就出来了。 只是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件骷髅头的东西。 这种危险物品的标志他们还是认得的。 秦珊灵的心不由的像被什么东西抓着似的,紧张起来。 这难道是卓然的计划提前了? 她心里在告诉自己要赶紧回去,去把这个消息告诉丁易辰。 她看见从那仓库出来的,最后一个手下却扛着两把枪。 她虽然对武器的认知一片空白,完全陌生。 但是这两把枪……意外收获啊! 看那个人扛着有些吃力的样子,她仔细看着他手中的枪,似乎像她所知道的冲锋枪。 当然,比她在电影中见过的冲锋枪又更精致、更好看一些。 毕竟是更先进的武器吧。 “小婶,咱们赶紧走去告诉易辰。” 秦珊灵的心怦怦地跳着。 她按住心口,强迫自己的声音尽量小一些。 第988章 珊灵偷听 “哎,好,咱们快走。” 林雪雁尽管已经吓得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但是听秦珊灵一说,立即壮着胆子,和秦珊灵两个人互相扶持着,朝前走去。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 秦珊灵眼角瞥见卓然正和一群人在另一个路口经过。 他似乎心事重重,口中正在说着什么。 秦珊灵想起了丁易辰说过,这次上山来不仅仅是为了来救她,还要寻找一些重要证据。 于是,她对林雪雁说道:“小婶,咱们两个一块儿走,目标太大,咱们分开走好一些。” “好啊,那要怎么走?” “小婶,你从这边走近一些,快点回去,把咱们刚才看到的事告诉易辰。” “珊灵那你呢?”林雪雁担忧地问。 “我从另外一条路走,这样无论谁先回去,都能确保总有一个人能把消息传给易辰。” “好,我同意。” 在这种紧要关头,林雪雁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她觉得秦珊灵说的非常有道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并朝秦珊灵为她指的走廊小跑而去。 秦珊灵则追着卓然他们一群人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跟了一段路。 见卓然等人进入了一个房间,大门被关上了,但并没有锁。 周围没有人,她立即过去贴在门上,推开一点点缝,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谈话声。 “卓总,咱们现在这里不到三百人。看似人多,实际上人手并不够。要不,把集团那些人也调上来吧?” 说话的是个陌生人。 只听到卓然的声音道:“不,集团的每个人手头上都有重要的工作。再说他们也不是干体力活的,叫他们上来做什么?” 听得出卓然的声音很不悦。 其他人纷纷出谋划策。 有说“到招聘市场去,临时招一批工人”的。 有反对的,反对的理由是“临时招来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把地宫的秘密泄露出去……” 也有说不好培训的。 众说纷纭,总之没有一个主意能令卓然满意。 最后。 听到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说道:“卓总,这么重要的事,何必这么麻烦。有一个人一定能帮到我们的忙。” “什么人?”卓然问道。 “文道德。” “文道德?他能帮什么忙?” “卓总忘记了?文道德在南城和道上被人称之为文爷,说明他在道上也曾经小有名气。” 旁边有个人插话道:“文爷岂止小有名气,想当初可是赫赫有名。文道德和陈家森械斗的时候,两个人能打个平手。” “对对对,确实是这样。” 卓然冷声道,“就这?这些能说明什么问题,能对咱们人手紧缺有帮助吗?” 最先出主意的那人说道:“卓总,有帮助。” “有帮助?好,那你倒是说说看。” “卓总,文爷如今虽然在南城势微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文道德如今跺一跺脚,不说南城地震吧,摇晃摇晃还是可以的。 他手下有百十号人,不说训练有素吧,也都是跟随他多年的人,规矩肯定是懂的。” 此人这番话引起了卓然的兴趣。 他的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哦?你继续说。” “要说吃苦耐劳吧,兴许赶不上工地的民工,但是,咱们要的是可靠的人,至少在咱们事成之前能保守秘密的人。 不会做事没关系,到了这儿就会做了。而且,在道上混过的人懂规矩,犯规必死。 这样的人招聘过来,咱们立即就可以用,并且不容易走漏风声,他们知道规矩。” “哈哈哈!白猫,你这主意好,你不提醒我都忘记了文道德此人。”卓然拍手叫好。 “把电话拿过来!” 只听到有人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卓总,您的大哥大。” 不一会儿。 又传出来了卓然的声音:“文爷,最近工作忙吧?” “今天给你打电话呢,跟咱们合作的事有关,我想请文爷帮个忙。” “现在咱们隧道已经打通了一半,我的人死的死、伤的伤,现在时间紧迫,导致人手严重短缺。” “临时去招兵买马吧,文爷也知道的,咱们这种事不能摆到台面上来说,最怕外人来。” “文爷,你看现在如何是好?” “你在道上、在南城,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我无奈之下,只能来向你讨个主意。” “哈哈,文爷说笑了,不是我谦虚,是的确需要仰仗文爷。” 卓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调,这么谦逊过?看来他要求文道德的事不一般。 秦珊灵不由得认真听下去。 只听得卓然又道:“用文爷的人?这哪能行?我怎么能挖到文爷的墙角去?” “好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文爷,你什么时候派人上山?” “行,文爷不亲自上来一趟吗?” “也好,文爷这个时候上山也确实容易引人注目。” “这样吧,我派人下山去领队,把文爷的人带上山来。” “好!文爷,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合作愉快!” …… 南城市区,文家别墅内。 文道德放下电话,顿时心花怒放。 身边的管家兼助理见他喜形于色,便奉承地问道:“文爷,什么事让您这么高兴?” “之文啊,我告诉你,咱们的好运来了。” “文爷,是什么好运?” “你猜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宋之文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是卓然,卓越集团的卓总打来的!” 文道德举着一只手,竖起食指提高声调道。 “卓总?卓总打电话来做什么?” “他要向咱们借人。” “借人?文爷,他要向咱们借什么人?” “我不是跟他有合作吗?我可是整个南城市唯一的一个,知道他正在进行什么工程的人。” “文爷,您说的话,我没听懂是什么意思。” 宋之文小心地说道。 “你没听懂就对了,这个不用你懂,你以后就会懂的。”文道德摆摆手。 “之文呐,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在龙虎山上有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文爷,我记得。” “那里曾经是一座巨大的古墓,几年前被人盗挖了,里面的宝物一扫而光。等考古队赶到的时候,几乎没有挖到任何有考古价值的东西。” “我听过,那座地宫一直废弃在那儿,这几年被人开发出来了。” 宋之文回答道。 “对,就是卓总,他取得了那片山的使用权,他将地宫开发出来了,并把那里修建成了他的公司总部。” 宋之文疑惑道:“文爷,卓总的公司总部不是在卓越大厦吗?” 上面那块大招牌‘卓越集团’四个大字,谁人不知? 第989章 借人名单 “错了,那里只是他的一个公司而已,虽然挂着集团公司的名称,实际上,卓越集团的总部就在龙虎山的地宫。” 文道德得意洋洋。 宋之文一脸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咱们可别小看了那座坟墓,里面巨大无比。” “文爷,有多大?” “有人说可能有半个南城市区大,有人说有整个南城市大,也有人说,龙虎山有多大,那座地宫就有多大。 总之,众说纷纭。虽然说的都很夸张,但是可想而知,那座地宫的庞大是多么的可怕。” 文道德用手捻了捻上唇新蓄出来的胡子。 仿佛他是地宫的主人。 宋之文有些惊魂未定,“文爷,那这地宫跟刚才的电话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太有关系了,你小子不懂。” 文道德哈哈大笑。 “卓总不是与我合作了一项大工程吗?就是这座地宫,当初卓总只开发了一半,还有另一半有待开发。 但是这种地方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比如还有没有挖到的宝贝,是不是? 所以,卓总不方便请工程队去开挖、建设,于是这才打电话向咱们借人。” “原来是这样。”宋之文明白了。 随即他又担忧地问道,“文爷,咱们与卓总合作的工程,具体是开发什么项目?” “这……我也不太清楚。要知道,多少人抢着和卓总合作都没能抢到,这个合作的机会却落到了咱们手上。 你说我哪能问得那么详细?问详细了,卓总势必不高兴,觉得咱们不信任他。” 宋之文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便悄悄地抬眼看着文道德。 这个文爷,曾经也是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 在道上的地位和胡海奎那厮不相上下。 如今,怎么在一个年轻人面前却这么奴颜婢膝、自贬身价? 人家丢一根骨头,他就如此屁颠屁颠地跟在人身后。 可是他不敢说出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提醒。 毕竟他宋之文端着文道德的饭碗,他暂时不想失去这份油水充足的工作。 “文爷,那您答应了把人借给他?” “对,他在对全世界的保密的情况下,能来向咱们借人,说明对咱们是十足的信任,我为什么不借?” 这正是能够拉拢卓然的最好机会。 文道德岂会放过? 宋之文见他这样,觉得还是应该把心中的怀疑说出来。 于是便小心试探道:“文爷,我有个问题想和您说。” “行,你说吧。” “如果说错了你别不高兴?” “不会,老子今天高兴,随便你说什么都成,说吧。” “文爷,卓总向咱们借人,若是这项工程是见不得人的,或者是违规操作,有没有可能等工程完成之后,他会杀咱们的人灭口?” 宋之文壮着胆子把话说了出来。 文道德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摆摆手说道:“不会,也不可能,你别想多了。” “之文呐,你要知道卓总能够将生意做得这么大,最起码的诚信是有的,否则他做不长久。” “文爷……” 他想说,这个卓然最是不诚信。 他们卓越集团这两年干的过河拆桥的事还少吗? 可是文道德似乎有些不耐烦他说这话。 “行了之文,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要告诉你,人家卓总是什么人,他都能这么百分百的信任咱们,咱们不应该怀疑他。” “是。”宋之文无奈地点点头。 “之文,虽然你跟随我的时间不算长,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忠心耿耿。你放心,只要我文道德有口饭吃,这绝对少不了你的。” “多谢文爷!” “对了,抽调人员到卓总那边的事,你去安排吧。” 文道德死死的盯住了他的眼睛。 宋之文也没有怯意,与他四目相对,并答道:“好,文爷,我现在就去安排人员。” 说完,他正准备出去,文道德又把他叫住:“你等会儿。” “文爷,您还有事?” “文武那边……怎么说?” “文爷,文少他还是不愿意回来。” “之文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将来我文道德手中的所有产业都会交给他。以后我不在了,我希望你继续做他的管家,替我好好的帮助他。” 文道德此时一脸的托孤之意。 宋之文连忙摆手道:“文爷,这可使不得,文家是您的,我只是替您办事。” 文道德的目光里浮现出一抹狠戾。 这个宋之文,这明摆着告诉他,他只做他文道德的助理,不会再做文武的助理。 这种知道他公司和家中秘密太多的人,文道德又岂能容他来去自由? 他眼珠子一转,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但是极能隐忍的他,暂且按下不提,只说道:“之文,你去办吧,办好了把人员名单给我就行。” 宋之文看着他。 原来文爷心中也有准备,留下人员名单,以便将来去抚恤这些人的家属? 还是想用这份名单作为和卓然谈判的筹码? …… 此时。 龙虎山地宫。 卓然挂完电话,把大哥大抛向身边的手下。 手下接到后,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 卓然的脸色好了不少。 白猫小心地问道:“卓总,您这是打电话向文道德借人?” “对,你说的没错。” 卓然轻快地说道。 “现在咱们人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说吧,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反映的,都一起说了。 说完我还要去看我的女学生。她到咱们地宫来多天了,我也没时间好好陪陪她。” 有人调侃道:“卓总,就是上次刘颖她们绑来的那两个女人吗?” “什么绑来的?那可是咱们卓总曾经的学生,她很仰慕卓总。她不知道上山的路,所以卓总才让刘颖去将她领上来的。” 有人替卓然解释道。 门外的秦珊灵听到他们说到的人正是自己,耐着性子听下去。 “卓总,咱们今天不是还有个紧急会议吗?您开完会再去陪人家小妞吧。” “……”卓然沉凝着没有说话。 “咱们每次的会议一开就是四五个小时,甚至五六个小时。等开完会再去,黄花菜都凉了。”旁边有人打趣道。 秦珊灵心里一惊。 卓然一会儿要到小套房去找自己? 可是……丁亦辰、张世超、周丹凤他们都在里面。 不行,她绝不能让卓然去那里找她。 她看了看周围,依旧空旷无人。 但是旁边和附近都有一些房间的门底下透出灯光来,可见里面是有人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对面,然后便挨个敲门。 终于有一间房门被打开了。 里面的人见门外站着的是一名靓丽的女子,便大声问道:“你是谁?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第990章 虚与委蛇 秦珊灵一听,可见此人并不知道她是谁。 她故意大声说道:“我是你们卓总的客人,待在屋里太闷了,出来散散步。” “散步怎么散到这里来了?你知道这里是工作重地吗?” 那人满脸不悦,看这架势应该是个管理层。 “我、我走迷路了,看到你屋子里有灯光透出来,所以就敲你门儿,请问你看见卓然在哪里吗?” “你认识我们卓总?”这人问道。 这女孩能直呼卓总大名,可见关系不简单。 这人态度立马就好了许多。 “岂止是认识,我俩还是师生呢。” “是吗?” 那人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但是脸上依旧露出惊讶之色,“那你这会儿找我们卓总做什么?” “没做什么,我就是想找他说说话,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卓总现在正在对面小会议室开会,要不你就在这儿等他吧,我现在去帮你和卓总说一声。” “好,那就多谢了!” 那人跑到对面的会议室,敲开门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 卓然走出来了。 他看见秦珊灵站在这边,顿时满脸喜悦。 “珊灵!”他大步朝她跑来。 秦珊灵忍着对他的嫌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挂在脸上。 “珊灵,你怎么出来了?你是来找我吗?” 卓然脸上除了喜悦之色,更多的是惊喜。 她,竟然在对自己笑。 以往,秦珊灵别说主动找自己,就是自己去看望她,她也是没有好脸色的。 没想到此时她不仅主动来看望自己,而且还对他一脸的和颜悦色。 尤其是在微笑时露出两个小酒窝。 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秋波流转,令他浮想联翩。 这可是他从来没有在秦珊灵身上见到过的。 工作上的烦恼便在这一瞬间一扫而光。 “我就是在那小屋里呆着太憋闷了,所以就出来走走,谁知道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无意中走到这儿来。” “我想着在这地宫里,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不认识,所以我就……来看看你。” 秦珊灵努力地编着理由。 卓然越听越激动。 他伸手拉过秦珊灵的一只手,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 “珊灵,在这里可把你闷坏了。你放心,我向你保证,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带你去领略世界各地的风景。 到时候,你想去哪儿我就陪去哪儿,你想要什么我就为你买什么。真的,请相信我!” 看着他一脸的期待,秦珊灵故作惊讶道:“是吗?” “是,我可以向你发誓……” “可是卓然,以你现在的财力也同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为什么还要等过阵子?” 秦珊灵咄咄逼人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卓然眼神躲闪看向别处,“说的是没错,以我卓然的财力,五年前就可以办到。 只不过现在我还有一项很重要的工程没有完成,所以等我忙过这阵子,时间上才有自由,你明白不?” “原来如此,那我就等你。” 秦珊灵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 “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卓然拉着他往前走。 秦珊灵从他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说道:“不用,我自己回去,你工作这么忙,我不愿意让你分心。” 卓然有些受宠若惊。 秦珊灵一直以来在自己面前都是一副矜持的形象。 今天突然一反常态,反过来对他这么热情。 他狐疑地问道:“珊灵,你今天怎么……?” “我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主动,是吧?你是男人,你根本不了解女人。”秦珊灵说道。 卓然更加看不懂她了。 “是,没错,我之前一直都拒绝你。可是这些日子待在那屋里,什么事也没有,一天到晚,脑子里全都是胡思乱想。 这些天来我想通了,与其嫁给自己苦苦去追求的男人,不如嫁给一个真心疼爱和等待自己的男人。” 她仰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卓然:“你说,你是属于哪一种呢?” 卓然瞬间恍然大悟:“珊灵,你是在说我?我是后者?” “嗯。” 秦珊灵红着脸,羞涩地低下头。 “珊灵,你终于想通了?” “我、我想通了。” 秦珊灵压抑着内心的鄙夷,只能先虚与委蛇。 卓然仿佛初恋的少年。 一颗心砰砰地跳得厉害,口齿有些不流利了。 此时的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珊灵,我一会儿还有一个会要开,我现在先送你回去吧。” “不,不用。既然咱俩今天已经把话说开了,你就让我自己回去吧。顺便我也熟悉熟悉这些路,免得下次出来又迷路了。” 秦珊灵微笑道。 “那我派一个人送你回去。” 他此时总觉得要为她做点什么。 秦珊灵连忙阻止:“不用不用,我都说了我自己回去。” 她故作生气。 “好吧,那我不叫人送你。你自己回去路上要小心一些,无论有任何事,你只要大声喊,都会有人出现。” “一会儿我就命令下去,今后地宫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对你恭恭敬敬的。” “多谢!”秦珊灵朝他回眸一笑:“那我走了。” 她这一笑,卓然感觉自己的魂都被勾走了。 他感觉书中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有了具体的形象。 他虽然是那种见了女人就迈不动步子的男人。 但绝不会是为了女人放弃自己事业的男人。 他的心,永远事业第一,女人第二。 他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冲动,朝秦珊灵挥手道:“珊灵,你慢着点儿,在这地宫里我就是天,你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知道了!” 秦珊灵停了下来,反身朝他走来。 卓然见了连忙迎过去,“怎么了?不舍得我?” 他伸出手,想要搂住她的腰。 秦珊灵巧妙地避开,说道:“既然咱俩说好了,等你忙完事业就可以离开这里,那么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儿可以吗?” “可以,别说一件,一百件都答应你。” “好,那咱俩就先说好,在你的什么工程没有完成之前,你就不要总是去找我了……” “为什么?”卓然的笑意收起。 “我是怕你去找我的时候,说不定我又像今天这样出来散步了,而且你那么忙,你就……” 原来是这个理由。 卓然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可是,我想见你怎么办?”他问道。 “我会来找你呀,每次散步的时候我就顺便来看你,这样不就一举两得了?”秦珊灵说。 “真是个机灵鬼。” 卓然刚要伸手刮她的鼻子,秦珊灵轻盈地跑开了。 她边走边朝后挥手:“你忙去吧,我先走了!” 卓然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 自己阅女无数,从来没有在任何女人面前如此低声下气过。 这到底是怎么了? 对秦珊灵似乎越来越迁就了,潜意识里害怕她生气,害怕她排斥自己。 刚才她一主动,自己竟然受宠若惊起来。 这还是他吗? 他有些懊恼,但是这种心情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给笼罩了。 他举起拳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珊灵,我一定会彻底征服你的心。” 第991章 有来无回 秦珊灵回到小套房。 听到她的敲门声,丁易辰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门。 门一开。 秦珊灵就扎了进来,直接撞进了丁易辰的怀中。 张世超连忙将门锁上。 丁易辰搂着她的肩,急切地问她:“珊灵,你怎么了?跑得气喘吁吁的。” “我没事,是跑得有点急了。”秦珊灵回答道,“小婶回来了吗?” 林雪雁走过来,说:“珊灵,我回来了,我已经把咱们看见的跟大家说了。” 丁易辰点点头:“是我们已经知道了,快快坐下。” 周丹凤给秦珊灵倒了一杯水,“珊灵,快,喝杯水,缓一缓,瞧把你跑得急的。” 秦珊灵请早点喝下水,慢慢的才把气顺了过来。 “我刚才无意中走到了他们的办公区域去了。” “你走到哪儿去了?怎么样了?有没有被姓卓的发现?” 丁易辰瞬间就站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秦珊灵拉着他的手:“你坐下,我没事。他是看见我了,不过那是我故意让他看见的。” “你还故意让他看见?” “是,我告诉他,在他的事情没有完成之前,暂时先不要到这边小屋来找我。” 看着眼前的众人一个个担忧的样子。 秦珊灵扑哧一笑道:“你们别这么紧张啊,搞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丁易辰紧紧地搂住她:“珊灵,我不希望你去冒任何险,我宁可不希望任何事,也不能让你有危险。” 秦珊灵侧过脸,仰着头看着他。 “易辰,我真的没事。我这么说之后他答应了,这样咱们就不用提心吊胆,害怕他什么时候偷溜过来。” 林雪雁和周丹凤赞赏道:“还是珊灵聪明,你这么主动和他一说,他的确暂时不会过来。” “那万一他还是过来呢?”张世超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会的。”丁易辰说道。 “他如今那边的开挖,顺利的话他只会加快进度。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再分心。” “对,”秦珊灵也说道。 “我如果没有去找他,他会放心不下,就会无论如何在忙的情况下,他都会抽空过来,那样反而被动了。 我主动和她说,相当于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这样他就能安心忙他所谓的大事。” “珊灵姑娘,你可真的是太聪明了。”张世超由衷地说道。 “好了,别夸我了,说重要的事。” 秦珊灵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下来朝他们每个人都看了一眼。 一双双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她微笑道:“他们的确是要加快进度,地宫的人手已经不够用了,卓然打电话向文道德借人。” “什么?他向文道德借人?”张世超疑惑道。 “虽然他们两个的确有一些业务上的往来,但也只是一些小合作。 卓然极瞧不起文道德,大项目绝不会和文道德合作,他又如何会向文道德借人了?” “世超的话有道理。”丁易辰说道。 “尤其是盗墓这样的大事,怎么可能会让文道德知道?文道德的人上山来,一切就都明了了。 他卓然岂不是把自己的秘密向文道德摊开了?他可不是这么没有心机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周丹凤迟疑地说道:“正因为卓然是个极其心机深重的人,那么他用这种看似没有心机的事,会不会其中有更大的阴谋?” 丁易辰想了想,还是不太认同他们每一个人说的话。 他双手撑住额头,低头看着自己的前面,沉思起来。 大家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在想问题,便都不再做声,以免打扰了他的思路。 好一会儿,丁易辰抬起头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卓然做了一件我们认为最不可能的事。”丁易辰缓缓说道。 “是什么?”众人追问。 “姓卓的和文道德合作了啊!”丁易辰加重语气说道。 “他们合作了!” “你们想啊,卓然的盗挖工作一定是遇到问题了。” “不是吧?他不是有专业的施工队在帮他挖?”张世超不信。 “你先听我说完,假设他施工当中遇到麻烦,而他一定筛选过,在南城能够在这方面对他有助力的,只有文道德。 所以他可以放下对文道德的一切成见和鄙视,强迫自己和文道德合作。” 丁易辰很清晰地分析道。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文道德派来的这些人,几乎是有来无回。” “有来无回?什么意思?” 大家惊讶地问道。 “你们想想,知道了卓然这么大的秘密,等事情做完之后,卓然还会让他们活着下山?” 丁易辰慢条斯理地反问。 大家都愣住了。 他们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但这件事如果是卓然做的,他们又觉得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卓然这种人,可不就是过河拆桥,事儿办完了就杀了灭口的货色吗?” 林雪雁感叹道。 “那文道德也是只老狐狸,他难道看不出卓然的用心?”秦珊灵很不解。 “文道德自然知道卓然是这种人,却还派出自己的手下上山来帮忙,可见他想在卓然身上得到的利益有多大。 这也充分说明,卓然一定承诺过他什么巨大的利益,这种利益足以让他牺牲自己的手下来换。”丁易辰补充道。 大家不禁都低下了头。 为那些即将被派来送死的混子们感到悲哀。 同样是人,同样长了一个脑袋,有着健康的四肢。 哪怕到工地打工挣钱,养活一家人也是不难的。 可是这些年轻人却偏偏走上了游手好闲、打打杀杀的邪门歪道。 跟着文道德之流混日子,悲剧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这可怎么办?本来卓然这里几百号人,对咱们、对陈局长他们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文道德的手下也有百十来人,哪怕他只派一半人来,那卓然也如虎添翼,对咱们更不利。” 林雪雁带着哭腔难过地说道。 秦珊灵也有同感。 她看向丁易辰:“易辰,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打架吗?大不了就多干几场!咱们现在对着地宫的路线也熟悉了,不用怕他们。” 尤其是新来的,更没什么可怕的。 丁易辰虽然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但是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却面露喜色。 “丁总,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张世超问道。 “我不笑难道还哭吗?” 丁易辰笑着调侃道。 “易辰,都什么时候了?你快想想办法,别再开玩笑了。” 秦珊灵摇晃着他的胳膊,着急地看着他。 丁易辰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珊灵,你别担心。我倒是觉得文道德派这些人来,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怎么说?” 几个人的目光全都投在他的脸上。 第992章 两队人马 丁易辰扫了大家一眼,有些欣慰。 大家都有着共同的想法,只是有些事想得不一样而已。 “卓然的手下都互相认识,哪怕有些没打过交道的,一时间不认识,但是总有其他人会认识。 所以咱们在这里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我和世超两个人想冒充他们,都没有办法。 但是这个机会来了,文道德的人全是陌生脸孔。等他们来了之后,地宫里出现的任何陌生人,都会被认作是文道德的人。” 丁易辰耐心地向大家解释道。 “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话就被秦珊灵打断了:“易辰,真有你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屋里原本紧张又压抑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起来。 大家听完丁易辰的分析,心中的希望更大了。 林雪雁问道:“易辰,那我们几个人接下去怎么做?” “是呀丁总,需要我们做什么?” “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再等等。”丁易辰说道。 “还要等?为什么?” “等文道德人上山,等有机会接近他们,我和世超才有机会换成他们的身份。” 丁易辰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想起了那个地牢。 只要文道德的手下进了地宫,他就会想办把他们引入地牢。 到时候只有把他们困住,自己就可以去冒充文道德的人。 当然,这只是他粗略的想法。 这想法还并不完善,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 …… 就在丁易辰想对策的时候。 龙虎山的半山腰上,又出现了三四十人。 此时。 天空已经开始出现鱼肚白。 一抹淡淡的月亮影子依稀在天边似有若无。 它快要消失了。 只等天光大亮,太阳从山的那一边冉冉升起时,它就彻底完成了一夜的使命,该隐去了。 山峦和大地的轮廓依稀可见。 地面和山路上的能见度很高,完全不用再借助手电光来前进。 “大家把手电筒关了!” 有人低声下了命令,这三四十人立即关闭了手电筒。 他们一个个身穿休闲运动服,背着登山包,慢慢地朝山上摸索前行。 看起来,跟往常组队结伴上龙虎山露营、及探险的人没什么区别。 不知有谁低声道:“快看,山脚下来了一队人!” 大家瞬间齐刷刷地朝山下看去。 一双双犀利又警惕的目光俯瞰着山下的那群人。 “数一数,来的是多少人?” 有人轻声数了起来。 不一会儿,那人道:“大概有三十五六个人。” 由于距离远,山下那队人又在走动,能数出三十五六个人已经不容易了。 于是领头的人说道:“大家找最适合隐藏的位置,准备好!” 话音刚落。 这些人便很快藏入了路边的灌木丛中。 半个小时后。 山下那群人终于到了半山腰。 有人喊了一声,“兄弟们,太累了,咱们能不能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啊?” 这话一出,顿时有人响应。 大家纷纷说道:“是啊大哥,让我们休息一会儿吧?” “磨刀不误砍柴工啊,休息一会儿再走效率更高。” “兄弟们,坐下休息吧!” “……” 一片赞同成。 领头的人被他们称之为大哥,他朝众人看去,“人都没少吧?” “大哥,没少呢,都在这儿,一共三十五人。” “好,前面好像地势开阔一些,咱们过去那儿就坐下休息!” 那位大哥一喊,众人瞬间就朝前面跑去。 他们在一片平坦的小山坡上坐了下来,有人干脆就靠着小树躺下。 “文爷这是要把咱们发配到哪个苦寒之地流放啊?” “闭嘴,这是文爷为咱们大家找的一条财路,不要不满足!” “是是是,据说是让咱们去帮人盗墓。” “嘿,真是稀奇,有帮人建房子的、有帮人打架的,这帮人盗墓我还是第一次见。” “是啊,这么说来,咱们是不是可以边帮忙边把一些宝贝塞进个人荷包里啊?” “这种话不要再说了,你想做就做,不要说出来!” “……” 大家七嘴八舌的,就直接把即将要盗挖的大墓给和平瓜分了。 “据说,这龙虎山上,除了半步坡那边过去的深山是原始森林无人开发之外,其余的全是古代皇族大墓。” 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 顿时,整个山坡仿佛从沉睡了一夜中醒来。 有些沸腾了。 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担心隔山有耳,说话声尽量放低。 “皇族大墓?” “咱们这次上山来协助姓卓的开发,其实就是来帮助他盗墓?” “是的哥们儿,你怎么才反应过来啊?” “文爷告诉咱们得是上山来协助开发一个挣钱的大项目。” “笨蛋,挣钱的大项目不就是盗墓吗?” “哈哈哈,就是,还有什么生意比盗墓更挣钱呢?” “你们说,墓中会不会有夜明珠?会不会有翡翠白菜?” “你想什么呢?你当是岛东陵啊?” “哈哈哈哈……” 路两旁隐藏的人听见他们肆无忌惮,却又压抑声量的笑声,继续忍耐着。 他们在等待领队下命令。 而他们的领队却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老大,是文道德的人。” “咱们要不这会儿冲出去包围他们?” “一对一的话咱们人手也够了。” 那位被他们称做“老大”的领队摇了摇头,“再等等,还没到时候,先听听他们说什么。” 见老大都这么说了,其余的人也只好继续蹲在灌木丛里。 躺在地上的混子们继续议论着。 有人担心地说道:“我听说……这个卓总是个非常可怕的人,很不好对付,咱们帮他盗墓,能悄悄藏一些宝贝起来吗?” 这声质疑,直接令整个山坡鸦雀无声。 有人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后,大家也担心起来。 “是啊,听说这个姓卓的阴险狡诈,为人狠辣,会不会事成之后把咱们都给处理了?” “诶,不会不会,咱们也三十多个人了,难不成坐等他灭口不成?” “话是这么说,可是……据说他的人手中都有枪。” 有人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领头的那人见众人的热情要退了,出声怒斥道:“你们特么听谁造谣呢?啊?” 他站起来,俯视着地上的混子们。 “我告诉你们,卓总是个爱才之人,咱们只要勤勤恳恳替他办事,他不仅不会杀咱们,还会奖赏咱们。” “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临行前文爷还特意交代了我,说他为咱们列了一份名单,咱们多少人上山,就得有多少人下山。” 有人开始欣喜,“这么说,文爷帮咱们留好了后路?” “是的,所以大家大可放心,咱们跟随文爷多年,文爷不会不管咱们的,大家跟着发财便是!” 被领队这么一鼓舞,顿时士气又起…… 第993章 明智之举 大家仿佛就已经看到了金灿灿挖出的金子,和星光闪耀的珠宝。 这一瞬间,感觉这些宝贝已经到手了。 一个个四仰八叉地躺在山坡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太阳还没出来,咱们多休息一会儿再上山吧。”有人提议道。 “好歹吸收点阳气再进那种活死人墓吧。” 另一个人附和着。 “行,那就再歇会儿。” 领头的也很忌讳这么阴森森的地方,本就不打算急着进去。 不等太阳出来就进入,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然而,就在他们一个个懒懒散散地躺在地上的时候。 埋伏在道路两旁的那几十个人突然出现了。 一个个手持尖刀,把他们给围住了。 当他们感觉到眼皮子前面有阴影的时候、同时听到有人走路声的时候,都睁开了眼。 “啊……” 一个个顿时坐了起来。 “你们……你们是卓总派来迎接我们的吧?”领头的人试探着问道。 “是啊,你们是文道德文爷的人?” “对对对。”领头的连忙上前说道。 “哎呀,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兄弟们手中的家伙事儿能不能收一收?看着怪吓人的。” 他们一个个眼睛都朝着这几十个人手中的匕首瞥去,心中暗自戒备。 “行,那就收起来。”其中一人说道。 “只是你们怎么走错路了?我们正准备下山去迎接你们呢,你们怎么上山来了?” “那不是文爷交代,地宫的路口出在山上吗?”领头的人疑惑地问道。 “还有一个更便利的入口处,不在山上,山上的入口处正在修理。我领你们去。” 有人带头朝山下走去。 文道德派来的人顿时问道:“怎么?我们好不容易上来了,这又得下山了?” 他们一个个狐疑地看着领路的人,心中充满了疑惑。 “对,到了山上的入口再下去地宫,还得走很多的台阶才能到。咱们不如就从这边大路下山,从山下的洞口直接到地宫,岂不是更好?” 前来领路的人解释道。 文道德的人一听,觉得有道理:“行啊,早知道我们就不上来了,爬了这一趟累死了。” 这些混混平时都是混吃等死、好吃懒做之人。 谁受过这种苦? 一听说下山走更便捷的道路,自然欢喜起来。 他们跟着这几十个人朝山下走去。 到了山下。 他们依旧被这几十个人包围着。 领头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问道:“请问哥们,怎么不走了?” “先歇会儿再走。”其中一人说道。 “咱们地宫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那就是进地宫之前最好是晒晒太阳,免得进去之后容易遭了邪祟。” “真、真的?”众人大惊失色。 “那自然是真的,那地方阴魂不散的东西多着呢。” 这些人一听,竟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个点头道:“好,听哥们的,你说的有道理。” 于是,他们不再闹着进去,而是排成排,等着太阳出来。 十几分钟后。 一辆大巴车和两辆警车停在了路边。 车上下来了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用枪指着他们:“我们接到人报案,说这里有人在聚众闹事。” “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我们是打算去登山探险,不是聚众的。” 领头的人连忙上前解释。 一名警官走过来,严肃地说:“不管是不是聚众斗殴,既然人家已经报警了,那么你们就要回局里去接受调查。 先走吧,调查完了是误会的话,我们会再把你们送过来。” “不是,我们赶时间啊。” “警察同志,能不能先让我们上山去?” “我们真的没有聚众闹事。” “你看看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没有伤,衣服也没有乱,哪里像打架斗殴的样子?” 这些人见情形不对,都纷纷开始哀求。 他们当中,不乏二进宫三进宫者。 他们知道进去后准没好果子吃,简直已经到了谈虎色变的地步。 当然,也有少许已经蹲号子蹲得皮糙肉厚起来,丝毫不要脸面了。 那名警官沉着脸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确了吗?你们和我说不是聚众闹事都没有用。” “警官同志,和你说怎么会没用呢?你可以先放了我们啊。” “抱歉,因为有人报案,我们局里已经受理了,那么按照程序,你们必须和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警官办案铁面无私,无论这些人说什么,他都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请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各位请上车吧!” 这算是做了最后的通牒。 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动摇的声音。 “好吧,兄弟们,咱们先跟警察同志去一趟!” 领头的人只得大声喊道。 面对荷枪实弹的武警,这帮人一个个胆怯起来。 他们脸色惨白,只能按照警官的指示,排着队上了大巴车。 他们没有发现下山来迎接他们的这群人,并未被押上车。 持枪的武警也跟着上了车。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将大巴车夹在中间,三辆车呼啸而去。 穿着休闲运动服的领队站在原地。 他看着一字排开的整齐的队伍,满意地笑了。 他走到他们前面说道:“咱们现在只需要三十五个人上山,其余的人留下守在地宫外面。” “队长,让我去!” “队长,我去!” “……” 大家都举起了手,纷纷踊跃报名。 队长只能无奈道:“大家都别着急,我点到名的出列!” 于是,他用手指着:“你、你、还有你、你、还有你……” 他一连指了十几人站了出来。 “不是……队长,你别点我啊,我要和他们一块儿上山!” “我也是,队长,你一定是指错了对吧?” “队长,我身手好,最适合派我去!” 这名队长被大伙儿缠得没有办法。 他大手一挥,说道:“大家都别吵吵!” “现在,大家开始报数!” 他指着那三十五人说道。 剩下的人开始报数,正好三十五人。 他指着排在最左边的一人:“你也留下。” “队长,那岂不只剩下三十四人吗?”有人疑惑地问。 “还有我,加上我就是三十五人。” 说完,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被留下的人也跟在他们队伍的后面,大家一起朝山上走去。 第994章 偷梁换柱 “咦?他们不是留下了么?” 队伍里有人问道。 “对啊,队长,他们怎么还跟着上山?” 被喊做队长的人叫吴穹,他瞪着大眼珠子道:“你们只管完成你们的任务便是,不要管其他人!” “好吧。” 大家小声应道。 “他们有他们的任务,我自有安排。” 吴穹拿出一部大哥大走到不远处。 他拨了一串号码,简短地对着电话中的人低声汇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纸笔记录着什么。 不一会儿,挂断电话后朝众人走来。 他把手中的纸扬了扬,小声道:“这是一份名单,现在大家记住各自的名字,千万别对不上号!” “是,请大哥开始吧。” “大哥,给我一个好听点儿的名字。” 面对兄弟们的奇葩要求,吴穹笑骂道:“就应该叫你李二狗子才好。” “哈哈哈……”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这招偷梁换柱到这里已经圆满完成了。 吴穹把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与他们核对完之后,收起名单,目光犀利地看向山顶。 “走吧兄弟们,咱们上山去!” 吴穹大手一挥,走在前面。 “队长……” “叫大哥!” “哦,大哥,咱们就这么上去能找到入口吗?” “你这多余担心,卓然会派人出来迎接的。” “那就好。” 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吴穹朝众人命令道:“今后你们记得喊我‘大哥’,在这里你们都得听我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队……大哥!” 众人异口同声应道。 一路上。 大家开始不再排着整齐的队伍,而是松散地前进。 到了一处岔路口,吴穹喊道:“大家停下来,原地休息。” 他掏出一张图纸在地上摊开,和身边的几个人一同比划着看着。 “就是这儿,这么看来,咱们从这里进去就不会走错路。” 说完,他收起图纸,并且叮嘱大家道: “咱们现在这一路上去,就不要随意往草丛里钻。据说这是毒蛇出没最频繁的地方,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哥。” “好,那你们现在把包里的驱蛇粉拿出来,放在衣兜、裤兜,甚至抓在手心都可以。” 他们一个个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小包药粉。 放衣兜的放衣兜,放裤兜的放裤兜,甚至有些还抓在手上。 吴穹走到最前面去,“大家跟着我走,别走错了路,一个都不许掉队。” 于是,看似松散的队伍,又有序地朝上走去。 吴穹所选择的这条路,正是通往中草药种植园的路。 老远他们就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闻之,使人振奋。 微风吹来,脑子特别轻松。 “果然,山里的空气好啊!” “简直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大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继续前行。 穿过中草药种植园之后。 他们来到了一片空旷的森林中。 有人低声喊道:“大哥,那里有座小木屋。” 吴穹也看见了。 不仅小屋和他们听说的一模一样,而且位置跟他在图纸上看过的也几无二致。 他的目光从小木屋收回,沿着屋旁边的一片灌木丛,朝左边看去。 那里是一片草丛,一两米高的杂草长势茂盛。 他猜想,那里应该就是,不需要通过小木屋就能进入的地宫另一个入口了。 他朝队伍后面的十几个人走去,低声道:“你们留下来注意搜索潜伏在这片树林里的暗哨。” “是,大哥。” “不要惊动他们,你们也各自找好位置隐藏起来监视他们。” “是。” “包里带的干粮和水都够了吗?” “够三四天吃没问题。” “那就好!”吴穹放心地笑了笑。 “那你们就原地散开,驱蛇粉千万别忘了,裤兜衣兜都放一些,记得互相关照。” “明白!” 吴穹满意地转身。 他朝着前面的队伍一挥手,低声道:“大家跟我来。” 此时。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小心翼翼,更不需要鬼鬼祟祟,而是大张旗鼓地朝小木屋走去。 “唰”的一声,从一棵树上跳下来一人; 又“嗖嗖”几声,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两人。 三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俩人手上握着枪,指着他们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也是你们能来的地方吗?” 吴穹上前朝他们抱了抱拳,陪着笑道:“三位兄弟,我们是文爷的人……” “文爷?文道德?” “对。” 三个人这才朝他们走来,绕着他们三十几人的队伍走了一圈。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便又走到队伍的前面。 其中一人站在吴穹面前说道:“你们这支队伍有多少个人?” 吴穹知道,这是开始“审核”他们了。 但他,丝毫不惧。 “我们一共三十五人,这还是第一批,文爷说只要卓总需要,接下去还会派二批、三批上山来协助。” “原来都是自家人,你们跟我来吧。” “慢着。”吴穹手一抬,大声地说道。 那三个人转头看向他,脸瞬间黑了下来。 “怎么,兄弟你要找事?” “不不,几位兄弟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什么人?不是说有人迎接我们吗?” 既然对方已经“审查”完他们。 那么,吴穹也应该问清楚对方的身份才对。 否则就这么跟着走了,卓然那只狐狸会起疑心。 他还知道这几个人就是卓然在这山顶布置的暗哨。 这次既然是向文道德借人,必定会派人在路口处迎接。 他们不能就这么任由这三个人指个入口处让他们进去,必须得有人领着到地宫,才显得他们不是来路不明。 其中一名暗哨听得他问他们是什么人,笑道:“兄弟,你还讲究排场呢!” “你说对了,卓总会派人来迎接你们。” “只是……我们都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快,迎接的人还没上来呢。” 吴穹摆摆手,道:“没关系,那我们趁此机会就在这儿歇会儿,等他们。” 这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不明白这个吴穹这脑瓜子是怎么长的? 管他有没有人来迎接,他们三人就能打开地宫入口处让他们下去啊。 “三位兄弟,你们这么看着我们是做什么?” 吴穹冲着他们笑道。 三人看着他,其中一人冷哼一声道:“你是他们的头儿?” 第995章 三名暗哨 “是,我是他们的领队。” 吴穹点点头,介绍道:“我姓吴,叫吴穹,苍穹的穹。初来乍到的,今后在这边做事还请几位兄弟多多关照。” 说着,他非常识相地从包里掏出三包烟,递了过去。 三人一见这烟,包装精致,上面全是英文。 他们顿时喜出望外:“这是什么烟?” “这是进口香烟,给三位兄弟尝尝鲜。” 他们一听,更加心花怒放,纷纷讨好起吴穹来。 “好啊好啊,这还真要尝尝,这种烟还真没见过。” “卓总的好烟不少,却没有这种包装的。” “你小子该不会是拿便宜货来糊弄我们的吧?” “三位兄弟说笑了,我这可是正宗的进口香烟。”吴穹解释道。 “那你说说看,这香烟是叫什么牌子?” 那三人保持着高度一致的意见问道。 吴穹笑了笑,“至于什么牌子嘛?很抱歉,哥们我读书少,确实说不出来。” 那三个人也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包装,纷纷装作很懂的样子。 “没错,是进口烟。” “嗯,我好像以前在宴会上见人抽过。” “我也好像在冷哥那儿见过。” “那……三位兄弟是喜欢了?”吴穹问道。 “喜欢喜欢,那我们就收下了。” “多谢三位兄弟赏脸!” “行了,那你们就坐在这儿等吧,接你们的人一会儿也就上来了。” 三名暗哨走进小木屋里,搬了椅子在小木屋坐下。 一人招呼吴穹道:“喂!领头的,要不要进来一起坐坐?” “不用了,三位兄弟,我听说等会儿下去之后,就会有好一阵晒不到太阳,我就和兄弟们在这儿多晒晒太阳吧!” “你说得也对,那你们就多吸收点阳气吧,下去后地宫的阴气可重了。” “对对对,下去之后恐怕有十天半个月见不到太阳了!” “哈哈哈哈,还是咱们好,每天在山顶晒太阳。” 那三人也打趣道。 “三位兄弟说得对。” 吴穹也跟着他们笑了起来。 于是,他也坐了下来,和其余的三十四个兄弟天南地北地聊着。 他留下潜伏在树林里的那十几个兄弟,已经找好了隐蔽的位置藏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也密切注视着小木屋这边。 大约过了快一个小时的时间。 太阳已经把树林里的露水晒干了,地面上腾起一层层雾气。 整座森林云雾缭绕的,仿佛仙境一般。 很少人能在龙虎山的山顶看见如此神秘的风景。 看来,流传于登山者们之间的传说,还真不虚。 龙虎山的确美如仙境。 他们正享受着太阳光的沐浴时,听见小木屋那边传来其中一名暗哨的声音:“吴穹兄弟,接你们的人来了!” 吴穹立即起身。 其余的兄弟们也都站了起来,纷纷朝小木屋往上看去。 只见走出来两人,朝他们笑呵呵地拱手走来。 “哎呀,兄弟们,让你们久等了。” 吴穹谦虚道:“久等倒不会,正巧我们也晒晒龙虎山的太阳,欣赏欣赏龙虎山的美景。”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俩是卓总派来接你们的,请吧各位!” 那两人站在路的两旁,朝他们做着邀请的手势。 吴穹朝身后的兄弟们一挥手:“兄弟们,大家跟上,咱们一同跟着卓总挣大钱去了!” 这一声喊,把原本宁静的森林给喊活了。 三十五人的队伍,营造出了声势浩大的场面。 那三名暗哨看得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不是说文道德的手下都是些酒囊饭袋吗?这些人怎么看着龙精虎猛的?” “嗐,眼见不实,虚张声势罢了。” “就是就是,绣花枕头而已,哪里能和咱们卓总的手下比?” 在他们的低声议论中。 吴穹率领着他的兄弟们走进了小木屋。 入口处的门洞已经打开。 在这两名迎接他们的人的带领下,众人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去。 台阶两边的石壁上,燃着蜡烛和松油火把。 把台阶照得清晰可见。 两人一边介绍着地宫的情况,一边领着他们朝下面走去。 小木屋里。 三名暗哨扭动着机关,将入口处的石板渐渐地关上。 这一幕,被小木屋后窗处躲着的两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终于知道地宫的入口在哪儿了。 两人已经在小木屋周围躲藏了许久,将这里的几名暗哨的位置也看得明明白白。 原先有六名暗哨,但是有三名暗哨进了小木屋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这俩人心中一直很纳闷儿。 直到此时,看到那三十几人的队伍也进了小木屋之后,他们才躲在后窗看清楚了。 原来,这就是地宫的入口。 两人从自己的裤腿上各抽出两把尖刀,一只手握着一把。 四把刀在手,对付三个人绰绰有余。 二人堵在了小木屋门口。 木屋里的三人走出来,刚要下台阶,就被二人用匕首抵住了颈部。 “不许动,把你们的手举起来!” 吓得这三人瞬间就颤抖起来。 “好、好汉,你们是哪一路的?” “大大大哥,咱们认识吗?” “哥们儿,千万小心些,别手滑了,我家里还有未满月的儿子。” 三人乖乖地把手举起。 “走下去!”二人命令道。 这三人战战兢兢地走下台阶。 “两位兄弟,你们要我们做什么尽管说。” “爽快!走出去,我们没有喊停你们就继续走!” “好好,我们走。”三人老实地被他们押着走。 走了十几分钟,走到已经看不见小木屋的地方。 二人指着一棵大树说:“走到前面树下去!” 到了树下,一人低吼道:“你们三个互相捆起来。” “大哥,我们怎么互相捆啊?” 三人哭丧着脸。 两个人指着一棵树说道:“那树下有一捆绳子,拿它来捆!” 这捆绳子正是他们二人事先藏在这儿的。 三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树下。 “你先把他们两个人捆上。”二人指着其中一人说道。 这人无奈,刀子架在脖子上的滋味不好受。 给卓然卖命也是为了钱,此时却犯不着为了钱丢命。 于是,这人将两人捆在树上。 捆好后,那两人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这人也不管,一个劲儿地说道:“兄弟,我也没办法,我不捆你们,他们会让你们捆我,一样的,咱们仨谁也跑不了。” 被捆在树上的那俩人听了,顿时不骂了。 他说得很有道理,他们仨跑不了了。 “你小子特么的倒是很有脑子啊。” 拿着匕首的二人笑道。 “你还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996章 守株待兔 “好汉,我们只是想活命而已。” “各位英雄,你们就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啊!” 三人趁机哀求道: “行,有你们活的时候。” 等他把那两人全都捆结实了,就轮到第三个人了。 “你这小子应该感到荣幸,老子亲自捆你。” 一人从地上捡起一根绳子,将最后这人捆在树上。 一棵大树环绕着三个人,也着实是奇观。 隐藏在树林里的十几个人看呆了。 他们没有冲出来是因为,他们认出了此二人是他们一伙的。 一个个脸上露出笑容,看热闹一般看着二人将三人捆在一起。 二人走出树林,站在小木屋前大声道:“不要藏着了,我们这儿还差一个人,你们谁来?” 哗啦啦…… 从林子里出来十几个人。 二人看着他们笑道:“从你们上山我们就知道了,盯着你们进来的。” “我们二人要扮成暗哨,你们也看到了,刚才被我们绑了三人,你们看看还有谁来替一个?” 远处被捆在树上的三名暗哨虽然看不到这边的情况。 但是他们都不是傻子,联想到二人一定会冒充他们在这里当暗哨。 所幸他们没有看见小木屋前一下子涌出乌泱泱这么多人,否则非吓得腿都软不可。 “两位兄弟,让我们去看看被你们捆着的三人吧?” “好,请吧。” 二人领着大伙儿朝远处的大树走去。 捆在树上的三人见来了这么多人,吓得连声道:“好汉,英雄,大哥,你们可千万别杀我们。” “你们慌什么?我们要推三人出来顶替你们,你们可以休息了!” 队伍中有一人冷笑道。 “你们真要顶替我们?”三人惊恐地问道。 他们知道,这群人要推三个人出来代替他们。 也就意味着他们三人必须消失。 “放心,我们不会杀你们,更不会像你们滥杀无辜。” 三人听了,心中大悦。 “真的?你们真的不杀我们?” “不杀,不过,你们必须老老实实的,敢耍花招就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好好,绝不耍花招。” “大哥,你们们需要我俩怎么做?请说。” “你们就乖乖地待在这里,不许发出任何动静。” 有人拿着三团布,往他们一人嘴里塞了一团。 他们连呜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看他们。 “好了,各位,再见吧。” 刹那间。 只听得树林里接二连三地响起“嗖嗖嗖”的声音。 很快,十余人都不见了。 这一幕把捆在树上的三个人看呆了。 他们心中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和他们交起手来。 否则,以这些人的身手,不把他们剁碎了喂狗才怪呢。 …… 地宫里。 一处蜿蜒崎岖的走廊上。 丁易辰和张世超正在悄悄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朝各个路口看去。 “丁总,咱们又不知道文道德的人今天几点来,这么在走廊上盲目地摸瞎也太危险了。” 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卓然的人。 丁易辰无奈道:“没办法,咱们也只知道这么一点点消息,至于是今天还是明天来,谁能知道呢?” 他也只能这么守株待兔了。 俩人想了想,又继续朝前走。 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都是台阶下地宫入口处的范围。 只有在这里徘徊,就有极大概率遇到文道德的人。 毕竟,他派人来绝不会派一个两个,至少也有几十个。 那么浩浩荡荡的队伍,只要下来了,他们守在这附近一定能够看见。 “这特么怎么还不来?” 张世超小声嘟囔着。 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他知道自己的工作就是丁易辰的私人保镖,还是自己上赶着要做的。 绝不能打退堂鼓,更不能给丁易辰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想了想,想出了一个主意。 “丁总,咱们与其在这儿冒着险徘徊,不如干脆直接上台阶去。” “上去做什么?” 丁易辰嘴上问着,一双眸子却仿佛猎豹的眼睛般敏锐,直盯着入口处看。 “上去等文道德的人啊。” “在这里等不是更安全吗?”丁易辰没好气地说道。 至少有情况的时候,这里能朝其他走廊跑。 “到咱们跳下来的那个平台等着,那里可以躲藏,等文道德的人来了之后,咱们就跟在最后面,先处理掉两个,咱们就能混进去。” 丁易辰一听,觉得有道理。 “你小子,这个主意虽然不怎么样,但是现在也只能用它了。” “丁总您采用了?” 张世超兴奋起来。 这就算是得到了丁总的认可了? 丁易辰朝四下里看了看,确定一时半会儿没有人会朝这边走来。 他手一扬,“世超,快走!” 俩人小跑着,一口气冲到了入口处的台阶下方。 黑漆漆的台阶上不时有凉风袭来,令这入口处倍感阴森。 “丁总,要打开手电筒吗?”张世超小声问道。 “不用,走过好几趟了还不熟悉吗?” 手电光容易被发现,抹黑上去安全一些。 俩人刚抬脚走了几级,丁易辰就拽住张世超压低声音道:“快停下……” “丁总,怎……” “嘘,上面。” 张世超抬头看去。 只见阶梯的最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那是小木屋里开启地宫入口处石板的声音。 “不好,有人要下来了!”张世超反应过来。 好在两人才走三五级台阶而已。 他们一口气跑回了之前守候的走廊里。 刚藏好。 就看见有人举着松油火把朝入口处上去。 那人一级一级走上去,将两边石壁上的蜡烛和火把点燃。 瞬间,那道宛若天梯一般陡的阶梯被照亮了。 等那点蜡烛的人下来之后。 丁易辰便做了一个决定,“咱们现在哪儿也不走动,就在这儿等着,人快来了。” “太好了,终于来了。” 张世超也看出来了,那道天梯平时都是漆黑一片。 此时被点燃,应是有人要来了。 两人心中都有数,不是文道德的人会是谁? “丁总,一会儿他们下来了咱们就动手吗?”张世超有些兴奋起来。 “不是……你这么开心做什么?” 丁易辰不由得白了他一眼。 第997章 临时改变 “想着早点儿动手,咱们好早点儿加入。” 张世超继续说道:“这样咱们就可以每天知道这帮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他们的进度怎么样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们能光明正大地去吃饭了,还能光明正大地在地宫里走来走去。” “你想得美。”丁易辰笑道。 “你要知道卓然是什么人,咱们下来这些日子,你发现没有?他管理有序,就像工厂的生产流水线一样。 什么工位什么人,每个人之间互相不会胡乱串岗。所以,不可能任由你自由地走来走去。” “再说了,这帮人是文道德派来的。他们是来做什么的?他们是来替死的、背锅的、最后当炮灰的。 说白了,就是来了一帮苦力。包工头能让苦力吃饱饭就不错了,你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张世超听了觉得很有道理,顿时一脸惆怅起来。 他没有想到,即便到时候是冒充了文道德的人,还有这诸多的限制。 而且,细想一下丁易辰说的很对。 文道德的人来了,绝对是这地宫里最底层的一群人。 就跟蝼蚁似的,谁都能踩他们,谁都能朝他们吆喝一声。 这还不得一天到晚被他们榨干那么一点点剩余的劳动价值? 这一想,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丁总,那咱们该……” “嘘,别说话了,来人了。” 两人双双朝附近的天梯入口处看去。 只听见阶梯上方远远地传来了脚步声,并且声音越来越沉重,说明人多,且越来越近。 听得出有许多人从上面走下来。 这应该是文道德的人到了。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那入口,耐心地等候着。 突然,丁易辰拉起张世超的手,“世超,快,跟我来!” 张世超被他拽的有些莫名,但也什么都没问就跟着他冲向了天梯的入口。 两人躲在阶梯最下方的一处隐蔽的平台拐角处。 这里火把照不到。 虽然并不是漆黑,但是走在阶梯上下来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站在这阴暗中的。 张世超不明白丁易辰为什么突然又把自己拽过来。 刚才他们就是从这里退回去的。 昏暗中。 丁易辰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一会儿,咱们把最后两个人给拽过来。” 张世超明白了。 如果他们此时不在阶梯这边动手,等文道德的人进入了地宫之后,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因为卓然接收这批人的时候,一定会登记名单、见过人。 之后如果突然间换两个新面孔进来,就很容易露馅。 这群人没有说话,一路默默地走下来。 就在他们走到拐角处,准备走出天梯大门进入地宫的时候。 丁易辰抬手示意张世超动手。 就在他们要跨出去时,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侧脸。 他顿时愣了一下,立即伸手一把拽住了正要出手的张世超。 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那群人走路带风,很快就进入了地宫。 “丁总,您怎么了?” “刚才动手的话,咱们完全可以劫持最后那两人。” “您这是为什么突然间改变主意了?” 张世超相当不解,低声地问道。 丁易辰只是简单地回答:“最后面一个人是我的熟人。” “您的熟人?” 张世超吃了一惊,疑惑地看向他。 昏暗的光线中,他见丁易辰拧着眉头沉思的样子,不由得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文道德的人丁总很有可能真的认识,毕竟当初您跟文道德走得也挺近的。” 他说得很委婉,没说当初丁易辰以为文道德是好人,想跟着他大干一场。 之后看穿了文道德是想利用他拿捏陈家森,丁易辰才与文道德拉开了距离。 “不。”丁易辰抬手说道,“他不是文道德的人。” “他不是文道德的人?那他为何在文道德的队伍里?他是什么人?” 张世超一连串的问号。 丁易辰没有说话。 就在他看到那张侧脸的瞬间,他的心乱成了一团。 原本要果断下手,却突然变得脑子里一懵,不知如何是好。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处理,该做些什么。 两人听着那群人的脚步声远去。 听得出他们是朝着员工宿舍区的方向而去了。 他立即拉着张世超:“世超,咱们快回去,有些事情在这里不好说。” 他急需找一个地方冷静下来细细思考。 也急需旁人给一些意见作为参考。 两人急匆匆地回到了小套房里。 一进门,秦珊灵立即把门反锁上。 见他们神色慌张进来,连忙问道:“易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丁易辰没有回答,直接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那张熟悉的脸,他很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珊灵姑娘别担心,没有发生什么事。”张世超回答。 见她们几个女人不相信的样子,他又强调道:“真的没有发生任何事,放心吧。” “那你们怎么这个样子?神色慌张做什么?” 林雪雁和周丹凤也关心地凑了过来。 “阿辰,是外面出事了?” “小婶,没出事。”丁易辰摇了摇头。 周丹凤问道:“丁总,你有什么事就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出出主意。” “你们俩先喝点水吧。” 秦珊灵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两人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下。 冷水能降火、能静心,一杯水下肚,丁易辰冷静了许多。 刚才还心乱如麻,此时思维又清晰起来。 “卓然这边人手不够,他向文道德借的人已经到了。” 三个女人不约而同道:“文道德派的人已经来了?你们见到了?” “嗯,见到了。” 丁易辰点点头,又继续思考。 周丹凤问道:“你们是不是直接遇上了,才这么慌张地跑回来?” 她的脑海里想到了一个成语,叫“落荒而逃”。 但是她不能这么说得太白了,会打击到他们。 “没有正面遇上。” 丁易辰和张世超都点头:“我们看到他们的侧面,他们没有看见我们。” “对,丁总认出最后一个人是他的熟人。” “熟人?”秦珊灵问道:“易辰,你们很熟吗?我认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和他很熟,前些天还见过。” “那……他是谁呀?” “他是森爷的人。”丁易辰简短地说道。 他没有告诉他们,那人叫吴穹。 更没有告诉他们,吴穹是便衣警察。 因为吴穹的身份特殊,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 “森爷的人?森爷的人怎么也在文道德的人里面?” 三个女人纷纷惊声道。 丁易辰无奈,只能搪塞道:“可能……森爷的人是潜伏进文道德内部了吧。” “张世超,你也认识他吗?”秦珊灵看着他问。 第998章 不能不管 “我也不知道是否认识,我刚才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张世超摇头。 丁易辰肯定地说:“世超绝对不认识,你之前不可能见过他。” 大家见丁易辰没有正面介绍那人,便也不再多问。 “丁总,您确定没有认错?”他问道。 “我确定没认错,无论是背影、侧脸、身形、身高,就是他,我不会认错。” “这么说来,还得是森爷啊,直接派人潜伏进了文道德内部……哦不,现在是卓然内部。” 张世超嬉皮笑脸起来,心中的恐慌已经荡然无存。 心中升起一股子来了帮手的底气。 “对,应该是这样。” 丁易辰暂时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此时的他也无法打电话向陈煜求证。 这次虽然把大哥大带进了地宫,但是地宫里没有移动信号。 联系不了陈煜,一切就只能靠自己的推测了。 “这么说来,咱们在这地宫里不再是孤立无援了。”张世超喜悦道。 “嗯,是的。” “丁总,他叫什么名字?” “他……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大家都叫他小吴。” “哦,小吴。” “不行,我要想办法去找到他。”丁易辰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只有找到吴穹才能了解到具体的情况。 如果他是一个人混进了这批人当中,那自己更应该抓紧和他取得联系。 好让吴穹也知道,在这地宫里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如果他们是来了好几个人,那也得联系上,这样他们可以互相配合。 “好,丁总,那咱们现在就去找他吧。” “现在不行。” “为什么现在不行?”张世超不解。 “现在卓然肯定在见他们,至少卓然手下黑猫白猫也会跟他们训话,为他们安排岗位、工种、居住点,登记名册,甚至拍照。” “还要拍照?”秦珊灵突然问道。 “要的,卓然是个非常心细的人。” “易辰,连你都知道他们登记会拍照,森爷他们也应该想到过,那他们派来的人会不会被卓然认出来?” 丁易辰说道:“你放心,很少有人认得此人。他……一直在海外帮森爷做事。” 他想到了王元。 王元就是长期在海外帮陈家森管理业务,调回南城后许多事都让他出面去做。 原因就是南城无论黑白两道都没有人认识王元。 所以,他此刻就为吴穹找了个曾经在海外做事的理由。 其实。 他之所以会认识吴穹,则是在陈煜的办公室见过。 由于他与陈煜的关系不一般,加上又帮着许卫国暗中查卓然的案子。 因此,陈煜并没有避着他,还把吴穹介绍给他和卫国认识。 吴穹是望月山庄案子的负责人。 也因为这样,他也协助过吴穹调查,向吴穹提供过一些证据和材料。 周丹凤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丁总,那个小吴真是森爷的人?” “对,我见过。” 丁易辰不知道自己已经说明白了,周丹凤为什么还这么问。 此事他也不方便细究。 他只能一口咬定吴穹是陈家森的人。 他的真实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尤其是在这一旦发生点事儿,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宫里。 万一卓然抓住了她们三个女人,她们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得为吴穹的安全着想。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丁易辰问道。 周丹凤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说:“不是,我是想说,如果森爷的人也进来了,那咱们的成功率是不是更大?” “对,当然是我们的人来得越多,这件事情就会越顺利。” 他们如今在这地宫意义,已经不只是单纯的救人了。 而是阻止卓然盗墓,和他想炸平龙虎山得阴谋。 这两件事,都是祸国殃民的大事。 卓家的人如此嚣张、有恃无恐,无非就是仗着老卓在南部的关系网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得原因。 卫国之所以当初会从京城来到南城。 也是想铲除卓家这个大毒瘤,为民除害、为国除害。 可是,要动卓家也不是那么容易。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像卓家这么大的一只百足虫,不是单单查出望月宾馆的纵火元凶,就能够抓捕案犯归案了事那么简单。 更不是查出沉船和小岛上火拼的幕后真凶,就能够结案的。 之所以这桩轰动全国的大案一直迟迟未动,就是因为百足虫死而不僵。 要抓卓家父子很简单,但是却不能将他们的党羽连根拔除,真是后患无穷啊。 这个大案表面上看似不了了之,实则无论是警方还是卫国他们的组织。日日夜夜都在继续办着这个案子。 所调查过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就有数百个之多。 下面的喽啰和打手不计其数。 如果不能够一棍子将老卓从云端打下来。 那么在动卓家的时候,办案人员就会面临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形而又巨大的压力。 单是压力还不够,被泼污水,被栽赃,被陷害都是常事。 被陷害入狱判刑也不是没有先例。 这也就是南城这么久以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背地里暗流涌动,波浪滔天。 所以,丁易辰深知自己的责任并不小。 自从他踏入地宫的那一天起,他肩上背负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普通市民的使命。 而是关系到他的身后无数人的性命和安全。 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许卫国。 整个巡视组全军覆没后,只有重伤的许卫国活了下来。 他回到京城后,并没有好好休息,而是每天都在为这个案子奔走。 卫国如此,他作为卫国的好兄弟、好同学、好朋友,又身在卓家的势力范围内,他怎能坐视不理? 又岂能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那么多的无名英雄,为这个国家带来的安全与祥和,却丝毫不尽点力? 大家见丁易辰沉默不语,知道他正在想问题。 便都安静了下来,怕打扰到他。 许久。 丁易辰抬起头说道:“世超,我这会儿要出去一趟,你就不必跟着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珊灵面前,“珊灵,你好好照顾大家,我一会儿就回来。” “易辰,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找你说的那个熟人吗?” “是,我必须得去找到他。” “丁总,我和你一同去。”张世超起身道。 “是啊易辰,你就让张世超和你一起去吧。” 秦珊灵也连忙着说道。 她知道张世超武功高强,否则当年也成不了胡海奎的贴身保镖。 丁易辰一个人去,她不放心。 有张世超一同前往,就算遇上了危险,两个人也好有个帮衬…… 第999章 第一回合 “不,世超,你不要去。” 丁易辰正色道,“你留在这里,我一个人去方便许多。” 此次出去不是为了去打架,而是一定要找到吴穹。 找到吴穹之后,他和吴穹会有话说。 张世超在旁,有些事就不好说了,毕竟吴穹的身份需要保密。 而且,两个人目标太大。 “丁总,我是您的贴身保镖。”张世超倔强道。 “我一个人去更安全,一路过去万一遇到其他人,反倒不利于隐藏。” 丁易辰继续说道。 秦珊灵见他这个态度,心里也明白了一些。 他去找他所说的熟人,定是有些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于是,她不再劝说丁易辰。 反而帮着劝阻张世超:“既然易辰去去就回,那你就别跟着去了,你在这里也好,免得我们几个人也提心吊胆的。” 周丹凤和林雪雁在旁,不知道是劝说还是支持,只能闭口不言。 张世超听得秦珊灵这么一说,也就妥协了。 “好,丁总,那您自己小心一些。”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儿。” 丁易辰唇角一勾,微笑道。 他拍了拍张世超的肩膀,“好了,那我这就出去了,你来关门。” “对了,我无论出去多久,都不需要去找我,我会回来的。” 秦珊灵和张世超等人没有说话。 丁易辰见他们这样,又笑道:“放心,不会出事。就算去很久,一定是有别的事绊住了,但绝对不是我出事。” “好吧,那我们就在这儿安心等你。” 秦珊灵嘴上说着安心。 实际上,每次只要丁易辰踏出这边房门一步,她就开始提心吊胆。 直到丁易辰回来,一颗心才落了地。 丁易辰出去后,朝着这边工人生活区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一条一条走廊,说得好听是走廊,毕竟是在地宫室内。 但实际上,说是胡同或者小巷子也不为过。 昏暗的路灯照得人影有了恐怖效果。 丁易辰是个胆大的人,他也不信邪。 哪怕是独自一人走在这种阴森的走廊里,他也丝毫不惧。 职工生活区就在食堂的不远处。 经过食堂的时候,丁易辰把头稍微低了低,快步走过去。 食堂里有两个人,一个在冲洗地面,一个在扫着水。 两人都没有看门外,丁易辰从食堂对面经过,没有被里面的人发觉。 他快步继续走向其他一条昏暗的走廊。 这条走廊不像原先他走过的那些走廊一样,两边墙壁被粉刷得光滑洁白,墙上按着小闹钟。 这条走廊墙壁粗糙,只是抹了一层粗胚。 脚下的路面也不甚平坦。 但有一个好处,就是光线很阴暗,十几米开外就看不清楚人的长相。 这样很好,哪怕就是遇上人。 他只要稍微避开,也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不觉得是外面的人进来了。 路上不时地遇到一些穿着工装、头戴矿灯帽的工人匆匆走过。 看得出,他们是换班回来的。 只是他们走的方向不对,并不是朝隧道那边走。 丁易辰不关心这座活死人墓中,还有没有其他的工程。 他的重心就是卓然准备盗的那座大墓及隧道。 文道德派来的人,应该也是协同他盗墓的。 走在这条胡同里,他每遇到一个人,就稍微把头偏一偏,对方也不会看他的脸。 大家互相擦肩而过便是,谁也不会去关心谁。 这才是这里正常的工人的表现,大家都麻木到只有自己,无视他人。 前方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似乎还有人用麦克风在讲话。 丁易辰心中一喜,终于找到了! 他慢慢地朝前面靠近,探出头去。 只见一排排整齐的宿舍区前面,有一片平坦且空旷得像个小操场似的场地。 周围还有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 一群人排着队,正在听一个人讲话。 他认出正在说话的那人,竟然是冷剑飞。 他朝在场的每一个人扫去,遗憾的是,并没有看到卓然。 他心想也是,卓然这样的人,怎会在一群炮灰面前露脸? 那岂不是降低了他的身价。 此时,大概已经接近他们开会的尾声。 冷剑飞又叽里呱啦说了几句,接着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冷剑飞把麦克风递给了身边的黑猫,转身就走了。 黑猫来了个大总结,最后宣布散会。 那群人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包。 有人将他们领进了旁边的一排宿舍区,看过去有十来间,门都开着,里面无人。 看来,是为这些工人准备的。 丁易辰听到里面有人兴奋地喊道:“住宿环境不错,兄弟们,四个人一间啊!” 丁易辰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吴穹。 吴穹正和两人走进最旁边的一间宿舍。 看来,那两人是和他一起的,那也就是说,他们也许也是警察。 不知为什么,丁易辰的心里轻松了许多。 就如他之前在秦珊灵住处想的一样:地宫里,自己人来的越多,成功率越高,胜算越大。 他还发现一个问题,似乎那群人都听吴穹的,这不禁令她有些纳闷。 这些人是文道德的手下。 吴穹就算顺利混进了她们的队伍。 对那些人来说,吴穹只是个生面孔,他们为何要听他的呢? 这点让丁易辰感到疑惑不解。 不一会儿,黑猫和白猫也走了。 这群工人有序地进入了分配给他们的宿舍。 丁易辰看着那扇门,心里在鼓励自己快过去。 这将开启是他们在这地宫里与卓然的第一个回合。 他悄悄地靠近最旁边的那一间。 门虚掩着。 他轻轻地敲了敲,只听里面传来吴穹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探进头去。 吴穹一眼就认出了他,不禁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朝丁易辰走过来。 “丁易辰?你怎么在这里?” 丁易辰转身反锁上门,“我今天一直在等你们,不对,是等文道德的人。只是我没有想到,却把你给等来了。” “易辰,床上坐……吧?” “我、我站着就好。” 丁易辰一边应着,一边打量着这间宿舍。 宿舍里有两张床,上下两层的,标准的四人间。 但这里只住了吴穹和另外二人。 其中有一个人看着丁易辰问道:“队长,这位是?” 吴穹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丁易辰,海辰集团的老板,也是咱们南城最大的一个开发项目——服装城的大老板。”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介绍,不禁有些脸红。 “易辰,这两位是我的生死兄弟,你不要害怕。” “你们好!”丁易辰伸出手。 那两人和丁易辰礼貌地打过招呼之后,便坐到各自的床边。 吴穹拉着丁易辰也坐下,问道:“丁易辰,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第1000章 是特警队 “我昨天来的。” 丁易辰没有说自己来过几次。 吴穹朝坐在对面床上的那两个人使了使眼色。 他们便起身道:“那你们聊,我们去其他宿舍看看大家安顿得如何。” 说罢,便朝丁易辰微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他和吴穹两人。 他连忙坐下来,问道:“吴穹,咱俩长话短说,我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好,你先说。”吴穹回答道。 “吴穹,你们三人是怎么和文道德的手下一同上山的?” 这点,丁易辰很好奇。 “你是说其他宿舍这三十多号人?”吴穹笑了起来。 “是,我之前得到消息,文道德要派人上山,没想到你也在其中。” “易辰,这些都是我们的人,不是文道德的手下。” “什么?” 丁易辰更加惊讶了,“他们不是闻道德的手下?全是自己人?” “对,全是我们的特警队。” “里面没有文道德的手下,那你们如何能进来?而且还是从小木屋打开机关走下来的。” 至少是过不了小木屋那一关啊。 而且那道天梯的两旁还点着蜡烛迎接他们。 天梯平时是黑暗不点蜡烛的,只有重要人物到来才会点蜡烛迎接。 还有,来到地宫之后。 又是冷剑飞训话,又是黑猫和白猫也训话。 最后,还给他们安排了条件这么好的宿舍。 吴穹看出了他的疑惑,笑道:“事情是这样的……” “我们陈局长早就得到消息,卓然人手不够,向文道德借了人,并且今天会上山来。” “陈煜便派我带领一队人马上山,在半道上截住文道德的人。” “然后我们的特警队就顶替了这帮人,顺理成章地完成了偷梁换柱。” “我原本以为事情恐怕要麻烦一些,真是没想到却进展得很顺利。” 吴穹眉开眼笑地说完。 丁易辰一听,原来其余的人是特警队的。 他内心激动起来,这下更加安心了,仿佛胜利在望。 “是不是文道德那边也有你们的人?”他不禁问道。 “当然,否则我们陈局如何得到第一手消息?连那帮人几点动身来这龙虎山,我们陈局都第一时间知道了。” “是文道德的手下传来的?” “嗯,没错。”吴穹点到为止。 丁易辰也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警方在陈家森、文道德及其他一些社会大佬的身边,都安插有卧底。 所以,就算自己无法告诉陈煜龙虎山的消息。 警方也能在第一时间掌握到一些重要的讯息。 像是看出了丁易辰在想什么似的。 吴穹又笑道:“半年前‘欢乐人间夜总会’发生一起打架斗殴事件,局里抓了十几个人。 伤者是文道德的心腹,这起事件属于内讧,当时文道德对这名伤者置之不理。 这名伤者伤好之后就成了我们的线人,一有文道德的消息,他就会报告给陈局长。” “原来如此。”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与卓然在地宫的较量,不会有太大的困难和阻力。 “易辰,如今这地宫是什么样一个情形,你知道吗?”吴穹问道。 “知道,可以说我如今对地宫算是很熟悉了。” 丁易辰回答道。 “那你把情况告诉我吧,这样也免得同志们走弯路。”吴穹说道。 “好。”丁易辰爽快地答应道。 他来找吴穹,正是来向他介绍地宫情况的。 接着,他就把自己在地宫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发生的每一件事。 全都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告诉了吴穹。 吴穹听后,大加赞赏:“丁易辰,你立功了,你小子要立大功了!” 丁易辰紧张地摆摆手:“你可别,你这副样子让我觉得我不是立功,而是做错事了。” “哪能呢?”吴穹说道,“陈局长夸奖你多次,而我也亲眼目睹过你的能力。” 丁易辰见他继续夸,只得红着脸任由他夸。 等吴穹夸完。 他才说道:“吴穹,除我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五个人在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尽管发话。” “还有五个人?你们六人是怎么进来的?” 丁易辰简单地把他们先后进入地宫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她们几位女同志属于被绑架来的?姓卓的这个畜生!” 吴穹气得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 “吴穹,事后不早了,我不能在你这儿久留,我得走了。”丁易辰起身道。 “易辰,咱们定个时间,每天见一次面,你看方便吗?” 丁易辰沉思了十几秒,道:“这样吧,盗墓的那帮人每天傍晚六点在食堂吃完饭后,有近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这个时间是维修部对所有的设备检修和加油的时间,我明天会到食堂大门对面的一个胡同里等你,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想到了那个地牢。 每天要和吴穹见面交换消息和意见的话,只有那里是最安全的。 至于那里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人,不足为虑。 地牢那么大,他们可以在隐秘的角落见面谈事。 “吴穹,你有纸和笔吗?” “有,我拿给你。” 吴穹也不问他要做什么。 在这种地方,他们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用意的,不需要多问。 丁易辰把纸在桌上摊开。 画了一张从这排宿舍到秦珊灵所住的小套房的简图。 “吴穹,为了以防万一,我把从你这里去我待的地方的图给你画出来了,大致不会错。” “好,谢谢你。”吴穹感激道。 “易辰,有你这个向导,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有什么事也不需要毛线抓人来问,那么做太容易暴露了。 “吴穹,这图你收好,终点标的那扇门,就是我们几个暂时的藏身地。” “好,我收起来贴身放着。” 他们在这里,只有重要的物品贴身放才是最保险的。 否则,若是在干活去了,难保会有人到宿舍来搜查。 “吴穹,我能不能加入到你们队伍中?也一块儿去干活。” 丁易辰试探地问道。 “我们这里人数已经是姓卓的这边清点过的,并一一核对了名字,你加入进来,就多了一个人。” 吴穹解释道。 哪怕就是没有登记过人数,他也不希望丁易辰加入进来。 他们在明处,丁易辰等人在暗处。 这样遇到事能够互相配合、互相帮助。 丁易辰也就不说话了,吴穹是位非常专业的侦破高手,听他的安排准没错。 “吴穹,那我就先走了。” “好,那咱们明天见。” 吴穹陪着他走向门口…… 第1001章 地牢涂强 丁易辰回到住处。 秦珊灵、张世超等人立即围了上来。 一双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你们怎么了?” 丁易辰强忍着笑意道。 “什么我们怎么了?我们在等你说说情况啊!”秦珊灵说道。 “阿辰,你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雪雁端过来一杯水。 “谢谢小婶!” 他接过来喝了两口,放下杯子说道:“我见了我那个朋友小吴。” 大家看着他大喘气。 “小吴的他的同乡是文道德的手下。所以,那位同乡把正要找工作的他一块儿带来了。” 张世超他们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丁总,这么说来,那些人当中有咱们认识的人,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策反他们?” 听他用了“策反”这个词。 丁易辰突然想到了,解放前那些在隐秘战线工作的英雄们,不由得也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件事也很伟大。 三个女人七嘴八舌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秦珊灵问:“那你和那个小吴有没有商量接下去该如何行动?” “暂时还没有谈到这个问题,具体往后该如何行动,这得等他明天开始上班之后才知道详细的情况。” 丁易辰如实说道。 “阿辰,那小吴一个人在他们当中会不会有危险?”林雪雁担忧的问。 周丹凤的问题跟她问的也差不多。 丁易辰安慰道:“你们放心,小吴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而且,他身手也不错。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那我们就放心了。” “我和小吴约了每天见一次面,这样不仅能够及时知道卓然那边的动静,还能临时制定出行动方案。” 等他把见小吴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后。 秦珊灵从丁易辰背来的包里拿了一些干粮,并灌了一壶水壶的水。 随后递给张世超:“你去吧。” 丁易辰问道:“去哪里?” “刚才你还没有回来的时候,我们几个商量了,”张世超说,“送点水和食物过去给地牢的那个人吃。” “怎么?怕他饿死啊?”丁易辰问道。 “是啊,别饿出人命来可就好了,张世超刚要走呢,你就回来了。” 秦珊灵也在一旁说明。 丁易辰起身道:“那我和世超去吧。” “可是你刚回来,歇会儿吧。” 秦珊灵不舍得他这么辛苦。 “没事儿,不用休息,又不是去干体力活。”他笑道。 张世超也解释:“早点去看看就回,免得外面一会儿人多去不了。” “对,正好这个点,外面走廊的人比较少,到地牢去不容易碰上别人。” 丁易辰和他一个意思。 “走了。” 两人提上食物就走。 到达地牢里。 他们走到绑着那人的角落。 兴许是听到他们的脚步声,那人睁开了眼。 在丁易辰手电筒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又微微眯起。 “你们……你们还要把我关押到什么时候?”这人无奈地问道。 丁易辰惊讶道:“你把口中的布给吐掉了?” “是你们没塞紧。”那人冷笑。 “这么久你的嘴没被塞住,你也没有呼救?” 丁易辰很不解。 这么好的呼救机会他竟然不利用? “在这地牢里喊破嗓子也没用,那边的人也听不见。”这人苦笑着解释。 “再说了,你们会把我关在这里,说明你们离这里也不远,我喊了把你们引来对我下毒手吗?” “看来你还是很识相的。” 丁易辰蹲下来,拧开水壶的盖子,“先喝点水吧。” 给他喂了一大口水,然后再往他的嘴里塞干粮。 塞一口,喂一口水。 这人也配合得极好。 感觉肚子胀饱之后,他把头扭开,说了声:“够了。” 丁易辰这才拧上水壶盖子。 “兄弟,我们能把你绑在这儿,想必你也是个聪明人,已经猜到了我们想做什么,是吧?” “你们是公安局的?”那人问。 丁易辰把手电筒关了,说道:“你猜对了。” “那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你问。” “像我这样的,如果被你们抓去会判多久?” 丁易辰假装思考了一下,说道:“如果你接下来会配合我们的话,也就属于将功赎罪。 到时候法院量刑,要么会轻判,要么会无罪释放,甚至,根本不会抓进去。” 黑暗中。 这人的眼睛都亮了:“真的?还能不被抓进去?” “当然能。” 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这点他之所以敢这么肯定地说出来。 就是因为高中上法制课的时候,听到老师讲过类似的案例。 “如果你带罪立功,表现好的话,到时候我们不会抓你进去,而是把你当做我们的线人。出了地宫就放人,你可以回家了。” 这人没有说话。 丁易辰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却不能让这人抱有侥幸的心理。 于是他继续说道:“卓然以及他其他的手下,从死刑到十年,绝对是少不了的。” “其他跟着挖隧道的人也会被判刑吗?”这人问道。 “如果不是大奸大恶,又有立功表现的,绝对会判。知错不高、负隅顽抗的到时候量刑就不轻。” 这人明白了,说道:“这里经常有人死亡,人一死就被抬到山上山顶去扔进蛇坑。” “经常死人?怎么死的?” “具体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说是病死的,或者是畏罪自杀的。” 实际上,懂的都懂,是被他们杀了。 卓然的手下一言不合就杀人。 丁易辰听得紧紧地攥了攥拳头。 “兄弟,虽然你愿意配合我们,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暂时还是会把你关在这里。” “我知道,我不会要求你们把我放了。” 他关心的是最终卓然落网之后,自己会判几年刑。 如果能将功折罪达到无罪的目的,那么他很乐意从现在开始,就跟着给他送饭的这两个人干。 他们是公安局的,跟着他们绝对不会错。 “我……愿意配合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 “好!”丁易辰心中一阵狂喜。 但也伴随着深深的内疚。 因为自己并不是警察,却被对方误认为是公安局的,并喊自己做警官。 他内心有愧,但此时却不能说破,只能任人继续误会下去。 或许也正是他心中的这份误会,他才会愿意与他们一道,将卓然的这个地宫总部一网打尽。 “好了,你就休息吧,我们要走了。” “等等,大哥,你能不能说一说,大约什么时候会把我放了?” 这人连忙叫住他…… 第1002章 队伍被拆 “我不想骗你,也不想盲目地给你希望,害你自欺欺人。” 丁易辰又重新蹲下来。 当一个人心中对某件事升起了希望的到时候。 如果一棍子下去,让他失望了,不仅会痛苦更会愤怒。 丁易辰从来不愿意做这种,给人希望又把人打入地狱的事。 “警官,那你的意思就是,把卓然的人一网打尽的时候,也把我一起打了?” “不一定,你放心,我前面已经说过了,这得看你自己的表现,戴罪立功听过没有?” “我明白了!”这人激动起来。 “只要我表现得好,就不用进去了,是吗?” “对。” 这一点丁易辰很肯定。 此人在卓然手下如果没有人命官司,这次如果立功的话,哪怕被一锅端抓进去了,最后也不会被提起公诉。 “那我就放心了。”这人激动地说道。 “我的真名叫涂强,家在南城郊外的村庄,国营纺织厂的工人,工厂被人搞得倒闭后,我就开始到处打零工。” “国营纺织厂是被人搞倒闭的?不是因为生意不景气而亏损?”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不是,外界都被骗了,是有人为了想将国营纺织厂占为己有,就伙同财务搞得工厂连年亏损令厂子贬值。 最后,就来了一个人假装救世主,象征性地给我们开了员工大会,说会妥善安置我们,于是那么大的厂就到他的手中了。” “此人是谁?”丁易辰问。 “就是卓家的人。” 丁易辰内心很愤怒,不仅仅是国营纺织厂。 南城几乎大的国营企业全都以低廉的价格,被人收购走了。 好好的资源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入了私人手中。 为这事,他始终很纳闷儿:国营工厂是属于大家的,为何会落入少部分人之手? 当然,他也仅仅只是纳闷儿而已,并不能改变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自己遵纪守法创业,让更多的人不失业。 从地牢里走出来。 丁易辰的心情特别矛盾。 可以用又喜又惊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 喜的是那个叫做涂强的人投靠了他们,惊的是涂强说到了国营厂的结局。 “丁总,您怎么了?” 一向粗枝大叶的张世超,此刻也看出了丁易辰的神情有些特别。 特别的严肃。 “没怎么,在想接下去我们要做的事。”他敷衍地回应道。 秦珊灵等三个女人都没有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周丹凤脸上的忧虑特别明显,她忽闪着眼睛,却又不敢去看大家。 大约是夜里的时分。 几个人都困了,三个女人也回房去睡了。 丁易辰和张世超都睡在客厅,一个睡沙发,一个睡地铺。 就这样,每个人都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早饭过后。 吴穹带领着其余的三十四人,排着整齐的队伍,跟着前来为他们训话的白猫,朝着施工地点走去。 到了目的地后。 吴穹发现,这些盗墓贼果然是在挖一个巨大的隧道。 难怪上山来的时候,陈煜已经交代过他们,大致介绍过地宫里的情况。 也说到过大货车曾经直接将货物运进来,并在地宫里卸货都的事。 但是,听的时候他无法想象这做地宫能有多大? 而令一辆大货车能开进这样的目的地。 此时,眼见为实。 他仿佛被惊醒了。 这么大的隧道,这么大的洞口,大挂车能够轻易进来调头走人。 黑猫和白猫将他们三十五人分成了五队,每一队是七个人。 原本带队的吴穹成了一队的队长,其余四个队也分别从小分队里挑选了一人做队长。 并明确规定,他们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这里所谓的三班倒,也就是每两个队来挖八个小时。 其中八个小时里只有一个队,也就是吴穹带的队。 这一招做得绝。 看似无意中的分队,却将他们三十五人给分开了。 他们想要做点什么的话,根本没有办法集中起力量来做。 吴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等明天和丁易辰见面后再商议具体对策。 他们的作息时间跟着倒班走。 各自挖完八个小时就可以下班回去休息。 看似休息时间很充裕。 但是当他们看到施工地的时候,每个人心中都有数,这八个小时的劳动强度不是一般的大。 其中,吴穹所带的一队的任务是用钻机钻石壁。 吴穹站在石壁前看了看。 这哪是普通的石壁? 而是青绿色的花岗岩,坚固无比。 难怪进度慢了许多。 黑猫和白猫明确了他们的分工之后,就匆匆走了。 看样子是赶去开会。 其余四个队的队长分别带领着自己的队员,回宿舍去休息。 大家临走的时候,眼睛都朝吴穹看来。 吴穹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先放心回宿舍去。 他自己则带领着一队开始跟着几名工人学操作机器。 这份工作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份苦力活儿。 只能默默地埋头苦干,稍微有谁抬头东张西望,一旁的监工就会挥舞着鞭子朝他们身上招呼下去。 每一鞭都仿佛夹杂着监工对他们的恨意一般。 一鞭子落下,顿时皮开肉绽起来。 就在他们正要开工的时候,附近的人群突然间骚动起来,并且伴随着有人惊呼。 吴穹冷眼朝那边看过去。 只见那边工人们的眼睛正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右边。 就在吴穹好奇他们在看什么的时候,只见卓然朝着那边走来。 吴穹顿时特别紧张。 他认识卓然,卓然也认得他,只不过昨晚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尽管这样,也不能让卓然看见他。 免得生性多疑的卓然会起疑心,那么接下去的事就不好办了。 于是,他稍微将脸侧了侧,假装在看其他地方的东西。 同时还假装是在跟身边的兄弟聊天。 对面走来的卓然的确没有注意到他,目标不大吸引不了人的注意力。 “昨天新来的工人状态怎样?” 卓然朝身边的黑猫问道。 黑猫连忙回答,“卓总,新来的状态很不错,适应环境的能力也很强。” “是吗?还有喜欢……来挖隧道的?” 黑猫差点儿脱口而出“还有喜欢盗墓的吗?” 幸好他理智,没有冲动得扑过来。 “黑猫,去把新来的队长喊过来吧……” 第1003章 巨大阻力 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相当大。 站在对面的吴穹也听见了,但他丝毫不慌,眼神坚定。 他淡然地将安全帽稍微往下拉了拉,然后大步朝卓然走了过去。 “您就是卓总吧?” “卓总您好!我是吴三。” 吴三是文道德给卓然名单上的人。 吴穹一米七五的身高,站在一米八几的卓然面前,显得有些卑微。 加上他刻意低下头,安全帽的帽檐遮挡住了大半个脸。 这种情形在地宫里时刻都在发生。 工人也好,包工头也好,见到卓然的时候都是这么恭敬地低着头。 因此,卓然也并没有多疑,只是哈哈地笑了一下。 他说道:“欢迎兄弟们入伙!怎么样?我这里不错吧?” 吴穹点了点头,做出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说道:“卓总,您这里太好了,简直是别有洞天,另一番花花世界。” “你们也这么认为,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你们初来乍到的不适应这个地方呢。”卓然说道。 “适应!我们一进入这里,就感觉回到了家一样。”吴穹违心地说着。 因为卓然口中的“不适应”,也就代表着他们离死不远了。 进了地宫的人,几乎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既然不适应,可你又来过地宫,卓然不杀人灭口,那他就不是卓然了。 “哈哈,适应就好!不愧是文爷挑选的人。刚才你们文爷还打电话来询问你们近来的情况如何。 我告诉他,只要进入了我这里,我都绝对不会亏待,一定让你们在工作之余过得比在外面还好。” “对了,你们下班后可以让其他老工人带你们到卡拉oK去唱歌,健身房打打台球都可以。 我这里除了没有足球场,羽毛球、网球、乒乓球,甚至篮球你都可以打。” “多谢卓总!这些都是我们喜欢打的球。” “那就好!我看你们都和我差不多年纪,大家都是年轻人。业余时间可以聚在一起,切磋一下球技。” “是的,卓总,您说的对。” 吴穹依旧低着头,但懒得再过多回答。 “吴三,你抬起头来。” 卓然突然看着他叫道。 吴穹心头一怔,难道他认出了自己? 但旋即一想,自己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脸,更没有与南城的权贵们打过交道。 这些富豪们不应该见过自己。 他没有过多的迟疑,果断地抬起头,坦然地正对着卓然。 由于身高差的缘故,从卓然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眼睛以下的部位。 眉眼被安全帽的帽檐遮挡住了。 吴穹索性抬起手,想把帽檐往上抬一抬。 却听见卓然道:“好,没事了,早会就到这里吧?” 这句话似乎是在征求监工的意见。 吴穹假装不解,问道:“卓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嗯,没有了,只是看你的下巴轮廓有些眼熟,没事儿了。” “好的,上班时间到了,那我们去干活了。” “去吧。”卓然扬了扬手。 一旁的监工走过来,说道:“大家请随我来。” 于是,吴穹领着其余六人,跟在监工的身后,朝着隧道里走去。 走到隧道口。 大家都停下来,一队队排列整齐地站在外面。 吴穹朝着隧道望去。 他知道,所谓的隧道,其实就是通往卓然的下一个目标的通道。 这条隧道打通后,那边会是一座大墓。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姓卓的可真不简单。 如此规模的陵墓,如果从山顶找入口,不仅机关暗器多,还容易暴露。 从这座地宫挖一条隧道过去,连通两座大墓。 不仅盗挖的时候不会被外界知道,就是挖通之后搬运财宝时,也不用担心被外界发觉。 看着几处似是塌过方的痕迹,吴穹明白了。 卓然为了挖到隔壁那座陵墓去,不惜牺牲这些工人的性命。 到和平分局自首的盛立仁就是个例子,与他同一批的几名工人在那场塌方中丧命。 善后事宜也自然是不了了之。 死者家属恐怕到老死都不会知道,自己的家人早已经在南方某处墓穴的塌方事故中丧身。 一进入隧道。 大家便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比装修过的地宫内冷多了。 吴穹仿佛闻到了一股子死亡的味道,腐臭味儿隐隐飘散在隧道中。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一名老工人嗤之以鼻,“有什么可捂的?前几天又塌方了,尸体昨天才挖出来,腐烂得臭不可闻。” 话音刚落,就听得隧道内各种作呕声。 “住口,谁让你们胡说八道的?”监工厉声喝止道。 但是收效甚微,人群中依旧议论纷纷。 监工无奈地瞥了一眼前方的石壁,“好了,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大石头打通。” “哥,这么坚硬的石头已经打了三天了,你觉得还能打通吗?” 有人苦涩地问道。 “这些可全是大理石吗?很坚硬?”吴穹问监工。 监工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说道:“岂止是很坚硬,简直就是遇到了金刚一般根本无从下手。” “你们来了很好,帮我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捷径,大家一起帮忙出出主意。” 监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厉,而是一脸苦相地和他们商量。 看来在这件事上,这监工也是吃尽了苦头,没少挨卓然的批评,甚至处罚。 卓然这厮。 也就在这地宫里像个土皇帝一般,作威作福。 若是离开地宫到南城市区,他身上的光环无非就是他的父亲老卓身居要职,而他自己是南城的首富,经营着多行业的企业。 他个人在年轻一代中的印象可以说不是太好。 人们谈论起来,只是羡慕他那高起点的出身,他个人是否有能力反而不被人津津乐道。 吴穹抬头看着隧道的顶部道:“看来,咱们面前的阻力巨大啊。” “兄弟,你怎么称呼?” 监工听了,仿佛遇到知音一般,友好地问道。 吴穹稍微抬了抬头,答道:“我姓吴,叫吴三,家中排行第三,你叫我小吴就好了。” “好好,小吴兄弟,你带几名兄弟去把那机器开过来,先凿左边的石壁,实在不行再凿右边的。” 吴穹看了看监工,说道:“我有个办法能破这些石壁。” “什么?你有好办法?兄弟,你快说说看!” 监工激动了起来,朝着吴穹催促道…… 第1004章 小型炸弹 “有画粉吗?”吴穹问道。 “有的,我让人取来。” 监工说完,转身朝后面大喊:“你们后面的谁快去板车旁边取一盒画粉来!” 画粉,也叫画片、画笔。 当地施工中常用的一种用来做记号的粉笔。 很快,就有人从后面传递过来巴掌大的一盒。 “兄弟,给,画粉取来了。” 监工将画粉盒交到吴穹手中。 吴穹从盒子里取出一支画粉,在左右两边的石壁上画了一些圈。 完成后,他把画粉放回了盒子里。 监工和其他工人们一个个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画这些圈圈是做什么用的。 “吴三兄弟,你画这些的意思,是让咱们用机器在这些石头上切割出一个个圈来吗?”监工问道。 “什么?这有毛用啊?” “对啊,你这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么?” “不行不行,无法切割的问题你怎么说?” “咱们现在头疼的就是这些机器切割不进去,如果能切出这些圈来,还需要头疼吗?” “……” 旁边的工人一听,一致反对起来。 工人们纷纷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吴穹抬起两只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安静,请听我说!” “刚才这些只是我的建议,并不是说要用机器给它切割成圈,而是在我画圈的地方装上小型的炸弹!” “这样既省成本,又省时省力。用小炸弹小范围地炸开之后,咱们就可以开始用机器进行切割挖掘。” 吴穹详细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喔!原来是这样。” 监控一听,恍然大悟。 他立即握住了吴穹的双手说道:“吴三兄弟,你这个主意真是太好了!” “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用炸药来炸这一招倒是用过的。” “只是一爆炸,周围整片都会坍塌下来,之前那些兄弟要么被埋,要么被砸死……” 监控满脸流露出悲伤。 其余的工人也都一个个低着头,仿佛默哀似的没有再说话。 “兄弟们!”吴穹道:“我在外面听说过有一种小型的炸弹,把它装在哪里,哪里就能够炸出我们想要的效果。” 有人问道:“那它一爆炸不就使隧道坍塌了吗?” “不会,这种炸弹不是寻常开山炸石头用的,它不会炸导致大面积的坍塌。” “真的吗?”一名工人道。 “只真的,如果能弄到这种炸弹,那就事半功倍了,咱们的进度也不会再延迟。” 吴穹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监工突然拉上吴穹,朝着工人们喊道: “大家排着队,先别开工,在这儿等着我回来,你们原地休息,我去去就来!” 他紧拽着吴穹的胳膊挤出了人群。 两人跑得满头大汗,出了隧道。 吴穹问道:“大哥,你这是要把我拉去哪里?” “走!咱们去见黑猫大哥和白猫大哥。” “要不明天再去见吧?”他有些担忧道。 前面刚在这里见了卓然。 这又上赶着把自己送到黑猫白猫面前,是嫌自己活腻了么? “你别担心,地宫里有严格的制度,监工的上司是黑猫白猫,我无法越级带着你去见卓然。” 监控解释道。 他以为吴穹是想直接去见卓然。 听得他这么一说,吴穹便不再挣扎和拒绝,跟着他朝前走去。 “黑猫大哥、白猫大哥。” 当两人站在黑猫白猫面前,把刚才所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的时候。 黑猫和白猫互相看了看,然后模切地双双看向吴穹。 “吴三,你小子这脑瓜子行啊!只是你见过这种炸弹?” “还是说,文道德那边有这种炸弹?” “没有。”吴穹摇了摇头:“我跟在文爷身边这些年,都只是做生意,没有再干那些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活儿。” “那你们听说的这个炸弹哪里有?”黑猫追问道。 “具体从哪儿能弄到我就不知道了,我说出来也仅供你们参考。 咱们卓越集团卧虎藏龙,消息灵通,生意已涉及海内外。 我想,卓总神通广大,一定能够买到这种小型炸弹。” 吴穹说得很诚恳,黑猫和白猫不疑有他。 “吴三兄弟,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他们叹息道。 “只是你知不知道,这种东西在我国是违禁品,几乎买不到。建筑上有必要使用到它时,还得层层审批,这事儿难办啊!” 吴穹在心里暗骂:你们枪支弹药随意都能走私进来,这东西搞不到才有鬼呢! 而他之所以会提议用小型炸弹。 正是他来之前,陈煜已经和他提前上了一天的课。 把地宫中他们所掌握的,所有的信息全都告诉给了他。 他提议用小型炸弹,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他想用这招,把丁易辰向陈煜反映过的小闹钟炸弹带出来。 这样,通过在炸隧道的使用当中,能够逐渐地熟练掌握这种炸弹的使用方法。 甚至,通过接触这种炸弹。 吴穹能掌握地宫内具体布置了多少这种小型炸弹。 他相信丁易辰所说的小闹钟炸弹的威力,远超过他提的隧道所用的小炸弹威力。 这两种炸弹之间有明显区别。 卓然即使再多疑,也不会怀疑到他是如何知道这些小型炸弹的。 “吴三兄弟,你这个提议,我们会立刻上报给卓总。” 黑猫认真地说道。 说完,他扬了扬手,“你们二位去干活吧,对咱们的施工有什么看法,随时可以提出来。” “好的。”吴穹朝他们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跟着监工走出黑猫、白猫的办公室,回到隧道里。 大家纷纷围过来。 “咱们今天还要开工吗?” “是不是可以用炸药了?” “不对,是吴穹兄弟说的小型炸弹,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 各种问题令吴穹和监工应接不暇。 “大家请安静!” 突然,监工大喝一声! “刚才吴三兄弟的提议,卓总那边还在考虑。你们以为炸弹是很好搞到的吗? 现在咱们还是安心地干活吧!能徒手挖的就徒手挖,不能徒手挖的就用机器进场。” 在监工的大声呵斥下。 大家又各自抄起家伙,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说“热火朝天”,,并不是他们的干活激情有多大。 而是隧道里人多声音大,干一会儿,大家就汗流浃背。 吴穹和他的其余六位队友默默地抡着锄头,朝着石壁挖去…… 第1005章 吴穹赴约 刚才监工点名要他去开机器,吴穹借口自己不会操作为由拒绝了。 他的主要任务是弄清楚地宫所有炸弹的位置。 至于这边施工进展,越慢越好。 他希望在陈局长带人上山之前,卓然的盗墓计划能够流产。 这样,他们既能保护隔壁的那座大墓,也能让卓然因为大批订购他所描述的那种小型炸弹而露出更多破绽。 此时,已临近下班时间。 地宫里是分辨不清白天黑夜的。 想要知道当下的时间是上午还是下午,甚至晚上,只能通过看手表,看时间。 这会儿工人们已经开始收起自己使用的工具。 大家排着队走了。 吴穹领着其余六名同事最后一批走出隧道。 他在施工的隧道口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洞,洞门打开,外面就是一条新挖的大马路和原始森林。 “我瞅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丁易辰所汇报的,地宫的另一个出口。”吴穹说道。 “喂!看什么呢你们几个?” “你们可别想从这儿逃,进了地宫就逃不出去!” “别以为打开门就能出去,出去就是送死!” 身后有人大声喊道。 吴穹转过身,这是一名皮肤黝黑的彪形大汉。 “多谢大哥提醒,我们是文爷派来协助你们的,不可能会跑,会跑就不来了。只是好奇,这个洞口出去竟然就到了外面的马路。” 吴穹连忙解释道。 那人瞪了他们几个一眼,说:“下班了,走吧!快去食堂吃饭吧。” 说完,那人先走了。 这个时候,施工地点的工人们也全都走光了,下一个班的工人要过十分钟才会到达。 吴穹和六名同事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大家从这边走。” 吴穹指着一条近道对六名队友说道。 这条道是监工告诉他的,这样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七个人不紧不慢地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吴穹算好时间,走到食堂的时候还不到六点。 他完全有时间来得及吃饭。 饭后,他可以赶去赴丁易辰的约定。 做工的人吃饭都很爽快,大口大口地吃。 几大碗饭下肚,喝上一支汽水或者来一瓶啤酒。 这感觉简直是爽爆了。 为了给下一拨来就餐的工人们腾地儿,他们都习惯吃完饭后拎着汽水或啤酒边走边喝。 所以,当吴穹他们七人来到食堂的时候。 里面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工人。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下,到食堂窗口打了饭菜,大口地吃了起来。 吴穹很快吃好了,对着身边的队友说:“一会儿帮我把餐盘一起收去洗一下,我出去一会儿,你们吃好后就先回宿舍去。” “好,队长小心。” “嗯?”吴穹瞪向他。 “哦,大哥,大哥小心一些。”队友连忙改口。 “以后说话千万不敢有口误。” 吴穹低声提醒道。 一个口误,就有可能让他们全都曝光。 曝光就意味着牺牲。 哪怕要牺牲,那也得牺牲得有价值,轰轰烈烈。 岂能这么窝囊? 吴穹说完,起身快步走出食堂。 他站在食堂的大门外,朝四下里看去,没有人。 几处走廊口……不,准确点是胡同口,看过去昏暗昏暗的。 他连忙走进丁易辰指给他的那条胡同。 这座活死人墓中,有人的地方大概是因为有阳气的缘故,才不显得阴森。 此时长长的走廊里,不见半个人的影子。 吴穹一走进来顿觉周身发冷,整个胡同里寒气逼人。 他紧了紧身上的工装外套,快步朝前方走去。 直到越走越暗,他心里明白,正是丁易辰所介绍过的地牢快要到了。 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丁易辰站在地牢里注视着入口处。 借着走廊的灯光,看到入口处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吴穹到了。 他连忙迎过去,小声道:“吴穹,我在这儿。” 吴穹也听出向自己迎来的黑影是丁易辰,两人快步走到一起。 “这儿说话安全吗?”吴穹问道。 “放心,非常安全。” 吴穹听他和自己说话都有回音,判断出此处应该是非常空旷。 这么大片空旷处,光线黑漆漆的,可见平时确实没有人来。 吴穹的心放了下来。 丁易辰把他拉到距离捆绑涂强较远的一个角落。 他打开手电筒,朝周围照了照。 地面平坦,周围没有任何物品,可以放心的在这儿走动。 他关了手电筒,问道:“要不要来一根烟?” 吴穹轻笑一声:“算了,容易被发现。” 他知道丁易辰也是开玩笑问。 稍微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在这里抽烟,烟味一时挥散不去。 万一来人,容易被人察觉这里有人来过。 还有。 吸烟的时候,烟头的火花若隐若现,此时要是有个人站在入口,便能发现里面有人。 吴穹把今天在隧道里干活的经过说了一遍。 并且把自己提议,在石壁上安装小型炸弹的建议也全都毫无隐瞒地说了。 这样便于丁易辰辨别并提出异议,更便于两个人一同想办法。 丁易辰听完之后说道:“吴穹,你知道我最佩服你的地方是什么吗?” “是什么你说说看。”吴穹轻笑。 这小子怎么答非所问呢? “就是你太聪明了,你用这种方式引到炸弹上,丝毫不会引起卓然的疑心。 而且很有可能等炸弹到了之后,卓然就会把这个活交给你来负责,这可是一举多得的事。” 吴穹见丁易辰猜出了自己的用意,一拳打在他的肩头。 “你小子也不赖嘛,把我所想的全给你想到了。” 丁易辰嘿嘿一笑:“那咱们就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对了你呢?”吴穹问道,“你那边今天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还是老样子。” “我们几个人窝在一处小套房内,哪里也不能去,在里面实在太无聊了。” 丁易辰所说的无聊,并不是他感觉无聊。 他倒是能静坐个几天几夜也不觉得孤独无聊。 他指的是秦珊灵、林雪雁和赵丹凤三个女人。 女人在一些方面其实比男人活泼好动。 这么日日夜夜地关在一处屋子里,也真是难为她们了。 他把小套房的情况、和每个人的情绪及状况都说了一遍。 吴穹笑道:“以后没有人去打扰你们的时候,尽量休息,保存体力,蓄势待发。” “好。”丁易辰答应道。 “那如果没什么事儿,咱们就走吧。” 吴穹觉得自己也不能出来太久,一会儿回去的路上若是遇到人,还得找借口圆过去。 两人刚走几步。 就听到地宫里传来一声轻咳…… 第1006章 见到涂强 吴穹顿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辨别声音的来源。 丁易辰知道他是听到了那声轻咳,那是涂强的咳嗽声。 这小子,他交代过不许发出动静,恐怕这声咳嗽也是没能忍住。 “这里面还有别人?”吴穹问道。 “嗯,有一个被我们关押在这里的,他叫涂强。他要求我放开他,他想混到卓然的人当中,为咱们提供消息,我还没有答应他。” 丁易辰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判断能力。 所以,不敢轻易放涂强出去。 “你是怕把他放出去之后,他立马把你出卖给卓然?”吴穹问。 “对,这已经不仅仅是关乎到我一个人的问题,更多的是关乎到后面陈煜的部署。” 吴穹在内心对他很是赞赏。 “丁易辰,你应该到我们警察当中来,你会是一名好警察。” “可惜我当年没有填报警校。”丁易辰笑着应道。 那边角落里又传来一声轻咳。 丁易辰内心突然有一丝丝的恼怒:这个涂强,他是故意的吗? 他刚要对吴穹说,自己过去看看。 就听到吴穹低声道:“此人接二连三的咳嗽,想必是知道有人进来,他想引起来人的注意。你要小心了,如果来的不是我们,那就……” “你放心,”丁易辰打断道。 “从我们进地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是我来了。 他这声咳嗽,如果的确是忍不住,那就无话可说;如果他是故意的,那么他应该是在喊我过去。” 听着丁易辰这么一说,吴穹对被他绑着的人更加好奇了。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他?”吴穹说道。 “好,请跟我过来。” 丁易辰打开了手电筒,领着吴穹朝地牢深处走去。 这一路走来,吴穹在心里估摸着至少有五六百米。 终于,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他靠墙坐在木板和棉被、草席铺成的地铺上。 身子被绳子捆着,眼睛瞪得老大,朝他们看过来。 两人在涂强面前停了下来。 丁易辰从衣兜里拿出两包干粮和一个小水壶。 他蹲下来,照例将干粮和水喂给涂强吃完。 涂强打量了吴穹一眼,然后朝丁易辰问道:“警官同志,这位是?” “警官同志?” 吴穹疑惑地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连忙抬起手,轻轻地在他的胳膊拍了拍。 这是在暗示吴穹先不要质疑,一会儿自己会向他解释。 “涂强,这位是我的朋友,他听说了你的情况,得知你要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所以过来看看你。” “哦?” 涂强没有太大的反应。 丁易辰又道:“他是我们局里的领导。” 涂强一听是公安局的领导,顿时坐直了身体说道:“领导同志!能不能先放开我?” “这样捆着,我的手脚都麻木了,实在不好受。” 吴穹回应道:“放开你?你就立马好去向卓然汇报?” “不不不,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去向任何人告密,绝不把你们的人已经到了地宫的事泄露出去。” 他不这么强调还好。 一强调后面这句话,丁易辰和吴穹顿时警觉起来。 “对不住了,兄弟。”丁易辰说道。 “我暂时还不能放开你,如果你真的诚心改邪归正的话,你就应该配合我继续待在这里,这是我给你的任务。”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 涂强知道解开捆绑自己的绳子无望,便不再多说了。 “那我能不能问一问,你们现在进展的如何?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把姓卓的一网打尽?” 只有把地宫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了,他也就能出去重见天日。 这一点他还是很明白的。 “你放心,具体什么时候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很快了,不用十天半月,你多等几日,就会有好消息。” “还要多等几日?”涂强瞬间就冲动起来。 他已经等不住了。 一个大男人,一天到晚被这么捆着。 不是躺在地上就是靠在墙上坐着。 大小便也只能憋着,等丁易辰每天过来领他去处理。 他躺在这儿都能闻到远处,排泄物散发出来的令人作呕的臭味。 再这么躺下去他要疯了。 “二位,虽然你们不同意把我的绳子解开,但是我还是得告诉你们,我是真的悔过了,我愿意改过自新。” 涂强继续说道,“如果你们放开我,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协助你们。” 丁易辰没有说话,他沉默了。 他沉默并不是因为在思考是否解开涂强身上的绳子。 而是他在等吴穹开口,他想听听吴穹的意见。 吴穹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用意,直接对涂强说道:“兄弟,要委屈你继续在这里多躺几天……” “什么?还要我躺在这儿?” 涂强绝望地低下了头。 “这也是你对这个案子的贡献,到时候你就不会有任何事,说不定还会对你论功行赏。” 一听到自己只要在这里躺着,就能够立功受赏。 涂强顿时不再争取了,也死心了。 “好吧,那就不解开吧,我在这里等着你们胜利的那天。” 这悲壮的语气,丁易辰差点儿失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涂强的胳膊,道:“涂强兄弟,先委屈你了。” “等这起案子结束之后,我请你到南城最好的酒店消费,安排你到最好的酒店住上十天八天的…… “不,必须住上一个月。”涂强没好气道。 “也行,别说一个月,你要住三个月也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啊!” 涂强一点余地都不给丁易辰留。 谁让他这么关押着自己呢?出去必须的坑他一把大的。 “是我说的,”丁易辰立即道,“到时候我包下一间总统套房,让你住上三个月。” “这还差不多。”涂强说道。 “对了,你们可以走了,这里空气不好,别久留。” 看在三个月的总统套房份上,涂强催促他们快点儿离开。 “行,我们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做,那就先走了。” 丁易辰站起身,拉着吴穹就走。 涂强看着他们的背影,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丁易辰,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轻声吐出一句,随后将身体往下挪了挪。 又直挺挺地躺在了草席上。 这草席是丁易辰昨天为他带来的,同时还带来一条棉被。 他还在地牢里找了几块木板垫在地上。 然后在木板上铺了棉被和草席,让他躺着舒服了许多。 …… 走廊里。 丁易辰和吴穹大口呼吸着。 两个人都觉得空气清新了许多。 刚才在地牢里,霉味儿、腐臭味儿,还夹杂着隐隐约约飘来的屎尿味儿。 那种空气之下,令人憋闷作呕。 就连吴穹这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都有些受不了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大口的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易辰。”吴穹说道。 “关于那小子想让我们解开绳子的事,我要明确告诉你,我不建议把他的绳子解开,你懂我意思吗?” 丁易辰点点头:“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所以,他宁可每天过来喂涂强吃的,也不愿意放开他的手脚。 毕竟那实在是太冒险了…… 第1007章 卓然发怒 “那就好,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咱们必须得谨慎行事。” 昏暗的光线下,吴穹看着他继续说道。 “好,我会的。” 丁易辰信心十足,如今不再是自己单枪匹马战斗了。 他不可能轻易解开涂强的绳子。 自己几次进出地宫,许卫国以及他的战友们的出生入死付出了巨大的牺牲。 还有陈煜这么久的部署,还有如今吴穹他们深入虎穴。 他丁易辰没有资格拿这一切去赌、去冒险。 “好,丁易辰,那就记住你说的话。” 丁易辰坚定地说道:“吴穹,你放心。只要卓然的犯罪团伙没有被彻底铲除,我就绝不会把涂强放出来。” “这我就放心了。”吴穹说道,“那我先走了。” 两人正好走到一处胡同的岔路口。 丁易辰指着其中的一条说道:“你走这里,从这条走廊出去,就能看到你们的宿舍了。” “好,明天见。” 吴穹大步地朝远处走去。 丁易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朝着小套房方向走去。 秦珊灵见他平安归来。 激动得扑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易辰,你回来了,真好,真好!” 张世超想要上前说什么,被林雪雁拦住了。 她示意他后退到角落的椅子上坐下喝茶。 她与周丹凤也坐了下来。 “让他们说会儿话吧,易辰每次出去珊灵都提心吊胆的。”林雪雁轻声道。 张世超转头看了那对拥抱在一起的小夫妻俩一眼。 “两位姐姐不要担心,这些快过去了。” “是呀,姓卓的也该到头了。”周丹凤沉声道。 她的眼中泛着嗜血的红。 秦珊灵靠在丁易辰的怀中,睁开眼,眼角扫到四下里无人。 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连忙推开他,满脸通红地提醒道:“小婶他们都躲开了。” 丁易辰也猛然清醒。 他尴尬地搜寻着整个客厅,目光落在了壁炉旁的角落。 张世超与林雪雁、周丹凤三人,正背对着他们,围着墙角的小桌子而坐。 “你们……怎么坐那儿去了?”他尴尬道。 三人回过头来,憋着笑看着他们。 秦珊灵羞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林雪雁起身走过来,“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我们也是为了给你们腾地儿,让你们二人说会儿悄悄话。” “小婶,我俩没悄悄话说。” 秦珊灵害羞地拉住她的手道。 “都坐过来吧,易辰一定有话和我们说。”林雪雁笑道。 张世超和周丹凤也坐了过来。 丁易辰把自己和吴穹交换的意见详细地说了一遍。 几个人安静地听着。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秦珊灵问。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必做,就一个字:等!” 周丹凤一听,几乎要跳脚,“还等?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可有一个期限?” 躲藏在这里的这些天,她时刻都在努力地按住自己这颗想报仇的心。 好几次夜里差点儿想溜出去,找到卓然的住处杀了他。 可是只要一想到恐怕会坏了丁易辰他们的计划,她就强迫自己按捺住这股冲动。 “周丹凤,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不能冲动。” 丁易辰看出她的心思,略带警告道。 “是,我知道的。” 周丹凤低下了头。 …… 卓然的办公室里。 冷剑飞和黑猫、白猫三人神情严肃地坐在沙发上。 他们腰背笔直地坐着,谁都不敢往靠背上靠下去,仿佛在听训一般。 卓然着寒着脸,半个屁股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双腿交叉踩在地板上。 他手中端着一杯茶,脸色铁青,双眼凝视着地上的某一处。 手中的茶水已经凉了。 谁也不知道他的脑海里此刻正在思考着什么。 没有人敢开口。 办公室里静得死气沉沉。 许久。 卓然那双不聚焦的目光慢慢聚焦了。 他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三个人,阴阴地问道:“加上文道德派来的这三十五个人,难道人手还不够吗?” “卓总,人手真不够。”冷剑飞回答道。 “也不知道古代这些老皇族们,到底是怎么建皇陵的。原本咱们以为从这边地宫打个隧道通过去省时省力。 没想到两边都砌着厚厚的大理石,虽然能打通,但时间缓慢,过程相当困难。 昨天又塌方砸死了十二个人,砸伤了二十多个人。这二十多个伤员中,有一半恐怕也熬不过去。 咱们这儿的医疗条件不如正经医院,若是不送他们到医院去抢救,恐怕也熬不过这两天。” 卓然一听,把手中的杯子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茶水也溅了一地。 沙发上的三人心都被提了起来,谁也不敢再作声。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卓然,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是什么举动。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费劲去抢救的!”卓然怒声道。 “死的那十二个人怎么处理了?” 黑猫颤抖地说道:“卓总,按照惯例,那十二个人已经扔去喂蛇了。” “那好,刚才所说的那些个熬不过去的,等天黑抬上山去,扔到蛇坑里去喂蛇!”卓然冷笑道。 白猫有些不忍心,劝道:“卓总,他们也没有伤到要害,就是手脚断了。只要治疗及时,手脚能治好的。” 卓然狠厉的目光瞪向白猫。 “白猫,你跟着我也不少时间了吧?” “卓总,我跟着您两年半了。” 白猫战战兢兢地点点头,心中有些后悔。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脱口而出的一番话触怒了卓然。 这可是个冷血魔王啊,任何带有温度的话,都不应该在他面前说。 “知道你还明知故犯,你是想一起去喂蛇吗?”卓然厉声道。 白猫吓得连连摆手,就差没有扑通跪下了。 “卓总,我、我刚才也是口不择言,您多包涵。” “是呀是呀,卓总,白猫这个人平时说话也是有口无心,您就……” 黑猫也吓得劝道。 “好了!” 卓然见他们这副样子,便松口道:“白猫,你跟着我这两年,也看多了生死,也见惯了财富。你我之间,应该称得上是生死兄弟吧?” 这句话令黑猫和白猫大吃一惊。 他们猜不透卓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008章 两个弃子 这怎么跟他们称兄道弟了呢? 黑猫连忙用胳膊肘暗暗碰了碰白猫。 白猫连忙道:“对对,卓总,咱们就是生死兄弟。您放心,我白猫这辈子与您生死相随,绝不会背叛您!” “这就对了,在我这儿不需要大善人,只需要忠心耿耿之人。”卓然说道, “卓总,我记住了。” 白猫的心稍稍安定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黑猫,也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 此时见卓然没有要杀白猫的意思,便也松了一口气。 他和白猫一同打理着地宫,许多事互相商量、相互扶持。 可以说他们两人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无论他们两人当中的谁出事,另外一个人不仅利益受损,性命也堪忧。 互相少了左膀右臂,他们所做的一些事漏洞就会被人看出来。 一旦被卓然抓住了把柄,那定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们两个在这里仿佛连体婴一般,谁也离不了谁。 卓然见他们二人如此,也按捺住了心头的怒火。 如今他正是用人之际,尤其是用熟了的管理人员。 他冰冷的目光看向沙发上的两人…… 黑猫、白猫平时背地里忙着谋他们自己那点小私小利,他都能容忍。 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但是只要在大事面前,他们对自己能够忠心,能够为他分忧解难撑起许多的业务。 那么,有些事他卓然也就当做没有看见。 黑猫和白猫给他看得内心颤抖,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卓然内心厌恶,转头看向坐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冷剑飞,开口道:“剑飞,这人手不够的事,你怎么看?” 他和冷剑飞说话的语气,就温和多了。 黑猫和白猫听着,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 但是,那能怎样? 卓然和冷剑飞、马思题,那才是过命的兄弟,人称卓越集团三剑客。 他黑猫、白猫两人算什么? 只不过是对卓然还有用的两条狗。 地宫里的一切事务和海外的业务,主要是靠他们两兄弟在这里打理。 他俩内心非常明白,一旦这边盗墓工作停止,卓然要迁往海外。 准确点说,是逃往海外。 那么,到时候他们两兄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地宫。 他们俩是这地宫里唯二的两个,家属没有被卓然“安置”到海外的人。 地宫的兄弟们,都以为他们二人的家属第一批被接去了海外。 而卓越大厦的高层却以为,他们二人的家属没有被安顿到海外,是因为卓总日后可能要把,国内所有的业务都留给他俩打理。 但实际上,他们两个内心非常明白。 最终炸这地宫的时候,他们二人将与这地宫一同化为灰烬。 这个真相,还是前些日子,他们的结拜兄弟涂强透露给他们的。 卓然一直欺骗他们二人,说他们的父母妻儿已经被安顿到海外。 并和其他中高层管理的家属一样,为他们购置了大别墅、名车豪宅住着。 只等他们这边任务完成,一起出国与家人团聚,过幸福的日子。 直到前几天。 去了一趟卓越大厦回来的图强,悄悄告诉他们,在公司得知一个劲爆的消息: 黑猫、白猫的家属仍然在老家,并没有被安置到海外去。 而是被卓然派人盯着,无法与远在南城的儿子联系。 黑猫、白猫听后,惊得一身冷汗。 跟在卓然身边久了,卓然每走上一步,下一步是什么,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着,他们二人最终是要被填在这地宫里。 要么当替罪羊,要么被灭口。 因此,他们的家属也就没有必要被接到海外去安置。 “剑飞,你在想什么呢?” 卓然见冷剑飞不说话,不悦地问道。 冷剑飞听得卓然在问自己,沉思了片刻,说道:“卓总,这件事没有捷径,只有笨办法、老办法。” “哦?”卓然抬了抬下巴,示意冷剑飞继续说下去,“怎么个笨办法、老办法?你说说看。” “卓总,那三十五人是文道德派来的,索性咱们就再让他送一批人上来。” 冷剑飞不怀好意地冷笑道。 卓然也跟着笑起来:“你呀,这是薅羊毛可着一个人薅习惯了。” “卓总,这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 冷剑飞继续道:“您想啊,文道德是知道咱们这里的事的,既然他已经派过一批人,再派二批、三批又有什么区别呢?总比换别人强吧?” “你说的有道理,”卓然点头。 “但是他已经派出三十五人,再叫他派人,恐怕他……” “卓总,您不必担心。”冷剑飞说道。 “明面上文道德手下只有一百多号人,实际上他私底下有几百号人谁又知道呢? 自从严打之后的这些年,各方势力谁不是隐藏自己实力的?地下暗桩多得数不胜数。 别看文道德蛰伏在南城低调得很,谁知道这老小子背地里憋着什么坏? 恐怕他坐山观虎斗,在偷看着南城的大佬们斗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哈哈哈哈哈……” 冷剑飞的一番话说得卓然开怀大笑。 “剑飞啊,我这些年能这么顺利,离不开你和思题这对左膀右臂,你果然会为我分忧。” “剑飞,这么说来,你还有个重点没讲到。”卓然问道。 “什么重点?”冷剑飞问。 “咱们这儿每天都是在拿人命去填,每天都在消耗人手,让文道德派人来协助,也是一个一举两得的举措。” “卓总,我、我怎么没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冷剑飞摸着后脑勺问。 一旁的黑猫和白猫也很好奇,都想知道答案。 “你们看,一呢,是让他给咱们调派了人手;二呢,咱们也是趁机削弱他的势力。” “虽然很快咱们就要到国外去享福。但是,我父亲在南方的势力不会断。” “所以,即使是咱们走了,也不能让其他势力趁机抬头!” 卓然说完,看着他们三人冷笑。 “卓总,您说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个意思。”冷剑飞适时地拍着马屁道。 坐在沙发上的黑猫和白猫内心非常不是滋味。 卓总的话里已经说得很明显了。 冷剑飞和马思题才是他的左膀右臂。 这意思就是他黑猫和白猫两个,在卓然眼中那就是个屁,随时可能被放弃。 两人不由得转头对视了一眼。 眼神意味不明。 但只有他们两个人明白:是时候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从卓然办公室出来。 黑猫和白猫都垂头丧气的,回他们自己办公室的路上,俩人都一言不发。 走进办公室坐下后,黑猫躺倒在沙发上,双腿高高架在沙发靠背上。 白猫喝了一杯水,气愤地指着门的方向道:“哥,咱们就这样白白帮拿孙子卖命?” “你给我小声点儿!”黑猫低声喝止。 第1009章 误入地牢 “我就是不服气,咱们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活儿,却要被人当做弃子。” 白猫双手抱着脑袋愤怒地说道。 “那咱们现在还能怎么办?白猫你别忘了,咱们手中的人命可不少啊。”黑猫无奈地劝着。 他们经常把一些“不听话的工人”打成重伤后,扔进蛇坑里喂蛇。 此时他们两个也意识到,自己的后路全给断没了。 似乎除了在这地宫里卖命之外,别无其他去路。 如果逃出龙虎山,家人可就遭殃了。 俩人沉默了一会儿,白猫绝望道:“哥,咱们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 黑猫眼里燃起了希望的光。 “去……自首。” “……” 俩人又陷入了沉思当中。 自首,的确是他们唯一的一条出路。 被抓后,卓然怕引火烧身,不敢去动他们的家人。 只有这条路能做到两全其美,既不会让自己死得太惨,更不会连累家人。 可是……他们害怕。 害怕接受审判,害怕被枪毙。 “白猫,等休息的时候咱们约涂强过来泡茶?” 涂强经常下山去采购,他知道的事很多,堪称百事通。 “哥,这几天没有见到这小子,恐怕又下山采购去了吧?” “没关系,等他回来再约他来。” 此时的黑猫和白猫并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涂强,已经被关在地牢里。 …… 夜里。 周丹凤悄悄地起来。 她轻地推了推秦珊灵,小声喊了两声:“珊灵,珊灵……” 秦珊灵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反应。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周丹凤知道她睡得很香。 她悄悄地起身下床,换上了一身休闲服。 换好后,她轻轻地拉开一道门缝,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她仔细地听着外面客厅的动静。 客厅里传来两个男人的呼噜声,俩人像是要比赛似的,那呼噜声一个比一个响。 她心中暗喜。 便蹑手蹑脚的经过客厅,走到大门口,便停了下来。 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突然猛地拉开门。 她探出半个脑袋,听着外面走廊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周丹凤知道,这外面安全得很。 她已经观察很多天了。 这里一般夜里很少有人来,只有工作区那边附近的几条走廊,夜里会有人巡逻,还有大狼狗值班。 她锁好门,迅速地穿过走廊。 她此时穿的是一套运动休闲服,脚上是一双跑步鞋,走起路来很轻便。 加上她脚步很轻,因此不会发出一丝脚步声。 她朝着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知道,想要到那片工作区去,必定是要经过食堂的。 到了食堂附近。 老远就看见有人在巡逻,那人还牵着两条狼狗。 她吓得连忙躲进胡同里,不敢再往外走。 见巡逻的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于是,她又转到另外一条胡同去。 这条路也是她那天观察到的,能够直接通向卓然的住处。 她只知道卓然的大概位置,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一个房间。 她也始终在担心隧道那边的施工进度。 因此她觉得自己要抓紧行动,赶在墓道打通之前,寻到卓然的住处。 然后伺机将他杀了,替自己和儿子报仇。 走廊里的灯光都很昏暗,越发衬托得寒气更加逼人,只觉得一阵阵寒意朝身上袭来。 她并不是个胆大的人,加上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浑身的汗毛竖起。 再被寒意裹挟,便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但来都已经来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壮胆,绷紧着全身继续朝前走。 由于身体绷着,脚步便更加僵硬,不小心一脚踹到了路边的一个小油箱。 小油箱倒地的声音在夜里响起,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她吓得都差点儿忘了呼吸,竖起两只耳朵听着。 听着不远处巡逻的地方似乎安静了下来,她刚要庆幸自己没有遇上人的时候。 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道犀利的呵斥声:“是谁?谁在那儿?” 紧接着听到小跑的声音。 这声音从远处朝她躲藏的方向跑来,她吓得连忙转身拔腿就跑。 她听到身后的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显然是有人追她来了。 她已经顾不得辨别哪条路去哪里,更辨不清楚方向,只是一直朝没有人的地方跑去。 当她冲到路灯越来越稀少的胡同时,发现前面似乎没有了路,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她转身朝后看去。 听到几条胡同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看来巡逻的人已经把其他人给叫醒,要开始大面积搜查了。 她立即想都没想,一头钻进黑暗中。 她身上带着丁易辰送给秦珊灵的小手电筒。 刚才出门的时候,她带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但此时她不敢打开,因为怕亮光被外面的人察觉会追进来。 她一手按着胸口,急促地喘着粗气,继续朝前走去。 必须得找个隐秘的藏身之处应付一下再说。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得很小心,脚底下踩着的却是平坦的地面,并没有遇到任何的绊脚石。 看来,这个地牢不仅宽敞,而且地面很平整。 这就是丁易辰每天来送饭的地方? 她听出这里宽得没边儿,因为她的呼吸声在这里竟然能引起轻微的回响。 若不是她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此刻应该已经吓得不敢再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 脑海里想起秦珊灵和林雪雁抓住的人是被关押在这里。 自己既然已经误闯入这里,那干脆就看看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说不定还能从那人的口中问出卓然的事。 “谁?谁进来了?”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吓得周丹凤差点尖叫出声,她连忙用手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 她瞪大眼睛,惊恐地瞪着声音来源处。 前方黑漆漆的。 她听见了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对方像是呼吸不顺畅似的,一声接一声。 看来,对方要么是受伤了,要么就是关押了几天饿得浑身没有力气。 毕竟丁易辰每天送来的只是一点干粮而已,完全没有营养。 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种折磨来消耗。 她壮着胆子,循着声音走过去…… 第1010章 暴露底细 “你是什么人?我已经看到了你。” “不要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了有人进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似乎在刻意地压低。 “有鬼啊!” 周丹凤脑海中冒出这三个字眼。 她的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儿。 如果此时能有面镜子可照的话,她相信自己已经吓得没有了血色。 刚才只顾奔跑,竟然忘了在这地宫里,没有光线的地方不要随便跑。 万一真的遇上了鬼,那自己可真是……没有人来救她。 那人听见对方被自己“唬”的没有了脚步声。 猜测此人应该是被他吓得站在原地了。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那个声音又响起:“快说你是什么人?你要是不说,我就大喊了。” “别、别、你别喊!”周丹凤吓得连连摆手。 躺在地上的涂强听见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便放心了许多。 此时听着她的语气似乎妥协了。 涂强挣扎着,一边努力想把自己的身体拖得坐起,并且一边问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周丹凤吓得语无伦次:“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不怕我喊人吗?” “怕。”周丹凤低声说道。 “怕你就给我走过来。” 周丹凤无奈,只得朝他走去。 “你身上有手电筒或者打火机吗?”那人又问道。 这句话顿时提醒了周丹凤,她不正带着手电筒呢吗? 她从裤兜里掏出小手电筒并且打开。 这回终于看到眼前的情形:一个男人躺在地上铺着的门板上。 他的身体却被绳子捆着。 “你过来。”涂强低声喝道。 周丹凤刚要走过去,又听到他冰冷的声音道:“把手电筒关了吧。” 她听话地把手电筒关了。 眼前这个人是人是鬼,她不能确定。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别惹怒这个人,否则他如果真的大喊,外面的人冲进来,自己就会被抓走。 到时候,一切就都被动了。 她紧紧地握着手电筒,在黑暗中站着,眼睛却朝地上看。 那是涂强躺着的地方。 地牢里一片漆黑,除了能听见地上那人的呼吸声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你是女人。”躺在地上的男人问道。 “是,难道你听不出来吗?” 周丹凤没好气的回答道。 “怎么?还有脾气?”涂强嘲讽道。 “你又是谁?怎么会被人捆在这儿?” 周丹凤试探地问道。 “……”涂强没有回答。 隔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既然你是女人,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我迷路了,误闯进来的,抱歉,我这就走。” 说着,她立即转身。 “哎哎,你别走啊,能帮我一个忙吗?”涂强低声叫道。 她的语气很平淡,丝毫没有求人的态度。 “行,你说。”周丹凤并不介意对方的语气。 “说吧,你要我帮你什么忙?” “你帮我把我身上的绳子解开。”涂强说道。 周丹凤这才打开手电筒,发现他的两只胳膊连同身体被绳子捆着。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警惕地问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那是秦珊灵和林雪雁曾经捆住了的人。 丁易辰每天还给那人送干粮和水,竟然就是他? 原来,这里就是地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臭味了。 原来自己无意中闯进地牢来了。 “抱歉,我不能帮你解开绳子。”她果断地拒绝。 涂强威胁道:“女人,你先考虑清楚再拒绝我。你想想,如果我这会儿大喊,外面的人冲进来之后,你会是什么后果?” “听说过被剥皮抽筋的吗?” 他见周丹凤不再嘴硬,便继续恐吓道。 周丹凤吓得心往下坠。 她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慌不择路,闯进这个鬼门关? 眼下不管如何,先稳住这个男人再说。 她想起丁易辰今天回去之后说的一句话,说这个人已经和他成了很好的朋友,值得信任。 这么说来。 这个人并不像地宫里其他人那样,更与卓然截然不同。 “你叫什么名字?” 周丹凤试探道。 她听丁易辰说过,这个人叫涂强,如果对上号,那她便放心了。 涂强是个精明的人,但此时他并不能确定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反问道:“你是什么人?这地宫里怎么会有女人?” 他是知道地宫里有女人的。刘颖、张凤等人,就是卓然时不时带进来的女人。 他知道,至今地宫里还养着这几个女人。 包括混进来的奸细,也就是把自己捆在这里的那两个女人。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并没有见过。 周丹凤见他在防着自己,不肯直接说名字,便也多了个心眼。 她想:既然你防我,我也肯定不能对你坦诚相待。 便含糊地说道:“我……我在地宫里很久了。” 涂强一听,原来这女人也是卓然的人。 捆绑自己的那两个女人混进来不久。 而这个女人说她在地宫里很久,除了是卓然的女人,再也无人能够在地宫里待上超过一个月。 他仿佛像是看到了自家人,轻笑道:“小姐,你把手电筒打开吧。” 周丹凤虽然不知道,他让自己把手电筒打开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照做了。 毕竟,黑漆漆的确实是瘆人。 有了亮光,便有了安全感,双方都能看到对方,心里也能放心了。 “小姐,你是卓总的女人吧?”涂强一脸惊喜。 周丹凤觉得这其中有古怪。 为什么自己是卓然的女人,他就这么高兴? 于是,她敷衍地点点头,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我叫涂强,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有人把我绑在这儿。咱们地宫里混进来的奸细。” “你说什么?” 周丹凤顿时像被雷击了,一动不动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分析利弊。 这个人,就是涂强。 可是他的这番话并没有像丁易辰所说的那样,涂强跟他已经成了朋友。 他这分明是对丁易辰用了缓兵之计。 而此刻以为自己是卓然的人,所以他就向她求救。 周丹凤心中一阵后怕。 暗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是丁易辰的朋友,否则还不能知道此人竟然是个双面人。 她嘴角露出假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和:“涂强,你怎么会被困在这里?” “小姐,说来话长,你先把我救了,出去之后我慢慢告诉你。” 第1011章 求助无望 “可是,这绳子是死结,我也解不开。” 周丹凤用手电筒照了照他身上的绳子,为难地说道。 “那边那个角落有一把匕首,你去捡过来就能帮我把绳子割开了。”涂强转头看向右边说道。 本来周丹凤找借口说死结解不开,就是不愿意帮他把绳子解开。 可是现在有匕首了,她心中在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你……确定那边会有匕首?” 她想拖延时间,好想出办法来。 涂强的脸被她的手电筒照得惨白,眼睛死死地盯着周丹凤。 虽然是逆光,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但是周丹凤却能看清楚,他那双死鱼般的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种地方,这种情形之下,这张惨白中带着死灰色的脸。 着实让周丹凤心中吓得不轻。 事已至此,她只能继续壮着胆子与他周旋,心里决定一定要阻止他去向卓然告密。 “小姐,请快点吧!去帮我把匕首捡过来。” “可是我……我害怕匕首,我不敢去捡。”周丹凤故作害怕地说道。 “小姐别怕,你把我救出去之后,我一定会重重谢你!” 周丹凤的脑子里都乱了。 自己帮他解开绳子之后,他就能逃出去。 只要这个涂强逃出去,她和丁寻几个人就死定了。 这里是卓然的地盘,他只要守住地宫的两个出口处,派人在地宫里进行搜索,他们就插翅难飞了。 最终,也就只有死路一条。 周丹凤在他的催促下,不得不朝涂强说的方向走去。 果然,走了四五米的时候,手电筒照到地上有一把匕首。 她慢吞吞地蹲下去,捡起匕首,再又慢慢地起来,转过身朝涂强走来。 “涂强,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把匕首?”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道。 涂强愤然道:“这把匕首本是在我身上的,那两个女人捆绑我的时候掉出去了。” “我这几天一直想滚过去捡它来割绳子,可是无奈试了几次都没弄成功。” “我被那两个女人捆成这样,翻身都难,根本就滚不过去。” “今天好在小姐你来了,你就是我的救星。求求你,快帮我把绳子割断吧!” 涂强好一阵哀求。 “好,我这就帮你割断绳子。” 周丹凤说完,慢慢地蹲了下来。 她拿着匕首在他身上比划着。 一副像是要帮他割断绳子的模样。 涂强着急地说道:“小姐,请你快点吧,帮我把绳子割开,我就得救了。” “涂强是吧?你不觉得你求错了人吗?”周丹凤阴阴地说道。 “小姐,你什么意思?怎么会求错人?我不是卓然的人,我是丁易辰的朋友。你没有想到吧?”周丹凤坦然地告诉了她。 涂强头上顿时如遭五雷轰顶,他惊诧道:“丁易辰是谁?” 周丹凤一听,顿时愣住了:“你不知道丁易辰是谁?” “不知道。”涂强回答道。 周丹凤见他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中想道:好你个丁易辰,真够狡猾的,和人做朋友竟然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 既然丁易辰都没有告诉对方,那他也没有必要向涂强解释丁易辰是什么人。 于是,她说道:“行了,你不知道丁易辰是谁就算了,总之我告诉你,我不是卓总的人就是了。” 涂强惊恐道:“这么说来,你并不是卓总的人?”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是一个恶棍的人呢?我是来找卓然报仇的人。” 周丹凤回答道。 “原来你是卓总的仇家,那你怎么混进来了?” 涂强内心很后悔。 既然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卓总的人,那么就有可能和把自己捆绑在这里的那两个女人是一伙的。 而自己刚才却把真心话说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女人知道了他想逃出去。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确定在地牢里除了自己,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女人。 她是一个人进来的。 于是,他把心一横,威胁道:“小姐,你若是放我出去,我一定不会出卖你,我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你若是不把我放开,我就会大喊,把卓总的人引来。到时候你就会生不如死。” 周丹凤冷笑道,用匕首抵住他的下巴:“怎么,你威胁我?” “我不是威胁你,我说的是大实话。”涂强说道。 周丹凤站起身:“我知道你说的是大实话,那我也告诉你一个大实话。” “过不了几天,姓卓的就会落网,这里的人全部会被一网打尽,而你也会被抓。” “像你们这种人,至少应该是判无期徒刑。如果手中沾过血,有过命案的,那绝对是死刑,没得说了。” 周丹凤绕着涂强的周围走来走去。 “你应该自己掂量掂量,到时候你会被判什么刑。” 涂强被她这些话吓得整个心脏都在颤抖。 “不,不,你别吓唬我。这里是地宫,是卓总的地盘,我根本就不怕你。” “你不用怕我,那你求我干嘛呀?还想求我解开你?解开你做什么?让你出去告密害我吗?”周丹凤问道。 涂强听了她这一番话,吓得内心都在颤抖。 他知道向这个女人求救无望,软的已经不行了,硬的也没有办法。 自己被捆成这副样子,连翻身都难,难道还能斗得过这个女人? 况且她手中还有匕首。 他突然万分后悔起来,刚才就不应该叫这个女人去把匕首捡过来。 现在她手握匕首,自己只要一不小心说错话惹怒了她。 她一刀扎过来,自己就没命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死亡的绝望。 既然求救无门,那就不求了。 他干脆直接问道:“那你现在想把我怎样?” 他心中还抱着侥幸,希望这个女人会放过他,继续任由他绑在这儿。 只要还活着,说不定就有希望遇到人来救自己。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千万千万不能再得罪眼前这个女人,千万别把她给惹怒了。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小、小姐,那你要拿我怎么样?” “你这句话倒是提醒我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丹凤在他身边徘徊…… 第1012章 濒死请求 “小姐,我知道现在求你救我也不可能了,你一定不会放过我。” 涂强绝望地看着她。 “聪明,你知道就好。”周丹凤冷冷地说道。 “那我还能不能再求你一次?就最后求你一次。” “你?你还想耍什么花招?说吧。” “小姐,你放了我,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涂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在这座地宫里,只要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 自己刚才太心急了,误以为这女人是卓然这边的人,所以急忙朝她求救。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了。 一定得想个什么招儿骗过她,哪怕是拖延时间也好。 “谁要你钱?我要的钱你也给不起!” 周丹凤不会上他的当。 他眼珠子一转,说:“小姐,我也知道你会让我活下去,只求你一件事可以吗?” “你说吧,什么事?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周丹凤知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说不定他良心发现,能提供出对他们有用的信息来。 “我、我藏了十几根金条在这个地牢里,你能不能把我扶起来?我指给你看。” “十几根金条?” 周丹凤早已经不是个贪财的人。 但是听到十几根金条,还是会愣一下的。 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单是这十几根金条的事,我还搜集了卓然许多秘密,就放在我的宿舍里,我是住的单人宿舍,你去帮我取来。” “你别不是想欺骗我吧?”周丹凤不相信他。 “我没有骗你,是真的。” “我不要你金条,更不需要你搜集的什么秘密。” “小姐,你就当做好事,你把我扶起来拖到柱子那儿,我靠着柱子坐会好受一些,我把藏金条的地方指给你看,就藏在那边的一块砖下面。” 涂强抬起手随便朝一个方向一指。 “你躺着说就好,我扶不动你。” 周丹凤闻到他身上的尿骚味儿,嫌弃地说道。 “那我、我自己坐起来,躺着我怕指不明白。”涂强挣扎着想要坐起。 周丹凤见他这样,还是伸出了手,将他的上半身扶起一些。 然后吃力地拖着他,到两米开外的柱子下坐着。 “小姐,你凑过来一些,我告诉你……” “好,你说吧。” 周丹凤弯下腰去,耳朵凑近了他。 涂强的右手伸到自己身后,在柱子下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他这几天不敢要求那个送饭的把他拖到柱子那儿坐,他怕被对方识破。 只要把那块石头抓在手中,就有办法割断捆着他的绳子。 他说了自己宿舍有卓然的犯罪证据,这个女人就不会这么快杀了他。 “小姐,你可以先去我宿舍取卓然的犯罪证据,我被捆绑着不会耍什么花招的。” “是吗?” 周丹凤冷笑一声,蹲了下来。 她用匕首抵着他的下巴道,“你觉得我会那么愚蠢吗?” “这……小姐,你就当积德行善。” “我特么在死人墓中积德行善?”周丹凤问道。 问完,她轻笑出声。 “姓卓的犯罪证据警方那儿多得是,你说的金条,等你死后我再慢慢找就是了,为什么要留着你的命?” 涂强此时除了后悔,便是后悔。 真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如此的精明和心黑。 涂强啊涂强,那天落到那两个女人手中,无非就是把你捆在这里。 等到警方把这座活死人墓铲平时,你还有可能凭着你的花言巧语混出去。 可是眼下遇到的这个女人,简直就是索命鬼! “小姐,我、我家里还有老父母和幼小的孩子,求你……” “可是。你现在已经让我看清楚了你的真面目,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周丹凤丝毫不为所动。 “你家有孩子我就要放了你?我的孩子为何没有人放过他?” 她突然咬着牙根愤恨道:“你暴露了真面目,我不能留你。” 涂强吓得大惊失色,舌头打颤,嘴唇哆嗦。 他此时想说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两眼惊恐地望着周丹凤。 昏暗的光线下,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闪烁着复仇般的火焰。 看来,自己今天是逃不过去了。 但他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毕竟对方是女人,她下不了狠手杀人,也没有力气一口气将他杀死。 但凡只要他留有一口气在,那他就抱有生的希望。 但他低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是一个经历过生死,且经历过丧子之痛的女人。 她早已经不是那个软弱无能,只会用狐媚子方法想方设法勾引男人的女人。 而是绝望过、重新活过来的女人。 身怀深仇大恨的人,内心自然是狠了许多。 此时她的狠绝,已经不亚于心狠手辣的卓然。 她冷冷地看着涂强:“你说实话,你是不是骗了人?假意投靠,实际上你想着算计对方。” 涂强惊愕道:“你你、你也认得那名警官?” “什么警官?” 周丹凤并不知道吴穹他们是警方的人。 更不会想到涂强所说的警官会是丁易辰。 “就是那两个女人把我捆在这里之后,每天给我送吃的那个警官。” “哦,你说是他呀。”周丹凤恍然大悟。 原来他把丁易辰误认为是警官。 于是她干脆便顺水推舟,没有说穿丁易辰的身份。 在外面混的人都知道,会保密就能保命。 “对,我和那位警官是一伙的。这下你终于知道,你站错队了吧?本来你已经站对队了,可是这会儿你又站错了,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听完周丹凤的话,涂强心里那个悔呀。 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尤其在这个地牢里。 他内心充满了绝望,不是一般的绝望。 他好恨自己,怎么就跟这个女人暴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呢? 怎么就不先证实、问清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呢? 他在心里一连串地骂自己。 怎么能随便向人求救? 这下好了,匕首在这个女人手中,就等于自己的小命已经掌握在她的手心里。 “涂强,你放心,我呢,会让你走得痛快一些,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周丹凤玩转着手中的匕首。 “你……你真的想杀我?” “你觉得呢?我现在如果不杀你灭口,我还能活下去吗?你说的那位警官他能活下去吗? 他们做的是正义的事,而你是在违法犯罪。你觉得我应该维护正义还是维护邪恶?” 涂强知道自己彻底完了,也不再多废话。 此时的他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 “小姐,那请你下手的时候重一些,对准要害,让我死得痛快些。” 他闭紧了双眼,又哀求道。 “行,我答应你。”周丹凤握紧了匕首…… 第1013章 丹凤灭口 “谢谢……” 涂强绝望地道了一声谢,两眼无光地看着黑暗处。 他知道自己今天难逃一死。 只恨自己大意了,太想要得救了。 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冲动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动手吧,请用力一些。” 他很怕这女人没有几两力气,把他杀得半死不活的,还要经受无边的痛苦,再慢慢死去。 那样的话,该多痛苦啊! “你放心,如果你遇上的是从前的我,的确不敢保证一口气将你杀死。但你遇到的是如今的我,杀人有什么不敢的?” 周丹凤咬牙切齿。 这是自己此生第一次动手杀人。 她也害怕,内心已经恐惧得不行。 但她已经不是曾经那个自私自利的周丹凤了。 她很明白眼下她和朋友们的处境,如果不杀这个人,那么死的就会是他们所有的人。 她强行让自己想起她不敢去想的儿子。 只有这样她才能被仇恨和愤怒充斥大脑,才有勇气化身成为刽子手。 “杀人偿命你知道吗?”涂强做着最后的挣扎。 “知道,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不是在犯罪。” 为了自己和丁易辰等人的安全、为了被卓然直接和间接害死的那么多人。 她只能痛下杀手,杀人灭口! 她心一横,把手电筒关了。 左手按住涂强的肩膀,右手紧握着匕首,重重地朝涂强胸口刺了过去。 “啊……” 涂强惨叫一声,双腿颤抖不已。 他的上半身抽动了十几秒,头一歪,靠着柱子彻底不动了。 原本周丹凤还想再补上几刀。 但是在涂强不动了之后。 她整个人瘫坐在地,右手依旧紧握着匕首,脑子一片空白。 心里只有四个字:我杀人了…… 周丹凤没有跑。 也没有打开手电筒。 她瘫坐在原地,身旁躺着血泊中的涂强。 鲜血流得满地都是,周丹凤撑在地上的手,也感知到一股黏腻流到手心。 她不为所动。 仿佛没有了知觉一般,呆呆地坐了好几分钟,脑子逐渐清醒下来。 “我杀人了。”她口中喃喃道。 双手支撑着地面,挣扎着站了起来。 双腿仿佛灌了铅似的沉重。 她打开手电筒,照在涂强脸上。 只见他双眼瞪得铜铃般大,匕首深深地插入了他的心脏。 难怪一口气毙命。 此刻,周丹凤反倒不害怕了。 她告诉自己,她这是在为民除害。 她杀的是犯罪团伙的成员。 她杀人不仅是为了保护自己,更是为了保护丁易辰他们。 她周丹凤的命已经无所谓了,可是丁易辰、秦珊灵他们必须得活着,必须得平安地出去。 她摇摇晃晃地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 想了想,她还是走回到涂强身边,缓缓地蹲下去。 她伸出手,帮他把眼睛合上,并说道:“涂强,你别怪我。我不杀你,你也是要被抓的。” “你不是死在卓然手上,就是将来被枪毙,我今天杀你也是不得已。” “要恨你就恨我吧,要报仇你就找我吧。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我来到这里就是来送死的。” “只不过,为我陪葬的人,我还没找到。等我找到他,跟他同归于尽之后,黄泉路上,你再找我报仇吧。” 说完。 她把自己沾血的手在涂强的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她站起身,依然转身朝出口处大步地走去。 走进胡同后,她就没了主意。 是继续去寻找卓然的住处?还是回到小套房? 此时,不知道人们是施工去了,还是夜已深都睡下了。 这些纵横交错的胡同里,除了她周丹凤,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她自己都惊讶,原本胆小怕事的她,今天不仅胆大到杀了人,此时还丝毫都不害怕。 她想,这应该是被卓然害死的儿子给了她勇气吧。 “儿子,你等着妈妈,妈妈很快就替你报仇。报完仇妈妈就去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像幽灵一般在走廊里游荡。 不知不觉。 她走到一处门前,猛然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小套房的门口。 她刚要敲门。 发现门的两旁,和她们住的小套房的门两旁不太一样。 她转身朝四下里看去。 果然,并不是他们住的那个小套房。 她突然想起秦珊灵和林雪雁说过,岳兰所住的地方,门和他们住的小套房的门是一样的。 她猜测,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以及附近都没有人。 她壮着胆子轻轻地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轻轻地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懒洋洋的声音:“谁呀?” 周丹凤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是岳兰!这是岳兰的声音吗?”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真想大哭一场。 内心激动又悲痛,有一种见到娘家人的感觉。 “是我,岳兰姐。”她低声道。 她尽可能的小声,尽可能的让屋里的岳兰能够听清。 幸好,岳兰听清楚了。 门开了。 岳兰惊愕地看着她。 “丹凤,你怎么过来了?” 她知道周丹凤不便走动。 “岳兰姐,我先进去再说。” 周丹凤立马跨进来,立即将门轻轻锁上。 “岳兰姐,你在这儿还好吧?”她问道。 她也知道,那天下山去报信的岳兰,在半道上被冷剑飞带回了地宫。 她一直想出来看望岳兰。 只是碍于自己不便在那些走廊里穿梭,秦珊灵他们不同意她出来冒险。 岳兰激动地抱住她,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丹凤,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我这里卓然的人随时会来。” “岳兰姐,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我不希望你犯险。” 岳兰松开手,用手背擦了自己的眼泪,也替周丹凤擦干泪水。 “来,过来坐。”她拉着周丹凤到床边坐下。 “你为什么这大半夜的出来?夜里有人巡逻,被他们发现可就死定了。” “岳兰姐,我不怕死。” “你不怕死,但没必要死的这么窝囊、死在这种坟墓里! 我也不怕死,但我们都必须死得有意义一些。至少,又铲除了姓卓的,那样才死得有意义。” “我知道。”周丹凤点点头:“岳兰姐,我不瞒你,我其实并不是来找你,我是来……” 她停下来没有说下去,岳兰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想找姓卓的?”岳兰猜测道…… 第1014章 岳兰力劝 她尽可能的小声,尽可能的让屋里的岳兰能够听清。 幸好,岳兰听清楚了。 门开了。 岳兰惊愕地看着她。 “丹凤,你怎么过来了?” 她知道周丹凤不便走动。 “岳兰姐,我先进去再说。” 周丹凤立马跨进来,立即将门轻轻锁上。 “岳兰姐,你在这儿还好吧?”她问道。 她也知道,那天下山去报信的岳兰,在半道上被冷剑飞带回了地宫。 她一直想出来看望岳兰。 只是碍于自己不便在那些走廊里穿梭,秦珊灵他们不同意她出来冒险。 岳兰激动地抱住她,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丹凤,你怎么来了?你不应该来这里,我这里卓然的人随时会来。” “岳兰姐,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我不希望你犯险。” 岳兰松开手,用手背擦了自己的眼泪,也替周丹凤擦干泪水。 “来,过来坐。”她拉着周丹凤到床边坐下。 “你为什么这大半夜的出来?夜里有人巡逻,被他们发现可就死定了。” “岳兰姐,我不怕死。” “你不怕死,但没必要死的这么窝囊、死在这种坟墓里! 我也不怕死,但我们都必须死得有意义一些。至少,又铲除了姓卓的,那样才死得有意义。” “我知道。”周丹凤点点头:“岳兰姐,我不瞒你,我其实并不是来找你,我是来……” 她停下来没有说下去,岳兰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呢。 “你是想找姓卓的?”她猜测道。 “是。” “你这大半夜的找到他又能怎么样呢?你打不过他,你也杀不掉他。” “我……我可以和他同归于尽。” “愚蠢!为什么要做没必要的牺牲?我们的命比他金贵,要死也是他死,我们得活着。” 岳兰知道周丹凤是铁了心为儿子报仇来了。 “岳兰姐,你知道卓然他住哪里对吗?” “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他住的地方离我这儿很近。” 岳兰住的地方是冷剑飞原先住的。 她来到地宫后,冷剑飞让她在这里养伤,他去其他宿舍住了。 丹凤听了,露出笑容:“这么说,姓卓的就在这附近?” “这只是我的猜测。” 岳兰实话实说道。 “丹凤,你不能轻举妄动,万一你失手,不仅自己送了命,还会使丁总他们的计划落空。” “有这么严重?”周丹凤狐疑道。 “会比你想象的更加严重,这样得不偿失,你知道吗?” “是吗?” 周丹凤顿时清醒过来。 她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着要和卓然同归于尽,为儿子报仇。 只有在相当冷静的状况下,才会顾全大局。 可是,一旦冲动之下,又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报仇、报仇! 岳兰和她在裘海芬家住了那么久,她太理解周丹凤了。 经过一番劝说,周丹凤终于理智下来。 岳兰松了一口气,说道:“对了,差点儿忘了一件事。” “岳兰姐,什么事?” “你今天过来了也好,一会儿你回去转告一下丁总,叫他们要小心。 这地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亡命之徒,这两三百个人的家属卓然都替他们做好了善后工作,安顿好了。 准确点说,是卓然把他们的家属掌握在手中,作为人质。 所以,这些人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做起事来一定会很疯狂、毫无人性和理智。 “叫丁总一定要多加小心,别与他们正面遇上了。” “岳兰姐,我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带给丁易辰。” “好了,那你现在赶紧回去吧,你不能在这儿久留。因为每天天一亮,冷剑飞就会过来。” 周丹凤紧张道:“他过来做什么?” “大概……是在监视我吧。” 岳兰淡淡地回答道。 “监视你?你不是受伤了吗?有什么值得他们监视的?”周丹凤有些愤愤不平。 “一是怕我跑了,二是这是冷剑飞住的地方,怕我偷他东西吧。” 岳兰只能这么回答。 实际上,她从冷剑飞的眼中,总能看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每次冷剑飞过来时。 岳兰悄悄从眼角发现:冷剑飞看她的眼神很不一样。 那种眼神让她害怕,那分明是看情人的目光。 她不想让周丹凤替自己担心,所以并没有说得很详细。 周丹凤听了,真的以为冷剑飞只是为了监督她而已。 她走到门口。 “岳兰姐,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虽然不能一直出来,但是珊灵和雪雁姐她们两个可以随时出来的,我会让她们代我来看你。” “好,你去吧,路上小心一些,别被人发现了。” “你放心,我对这些路已经很熟了。” 周丹凤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对了岳兰姐,你不用担心,我们很快就能下山了。” 第1015章 必死无疑 “真的?有什么消息吗?” 岳兰期待地问道。 “具体的消息倒是没有,但是我知道丁易辰他们已经在加快行动,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要小心,我们必须得活着出去。” 周丹凤微笑地说着。 她自己都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却给岳兰鼓气。 离开岳兰的住处后。 她才感觉到这座地宫的寒冷。 她看着手上已经干涸的血污,以及衣服上溅的血。 她不知道岳兰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或者有没有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儿。 兴许这座地宫里弥漫的气味就不是常人能够接受的。 岳兰就算闻到了,也不会想到是她杀了人。 她只会以为是开了门后,房间外涌进去的污浊的空气吧。 周丹凤仿佛像个没有思想的灵魂,在走廊里快步地穿梭着。 她已经没有了半点惧意。 她想着,若是此时被人抓住,必定会送到卓然面前。 那样或许自己还有机会和卓然同归于尽。 这么一想,她就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自己。 她只需要快步朝前走,侥幸能顺利回到小屋小套房那是最好的。 要是不能,在半路就被抓了,对于她来说也不吃亏。 这么一想,反倒大大方方地在走廊里一路奔走,来到了他们住的地方。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 丁易辰从梦中猛然惊醒过来,从沙发上坐起。 刚才恍惚间他听见了敲门声。 这个时候……他看了看手表,还是夜里。 谁会在半夜来敲门呢? 他走到门口,随时做好准备。 又听得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他多听了几遍,感觉这敲门声暗号是如此熟悉。 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着的两扇卧室的门,难道珊灵她们有谁出去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 一只手摸上门把,另一只手握成了拳。 只要有人进来,他就先把对方打晕,拖进来审问。 关门打狗的事怕什么? 没有人会知道。 他突然拉开门,一个人带着一股风走了进来。 丁易辰的拳头刚要飞过去。 就听得来人嘟囔道:“外面好冷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丁易辰连忙收住拳头朝对方看去。 “周丹凤,你出去了?” 他皱着眉头问。 “是的,丁总,我、我出去了。” “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这是半夜,你出去做什么?” 丁易辰严厉地质问道。 周丹凤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小声地说:“我就是睡不着,想出去走一走,想着夜里外面应该没有人。” “怎么没有人?你怎么能抱着侥幸的心理?一旦被他们抓住,那可就完了!” 丁易辰严厉地批评道。 他不仅仅是在说周丹凤完了。 还包括他们几个人,以及吴穹他们三十五个人,大家都会有危险。 看着丁易辰一脸怒意。 周丹凤知道自己惹了大祸。 她连忙道歉:“对不起,丁总,是我错了,我不该擅自出去,更不该在这个时间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丁易辰明显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吸了吸鼻子,问道:“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儿?” “哪有?我都没有闻到。” 周丹凤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怎么没有?非常浓的血腥味!” 客厅里开着的小灯,微弱的光线不足以看清楚周丹凤身上的血污。 丁易辰连忙打开大灯。 这下他看清楚了:周丹凤的衣服沾染着的血迹触目惊心。 她一双使劲地绞着衣角的手,还沾染着血。 “怎么回事儿?你手上和身上的这些血是哪来的?” 丁易辰厉声道。 目光严厉地注视着她。 虽然周丹凤是他们的朋友,但是丁易辰此时却也无法过多地苛责她。 问完这话他又有些后悔。 周丹凤会在半夜出去,还沾染着这么多血回来,他也有责任。 有没能看好他们的责任。 “坐下说吧。”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周丹凤走到沙发前坐下,慢慢地说道:“我、我把涂强杀了。” “什么?”丁易辰大惊,连忙问道:“你把涂强杀了?就是咱们关在地牢里的那个?” “是他,我把他杀了。”周丹凤点点头。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已经干了的血迹重复道:“我杀了他。” 丁易辰看着她。 仿佛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不敢相信,这个一直以来都很胆怯的女人,今天竟然敢杀人。 他以为这只是周丹凤的气话,没想到周丹凤耐心地解释起来。 “我本来是出去散心的,结果听见走廊里有人。我慌乱之下,无意中就跑进了地牢,在那里遇到了你说的那个涂强。”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全身都被绳子捆着,起不了什么风浪。” “他以为我是卓然的人,他让我救他。他说有警察潜入了地宫,他要去向卓然汇报。所以我就……” 丁易辰明白了。 所以,周丹凤就杀人灭口。 她这也是为了救大家! 丁易辰意识到刚才自己态度不对,不应该那么质问她。 他连忙道歉:“周丹凤,刚才是我态度不对,不应该那么质问你。” “哎呀,真没什么。”周丹凤大度地一笑:“你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的安全着想。” 丁易辰问道:“那涂强的尸体呢?” “尸体还在地牢里。” “你确定他已经死了?” “我确定他已经死了,还是我给他合上了双眼。” 丁易辰向来办事稳重认真。 他还是不放心地说道:“不行,我得去瞧瞧,万一他没有死透,那可就麻烦了。” 说着,就要起身。 周丹凤不愿意他这个时候出去冒险。 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说道:“丁总你放心,我都检查过了,他的确已经死了。” “你确定?” “我确定,并且我没有杀完人就跑,我在尸体旁边坐了好几分钟才走的。” “那……” 丁易辰刚要说话,周丹凤抢着说道:“他的呼吸已经没有了,颈动脉也没有了动静,完全就是一个死人。” 见丁易辰还不放心。 她又说道:“再说了,之后你没有去给他送饭,他饿都能饿死。” “可是……我觉得我还是要去查看一下得好。” “丁总。”周丹凤举起自己的双手:“你看,我手上沾染了这么多血,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他被动地问道。 “因为这是涂强身上流到地面的血,地上全是他的血。证明这个时候他的血已经流干了,不死也得死了。” 而且是必死无疑! 第1016章 真的死了 “他竟然真的死了……” 丁易辰有些失神地说道。 而且,竟然是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给杀死的。 “周丹凤,我代表大家谢谢你。” 丁易辰由衷地说道,这句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涂强竟然包藏祸心。 那么如果不杀他灭口,不仅他们五个人会遭殃,最重要的是,连吴穹他们三十五人恐怕也会面临不测。 “丁总,你知道那涂强是什么人吗?”周丹凤问道。 “不知道,普通的小职员或者是工人吧。” 丁易辰只能这么回答,他对涂强的身份知道得不多。 “我也只是这几天送饭时,和他说过一些话而已,对他本人并不了解,也没有想过去了解,看来是我大意了。” 周丹凤笑道,“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他似乎是帮地宫里采买一些物品的人,专门负责采购。 所以他有机会经常下山。他应该算是地宫里少有的能够这样自由行动的人。” 周丹凤介绍完。 丁易辰有些惊讶:“就算他是一个采购,那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他似乎懂得很多事。”周丹凤说道。 “哦?他懂得一些什么事?” 丁易辰好奇地问。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多问他。” 周丹凤回忆道,“只是感觉他似乎有说到,地宫里有人想造卓然的反。” “是吗?什么人?”丁易辰连忙追问。 “好像是管理层级别的,具体是什么人他没有说名字。” “管理层级别的?这个范围可就大了。”丁易辰皱眉。 卓然在这地宫里设有十几个部门,每个部门都有中高层管理。 涂强说的这个管理层具体是哪个部门? 是中层还是高层?他们一无所知, 这就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过,至少这也让丁易辰懂得了,卓然这地宫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看来也是有缝隙可钻的。 丁易辰接着说,“如果能够找到涂强说的有造反之心的人,我们和吴穹的人在地宫里的行动就事半功倍了。” “丁总,我……” 周丹凤突然紧张地叫了一声。 她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丁易辰发脾气把她赶出去。 “怎么了?” “没事儿。”周丹凤深吸一口气。 算了,还是暂时先别提这事儿。 “周丹凤,你说的事我知道了,你快去洗一洗换身衣服吧。” 丁易辰看向她身上的血迹。 周丹凤有些尴尬,她进来后竟然把这个事给忘了。 “好,那我就先回房间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周丹凤起身说道。 “你先好好睡一觉。”丁易辰嘱咐。 等周丹凤进屋后,他继续在沙发上躺下,不一会儿便又进入了梦乡。 等到大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就看见丁易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其余的人也自觉地在沙发上的空位坐了下来。 “咦?周丹凤还没有出来吗?”林雪雁起身说道:“我去叫她。” 丁易辰连忙抬手道:“小婶,不用去喊她。” 他制止了。 “怎么了?是她身体不舒服吗?”林雪雁关心地问。 “不是,她昨夜出去了,去办了一件大事,就让她多睡会儿吧。” 丁易辰脸上虽然没有丝毫的笑容,但是语气却带着关心。 “易辰,到底怎么了?丹凤姐去做了什么大事?”秦珊灵不解地问道。 大家的目光都朝丁易辰看过来。 丁易辰坦白说道:“丹凤昨夜独自外出,想去找卓然的住处,结果却无意中进入了地宫。” “她进地宫去了?”大家惊讶地问。 “即使是进地宫,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啊。” 有人小声嘀咕,但没有人提出疑问,只在心里想着,眼睛只看着丁易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她在地宫里见到了涂强。” “什么?她去找了涂强?”大家愣住了。 丁易辰继续说道,“涂强以为她是卓然的人,所以一就把自己的真实意图告诉了她。” 第1017章 世超动情 “他想让周丹凤放开他,他要去向卓然告密。” 丁易辰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实际上,他心里是关心周丹凤的。 无论怎么说,她和他也算是打过很多次交道,已经成了好朋友。 “咱们每天还给他送食物,他竟然还想着要出卖咱们。” “就是,看来岳兰杀他是有原因的。” “阿辰,那人还说了什么?”林雪雁问道。 丁易辰内心苦笑。 “周丹凤说,涂强告诉她,有人混进了地宫,并且还有警察也混进了地宫?” “警察也来了?” 秦珊灵和林雪雁异口同声地问。 丁易辰立即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解释: “不是,我去给他送饭的时候,我跟他说我是警察。”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个涂强真是可恶,枉费我们连续几天给他送饭,还把棉被都给了他。” 林雪雁气愤地说,“结果此人竟然是个白眼狼,假意说愿意被捆着,实际上却在处心积虑地想要向卓然告密。” “这样的人如果不除掉,他们大家都得遭殃。”秦珊灵也道。 客厅里在座的每一个人虽然都各有想法。 但是他们所想的事却是相同的,那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周丹凤将涂强杀了灭口是最正确的做法。 这件事,无论如何想都有些后怕。 幸好周丹凤去了,否则还不知道涂强存了告发他们的心思。 秦珊灵有些难过地说道:“真是难为丹凤姐了,这得承受多大的心理创伤啊?” 是啊。 那可是杀人啊。 一个弱女子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要杀死对方。 这得给她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 丁易辰将秦珊灵搂过来,靠在自己的肩头,安慰道: “没关系的,珊灵不必担心,周丹凤内心很强大,她经历过那么多,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倒她了。” 林雪雁听了也很赞同,感叹道:“是呀,丹凤她经历过太多了。” 年纪轻轻的就经历过丧子之痛; 经历过被骗; 经历过被害死之后死里逃生。 人生中所有最可怕的噩梦都让她经历了一遍。 老天,着实待她不公! 屋里。 周丹凤大口喘着气,从梦中挣扎着惊醒过来,睁开双眼的瞬间,她猛地坐起。 刚要大喊大叫时,却发现自己正在卧室内。 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这是秦珊灵特意为她留的。 因为地宫黑漆漆的,除了睡觉的时间会关灯之外,其余的时间他们都会把灯打开。 这样,她一个人在屋里睡觉就不会害怕。 她见秦珊灵不在床上,知道她已经起床了,便也穿上鞋走出来。 刚打开门,就听见客厅里大家正在谈论自己。 出于好奇心,她停住了。 当听见林雪雁说那番话的时候,她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内心突然感觉到有一丝温暖。 她以为天底下,只有岳兰和裘海芬会给予自己亲人般的温暖。 理解她、接受她。 没想到,秦珊灵和林雪雁对她也是如此。 她不由得低声抽泣起来。 沙发上的几个人听见了,纷纷转过头来。 当看到是周丹凤站在门口时,大家突然面色尴尬,一个个站起身。 秦珊灵关心道:“丹凤,你起来了。” “周小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张世超也结巴地说道。 他之前只是觉得,周丹凤一个单身女子,长得非常漂亮,人也很温柔好相处。 并且最主要的是她很勇敢,心中对她生出几分爱慕。 此刻听到林雪雁和秦珊灵简单地说了周丹凤的遭遇之后,他的内心无比震撼。 他不知道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他目光痴迷地看着周丹凤,并慢慢地朝他走去。 丁易辰刚要叫着质问她想要做什么事,被秦珊灵和林雪雁抬手拦住了。 两人朝他摇头,示意他别阻拦。 只见张世超走到周丹凤面前。 在众人及周丹凤的惊愕中,他伸手将她额头上的刘海往耳朵两边拂去。 他温柔地说道:“周小姐,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第1018章 捡回条命 地宫某处的一个偏僻的库房。 一扇生锈的大门紧闭着。 库房里。 黑猫和白猫坐在一个铁架床前。 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涂强。 黑猫收起听诊器,神色凝重道:“你一会儿去医务室领些消炎药和退烧药过来。” “好的哥。”白猫点点头。 “还有,我房间床头柜抽屉里那瓶生肌药膏,你也帮我去取来。” 白猫不解:“大哥,你不是已经帮他止血了?伤口也做了简单的缝合,还要这么好的药做什么?你看他昏迷着,他也吃不下呀。” “别闹。”黑猫道,“正因为条件有限,我只是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 “再说了,我缝合技术也不行,这还是小时候我那当赤脚医生的爸教过我缝合伤口,不然可就麻烦了。” 白猫看着涂强胸前那道,被缝合得跟条大蜈蚣似的伤口,线头杂乱地交织着,他就心有余悸。 “哥,你这么缝他就能活下来吗?” “当然。”黑猫叹道:“不过,不知道什么人要杀他,却又没有伤到他的内脏,只是出血过多而已。” “幸好卓总今天让咱们去地牢里,看看能不能再装修几间临时宿舍给新来的工人住。” “否则,涂强这小子怕是要失血而死了。” 说着,黑猫将听诊器放进了医药箱中。 白猫用手轻轻捶了捶涂强的胳膊:“你小子这条命要是捡回来了,你得感谢我大哥,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是咱俩一块儿救的他。”黑猫瞪了白猫一眼。 “哥,我就帮忙抬了一下,救人的事儿是你做的。” “你小子别多废话了,快去将药取来。对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儿。” “为什么?”白猫不解。 “这地宫里有人要杀涂强这么大的事,还不能让卓总知道,那个凶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万一他知道涂强没死……” “那不是更好?卓总一定会下令彻查。” “你长不长脑子啊?”黑猫重重地捶了他一拳。 “你想啊,敢在地宫里杀人,你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再说了,涂强从来没有仇人。 在这儿跟每个人的交情都差不多,他也与人无利益瓜葛,谁会冒着犯罪的风险杀这么一个人?” 白猫吃了一惊:“难道是姓卓的?” “不知道。”黑猫沉思了一会儿,说:“只是,除了他我也想不出还会有谁。” “我明白了,哥。”白猫道。 “所以咱们就不能告诉卓总,先悄悄把他藏在这儿,你去医务室领药,就说是塌方受伤的工人用的,其他的不用多说。” “知道了。” 黑猫摆摆手说:“对了,还有消炎药水,还有……” “哥,你干脆写给我吧。”白猫道,“不然你这么说,我这丢三落四的,一会儿都忘干净了。” “行吧。” 黑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本。 又从衬衫兜里掏出钢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暂时就先拿这些,如果还需要用到其他的药,我再告诉你。” “好。” 白猫走后。 黑猫坐在床前看着涂强,道:“兄弟,幸好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还几乎没人来。 否则我也不知道该把你藏在哪里才好,你命不该绝,能藏一天是一天吧。” 二十几分钟后,白猫回来了。 他将一袋子的药品放在角落的小桌上。 把消毒水、棉纱手套等一应物品拿出来递给了黑猫。 “之前那么点的消毒棉,我怕不够,所以我多取了一些备用。还有这个,一会儿他要是醒来,灌他喝下。” “这是什么?”黑猫问。 “这是葡萄糖,这边还有一些维生素什么的,我也顺了点来,不晓得能不能用得上。”白猫道。 “你小子还够机灵的,这些都用得上。” “咱们也没有东西给他补充营养,这些葡萄糖给他吊命用的,还有一个好东西。” 说着,白猫伸手朝自己的裤兜掏了又掏。 终于从裤兜里掏出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放到黑猫手上,“哥,这个给你,这可是好东西。” “好东西?”黑猫有些懵懂。 “对,好东西。如果他需要就给他吃点,不需要你要还给我啊,这个是我老娘给我的。” “什么呀这是?还红布包着……金条?” 黑猫看着有一根手指长,便问道。 白猫笑道:“想什么呢你?还金条,这可是救命的好东西。” 红布被打开了。 黑猫拿起来一看,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这是人参啊!” “这可不是普通的人参,这是长白山千年野山参。”白猫神秘地说。 “瞎说,什么千年人参。”黑猫揭穿道。 “千年是有点夸张,但是我妈说这人参的年龄比我姥姥都老,说是续命用的。这小子要是需要,切几片给他,含在嘴里也行。” “……” “哥你看,我还带了一壶开水来,还有杯子,一会儿他醒来就切几片泡给他吃。”白猫补充道。 “这么硬怎么切?” “能切,我妈当时已经切好了,只剩下一小部分没有切割下来,掰一下就能掰下来的。” “阿姨想得可真周到。”黑猫感叹道。 “可不,我妈说怕我在外面打工受苦,有时候泡一两片吃,能增强体质。” “有妈就是好啊。”黑猫感慨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消毒水用棉签粘着,在涂强的伤口上又涂抹了一遍。 随后。 将他最神秘的,祖传的生肌药膏抹在了伤口上。 最后再用纱布包扎好。 “哥,这样他真的能活下来?”白猫问。 “当然能,不信你来探探他的脉搏。”黑猫说:“他已经被咱救回来了。” “我可不探,探了我也不懂。”白猫笑道。 他弯下腰去,仔细看涂强的脸。 “这小子睡得这么安详,他都不知道咱俩经历了什么。” “安详?”黑猫很无语。 “是啊,你看他倒好,睡得这叫一个满足,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不疼吗?” “能不疼吗?人家是条汉子,在没有麻醉药的情况下,给他生生切开,愣是没叫喊一声。”黑猫说。 “哥,当时他的嘴被你用臭袜子堵住了,你让他怎么叫喊?” “你不说话能死啊?”黑猫瞪了他一眼。 很快,涂强身上的伤口包扎好了。 发炎的地方也抹上了消炎药膏。 黑猫、白猫二人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哥,咱们要坐在这里等他醒来吗?他这都昏睡了多久了?”白猫问。 “一天了吧?”黑猫叹道:“他要是再不醒来,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应该不会,这小子命大。人家这么要他的命都没有捅到要害,说明什么?” “说明阎王爷不收他,让他活下来。”黑猫道。 “是的,姓卓的哪天让咱俩去清理地牢也行,偏偏今天让咱们去,这不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吗?”白猫分析道。 黑猫也觉得白猫说的有道理:“那就是他命不该绝,遇上咱俩这两个贵人了。” “可不,这小子醒来之后,我要让他这辈子给我,给咱俩当牛做马。” 白猫自信地笑道。 “净说这些没用的,他醒来之后,有些话咱俩得问问他。”黑猫严肃起来。 黑猫和白猫闭上了嘴,看着小铁架床上躺着的人。 此时。 他们二人并不知道。 外面有一条黑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第1019章 不翼而飞 走廊里静悄悄的。 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死气沉沉。 没有人走动的时候,到处都是阴气沉沉的,令人压抑。 丁易辰快步朝地牢的方向走去。 他此次过来的目的,是为了见吴穹,俩人有约定在先。 而且,他必须要来看一看,要确定涂强到底死了没有? 毕竟,周丹凤是女人,力气总是没有男人的大。 丁易辰总是不放心,他怕图强是假死骗过赵丹凤。 因此,他走得很快。 他要抢先一步到达地牢,趁着吴穹还没有到,他先去检查一下涂强的情况。 走进地牢,他停了下来。 左脚迈入的是黑暗,右脚方向是有昏暗灯光的走廊。 就仿佛是阴阳两重天。 往前走是深渊,往后退也是深渊。 他没有犹豫,抬脚快步朝每天来送饭的地点找去。 他打开手电筒,浓浓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此时他可以确定,周丹凤确实是杀人了。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浓,并且还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臭味儿。 快要到涂强躺着的角落时,手电光所照之处,是一副木板。 木板上面铺着草席和棉被。 人呢? 丁易辰顿时如同跌入冰窖一般,愣在了当场。 连续多天躺在木板上的涂强,竟然不见了! 木板两旁也没有血迹。 他不禁有些无语,周丹凤说她在这里杀了人,而自己走进来时,也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儿。 可是,这个木板铺成的地铺旁,竟然没有血迹? 他用手电筒照射周围。 终于在前方两三米远的柱子旁,发现了一大摊已经凝固的血。 看着血液的面积,他相信周丹凤说的话了。 涂强已经死了。 流这么多的血,就算当时没能杀死,过后他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可是,尸体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样他才会放心。 丁易辰冷静下来。 他打着手电筒在地牢里认真地寻找起来。 整个这一片角落都弥漫着血腥味儿,根本无法从血腥味来判断尸体在什么地方。 他又仔细检查了地上,出地牢的地方并没有血迹。 如果他是挣扎着爬出去了,地上势必会有血,但是也没有爬过的痕迹。 如果是被人发现而抬走了,那么地上一定会有杂乱的脚印。 可是,除了几行规整的脚印之外,并没有更多的脚印。 目前所能判断出的脚印,有秦珊灵和林雪雁的,有周丹凤的。 女人的脚印比较小。 大脚印有他的,也有吴穹的,甚至还有涂强自己第一次进来时留下的。 这么看来,没有人进来把涂强抬出去。 那他会在哪里? 丁易辰打着手电筒继续找,他几乎把地牢深处的每一个角落都找遍了。 依旧没有找到。 但是他没有惊慌,这一年多以来经历过这么多的事,已经没有任何事能令他慌乱了。 正当他准备朝着其他角落走去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他立即关闭手电筒,眼睛死死地盯着入口处。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口的昏暗灯光中快步走进来。 丁易辰在打开手电筒的同时,低声叫道:“吴穹,我在这儿。” 手电筒亮了。 灯光照着地面,吴穹立即朝他走来。 “你怎么走到这里面来了?”吴穹问道。 他们上次在这儿碰头并没有走到这深处。 “嗯,我在这儿等你。” 丁易辰语气很轻。 敏锐的吴穹立即感觉不对劲,鼻子用力嗅了嗅。 “血腥味儿?这里杀人了?” 他惊讶地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摇头道:“别用这种目光看我,我可没杀人。” “那怎么闻起来会有新鲜的血腥味儿?”吴穹疑惑道。 “这里的确杀人了,但不是我做的。” 丁易辰也不瞒他,这种事情终究也是瞒不了的。 “那是什么人做的?死的是谁?” 他如实说道:“和我们一起来地宫的一位叫周丹凤的女子,她在这儿把涂强给杀了。” “为什么?因什么事杀他?” 因着职业习惯,吴穹发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丁易辰一五一十地把周丹凤如何误入地牢,涂强如何告诉她自己要找卓然告密。于是周丹凤为了保护大家,便起了杀心,将涂强灭口的事情说了出来。 吴穹听后问道:“尸体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找不到了。” 丁易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尸体在哪里去了。” “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吴穹冷眼看着别处问道。 “我刚过来就发现他不见了,不翼而飞了,你看地上并没有多少脚印,说明没有人进来。如果是他自己爬走的,可是地上却没有他爬行的痕迹。” 丁易辰一边说着,一边将吴穹领到了之前关押涂强的地方。 他先让吴穹看了涂强每天躺着的地方。 然后用手电筒照着那根柱子下说道: “你看,周丹凤应该是在那儿杀死他的。那里有一大滩的血,这边门板上却半点血迹都没有。” 两人走到柱子下。 吴穹蹲下来检查在地上的血液和脚印。 一会儿,他起身道:“的确,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正如你所说,涂强他自己不可能完成。 但是有一点你理解错了,如果进来的是一个人背着他的尸体走,脚上也同样不会有杂乱的脚印。” 丁易辰眼神一滞,看着吴穹。 “你这么分析,倒也有可能。可是,谁会来背一具尸体走呢?”丁易辰问道。 吴穹斜眼看着他,“涂强不见了,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万一他还活着,是被卓然的人给救走了,那你们就会最先暴露。” 吴穹说的也是实话。 丁易辰道:“从我来到地宫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把生死看淡了,所以我不怕暴露,我只是担心会连累你们。” “而且,我也不甘心,因为我想做的事还没有做完,不希望这么早就暴露了。” “嗯。”丁易辰的一番话让吴穹特别感动。 他紧紧地握住丁易辰的另一只手,说道:“易辰,我这一生没有几个让我佩服的人,你是其中的一个。” “那我可太荣幸了!吴穹,多谢你对我的信任。” “你说,眼下要如何找到涂强?”吴穹问道。 丁易辰想了想,说:“我想还是算了,不必找了。” “为什么不着了?” “因为就算我们去找,也不可能有结果。你想啊,背着他的人,不一定就是卓然的人。 如果是卓然的人,我此时还能来这里见你?我这一天还能平安无事?” 吴穹笑道:“聪明!” “我只是就事论事地分析,今天一天都没有人找我麻烦。那也就是说卓然和他的手下还不知道关于涂强的事?” “嗯,有道理。这样吧易辰,咱们到那儿去找找。” 吴穹指着前方说道…… 第1020章 提前行动 丁易辰和吴穹两人又朝前面走去。 吴穹也带着手电筒,紧随其后。 两人把整座地牢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涂强的尸体。 丁易辰灰心道:“看来是我大意了。” 他心中相当后悔,当时周丹凤回去说把涂强杀了的时候,他就应该赶过来查看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吴穹侧着脸看他。 丁易辰自责地说:“跟我太有关系了,周丹凤回去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时候,我没有立即赶来查看。” “如果涂强的尸体是被人背走了,你当时就算是来查看了,等你离开之后,人家照样能够把他背走。所以你就不用自责了。”吴穹安慰道。 “咱们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再想想,再分析一下,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还有怎样的可能?” 丁易辰眉头紧锁。 “吴穹,咱们先不说涂强的事了。” 无论涂强是死还是没死,他都已经不在这地牢里。 如果是被人转移到其他地方,他和吴穹两人也根本不可能到其他地方去搜寻,那样容易暴露。 地宫这么大,人数这么多,不是他们想搜就能搜得到的。 所以暂时只能放弃涂强这个话题,他和吴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说。 他走到吴穹面前,直面他道:“有件事,我想向你求证一下。” “什么事?你尽管说。”吴穹回应。 “听说卓然又想向文道德借人,你知道这件事吗?”丁易辰问道。 吴穹摇摇头:“向文道德借人的事我没有听说过。但是,卓然这边人手不够是真的。” “他还会人手不够?”丁易辰惊讶道。 “嗯,别看我们来了三十五人,实际上,隧道那边又出事了,塌方砸死了不少人,死伤也有二三十个。据说这种规模的塌方已经不下五次了。” 吴穹心痛地说道。 塌方五次以上,假设每次都死伤二三十人。 那么,挖那么一条隧道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一百人了。 卓然罔顾工人的生命,他这是在故意杀人啊! “有多少条生命能经得起这么去填的?!”丁易辰满脸愤怒。 “吴穹,咱们能不能提前行动?早点结束这些灾难,不能再死人了! 尽管这些人都是卓然犯罪团伙的成员,但是有些人是迫不得已跟着他干的。 不少人是被他以家人的性命作为要挟,强迫他们来干的。 他们有罪,那也需得由法院去判,不能再看着这么塌方死人了。” 丁易辰越说越激动,眼里含着热泪。 吴穹的表情也异常严肃,他点头道:“我和你的想法一样,今天的碰头我也是带着这个问题来的。 现在无法联系上我们陈局长和朱副队长,大哥大在这下面完全没有信号。” 丁易辰点点头。 他的大哥大也没有信号。 “要不,夜里我翻出去,到山上有信号的地方去打电话?”他提议道。 “不必。咱们现在需得小心行事,越是接近尾声就越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小心谨慎。” 吴穹摇头劝阻道。 丁易辰明白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吴穹,就算咱们无法与外界联系,咱们在这里的这几十号人,也依然能够将地宫的这些人一网打尽。” 他信心十足地说道。 “哦?你的意思是我们能以少胜多?”吴穹问道。 “对,你带来的人可以说都是精兵强将,我和张世超也能帮上忙。无论涂强是死是活,我们都要在卓然反应过来之前,给他打个措手不及。” “丁易辰,你的这些话说到我心里了。” “眼下我们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要去做,这样以少胜多更有把握。”丁易辰补充道。 “什么事?”吴穹问道。 “卓然在地宫里藏有枪支弹药,平时没有发给那些管理人员。那些东西他应该是打算在最后离开地宫的时候发给手下用的。 如果我们现在就能先找到那批枪支是放在哪里,先把他的库房给断了,咱们就如虎添翼,而他卓然就没有了胜算。” 丁易辰详细分析道。 “好主意!我想到过这个问题,只是没有你想的这么具体。” 寻找地宫里的武器库这件事是必然的。 只是谁也没有想过计划要提前。 “易辰,这件事就由我来负责去找,你们几个就先别轻举妄动。找到之后,我会直接去你说的小套房找你。” 丁易辰紧紧地握住吴穹的手,激动道: “吴穹,你来了之后,我就感觉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否则我们完全没有方向,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吴穹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我们陈局长总说你足智多谋,随机应变能力强,我现在信了。” 丁易辰咧开嘴憨笑。 他原本想说“难道你原来不信”? 但这种玩笑确实不宜这个时候开,时间紧迫,他们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丁易辰说道:“文道德借人的事暂且先不用去管他,无论文道德的人来还是不来,意义都已经不大。” “嗯,我先回去和我的队友商量这件事,明天这个时候咱们还在这里见面。” “好。”丁易辰点头应道。 “易辰,那咱们先走吧。” 两人在这里已经逗留太久,地牢里臭不可闻的空气实在令人窒息。 两人快步走出地牢,在一个分岔路口分手告别,转身各自离去。 丁易辰很快就回到了住处。 秦珊灵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他,激动地问道:“易辰,你回来了?” “嗯,珊灵,我回来了。” 丁易辰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搂着她朝沙发走去。 张世超和林雪雁、周丹凤坐在沙发上,见丁易辰回来,大家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怎样?见到那个小吴了吗?”张世超问道。 “见到了,他也说地宫里人手不够,这几天又塌方死了不少人。” “难怪卓然又要向文道德借人,只是不知道文道德那个老狐狸,这次会如何狠敲卓然一笔敲竹竿。” 丁易辰冷冷一笑,“这个咱们就不关心了,他们狗咬狗,咱们乐得坐山观虎斗。” 张世超附和道:“丁总说得对。” “对。” 三个女人也异口同声地点头道。 丁易辰喝了一杯水,然后说起吴穹的提议。 “大家要做好准备,随时有可能提前行动。” 张世超一听,兴致上来了,“太好了!等了这么多天,咱们终于要行动了!” 他来地宫的目的,一是保护丁易辰,二是为了铲除卓然而来。 他并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 但是他和卓然之间有一笔个人恩怨,他对谁都没有提起。 此时连丁易辰也不知道。 秦珊灵兴奋地问道:“易辰,你快说说你和那个小吴商量了些什么?” “好,我把我和小吴所说的方案说给大家听一下。你们听了之后,也可以提出你们的意见。 总之,这件事是需要我们大家一起行动、一起配合,所以有不同的意见一定要提出来,我们好一块儿商量。” 丁易辰认真且严肃地看着他们道。 “那我先说一个意见。”张世超立即举起了手…… 第1021章 抽屉炸弹 “好,世超,你有什么意见尽管说出来。” 丁易辰欣慰地笑道。 他就希望大家都能各抒己见,提一些意见。 “大家的意见综合起来,对我们的此次行动或许会有很大的帮助。” “要小心地宫的其他地方还埋着炸药,威力绝对胜过那些小闹钟。”张世超补充道。 “这是自然。”丁易辰长叹道,“这件事,明天我和小吴见面的时候会和他再提起。” “易辰。”秦珊灵担忧道:“你觉得,如果真有这回事,那么卓然会把其余的炸药埋在哪里呢?” 张世超说道:“我们跳下来的那个洞口。” “每次下来,我们都没有在那儿停留查看,那里一定会有炸药。还有那个小木屋,也一定会有。” 他说得相当肯定。 “那是进入地宫的入口,只要那里一炸,地宫的入口就被封住了。”秦珊灵也小声分析道。 丁易辰笑了。 秦珊灵能参与到这些讨论当中,他很欣慰。 “当然,这和我刚才说的那个洞口的炸药,毕竟到时候是同时炸毁,同时把那两处洞口给封住。” “还有,隧道那边有一个大出口,直通外面的马路。那个出口搞得那么大,一定已经埋进了炸药。” 丁易辰说完,看向张世超,“世超,除此之外还有哪里会被埋上炸弹?” “我认为食堂、以及卓然的办公区域,信不信每间宿舍也都埋了炸药?” 张世超话音刚落,三个女人脸色大变。 丁易辰瞪了张世超一眼。 “你吓着她们了。” 张世超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你们别害怕,我可是拆弹专家。” 丁易辰点头附和:“世超对炸弹方面很有研究,有他在,大家不必担心。” 实际上,拆弹专家这个名头,是张世超此时临时自封的。 主要是为了安慰三个女人而已。 他对炸弹是有些熟悉,但并没有达到拆弹专家的那种程度。 甚至,他还不能说不会拆弹。 怕如实说了,三个女人会更觉得恐惧。 人一旦陷入了恐惧中无法自拔,就极容易疑神疑鬼否定自己。 这种状态,西医称为“抑郁症”。 中医则没有“抑郁症”这种说法,而是叫“情志病”,治疗方法很简单。 可是,无论如何简单,不使她们有精神上的负担和压力才是上策。 只不过,哪里哪里埋了炸弹,只要找出来,他就能确定是真是假。 丁易辰不放心地说道:“既然我们都认为姓卓的会在每间宿舍都安上炸弹,那就在这间小套房里找找看如何?” 如果这里面有,那就说明真的每间宿舍都被埋进了炸弹。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免得三个女人又紧张。 “好,我们大家分头找。” 张世超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林雪雁有些胆怯地说道:“可是……我们也不认识炸弹,万一不小心碰到炸弹,爆炸了怎么办?” “珊灵,你别害怕,有我在。” 丁易辰转头看着张世超道:“那就咱俩找,她们三人坐在沙发上等就好了。” “好的丁总,我原本也没打算让她们帮找。” 让这些女人找,还不得添乱呢? 张世超只在心里说,口中没有说出来。 于是。 三个女人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丁易辰和张世超将这两间卧室、卫生间、客厅的每个角落都寻找遍了。 两人一无所获。 丁易辰语气轻松道:“没有找到炸弹就是好事,可见其他宿舍也未必埋了炸弹。” “是的,丁总说得对。” 张世超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习惯性地去拉茶几下的小抽屉。 以往在胡海奎手下的时候,每次喝茶都是由他来泡茶,胡海奎的茶叶、茶具就放在茶几的抽屉里。 “我来泡茶给你们喝。”他微笑道。 抽屉里有一个四方盒子,他把盒子端到茶几上。 “这茶叶是姓卓的那小子的吧?也让咱们尝尝这是什么好茶。” 谁知盒子根本就拿不动,就像生了根似的。 他有些纳闷:“丁总,这盒子怎么这么沉?哎呀……” “住手!” 丁易辰见状立即阻止道。 张世超吓得连忙收回手,“怎么了,丁总?” “这不是茶叶,我们从来没有打开过这个抽屉。”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他的目光直盯着那个铁盒子。 一旁的秦珊灵和林雪雁也点头道:“是的,我和小婶也不喝茶,我们在这儿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打开过它。” “糟了,这就是炸弹!”张世超突然脸色大变。 顿时。 三个女人吓得惊慌失措。 “那该怎么办?它会爆炸吗?” “太可怕了,我还没有留遗言给我的父母呢。” 唯一没有害怕的是周丹凤。 如今的她杀人都毫不眨眼,何况这只是看个没有被引爆的炸药? “大家不用担心,它不会爆炸,至少在卓然离开地宫前不会轻易爆炸。”丁易辰安慰道。 “再说了,现在被咱们找出来了,就让世超把这个炸药给拆了吧。” 张世超拿着工具,打开了箱子。 里面果然是炸弹,和小闹钟炸弹有所不同,这个炸弹更大。 张世超检查了一遍,说道:“丁总,这炸弹的威力是小闹钟的十倍。” “什么?这么恐怖!”丁易辰惊讶道。 但是他并没有惊慌。 他已经习惯了处乱不惊,再加上还有三个女人在,他要是惊慌了,她们会更加害怕。 他得稳住眼前的局面。 他们几个人一定不能乱起来。 心里乱了,接下去就没有办法行动了。 “世超,你小心点。” “我知道,丁总。您让她们三个姐姐回房间去吧。” 丁易辰连忙朝秦珊灵等人摆了摆手。 三个女人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站起,朝秦珊灵所住的大卧室走去,并把房门关紧。 丁易辰看着她们关上门,不免有些想笑他们幼稚。 但也笑不出来。 关上门,她们更有安全感吧? 如果真的炸弹爆炸,她们躲进房间是没有用的。 丁易辰走到张世超对面坐下。 看着他在慢慢地拆,问道:“能拆吗?” 张世超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看得出他也很紧张。 并且也看出他也在极力地保持镇定。 他一边拆着炸弹一边说道:“能、能拆。” 实际上,他内心也害怕得要死。 这不是能不能拆的问题,而是他完全就在盲目地拆。 当然,也不是胡乱拆。 张世超肚子里多少是有点儿这方面常识的。 否则,他也不敢轻易去碰。 丁易辰自然看出了他的内心想法,也不揭穿他。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就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相信张世超。 既然他敢动手,就算没有太大的把握,那他也会小心翼翼地把这炸弹的线路给研究透。 过了一会儿。 张世超的手停了下来。 但是眼睛依旧注视着炸弹,口中说道:“丁总,请您给我一杯水。” “好。” 丁易辰连忙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喝吧。” 他慢慢地喂张世超喝了半杯下去。 张世超说了声“好了”。 于是又低下头去,聚精会神地拆起来来。 她在一团如同乱麻的线路中找到了两根线,一根红线,一根黑线。 “奇怪,这两根线的颜色和小闹钟炸弹上的颜色不一样。” “那你能拆吗?”丁易辰诚恳地问道…… 第1022章 森爷摇人 “能!” 张世超回答得很肯定。 “真能?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定能。” 此时,他已经心中有数了。 见他满头大汗,丁易辰拿来一条湿毛巾,坐在一旁为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张世超感觉到后,连忙说:“谢谢!” 丁易辰没有说话,将毛巾放在一旁。 他安静地坐着,看张世超小心翼翼地摆弄着炸弹。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丁易辰感觉有一天一夜那么久。 他的整颗心也是提着的。 两个人仿佛忘了,此时并不是在紧要关头,都沉浸在解除危险当中。 许久。 只听得传来老虎钳的“咔嚓”一声。 张世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一般,“好了,没事儿了!” “好了?”丁易辰大喜。 “嗯,好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让这种炸弹变成废品了。” 张世超举着老虎钳,眉飞色舞地说道。 丁易辰低下头去仔细看。 他抓着被剪断的线头,问道:“这样就行了?” “对,现在它就是一个废品。” 张世超得意地回答。 “那刚才……若是不剪断这根线,它是不是就会在某一个时间爆炸?”丁易辰担忧地问道。 “对,但是它不会随便爆炸。只有等到人为地为它调好时间,这个定时炸弹才能起作用。” 张世超尽可能地解释清楚。 “丁总,现在要如何处理?” “就放在这儿吧,不能随便处理。” “可是如果放在这儿……这间屋子原先是谁住的?”张世超抬头试问。 丁易辰心中一阵膈应。 但还是说了实话:“这间屋子应该是卓然住的,他把秦珊灵和林雪雁绑架来之后,就给了她们两个住。” “这么说来,这些炸弹应该是卓然准备在离开地宫之前才开启的。” 张世超分析道。 “但不管怎么说,我刚才这一番操作也算是熟悉了这种炸弹。” 张世超接着说,“丁总,现在应该可以下定论,每间宿舍都被放进了这种炸弹。” “嗯,对。”丁易辰点点头。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世超问道:“可是,卓然和他那么多手下的宿舍咱们进不去,如何是好呢?” “不着急,刚才已经确认过了,这些炸弹至少目前还没有被设置定时,不用担心它会炸起来。” 丁易辰说着,心中暗想:只要自己和吴穹把计划提前,这些炸弹就是多余的。 这个炸弹的发现,更让丁易辰坚定了要将计划提前的决心。 他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秦珊灵三人走了出来。 她们脸上依旧惊魂未定,三人抢着问道:“易辰,怎么样?搞定了吧?” “没事儿了吧?” “易辰,还会爆炸吗?” 面对她们三人的提问,丁易辰和张世超哭笑不得。 丁易辰道:“珊灵、小婶、丹凤,你们不必担心,已经没事儿了。” “哦?”三人并不相信。 “真没事儿,我已经把线给剪了,这玩意现在就是个摆设。先放抽屉里,你们别碰它就行。” 张世超帮着证实。 秦珊灵还是有些心有余悸,问:“那能不能别放在茶几抽屉里?” 想到茶几抽屉里有一个炸弹她无比的害怕。 “易辰,你和世超什么时候出去,把这废炸弹带出去扔垃圾桶去。” “不行。”丁易辰严肃起来。 “为、为什么?” 秦珊灵露出不悦的神情。 “这里的垃圾桶在处理的时候,都会有专门的人严格检查,生怕有人从这儿带什么东西出去。” “还有,”丁易辰接着说,“这应该是卓然放在这里的,在你们都还没有住进来之前就已经存在。 假设哪天卓然再进来,他拉开抽屉,看见炸弹不见了,你们说他会怎样?” 秦珊灵愣住了。 周丹凤始终一言不发。 “阿辰说得对。”林雪雁在一旁说道,“反正已经不会再爆炸了,那就放在原处吧,就当应付姓卓的好了。” “那好吧。”秦珊灵低着头说道。 丁易辰见她这样,有些心疼。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一向胆大心细的姑娘这么害怕。 他除了安慰她之外。 眼下也无暇去思考,如何去消除她的恐惧心理? 他和张世超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这些事只能先放在一边。 见他们两个人都起身,秦珊灵又紧张起来。 她抓住丁易辰的胳膊,满脸担忧地问:“你们是不是又要出去?” 丁易辰没有迟疑,坦白地说:“是的,珊灵,我们必须要出去一趟。” “可是……能不能不出去?” 秦珊灵犹豫了几秒,还是说了出来。 “珊灵,我和世超出去随便走走,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会回来。” 丁易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安慰道。 “你们真的只是出去走走?”秦珊灵疑惑地问道。 “是,只是出去走走,顺便找一找卓然这里放枪支弹药的地方在哪儿。” 丁易辰微笑着解释道。 …… 南城市区。 陈家森的别墅里。 一楼的大客厅里坐着二十多名彪形大汉。 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但依旧掩不住脸上那股子江湖气。 一双双犀利的目光,齐齐地盯在坐于他们面前的陈家森脸上。 此时的陈家森没有戴面具。 在家里,他大部分时间都会将面具取下。 只有在见客的时候才会戴起来。 眼前的这帮兄弟不是客,是跟随他二十多年的手足。 因此,他无需在他们面前遮掩。 他皱着眉头。 目光如炬。 脸上丑陋的伤疤愈发显得狰狞。 但是,这张脸让人不寒而栗。 他面前的这些兄弟不是第一次见他的脸,因此也并不会感觉到害怕。 “兄弟们,怎么样?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沉默了一会儿的陈家森问道。 大家齐声应道:“大哥放心!” “森爷放心!” “兄弟们呐,这次是去龙潭虎穴,我也不瞒你们,我是有私心的。 这是去救我的儿子和我儿媳妇,顺便再帮一把陈局长,端了姓卓的老窝。” 陈家森坦言道。 大家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大哥啊,其实并不是自私的人。 他让这么多的兄弟都来,为的就是去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在端卓然的老窝的同时,顺便救自己的儿子与儿媳妇。 这才是他会干的事。 大哥从来干大事都不标榜自己,这也是让兄弟们对他信服的原因之一。 他们不喜欢居功自傲、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的大哥。 别人的大哥,有了利益都是把大头据为己有,抠搜地把小头分给兄弟们。 而陈家森不一样。 挣了钱,他把大头分给兄弟们。 仗着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他只沾点小头。 哪怕是后来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后,他依然是这么做。 这次大哥难得地请他们出山救他儿子与儿媳。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也会全力以赴,绝不让大哥失望。 更不会让大侄子和侄媳妇受到半点伤害。 “大哥,你早就应该告诉弟兄们,我们早就会杀上山去!” “是啊大哥,都这么些天了,我那大侄子和侄媳妇在山上得受多少苦啊?” 有人站起来愤愤然道。 其余人纷纷跟着气愤难平。 陈家森抬手朝他们示意:“好了好了,大家不必着急。” “我们陈氏集团的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必赢。” “所以咱们得商量一个方案。”陈家森面无表情道。 “什么方案?” “就是,如何上山?如何进那座坟墓?如何把人救出来?如何踏平姓卓的总部?” 第1023章 老五请缨 “大哥,这好办。” “我带上我的人,今夜就上山。” “姓卓的小子不是住在坟墓里吗?大哥放心,论盗墓,我是他的祖宗。” “要不是我跟了大哥之后金盆洗手,龙虎山的墓哪轮得到他?” 有人站起来,自信地拍着胸脯说道,满脸都是对卓然的不屑。 其余的人纷纷看向站起来的人。 “老五,这事儿还真的需要你出马,你能找得到出入口吗?” “对,老五来了就好办了。” “你半天缩着头不说话,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你也来了。” 陈家森则笑呵呵地坐在他们面前,一言不发。 其余的人纷纷朝老五竖起大拇指。 老五名叫邱阿贵,早年是个单打独斗的盗墓贼。 因为,在开门、溜索、挖坟掘墓方面有两把刷子。 在一次盗窃中被陈家森抓住之后。 陈家森爱才惜才,发现他手艺不错,且本质并不坏。 于是,便将他收到自己手下。 从那以后,邱阿贵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跟着陈家森从道上混到市区,从地下混到地上。 如今有着自己的公司,在南城商界也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自从经商后。 他便默默无闻,低调地挣着自己的钱。 厂子不大也不小。 说他是富豪吧?南城的富豪榜上没有他的名。 说他只是一般的小老板吧?他的财富又不可估量,没有人能说得出他到底有多富有。 陈家森微笑地看着他,看大家在捧他。 这个老五啊,跟自己也是过命的交情了。 过了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没想到竟然愿意替自己去冒险打前锋。 陈家森的内心非常感激这些兄弟们。 老五的话使得气氛热烈了起来。 大家一个个说着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大哥,我觉得老五说的这个方案可行。让老五打头阵,他先混进去之后,咱们在外边和他来个里应外合。” “对对,我那大侄子不是画了一幅龙虎山地形的简图吗?要不咱们看看地形?” “大哥从陈局长手中复印来了一份,我看了,我已经把那地形记得一清二楚。” “在那座地宫的下面,有一条盘山公路,这条路是卓然开的,直通地宫的另一个出口,也就是大侄子在图上画的隧道口。” “咱们的人可以在这座地宫的几个出口处设下埋伏,给他们来个包饺子。” 几个人说完,纷纷看向陈家森,等着他做出决策。 “兄弟们,你们能这么捧场来帮我,我陈某人感激不尽。” 陈家森站了起来,他冲着大家抱了抱拳。 “你们刚才说的的确是个好方法,我赞同。” “那么接下来,咱们就在各个路口设伏。” 平头老二高声喊道:“李管家!” 李管家应声走过来,“老二,什么事?” “李管家,你找一张大的纸来,拿一支笔。” “老二,你要纸笔做什么?”陈家森问。 “我看过大侄子的简图,我凭着印象画一遍,画完我再告诉你们我的想法。” 李管家很快就找来了纸笔。 大家帮着把大张的纸铺在茶几上。 平头老二弯下腰,在纸上唰唰唰地画起来。 不一会儿,一幅龙虎山地形图就出来了。 与丁易辰画的无异,只不过比丁易辰画的大了许多倍,让人看得更真切。 “咱们这里二十六个人,每个人的手下少说有五十人,这就一千三百人了吧? 就不说全部带上,假设咱们一人带上二十人,那也有四五百号人。” “听说卓然那个坟墓里只有两三百个人。这到底谁的胜算更大,不言而喻了吧?” 有人问道:“二哥,你说了这么多,意思是……” “我给你们看一下图。” 平头老二说完又拿起笔,弯下腰在图上标出一个个的圈儿。 每个圈都标注在进出着地宫的路口,和龙虎山的重要位置。 他一共画上了二十五个圈儿。 “大家请看图!”平头老二大声道。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五带人进坟墓里去,咱们二十五人就在外围给他包饺子。 老三,你的人埋伏在这个圈;老四,你的人在这儿;老六,你的人在这儿……” 平头老二一个一个安排得井井有条。 直把陈家森看得相当满意,不停地点头。 他心中感慨道:这帮兄弟呀,真是没得说。 这辈子能结交一帮这样的兄弟,这样的好朋友,人生足矣。 经过平头老二的一番排兵布阵。 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任务。 李管家在旁突然出声:“森爷,咱们要不要先知会陈局长一声?” 陈家森刚要回答。 光头老三说道:“不必,这几天南城步行街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这起命案听说是省厅督办,陈局长和市局领导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我认为咱们这次的行动,就先不要告知陈局长了吧。” 陈家森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也好,等咱们将龙虎山姓卓的这股势力铲平了之后,再上报分局和市局去。” “这帮盗墓贼就由警方去抓捕吧。”他微微笑道。 经过这么多年的经商和学习。 陈家森对法律也有了很深的了解。 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高声道:“大家一定要注意,非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咱们可别杀人。” “大哥放心,咱们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在场的二十六人齐声应道。 陈家森听着这些依旧充满斗志的声音,自己也有些心潮澎湃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那个时代。 他满意地笑了:“那大家就分头去准备一下,该带什么,该准备什么,就不需要我说了。 很多事情你们比我更懂,我这个外行就不瞎指挥你们这些内行了。” “大哥,您可太谦虚了,我们这些内行不就是您带出来的吗?您怎么也不属于外行,您是内行里的内行。” 兄弟们不免又拍一通马屁,但拍的都是实话。 王元出声道:“易辰说过,卓然手中有枪,还有炸药。大家可要小心,千万不能和他们正面硬杠。” 陈家森这才想起这么重要的信息,自己差点儿忘记了。 他一拍脑门儿,自责道:“瞧我的记性,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他心中一阵后怕。 如果没能及时提醒兄弟们,到时候出事了,他恐怕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他能有多少枪?怕他个球!”有人不屑地说道。 “就是,咱们这么多人,一梭子飞镖过去,定叫他的枪落地,有什么可怕的?” “不,大家听我说!” 陈家森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表情异常严肃。 “这次咱们可不能大意,你们是去抓人、救人的,可不是去送死的!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记住了,他们手中有枪,大家不能大意,一定要小心应对。” 众人齐声道:“大哥放心,我们一定记住。” 他们在道上混了那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和对手枪战过。 他们个个心中都有数。 自己赤手空拳的时候,如何应对持枪的敌人? 第1024章 再次派人 与此同时。 在城东的一处已经破产多时的厂房内。 几十号人正围着一个人,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 被围在中间说话的人,正是文道德。 他手中拿着一张账单,一遍又一遍地强调道: “大家放心,这可是真金白银。咱们的人还没去,卓总就把钱转过来了!” “这些都是给你们的,看到没有?这次你们五十人上山去协助卓总的人,大家一块儿发财。” “这些钱,我明天就让财务分别打到你们的账上去。” 旁边一个声音问道:“文爷,姓卓的一共打了多少钱给我们?” 文道德又将那张账单举起来,晃了晃说道:“瞧见没有,单单这一笔,就是三百万!” “什么样挣钱的活,一口气能给咱们三百万工钱?” “没错,这仅仅只是请咱们上山帮忙而已。” “到了山上之后,每天的工钱也是异常的高,卓总那边包吃包住,等到挖出宝贝之后,你们大家跟着一起发大财。” 这已经是文道德今天第三遍说了。 说的还是同一套说辞。 他派第一批三十五人上龙虎山之前,也是这么理所当然地劝说。 动心的人不少。 五十个人都纷纷举手,跃跃欲试。 他们生怕这几百万明天被财务打给别人去了。 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混混,年纪轻,好骗。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见者有份,不就是上个山吗?” “去协助姓卓的盗个墓,这有什么不能的?” “……” 人群中有人开始表态。 看这样子,就算是让他们扛着锄头,一锄一锄地去挖土,他们也是愿意的。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何况他们不用去送死就能发财,何乐而不为? 谁不去,谁就是傻子! 文道德见他们群情激昂,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举起手要去。 他连忙笑呵呵地举起右手道:“各位兄弟请听我说!” 顿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见此情景,他心花怒放,掩饰着内心的喜悦,在他们面前踱起方步来。 “大家不必争,更不必抢,正好你们是五十个人,这次卓总也要求咱们这边派五十人上山去协助他,人数正好。” 大家一听,便不再争抢。 果然是人人有份。 “文爷,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山?” “对呀,什么时候上山?” “我得回家去准备准备吧!” “我也得回去跟家人交代一声,免得这一去十天半个月的,家人着急盲目乱找。” 人群中,大家一个个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等他们都说完。 文道德收起笑容,说道:“兄弟们,你们不必着急回去和家人说。” “不和家人说?” 有人满腹狐疑地问道。 “时间紧迫,卓总命令咱们今天就上山。至于你们的家人,我会派人去通知的,你们就放心吧!” “文爷,让您费心了。” 大家感动得一塌糊涂。 “说这个话,咱们都是自己人,说什么费心不费心的,这不是应该的吗?” 文道德一脸谦恭的样子,说得这帮手下心花怒放,对他感激不已。 “我为什么把你们召集到这家倒闭的工厂来集中?因为这里偏僻,没有人打扰咱们开会!” “给你们瞧瞧,我都为你们准备了什么?” 文道德拍了两下巴掌,就只见大门外有人推着一部平板车进来。 板车上是一大堆的新衣服。 “这些运动服你们穿上吧,无论是爬山还是在那座地宫里干活儿,这种服装都是比较方便的。” “文爷,您有心了,多谢!” 这群人接二连三地冲着文道德抱拳致谢。 此时,冷剑飞走了过来。 文道德忙介绍道:“这位是卓总身边的红人,也是卓越集团的老板助理。大家叫他冷哥吧,他就是来带你们上山的。” “你们换好衣服之后,就马上跟着冷哥出发!” 冷剑飞也朝众人抱了抱拳,笑道:“兄弟们好!” “从现在开始,你们和我就成为了同事。我姓冷,你们叫我冷大哥也可以,一会儿由我带领大家上山。” “冷哥,我们还没吃饭呢,要不我们这些兄弟就到厂门口的小吃店里随便吃点儿?”有人问道。 冷剑飞笑道:“吃饭的事我会安排,你们先跟我走。现在你们先抓紧时间换衣服。” 大家对冷剑飞的话没有丝毫的质疑。 一个个都听话的一人拿起一套衣服,走到角落里去换。 换完衣服的他们走出来,看着这五十个人穿着统一的运动套装。 冷剑飞满意地笑了。 “有车在门口接你们,大家走吧。” 有人高声问道:“冷大哥,这走的太匆忙了,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回来?” “你们这都还没有上车出发呢,就已经想到回来的事了?” 冷剑飞的笑容逐渐收起。 他姓冷,人如其名。 平时都是冷着一张脸,几乎没有和人笑过。 这次要不是地宫太需要人手了,他也不会临时接到这个任务,下山来接人。 他一向瞧不起这些混混马仔。 没想到这帮混混却得寸进尺,以为他好说话,这个也提问,那个也提问。 要不是文道德在旁,他会朝他们一脚踹过去。 有人陪笑道:“冷哥,你也没有给我们时间回家去和家里说一声,所以就惦记着什么时候能下山来,回家好交代。” “能下山的时候自然会让你们下山。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上山去干活的,不是让你们说这些闲话的。” 冷剑飞的脸,终于回归了属于他的正常,跟平时一样冰冷。 混子们见他变脸比翻书还快,一个个内心颇有微词。 但是看着自己的老板文道德站在一旁,尽管内心有气,也忍着没有发作出来。 文道德也不是傻子。 他素来知道冷剑飞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有时候因为业务的需要,亲自到卓越大厦去谈。 冷剑飞在他面前也是这般冷脸冷语。 刚才他见冷剑飞对他这些手下态度温和,内心还有些高兴。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去帮别人的忙,还要受别人的气。 “咳咳……” 他干咳一声,走到冷剑飞身旁,说道:“冷助理,我的这些兄弟们年纪轻,不懂事,你多包涵。 他们顾家,因为没给家里一个交代,就这么走了,自然会惦记着尽早完成任务,下山回家团聚。” 文道德这些话说的很巧妙: 我的人是去给你们帮忙的,你不能难为他们。 你没有给时间让他们回家告个别,就这么强制他们上山,还不允许人家问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吗?” 冷剑飞斜着眼瞥了文道德一眼,说道: “如果事情做得快,十天半个月就可以下山;如果事情不太顺利,一个月、两个月也是有可能的。你们要我如何回答?”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纷纷看一下文道德。 文道德朝他们笑了笑,说道:“兄弟们,你们放心,卓总不会亏待你们的。我在公司等你们回来,为你们接风洗尘。怎么样?” “好!多谢文爷!”混子们又开心了起来。 自己的老板看得重,别人给的委屈也就算不了什么。 他们排着队,一个个朝大门的车走去。 刚走到门口。 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人拦住了他们。 “慢着!大家都停下别动。” 他气喘吁吁冲着混子们大声道…… 第1025章 起了疑心 文道德看到来人。 心头一震。 连忙挤到前面问道:“之文,你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文道德的管家兼贴身助理,宋之文。 他两次派人去龙虎山,宋之文都没有参与。 此时他竟然能找到这里来。 文道德皱起眉头,心里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文爷,我终于找到您了,我问了您的手下才知道您在这儿。” 宋之文拉着文道德就往旁边走去。 冷剑飞靠在他的轿车旁,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俩。 文道德的那五十名手下,也一个个傻子似的认真地站在原地。 文道德被宋之文拉到一个角落后,他才松开手。 “之文,到底什么事?” 文道德整了整被他拽得有些不整齐的衣领,不悦地道:“之文,你今天失态了啊。” “抱歉,文爷。事情紧急,只能紧急处理了。” “快说,什么事?”文道德低声问道。 “文爷,您这是……要派咱们这些兄弟们去哪儿?” 文道德见他都追到这里来了,便也不再瞒他。 “我和你说吧,卓越集团的卓总向我借人,他在龙虎山开矿人手不够。我想着咱们这些兄弟平日里游手好闲。 没点正事干,也容易出事。所以就把他们临时给派过去帮帮忙。哦对了,这是有工钱的,卓总会付工钱。” 宋之文叹气道:“文爷,您可真糊涂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您上次是不是也派了一批人去?” “对,怎么了?有问题吗?”文道德心急地问道。 那边冷剑飞等得有些不耐烦。 他不能在这儿浪费时间,得罪卓然。 “我一个同乡,昨天刚从看守所出来。他和我说,他在里面遇到咱们的兄弟。” “遇到我们的兄弟?谁?谁犯事了?” 文道德吃惊地问。 自己的手下犯事进了看守所,他竟一点儿也不知? “他说是您手下的一些马仔,有二三十个,都进了看守所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文道德不可置信。 一两个进看守所,他文道德都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二三十个? 这不得是惊天大案?” “是你的同乡看花眼了吧?” “没有,我那位同乡每到休息的时候,就会来看我。我还带他去过咱们公司几次,他见过那些兄弟。” “这就奇了怪了。” 文道德挠着自己的头皮说道。 “文爷,我昨天听到后特意查了一下。您曾经派出去三十多个兄弟,外出至今没有回来,会不会是他们?”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犯事?他们没有机会。” 文道德连连摇头,一口咬定。 宋之文疑惑道:“文爷,那会不会是您派出去之后,他们干了什么事被逮进去了?” “怎么可能?”文道德几乎要急了。 他索性摊牌,“之文,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那三十多个兄弟,我借给卓总用了。他们都在卓总的山上开矿,怎么会在看守所里?” 文道德觉得好笑。 如果那三十多个兄弟犯事了,被集体抓进看守所,那卓然还能高枕无忧吗? 还会开口再向他借人吗? 要让那三十多个小子进看守所,只有一种可能,卓然的窝被端了。 可是,卓然分明没有出任何事,人家盗墓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眼看着就要发大财,怎么可能有事? 文道德自嘲地笑道。 “会不会是你和你的同乡喝酒喝醉了,他说醉话呢?” 被文道德这么一问,宋之文有些不确定了。 “文爷,我那同乡好像也没喝多少,他酒量不错,不会醉到说胡话吧?” 宋之文在说这话的时候,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今天醒来,他就想着要立即把这件事告诉文道德。 可是没想到手下能告诉他,文爷带着一群兄弟出门了,到郊区一个工厂去了。 于是他便找到这里来。 他以为文道德应该知道,那三十多个人犯的什么事进的看守所。 甚至听到文道德这次又召集了五十多个兄弟的时候。 他认为文道德又想带着人去干同样的事,所以他才跑来阻止。 “你小子以后没有证据的事,不能确定的事,就不要再乱说了。 你要记住,你是我的管家,更是我的贴身助理,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我。 你说话这么漂浮不定的,全凭你的直觉说事,你说以后怎么让人信服你?” “是,文爷,是我考虑欠周到。” “行了,那边冷助理都在催我去把兄弟们送上车了。你跟我一起走吧。”文道德扯了扯宋之文的衣袖。 宋之文虽然心里觉得怪怪的,但还是跟着他一起走向那群人。 文道德走向他指定带队的一名手下,低声道:“你们这次上山,一定要自己机灵点。 发现情况不对的话,不要和姓卓的硬杠,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那人不由得紧张道:“文爷,出什么事了?” “没出任何事,我就是给你们提个醒,怕你们不小心犯错连累到老子。” “文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丢人。” 这名手下立即表态。 “那就好,带着兄弟们准备上车吧。” 文道德说完,就转身朝冷剑飞走去。 他毕竟是在江湖中混迹多年的大佬,明明心里已经起了疑心。 但是表面上依旧显得很淡定。 他走到冷剑飞身旁,陪着笑脸问他:“冷助理,那个……我上次派去的那批兄弟还好用吗?不会偷奸耍滑、好吃懒做吧?” 冷剑飞不知道他是试探,以为他是客套。 于是便冷冷地说道:“还行,懒倒不会懒,我们有严格的规章制度。” “那他们……都还在山上吧?” “在啊,怎么?你以为这次卓总向你借人,是因为你上次派去的那一批人跑了不成?” 冷剑飞嘲讽地嗤笑道。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怕他们会偷懒,给你们添加麻烦。” “不会,人到了我们山上了,在归还你之前,就是我们的人。我们会对他们负责的。” 听着冷剑飞这么一说。 文道德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分析是对的。 他侧身狠狠地瞪了宋之文一眼。 宋之文有些惭愧,笑着低下头,不敢看他。 等到这五十个混混上车之后。 冷剑飞也坐上了后面的一部小轿车,看都没看文道德一眼。 几辆车呼啸而去。 文道德看着车屁股后面冒起的灰尘。 灰头土脸地摇头抱怨道:“他娘的,需要用到老子的时候,跟狗一样的对我笑。” “这都还没过河呢,就开始拆桥了,翻脸比翻书还快。” 宋之文连忙劝慰道:“文爷,您别与这些人计较。” “等到不久之后您重回巅峰之时,您也可以把这些人都踩到脚下,任你驱使。” “之文,你说的对,还是你了解我。” 文道德满脸欣慰地拍着宋之文的肩膀笑了。 他转身也朝自己的车走去。 “之文,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第1026章 抱上大树 坐上车后。 宋之文问道:“文爷,您要去哪里?” “走,咱们到豪富大厦去。” “豪富大厦?那是海辰集团,您要去那儿?” “没错,我倒要看看丁易辰这个小子,这会儿正在做什么?” “可是文爷,您这么去的话……咱们跟他们也没有业务往来,要以什么理由进去?” “就说有个项目,我想与他们合作。” “好吧。” 宋之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觉得这个理由只会让丁易辰把他赶出来。 但他也不好说什么,文道德相当固执。 只要是他认定了的事,别人谁劝不回来。 只能让他自己去碰了钉子之后,才会知道豪富大厦没那么好进。 他们在豪富大厦门前下了车,朝一楼大厅走去。 前台接待立即将他们俩拦住:“请问二位先生,你们有预约吗?” “怎么?我来见丁易辰还要预约?” “请问您是……” 前台接待好奇地看着他。 “我和丁易辰是老朋友了,当初他在南城落魄的时候,还是我投资了他,我今天来找他有项目要谈。” 前台接待一听有项目要谈。 那这是客户啊。 公司的客户不能得罪……可是,他们没有预约。 姑娘为难地看向了宋之文。 宋之文一副文质彬彬的派头,看着令人感觉人畜无害。 她便求助似的看向他。 宋之文见这么一个漂亮姑娘冲着自己甜甜地笑,然后又皱着眉头似在哀求自己。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手相助。 便和文道德说道:“文爷,要不咱们今天就不进去了,别为难人家小姑娘。” 边说着他还边朝文道德使眼色。 文道德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见到那姑娘冷着脸不理他们。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那我找陈家森,陈家森在不在?”他对姑娘说道。 “森爷今天没有来。” 前台接待知道丁易辰不在公司,所以并不说他没有来。 张培斌张助理和他们开过会了,让他们记住,无论谁来找丁总,都不许暴露丁总不在公司的事。 “陈家森这个老东西,他竟然连班都不来上了!” 气得文道德就差没吹胡子瞪眼睛了。 现在连上楼的理由都没有了。 他拿出大哥大,说:“算了,不为难你了,我打个电话给你们丁总。” 他随意在大哥大上查找起来。 可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并没有丁易辰的电话。 自从丁易辰换新电话号码之后,便再也没有告诉过他。 就在他一筹莫展憋不出屁的时候。 大门口走进来一道人影。 文道德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他顿时喜形于色,朝来人走去:“大海兄弟,你可来了!” 柳大海抬起头,见是文道德,便立即转头就走出大门。 文道德和宋之文追上去,一前一后两人拦住了柳大海。 “你们拦我做什么?难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抢劫我?” “大海兄弟,不管怎么说,咱们也都是老朋友了。” “得,你做什么你自己心里难道没点数吗?” 文道德被他呛了也不气恼。 他嘿嘿地笑道:“大海兄弟,我今天主要是来找丁总有点重要的事要谈,没想到在这大门口遇见了你。” 柳大海故意假装恍然大悟:“我们家阿辰不随便见客。” 文道德无奈,只好说道:“大海兄弟,既然见不到丁易辰,那我就和你说吧。” 大海连忙后退一步,双手挡在自己身前,做出一副防范敌人的架势。 “你想说什么?你别又是想来害我们阿辰的吧?” “不不,这次绝对不是害丁易辰的,我们是来帮他的。” “帮他?他没有什么事需要你们帮。”柳大海没好气地说道。 宋之文一把拦住他。 文道德则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大海兄弟,那我就在这告诉你吧。” “卓然在龙虎山上开了什么矿,需要很多人手。于是他向我借人,我第一次派去了三十多人。” 文道德得意地拍着胸脯说。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机会在海辰集团的人面前,晒一晒优越感,晒一晒和卓然的关系。 谁都知道,在南城只要和卓然攀上了关系。 那就等于和他们整个卓家都有关系。 他以后在南城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哪怕只是和卓家,有那么一丁点蚊子腿大小的关系。 都能令他走到哪都有人对他客客气气。 想起自己这一年多的窝囊,他倍感卓家在南部的势力强大。 有卓家罩着,自己今后的前途绝不会差。 这也是他,一个几十岁的人,愿意到一个比他年轻一辈的年轻人面前低眉顺眼、点头哈腰的原因。 因为,只要抱定了这棵大树。 无论他在卓然面前受多少的委屈,走出去的他都能抬起头,打出卓家这个大招牌,给自己贴金。 “你派去三十多人?” “对。” “那是你的事,用不着来向我们海辰集团汇报。” “柳大海,你……” 文道德气得差点儿没背过气去。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柳大海轻蔑地笑道。 “我今天能跑来告诉你,是看得起你,给你们脸。” 柳大海气得差点抡起拳头挥上去。 但是他知道丁易辰不在家,不能这个时候给阿辰惹事。 便强压着怒气说道,“宋之文,你快滚吧,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那我也要把话说完。就在刚刚,卓总又向我借了一批人到山上去给他开矿。” 柳大海这才听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 刚才他并没有认真听,心里压根就瞧不上文道德这号人。 “你说什么?你派的人是去龙虎山开矿?” “那是自然,怎么?眼红了?” “我眼红个屁!龙虎山除了坟墓能有什么矿?” 柳大海心中早已经有数。 文道德口中所谓的开矿,不就是盗墓吗? 他吐了一口唾沫,“呸!”吐在地上, 然后连连后退,生怕唾沫会溅到自己的脚上。 “柳大海,你不要给我乱来。我告诉你,卓总说了,只要我今天把这些人派上去,他就如虎添翼。 工程进展就会加快很多,我们就能拥有一座巨大的宝藏。到时候你们海辰集团就眼馋吧你们!” “什么?就这?”柳大海嘲讽道。 “你……你给我走着瞧!” 文道德悻悻地带上宋之文,坐上车走了。 他原本是打算到海辰集团找丁易辰,侧面打听一下看守所里的事。 但是没想到却被柳大海给拦住了,可他这事又不好再回过头去。 想想还是算了,这时候再回头去,丁易辰也未必在。 柳大海看着文道德的车远离了视线,便拿出大哥大,拨打丁易辰的电话。 如他所料,丁易辰那边没有信号,打不通。 他又重新拨了一串数字出去,这是陈家森的电话号码。 很快,陈家森就接起电话。 “柳大海,找我什么事?”他冷冷地问道…… 第1027章 幼不幼稚 “陈家森,电话里我就长话短说了。” 柳大海快速地说道。 “等会儿!” 陈家森问道:“什么长话短说,你这是要做什么?” 柳大海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打这个电话给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你爱听不听,不听我挂了。” “慢着!” 陈家森说的:“既然是重要的事情,那就到我的办公室去等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陈家森就挂断了电话。 柳大海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 他在想,自己今天不知道哪里来的耐心,竟然会和陈家森说这么多。 而且还等他? 车里。 李成林开着车,陈家森坐在后座看着前方出神。 “森爷,谁打来的电话?” 李成林看着后视镜问道。 尽管森爷戴着面具,但是他听出森爷此时一定满脸不悦。 这个柳大海可真有本事,事事都能和森爷杠上。 李成林在内心笑了笑,加大油门开进了海辰集团的停车场。 下车后。 陈家森让李成林去停车,自己则匆匆走向豪富大厦。 到了六楼的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见柳大海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泡茶喝。 见他进来也没有起身,而是直直地盯着他,手上正端着茶叶。 “怎么?陈氏集团要没落了?连个好茶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嫌弃地看着手中的茶叶。 “好茶叶是用来招待贵宾的,你又不是。” 陈家森也不示弱,冷笑着回应道。 他在柳大海的对面坐下,问道:“怎么?你柳大海也会有事来找我的一天?” “陈家森,我不是来跟你斗气的,我是来和你说正事儿的。” 柳大海放下茶叶,看着他的面具回答。 “好,那你说吧,什么正事?” “刚才文道德来找阿辰,被我打发了。” “文道德来找易辰?什么事?”陈家森重视起来。 “他没说,但是我听出他说话有些不对劲儿。我想着阿辰不在家,就来和你说,你可能会知道些什么。” “他哪里不对劲儿?你说。” 陈家森示意他说下去。 柳大海斜视了他一眼,道:“文道德今天又送上去五十人给那姓卓的小子。” “真的?你确定?” 陈家森惊得忘记了思考。 “我当然确定,文道德自己跟我说的。他已经送去一批,这是第二批。” 原来如此。 文道德这个蠢货,这种时候还去攀附卓家。 不久的将来卓家倒台的时候,他文道德只能欲哭无泪。 陈家森的态度缓和了下来,声音也温和了许多,“那他还说了什么?” “其他没说什么,就说他今天刚派去五十人上山去了。” “我知道了。” 陈家森立即拿起大哥大,当着柳大海的面拨了出去。 “老五,你们现在在哪里?” “好,已经到了?” “你们尽量走小路,避开一些不要被人盯上。” “刚才文道德送了一批人上山去,可别遇上了。” “他们是坐着车去的。” “对。” “好,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后。 柳大海好奇地问道:“怎么?你也派去了人?” “嗯,我的人也已经出发了,这会儿已经到了龙虎山的半山腰。” “你派他们去做什么?” 柳大海有些不痛快。 这个时候派人去岂不是容易被卓然的人发现? “我派他们去救我的儿子、儿媳。” 就差没加一句“你满意了吧”。 “行,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会派人上山,我柳大海会亲自上山!” “柳大海,你不用去,我还有一路人再过一小时也出发。” “等会儿,你们都上了龙虎山,陈局长知道吗?”柳大海问道。 “陈局长这几天在处理凶杀案,我们不想去麻烦他。” “可是,你们这样上去,对龙虎山也不熟悉,容易惊动卓然的人。” 而且,未经陈局长同意就擅自派那么多人上山,恐怕会破坏了警方的计划。 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陈家森也懂,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意气用事。 “易辰不是留下来了一幅地形图吗?我们按照那幅地形图做了不少准备。” “胡闹!”柳大海怒了,“你这是在拿你那些手下的命去胡闹!” “柳大海,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管好你自己吧。” 他一手拍向茶几:“陈家森,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颐指气使?” 陈家森看了他一眼,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来,先品茶吧,这是好茶。” 常言道:拳头不打笑脸人。 陈家森此时的态度,已经说明他服软了。 柳大海叹了一口气,也尽量让语气缓和下来:“你刚才说你还有一队人马没有动身?” “对,怎么了?我有得是人,你有吗?” 柳大海见陈家森像个小孩似的斗气,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陈家森,你幼不幼稚?我在跟你说这么重大的事情,你瞧瞧你像个什么?” “哼!我再幼稚我也知道要去救我的儿子和儿媳妇。你呢?自己女人被绑架去这么多天了,你有去救过吗?” “你懂个屁!” 柳大海气得咬牙切齿,额头的青筋紧紧暴露。 “要不是我和陈局有约,不想坏了他的计划,你以为我会安心在南城市区待得住?我早就上山去了!” “上山?”陈家森笑道:“你别逗我了。” “你单枪匹马上去,有人介意你吗?有人保护你吗?遇到突发状况有人帮你吗?你可能连入口处都找不到。” 柳大海笑了起来:“姓陈的,你这话才说到我心里去了。我对龙虎山那个地方比你熟悉得很。” “怎么?你去过那个地宫?” 陈家森顿时收起笑容……陈家森,森爷,丁易辰的生父 第1028章 森爷激将 “陈家森,你装什么蒜呢?” “我去没去过那地宫,你会不知道?” 柳大海非常不高兴,满脸不悦,语气也特别生硬。 在南城,陈家森耳目众多,各行各业都有他的人。 就不说这个,单说陈家森对丁易辰的关照。 有公开的,和暗中的。 他几乎时刻在派人暗中保护丁易辰,只要这个儿子一有点什么事,他陈家森就不可能不知道。 也因为如此,便也常常顺带地“关心”了一下柳大海。 他去没去过地宫,你陈家森会不知道? 再说了,从地宫回来后,他和丁易辰在公司内部可是高调说起这事的。 六楼的陈家森会不知道? “而此时,你却装得跟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陈家森冷冷地说道:“柳大海,你凭什么这么说我?老子真是给你脸了!” “给什么脸?你陈家森还有脸吗?从你们害了月如开始,你小子这辈子都别想洗白了!” 柳大海话赶话,又揭起了陈家森的伤疤。 陈家森气得几乎要扔茶杯,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黑着脸问道:“你别给老子把话题转开!既然你去过地宫,那么我问你,你敢不敢再去一次?” 陈家森很有方法。 他知道对付柳大海这个人,必须得用点激将法。 否则,他还真以为你在求他。 事实上也真是如此。 柳大海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想法。 听得陈家森如此瞧不起自己。 便昂首道:“有什么不敢去的?你想要老子说什么?你直接说出来就是,不要给我拐弯抹角的!” “哼!你柳大海是在吹牛吧?姓卓的那个活死人墓你敢再次进去?” “有什么不敢的?你看老子再去走一遭回来!” “好!你要真敢去,老子给你赔礼道歉!”陈家森心里乐开了花。 因为一时情绪激动,未能回归理智的柳大海,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陈家森给设计了。 “你陈家森看我敢不敢去吧,我等着你的赔礼道歉!” 两人斗了一顿嘴,都累了,终于转到了正题上来。 陈家森开始泡茶。 茶泡好后,他倒了一杯,双手端到柳大海面前:“喝吧,老伙计,别斗气了,咱们现在都是想救人。” 听他这么一说,柳大海的语气也好了许多:“说吧,要如何救?” 他知道自己单枪匹马肯定是不行的。 最终还是得仰仗陈家森。 毕竟,人家陈家森要人有人,要钱有钱。 而他柳大海,只有他自己。 “我已经派了几队人马上龙虎山,有一队会潜入地宫,其他几队就会在龙虎山中设下埋伏。 只等到最后,里应外合,一起拿下姓卓的这个小子,给他来个一网打尽。” 陈家森越说越兴奋。 柳大海则听着听着就感觉到这个方案有些熟悉。 好像是在和平公安分局听到过? “你这不是陈局长的方案吗?” “我还真不是陈局长的方案,但是和他的却不谋而合。”陈家森笑道。 柳大海满脸嫌弃,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想要我怎么做?直说吧。” “好,那我就说了。”陈家森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海,我希望你给我的人做向导,顺利进到地宫去。” “让我做向导?” 柳大海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海,你这人呢?我虽然非常讨厌你,但是也不得不佩服,你是个足智多谋的人。” “什么?” 陈家森搞这一套,把柳大海给弄得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人世间,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无论是成功人士还是失败人士。 在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时候,心中的怒气也好,不满也罢,会很神奇的在一瞬间一扫而光。 此时柳大海便是如此。 听得陈家森说自己足智多谋,心中那股怒气逐渐烟消云散了。 但他依旧绷着脸,保持着那副他认为应该保持的骄傲。 “什么时候上山?”他问道。 “随时都可以。不过,文道德派了五十名工人坐车上山,我们的人步行恐怕已经赶不上了。” 陈家森摇头叹息。 “这老小子,这次送这么多人上山?姓卓的那儿安置得下这么多人吗?”柳大海很惊讶。 “兴许可以吧?” “他自己手下就两三百号人,这还不停地往山上送人。所以由此可见,龙虎山那个地宫里一定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 柳大海推测道。 “有道理,那我们现在该如何?” “这是我制定的方案,你看看是否还有地方需要改进和补充的?” 柳大海凑进去看,看着看着,他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方案谁做的?” “是我做的,怎么?”陈家森沉声道。 柳大海这么点事,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和自己干? 哪知柳大海抱拳道:“陈家森,英雄所见略同。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就按你这个方案办!” “怎么?你不质疑我这份方案了?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上?” “你放屁!”柳大海气得猛地一拍茶几说道,“明明是你不安好心!” 前一秒还和谐的俩人,此时又剑拔弩张起来。 俩人对视了十几秒。 最后还是陈家森妥协了下来。 “行了,都是几十岁上了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容易冲动。” “你一向是很稳重的,月如母子俩也因为有你,一路走来很顺畅。” “你柳大海永远是我老陈家的大恩人,这一点无可厚非。” “却为什么在面对我陈家森的时候,就这么容易冲动、发暴脾气呢?” “咱们都不年轻了,我以前是有很多不对的地方,但是月如的事之后,我才悔不当初,是我害了她们母子。” 陈家森说得头头是道,并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在柳大海面前,彻底放下自己的脸面又如何? 放与不放,月如能回来吗? 自然是不能的。 但是丁易辰能啊。 他陈家森只要出手去救儿子,儿子就一定能回来! 伊人已逝,此情难消。 他只能把这份爱倾注到儿子丁易辰的身上去。 如今,他的儿子和媳妇儿被困在了龙虎山地宫里。 “大海,只要能救他们出来,其他的事我陈家森不在乎,你想要我任何东西,尽管说,我一定尽力满足。” “真的?”柳大海恶作剧似的求证。 “千真万确,真的不能真,你柳大海若是肯相助,我感恩不尽。” 柳大海此时的表情也异常严肃。 陈家森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第1029章 海叔带路 他觉得自己也该适可而止。 他陈家森言尽于此,自己也应该给他一个台阶下。 更何况陈家森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救人要紧。 他救的是丁易辰和秦珊灵,而自己救的是林雪雁、丁易辰和秦珊灵。 丁易辰和秦珊灵是他们共同的亲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着共同的敌人要去面对。 此次上龙虎山,就是为着这两个共同的任务而去。 “陈家森,你的这份方案有两个地方需要改。”柳大海如实说道。 “哪两个地方?如何改?” 陈家森来了兴趣。 柳大海这小子终于肯向自己妥协了。 现在是办正事的时间,哪有那么大的恩怨情仇。 “这里、这里……” 陈家森内心欣慰地看着柳大海,看他一边指着自己做的方案边讲解。 等柳大海说完。 陈家森立刻鼓起了掌。 “好,好!这个方案被你这么一修改补充,更加完美了。看来咱们只要齐心,就一定能将人救出来。” 柳大海站了起来:“你的人现在在哪里?立即行动吧,我要去哪里追赶他们?” “我派车送你去。” “不必,我不用你派车送,我骑摩托车去就可以。” 骑摩托车去目标小,更加不容易引人注意。 龙虎山脚下的那些个村子里的村民们,每天都会骑着摩托车往返市区。 所以,他骑摩托车更不容易被卓然的人盯上。 “这会儿龙虎山脚下一个村口有一队人马正在休息,我这就打电话让他们等你。”陈家森说, “好,你打你的电话,我去准备我的,联系好了你打我电话。” 柳大海说完,大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陈家森在后面追出来:“柳大海!” 柳大海没有回头,继续朝着电梯的方向步。 陈家森无奈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他喃喃自语道:“柳大海,一定要把我的儿子儿媳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说完,他拿起大哥大拨号。 电话打通后,他对着大哥大说道:“大毛,你们现在哪里?” “好,那你们继续在村口休息,我这边派一个向导给你们,你们都必须听他的!” “他曾经去过地宫,熟悉那点环境,也知道该如何进去。” “你们等着他,让他做你们的向导就是,其他的不要多问。” “对了,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一切行动你们都听他指挥。” 听在电话中的手下满意的应下后。 陈家森这才挂断电话,走回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柳大海快步走出豪富大厦的大门。 他要去准备登山的一应用具和食物、用水。 半个小时后。 一辆摩托车在通往龙虎山的公路上飞驰。 他赶到龙虎山脚下,进了陈家森所说的那个村子。 果然,有一队人马正在这里等着他。 为首的一人朝他抱拳道:“柳大叔,我们特别在这恭候您多时了,您终于来了。” “你们知道我?” 柳大海虽然惊讶,但是依旧亲昵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对,森爷给我打过电话,让我们一切都听您的。” 不知道为何。 柳大海此时眼睛竟然酸涩了起来,内心莫名的感动。 他看向这队人马,高声道:“大家都休息好了吗?” “都休息好了!” 尽管大家对这个突然加入的柳大海有所不服。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找柳大海的麻烦。 毕竟,森爷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过了:如果谁敢刁难他,那属实就是不给森爷面子。 那么,森爷就会用家法来处置他们。 所谓的家法,自然就是他们曾经的帮规。 “你们不要必紧张,你们在场的各位,有人认得我,也有人不认识我。 我在这里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柳大海,是丁易辰的叔叔,也是他舅舅。 你们也可以跟他一样,叫我一声海叔。” 柳大海话音刚落。 所有的队友们都齐声喊道:“海叔!” “海叔!” 这个称呼多少带着点感情。 这份感情,就是他们对陈家森的感情、及丁易辰的感情。 也是此时对他的认可。 柳大海笑道:“好了,大家是继续休息呢?还是出发?” “海叔,我们已经休息够了。如果您不要休息的话,那我们就出发吧!” “好,够爽快!” “跟我走!” 柳大海自告奋勇地走在前面,带领他们朝着一条崎岖的小山路走去。 这条小山路不是他和丁易辰曾经走过的那条路。 更不是人们常走的路。 不扶持自己的太子也就算了,竟然还是走一条布满荆棘的路。 这条路。 也许是很多年没有人走过的缘故,杂草丛生,灌木林立,道路不平,就连台阶也坏了。 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确实很困难。 柳大海站在台阶上面。 回过头往下面的这队人马看去,说道:“大家尽管跟我走,不要有怨言!” “这条路虽然不好走,却是最安全,也是最快的一条捷径。” “冷剑飞带着文道德的手下坐车上山去了,咱们如果还是走原先的路,那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他们。” “等我们上山后,他们恐怕已经进了地宫。因此,我带你们走一条近道。” “事先说明一下,这条捷径虽不好走,但也不会比他们坐车的人慢。” 大家一听这是一条捷径,便一个个有了精神。 谁不想走近路啊? 这样也能免去一半的爬山苦。 “海叔,您放心,您不必怕路难走。” “放手!您说我们有什么可怕的?我们都听您的!” 大家纷纷表态,柳大海放心了。 “你们谁是队长?” “我!”有一个人举手走出来。 柳大海问道:“你叫什么?” “大家都叫我大毛。” “行,大毛,你就协助我领着大家往上走。” “是,海叔!” 大毛挺直着胸膛,掷地有声地保证道。 柳大海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 他见了,便折断,大约有一米长。 他把一截木棍递给大毛,让后面的人也跟着在路边找一根木棍。 “路上大家看到木棍就捡,人手一根最好。” 柳大海挥了挥木棍说道。 “海叔,捡木棍是要做什么?” “是为了防身?打架用的?” 身后的几人好奇地问道……中年大叔:柳大海,一身好本事,深藏不露 第1030章 出洞找人 “大家可能不知道,龙虎山上除了有野兽出没,还是毒蛇横行的地方。” 柳大海解释道。 “像这些杂草丛生的地方,最容易藏有毒蛇。” “所以,希望大家每人拿着一根木棍,既能探路又能防身。” “像我这样。”柳大海转身朝上走。 他一边走,一边用木棍在前方探路。 然后又回头对大家说道:“有一个成语叫‘打草惊蛇’,有了这个木棍先探一探草丛。” “真有那玩意儿的话,它立即就溜走了,咱们就能安全通过。” 柳大海的话一说完,大毛等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海叔,您的经验真丰富,知道得这么多。” “是啊是啊,海叔您知识真渊博!” “海叔,您可能会是诸葛亮转世。” “……” 听着一群马屁精尴尬的吹捧,柳大海不仅没有得意忘形。 相反,他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陈家森手下怎么尽是些马屁精? 他老小子就喜欢听这类话? 幸好阿辰不是在他身边长大,否则还不知道要被污染成什么样子。 他谦虚道:“我这算什么?各位知道的也不少!” “您太谦虚了,对我们来说,您这些都是妥妥的保命经验,我们应该向您学习。” “好了,那咱们继续走吧。” 柳大海不想再听他们继续拍自己马屁,便转移话题朝上面走去。 大毛气喘吁吁地追在他后面。 “海叔,您走慢一点儿,让我走最前面吧!这种丛林里,领头人是最危险的。” 柳大海轻松一笑,说道:“没关系,我走最前面才更能很好地把你们带上山去。” “海叔……” 大毛的眼睛有些发涩。 柳大海温和地笑着道:“大家不用担心我,走吧!” “大家快走!都给我跟上!” 大毛朝着身后的手下们一挥手。 后面的人都加快脚步在这乱草丛里往上攀去。 一路上。 凡是柳大海教着用木棍扫过的草丛里,都能听见噼里啪啦一连串的声响朝远处而去。 大家看了心中后怕不已。 这要是没有柳大海带路,恐怕他们都难逃被毒蛇咬伤的厄运。 在这种山上被咬伤,几乎熬不到送医院治疗。 因为市区太远,山路太长,一旦被咬,需要快速送往医院。 可是,来不及,根本来不及。 “海叔,多亏有您呀!” “是的是的,要不是有海叔带路,咱们这一路连这些毒蛇都斗不过去。” “海叔就是我们的福星。” “……”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奉承话。 柳大海笑道:“行了行了,别吹捧我了,咱们还是赶路吧。” “对对,咱们快走!” 大毛一个个点着人数,催促着大家跟上。 “大家都腿脚利索点儿,咱们冒着遇到毒蛇的危险走这条近道,就是为了能赶上文道德的那帮人!” 说完,他小跑着追上走在最前面的柳大海。 “海叔,今天真是多亏了您。” “走吧,小伙子,不必说这些客套话。” 柳大海背着双手,快步往上走。 大毛看着旁边的兄弟,尴尬又自嘲地笑道:“嘿嘿,有本事的人脾气大多数就是这么古怪。” 一句话,似乎为自己找回了场子。 …… 地宫里。 吴穹凭着丁易辰提供的地宫内部路线图,悄悄地来到了秦珊灵他们所住的门口。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非常警惕的声音:“谁?” 吴穹回头望了望四周,没有人。 他低声道:“我叫吴穹,来找丁易辰。” 门里面站着的正是秦珊灵。 她听到对方这么介绍,并没有征求屋内其他人的意见,而是快速地打开了门。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外面的人在门口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会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门一开。 吴穹立即钻了进来。 秦珊灵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吴穹立即关上门,不好意思地说:“得罪了,情况紧急,我只好亲自找过来了。” 因为这个时间,并不是他和丁易辰约定见面的时间、 所以,他只有直接找到这里来。 正坐在沙发上和张世超喝茶商量一些事的丁易辰,抬起头见是他,惊讶地站了起来:“吴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心里很明白。 吴穹此刻来这里找自己,一定是有紧急情况,来不及等傍晚见面了。 他连忙走过去,把吴穹拉到沙发上坐下。 转头对秦珊灵道:“珊灵,倒杯茶过来给小吴。” “好。” 秦珊灵转身去倒茶。 “你和小婶、丹凤三人到屋里去,我和小吴有话要说。” “好的,你们慢慢聊。” 秦珊灵放下茶杯,三个女人自觉地进了里屋,并将门关上。 张世超支吾地问道:“丁总,那、那我呢?我也回避吧?” “不必,你留在这儿一起听吧。” 反正接下来的事,也是需要张世超一同参与的。 所以一些事也瞒不住他。 吴穹见丁易辰这么安排,便知道张世超这人也是可以信得过的。 “易辰,我不能在这久留,我是找理由溜过来的,咱们长话短说。” “是出什么事了吗?”丁易辰焦急地问道。 “不是出什么事了,但也是有大事。今天文道德派了五十个人来,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吴穹回答道。 “文道德派的人这么快就到了?”丁易辰惊讶道。 “对,因为地宫缺人手,所以速度快。” 丁易辰一拍大腿:“糟了!” “怎么了丁总?”张世超连忙问道。 “如果文道德派的这五十人上来了,那你们……” 丁易辰担心地看着吴穹。 文道德的人一到,吴穹他们三十五个人就露馅了。 到时候地宫里两三百个人,加上文道德的这五十人。 要对付他们这三十五人,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岂不就是包饺子了?”丁易辰担忧地说。 吴穹异常镇定:“不用慌,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所以我赶紧过来和你商量。” “好,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我自己的人都走不开,你看看你能不能想办法到山顶去。” 丁易辰问道:“到山顶去做什么?” “山上埋伏了我们的人,你出去后找到他们,告诉他们想办法将文道德派来的人给拦截了。” 丁易辰吃惊道:“你们还有人在地宫外面?” “对。这也是为了里应外合才这么安排的,是陈局长的安排。” “那文道德派人来,陈局长应该也事先会知道吧?” “这次不知我们局长是否知道?为了保险起见,请你一定想办法出去寻找我们的人,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好,我明白了,那你快回去吧。” 丁易辰催促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俩有时间的话,抽空去找找看。 我发现,食堂后面的一条小路往右拐,有一处很隐蔽的地方,像是废弃很久没用的仓库。 我之前跟踪过黑猫和白猫两人,发现他们去那里进出频繁,我不便去看。 明后天你看看,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过去瞧瞧?” “好,我答应你。你赶紧先回去,我马上就想办法出去。仓库的事过后我会去看的。”丁易辰点头道。 “那就拜托了。” 吴穹边说着边起身,拉开门探出半个头朝外望去。 他观察了一会儿,没人。 他便迅速走了出去。 丁易辰立即起身,将沙发上的一把小手电筒揣进裤兜。 并将一把扳手握在手中。 “世超,你在这里哪儿都别去,我想办法出去一趟。” 张世超疑惑地问道:“丁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人他是……” “现在来不及和你说,你什么都别问,反正他是自己人就对了。” “那您……” “我现在要出去,一会儿你和珊灵她们说一声。” 丁易辰说完,快速朝门口走去……丁易辰,海辰集团创始人 第1031章 再出地宫 “丁总,我和你一块去吧。” 身后的张世超也起身,跟在他身后。 丁易辰转过身,严肃地说道:“不,你不能和我去。两个人目标太大。况且这里需要你,你保护好他们。” 张世超迟疑道:“可我更应该保护您,我是您的私人保镖。” “既然你是我的私人保镖,那我现在命令你留下来保护他们,等我回来。” “那好吧。”张世超只得停下来。 丁易辰打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张世超立即锁上门。 丁易辰在走廊里,快步朝前走。 已经熟门熟路了,他知道如何避开人,知道如何距离那天挺近的地方行进。 一路过来都没有遇上人,别说半个人影子,就连附近的声音也没有了。 这还得感谢昨晚的急功近利,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隧道那边。 终于来到了被他和张世超称为“天梯”的出口处。 大长腿在这时候发挥了作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曾经跳进来的那方平台。 他从腰间解下绳索,抓着五爪钩甩了甩,朝上抛去。 五爪钩牢牢地抓住了洞口的边缘。 丁易辰拉着绳子,快速朝上攀去。 出了洞口,一阵凉风袭来,令他感到神清气爽。 “外面的空气真好啊!”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收起绳索,缠在腰间。弯着腰,在灌木丛中走。 他不敢靠近小木屋那边。 吴穹说了,他们的人隐藏在树林里和灌木丛里。 那也就是说,这些高手的目光一定是能够看到小木屋这边的。 他心里在衡量着潜伏人员大概所处的位置,然后他绕过灌木丛,私下里寻找。 突然,一个硬物抵住了他的后腰部。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他身后有个声音冷冷地呵斥他。 丁易辰两臂举起,道:“我……我是在山里的人。” “撒谎!转过身来。”那个严厉的声音又说道。 丁易辰举着双手,慢慢地转过身。 还没看清楚对方长什么样的时候,一个冰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眉心,令他动弹不得。 “兄弟,别……轻点。我不是坏人。”对方冷冷地说道,“我也从来没见过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 “兄弟,我真是……” 丁易辰还没说完,对方已经看清楚了他。 “咦?你是……”那人突然惊讶地指着丁易辰。 他满脸疑问,抬起的手迟迟不肯放下,似乎又想不起来丁易辰是谁, “兄弟,你认识我?” 丁易辰为了保险起见,他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怕这个人是卓然的人,说了自己可就死定了。 所以他只能反问,进行一步一步的试探,让对方自己说出他们的身份。 “你是不是丁易辰丁总?”对方问道。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还是不敢承认。 脑海里正在想对策,只听另外一个人走来:“丁总,我们是陈局长派来的,已经在这里蹲守多天了。” “原来是你们!”丁易辰顿时握住他们的手,低声道:“我就是出来找你们的。” “你是从地宫出来的?”两人问道…… 第1032章 重要任务 “对。” 于是,丁易辰把吴穹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们。 一听到是吴穹让丁易辰出来传信,两人顿时精神抖擞。 这么多天,终于有了消息了。 他们所占的地方是个较高的坡,周围是茂密的树林和灌木。 扒开灌木丛,朝山下看去,能看到蜿蜒盘旋的公路。 三个人站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 丁易辰说道:“看这样子,文道德的人还没有上来。” 那两人道:“的确,我们一直守在这儿,也没有看到他们上山。” 丁易辰突然想到:“不对,他们开着车,那就不会从这条路走。他们会走另一条路?” 两人问道:“哪条路?” 丁易辰拿出自己画另一张简图说道:“这是地宫的位置,这是我后面前不久新开的一道门,其实它是一个非常大的隧道,能够容纳一辆货车进出。” 两人狐疑地看着丁易辰。 “丁总的意思是,文道德的人来了,他们会从这个出入口进地宫?” “对,因为他们是坐着车来的,五十个人,吴穹说了是一辆大巴车,开车只有从那个位置走才行。” 其中一人道,“我立刻打电话。” 丁易辰看着他想问打给谁,却没问出来。 只见那人拨通了电话,说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知道对方回答了什么。 这人又说道:“你们几个人注意一下,可能文道德的人已经上山了,有可能会从你们守的那条路口进去。” “是吗?那就太好了……” 和电话中的人说完。 他便挂了电话。“丁总,我已经通知了我们另外一部分同志,他们就在你所说的那个路口处守着。” “有多少人?”丁易辰问道。 “有八个人。” “才八个人?”丁易辰不禁陷入了担忧。 文道德的人是五十个,加上车上的其他人,比如冷剑飞,一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主。 八个人要对付他们这么多人。 还要把他们成功地拦截下来,确实太困难了。 这人笑道:“丁总不用担心,他们八个人不是去观察的,更不是埋伏起来单独行动的。” “那他们是……” 丁易辰有些灰心,无力地问道。 “他们把公路给挖了?等车来了根本就过不去。” “什么?他们把公路挖了?” 丁易辰大惊,随即又喜道,“太好了,这样他们的车过不去,就一定要停下来。” “丁总确定他们会回到这条路来?” “我不敢绝对保证,但是我知道,他们车不能前行,要么就从公路步行上去,但是那条路非常远。要么抄近道拐到这边来,这边路程短。” “那照丁总的说法,他们很有可能走咱们这边这条道?” “对,十有八九会走来。” “哈哈哈,那丁总就不用担心,咱们只需要在这儿守株待兔即可。” 说完,那人拉着丁易辰的胳膊道:“走,和我们一块儿到树林里等候。” “不不,我还得回地宫去。” 丁易辰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 便说道:“我出来传话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还有一个任务,必须现在赶回去。” “还有任务?”那人问道。 “对,也是吴穹交给我的任务。” 俩人一听是吴穹给的任务,便不再挽留,“那好吧,丁总请吧!” “那我先走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丁易辰迈开大长腿就走。 “哎哎,你等会儿。” 两人压低声音喊道。 “还有事?”丁易辰停下来。 “我们没事,是想提醒您,一路小心一些。” “好的,多谢!” 丁易辰快步走出灌木林,绕着小路和小树林,一直转到刚才上来的那个洞口。 他依旧照着原来的方法,顺利地跳下去,到达了底下那方平台。 他原本也想留下来和上面潜伏着的警察们,一起拦截文道德的人。 但是,吴穹交给他的任务他必须去完成。 他觉得,既然吴穹那么在意地提到那个废弃的仓库。 说明,那一定不是等闲之事…… 第1033章 路被切断 盘山公路上。 冷剑飞坐在他的小轿车里,闭目养神。 突然,“嘎”的一声,车停了下来。 他瞬间睁开眼,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车?” 这里是上坡,并且不是一般的坡,而是异常陡的坡。 稍微有丁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坡的路上突然紧急停车很危险。 因为这里是高山,左边是悬崖峭壁。 一个不小心就会翻车掉下去了。 前面的大车司机不是新手,那是有着二十多年驾龄的老师傅,他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冷助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前面的大车停下了。”轿车司机说道。 “你快下去看看。” 冷剑飞不耐烦地朝司机挥了挥手。 “好的,我这就去看。” 司机下了车,朝前面的车快步走去。 前面的大车里,坐的正是文道德派来的那五十名混混。 他们也正在车里迷茫,不知道车为什么停下。 只有大车前半部的人,和大车司机才看得清楚前面的情况。 小轿车司机走到大车前,大声问道:“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在这个地方突然停下来?” 大车司机探出头来说道:“你问我?那我去问谁啊?你自己看吧,没有办法走啊!” 轿车司机走到大车前,朝地面看去,不由得吓了一跳。 前方的路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还挖了一条一米多宽的深沟。 这条路算是断了。 就算是立即让施工队来修路,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完成。 可是,他们现在就必须得上山去。 要把车上这五十个人平安地送到地宫里。 司机立马跑回去向坐在轿车里的冷剑飞汇报。 “冷助理,我们的车走不了了,前面的路被人挖开了。” “被人挖开了?这是什么意思?”冷剑飞问道。 “就是路断了,开不过去了。”司机回答道。 冷剑飞的心狂躁了起来:“这趟车上的人全部下车,给我把路修好,立刻、马上、快!” 司机说道:“冷助理,现在修路也来不及了,要不你自己去看看吧,没有十天半个月也修不了啊!” “要这么久?” 冷剑飞气得跳下车,摔上车门,朝前面走去。 当他走到大车前面的时候,看着路面被挖得坑坑洼洼的,他的头瞬间都有箩筐大。 说是坑坑洼洼,却每一个坑都有一个大澡盆那么大且深。 车是开不过去了,除非飞过去。 他气得绕着大车走了一圈,抬头看着车内满脸无所谓的小混混。 他不禁怒道:“你们坐在车上看热闹是吗?” 那些人顿时将目光收了回去,一个个都不敢看冷剑飞,更没有人敢和他对视。 冷剑飞憋着一肚子的气,又回到自己的轿车里。 坐进去后,他就拿起大哥大,拨打了地宫的电话。 卓然的大哥大在地宫里是没有信号的,但是地宫安装了固定电话,只要有电话线就有信号。 可此时无论他怎么打,却迟迟没有人接。 他气得差点想摔掉大哥大。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竟然有人在这里把路给挖坏了,地宫的电话却迟迟没有人接。 没人接听他倒是能理解,卓总每天都会到施工的隧道去监工。 他重重地关住车门,坐在车里想了想,又推开车门下车。 他暴跳如雷地对着大车上的人喊道:“你们都下来!下来给老子走路上去!” “叫我们走路上去?” “冷助理,你没有搞错吧?这样的盘山公路,你竟然让我们走路上去?” “就是,凭什么?老子还不干了!” 那些小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们仗着年轻,没有吃过苦头的亏,更不知道冷剑飞的实力。 因此,初生牛犊不怕虎,说话不过脑子。 更不会去考虑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冷剑飞忍住怒气,语气放轻了些,说道: “前面的路已经不能走了,车要掉头下山,我们只能从另外的一条小路上去,抄近道,行吗?” “那……好吧。” 混混们开始准备下车,但是更多的人犹豫不决,甚至坐着不动不肯下车 冷剑飞无奈,许诺道:“等到了地宫后,我请你们喝酒吃大餐。” “真的?” 一听有酒喝,混子们又沸腾了。 一个个开心地下车:“那行啊,看在酒的份上,走吧!” 冷剑飞握紧的拳头松开了。 他愤愤地想:等到了地宫,老子让你们好受! 第1034章 招蛇立威 “走啊兄弟们!” 混子们互相喊着,朝着冷剑飞指的山路走去。 冷剑飞让大车小车的两名司机一会儿自己调头回去。 他自己则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冷眼看着前面这五十名混混。 这群人没有前些天来的那三十五人听话,这点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如果这些人根本不会干活,还跟刚才那样没有纪律性,到了地宫怕是使唤不动他们了。 这个文道德,这次派来的是些什么人呐? 这简直是来了一帮子祖宗。 他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每天绝对少不了一顿来自于卓总的责骂。 他走在队伍的后面。 看着前面这群稀稀拉拉、懒懒散散、走路摇摇晃晃的混混们。 他们一路抱怨、一路互相打闹、一路骂着脏话、队伍松散地朝上走去。 冷剑飞一阵无语,紧握着拳头,强压着内心的愤怒。 他已经想到了对付这帮混混的办法: 将这五十人安排到打头阵的第一组,也就是每天事故率最高的一组。 这组工人几乎是拿命去填。 只要塌方,死的就是这一组的人。 之前,文道德派来的那三十五人,一开始也在一组。 但后来黑猫白猫发现,这三十五人中五花八门,似乎汇聚了各行各业的人才。 他们勤快、寡言少语,说话少,干事多,每个人都身有技能。 所以,卓然将那三十五人调换了工作,远离了最危险的一组。 而这五十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既然如此,让他们来的目的也就是到一组去。 能爆破就爆破,能将石壁钻开那是最好的,如果不能,一旦会塌方,也是填他们的命。 “哎呀,这到底还要走多久才到啊?” “问问最后面那个傻叉,为什么老子走了这么久还没有到?” “你们小声点,他可是卓总身边的红人,小心被他听去。” “小心个屁,他能拿我们怎地?我们是他们求来帮忙的!” “……” 冷剑飞在后面听着这些话,心中只觉得一股怒火往上腾起。 …… 山林里。 柳大海领着队伍往上攀登,走了不到一小时,就到达了山顶。 在这里,潜伏在灌木丛中的警方人员一眼就认出了柳大海。 一名便衣警察走出灌木丛,朝柳大海低声打招呼:“海叔,你怎么来了?” 柳大海闻声,转头看去。 他觉得对方面相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警惕地看着对方,年轻人也在瞅着自己。 他一直想不清楚在哪里见过对方。 只听得那人小声地自我介绍道:“海叔,我是陈局长安排在这里的人员之一。” “你、你是警察?” “是。陈局长前些天把我们排在这儿,等着地宫里的动静。” 柳大海和大毛听了,都很吃惊。 柳大海问道:“你们陈局长早有部署?” “对,我们陈局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可是。”大毛又问道:“那不是这几天市区发生一桩轰动全国的案件吗?” “你们陈局长走不开,我还以为龙虎山这里的事也就搁置了。” “并没有,”那人说,“陈局长把我们负责卓越集团的案子的人全派上来了。” 这名便衣警察看着柳大海和他身后的队伍,问道:“你们这是?” “巧了,”柳大海说,“我们也是想上山来帮忙的。” “帮……忙?什么忙?” “丁易辰在地宫里,我们想来联系上他,和他来个里应外合。” “怎么?丁易辰丁总他也在地宫里?他什么时候进去的?” 第1035章 便衣警察 “他去了有好些日子了,应该比你们还早进去。” 责任心颇强的柳大海说道:“我有个想法。” “请说。” “既然咱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来的,那要不咱们一起联手?” 柳大海看向大毛,大毛点头到:“行啊,没问题。他相信盛爷也一定会同意这么做的。” “这件事也不是总和和平分局的陈玉局长联系,商量龙虎山的事吗?正好,那他们遇上了,就一起合作。”有了大毛的答应,在一旁助攻道:“咱们能和警方合作,属于强强联手,一定能够把坏人一网打尽。” “那你们这会儿是打算直接进地宫?” “不是,我们就想着这周围先埋伏下来。听说闻道德的人今天要到了,不知道他们现在走到什么地方。” 这名警官说道:“人还没有来。刚接到公路那边同志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已经弃车走山路了,正往咱们这个方向来,估计也差不多要一小时后到达。” “那这样吧,”柳大海说,“我们大家先各自找好隐蔽的位置埋伏起来。等他们到了,我们就抓住带队的,擒贼先擒王,将他们五十人一起拿下,千万不能让他们进地工区。” 柳大海这么说,他是觉得不能让这五十个人进地工区,增加丁易辰的危险和麻烦。 而对于警方的人员来说,不能让这五十人进去,以免使他们暴露。 双方的想法不一样,但是目的是一样的,就是将这五十人拦下。 “咱们有可能在这山顶将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警察严肃地说道,“而且不能开火,不能大肆宣传,也不能肆意打斗。在这种情况下,咱们必须无声无息地将他们拿下。这个难度确实太大了,但事在人为,困难咱们也要克服。” 警方人员说得如此坚决,柳大海心中不由得涌起一种感动。 他拍着胸脯道:“请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们。” 大家都选择好了位置,钻进了灌木丛。 柳大海和大毛,以及这名便衣警察还站在原地。 大毛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深夜派了好几路人马,分成了好几队上山。其余的人还在路上,我和海叔这一对是抄近路上来的。还有人,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我们有五百多人。”大毛自豪地说道。 “五百多人?” 便衣警察笑了,露出整齐的大白牙,“太好了,不愧是陈家森先生,一口气派出这么多人。所以别说拦截,文道德都无路可走,就是他那五百人咱们也给他拿下。” 几个人说话间,就听得不远处又传来了一队人马的声音。 他们躲到树后,等那些人走近。 大毛说道:“是自己人。” 于是众人朝他们迎过去。 就这样陆陆续续,他们等来了五百多号人。 这位便衣警察教大家抱了抱拳,说道:“感谢各位上山来协助。大家都跟我来吧。” 柳大海惊讶地问:“咱们这要去哪?” “到地宫的入口出去,那儿宽敞。” 柳大海明白。 他说的入口处就是那小木屋,不由地问道:“那里有卓然的人把守,咱们现在过去岂不是会打草惊蛇?” 警察摇摇头:“你们请放心,现在小木屋里全是咱们自己人。卓然的那些暗哨已经被他们活捉了。如今无论是小木屋里还是小木屋外面,全都是警方的人员。” 柳大海放心了。 之前他们讲话、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惊动卓然的人。 如今看来,可以毫无拘束了。 他大声朝陈家森的人说道:“大家安静,请听我说一句。这几位是便衣警察,接下来咱们就听他们指挥。现在大家都隐藏到树林里,埋伏好了,等着文道德的那帮人上来,咱们给他们一个瓮中捉鳖。” 大家一听文道德的人快到了。 顿时一个个摩拳擦掌听从指挥,都躲藏起来了。 第1036章 剑飞发威 顿时。 “啊啊啊”的惨叫声迭起。 五十名混混蜷缩在地。 一个个大声哀嚎,不停地嘟囔,都不愿意再往上走了。 冷剑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如此耐心地陪着一帮小油条,在这山道上艰难的往上爬。 这要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恐怕这会儿已经顺利到达山顶小木屋了。 可是,跟着这一群人,仿佛蜗牛爬行一般的缓慢。 看看时间,再看看他们所处的位置,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只走了一半的路程。 看来,要到达山顶,还需要再花上这样一倍的时间。 他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从路边的灌木丛里,捡起一根荆棘,紧紧地握在手中。 他大步走上去,对着躺在地上抱怨声最大的一名混混,狠狠地抽了下去。 “老子让你休息了吗?都特么给老子起来赶路!” 这名混混被他抽得猝不及防。 手臂顿时被荆棘上的那些粗刺刮了一层皮,血流了出来。 俗话说“见血伤心”。 这名混混疼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看着手臂上的血哭喊道:“你凭什么打人?” “老子走累了,休息一会儿也不行吗?” “你哪来的胆子敢打我们?我们可是来给你们帮忙的!” 其余的混子见自己的小兄弟,被这个一直黑着脸的男人打了。 立即全都起身,朝冷剑飞围了过来。 “哥们,你是想单挑呢?还是想群殴?” 一名混子高昂着头鄙夷地斜视着他。 冷剑飞顿时火了。 他几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居然被一个混混用如此鄙视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怒喝道:“怎么?想跟你老子我打架?” “对,想单挑的话,你挑我们一群;想群殴的话,我们一群殴你一个。你自己选吧!” 冷剑飞气得快要吐血。 还选什么选? 这横竖不都是自己单挑他们一群吗? 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独战群熊的大场面。 就这群小痞子小混子,软骨头似的有那么几下三脚猫功夫,也敢在他面前挑衅。 他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你们一起上吧,免得浪费时间。” 俗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此时在这群混子身上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仗着自己人多势众,将冷剑飞团团围住。 与冷剑飞同行的一名手下见状,急忙上前劝阻。 冷剑飞摇摇头,低声安慰道:“别担心,你到一旁去等我,我制服了他们咱们就出发。” 那人是见识过冷剑飞厉害的。 他知道这群黄毛不会是冷剑飞的对手,便走开远远地看着。 那些人见冷剑飞的手下都走开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看见了吧,你的帮手都不敢帮你了。” “你还没有他识时务,还想教训我们?真是个笑话。” “哈哈哈哈哈……” 冷剑飞冰冷地说道:“少废话,动手吧!” 他手握荆棘,如同手握利剑。 等到这群混子咿咿呀呀呼叫着朝他扑来的时候,他身手敏捷地伸出大长腿,朝这些人横扫过去。 顿时,前排围攻过来的混子们,全都扑倒在地上。 疼得个个都哀嚎起来。 冷剑飞冷笑道:“就你们这样的,还敢跟老子叫板?” “看见没有?老子这根鞭子都还没有动,你们就趴下了。” “我这根鞭子要是动了,你们一个个都得破相!” 后面一群准备跃跃欲试扑上来的混混们,被他的气势和一番话给镇住了。 他们看见前面一排小兄弟,已经被他一个扫堂腿扫倒在地。 一个个都有了怯意。 原来这货不仅仅只会招蛇,还是有真功夫的啊! “你上……” “你先上……” 他们互相推搡着。 冷剑飞哈哈大笑:“你们就别客气了,要打架就来呀,何必你推我搡的?” “就你们这些孬种,老子算是见得多了。老子今天没有把你们打伤,是留了情面。” “看在你们文爷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回,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卓越集团的冷剑飞。” “手上多条命案,至今仍逍遥法外,跟着卓总出生入死。你们谁要是不服的就上来吧!” 这些混子虽然以前没有见过冷剑飞本人,但是他们听过“冷剑飞”三个字。 一同走了这大半天的山路,竟然不知道此人就是冷剑飞。 此时一听是他,顿时一个个跪的跪,抱拳的抱拳。 “冷哥冷哥!您原谅我们吧?” “原来是您老人家,原谅我们吧。” “对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这一句句道歉,比刚才要单挑冷剑飞还更让冷剑飞想吐血。 “老人家?老子很老吗?” 几个机灵的混子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改口道:“不是老人家,大哥您不老。您风神俊朗,英勇神武。” “少拍马屁,我问你们,还走不走了?上不上山了?” 混子们一个个站起来。 虽然腿软,但也边转身边说道:“上!我们这就上,再也不偷懒了。” 一窝蜂地朝山上跑去。 一个个的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一个慢了被冷剑飞一鞭子抽过来皮开肉绽。 “哼!” 冷剑飞又是冷笑一声。 手上的荆棘鞭并没有扔掉,而是继续握在手中。 他朝在一旁等候的手下一招手:“走吧兄弟。,这帮小子再也不敢作怪了。” 他就用这么一招,就把这五十名混子治得服服帖帖。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他们都彻底安静了。 哪怕累得想坐下来休息,也都一个个朝冷剑飞看去。 他们在征求他的意见。 只要冷剑飞没有让他们休息,谁也不敢再停下来,只好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一阵清风吹来。 一片浓郁的药香味袭来。 混子们顿时精神了,一个个互相问道:“这是什么气味儿?还怪好闻的呢。” 也有一些山区的孩子说道:“我知道,这应该是草药的花香味儿吧。” “对对对,草药的香味儿。” “龙虎山的环境和气候的确适合种中草药。” 气氛又轻松活跃了起来。 冷剑飞见他们没有再偷懒,只是互相开玩笑聊天,便也没有训斥他们。 走到中草药种植园的路口。 冷剑飞快步赶到前面,朝他们做了一个停下的动作。 大家停了下来,一个个队列整齐。 冷剑飞指着中草药种植园的方向道:“前面那一片就是中草药种植园。” “这也是卓越集团的产业,大家路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踩踏了。” “这些可是名贵的中草药,谁踩坏了谁赔钱!” 一听是名贵的中草药,还有谁敢踩? 他们纷纷抢着保证道:“冷大哥,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踩踏。” “那好,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只要通过了这片中草药园,咱们就到了地宫的入口了!” 一听快要到地宫的入口。 大家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每个人都振奋了起来,一个个欢呼雀跃。 冷剑飞警告道:“你们最好是排着队走,千万不要乱走到草丛里去。” “冷大哥,为什么啊?” “是啊,草丛那边好多树莓,不能去摘么?” 冷剑飞的手下冷笑道:“去摘树莓?不怕有命摘没命吃么?” 混混们顿时不乐意了。 “有这么可怕?吓唬人的吧?” “大哥,这树莓难道有毒?” “我告诉你们,树莓是没有毒,但是龙虎山毒蛇多,且都是剧毒,都盘亘在草丛里,咬到了可是没有药救的!你们确定要贪吃?” 一听这话,混混们顿时大惊失色,“这上面还有毒蛇?” 毒蛇的阵仗他们之前已经在半山腰见识过了。 那恐怖的画面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个个灰溜溜、规规矩矩地跟着走,队伍出奇地整齐。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毒蛇。 此时的他们,可以用前途未卜来形容。 就连冷剑飞自己都不知道,穿过这片中草药种植园之后。 前方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第1037章 被包围了 “兄弟们,注意了!他们来了。” 柳大海低声对身边的大毛等人说道。 大伙顿时激动起来,一个个说:“我听着呢!” 大家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会吓跑来的敌人。 可是,好一会儿外面的路上都没有动静。 大毛惊愕地小声问道:“海叔,您刚才是不是听错了?怎么没有人上来?” 柳大海指了指天上,说道:“你们刚才没有看到那些小鸟是怎么回事儿吗?” “喔,我们明白了!”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么说,很快就有人上来了。” “因为有人经过,所以林中的鸟才被惊起。”大毛赞同道。 “好了,都别说话了。” 柳大海连忙制止道。 于是,大家又潜伏起来,埋伏在道路两侧的灌木林里。 大约十分钟左右。 终于出现了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走路的样子有气无力的,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摔倒。 柳大海和大毛看着这些懒懒散散的人就知道。 这些人正是文道德近一年新收的小马仔。 这些小年轻涉世未深,让他们街头打架、混个夜场看看场子、吓唬吓唬人是可以的。 “就这么一群不懂江湖险恶的半大孩子,能成什么事?”大毛不屑道。 陈家森的人全是跟着他风里来雨里去,道上、生意场上,混迹多年的人。 个个经验十足、胆大心细。 这么两个极端的两群人遇到一起,输赢显而易见。 大家看着这些混混们从自己眼皮子底下经过,斗志倍升。 就这么一群人进来,陈家森的人就已经赢了一大半。 都不需要便衣警察们亲自动手,他们就能把文道德的这帮人一举拿下。 大毛的人有些蠢蠢欲动,按捺不住。 一旁的警察按住身旁的一人,说道:“不许动!一会儿听到命令再起来。” 于是,大毛的人又只好乖乖蹲下。 大毛不解地小声问道:“警官,情况如何?他们已经从咱们眼皮子底下过去了,还不动手吗?” 便衣警察看了他一眼,满脸严肃地看着外面的路上。 他并没有回答大毛的这个问题。 大概是他觉得根本就不需要回答,像大毛这样问出这种问题,倒显得十分弱智。 柳大海见大毛依旧不解,无奈地说道:“你没发现这些混混进来,并没有人带队吗?” “啊?”大毛疑惑道。 “这些陌生的年轻人上山,没有一个像样的人带队,这像话吗?” 大毛似乎明白了,说道:“哦,我知道了!他们的领头人一定走在后面。” “对喽。” 柳大海便不再说话。 大家也都安静下来,耐心地等着。 等到这五十人已经快要全部走过去。 他们发现队伍的末尾,出现了两个无论穿着还是气质,都与这队小混混们格格不入的人。 柳大海认出来了,一个正是冷剑飞。 另一个他也熟悉,只是说不上名字。 那人是卓然身边的打手,如今正跟在冷剑飞身旁。 原来,是冷剑飞去接应文道德的人。 柳大海明白了,他连忙凑近便衣警察道:“警官同志,那人叫冷剑飞,身手不凡、聪明过人。” “他是卓然的得力助手,看来今天是他带队。一会儿我和大毛去制服他,你带上我们的兄弟,把前面那五十名小混子全部拿下。” 警察点点头,没有作声。 他自有他的盘算。 他是带着陈局长部署的任务来的。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懂,冷剑飞此人无需柳大海和大毛他们动手。 他们奉陈局长之命早早就埋伏在这里,等的就是大鱼。 而在这支队伍里,冷剑飞就是大鱼。 直到队伍全部通过了这片树林,并顺利进入小木屋前。 冷剑飞松了一口气。 可是,他并不知道,此时松一口气为时过早。 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安全之地。 周围埋伏的人,也不是他们的人,而是警方的人员以及陈家森派来的几百人。 那一双双眼睛透过密林朝他们看来,仿佛一头头狼正在盯着外面进来的猎物。 当冷剑飞等人进入了小木屋前的这片空旷处之后。 就如同进入了一个大口袋。 柳大海和大毛以及几名便衣警察,正悄悄地从这边撤来,将路口守住。 好比将这个大口袋的口给扎住了。 只听身边的警官低声道:“可以了,大家行动!动作要快,不要打得太久,争取速战速决!” 柳大海及大毛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冲了出去。 他们各自的手下全都一言不发地从灌木林里飞奔出去。 只听到树林里传来嗖嗖嗖的风声,和树枝被碰撞发出的声音,却并没有人的说话声。 冷剑飞顿觉不妙,回头朝四下里看去,只见他们的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每个人的目光都异常凌厉,一步步朝他们逼来。 冷剑飞是见过大世面的,如此阵仗,他也不是头一次见。 他镇定十足地指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但是他身后文道德的五十名马仔,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见自己已经被人包围了,且这些人的眼神正犀利地看着他们,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这真要打起架来,他们掂量着自己不是对手。 当即有些人就已经开始腿软。 柳大海走了过去,在距离冷剑飞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冷剑飞,好久不见。” 冷剑飞目光一怔,“是你?你是柳大海?” “没错,正是我。” “确实啊,许久没有见过你,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龙虎山?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冷剑飞镇定地厉声道。 “我不知道这是谁的地方,我只知道山是国家的,地是国家的。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往。” “错了!这片龙虎山是我们卓总签了百年的合同,合同期内的使用权是我们卓总的。你们没有预约,也没有得到我们卓越集团的邀请,擅自闯入这里,你们想要做什么?” 冷剑飞高声问道。 柳大海不禁佩服此人的胆量。 这个时候还能处乱不惊、临危不惧。 真不愧是卓然的左膀右臂。 警官上前问道:“你就是冷剑飞?我们已经恭候你多时了。” 冷剑飞见此人气宇不凡,身上没有江湖气息,倒是多了几分正气。 他不由得问道:“你又是谁?老子还从没见过你。” 警官答道:“你当然不可能见到我,我是和平公安分局的。” 他没有说自己是特警队的。 “什么?你们是警方的人?” 冷剑飞顿时脸色大变…… 第1038章 被生擒了 “怎么?怕了?还是不信?” 大毛在一旁嘲讽道。 “你……”冷剑飞气得脸色铁青。 但此时,他也无法发作。 他现在脑海中想的是:如何抽身?如何把这上面的情形传达到地宫里去? 卓然此时一定不知道这地面上发生的事。 冷剑飞的内心逐渐恐慌起来。 平时,一向骄傲自大、横行霸道、无人能与之匹敌的他……心态作祟下,此时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两个极端中,最容易使人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的眼角扫向自己身边的打手。 他是卓然的人,也是他的人。 如果他此人拖住包围他们的这些人,那么他就能杀出一条血路,冲进小木屋去报信。 哪怕自己毙命于此,只要卓总知道这上面发生的事就够了。 柳大海和那名警官一直在盯着他。 见他眉眼不对劲,在朝他身边的手下使眼色,便知道他的打算。 当然,冷剑飞是谁? 能跟着卓然闯过来的人,非等闲之辈。 他脑海里分析完让这名手下帮自己缠住他们,能有多少胜算。 却又想到,此人无论是头脑智慧还是武功,都不及自己。 不如换自己来缠住柳大海等人,好让他冲进小木屋去报信。 总之,无论如何。 他眼下最大的希望就寄托于他和这名手下身上。 文道德派来的这五十人等同于废物。 不仅无用,还拖累了他们。 冷剑飞看着眼前这些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的废物。 就恨得牙根痒痒。 早知如此,就不必求文道德借人。 一路上被这帮祖宗折磨得自己失去耐心不说,到此时却丝毫派不上用场。 且人多目标大,他与手下连脱身都难。 否则,就凭他们两个人钻进树林里,凭着他们对龙虎山的熟悉。 很快便能隐匿在丛林中。 等风声过后再钻进小路,就能够回到地宫报信。 “冷剑飞,你这是在想着要脱身?你想骗过我们?或者让你拖住我们,你觉得可能吗?” 柳大海笑道。 冷剑飞见自己的心思被柳大海戳穿,怒视着他。 “柳大海,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最好衡量清楚,你的人在我们手上。” “这下面的地宫可不是你们想进就能进的,更不要进去了之后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我劝你们,我们双方坐下来谈判如何?大家各退一步,互不干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瞟向那名警官的。 他知道,柳大海如果能忽悠过去。 这名警官这边他也很难过关。 但是,只要柳大海和陈家森的人不动手,就凭有限的几个警察,他冷剑飞还是能对付的。 他的眼角一直朝小木屋瞟去。 “冷剑飞,你不要想着跑进小木屋里面,里面已经是我们的人。你们的暗哨早就被我们抓了。 现在在这座树林里的,全是我们和平分局的人和陈家森先生的人。你觉得你还有几分胜算?” 警官义正言辞地说道。 冷剑飞内心哀嚎,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强撑着打起精神,说道:“现在这里能知道地宫入口的只有我。” “你们如果是想要找到入口,我可以带你们进去找,就在小木屋里。” 柳大海和警官转头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别上他的当。”柳大海靠近警官低声说:“看来他这么想进那个小木屋,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觉得冷剑飞并不仅仅是想进去打开入口这么简单。 除了入口的机关,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报警系统?”警官低声道。 柳大海此时也恍然大悟。 “看来那座小木屋里,有通往地宫的报警系统之类的装置,他想骗我们把他押进小木屋。 这样他就能够摸到报警的机关,卓然在地宫里就会知道山顶已经发生事了。” “不行!”柳大海顿时摇头。 他想到了丁易辰曾经说的,地宫里到处埋了炸弹。 此时,绝对不能让冷剑飞把地面上的消息传入地宫去,不能让卓然的人知道。 “咱们最好要速战速决。” 警官心领神会,他也正有此意。 柳大海转头走向大毛,说:“大毛,一会儿你带人把这五十个人拿下,能行吗?” “能行!” “好,我和警官对付冷剑飞,咱们不能让任何一个人逃走。” “明白,放心吧海叔,包在我们身上。” 大毛信心满满地说。 五百多个人抓五十个人,这样子还让人逃了,传出去,陈家森今后如何在道上混? 而他们又如何向森爷交代? 所以,自然是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的。 只见警官和柳大海的眼睛一转,看向大毛。 大毛朝身边的人低声道:“兄弟们,准备动手!” “咱们把那五十个小子全给我抓住,摁在地上!” 警官和柳大海见他们开始行动,也同时迅速出手,朝冷剑飞二人飞奔过去。 冷剑飞的手下不经几个回合,就被警官抓住,扔给了从树上跳下来的三名警察手中。 很快,冷剑飞的手下便被戴上了手铐。 冷剑飞心中大惊,看来今天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树林里已经有警察的枪口对着自己。 若自己负隅顽抗,很有可能那些埋伏在灌木丛里的子弹就会射向自己。 绝不能这样!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人只要活着,哪怕是被抓了,都有出来的可能。 但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可能了。 他一边接招,一边后退。 柳大海和警官左右两边夹击,而冷剑飞却招招都是致命绝招。 柳大海不禁在心中暗叹:真不愧是冷剑飞,这身手,比他年轻时有过之无不及。 他趁冷剑飞在接警官的拳头时,便飞起一脚踢向了冷剑飞的后脑勺。 “嗡……” 冷剑飞的脑子顿时嗡嗡的,眼前满是金子。 这一脚,是海叔的绝招,踢得冷剑飞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单膝跪在地上。 他刚要撑起,脚已经被警官踩住,一把枪顶着他的额头:“不许动!” “好,好,我不动。” 冷剑飞乖乖地举起双手。 一名警察过来,迅速给他戴上手铐。 冷剑飞被生擒了。 潜伏多日的特警队员们,以及两名警官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柳大海和大毛及陈家森所有的手下也个个欢呼起来。 警官连忙抬手示意:“大家小心一些。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这里毕竟是卓然的地盘。 万一什么地方冒出一个人,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悄悄潜回地宫报信,那可就糟糕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立刻拿出大哥大,拨打了局里的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走过来朝柳大海和大毛说道: “海叔,这里是五十个人,要麻烦二位看看,能不能暂时向森爷借五十人进入地宫?” “可以可以,完全可以。”柳大海和大毛欣然应允。 陈家森这次派他们来,就是要让他们想办法潜入地宫去救人。 这冒名顶替、冒充成文道德的人,可是最好的招,省事省心省人命。 “好,我这就点五十人出来。”大毛憨憨一笑道。 第1039章 海叔带队 “兄弟们,你们谁愿意下去立大功啊?” 大毛面对着几陈家森派来的几队人马问道。 “大毛哥,我,选我!” “我去,我阳气盛,下去必定翻他的天!” “哥,我阴气足,适合去阴曹地府,大哥选我!” “还有我,大哥,我子时生的,捉鬼的好时辰。” “还有我们!” “大哥,还有我们……” “噗!” 忍了半天的大毛终于忍不住了笑出来。 “你们行了,刚才说自己阳气盛阴气重的都出列!” 瞬间哗啦啦地站出了大几十号人。 一个个眨巴着勾魂的眼睛,挤眉弄眼的,期待被大毛选上。 “你们别用这种色诱人的眼睛看老子,老子就是选五十名死士,又不是选秀!” 大毛被看得心里发毛,气呼呼地说道。 “什么?” “选、选死士?” 刚出列的几十人双腿开始哆嗦。 “哎哎,我就这么一说,你们不是阴气阳气的不怕鬼吗?竟然怕死了?” “不是啊大毛哥,我们是不怕鬼,没说不怕死。” 一旁的警官抱着膀子饶有趣味地靠在树上,看着这群人瞎胡闹。 柳大海则悄悄地扯了扯大毛的袖子,“大毛兄弟,差不多得了,时候不早了。” “好好,海叔我这就挑选人。” “你、你,还有你,还有……” 他立即面对着这群人指指点点的。 很快,就挑选了五十名看上去精干灵活的得力人选。 选完,他朝两名警官道:“警察同志,您二位看他们行吗?” 警官站在这五十人面前走了个来回。 看着他们一个个神情严肃,目光犀利,身板站得笔直,仿佛接受过正规训练一般。 他看得非常满意。 他走到他们面前,神情异常严肃。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文道德派来的人。进入到地宫后,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到了地宫之后,会有我们的负责人和你们联系,到时候听从他的安排,一切由他部署,请大家一定配合!” 那五十人纷纷抢着答道:“警官放心,我们来之前森爷已经交代好我们。” “森爷让我们下去之后,一定要好好配合丁总他们,争取端了这个犯罪窝子!” 警官欣慰地笑了。 “那我们就放心了。请记住,千万不能露出破绽,大家一定要互相配合好。” “知道了。” “明白!” “请大家排队进来吧!”警官朝小木屋走去。 小木屋里的两名警察连忙让到一旁,指着床下说:“入口的开关就在那边。” 说着,弯下腰去,伸手在床底下扭动了开关。 伴随着一声声轻微的响动。 一阵低沉的轰轰声传来,一块大石板被打开了。 露出了黑漆漆的台阶往下面直通而去。 “警官,我来带队吧,我领大家下去。” 柳大海自告奋勇道。 可是警官却摇头道:“不行,卓然的人是认识你的,你下去……” 他停下了,没有说后半句。 后面他是想说你下去不但会暴露自己,也会连累这五十人,更会破坏陈局长的计划。 但他立即想到,柳大海是陈局长的老熟人,又是丁易辰的叔叔。 说得那么直接的话,会使得他很尴尬。 柳大海像是明白他的想法似的,说道:“警官放心,我只是带领他们进去,等到下去了之后,我就会溜走,不会和他们一起。” 他要去找丁易辰,要去找林雪雁。 这么多天提心吊胆的牵挂,他已经觉得太久太久。 太久没有见到林雪雁了。 警官沉默了几秒,说:“还有一件事,这五十人下去之后,不是冷剑飞带队,你觉得他们应该如何应对?” 柳大海猜测,其实警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只不过是想听听他柳大海的意见而已。 他毫不计较地说道:“这好办,冷剑飞他其实不是常驻地宫的。” “这几个月卓然住在这里,没有离开过地宫,冷剑飞这才来得稍微勤了点儿。” “卓然把卓越大厦交给了冷剑飞和马思题管理。” 柳大海转身对五十人说道:“大家记住,见到了卓然,或者无论见到了地宫的谁,都一口咬定冷剑飞只是给你们指了路就走了。” “至于他们能不能联系上冷剑飞那是他们的事,跟你们无关,你们一问三不知就行了。” 大家都点点头,说道:“海叔、警官,你们放心,我们知道该如何说的。” 何况,他们下去之后有吴穹在接应他们。 该如何做吴穹自会安排。 “那你们下去吧。” 柳大海从包里拿出手电筒。 那五十人也各自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只小手电筒。 往下面一照,阴森森的一片。 大家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可不是胆小之人,什么龙潭虎穴没进去过? 这种地方,他们也丝毫不会害怕。 有的人朝警官一抱拳:“这上面就辛苦你们了。” “大毛,你留在这上面,森爷这些人必须由你来带。还有邱阿贵的一队小分队没有来到,等他们来了,你让邱阿贵想办法进地宫去。” 警官满意地说道。 “明白,阿贵来的目的就是进地宫。”大毛道。 柳大海欣慰地点点头,大家都心知肚明陈家森让他来的目的是什么? 邱阿贵原本就是盗墓贼,让他进入这么大一个地宫,岂不是如鱼得水? “那我们走了!” 说罢,柳大海领着这五十人从容地往下走去…… 第1040章 海叔来了 柳大海领着这五十人下天梯的时候。 下面地宫的入口处有一名保洁人员路过。 他眼角瞥见地宫入口有亮光,便转头仔细看去。 只见高高的台阶上,有无数支手电光照下来。 “有人来了?” 吓得他顿时慌了神,丢下垃圾桶就跑。 一路狂奔,一头冲进了黑猫和白猫的办公室。 他惊慌地喊道:“黑经理、白经理,你们快去看看吧,不得了啦!有人进地宫了!”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白猫顿时起身,一把揪住保洁的领子质问道。 保洁吓得瑟瑟发抖,支支吾吾道:“有人、有人进地宫了,他们从台阶上下来了,他们下来了!” 白猫并不知道文道德的人是今天到。 他失声道:“真的?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到咱们这儿来?” 他和黑猫是地宫的高层管理。 只要卓然不在这里,这里就是他们两人说了算。 地宫的人事和工作,由他们俩全权负责。 如果出了什么事,也是他们二人来承担。 白猫的脸都吓绿了。 “黑猫,咱们去看看,有人进地宫了!” 他转身朝依旧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黑猫道。 黑猫连忙走过来,拉着白猫的手说:“快松开他,应该是文道德人到了。” 白帽子这才松开保洁的领子,转头看着黑猫,“这是文道德派的人来了?你说的是真的?” “对,”黑猫点头,“据说这次是五十人。” “那真是太好了!” 白猫顿时面露喜色。 施工进展太慢,这两只猫每天都要被卓然训斥一次。 现在好了,新的工人到了,他们也会有好几天不需要挨训了。 “走,咱们看看去。” 白猫把保洁往旁边一推,“起开你!” 说完,拉着黑猫朝地宫入口跑去。 “停下!” 柳大海转身朝身后的五十人说道。 天梯上的人们停住了脚步,一个个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先到后面去再走。”柳大海连忙往台阶上走。 他要混到人群当中去。 否则一会儿这边接收的人,点名有五十一人可就不好解释了。 并且,他不能让这些人看到他的脸,他得去找林雪雁和丁易辰。 这群人终于到底了。 黑猫和白猫站在下面,笑呵呵地说道:“你们是文爷派来的人吧?” “欢迎你们啊!”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说道:“是的,我们是文爷派来的,欢迎欢迎,太欢迎你们了。我们日思夜盼,总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黑猫和白猫表明了身份。 这五十人表情淡然,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 他们尽量不说话,既能表现出一名混混的素养,又能不露破绽。 而黑猫白猫见他们少言寡语,也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样才好。 他们需要的就是少说话多干事的人,对于那种咋呼的基本都是不会干事的人。 “大家请跟我来吧。” 黑猫和白猫走在最前面,陈家生的人一个个排着队紧跟上。 柳大海看准时机,趁着私下里没人,溜出队伍。 他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便转身朝另一个胡同跑去,钻进了七弯八绕的胡同里,低着头匆匆行走。 他凭着看过的丁易辰画的地宫内部构造图。 凭着他敏锐的方向感,朝着秦山林、林雪雁他们的住处走去。 可是,丁易辰画的简图和这复杂的活动构造还是有些不同。 熟悉的人一看就懂,但是对于这底下的地形,陌生的人看图的确是难懂的。 柳大海凭着印象费了好大的劲,还是没能找到林雪雁的住处。 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想着去抓个人来问清楚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不远处的胡同里传来了脚步声。 他连忙躲到另一条胡同的岔路口,守着,下定决心等着脚步声走近了,他就出其不意地摁住对方。 逼问他林雪雁他们的住处。 但这是一个小插曲,因为问完之后,他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对方一定会回去向卓然的人汇报。 正当他左右纠结的时候,心情就紧张了起来。 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自己都能听到“砰砰砰”的心跳声。 “小婶,咱们今天拿的这些馒头,够晚上吃了。晚上就别到食堂来了,听说今天会有很多人来。” 这时,胡同里传来了对话声。 秦珊灵的声音传来。 柳大海顿时心头一震,激动的心情无以形容:“是珊灵,她在叫小婶,是雪雁!” 柳大海从来不知道,激动到想哭是什么感受,此时他体会到了。 他连忙走出来,站在胡同中间,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两人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吓了一跳,正当他们要惊呼的时候—— “认错了,来人!” “海叔,大海,你怎么来了?” 秦珊灵和林雪雁比柳大海更加激动。 林雪雁条件反射地朝他扑去,一头扎进他怀里,眼泪如涌泉般流了出来。 秦珊灵站在一旁,高兴得难以自持,脑子懵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分开两人:“海叔、小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赶紧走回去再说。” 柳大海跟着他们两人匆匆地回到了她们的住处。 一进门,沙发上的张世超站了起来:“海叔,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陈家森的人一起来的,哦不对,是文道德的人。” 他这话把屋里的几个女人给弄糊涂了。 周丹凤问道:“到底是文道德还是陈家森的人?” 柳大海坐下来,耐心地把情况向他们解释了一遍。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真正下来的那五十人是陈家森的人。 这使他们每个人的心里底气足了,安全感满满,再也没有那种提心吊胆的恐惧。 周丹凤忙为柳大海倒了一杯水:“海叔您先喝口水。” “多谢了。” “丹凤姑娘也在这儿啊。” “是,来了多日了。” 柳大海朝四下里看了看,“那阿辰呢?阿辰没跟你们在一块吗?” “有的,海叔。易辰他出去了。” “出去了?他去干什么了?” “他可能是去找他认识的什么小吴去了。” “哦。”柳大海心里明白了。 大概秦珊灵口中所说的这位小吴,就是特警队人员说的吴穹吧。 关于吴穹,他动身前陈煜也跟他说过吴穹的真实身份…… 第1041章 吴穹救人 吴穹此时正在隧道口。 他带领着他的三十四名队员正在救人。 他们分成了五个小分队,正在凿看着坚硬的隧道壁。 由于这里两座大墓之间是整体的花岗岩,所以每天几百个人轮番上阵。 无论是用炸药炸,还是用人工凿,都只是撼动了花岗岩的一小部分。 每次炸药炸开一丁点厚度的时候,隧道顶部就塌方。 吴穹在这里每天都见证着至少一次塌方。 每次塌方,都意味着有伤亡。 他和队友们拼了命地挖土,抢救被埋在土石下方的工人。 这些人说是工人,却也不准确。 他们是卓然的手下。 每伤亡一次,吴穹这有着超强记忆的大脑里,就能够忆出此人的身份、职业、有无案底等等。 他来了这些天,所遇到的几次伤亡,几乎每个人都是备有大大小小的案底。 可以这么说,这些人也的确该死。 他们都是卓然这些年在全国各地网罗来的亡命之徒。 有通缉犯、杀人犯、抢劫绑架犯、拐卖人口犯。 这些人因塌方而死,并不冤。 只是卓然这种罔顾生命,拿人肉来为他开隧道的行为,简直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此刻,又因为一发小炸药的爆炸,花岗岩撼动了一些下来,但也使隧道顶部又一次塌方。 土石下,有五个人没能跑出来,被掩埋了。 吴穹沉着地指挥自己的队员,立即进行抢救。 虽然这些工人都是满身罪恶的江洋大盗。 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吴穹不愿意让他们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他坚定地认为,这些违法犯罪分子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从隧道外面传进来。 正在帮忙挖土的吴穹站直身体,朝隧道口望去。 见是卓然和黑猫、白猫,吴穹坦然地走了出去。 “塌方了,你们还在挖什么?”卓然质问道。 吴穹也正色地回答:“卓总,刚才又塌方了,埋了五六个人在里面。我正在组织兄弟们抢救。” “还抢救什么?哪天不塌方,哪次塌方不死人?这很奇怪吗? 不知道我们现在要赶进度吗?你们还停下来,这么多人挖那五六个人?” 被卓然抢白一顿。 吴穹也没有动怒,依旧一副耐心的样子说道: “卓总,就算不救他们,也得把塌方的土挖开。否则我们的车也无法推进去把炸下来的石块运出来。” 他这个理由更有说服力,击中了卓然的利益所在。 卓然换了一副口吻说:“小吴啊,你的这些人都很尽心尽责,我都看在眼里。” “到时候等完工的那天,我会额外再给你们每人一个大红包。” “多谢卓总。”吴穹忍着怒气。 他假装附和地抱了抱拳。 “行了,不用挖了,继续去凿花岗岩吧。”卓然一脸厌烦地说道。 “黑猫和白猫已经跟我说了,你们这伙人干活卖力。短短的几天,隧道又往前推了好几米,我要给你们记大功。”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吴穹气得恨不能捡起地上的锄头,朝卓然的后背砸去。 但是他不能这么做。 至少此时不能。 黑猫和白猫见他脸色不对,也走过来劝导:“小吴啊,卓总说的话,咱们得听。” “他是老板,咱们都是为他做事的。叫你别挖就别挖了,让兄弟们继续凿石壁吧。” 吴穹脸色一沉,低声道:“二位,怎能这样?大家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埋在土下面的他们还活着。” “只要挖开土他们就得救了,为什么就要放任他们不管?这可都是一条条的人命啊!” “人命?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命比草贱。”黑猫冷笑。 他走到塌方的土堆旁边,看着土堆说道。 “谢谢兄弟们!兄弟们辛苦了,不必在挖下去了。他们应该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如此。” “他们死了,卓总会给他们的家人一笔安家费。” “当然,不会告诉他们的家属说他们也死了,卓总会以其他的理由派人将钱送去。” 白猫也走了过来,补充道。 “小吴啊,这里的事我劝你少管。”黑猫再次说道。 “黑猫、白猫,我敬重你们二位。我不相信,你们就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兄弟们一个一个送死。 每天抬着这些尸体出去,于心何忍?半夜睡着了,这些兄弟就站在你们床前,你们不心虚吗?不害怕吗?” 吴穹冷冷地反驳道。 “你给我住口!”黑猫吼道。 “要我住口可以,但是你们封不住我的口!还有,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人,下一秒就倒在我的眼前。我没有遇上也就罢了,我遇上了,我必须救他们!” 吴穹说完,朝那三十四名队友喊道:“兄弟们,都来救人!” 这三十四名队友,本就是吴穹同事和战友。 听到吴穹一声令下,立即拿起工具,对着塌方下来的土堆挖去。 “住手!你们都给老子住手!” “都给老子停下!” 黑猫和白猫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是并不见效。 大家依旧甩开膀子挖着土,搬着石头,展开救援。 十几分钟后。 有人喊道:“停一停,看到人了!” 大家停下手中的工具,只见土中露出了手和脚。 大家连忙帮忙,一起从土石下方把人抬出来。 被救出的人还活着,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有呼吸了。 虽然还喘着粗气,但证明他们还活着。 吴穹无比高兴,忙命人将三人抬到隧道外的几片门板上。 这几天,门板一直都放在隧道外的角落。 有人死了,就停尸使用;有人受伤,就当临时的救援床用。 “快!快去请医疗室的医生来帮忙包扎!” 吴穹大喊。 有两个小混子抬脚就跑。 却被白猫和黑猫一一挡在他们面前,“站住!谁让你们擅离职守的?” 那两个混子是地宫的老工人。 见黑猫和白猫挡住了自己,便吓得不敢再跑。 “黑猫大哥、白猫大哥,人挖出来了,要不要去喊医生?” 其中一个混子问道。 “我有叫你去喊医生吗?” “你不干活,跑去哪里偷懒?” 黑猫和白猫一人一句,训斥得两个混子瑟缩着不敢再跑了。 吴穹见黑猫和白猫拦住去请医生的人,便气不打一处来。 他再次走到他们面前问道:“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人命大于天,救人要紧,你们不知道吗?” “为什么拦住不让去喊医生?” 被吴穹一顿斥责,黑猫气急了。 “喊什么医生?没见他们受伤很重吗?” “你能保证救得回来?” “去干你们的活,不要胡乱浪费资源!” “你……”吴穹瞪着黑猫,气得攒紧了拳头。 要不是为了顾全大局,他此刻就已经把这俩人打得满地找牙了。 “你们就是这么草菅人命的吗?这几天每天都要死几个人,你们难道看不见吗?”他质问道。 “笑话,我们怎么会看不见?这些人救与不救,不是你说了算!” 黑猫怒目瞪着吴穹…… 第1042章 竟然活着 吴穹丝毫不惧,朝他们面前走去。 两人见高大的吴穹朝自己走来,连连后退两步。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造反不成?”黑猫问道。 白猫则朝周围招手:“兄弟们,抄家伙过来,这几个人要反天了!”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周围干活的马仔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具,朝隧道口涌过来。 吴穹身后隧道内的三十四名队友,也纷纷朝隧道口走过来。 双方人马对峙了好一会儿。 黑猫、白猫这边的人嘴上叫嚣着,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 他们被吴穹等人仿佛怒目金刚般的样子,吓得没有胆量上前。 黑猫和白猫毕竟是捉人选中的地宫管理者。 没有头脑也不可能做到这个位置。 他们脑子转了几转,权衡了一下利弊。 觉得若是双方真的打起来,死伤人是避免不了的。 最主要的是耽误了工期,他们无法向卓然交代。 原本卓然对他们兄弟俩就不太待见,他们也没有必要为了卓然的利益而和人拼命。 只见白猫眼珠子一转,露出了笑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到吴穹面前。 “小吴兄弟,误会了,误会了,来,抽支烟压压火。” “哼!”吴穹冷哼一声,没有去接。 白猫有些尴尬,又往前递了递:“小吴兄弟,来,我为你点着,算是兄弟我向你赔礼道歉了。” “刚才的确是我们兄弟俩做的不对,你救人是对的,我很欣赏你的这种行为。” 说完,又朝黑猫挤眉弄眼。 黑猫也上前两步,说道:“小吴兄弟,刚才确实是我们冲动了。我在这里,向你和你的兄弟们说声对不起了。” 说完,他喊道:“来呀,你们几个协助小吴兄弟去把土方挖开救人!” 喊完,他快步朝人群后面退去。 将自己从这件事上摘了出来。 “好狡猾的家伙。”吴穹心里说道。 他想到,既然人家已经在找台阶下了。 眼下又还没有到准备行动的时候,暂时还不能和这两人翻脸。 于是,他伸手将烟接了过来,任白猫为自己点燃。 白猫这才喜笑颜开:“好了,兄弟,你们干活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转身快步去追黑猫。 吴穹立刻组织人手,抓紧将塌方的小土堆挖开。 被掩埋在底下的五个人全部被救出来了。 都还有气,并且伤的不重。 身上的骨头都没有断,只是受了皮外伤。 吴穹简单地为他们检查了一番,见他们都无大碍,便松了一口气。 被救的几人一个个眼含热泪。 一个个挣扎着起来朝他跪下,磕着响头。 “大哥,小吴大哥!” “今后你就是我们的亲大哥!” “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今后我为你做牛做马……” 一向镇定的吴穹,此时慌得连忙去扶他们。 一心扑在抓捕犯人的工作中的他,脑海中闪现一个念头: 接下来,他要努力将地宫的工人争取过来。 …… 此时。 在地宫食堂后面不远处的一条胡同里。 丁易辰正小心翼翼地朝着吴穹所说的废弃仓库走去。 他一间一间地摸过去,并且还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防止有人朝这边走来。 果然。 走到吴穹所说的最后一间,里面传来了一个人小声的呻吟声。 他不由得放慢脚步,悄悄朝那屋子的窗下走去。 要蹲一下身体,慢慢地抬起头,朝窗户里面看去。 屋里光线微弱。 但是能够清晰地看见,一个上半身包扎着纱布的人,正躺在一张简易的小木板床上。 当他看清楚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的脸时,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 脑袋懵了,完全一片空白。 好几秒他才醒过神来:“怎么会是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周丹凤那么确定的保证说他已经死了。 而且地牢的地上那么大摊的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丁易辰又朝里面仔细看了几眼,没有悬念,毫无疑问。 此时,他确定自己认出来了,并且没有认错。 里面床上躺着的人正是自己前往地宫送饭几天的对象——涂强。 丁易辰往日的淡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心神不定,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他想弄清楚这个涂强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谁把他救过来的? 否则,一旦涂强说出去,不仅对他和秦珊灵的人,还有吴穹他们三十人。 并且包括即将到来的五十个人,他们这所有的人就都不安全了。 他想着自己就这么进去,涂强能认出自己来。 眼下唯一最保险的做法就是杀了涂强。 否则,他们每一个人都无法高枕无忧。 他从裤兜里掏出匕首,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 他站在小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涂强。 这张脸惨白的可怕,由于他失血过多。 所以这张脸看起来苍白中还带着淡青色,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完全没有了生气。 他手中紧握着匕首,刚要朝涂强的胸口扎去。 突然,他眉头一皱,手停在了半空中。 涂强看起来像在昏迷当中。 这么说来,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受那么重的伤被人救到这里,而且…… 丁易辰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真不愧是废弃的仓库,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 除了这张硬板床,再就是一张破旧的小桌子,两把脏兮兮的椅子,此外再别无他物。 而所谓的小桌子上,也是厚厚的灰尘。 上面放了一些简单的急救用药。 这样的环境下,涂强要是还能活下去,那可真是算他命硬。 到底是谁救了你? 丁易辰默默地在心里问。 他不想杀人,可若是任由涂强活下去,那他们几十号人就要完蛋了。 正当他犹豫不决之时。 脑海中浮现出吴穹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是跟踪黑猫、白猫的时候来到这里。 这么说来,就是黑猫和白猫救了涂强? 可是这更能让人大惑不解,黑猫和白猫那是卓然的得力助手,替卓然掌管着地宫这个大本营。 可见黑猫白猫所受到的重视,及他在整个卓越集团的地位也绝不低。 那么,既然是这两个人救了涂强。 涂强醒来就一定会告诉他们是谁杀了他? 谁把他关在了地牢里? 丁易辰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他突然后怕起来,这事只要被卓然知道。 那么他与秦珊灵等人潜伏在这地宫里,就全都白费了。 这还不算,最重要的是,陈煜与许卫国的一切努力就都付诸东流。 不过,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黑猫和白猫二人救下了这么一个人,却都没有在地宫宣扬开来,可见卓然并不知道。 他们竟然没有向卓然汇报? 地宫里有专业的医疗团队,水平不输正规大医院。 涂强这么严重的伤,本该送到地宫医疗中心去抢救治疗才是。 却偏偏被黑猫和白猫藏在了,这么一个环境恶劣的破仓库里。 看来,地宫内部的分裂很严重啊! “不行,我不能杀他。这要是再杀他一次,等黑猫和白猫来了之后,恐怕就不会这么低调地藏在这儿了。” 第1043章 他想自首 丁易辰收起匕首,用脚勾过一把椅子。 他拿起墙上挂的一块也挂满灰尘的抹布,甩了甩灰尘。 然后用它往椅子上擦了擦,这才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盯着床上的涂强直看。 内心正激烈地作着斗争,在“杀与不杀”,“灭口与不灭口”之间犹豫徘徊。 乱杀人? 他一向认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干这种勾当。 这与心善不善无关,毕竟几千年的文明与道德深入骨髓,刻在基因里了。 矛盾过后,他决定不杀人了。 哪怕涂强就是个犯罪分子,自有国法来处置他。 丁易辰知道自己没有权利杀他,就算是出于自保,也不是他杀人的理由。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 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就停住了,床上传来涂强的声音:“救我,我不想死……” “我家里还有孤寡老母。” “还有得绝症的弟弟,需要我挣钱给他们治病、养活他们。” “我不想死,救我……” 丁易辰猛地转身,朝床上看去。 他以为涂强突然醒了,故意说这话博同情。 可是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只张着嘴,似乎是说胡话。 他连忙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你要是醒了,就别再装昏迷。” 说完这句,他突然停住了。 涂强的脸颊竟然烫得非常厉害! 丁易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手像触电般缩回。 “发高烧了?并且这温度好烫啊。” 涂强依旧在喃喃自语,无意识地胡说八道。 原来他真的是在说胡话。 丁易辰朝那张小桌子看去,有一些药、有酒精、有纱布。 他找出了退烧药,先塞了一粒到涂强口中,再把桌上的半杯水端起来。 一只手抬起涂强的头,将水灌了进去。 只见涂强的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就把水咽下去了。 他的口中大口地呼出气。 看来,高烧得很痛苦,半杯水都能让他好受一些。 丁易辰拆开他胸口的纱布,果然是伤口感染引起了发烧。 他从桌上取了一块干净的纱布,折叠成三指宽的小块儿,拿起酒精,往纱布上倒。 纱布被酒精浸湿后,他贴在了涂强的额头。 这样还不够。 他又将小桌子移到床边,将桌上的消毒药水打开。 袋子里还有一个小镊子,他用镊子夹着棉花团,蘸着消毒水,往涂强的伤口上擦。 丁易辰发现桌上只是一些治疗普通伤口的药膏。 于是,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小葫芦。 小葫芦里是治疗刀伤的药粉,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良药,是海叔自制的。 这药粉对于帮助伤口愈合及去腐化瘀有奇效。 他往伤口处撒满了药粉之后,再用干净的纱布把涂强的伤口包扎好。 大概是因为这药粉有止疼清凉的功效,再加上额头上的酒精降温的原因。 涂强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地平复了。 他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此时想走也走不成了。 刚才出于救人的本能为他换药、退烧,现在就这么走了,他又不放心。 既已救人,那么要做就做到底吧。 自己虽然不是医生,但是跟着会中医的海叔长大,多少有点儿医者仁心。 因为刚才一心只想着救人。 他完全忘记了去担心,黑猫和白猫会不会回来这个问题。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守着床上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 涂强睁开眼,看着昏暗的光线中有一个人影坐在床前。 他顿时吓得失声道:“谁?你是谁?” 声音虽然嘶哑微弱,但是难掩恐惧的语气。 丁易辰把头往前伸,凑近他低声道:“你醒了,现在感觉怎样?” 涂强只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却犹豫逆光看不清他的脸。 渐渐地,涂强的意识回归,脑海中残留的一些记忆也恢复了过来。 他惊恐道:“你……是你救了我?” “我也不知道是谁把你拖到这里来的。我只是路过这里,无意中发现你。 你发高烧了,伤口感染所致,不退烧你会死的。所以我才出手救了你。” 丁易辰淡淡地解释道。 “你是?你是那位给我送饭的警官?” 涂强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他一直以为丁易辰是警方派来地宫的卧底。 丁易辰也不说破。 免得涂强不小心落入卓然的手中,把这些事情给抖出去了。 “你小子命大,杀你的人力道不大,没有伤到你的要害。” “我、我真的不会死?”涂强声音颤抖。 “放心,你死不了。你只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失血过多。” “幸好在我之前有人先救了你,帮你止血了。否则,你这会儿可真就成了这座坟墓里的主人了。” 丁易辰调侃地安慰道。 涂强仍然心有余悸,却又感动于自己竟然还被人救了。 真是老天爷都不亡自己呀! “多谢,谢谢你救了我!”涂强感激道。 或许有些死过一次的人,内心的善容易被激发出来。 涂强此时就是如此。 他仿佛豁出去了一般,吃力地说道,“警官,我愿意跟你去自首。” “这里是卓然的天下,你不是应该去向卓然揭发我嘛?” 丁易辰盯着他慢慢地问道。 “不不,我想明白了,我不能再错下去。好在我没有犯过命案,我手上没有沾过血,这样是不是我的罪会轻一些?” 丁易辰点头:“对,坦白从宽嘛。” “你即使有罪,罪行也会轻一些。如果你能检举揭发其他人,还会有立功表现,说不定功过相抵,你被无罪释放也不是没可能。” “真的?”涂强的眼神突然有了光。 他想伸出手去握丁易辰的手,使劲地抬了几下却没能抬起来。 丁易辰轻轻地拍着他那只手臂道:“你就好好躺着休养,别浪费力气。” “谢……谢谢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行了,真要谢我等你养好了伤再说吧。” 涂强放心地闭上眼睛。 刚才说这么多的话实在是太累了,几乎消耗了他所有的体力。 丁易辰依旧坐在椅子上,他趁此机会安静地评估着救人这件事的风险有多大。 涂强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这里我想应该会比较安全,我看附近垃圾都脏得很,没有人来过。” 丁易辰突然起身说道。 涂强问:“这是哪儿?” “我也不知道具体这是哪儿,但我知道是在食堂后面有条小路通向这边,这里应该是一排废弃的仓库。”丁易辰回答道。 “我明白了。”涂强似乎松了一口气,“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来,除了……” 他累了,没能说下去,停下来大口喘着气:“谢谢。” “除了什么?”丁易辰问道。 好一会儿,涂强才说道:“除了黑猫和白猫,没有人会到这里来。” 丁易辰明白了。 黑猫和白猫是地宫里的主要管理人员。 无论废弃成什么样的地方,他们也偶尔会去看一眼。 其他闲杂人等就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这倒是帮了涂强,好让他在这里安心地休养身体。 丁易辰看到桌上还有一瓶葡萄糖水,问道:“我喂你喝点儿葡萄糖吧。” 毕竟这个时候他本应该输液的。 输葡萄糖、输营养液等等。 可是这里条件有限,没有办法给他打吊针。 所以,喝点葡萄糖水,也能增加一点体力。 涂强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 丁易辰拿起葡萄糖瓶子,再次将涂强的头扶起一些,把葡萄糖水灌他喝了几口。 然后他欣慰地看着还剩半瓶的葡萄糖水:“还好,总不至于只喝白开水。” 现在涂强醒来,丁易辰的内心越发矛盾了。 走吧,担心涂强将自己说出去。 不走吧,黑猫和白猫一会儿下班了一定会来。 他站起身在屋里徘徊了两圈,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床上的涂强开口道:“警官同志,你走吧,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们在这地宫里。” 第1044章 说服他们 丁易辰转过身,看着他。 “你赶我走?”他问道。 涂强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一会儿有我的两个兄弟会来,你走吧,别让他们瞧见你。” “你说的是黑猫和白猫吧?”丁易辰直接问道。 涂强吃力地转过头看向他:“连这你都知道?” “我猜的。” 丁易辰走到床边,又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你要自首,那你就不怕黑猫和白猫吗?他们是地宫的管理人员,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有这个心思,恐怕他们不会救你吧?” 丁易辰说这番话的意思,也是在警告涂强,不要轻易在黑猫白猫面前露出破绽。 能在地宫当上一把手的人,那可是卓然的铁杆手下。 谁知涂强冷哼一声:“哼!” “其实黑猫和白猫,对卓总也时常不满,只是没有办法,我们已经上了贼船,再要下船不可能全身而退,能活着下船就不错了。 想要平安无事,那是不可能的。活着上岸也必定要进局子,如果是手上有无数条人命的,抓到恐怕都得死刑。” 丁易辰一听,这黑猫白猫竟然对卓然有反骨。 他接着问:“黑猫和白猫也杀过人?” “他们两个没有直接杀人。但是,人被卓总的手下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卓总会命令他们二人必须将伤员清理干净……” 丁易辰追问道:“如何清理干净?” “全……全是扔进了山上的蛇坑。” 涂强的声音微弱起来。 他对于那惨绝人寰的蛇坑始终痛恨不已。 “他们虽然是被动做的,一次两次能原谅,数次多次,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吧?”他问道。 “涂强,如果黑猫和白猫真的有这份心思,请你转告他们。他们投案自首,检举揭发和提供卓然的犯罪证据,这是立功表现,能够争取法律的轻判。” 丁易辰耐心地,把自己高中及大学时学的那点法律常识,都给讲了一遍。 涂强动心了。 比刚才说要自首的态度还更加坚决。 只是,丁易辰对黑猫和白猫投案自首不太乐观。 毕竟,从他和陈煜,以及许卫国收集的卓然的犯罪证据来看。 卓然为他手下的每一位管理,都在国外置办了房产。 甚至已经把他们的家属转移到了海外。 丁易辰心情沉重,没有说话。 涂强问道:“怎么?警官不相信他们能够反卓然?” “我不是不相信他们有这份心,而是他们的家属现在应该在卓然的手上,被作为人质被送往海外了吧?” 丁易辰看着他问道。 这就是卓然对付属下的一个办法。 牢牢地拿捏着这些人的家属在手,在国内的他们就不能不乖乖听话。 “警官你想错了。”涂强说道。 “整个卓越集团中高层管理的家属,确实这两年陆续被转移到了海外,唯独只有黑猫和白猫两位大哥的家属,仍然在他们的老家,卓总并没有动。” “是吗?”丁易辰顿时感兴趣起来。 “卓然为什么不将他们二人的家属转移到海外去?” “这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他们二人抱怨过好几次,说卓总对他们并不真心。 不但如此,卓总还派人去他们的老家,将他们给监视起来了。所以黑猫和白猫的亲属也在卓总手中做人质。” 丁易辰没有想到会是这样。 难怪黑猫和白猫对卓然仍有忌惮。 原来,他们不能下定决心的原因,就是因为家人还在卓然手上。 “涂强,如果他们二人来了,请你从侧面劝劝他们。如果愿意投案自首,警方会想办法先把他们的亲属保护起来,让他们放心。” “真的吗?警官同志。”这回轮到涂强惊喜了。 “那等黑猫和白猫两位大哥来了,我一定会间接劝他们,你尽管放心,我不会轻易将你说出去的。” “好,我信你。” 丁易辰见到这副认真的态度,信了他。 他起身道:“你身上的伤不要再让他们换其他药,我已经为你敷了最好的药。” “这药是一天换一次,我明天会再来,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先走了。” 说完,他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 他拉开门,朝外面张望了一会儿,便走了出去。 屋里的涂强听着丁易辰远去的脚步声,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他紧闭着双眼,想让自己静下来休息,可是无论头如何疼痛、胀痛,快要炸裂,他都无法睡着。 脑海中一直回想着刚才丁易辰与自己说的话。 在被他们绑在地牢的时候,丁易辰也劝过他类似的话。 只是那时候他并不相信。 但是就在刚才,他睁开眼意识到丁易辰救了他之后。 他心里所有所有的怀疑、所有的不信任,都彻底化解了。 他相信这名高大的警官,不会骗自己。 丁易辰避开行人,尽量找很少人走的胡同。 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摸清楚了卓然的手下工作规律和作息时间。 并且连哪条胡同人多、哪条胡同一整天见不到一个人,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此刻。 他正穿过这些无人路过的胡同,朝着他们的住处走去。 敲开门。 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开门的秦珊灵一把拽了进去。 “易辰,你快看看谁来了!” 秦珊灵兴奋地指着沙发上的人说道。 “海叔,您怎么来了?”丁易辰又惊又喜。 “阿辰,快过来坐!” 柳大海起身朝他招手。 “海叔,真没想到您会在这个时候来。”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在柳大海身边坐下。 柳大海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这些日子受苦了吧,都瘦了。” “没事儿的,海叔,我不苦。” 丁易辰着急地问道:“对了海叔,您是怎么进来的?” 他太想知道了。 柳大海无不自豪地说道:“陈家森那老小子,派了几百号人上龙虎山来,找我给他们带队。” 于是,他把上龙虎山的经过,以及在山顶小木屋前和冷剑飞等人一番对决、将冷剑飞拿下的经过,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听得丁易辰满脸震惊:“海叔,冷剑飞被抓了?” “对的,这小子被抓了,怎么了?” 柳大海见他如此表情,便惊讶地问道…… 第1045章 地牢宿舍 “对。”柳大海说道。 “如果还能把马思题给抓住,卓然身边的可用之人就少了。” 这可是他公司内部最核心的人物,说是他的左膀右臂都不足以形容他们二人与卓然的关系。 丁易辰非常赞同柳大海的这个说法。 “海叔,您对卓然也很了解?” “能不了解吗?自从你小婶和珊灵被那个畜生绑架上来之后,我就开始收集此人的资料。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想要对付他,肯定要事先了解他才对。” “海叔您说的对,确实是这样。”丁易辰附和道。 “对了阿辰,你刚从外面回来,你知道卓然这边是怎么安排陈家森的人吗?” “森爷的人?” 丁易辰重复了一遍。 柳大海连忙解释道:“刚才不是和你说过吗?” “这次文道德派来的人在山顶就被我们截了。进入地宫的这五十人是森爷派来的,森爷在外面埋伏了五百多人了。” 丁易辰一听,陈家森为了他这个便宜儿子,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竟然舍出老本。 那可是五百多人啊! 如今陈家森在道上也没有多少人可用,这五百多人应该是他从各地调来的。 他此时内心对陈家森的敬意又多了几分。 “我刚才是绕到偏僻的胡同回来的,没有遇到森爷派来的人。” 柳大海担心的说:“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情况如何了?有没有被发现破绽?或者安排了什么工作?” “海叔您别担心,一会儿我出去找找小吴,他一定会知道情况。”丁易辰安慰道。 “小吴?”柳大海惊讶地问。 “小吴就是吴穹!他是陈煜的人,但是几乎没有人认得他,他是便衣警察。” “我明白了,听说过此人,只是都没见过。” 丁易辰心想,等到将卓然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之后。 吴穹就可以从背后走到台前来,今后他就可以穿上警服了。 这点他为吴穹感到高兴。 因为在和吴穹的几次谈话当中,他都透露出了自己最想要的就是,能光明正大地穿着警服走出去。 吴穹的这个愿望很快将会实现。 此时。 在地宫的一处训练场,这其实就是平时工人集合的地方。 卓然戴着一副墨镜站在台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今天新到的五十名文道德的手下。 他犀利的目光朝他们身上扫过去。 黑猫和白猫站在他的两旁。 台下的一旁还站着吴穹和吴穹的一名队员。 卓然始终是冷眼看着台下的人,脸上看不出半点情绪。 黑猫上前低声问道:“卓总,我的话说完了,您看您还需要对大家伙儿说些什么吗?” “不必,你安排吧。”卓然说道, “这些人,要么放到第一组去,要么就给小吴吧。毕竟都是文道德那儿借来的人,就让他们在一块儿干活也行。” 卓然朝台下一旁的吴穹努了努嘴。 黑猫立即心领神会道:“卓总,还是您想的周到,那我就把他们丢给姓吴的。出什么差错,找他试问便是。” “嗯,行吧,你安排。” 卓然说完走下台,头也不回的走了。 黑猫和白猫站在台中间,朝着台下的人说道: “欢迎各位兄弟的加入!跟着卓总咱们一起发大财!” 这些话,都是他重复了无数次的场面话。 实际上,他内心除了对卓总不满,就是对地宫这种工作和生活环境的厌倦。 接待新人,讲些场面话,如今在他看来,自己就像个受伤的提线木偶,被卓朗掌控了这么久。 训完话之后,他朝吴穹说道:“小吴,这五十个人你安排吧,都交给你了。” 说完,他和白猫便要离去。 吴穹上前一步,问道:“黑猫大哥,白猫大哥,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安排他们住哪儿呀?” 黑猫和白猫停下脚步。 黑猫说道:“你问得好,我差点儿把这个事情给忘了。” “地牢那边已经隔出了几间屋子给他们做宿舍,五十人就住在两间大宿舍里吧。” “五十个人住两间宿舍?”吴穹有了些许怒意。 竟然让他们住地牢改建成的宿舍! “怎么?你不高兴?小吴,地牢那边宿舍的木板床我已经安排工程部的木工去钉,估计这会儿也钉好了。” “我确实不高兴。”吴穹也不隐瞒。 谁能想到姓卓的竟然会在,地牢那边隔出两间屋子给这五十人当宿舍。 他的心中万分不满。 但是,他只能装作顺从的样子。 完全不敢提出任何异议,那样容易暴露自己。 毕竟,他们是作为文道德的人进入地宫的。 文道德的人在卓然的手下几乎是没有任何地位,属于鄙视链的底端。 只能唯命是从,表现得唯唯诺诺、听话懂事的样子。 黑猫和白猫对他的这份顺从相当满意。 黑猫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兄弟,好好干!只要够听话,够努力,升职的机会多的是,奖金也会比别人多!” “多谢黑猫大哥,白猫大哥的提点,我一定好好干!” 吴穹连声道谢。 黑猫和白猫满意地走了。 吴穹朝众人喊道:“兄弟们,从今天开始,大家就和我是队友了!只是请大家配合好我的工作,不要让我为难!” 台下的人齐声应道:“一定不让队长为难!” 吴穹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他走下台朝他们一招手:“大家排好队,都跟上,我带你们去宿舍先安顿下来。” 于是,吴穹带领着五十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遥远的地牢方向走去。 之所以说遥远,就是地牢距离他们住的这一片,步行的话要走上十五分钟。 从这里也能看出,的确是宿舍不够了。 否则为了集中管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新来的工人住到那么远的地牢去。 吴穹是去过地牢的,那里面的空气弥漫着一股腐臭味,令人压抑。 可是没有办法。 除了那儿,这五十人还真不好安排住处。 吴穹心情沉重地带领着大家朝前走。 此时,唯一令他稍稍欣慰的是,他知道一会儿他们要经过丁易辰的住处。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 要如何让那小屋里的丁易辰知道,外面来的会是些什么人。 他希望最好能够有机会,在这个时候和丁易辰见上一面。 他朝前后左右望去。 发现除了他和眼前的这五十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更没有卓然的人。 他顿时信心倍增,决定要去找丁易辰…… 第1046章 卓然生疑 吴穹领着队伍,缓慢地朝前走。 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胡同,最终来到了丁易辰他们的住处门口。 身边的战友在左右两侧替他打掩护,因为队伍行进得过于缓慢。 他则在人群的掩护下,走到那扇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谁呀?”里面传来秦珊灵的声音。 凡是有人敲门,都是秦珊灵在门内应答。 “我,小吴。”吴穹低沉地应道。 秦珊灵听了,立即拉开门。 她看到门外站着一大排的人,顿时心中一惊。 吴穹面带笑容,走到她面前。 “打扰了,我来找丁易辰。” “你们这么多人,是……能让我进去说吗?” “能。”秦珊灵立即让到一旁。 吴穹快步走进去。 边走边对着屋里的人说道:“易辰,我不能在这里待很久,说完话马上就要走。” “门外的那些人是我们的人,就是是顶替文道德这次派来的五十人的。 由于住宿有限,卓然让人在地宫临时装修了几间宿舍出来给大家住。我这会儿正带他们过去。”吴穹解释道。 丁易辰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我和你一块儿去。” “不不,你不必去。”吴穹摇了摇头。 “好在你带我去过地牢,那里面我熟悉。如今又装修了两间房出来,有水有电,还装了排气设备,应该是能住人的。” 吴穹无奈地笑道。 “他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多么恶劣的环境都必须得适应。” 听他这么一说,丁易辰只好停下脚步。 “吴穹,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 “暂时没有,对了,我们以后依旧每天傍晚约在地牢见面。” “好。”丁易辰欣慰道。 如今这五十人住在地牢里。 吴穹作为他们的队长,每天傍晚到地牢这边来关心一下自己的手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而丁易辰从他们的住处走到地牢去,比吴穹的宿舍去地牢近许多,且又不需要经过卓然的任何部门。 所以,以后的见面既方便又安全。 …… 地宫,卓然办公室。 一声怒吼伴随着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传来。 黑猫、白猫,还有地宫各部门的中高层管理人员,全部都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一个个低着头,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 “你们都说没有看见剑飞?”卓然怒问道。 众人齐声道:“卓总,我们真的没有看见冷助理。” “从他之前说出去接文道德的人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他恐怕并没有回来,而是下山去了吧。” 卓然又抓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朝他们扔过去。 一群人纷纷让开,杯子砸在地上,摔成碎片。 “混蛋!冷剑飞既没有回地宫,也没有回市区的总部去。他到底会去哪儿?”卓然怒吼道。 “卓总,我们也不知道啊。” “我们都待在地宫里,并没有出去过。” “而且,冷助理也从来不会和我们联系。” “是呀是呀,我们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听了这些话,卓然此时已经气得无处发泄。 他抓紧桌上的电话,迅速拨了出去。 “思题,你在市区也要给我好好寻找,一定要查到冷剑飞的下落。” “对,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查到冷剑飞的下落!” “是,卓总。”电话中的人严肃地应道。 卓然便匆匆挂了电话。 第1047章 都文化人 南城市郊。 丁易辰的服装城项目工地。 一大群工人涌向张家朋的办公室。 如今,整个工地用工人们的话说,张家朋就是老大。 大家认为他之所以能在国外取得双博士学位,就是因为他的脑子太聪明了。 聪明在哪儿呢? 聪明在于他来工地短短的时间,不仅将工地所有工人的心收服了。 还将工地所有的流程、每项工种、每一级的职能全都熟练掌握。 甚至能够自己亲自动手干活,且干得很好。 图纸上有丁点不合理、不对劲的地方,他会骑上摩托车,立即赶往设计院等单位。 明明知道一切已经定性,但他还是赶去较真。 他反驳也好,据理力争也好,被人说抬杠也罢,他丝毫不怯懦。 该怎么说怎么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直到把不合理的地方纠正到合理的程度,他才罢休。 在整个工地,材料供应商及工地各层的包工头,没有一个是不佩服他的。 就连赵钱孙李四位大哥,也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并已经发展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他俨然已经成了这片工地的万人宠。 众人默默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他,抱着一个大茶缸子,慢悠悠地喝着茶。 然后将喝进嘴里的茶叶末子又吐进茶杯里。 这可是学去他们的啊。 越发觉得这样的大博士,真特么的平易近人接地气。 这连着喝茶的架势,都与他们这帮农民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口茶下去,滞留在舌尖上的茶叶,谁舍得往地上吐啊? 自然是重新回到茶杯里,添砖加瓦继续再泡。 仿佛少了那片茶叶,都觉得这杯茶失了茶水的本色。 “小张,你倒是给句话呀。” 一位年龄稍大,大约在五十岁出头的工人说道。 小张,已经成了张家朋在工地的一块招牌。 这两个字用在别人身上,那仅仅只是一个姓氏的称呼。 但用在他的身上,却是一个标签,一个谁也无可替代的标签。 当然,除了丁易辰,不过他俩没有可比性。 丁易辰是老板,小张才是他们打工人当中的标杆。 “大叔,你让我怎么说话?” “咱们这次几十个人上龙虎山去挖人家的路,也只是森爷开口,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你们上山去掺和这种事的。” 张家朋喝着茶,慢悠悠地说道。 他这态度,把面前的几名工人给惹急了,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起来。 “小张,话可不能这么说呀!” “你要想想,我们老板被那姓卓的抓去了,就关在地宫里啊。” “之前咱们不知道还好,现在咱们知道了,那能坐以待毙吗?” 旁边一位年轻人说道。 “大哥,那叫坐视不管。”张家朋纠正道。 “行行,不管就不管吧,但是咱们绝不能让丁总吃亏。” 张家朋笑了起来:“吃亏?你们放心好了。” “咱们这位丁总啊,从不让别人吃亏,他自己也吃不了亏。” 当然,对自己人除外,小亏也除外。 “放心?你让我们这咋放心呢?”一位大哥焦急地说道。 “对了,小张,你还没告诉我们,我们那天夜里挖的路,到底起没起作用啊?” “是啊,你说只要把那路挖断了,就能救回丁总,可是到现在丁总都还没有回来。” “对对,我也想问这个,搞得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 站在前面的几个人纷纷发言。 后面其他人起哄道:“怎么七上八下的?你在担心什么啊?” “我能不担心吗?你想啊,修桥补路那是积德行善,咱们这是去挖人家的路,是不是有点儿……” 似乎有点儿……缺德。 “咱们要是挖人家正儿八经的路,那确实有点缺德。可是挖的是姓卓的路,这就是积德行善!” “对对对,谁让他在做恶呢,咱们与他作对,那不就是积德行善了吗?” 角落里一个样子有点痞气的花衬衫工人,翘着二郎腿,神情慵懒地说道。 这副样子在时下用四个字形容就是:吊儿郎当。 但是在这片工地上,却没有这个说法。 每个人都是好样儿的。 就算你一开始进来不是好样儿的,在这座工地里历练一段时间,你都能变成好样儿的。 这个说法出自工地的一名老工人之口。 他文化不高,但语言组织能力贼强。 虽然他词汇匮乏,但却不妨碍他说的极富哲理,让好些供人佩服。 “对!咱们就是在积德行善。好小子,你这话我爱听!” 张家朋一拍桌子,指着这位痞气青年说道。 “大哥们,听见了吧?连小张博士都说我说得对。” 痞气青年被张家朋一夸,更加痞气十足了。 “可是……这可怎么办?咱们今天来找小张,就是商量让咱们再上一次龙虎山,去把丁总抢回来。” “你们倒是给句话呀!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 “对啊,怎么一到小张面前你们就什么都不说了?就成我们一个两个的事了?” 于是在座的众人,一个个又窃窃私语。 同时也一个个互相谦让,“你说,你说……” 张家朋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带着微笑。 “行了,大爷、大叔、大哥们,我知道你们的来意了。” “你们无非就是想把咱们的工友,都招呼到龙虎山上去和那群狼斗,是吧?” 痞气青年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等他再抬起眼皮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家朋,“倒也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意思还是这个意思……” “你小子到底要说什么?什么意思意思的?” 张家朋笑着指着他道:“说具体点儿。” 痞气青年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张哥,他们都不说,那我来说吧。我们大家背后确实商量好了。” “不是听说那个姓卓的带着两三百号人躲在那个坟墓里嘛?咱们这工地上千号人呢。” “咱们只要召集一半也有五百号人,上山去把他那座坟墓给挖个底朝天,看他还往哪里躲?” “然后……然后咱们就可以趁乱把丁总他们几个给救回来。” “莽撞!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这都出的什么馊主意,太莽撞了!”张家朋不悦地站起来。 “咱们是文化人,我时时刻刻跟你们说过,咱们是文化人!” 那名五十岁出头的工人憨厚地解释道:“小张,我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我跟文化人不沾边儿啊。” “会写名字?那你也是文化人,你们要知道,只要在我手下的全是文化人。” “你们今后走出去说话都要带点文气儿,不能这么鲁莽,做事要学会三思。” “否则,说出去你们的领头羊是个海归双博士,别人一看你们一个个吊儿郎当的,说话不文气,你们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大家被张家朋说得低下头…… 第1048章 不怀好意 一个个跟做错了事的小孩儿似的,不敢再反驳。 就是小张这“文气”和“文化人”三个字,给了他们最大的底气。 休假的时候,走上南城的街头,都不觉得自己是这座大都市里低人一等的农民工了。 他们觉得自己是这座城市的建设者,是文化人,是海归双博士带出来的。 张家朋见他们不再作声,便又喝了一口茶。 然后吐出一片茶叶沫子,坐直身板,表情严肃下来,语调也正经了许多。 “大家的来意我了解了,你们放心,关于救丁总的事,警方和森爷都已经有了计划。” “咱们可千万不能再去添乱了,万一打草惊蛇,万一适得其反,咱们就成了千古罪人。” “啊……” 大家一听会成为千古罪人,有些惊慌了。 那可不能干啊,这等同于刨祖坟了。 大家一个个面面相觑,更没有了声音。 张家朋一看效果来了,便说道:“你们都回去吧,各就各位去,该干嘛干嘛。” “至于去救丁总,咱们等待命令吧,若是森爷那边需要人手,我便派你们去。” “如果森爷那边不需要忍受,咱们就不能去,去了就是犯法,知道吗?” “知道了!”工人们齐声道。 一个个起身,慢吞吞地出了办公室。 好一会儿。 张家朋才把手头上的工作放下,抬起头准备起身。 却看见痞气青年还坐在原地。 他惊讶地问道:“大伙儿都走了,你小子怎么还在这儿?” “小张大哥,关于救丁总的事,我想提个意见……” 痞气青年突然有些腼腆地说道。 “你想提什么意见?” 张家朋又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张哥,我叫云啸,白云的云,呼啸而来的啸。” “好名字,听着就文气儿,说说,你想提什么意见?” 云啸上前低声道:“关于救丁总的意见……” …… 与此同时。 龙虎山地宫,卓然办公室。 众人见卓然起身要走,个个面露疑惑和不解。 不是喊他们来开会讨论事儿么? 结果。 他让大家讨论的事情都还没开始,为何又让他们出去? “卓总,咱们不是还有事儿没讨论?” 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怎么?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不不,我们也是为卓总为咱们公司着想,所以……” “所以你们先回去做你们的工作,等我忙完再召集你们开会!” 卓然说一不二的威严,让众人感受到了无比的压力。 “好的卓总,那我们先回去了。” 为了不引起他的怒火,大家只得乖乖的一个一个退了出去。 等人都走后。 卓然打内线电话叫来了保洁,“你把办公室收拾一下,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说完就走了。 保洁也是个聪明人。 卓总何时会向别人交代行踪? 说“出去一趟就回来”,这就是在警告她做事不要太拖拉,更不要磨洋工, 他去一趟很快会回来的。 走出办公室后,卓然立即朝着冷剑飞曾经住过的小套房走去。 至于冷剑飞后来住的那间宿舍。 他去查过了,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线索,他都忽略了这个小套房。 站在门前,他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于是他又抬手敲了几下,声音比刚才更大。 过一会儿。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谁呀?” 岳兰很清楚,冷剑飞进来敲门之后,就会拿起钥匙自己开门。 如果里面反锁了,听见钥匙开不开的声音,她便会打开门。 而此时只有敲门声,没有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她知道,门外的人不是冷剑飞。 于是,她这才会问是谁。 卓然低沉地应道:“开门,是我。” 岳兰有些惊讶,这声音不是冷剑飞的声音。 但是对方却又不说自己是谁,只说“是我”,难道也是自己认识的人? 于是她起身去把门打开。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她差点儿惊叫出声。 她下意识地立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怎么是你?”她满脸错愕。 卓然眉头一皱,“怎么?不欢迎?” 他这才想起来,冷剑飞把岳兰救回来的时候,他是知道的。 只是后来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以为冷剑飞早已经处理完这些事。 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这里。 他朝里面走了进来,岳兰吓得连连后退。 卓然站在屋子中间,朝四周扫了一眼道:“冷剑飞呢?” “他这两天没有过来?” “他最后一次来你这里,是什么时候?” “是前天。”岳兰回答道。 “他一般是来做什么?” “他每天都会来看我,虽然我很不喜欢他来,但是我被他软禁在这里没有办法。他来说两句话就走,昨天和今天还没有来。” 原来是这样。卓然在心里说道。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指着沙发对面说道:“你也坐下吧。” 岳兰假装镇定,只好走过去坐下。 她低着头默不作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感包围着。 她不知道冷剑飞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最最不知道的是,眼前的这个杀人恶魔到底来做什么? 她脑海中涌起了上次,被这个恶魔剁去自己一根手指的画面。 要不是丁易辰,她的手指就接不上了。 卓然死死地盯着她。 她也勇敢地昂起头与他对视。 岳兰属于耐看型美女,初看很美,越看越美。 卓然竟然生出一见钟情的感觉来。 但他此刻这神态,在岳兰看来,只是不怀好意而已。 上次为了找周丹凤,他绑架了岳兰。 当时岳兰长发披散着,盖住半边脸,又恐惧又哭泣。 而他一心是为了找周丹凤,并没有注意到岳兰的容貌。 没想到,这女人看上去比周丹凤更美,更有味儿。 冷剑飞这个王八蛋,竟然在他的地盘上金屋藏娇,丝毫没有透露出半点消息。 “你不用害怕。”卓然的语气温和了一些。 “我过来是想了解冷剑飞的情况,你还知道他一些什么,你都说出来。” 卓然严肃地看着岳兰。 “你能帮助我下山去吗?” 岳兰惊恐地抬起头,看着他恳求道。 “你要下山?”卓然不禁眉头一皱。 “是,我是和一个小姐妹到龙虎山来登山,迷了路,走错了方向,和小姐妹走散了。 她可能以为我先回城里了,所以她也走了,而我却摔进田里,摔伤了脚。 我昏迷中被冷剑飞看到,他便把我带到了这里,软禁起来了。” 岳兰详细而又小心地说道…… 第1049章 以死相拼 “你说的是真的?” 其实卓然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冷剑飞曾经对他说的和眼前这女人说的,情况差不多。 说明这两人都没有撒谎。 于是便问道:“你和冷剑飞之间有没有什么事?” 岳兰不知道他问的这个“什么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摇头道:“我和他其实并不熟,只是我的脚受伤了,走不了,他答应过等我的伤好了就会送我下山。” 说完,岳兰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哀求道:“卓总,求求你送我回去吧,只要送我下山就好,我自己回市区去。” 见卓然不回答,她又说到:“我的孩子还太小,他不知道我在哪里,以后会找我的。” 卓然看着她这楚楚可怜的脸,哪里还会想着要放她下山。 他起身走到岳兰身边坐下,一手揽着她的肩。 岳兰想躲,却被他宽大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自己的肩膀,动弹不得。 “卓总,请你不要这样。”岳兰害怕地说道。 “怎么?就兴胡海奎玩你,我卓然就碰不得?” 卓然冷笑道,“告诉你吧,周丹凤也曾经是胡海奎的人,后来不照样成了我的女人。” “你如果能乖乖听话,我一定会给你和你的儿子荣华富贵。” “不,卓总,我不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要回家去和我的儿子在一起,他还太小了。”岳兰坚决地说道。 “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卓然说道。 “什么条件?”岳兰问道。“卓总你说。” 岳兰心中忐忑。 “为我生个儿子,我就放你回去和你那个儿子团聚。”卓然说道。 岳兰大惊失色,脸色惨白。 “不,不,卓总。我现在就想下山,我一刻也在这儿待不住了。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惊恐地问道。 卓然伸过手,死死地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怎么?你还想下山?” “既然到了我这里,你就走不了了。这么一个大美人在这,我怎么会轻易放你下山?漂亮女人就应该为我生儿子。” 岳兰胃部一阵作呕。 她从来不知道卓然会下作到这种地步。 她曾经以为,周丹凤跟了卓然那么久,还为他怀过一胎,是周丹凤自愿的。 是她在胡海奎死了后耐不住寂寞才和卓然勾搭在一起。 此刻想来,她明白了周丹凤当时的处境,应该也是这样被胁迫的吧? 她还想起了周丹凤惨死的儿子。 也正是周丹凤跟了卓然之后,便怀上了卓然的孩子。 卓然便找人将周丹凤的儿子给弄死。 她联想到自己儿子的命运,若是自己妥协答应了卓然。 那么,她的儿子将来也会面临,周丹凤的那个儿子一样的命运。 姓卓的此人霸道又自私。 他岂会容忍一个女人在为他生了孩子之后,心里还惦记着与别的男人生的儿子。 “卓总,你那么有钱又年轻帅气,你要找什么样的好女人没有?” “你何必找我这种残花败柳,况且我已经是生过孩子的人了。” “你可以去找那些漂亮的未婚姑娘,她们温柔体贴……” 岳兰试图说服卓然。 “不,你就是,我只要你!” 卓然说完,一把将她的上衣撕开…… “你要做什么?” 岳兰的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护住了胸口。 “我要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哈哈!” 他奸笑着紧紧地将岳兰的双手抓住,并将她逼到墙角。 “我要做什么?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他恶狠狠地说道。 “我要让丁易辰他们看看,跟我作对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也让他身边的女人知道,谁跟他好?谁的下场就会很惨!” “你个变态,你疯了!”岳兰努力地挣扎着。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如果只是这种想法,那你就错了!” 这句说完,似乎给自己壮了胆子。 她又继续说道:“丁易辰他们不会管我的死活的,我已经和他们闹翻了。” 他一听这话,怒火中烧,甩手给了她一巴掌:“你唬谁呢?贱人!” “姓卓的,你这个样子,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会不会遭报应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你正在遭受报应。” “岳兰,只要你乖乖听我话,做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出国,去过上天堂般的日子。” 卓然诱惑着她。 “我不要!我什么日子都不用,我只要过我自己的日子!”岳兰挣扎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突然推开,快速扑到桌上,抓起桌上的花瓶。 里面的塑料花被她抓起来扔到地上。 他拿着玻璃花瓶,在桌子边缘狠狠地砸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传来,玻璃碎了一地。 岳兰的手中拿着半个玻璃瓶,尖锐的一面对着卓然:“你出去!你要是不出去,我就立即死在这里!” 说完,她又将瓶口的一面对准了自己。 卓然知道,如果对着自己,他虽然不是卓然的对手,但卓然可以让开、避开,同时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制服。 可是,如果卓然对着自己,他就错了。 一时间,卓然就没有办法。 果然,这一招很奏效。 卓然迟疑了下来,语气也低了起来:“哎,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千万不要对着自己,别误伤了自己。” 岳兰心中冷笑,多么强大、狡猾的贼人,也是有软肋的。 虽然她不知道卓然真正的软肋是什么,但是此时很明显,他已经被自己这一招给镇住了。 她不想让自己死在这里。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岳兰的底气上来了,胆子也不那么小了:“那你出去!快点出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那就现在死在你面前!” 卓然吓得连连摆手:“不,不,岳兰,我不碰你,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 卓然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快走啊!”岳兰又大吼一声。 突然,想都没想,卓然冲出门外。 岳兰跑过去立即反锁上门。 她只是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没有了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到了地上。 足足在地上坐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清醒过来。 门外早已没有了动静。 她刚才听见脚步声远去,她知道卓然走了。 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还是前些日子,冷剑飞在这里的时候,自己的确受到了保护。 没有任何人敢到这里来骚扰她,就连冷剑飞自己,每次进来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千方百计想讨她欢喜。 无果之后又悻悻地走了,第二天又来,每天如此。 虽然岳兰觉得非常厌烦,希望他不要来。 而如今,冷剑飞不知所踪。 她知道这里是卓然的地盘,他迟早还会来的。 他要是带几名打手来,将自己摁住,那便可以为所欲为。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想死也不能了。 第1050章 她被带走 “他那么有头脑、有想法得人,他能出什么事?” 卓然越说,表情越狠戾起来。 岳兰明白了。 难道这个姓卓的也在怀疑冷剑飞逃跑了? 并且是背叛他逃跑了? “卓总,你先别激动,你好好想想。你少了什么机密文件吗?” “你什么意思?”卓然眯缝着眼睛看她。 “又或者是少了什么大笔的财富?对,还有美金,你看看你的美金少了没有?” 岳兰努力地试探道。 “女人,你到底要说什么?”卓然阴沉着脸问道。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这些贵重物品都没有少,那冷剑飞他就不是背叛你逃走的。” 岳兰冷静地分析道。 卓然的眼里闪了闪,他觉得岳兰分析得有道理。 并且,这一层他自己也分析过了。 他什么也没丢失,但不代表冷剑飞不会背叛他。 也正因为什么都没有丢失才更可怕。 因为这说明只有一个答案:那就是冷剑飞被抓进局子里去了。 只有这样,自己那帮无所不能、无处不在的手下,才没能查到冷剑飞的任何消息。 如果是这个答案,那才是最最可怕的。 他宁可冷剑飞是携款而逃、偷了他的什么机密而逃,那样还有机会猎杀他。 甚至他一定会躲得无影无踪,不被黑白两道任何人抓住。 这种情况下,他卓然依然还是安全的。 可如果是被逮进了局子里…… 那么他的整个卓越集团以及他们卓家,可真就是末日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卓然逼近她。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和冷剑飞说话的次数都很少,他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岳兰见他阴狠地盯着自己,连忙解释道。 “你刚才不是说,你是冷剑飞的女人吗?” “我、我的意思是,我是他带到这个鬼地方来的女人。” “狡辩!”卓然指着她问道:“知道撒谎是什么下场吗?” “不,我没有撒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岳兰急得连连摆手。 “你以为你现在说这些我就会相信你吗?嗯?” 卓然凶残的目光,像是要吃人般死死地盯在她的脸上。 仿佛要从她的脸上,找出她撒谎的证据。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被自己打得又红又肿的半边脸。 “你既然已经落入我的地宫来了,你就乖乖听话,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女人。” 他的唇凑近她的颈窝处喃喃地说道。 岳兰浑身的汗毛都竖起,又害怕又觉得恶心。 她只能尽可能地挣扎着,“卓总,求求你,放了我吧?” “放过你可以,你必须先答应我,跟我一年,生下孩子就放你走!” 这个变态,他家是有多缺孩子吗? 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右边的颈处一阵钻心般的疼痛袭来。 他在咬她! 岳兰举起双手愤怒地拍打他、推他,“姓卓的,你放开我!” “放了你?贱人,你做梦!” 说着,他更加疯狂地连扇她几个耳光。 她愤怒地哭喊道:“姓卓的,你这个样子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我会不会遭报应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你正在遭受报应。” “岳兰,只要你乖乖听我话,做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你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过。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出国,去过上天堂般的日子。” 卓然又语气温和地诱惑着她。 “我不要!我什么日子都不用,我只要过我自己的日子!”岳兰挣扎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将他突然推开,快速扑到桌上,抓起桌上的花瓶。 里面的塑料花被她抓起来扔到地上。 她拿着玻璃花瓶,往桌子边缘狠狠地砸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传来,玻璃碎了一地。 岳兰的手中拿着半个玻璃瓶,尖锐的一面对着卓然:“你出去!你要是不出去,我就立即死在这里!” 说完,她又将瓶口的一面对准了自己。 卓然知道,如果对着自己,他虽然不是卓然的对手,但卓然可以让开、避开,同时再抓住他的手臂,将他制服。 可是,如果卓然对着自己,他就错了。 一时间,卓然就没有办法。 果然,这一招很奏效。 卓然迟疑了下来,语气也低了起来:“哎,你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千万不要对着自己,别误伤了自己。” 岳兰心中冷笑,多么强大、狡猾的贼人,也是有软肋的。 虽然她不知道卓然真正的软肋是什么,但是此时很明显,他已经被自己这一招给镇住了。 她不想让自己死在这里。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岳兰的底气上来了,胆子也不那么小了:“那你出去!快点出去!反正我也不想活了,那就现在死在你面前!” 卓然吓得连连摆手:“不,不,岳兰,我不碰你,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 卓然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 “快走啊!”岳兰又大吼一声。 突然,想都没想,卓然冲出门外。 岳兰跑过去立即反锁上门。 她只是已经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没有了力气,背靠着门板滑到了地上。 足足在地上坐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清醒过来。 门外早已没有了动静。 她刚才听见脚步声远去,她知道卓然走了。 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她突然觉得,还是前些日子,冷剑飞在这里的时候,自己的确受到了保护。 没有任何人敢到这里来骚扰她,就连冷剑飞自己,每次进来也只是小心翼翼的,千方百计想讨她欢喜。 无果之后又悻悻地走了,第二天又来,每天如此。 虽然岳兰觉得非常厌烦,希望他不要来。 而如今,冷剑飞不知所踪。 她知道这里是卓然的地盘,他迟早还会来的。 他要是带几名打手来,将自己摁住,那便可以为所欲为。 到那个时候,自己就是想死也不能了。 不行,今天这事儿给了她足够的敲打。 她清醒了,明白了自己不能这么坐以待毙,要么主动出击,要么在这儿等死。 但是,像卓然那样再把他杀死? 这风险太大了。 卓然是个会武的人,就自己这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这点力气怕是还没有将她打死,自己就先被他砍了脑袋。 不划算,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任何时候都要会保护自己。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句话虽然有着安慰的成分,但确实是至理名言。 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窝囊地死在卓然的手中。 她想到了裘海芬、胡土土,更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还不懂事的娃儿。 他一定不知道,妈妈在这种地方受苦。 不行,她得想办法自救。 她在屋里踱来踱去,终于想到:应该去找丁易辰、秦珊灵他们,还有周丹凤。 他们的胆子都比自己大,想法也多,主意也多。 那么多人,哪怕就是一人出一个主意,也足以救她。 现在冷剑飞不见了,她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她决定将这些消息去告诉丁易辰。 打定主意之后。 她将自己清洗了一番,扎了两个麻花辫,穿上自己的衣服和登山鞋。 她轻轻地拉开门,探出头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见四下里无人,她便迅速走出来,关上门。 她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门锁死,就当给自己留条退路。 这一出去找丁易辰他们,她也不敢保证就能找到。 她按照从秦珊灵和周丹凤她们口中听到的住处方向,在这些陌生的胡同里穿梭。 可是,她迷路了。 她不知道她们住的具体方向。 况且在这么一个死人墓中,她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只知道前后左右。 突然,她听到一阵脚步声。 她想躲,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前后的走廊都没有岔路口了,她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心下有些绝望,但她只能硬着头皮低着头继续走。 她想起来,这里还有其他的女人,她听秦珊灵和林雪雁说过,那些是卓然的女人。 她希望来的人会把她当做是她们中的一员。 迎面走来两个男人,远远的朝她盯过来。 岳兰假装没有看见,头低的更低了,慢慢地走着。 “站住!” 那两人走到她面前,其中一人低喝道。 另一人则问道:“小姐,你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地宫中片有卓然的机密,不是什么人都能够闯进去的。 岳兰一听,心想完了。 对方在问自己是什么人,可见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绑架珊灵的那些女人。 她吓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黑猫拦住了白猫,说:“诶,白猫兄弟,声音别那么大嘛,别吓着人家靓女。” 白猫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岳兰,说:“听你的,大哥。” 黑猫说:“涂强那儿需要有个人照料,让她过去如何?” 白猫说:“有道理,咱俩平时要干活,涂强一人在那儿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连个救他的人都没有。” “你说得也是。” 两人死死地盯着岳兰道:“有件事要指派给你做,你愿不愿意去帮我们的忙?” 岳兰没有办法,自己在这陌生的胡同和走廊里穿梭,像只无头苍蝇。 要是被卓然他们发现,下场会很凄惨。 眼前这两个人显然并没有那么可怕,要不就先跟他们走,然后再伺机寻找周丹凤、丁易辰他们。 于是,她连忙说道:“愿意,我愿意去。” “好,那就走吧。” 黑猫和白猫一前一后把岳兰夹在中间,她就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两人领着他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藏匿涂强的地方。 第1051章 岳兰妥协 黑猫推开门。 并让到一旁,说道:“来,进来吧。” 岳兰走进去,顿时惊呆了。 这间屋子,就是个仓库嘛! 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死气沉沉的人。 一旁的小圆桌上,有些药品,屋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 还夹着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臭味。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白猫也走进来,又把她往前一推。 她踉跄着朝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床前。 终于看清楚了床上的人。 像是在昏迷中,又像是在昏睡。 气息微弱,张着嘴,不时地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袒露着的胸前包着纱布,这人是受伤了? 岳兰捂了捂鼻子,难闻的臭味实在让人适应不了。 黑猫冷冷地说道:“你要想活命的话,这几天就在这里照顾他。” “在这里照顾他?如何照顾?” 岳兰用几乎绝望的声音反问。 “到换药的时间换药,该灌药的时候灌药,再顺便……帮助他大小便。” 黑猫说得轻描淡写。 “床下有痰盂。”他指了指床底下的一个矮痰盂。 尿骚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大哥,我从来没有照顾过人,这些事我做不来,你找别人吧。”岳兰说道。 “什么?你不想做?”黑猫问道。 “是,我就是不想做!” 白猫阴沉着脸,“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来!这人情况这么严重,要是被我照顾死了,你们一定会怪罪到我头上。反正横竖是死,那你们现在就把我弄死吧。” 岳兰也豁出去了。 她知道,在这地宫里不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这些人说不定手上都沾着人命,他们还怕杀人吗? 所以,自己怕死也是白费劲儿。 反正横竖是要死了,倒不如将这股窝囊气发泄出来。 “哦?”白猫斜眼看着他,“你竟然还不怕死?” “怕谁不怕死?我怕!”岳兰说道,“可是我怕死有用吗?你们就会放了我吗?” “你们强迫我照顾他,我要是把人照顾死了,你们会把我弄死;我现在要是拒绝你们,也是把我弄死。” 那还不如现在就死,免得照顾人。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的。 “行啊,够硬气。”白猫说道。 “但是你落到我们手上,无论你是谁,也无论你是谁的人,你今后必须在这里照顾他。” “拜托了,大哥,你们让我在这里照顾他,屋里就一张小床,我睡哪里? 我吃什么?我每天洗漱上哪去洗漱?我上厕所去哪里上厕所?” 岳兰一连串地问道。 白猫指着门说道:“打开这扇门,出去右拐有条小胡同。那里有个厕所,平时没有人去,你可以放心去那里。” “再说了,你每天还要去那里倒痰盂,你可以去那里上厕所。” “那我洗澡呢,洗脸刷牙呢?水在哪呀?” “水也在厕所外面,你可以在厕所里面洗澡,厕所外面有水池可以洗漱。” “冷水?”岳兰质疑道。 “冷水,在这种地方,一个阶下囚还想用热水?” 白猫嗤之以鼻。 岳兰不满道:“我是你们冷助理的朋友,是他带我来这里的。” “我住在他的小套房,随时都有热水用,有干净的卫生间,有舒适的床,吃饭食堂给我送。” “我只不过是出来散散步,你们就把我抓到这里来,不怕冷剑飞回来了拿你们试问?” 冷剑飞这个名字,让黑猫和白猫着实惊讶了一下。 听说过冷剑飞带回一个女人,原来就是她? 两只猫对视了一眼。 眼里眨巴着只有他们二人才看得懂的暗号。 白猫冷笑道:“你是冷剑飞带来的人那又如何?” “他已经失踪了,我们卓总已经派出去了人在找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他都不在这里了,你还去仰仗谁?你不如就在这里替我们照顾这位兄弟。” “只要你们把她照顾好了,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把你送出地宫去,你就可以回家了。 原本想极力拒绝的岳兰,听说他们会送她回家,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真的?你们真的有办法送我回去?” “对,你可以放心,我们可不是言而无信的人。”黑猫说道。 “你们都能强行逼我照顾人,让我如何相信你们言而有信呢?”岳兰质疑道。 “这个就由不得你信不信了,你要不信我们也没有办法,你自己选择吧。” 岳兰无奈,自己确实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前路,这让她如何选择? 看来自己只能答应下来。 照顾就照顾吧,反正这种简陋的地方也就是粗糙照顾了。 生无可恋的她,只好点头道:“好吧,那我吃饭怎么解决?” “你放心,我们每天会为你送一顿饭。” “我一大活人,还要帮你们照顾病人,每天就给我一顿饭?”岳兰不满起来。 她正准备拼死撂挑子。 白猫立即补充道,“对,也就是每天只送一次,却够你吃两顿。” “这还差不多。”岳兰在心里嘟囔。 “那行,就这样吧,你就在这儿住下,我们就先走了……” 俩人正准备走,岳兰叫住他们,“等等,我睡哪里?” 岳兰环顾四周。 这是废弃的仓库,除了那张简易的小床和桌椅算是家具之外。 墙角的一个空的货架子就属于废品了。 就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她还能睡去哪里? “你睡哪里?” 白猫也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那个货架上。 “你可以睡到货架上去。” “你开什么玩笑?这货架五十公分宽都没有吧?你让我睡在这儿,我连翻身都不能翻了。”岳兰气呼呼的。 货架长大概有两三米,可是宽顶多是五十公分。 连一张单人床都有一米宽,这五十公分顶多只能侧身睡吧? “你先将就着,等他醒了我再给你们换地方。” 一旁的黑猫不耐烦地说道。 岳兰见他们两个态度如此恶劣,也不敢再激怒他们。 于是,又一次妥协了。 “好吧,希望你们说话算话,之后一定要将我送出去。否则,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黑猫和白猫没有再理会她。 他们走到床前去查看涂强的伤势。 白猫弯下腰去,轻轻拍了拍涂强的脸:“涂强兄弟,涂强兄弟,你醒醒……” 他已经昏迷多天,如果还不醒来可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每天都会过来,都会以这种方式试图唤醒他。 “你这么打他,他都没醒,他会不会活不了啊?”岳兰担心道。 第1052章 什么女人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黑猫瞪她一眼怒斥道。 岳兰不服气地说:“那你们自己看看他的脸色死青死青的,呼吸又这么微弱。” “你们这么打他、喊他,他都没有睁开眼,这像是会活过来的样子吗?” “你想找死吗?”白猫气得举起了手。 岳兰闭上眼,将脸送过去:“你打呀,你们就是把我打死了他也醒不了。” 黑猫连忙拦下白猫的手:“白猫,你这是做什么?何必跟她置什么气?” “放心吧,涂强兄弟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应该也快醒了。” 岳兰听了嗤之以鼻。 她冷眼看着床上的人,不免又说道: “像她这种情况,你们别怪我得罪,真的希望越大失望就会越大。你们那些夸口的话等他醒来再说吧。” 她刚说完,就愣住了。 她刚才似乎不经意间扫见,床上的男人睫毛动了一下…… 这人……是要醒了吗? 那岂不是太好了? 自己就不用在这个破地方,伺候这么一个陌生废物了。 岳兰顿时心花怒放。 “看,他好像醒了!” 她欣喜地指着床上的男人说道。 黑猫和白猫立即蹲下去,查看又轻轻拍了拍涂强的脸。 “兄弟,你醒了?” “涂强,醒醒!” 两人不停地低声唤着。 涂强依旧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白猫抬头看向岳兰:“你看花眼了吧?出现幻觉了?” 岳兰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她确信自己看得很清楚,她不觉得是那会是幻觉。 可是,他们无论如何拍打,床上的男人都不醒。 兴许是他在梦中一眨眼? 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么一点点的希望的小火苗,又被冷水给浇灭了。 她意志消沉道:“行吧,反正你们要强迫我照顾他,没有醒更好。” 昏迷中的人,应该会更好照顾一些吧? 要是醒着得话,对方万一对她的照顾故意挑剔,她会更累。 这么一想,无论此人醒与不醒,她都没那么在意了。 …… 地牢的宿舍里。 丁易辰走进临时建的简易宿舍。 五十名人员已经安顿妥当,屋里灯光明亮。 有几位年轻的便衣躺在床上,开着随身听,戴着耳机,闭着眼睛正享受着流行歌曲。 见丁易辰进来,吴穹起身迎过来:“易辰,你来了。” 丁易辰看了一眼四周。 吴穹调侃道:“这几间宿舍虽然是简陋了一些,但是聊胜于无。” 丁易辰听了笑笑。 “走,我们出去聊。”吴穹指着门外道。 两人走到漆黑的地牢深处。 丁易辰顺手打开带来的手电筒,朝四下里照了照。 确定没有藏人,便关上手电筒,放心地聊起来。 “今天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特别的事倒是没有,一切如常。” 吴穹继续往下说。 “除了你的妻子,还有海叔的妻子到食堂领过馒头、包子和汤之外,我还看见黑猫和白猫领了两份餐,匆匆走了。” “他们去哪儿了?”丁易辰不由得问道。 “不知道,我怕你过来后在这里久等,便没有跟过去,就直接到这儿来了。” 丁易辰听他说到黑猫白猫,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情忘记汇报。 “对了,你之前和我说让我去偏僻的仓库看一眼,我去过了。” “你去过了?”吴穹惊讶道。 他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是的,我返回地宫后就直接去了。那是一间常年没有人去的仓库,里面躺着一个人。” “躺着一个人?什么人?” “是涂强。”丁易辰说道。 “竟然是他?” “对,就是他,上回咱们在这地牢里见到过的那个。” “他之前不是被周丹凤杀了吗?” “但他没有死,被黑猫和白猫救走了?” “怎么回事?黑猫白猫怎么知道他关在这儿?” 吴穹疑惑万分。 “他们俩过来查看建临时宿舍的事,所以发现了躺在地上的涂强。” “他们以为是卓然的人处决了涂强,所以就悄悄把他抬到了废弃的仓库,并且没有对外声张。” “原来是这样。”吴穹恍然大悟。 “易辰,你去看过,确定是涂强?” 他还是不放心地再三确认。 “对。我确定是他。”丁易辰肯定道。 “他认出你了吗?” “他还在昏迷中,那地方缺医少药的,能不能醒来不好说。” 吴穹沉思起来。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道:“这样,今天夜里十二点,我去那里看看。” “吴穹,我和你一块儿去。” “好,毕竟多一个人多一双手,万一会出什么事,还能多一个通风报信的。” 吴穹同意了丁易辰的请求。 俩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事,便出来了。 吴穹进临时宿舍和队友们交代了几句,就把丁易辰送到胡同口。 丁易辰转身说道:“吴穹你回去吧,给人看见就不好了。” 他指的是卓然的人。 如果涂强这事被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他们二人都懂。 这个风险可太大了。 “没事儿,我现在在地宫里哪里都能去。”吴穹回答道。 毕竟他在这里有了正式的身份“文爷派来的人”。 “好吧,那我走了。” “好,一起,我顺便送你。” 丁易辰说完,吴穹便把他送到了秦珊灵他们的住处门口。 等丁易辰敲开门进去后,吴穹才放心地走了。 深夜。 丁易辰悄悄溜出小套房,朝着那个废弃的仓库走去。 虽然这里距离那地方有一段距离。 可是他毫不畏惧,熟门熟路地在这些巷道里穿梭着。 等他来到废弃的仓库前,就发现有一条黑影已经站在门前。 他认出那身影是吴穹,便快步走去。 吴穹也已经认出了他,低声道:“易辰,来了。” “是。” “就是这里,不过里面好像有人。” 吴穹指着不远处的门说道。 “里面有人?”丁易辰惊讶道,“你的意思是,除了涂强,里面还有其他人?” “没错,我确定还有其他人。” 这也是吴穹没有先进门,而是在门口黑暗处等着丁易辰的原因。 丁易辰压低声音道:“会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听呼吸声不像是个男人。” “是个女人?” 丁易辰更惊讶了,“你连这都听得出来?” 第1053章 争取他们 “那是当然。” 吴穹压低声音道,眉眼间满是自豪。 “你越来越让我佩服了。”丁易辰由衷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况且那扇门又不隔音,贴近门缝我就听见了。” “一个女人?” 丁易辰想不出,在这地宫里什么女人会来陪一个将死之人? 并且夜晚还在这里面住,里面也就那么一张床,如何睡? 趴在桌上吗? “那咱们还要不要进去?”丁易辰小声问道。 “不必进去了,只要知道里面的情况就够了。” 吴穹拉着丁易辰就准备走。 “那涂强如何处置?”丁易辰又问道。 “放心,他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他活下来了,相信他也不敢说出来。” 丁易辰听了,有些佩服吴穹的判断。 他之前来找过涂强,知道涂强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如果还是那样连续发烧,恐怕就直接埋在这座地宫里了。 就算他能活过来,他也未必会去向卓然告密。 如果能去向他告密的话,黑猫和白猫就不会将他藏在这里,而是会选择告诉卓然。 那样的话,涂强就可以光明正大去接受治疗。 两人的分析都对上了。 吴穹开玩笑地说了声:“英雄所见略同。” “不知道会是什么女人,难道是涂强的什么女人吗?” 丁易辰还在想这个问题。 吴穹劝道:“你别再想这个问题了,管他是什么女人,肯定是在这地宫里待了不短时间的人。” “否则,谁愿意来照顾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又加了一句。 “有道理,吴穹,那咱们走吧……” 吴穹有些内疚地说:“抱歉,让你这么迟跟着我出来,却又没有什么收获。” “你说哪里的话,”丁易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半夜叫我出来,你就是二十四小时叫我出来都行。” 况且,也不是没有收获。 得知有个女人住进了涂强养伤的废弃仓库,这就是一大收获。 “好,易辰,有你这话就够了。” 吴穹说完,便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是去他宿舍的方向。 丁易辰见吴穹走远,才放心地转身,也回到了他们藏身的小套房。 敲开门。 面对为他开门的张世超。 丁易辰快步走进去,说道:“赶紧把门锁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并环顾了客厅一圈儿。 里面两间小卧室的门关得紧紧的,可见三个女人已经睡得很香。 张世超走过来,也他身旁坐下,低声问:“丁总,事情如何了?” “我和吴穹在一个废弃的仓库走了一圈。” 丁易辰压低声音说道:“那里极为偏僻,等咱们行动的时候那里可以作为藏身之处。” 张世超认真地听着。 接着,丁易辰把涂强被救,目前就被安置在那废弃仓库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世超听完,一拳砸在沙发上。 他气愤地说:“早知道那天丹凤说完这事,我就应该赶过去再给他补一刀!” “事情已经到这一步了,别冲动。” 丁易辰劝道,“说不定他活下来也不是一件坏事。” “怎么不是一件坏事?”张世超不解地问。 “也许咱们在地宫还能用得上他。” 丁易辰若有所思地说。 但是张世超却大惑不解。 “他现在受了那么重的伤,半死不活的,还能用得到他? 再说了,他被丹凤捅了一刀,一定恨死了咱们,咱们还能怎么利用他?” “世超,有些事你不懂,我也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等之后我会告诉你。”丁易辰轻声说道。 张世超听他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多问。 他朝里屋那两扇门看了一眼。 三个女人在里面睡觉,他们此时也不敢过多地谈论。 万一被她们听见就不好了。 一些事情是不能让她们先知道的。 否则以她们三个人的性格,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偷偷溜出去,去找涂强补刀去了。 黑暗中。 丁易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有信心,就是因为他听说了黑猫和白猫对卓然已经有了嫌隙。 他们既然能这么一心一意地救涂强,说明他俩和涂强的关系匪浅。 如果涂强死了,黑猫和白猫也会跟着恨周丹凤、恨他们。 只要涂强还活着,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能利用上这两只黑白猫。 就是这么复杂的原因。 使得他也就没有办法用简短的语言,向张世超解释清楚。 他太了解张世超了。 所以话题结束的时候。 他着重提醒道:“世超,咱们在这种特殊之地,遇到事一定要以大局为重,千万不能私自行动。” “明白了,放心吧,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 张世超还记得,自己这个免费的贴身保镖的职责。 丁易辰只能摇摇头苦笑,这人实在是太执拗了。 有时候是好事,但很多时候太执拗,对人对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咱们睡吧。” 丁易辰躺在沙发上,难以入睡。 他的脑海中,一直在想着吴穹告诉他的另一件事。 这件事既令他担忧,又令他兴奋。 那就是:那五十人带给吴穹一个消息。 地宫的外面,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已经被警方和森爷的人包围了。 现在可以这么说,姓卓的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 但是,地宫内部情况异常复杂。 现在他眼前就摆着一件极为棘手的事,那就是黑猫和白猫这两人。 他们掌管地宫许久,地宫的构造和布局,以及所埋炸药得位置等等。 他们二人全都知道,这些事都是他们二人经手的。 所以,如果能够将这两人争取过来,那么接下来的事可就事半功倍了。 不仅能够保证没什么伤亡,还能够保证有效又快速地解决地宫的人和事。 第二天一早。 丁易辰就起来了。 趁着人们去上班的时间,他找了个理由悄悄地溜出门,直奔那个废弃仓库而去。 如他所料,黑猫和白猫他们也都去上班了。 这一路走进来静悄悄的,跟她之前来过的一样。 他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 果然,屋里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搬动痰盂的声音,又听见了搬动椅子的声音。 丁易辰将眼睛凑到门缝上朝里面看去…… 第1054章 想带她走 只见里面有一个女人背对着门,正弯着腰在忙碌着。 她不时地往桌上放着东西:棉签、镊子、消毒水……等等。 看着她应该是在为涂强换药。 这是什么女人? 丁易辰内心嘀咕着。 不过,看这背影似乎有点眼熟。 等那女子忙完,就听着她对床上的人说道: “这位大哥,你就行行好,要么你就早点醒来把我赶走,要么你就永远别醒了。” “但你也不能这样啊,我还继续照顾你,希望你也不会折腾我,也希望他们也不会杀我。” “我已经给你换药了,这样能让你的伤口不那么疼,伤口也好得快一些。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你看着办吧。” 丁易辰更加纳闷了,这声音好像……是岳兰? 他的心不禁往下沉。 怎么能是岳兰呢? 岳兰她不是在那小套房里住着吗? 她脚伤未愈,说好的一直养伤养到他们带她出地宫的那天吗? 这怎么莫名其妙的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行! 趁着床上的涂强还没醒,他要进去劝岳兰离开。 心里这么想,手不由自主的抬起来,朝门上轻轻敲了敲。 屋里的人吓了一跳。 那女人回过头来,看向门口。 果然是岳兰! 丁易辰一阵心痛。 “谁?”岳兰小声地问道,边问边走到门口。 白猫和黑猫去上班的时候交代过她。 如果有人敲门,说明人家已经发现这仓库里有人,那就大方回应便是。 她问为什么? 黑猫白猫两人说道:“这地方偏僻,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到这里来,但如果有人来了,应该就是自己人。” 黑猫所说的“自己人”,无非就是他和白猫的几名贴身下属。 他们也知道俩人在这个废弃的仓库里安顿了一个朋友。 所以即便是他们来了,黑猫和白猫并不怕。 一味的躲躲闪闪、遮遮掩掩,反倒更让人起疑心。 这便是岳兰坦然回应敲门声的原因。 丁易辰又抬起手敲了敲。 岳兰已经走到门口,同时问的是:“谁在敲门?” “是我,开开门。” 岳兰听着是丁易辰的声音,顿时想都没想就把门打开了。 丁易辰来不及和她多解释,跨进门反手将门关上,并上门栓。 “丁、丁总,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岳兰心里一阵激动。 丁易辰会找到这里,那一定是来救自己的。 她就知道,天不亡她,这世上还是有一群关心她的好朋友的。 丁易辰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会到这里,而是拉着她的手臂说道: “岳兰姐,你现在就跟我走,一会儿等黑猫白猫来了就走不了了。” 岳兰拉住他:“丁总,我不走,我想留在这儿。” “岳兰姐,你开什么玩笑?你竟然会想留在这种地方?” 丁易辰异常震惊。 “姐,你看看这屋里,什么生活用品都没有,你在这儿不会度日如年吗?啊?你自己说说看。” 丁易辰自己也不知道此刻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资格对她大发雷霆。 她来地宫,是卓然害的。 她被囚禁在冷剑飞住的小套房,那是冷剑飞害的。 如今,她被迫来到这个废弃的小仓库里,照顾一个浑身臭不可闻的病人,这是黑猫和白猫干的。 她也是个苦命人。 只是她为什么会消沉到不愿意跟他走? 吃了几次亏,再笨的人也会学聪明吧? 她难道就不会长记性吗? 这种被人明着欺侮的感觉,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岳兰姐,你不走也可以。我就把他……” 说着,丁易辰朝着床上的涂强奔了过去。 岳兰连忙跑过去拽住他:“求求你了,丁总,你千万别碰他。否则……” 岳兰哆嗦着嘴唇,没敢说下去。 丁易辰问道:“否则什么?否则会有人不放过我是吗?” “不,不是,他们人多势众,咱们人数太少了。” “人数少又如何?你不信任我们?” “丁总你想啊,我和珊灵、丹凤几个又都是女人,就靠你一个男人如何能斗得过这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岳兰的情绪激动起来。 丁易辰连忙安抚她,扶她到椅子上坐下:“岳兰姐,我不再说你什么了,你自己好好考虑。” 丁易辰决定向她透露一些事,这样也能给岳兰一些希望。 岳兰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听得懂。 于是他说道:“岳兰姐,你不愿意跟我走也可以,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他拉着岳兰到一个角落,低声道:“岳兰姐,你相信我吗?” 岳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丁易辰的眼睛。 他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潭清泉,这样朴实的小伙子,她岂会不信任? “岳兰姐,你不必再有什么可顾虑的事,我们很快就能回家去了。” “你说的很快就能回去是什么意思?”岳兰姐追问道。 丁易辰知道,她是聪明人,一定可以想到。 “岳兰姐,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一些事还请岳兰姐猜到了也别说出来,尤其是对他们。” 丁易辰朝床上的人看了看。 岳兰点点头:“这个你放心,我明白的,打死也不会说。” “岳兰姐,既然你相信我说的话,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你竟宁愿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受苦,这让人想不通。” 岳兰和白猫、黑猫,甚至这个涂强非亲非故,素不相识。 又是被他们强行带到这里,来照顾昏迷不醒的涂强。 就这样的处境,她还不走? 丁易辰疑惑地看着她。 “丁总,我、我可以暂时不说吗?以后一定告诉你。” 岳兰愧疚地看着他。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岳兰姐,丹凤姐和我们在一起,她也在等着你。” 丁易辰压低声音,耐心地劝道。 谁知岳兰依旧只是点点头。 “丁总你放心,我留下来有我的用意,有些事我还没做完。你放心地回去,等到有一天,你带着我们离开这里。” 丁易辰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事,要和三个陌生的男人在这里拉扯?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走了。 那样他会无法向秦珊灵、周丹凤她们交代。 如果岳兰出点什么事。 等他回到南城市区的时候,他又如何去向海芬大姐以及岳兰的儿子交代? “岳兰姐,今天无论如何,我必须带你离开这间仓库。” 他一把扣住岳兰的手腕,语气很坚决。 岳兰挣扎着,一只手拉住了桌脚,拒绝道:“易辰,你别为难我,真的,我还有事,我现在不能走。” “你现在不能走?”丁易辰疑惑地看向床上。 涂强依旧无声无息地躺在那,如果不去探他的鼻息,看着仿佛没有半点生机。 “岳兰姐,你是为了床上的这个人才不愿意跟我走的是吗?” “不,不,不是为了他。”岳兰连忙解释,“易辰,你别误会,我跟他不认识。” 丁易辰沉声道:“既然你都不认识他,那为什么死活不肯走?” 第1055章 似乎要醒 “丁总,如果我告诉你实话,你是不是就同意我留下来?” 岳兰把心一横,无奈地说道。 丁易辰稍微松了松手,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你说吧。” 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岳兰不说也不行了。 她推开丁易辰的手,靠近了他一些,小声道:“我发现强迫我来这里的那两个人,对姓卓的很不满。” “他们对我已经没有了戒备,而且态度也不错。” “我在想,如果我能说服他们,咱们是不是对于铲除卓然,或者说顺利出去就更有希望了。” 说完,岳兰眼巴巴地看着他。 她旋即又低下头,忐忑不安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丁易辰愣住了。 岳兰所说的事,正是他和吴穹想做的事。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女人竟然有这种见识和胆气。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能让岳兰留下来冒这个险。 毕竟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黑猫、白猫,这两只猫能被卓然重用,可见物以类聚。 当初,他们也是和卓然一样的,要么杀人如麻,要么坏事做绝。 否则,那个狡猾得像狐狸似的卓然,又如何会放心把偌大的地宫交给他们两个人打理? 岳兰看丁易辰似乎在犹豫,以为他不同意。 便又说道:“易辰,你想啊,咱们对这下面并不是很了解,很多地方也不熟悉。” “我们要是想出去,没有熟悉地形和路线的人帮忙,我们没有办法全身而退。” “这座地宫里不仅有炸药,还有枪支,我们却什么都没有,到时怎么出去?” 岳兰的话,对,也不对。 对的是,她说的是事实; 不对的是,她并不知道,现在的龙湖山上,已经被警察和特警的人包围了。 只要他们在地宫内,能够顺利地排除那些安全隐患,就能和警方应外合,将地宫里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 他们在地宫里的这群人,就能够光明正大、平平安安地走出去。 “岳兰姐,你的这个想法太危险了,我不允许你冒这种险。”丁易辰摇头道。 “哎呀丁总,你不知道,我已经不用冒险了。我和他们交流过,我发现他们人也不坏。 特别是,我察觉到他们对卓然不满,好像还有想逃的意思。” “你说什么?他们两个想逃?”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是啊。他们当着我的面说过几回,虽然是拐弯抹角说的,但是我听懂了。” 丁易辰不禁有些怀疑:“岳兰姐,他们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吗?” “不,不,绝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他们是真的想逃出去,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听他们两个有争议,但两个人的共同点都是一样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他们不会把床上的那个人留在这儿,会想带出去。” “为什么?他们跟床上的这个人交情很深吗?” “好像是说,床上这个人早些年救过他们两个人的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所以,他们不会自己走,会想带着床上这个人一起走。” “我明白了。”丁易辰点了点头。 他沉默下来,坐在椅子上,眼睛直盯着床上的涂强。 他想了想,他觉得岳兰留下来也有好处。 如果她能够说服黑猫和白猫站到他们这边来,那么对他们里应外合的方案太有好处了,行动起来会顺利不少。 他还从岳兰不经意的信息碎片中,得出一个结论: 黑猫和白猫这两个人,竟然还是有情有义之人。 在危难时刻还会惦记着救命恩人的安危。 就涂强这奄奄一息有可能都无法救回来的状况,换成任何人,早已经把他丢下了。 丁易辰不禁在心里对这两个人产生了那么一丝的敬佩,但不多。 毕竟,黑猫和白猫手上也沾满了血。 看来,让岳兰留下来在这里照顾涂强,也不是不行。 如果像岳兰所说的这样,她留下来只要不被卓然的人发现,也是安全的。 这个废弃的仓库,是地宫里除了地牢外的第二个安全的地方。 并且,黑猫和白猫在这种情况下不会伤害她。 “好,岳兰姐,我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不要冒险,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岳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瞧瞧你,你一个比我还小的半大孩子,还交代起我来了。” 丁易辰也只好跟着笑。 他走到床前,弯下腰去查看了一下涂强的伤口。 见他脸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惨白,稍稍有点红润,气色也好多了。 只是还没醒来而已。 看来,此人已经活下来了。 他站直身体,转头对岳兰说道:“岳兰姐,你说的那件事,我不希望你冒险。” “啊?”她疑惑道。 “黑猫和白猫这两个人相当阴险狡诈,你小心被他们套你的话,别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岳兰用力地点点头。 丁易辰转身走向门口,岳兰跟过来:“你现在就要走啊?” “嗯,我不便久留,万一一会儿黑猫和白猫来了,你就无法取得他们的信任了。” “可是,他们有想逃出去的想法,咱们可以和他们联手不?” “岳兰姐,这件事急不得。不能先让他们知道,要想办法让他们自己来朝我们靠拢。” 岳兰抿着嘴笑:“我明白了,我现在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丁易辰看了她一眼,然后双手抱拳朝她一拜:“岳兰姐,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转身拉开门,快速地走出去。 他没有回头,而是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胡同口。 岳兰站在门口,探出半个头看着他消失,这才回身关上门。 她匆匆走向床前去检查涂强的反应。 她突然有些担心刚才和丁易辰说的话,被他听着去了。 她在床前坐了下来。 拿起棉签蘸着碘酒,在他的伤口周围擦拭着。 “这位大哥,我知道在昏迷中的人只要心不死,是能够听到身边的人讲话的。” “我们刚才说的话,你可能已经听进去了。我不怕你听见,我连命都豁出去了,我还怕什么呀?”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害你,你也别害我。等到时候我带着你离开这个地方,到有阳光的地方去。” 涂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岳兰惊喜地看着他的手:“大哥,你这是有反应了呀!那你快醒来啊!” 她轻轻地推着涂强的手臂说道…… 第1056章 不敢冒险 但是。 床上的涂强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岳兰这回确定自己真的是看清楚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并不是幻觉。 “大哥,你有救了!”岳兰激动地说道。 “他们说你只要能醒来,就不会有事。你如果听见了我的话,那你就抓紧让自己醒来。”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你不想知道是谁杀了你吗?你醒来啊,醒来就可以报仇!” 岳兰自然是知道,眼前的男人是周丹凤杀的。 但是为了激他醒来,她只能这么说了。 况且,涂强就算醒来了,她也有把握让他不知道当初杀他的人是谁。 像这座地宫里。 这些排得上号的人,每个人都是一身罪恶,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白猫也好,黑猫也罢,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也好,就算他们踏出地宫,丁易辰等人也会将他们送进监狱去。 因此,岳兰并不担心拿杀他的人来刺激他,会对周丹凤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这一点她很自信。 正当她还在自己纠结的时候,开门声响起。 岳兰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是黑猫和白猫回来了。 两人走进来,阴沉着脸,把头上的安全帽摘下放在货架上,朝床边走来。 “今天怎样了?”黑猫问道。 “挺好的,没什么事,我刚才又帮他换药了。” 岳兰低着头回答道。 “你做得很好。对了,你先出去一下吧。”白猫说道。 “怎么又让我出去啊?你们不怕我跑了?” 岳兰不解地看着他们。 这已经是第四五次,他们来了之后就让自己出去了。 并且门会被他们关得严严实实的。 而她出去之后,也是到后面巷子的厕所去洗手洗脸。 总之,以往她不会站在门外偷听。 但这次,她好奇了。 走出门后,她朝巷子走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悄悄地走回来站在门外,耳朵紧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听见黑猫的声音在说:“兄弟,你该方便了。憋了这半天,难过了吧?” 然后就听见痰盂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 岳兰有些脸红。 但脸红过后,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她一直想知道答案的问题,那就是:涂强不是昏迷不醒吗? 为什么床底下的痰盂里装有尿液? 从她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这一点。 涂强不是昏迷不醒吗? 可见他自己是不可能完成的。 那么,痰盂里的尿是哪里来的? 此刻,她心中好像有了答案,那就是涂强早就醒了。 所谓的昏迷,要么是睡着了,要么是在装睡。 岳兰心头一震,完了! 那自己刚才和丁易辰所说的话,岂不是被床上的人给听去了? 她紧张得更加认真地听起来。 听那人是否在向黑猫、白猫告状,揭穿他和丁易辰的谈话。 可是听了许久,也没有听到床上那人的声音,始终只听到黑猫和白猫的声音。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床上躺着的那人此时被他们扶起来了,并且还小便了。 他,早就醒了? 所以,这些天全特么的是在装晕? “好了,兄弟,你继续睡吧,好好休息。” “你伤势这么严重,能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不容易,得多休息。” “等到我哥俩有出路的那天,一定带着你出去。”黑猫说道。 岳兰知道,他们口中的“有出路”,意思就是盼着有出去的那天。 这下,他更加坚定自己留下来是对的,心中不免暗暗地兴奋起来。 屋内传来脚步声。 岳兰连忙朝后面的巷子走去。 她站在巷子里,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站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问道:“我可以进去了吗?” “进来吧。” 里面传来白猫的回应。 岳兰这才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虽然低着头,但实际上她却在察言观色。 “你去把痰盂给清洗了吧。”黑猫指着床下的痰盂道。 岳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忍受着那股子刺鼻的尿骚味,端着痰盂走出去。 果然,那人早就醒了,哼! 回到屋里。 她把痰盂放到床下,站在一旁,一副很乖的样子。 白猫和黑猫又开始唉声叹气地,谈论起今天在工地的事。 隧道今天可是破天荒的没有再塌方,但也因为其他的一些事,他们两个又受到了卓然的训斥。 岳兰见他们满嘴抱怨,便谨慎地插嘴道:“我住在冷剑飞那里的时候,姓卓的到找过我。” 这句话,令黑猫和白猫对她侧目。 两人看着他,异口同声地问道:“他去找你做什么?” “他去羞辱我,他想让我做他的女人,被我拒绝了,他就恼羞成怒。” 岳兰坦然地直面他们,回答道。 “然后呢?”黑猫问道。 “然后他接了一个什么电话就出去了,如果没有那个电话,恐怕我就……” “后来我就跑出来了,然后就遇到了你们……就到这儿来了。” 岳兰嗫嗫地说了一半,便没有再说下去。 黑猫和白猫自然明白她未尽的话中,是什么样的含义。 黑猫一双阴森森的目光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看她是否在欺骗他们。 见岳兰毫不畏惧,任由他看,眼神丝毫没有躲闪。 黑猫便缓和了语气问道:“你恨他?恨姓卓的?” “对,我恨他!”岳兰愤愤地说道,“也恨自己没有能耐离开这里。” “你也想离开?”白猫问道。 岳兰心中又是一阵悸动,此人用了一个“也”字。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也证实了她的猜测:他们比她更想离开这里。 “是,我想离开,不过这已经是奢望了。”她低下了头。 “怎么?” 黑猫冷厉地看着她问。 “因为,冷剑飞失踪了,原本他说会带我离开的,现在我已经快死心了。”岳兰说道。 黑猫的眼神闪了闪,他没有再说话。 岳兰知道他这个人心思缜密,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想法。 白猫就不一样。 白猫看着她说道:“你放心,照顾好涂强兄弟,我们答应过你,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岳兰这回没有再质疑,而是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好,谢谢你们。” 她回头就注意到,床上的涂强睫毛连续动了好几下。 她知道他醒着,于是她紧张起来。 如果涂强睁开眼,揭发刚才丁易辰来过的事。 那么,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一个状况? 好在那人除了会动睫毛之外,并没有睁开眼。 白猫和黑猫又坐了几分钟。 黑猫起身说道:“辛苦你好好照顾他,我们的承诺不会是空话的。” 岳兰看着他们往门口走。 她差点儿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想要告诉他们有人可以帮他们一起走。 但是好在她忍住了。 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对他们说,也没有想好说完之后胜算有多少。 是的,她不敢冒险。 至少这会儿她不能冒这个险。 等他们走后,屋里又归于平静。 岳兰无力地坐在椅子上,神情落寞,心里难过起来。 她想儿子了,想海芬姐了,想那个对弟弟非常好的土土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把话告诉我那两位兄弟?” 一个不带温度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第1057章 果然醒了 105岳兰心头一惊,这声音是从床上传来的。 她惊恐地转过头,朝床上看去。 涂强睁着眼睛,也正在看她。 那冰冷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死水一潭一般。 就那么死气沉沉地盯着她。 岳兰内心害怕,颤抖着身子,双腿发软,跌坐在椅子上。 她双手扶着桌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我一直就很清醒,” 涂强回答,“被我那两位兄弟救回来的第二天我就已经醒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假装昏迷?” “假装昏迷是因为我需要安静地想一想,在我身上发生的事。” “你……” 岳兰无语地看着他。 “那天杀我的人,也是一个女人……” 涂强的目光直盯着岳兰的脸。 岳兰浑身哆嗦,连连摆手:“杀你的人可不是我!我……我才刚被他们带来这里照顾你。” “是吗?杀我的人真的不是你?”涂强追问道。 “不是,真的不是。你在哪里被杀、你为何被杀、又如何来到这里,我一无所知。” “你对这些就不好奇?” “我不敢好奇,也不敢问,只求你早点儿醒来,早点儿把伤养好,他们能放我走。”岳兰答道。 “放你走?你到底是什么人?”涂强问道。 岳兰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说呀!”涂强的声音也厉了起来。 吓得岳兰也没有说出一个字。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说你才会满意,但是,你不是说你一直是清醒的嘛,那我们的对话你应该听见了,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岳兰壮着胆子说道。 “我让你说!”涂强恶狠狠地说道。 “好,我说。”岳兰把心一狠,强装镇定,不让自己害怕。 “是冷剑飞在山下救了我,把我带到这里面来的。可是这两天他不见了,所以黑猫和白猫把我带到这里,让我照顾你。” “这么说来,你不但不是杀我的凶手,你还于我有恩?” 涂强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不不不……不是。不敢说有恩,我也不是心甘情愿照顾你,是他们逼着我……” “逼着你?他们拿什么逼你?”涂强问道。 岳兰一怔。 黑猫和白猫的确没有以什么来要挟她。 但是他们有条件。 “他们说,只要我来照顾你,等你伤好了他们就会送我出地宫。” “他们是这么对你说的?”涂强问道。 “是。” 岳兰低下了头。 涂强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的温度。 他砸了砸嘴,语气也没有那么严厉了:“那就麻烦你了。” “啊?” 岳兰惊愕地看着他。 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第一次和她说话,态度就这么恶劣。 可是没想到,这会儿还会跟自己说“对不起”。 他要是始终恶劣下去,岳兰感觉心里没那么多的负担。 这家伙一声“对不起”,反倒使得她更觉得有些心虚,刚才自己胡诌的话全被他听去了。 “怎么?刚才你们不是说得很起劲吗?这会儿无话可说了?是不是有一种被当场捉奸的感觉?” 涂强冷笑着说道。 “你……” 这是什么比喻? 岳兰低声嘟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说什么?” 涂强冷冷地问道。 “没……没什么。对了,你既然醒了,那你饿吗?”岳兰转移话题道。 “我如果说饿,你有东西给我吃吗?” 涂强再次冷笑。 岳兰环顾四周,这里确实没有东西可吃。 她也只能再等一会儿,等黑猫和白猫回来带食物来给她吃。 见她如此紧张,涂强说道:“我不饿。” “那你喝水吗?”岳兰又问。 涂强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要不我喂你喝点葡萄糖?”岳兰再次问道。 涂强又摇了摇头。 岳兰这有些无奈,孤男寡女地待在这间如此简陋的破屋子里,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下意识地将椅子移开了一些,坐远了一点。 涂强突然转头问她:“怎么?我一个快死的人躺在这儿,你还害怕我?” “不……不是。” 岳兰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得很心虚。 她不是怕他,而是此人身上的那股味儿实在受不了。 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吧? 还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令人作呕。 要不是她被强迫待在这里,已经有点适应了这气味儿,恐怕此时又得呕吐一番。 “那你坐过来些。”涂强说道。 岳兰迟疑了。 这人是自己闻习惯了自己身上的臭味,所以不知道自己臭吗? 一点儿自觉性都没有啊。 看着涂强那冰冷的眼神,岳兰无奈,就当是受酷刑吧。 她只好又将椅子移过去,靠近床边坐着。 “你坐那么远,我得用力说话你才能听见。坐过来一些,我说话不用那么费劲儿。”涂强说道。 岳兰惊讶地盯着他,这算是跟她解释吗? 她问道:“你要说什么?说吧,我能听见。”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你跟他很熟?” 岳兰知道他问的是丁易辰。 她本想否认,但还是坦诚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很熟。但是之前我们互相不知道两人都在这地宫里。” “我知道,你是被冷剑飞带来的。”涂强说道。 “是。” 涂强又问道:“那人是警察吧?” “警……” 岳兰愣住了,脑子飞快地转着。 这个涂强认为丁易辰是警察? 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吗? 还是说,丁易辰潜伏在这里,被这个人误以为是警察? 或者是丁易辰自己敷衍他们说自己是警察? 不管是何种原因,岳兰觉得自己不应该,也没有义务说明清楚。 于是便顺着涂强的话说道:“是的。” 岳兰看涂强的脸色没有变幻,知道自己这么回答是对的,心里便松了一口气。 “他想你帮他做我们的思想工作?让黑猫、白猫归顺他们,是吗?” 岳兰连忙解释道,“不不,那不叫归顺,那叫……” “不叫归顺那叫什么?”涂强问道。 “我知道了,用警方的话说,那叫‘投案自首’。” 岳兰低下头,这四个字她刚才就想说。 是怕此人发怒,所以才没敢说出来。 他自己说出来,那边就没事了。 “他们若是投案自首,有这个必要吗?愚蠢至极!我们跟着卓总走,到了海外,吃香的喝辣的,花天酒地享福,还不用缠上官司,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涂强鄙夷地说道。 岳兰虽然不懂得太多大道理,但是有一件事她是明白的:这地宫里的每个人,都做过违法的事。 如果投案自首,法律会轻判,也许一两年、三五年就出来了,时间过得很快。 一旦自由,又可以重新做人,东山再起干点正当的事。 光明正大地做个人,多好啊! “你在想什么?”涂强又转过头,盯着她问道。 此时他的目光咄咄逼人,令岳兰心中生出一丝恐惧。 “没……没想什么。”岳兰说道。 涂强便没有再说话,但是他的脸部表情出卖了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岳兰有些于心不忍,便问道:“你是不是哪里疼?” 第1058章 他要方便 “不是。” 涂强冰冷地回答。 “那你、你……”岳兰突然想到了。 她的脸微微一红,有些发烫。 她支支吾吾地问道:“你、你是不是要、要方便?” 涂强这些天,除了喝葡萄糖和米汤等流质食物之外,没有吃过其他任何食物。 所以,尿比较多。 涂强的脸也红了,有些难为情:“没事,我等他们来。” “你要是憋不住的话,我……我可以帮你。” 岳兰艰难地说道。 “不用。”涂强拒绝了。 岳兰虽然松了一口气,但是内心难安。 尿急的人再憋着,那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有句话说得好,活人还能叫尿憋死不成? 但不能动的活人,还真的会被尿憋死。 憋到膀胱发痛,憋出病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见涂强坚决不让的样子,她也只好作罢,屋里沉默了下来。 大约过了半分钟。 始终低着头的岳兰,听见从床上传来很轻微的一声呻吟。 她朝涂强看去,只见他紧皱着眉头,嘴唇也紧闭着。 她知道他这不是一般的尿急。 她想了想,豁出去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况对方是个伤重的病人,而她都已经是生过孩子的女人了,还有什么可害臊的? 又不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于是。 她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涂强,用一种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 “你本身就是一个受伤严重的人,如果再因为憋尿这么点小事憋出内伤,或者憋到膀胱爆炸,这岂不是死得很冤?我来帮你。” 说完,根本没有等他意见的意思,她便蹲下去从床底拉出痰盂,放在地上。 然后双手抓住他的肩,使劲往上提,她想将他扶起来。 可是。 一个躺下的人会比站着的人更加沉重。 何况是一个受重伤、完全不能自己支撑、百分百得靠外力才行的人。 加上岳兰又是一个没多少力气的女人。 她使了很大的劲儿,都没能将涂强扶起。 涂强无奈地说道:“扶人都不会扶,还想帮我?” “你……那有本事你自己起来啊。” 岳兰有些生气了。 涂强动弹不得,他如果自己起来,上半身要发力,会牵扯到伤口,疼痛不已。 他只能忍着气瞪了岳兰一眼,说道:“你从后面把我扶起,推我的背,这样你也省事。” “对呀!”岳兰心中暗骂自己太笨了。 她连忙换了个角度,如涂强自己说的一般,终于将他扶起来。 “然后呢?你能自己下床吗?” “把我的被子掀开呀!” 涂强低吼道,这个笨女人,要不是自己受伤需要人照顾,真想掐死她。 “哦,好。” 岳兰反应过来,连忙将他的被子一掀。 顿时,“啊”的一声尖叫。 她又将被子盖住了,速度之快令人反应不过来。 她羞得无地自容,这个男人下半身竟然什么都没穿! “你大惊小怪什么?”涂强非常不悦。 原本有一个女人这么帮他方便,他心中已经非常难为情,且有些恼怒自己。 现在被她一声惊叫,涂强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沉重的打击。 有些恼羞成怒起来。 “你出去!” “我不能出去。”岳兰说道。 “我要是出去了,没人扶你,你一会儿摔倒了,加重你的伤势,我岂不是更麻烦?” 涂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那你帮我把双腿搬到床边,我好下地。” 岳兰这才明白,原来他身体虚弱到连自己的双脚都无法移出来。 她连忙照做,眼睛不看他的脸。 涂强又说道:“把痰盂端起来。” “什么?端起来?用手端着!” 他低吼着,指着地上的痰盂道,“你不把痰盂端起来,这么高我……等会儿全部溅到地上,你不怕臭死吗?” 岳兰在脑海中脑补了一下自己被尿骚味熏死的画面。 太丢人了! 被人杀死也比被尿熏死强啊! 她只好强忍着恶心,拿起了虽然洗刷过却依旧沾满了顽固尿垢的痰盂。 她双手端起,以为他会接过去。 谁知他扭开头,看也不看她。 岳兰见状,知道他这是要自己端着痰盂,他好对着直接方便了。 于是她也将头转开。 这样不仅不会看到对方的身体,还不用鼻子直接对着痰盂,那股尿骚味实在是呛鼻呀! 涂强见她这副模样,顿时觉得好笑。 但他脸上依旧冷冰冰的。 他的双脚搁在地上,屁股坐在床沿,对着痰盂一阵“叮叮咚咚”。 直到叮咚的声音消失后,岳兰才轻声问道:“好了吗?” “好了。” 岳兰这才红着脸,将已经有些沉重的痰盂放在地上。 她的眼睛看向别处,伸手捞起涂强的双腿,把它们搬到床上,再又将他的上半身往里面推。 直到他躺好、躺平,她才帮他盖上被子。 她不知道自己发烫的脸已经红到了什么程度。 她只知道涂强用一种特别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没有心情问他看什么,找了个理由说道:“你先躺着,我去洗一下痰盂就来。” 这借口使得她及时逃避了眼前的这份尴尬的局面。 又可以在第一时间清洗痰盂,免得再堆积更厚的尿垢,简直臭不可闻。 她洗完痰盂回来。 本以为涂强应该睡着了,没想到他依然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屋顶。 她关上门,硬着头皮走过去,将痰盂放在床下。 “坐下吧,陪我说会话。” 涂强像是知道她又想要出去似的,开口了。 岳兰无奈,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陪他说话,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样就不会觉得时间过长而无处打发了。 “你没有家人吗?”涂强问道。 “什么?” “你听不懂人话?”涂强又问道。 岳兰有些生气了。 “谁听不懂人话了?我是惊讶你莫名其妙的,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家人,我有没有家人关你什么事?” “我的意思是,你待在这地宫里,你的家人不担心你吗?他们不想你吗?你不想家人吗?你不担心他们吗?” 涂强没好气地解释道。 岳兰气得无语:“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跟我没关系,但这不是聊天吗?”涂强淡淡的说道。 岳兰一想,也对啊,这不就是闲聊吗? 总得找话题吧。 眼前这人很明显是不会找话题的人。 天文地理、天上地下、演员歌星,什么不能聊? “行了,聊正题吧。”涂强闭上了眼睛。 “正题?” 岳兰又纳闷儿了,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话题跳跃性这么大。 只见他闭着眼睛说道:“那位警官是想争取白猫和黑猫吧?” “你知道?”岳兰反问道。 “我知道。不过,在不能确定黑猫和白猫大概得承担什么样的刑罚时,自首这事儿免谈!” 岳兰听了他这句话,便欣喜起来。 “你的意思是,如果法律能够从宽处理他们二人,他们就愿意自首是吗?” 第1059章 想去自首 “嗯。” 涂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岳兰按捺住心中的大喜,说到:“那,你确定他们愿意自首?” “女人,你的话太多了。” 涂强冷眼瞥他一下,随即转过头去闭上眼。 “喂,我只不过是想向你证实一下,我怕我自己听错了。” 涂强没有理她。 岳兰又说道:“如果他们愿意去自首,是不是我们都能出去了?” 涂强还是没有回答。 “喂,你说话呀!”岳兰伸手去推他。 涂强已经响起了鼾声,他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岳兰嘀咕了一句。 她在床前站了好一会儿,气得转身就搬椅子。 她把椅子搬到距离门更近的地方,这里有一扇小窗子。 虽然窗子很高,但是有新鲜的空气进来。 坐在这里,臭味淡了许多,也敢大口呼吸了。 她背对着床,面向门,双手环抱着自己。 不免又想起了她那幼小的儿子来。 住在冷剑飞那个小套房养脚伤的时候,她每天无所事事,无聊透顶,简直是度日如年。 于是便会日夜思念儿子和裘海芬母子。 思念之情最是折磨人。 她每天都是在这种痛苦中度过。 这两天到这里来了,因为要照顾床上这个伤员,她没有时间想其他事。 便觉得时间过得快一些,精神也感觉充实了许多。 可见人还是不能闲着,一闲着,痛苦、悲哀、烦恼,什么事都来了。 到现在好歹是正常了一些。 她不时地看一下门,她在盼着黑猫和白猫快点过来。 他们来了,就可以商量起是否投案自首的事了。 她靠在椅背上,想着想着也昏昏欲睡,头一歪,睡着了。 “怎么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并用什么东西敲着她的头顶。 “喂,你醒醒。” 另外一个声音大叫,“让你来照顾人,你反倒自己在这里享清福了?” 岳兰从梦中醒来就听到了最后一句话,不觉得心头恼怒。 “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享清福?在这么一个破地方,给你享福你要不要?” 说完,她腾地站起。 “你、你们……” 当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黑猫和白猫时,愣住了。 “抱歉,我还以为是在梦中。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这跟你有关系吗?”白猫冷声道。 “怎么跟我没有关系?你们不是让我在这里照顾这个人吗?” “让你照顾,没让你在这儿睡觉!你还敢离床这么远,万一他要起来方便,喊你喊不应怎么办?”黑猫也斥道。 “放心,我之前已经帮他那个……方便过了。” 岳兰此时也气不打一处来。 这三个人真的是得寸进尺,不知道自己是比他们更弱势一些吗? 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地要求她? 听到她已经帮涂强方便过一次,两只猫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声音也没有那么凶狠了。 黑猫说道:“过来吧,我们有事要和你说。” “好,你说。” 岳兰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 黑猫问道:“你能不能帮我们去找一趟你们的人?” 岳兰确实能够找得到秦珊灵的住处。 但是她觉得并不能对他们三个男人暴露出地点。 于是便一脸为难地说:“我也找不到他们……” “你说什么?”白猫又一脸凶狠起来。 “你别急嘛,我话都还没说完。” 岳兰气得真想撂挑子,要死大家一块儿死。 黑猫抬手拦住了白猫,“让她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肯定找不到他们,我并不知道他们藏身在哪里,但是他会来找我。”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来这里?什么时候会来?” “准确的时间我就不知道了。” 只是每天会来一次而已。 黑猫和白猫互相看了一眼、 白猫摇摇头:“这事儿不太好办,如果他来了,咱俩又不在这儿,那岂不是白费?” “不会啊,”岳兰说道。 “你们想见他,等他来了若是你们不在这里,我会转告他,说你们找他。” “这是个好主意。”黑猫点点头。 “那你就告诉他,说我们想见他,让他在这里等我们,或者约定个时间都可以。” “好,我一定会转告的。” 岳兰看向床上。 她知道,黑猫和白猫把自己叫醒就直接说这些,一定是床上的涂强先醒了,把事情告诉了他们。 果然。 只见那涂强又在瞪着自己,她瞪了回去。 她心里说道:“瞪什么?瞪眼睛大吗?” “你出去吧,这里有些水果,你到水池去洗一洗,在外面走一走。等我们喊你时你再进来。” “好吧。” 岳兰知道他们又要商量事了。 她提着黑猫递过来的一小篮子水果——也就三四个小苹果。 还是歪瓜裂枣的类型,看着像是山上野生的。 这能吃吗? 她嘴里嘟囔着,拎起网兜就出去了。 屋里。 黑猫和白猫坐在床前。 涂强说道:“那位警官我之前已经见过多次,他每天给我送饭。” “他给你送饭?” “是,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当时我被两个女人捆绑在地牢里……” “是照顾你的这个女人吗?” “不是,声音不像。” “那杀你的女人是她吗?” “也不是,我记得声音。” “看来,咱们这地宫早就混进了警方的人员。”黑猫说道。 白猫也跟着点头。 “这么说起来,捆绑你的人、给你送饭的人、杀你的人,有可能都是警方的人。” 过了一会儿。 白猫又说道,“要不咱们把这件事情告诉卓总,兴许卓总能够对咱们网开一面、戴罪立功。” “你看看,你们被卓然洗脑过身,都到现在这个程度了,你们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个‘灯塔’。” 黑猫摇头:“不,我对姓卓的已经死心了,既然他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白猫,你若是想跟他出国,那你就去,你如果要出卖我们……” “黑猫,你还不知道我什么性格吗?”白猫问道。 “我的确是很想出国,但如果是要靠出卖你们,我宁可不去。要死咱们一起死,要坐牢一起坐牢,要走一起走!” 白猫气急败坏地低声吼道。 黑猫看向床上的涂强,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我们的好兄弟。” “这样吧,我们商量一下投案自首的事。” 涂强赞同道:“可以,不过咱们最好事先预判一下后果,别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这些日子,他们三个都后悔这些年错跟了卓然。 把时间浪费在一个犯罪团伙的身上。 这份悔恨,却要用牢狱之灾来洗刷他们身上的罪恶。 他们心有不甘,但是却只有这步路好走。 想要今后能够光明正大地生活,和家人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坐牢,便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只是希望能够戴罪立功,将来判得轻一些,甚至花点钱争取无罪释放。 “黑猫、白猫,你们是我的好兄弟,我还有一件事瞒着你们。” 涂强满脸自责地说道。 黑猫和白猫不约而同地问:“什么事瞒着我们?” 第1060章 杀妻之仇 “两年前,两位嫂子的车祸并不是意外。” 涂强迟疑了一会儿,满脸痛苦地说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老婆和我弟妹的车祸不是意外?” 黑猫感觉自己反应有点迟钝,是他听错了吗?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 卓越集团年会,邀请中高层管理的家属一起参加。 晚上,公司又邀请大家到隔壁深市的,琼岛度假村去吃海鲜大餐。 黑猫和白猫被卓然提前派去琼岛度假村检查安全工作。 所以,他们二人的妻子是两个小时后才从南城出发。 卓然派车去接她们。 可是没想到,车却在半路出了车祸,并发生爆炸,只剩一团灰烬。 最后只在车上抬出两具已经烧成炭一般的女性遗骸,法医鉴定后得知,正是黑猫和白猫两人的妻子。 卓越集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赔偿了黑猫和白猫一人五十万。 卓然又以个人的名义,再给了他们一人五十万。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各到手一百万。 那件车毁人亡的事故,就那么结案了。 这才两年过去,他们俩为了有个女主人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也都重新找了女朋友或者女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伤口也在慢慢地愈合。 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涂强竟然告诉他们,那场车祸并不是意外。 “那场车祸真的不是意外?” 两人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白猫红着眼问道:“涂强兄弟,按照你的意思,那起车祸是人为的?” “对,就是人为的。”涂强肯定地说道。 “而且,我还知道是什么人干的!” “你说什么?”黑猫几乎是扑过去低吼道。 他一只手撑在床沿,一双几近猩红的眼睛瞪着床上的人。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于是又证实了一遍:“真的是、是人为的?谁特么干的?” 涂强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是卓总。” “卓总?” “卓然?” “姓卓的?” 几人瞬间震惊! “那辆车除了司机生还,却独独两位嫂子……二位大哥就从来没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当时司机说,出车祸的那瞬间,前挡风玻璃碎了。 他被惯性带得飞了出去,落在一处花圃中,活了下来。 等他想挣扎着起来去救她们两人时,整个车子内外已经起了大火。 他靠近不了,直到最后还发生爆炸。 黑猫艰难地将这段往事说了一遍。 “他无耻!” 涂强能动的那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被子,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爆起。 “我对不住两位兄弟,这两年来很多次机会我想告诉你们真相,可是我没敢说。” “每次都是到最后关头我放弃了。” 黑猫和白猫死死地盯着他,问道:“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当时我不能说,我要是说了你们一定会冷静不下来,会冲动想要报仇。” “如果被卓总知道了,他为了斩草除根就会除掉你们。所以我始终瞒着,我真对不起你们,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的。” “不,你没有早告诉我们,也是顾念着我们兄弟。现在告诉我们也不迟。”黑猫沉浸在痛苦的茫然之中。 他知道涂强说的没错。 即便是当时涂强说出来了,凭他们两只猫正处于丧妻之痛中,绝对会冷静不了,会去找卓然拼命。 凭卓然如日中天的财富。 凭卓家在南部滔天的权势、和庞大到无人可比的关系网。 他们这些人的命,就如同草芥。 在卓家人和权贵的眼里,碾死他们,就如同碾死一只只蝼蚁一般的轻松简单。 冲动之下,除了白白送死。 对为妻子报错无济于事,还会搭上更多本不该牺牲的人的性命。 “兄弟,你没有错,错就错在杀人凶手卓然。” 黑猫拍了拍涂强的手痛苦地说。 白猫突然抬起头问道:“涂强兄弟,那卓然为什么要杀我们两人的妻子?目的何在?” “两个目的:两位嫂夫人漂亮,他都不同程度的骚扰过。杀她们二人是有杀人灭口的成分在里面。” “还有最主要的就是,当你们没有了妻子,就能够一心一意、心无杂念地自愿到这座地宫来为他效力。” 黑猫和白猫愣住了。 的确,他们两个就是两年前被派到这儿来的。 而他们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从来不会想着要回家。 因为妻子都不在了,回到家里那冷冰冰的屋子,只会想起更痛苦、更伤心的往事。 “哥,咱俩一直以为姓卓的把偌大的地宫交给咱俩、把所有的一切事物都交由咱俩管理,是因为信任咱们。” “其实不是啊!我特么到今天才知道,并不是因为咱们能力出众。” “现在想起来,他这个恶魔,对咱们也心存愧疚,想以这份工作来弥补他所犯下的罪恶。” 黑猫听了点头:“对,没错!” “我们一直想不通的事,答案就在这里等着呢。” 两人纷纷看向涂强:“兄弟,谢谢你告诉我们真相,否则我们还将糊涂一辈子下去。” 岳兰在旁边都听呆了。 “这个姓卓的,真的是出了名的吃窝边草,对别人的妻子情有独钟,太不是东西了!” 她原本只是心里想,没想到竟说了出来。 三个男人纷纷看向她。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想微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此时人家正沉浸在丧妻之痛的回忆中,你却带着笑,这也太冷漠了吧。 “那个……你们两位的妻子一定很美吧?”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个时候真是说什么都不好。 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泼出去的水如何收得回来? 好在黑猫和白猫没有介意,反而点头道:“不是吹,我老婆和弟妹是表姐妹,俩人都长得很靓……” 黑猫难过得说不下去了。 白猫默默地从西装的里面兜里掏出钱包。 打开钱包,里面夹着一张四个人的照片,他自己看了看,递给了岳兰。 岳兰连忙双手接过来。 照片上两男两女。 两个男人她认出来了,正是黑猫与白猫。 两个女人的确长得非常靓丽,烫着近几年南城最时尚的大波浪卷儿。 俩人的头都分别靠在自个儿的男人肩头,那份幸福感溢于照片中。 “这两位姐姐是你们的太太?”岳兰好奇地问道。 不知怎么的,她觉得她们有些眼熟。 如果只是觉得一人眼熟也就罢了,可以解释为世上人多,有个把长相相似的也不奇怪。 可是没理由这两个人都眼熟吧? 她皱着眉头盯着照片上的两个女人直看。 “我知道了,我在一个地方见过她们!” 突然,她猛地抬起头。 她想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这两个女人了…… 第1061章 不共戴天 “你说什么?你见过我太太和弟妹?” 黑猫顿时转身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岳兰的胳膊。 岳兰被他抓得生疼,痛苦地挣扎着,“黑猫大哥,你弄疼我了,能不能放……” “噢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太冲动了。” 黑猫连忙撒手,连连向她道歉。 “没、没关系了,可以理解的。”岳兰揉着胳膊说。 “岳兰小姐,你是在哪里见过我们的妻子?” 两只猫站在她面前,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期待答案的眼神令岳兰心生内疚。 她想了想,说道:“我……我好像是两年前在商场买衣服时见过。” 作为女人 ,尤其是漂亮女人,平时哪里会不逛商场? 黑猫和白猫俩人跟亲兄弟似的,他们两个人的妻子肯定也会时常相约逛街吧? 岳兰这个理由,两只猫相信了。 “原来是这样。” “她们的确经常一块儿逛商场。” 他们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哥,咱们去杀了那姓卓的!”白猫压抑得满脸涨红。 他的眼中除了愤怒与仇恨,再无其他焦点。 不等黑猫开口,岳兰劝道:“两位大哥,你们千万不能冲动!” “是啊大哥,你们要冷静一下!” 涂强也朝他们看过来劝阻道。 “可是,你们让我们如何冷静?” “这特么是能够冷静和理智的事儿吗?” 黑猫抱着脑袋无声地落泪,“那个畜生,他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啊!” “我的父母和岳父岳母因为我妻子的死,都变得痴痴呆呆的。” 白猫也痛苦地捶着胸。 “正因为那个姓卓的把你们的幸福毁了,你们更不应该冲动,这里全是他的人,你们要是去送死,谁替你们的太太报仇?” 岳兰走到他们两个面前厉声道。 她自己也说不出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敢这么严厉地站在两个亡命之徒的面前训斥他们。 她只知道不能让他们的冲动坏了丁易辰的事。 见他们没有回答,看样子是听进去了。 岳兰又说道:“杀妻之仇是一定要报的,如果你们不嫌弃我也愿意加入你们的复仇队伍!” “你?” 黑猫抬起头看着她。 白猫也疑惑道:“你是冷剑飞带来的,不是姓卓的绑架来的,你恨他什么?” “我……我曾经被他绑架过,并且还差点儿死在他手中。” 她伸出手,竖起那根曾经断过的手指。 “你们看我这根手指上的一圈疤痕,他绑架我之后,剁下了这根手指送去勒索我的家人。” 黑猫和白猫凑近前,抓住她的手仔细地看着。 确实,这是砍断之后又接上的疤痕。 “家人救我救得及时,没有错过断指接上的期限,但是我这根手指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三个男人听着岳兰声泪俱下的回忆。 心底里那点儿对她的排斥与防备,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仓库里寂静无声。 床上的涂强睁着两只因为虚弱而眼窝塌陷的眼睛,看着上方的横梁。 黑猫和白猫颓废了似的瘫坐在破旧的椅子上。 岳兰则靠墙站着,她看着屋里的这三个原本与自己毫不相关的男人,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许久,黑猫抬起头。 “岳兰小姐,我们当时抓住你的时候,你就是因为被姓卓的欺负,才从冷剑飞的住处逃出来的对吧?” “是的,我当时都说清楚了,可是我说的你们也不信。” 岳兰知道他的目的不是要问她什么。 而是在转移他内心那已经被点燃了的,仇恨的怒火。 这两只猫已经能够理智到即使冲动,也能自己强行将怒火按捺下去。 他们和岳兰一样。 都知道这个时候,在地宫里动卓然,无异于找死。 所以只能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注意力,让怒火降降温。 “不过,我现在庆幸抓住我的人是你们,所以也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们。” “现在信了,谢谢你!” 黑猫和白猫两人双双朝岳兰鞠躬。 “对不住了妹子,我们不应该这么对你,更不应该强迫你在这里照顾涂强兄弟,真对不住了!” “不不不!”岳兰连连摆手:“你们别这样,不用道歉。” “都是苦命人,我们都有共同的仇人。” “妹子说得对,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黑猫抬起头,像是在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随后,他低头看向他们三人。 “虽然涂强兄弟说的这个真相,让我恨不得此刻就去杀了姓卓的。但是,也让我更加下定决心……” “对,去自首!”白猫眼眶湿润道。 “哥,咱俩一直纳闷,咱们两个这么为他拼命,他把其他管理层的家属都提前送去国外了,为什么独独没有送咱们的家属去?” “咱们今天终于得到答案了!” 可是这个答案竟然是这么残酷。 就算他们两个的妻子两年前死了。 可是这两年,他们的未婚妻、他们的同居女友,也是他们对外界公开承认过的亲人。 再者,还有他们的孩子及家中的老人,这些都是他们两人的亲属。 卓然却独独没有送他们的亲属到国外去。 原来,他也怕迟早有一天真相大白,把他们俩带出去,等于绑了两个手榴弹在他的裤腰带上。 “他不敢安排你们出国,他怕真相败露。” 涂强又开口:“还有一点,利用完你们二人之后,他是打算让你们走不出这座地宫的。” 屋里的四人都明白了,同时沉默了下来。 好一会儿。 黑猫转头看向岳兰:“妹子,你说你不知道那位警官住在哪里,我和白猫兄弟去找吧。” “地宫的每一处角落都是我们亲手打造的,我们熟,哪里能藏人、哪里没有人去不会被人发现,我们都懂。” “你们……真要去?”岳兰不放心道。 “对,我现在就去找你们的人来,好商量我们的计划。” 岳兰此时不好阻拦,只得 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他明天来找我的时候,让他留下来等你们嘛。” 黑猫说:“可我们已经等不及了,这样的深仇大恨,一秒钟都等不了。” 岳兰内心其实是开心的,只是人家在痛苦,她不能表露出来。 她高兴的是,之前她还担心这三个男人会假意投靠丁易辰,然后再将他们出卖给卓然。 现在看来,他们不会了。 因为卓然是他们的仇人,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第1062章 岳兰去找 任何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人。 在得知真相之后,又岂会和仇人沆瀣一气站在一起? 岳兰知道,从此刻起,就是丁易辰制定的计划的开始。 姓卓的,断指之痛、丹凤的丧子之仇,你的末日不远了! “岳兰小姐,岳兰小姐?” 黑猫连声唤道。 岳兰回过神来,紧张地掩饰道:“这位大哥,你、你叫我?” “我看你在发呆,是想什么出神了吗?” “哦不,我、我正在听你们说。” 她的脸心虚地红了。 黑猫和白猫狐疑地看着她。 有在听他们说话吗? 为什么问她那位警官的藏身之处在哪里,她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脱? 是根本不知道? 还是故意不想让他们知道? 还是说……她在怀疑他们?对他们不信任? 看着岳兰不自在的神情,黑猫和白猫觉得自己猜测得八九不离十。 心下不由得涌起一丝怒气。 哼!既然要合作,那就应该互相信任才是。 岳兰看出他们眼神中的不对劲儿。 忙问道:“两位大哥不是在问我警官的住处吗?” “嗯,岳兰小姐愿意说吗?” 黑猫不动声色地问道。 “真不是我不愿意说,我说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信吗?” “信,岳兰小姐说了我们就信。” “哥,那就不麻烦岳兰小姐了,咱们发动手下去找,我就不信会找不到。” 白猫见黑猫和岳兰你来我往的,也问不出名堂,脸色沉了下来。 “行,那你赶紧去找阿泰、阿三他们……” 岳兰见状,连忙阻拦道:“几位大哥,你们先别冲动,这么大动干戈卓然过问起来你们也不好交代,还是我出去找吧。” “也好。” “不好!” 涂强和黑猫同时说道。 涂强诧异地看向黑猫,“黑猫,为什么不好?” “她对地宫哪有我们熟悉?还是我和白猫去找吧。” “对,我们可以有一万个理由到处去搜查,找人难度不大,只要我们不大张旗鼓找就行。” 这点,岳兰内心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样。 他们甚至可以也大肆张扬,随便找个检查卫生或者检查电路的借口,就光明正大地四处搜查。 而她则不能,只能偷偷摸摸地找。 同时还得担心被卓然发现。 涂强听了也只能点头。 “那就那你就不用出去了。可是了,你们两位去找,你们并不认得人,就算找着了,你们之间也容易产生误会,可别再打起来。” 岳兰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没关系,”黑猫冷静地说道,“这种事情,做起来一定是很谨慎的,我会相信涂强的判断。” 涂强劝导,“要不还是让这位小姐去找吧。” “不行,”白猫反驳道。 “这回是白猫组织的。他是从软件公司住处跑出来的,卓然指不定这会儿正在如何找他呢。” “他要是出去被发现了,岂不是自投罗网?如果再被卓然的人抓去,谁也救不了她。” 涂强听了这话,这才死心。 岳兰听了,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人还真是没良心,自己在这照顾了他两天,他却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她看到涂强脸上丝毫没有愧疚之色。 岳兰转而看向黑猫,说道:“你们两位大哥也别为难了,就算你们对地宫熟悉,也得派人去找,那岂不是很容易引起人家的怀疑?还是我去找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丝毫都不带犹豫。 黑猫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你上哪去找?这你就别管了,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嘛。” 岳兰吃完了,开门大步走去。 黑猫和白猫也来不及追上去劝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口。 “要不要去跟踪她?”白猫问道。 黑猫摇了摇头,“不必了,既然咱们已经决定走出这一步,跟踪她有什么意义?咱们就在这安心等着吧,等那人来。” 涂强问道:“大哥,你真的相信那女人说的?” “我信她。” 一句话的尾音还没有落下,回答这话的是黑猫。 黑猫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竟然会相信这么一个陌生的女人。 岳兰跑出胡同口,确定身后没有人跟踪她,这才放心。 她小心翼翼地在这些看似杂乱的胡同里穿梭,凭着对丁易辰画的那些简图的印象,她找到了秦珊灵他们的住处。 果然,这扇门和自己之前住的地方那扇门是一模一样的,连上面的漆色都是一样。 她谨慎地看了看前后左右,确实没有人监视这里。 她礼貌地上前敲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 “珊灵,是我。”她听出了这里面问是谁的声音,竟然是秦珊灵的声音。 她按压在自己的胸口,想以此来缓解内心的兴奋与激动。 门打开了,秦珊灵站在门内。 岳兰轻轻推开它,钻了进去。 秦珊灵快速关上门,并连忙把门给反锁上,转身拉住了岳兰的手。 “岳兰姐,你怎么过来了?”秦珊灵激动地问道。 “我跑出来了,我前两天就跑出来了。” 周丹凤和林雪雁两个人异常激动。 两人过来,一人搀扶着一边,将岳兰扶到沙发上坐下。 “岳兰,你快说说,你怎么过来了?”秦珊灵看向岳兰的脚。 岳兰说:“我的脚好了,没事。” 她将卓然去冷剑飞住处,意图侮辱她的事告诉了大家。 他们才知道,她逃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坐在他们对面沙发上的张世超问道:“你前两天就逃出来了,那这两天你藏在哪里?” “我藏在……我没有藏。” 岳兰赶紧改口纠正,确实不是她自己主动藏起来的。 “你没有藏?那你这两天是如何度过的?在哪里栖身?” 面对张世超的疑问,岳兰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被人抓了。” 第1063章 岳兰秘密 “丁总,我找你有重要的事。” 岳兰说着,看小屋里的每一个人后,又问道:“方便在这儿说吗?” 丁易辰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听得她喊自己丁总,便知道她所说的事一定是很严肃的事。 否则,她平时会喊自己易辰,或者丁易辰。 于是,他便安慰道:“放心吧,这里都是自己人,不必担心。” 岳兰听了,放心地点头道:“好。” “我这会儿过来,其实是黑猫和白猫让我来找你的。” “让你来找我?”丁易辰异常惊讶。 “是的。” “他们、他们让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丁易辰警觉起来,同时心中的期待也特别大。 黑猫、白猫会让岳兰来找自己,那一定是跟自己有关的事,并且和黑白两只猫也是有关的。 不会是他和吴穹所想的那样吧? 吴穹和他说过想争取黑猫和白猫。 他却认为,争取黑猫、白猫的可能性不大。 没想到此时黑猫、白猫却叫岳兰来找自己,这事就不由得他多想了。 秦珊灵和周丹凤、林雪雁三人自觉地坐到角落的一个矮桌旁,围着矮桌喝茶。 张世超则又躺回他那地铺去睡,刚好把沙发这儿留给丁易辰和岳兰商讨大事用。 大家都知道接下来岳兰一定是要核定一场说什么重要的事,而他们人太杂了,坐在一旁会影响他们的谈话。 果然。 岳兰见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连忙说道:“黑猫和白猫两个人要反了卓然。姓卓的这回多了两个敌人,而且是强硬的敌人。” “怎么回事?”丁易辰问道。 这事儿也发生的太突然了。 在吴穹前来告诉他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卓然杀了黑猫和白猫的妻子。” “什么时候的事?”丁易辰大惊。 “两年前。” “你怎么知道?” “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那个人,他说的。”岳兰有些紧张起来。 毕竟有些事还涉及到她自己。 “那个涂强说,两年前他们卓越集团开什么年会的时候,也有邀请家属。” “黑猫和白猫的妻子就在那次年会之后,出了车祸。” “而且那车还被人做过手脚,司机逃出来了,她们两个在车里活活的被烧死。” 丁易辰听完,惊骇道:“也就是说,原本三心二意、没有拿定主意的黑猫和白猫,今天听涂强说了他们的妻子不是意外死亡之后,所以叫你来告诉我这些?” “对呀。”岳兰点头道。 岳兰此时还是没有把心中的想法告诉丁易辰。 她看到黑猫和白猫他们两对夫妻的照片时,总觉得那两个女人很面熟。 刚才从走廊过来这一路,她的脑海里始终在想着两年前她见过的两个女人。 那两个女人并没有死在车里,而是卓然玩了一出金蝉脱壳。 他之所以前面在仓库里没有告诉黑猫和白猫,自有她的私心在。 她不愿意这个时候,让黑猫和白猫知道他们的妻子没有事,从而让他们对卓然的恨意减轻。 她暂时不说出来,需要等到卓然他们被一网打尽之后,再告诉黑猫和白猫,他们的妻子并没有死。 而此时她不告诉丁易辰,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这个卓然真是个畜生!” 丁易辰听完,愤怒地一拳捶在自己的大腿上。 “是啊,世间怎么有如此残忍之人?” 别说他丁易辰想不通,她岳兰更加想不通。 但无论如何,想不通归想不通,该发生与不该发生的事也都发生了。 这里在座的每个人心中埋藏着不同程度的仇恨,那全是对卓然的恨! 丁易辰喝了一口茶,慢慢地将茶水咽下的时候。 他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做出那么毫无人性的事。 “岳兰,你确定你见过的人,是黑猫和白猫的妻子?” “我确定。他们给我看的那张照片,应该也是两年前的。我也是两年前见过她们,照片中的人与我见过的人一模一样,所以我绝不会认错。” 丁易辰不由的心中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多事,经过这么长的时间。 他现在实在太害怕有人因卓然而失去生命。 有人因卓然而死,有人被卓然杀死。 如今,他实在太害怕听到这一类的消息了。 第1064章 在她工厂 “岳兰姐,那你能确定他们两人是在哪里吗? 丁易辰焦急地问道。 “我能确定,至今她们都在胡海奎的厂里。”岳兰坚定地点点头。 “胡海奎的厂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易辰都听懵了,胡海奎不是早就死了吗? 如果是在平时、在地宫之外、在南城市区,岳兰要是这么说,易辰八成以为她是胡说,她在说着玩。 可是在这里,没有谁会开玩笑。 “在这种随时都面临死亡的地方,谁也没有心情开玩笑。”岳兰解释道。 “事情是这样的……”岳兰继续说道。 “当时那起车祸是卓然搞的鬼,他想以死来蒙骗两个女人的亲属,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但是,他在把她们两人转移的路途中,无意中被胡海奎的人截到。” “当时胡海奎怕卓然知道是他劫走了人,所以就把人藏到我的住处。” 丁易辰好像有些明白了。 要这么说起来的话,那就可有意思了。 按时间来算的话,当时的岳兰应该是在养胎。 胡海奎一高兴,便为他买了一栋一套大平层,里面房间多。 所以,胡海奎把人藏在她的住处,这是很有可能的。 “胡海奎曾经告诉过我,这两个女人是出车祸被他救了。”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从卓然的人手中截胡了。” 丁易辰插嘴道:“我问一句,凭卓然的聪明,他应该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吧?” 姓卓的可是多么狡诈的人啊。 “是的,后来卓然知道的时候想接走的人,但是他没有证据。” “那他们二人,就成了胡海奎的女人?”丁易辰痛心地问道。 这是什么样的两个苦命女人? 命运如此多舛不说。 反而刚脱离虎口又进了狼窝。 丁易辰感叹道。 “不,那时候奎爷有我和丹凤,而且我威胁他,敢碰那两个女人的话,我就把孩子打了,不生了。” “原来如此。”丁易辰说道。 岳兰由于吃醋,竟然无意中帮了两个女人。 “岳兰姐,胡海奎后来被抓之后,那两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胡海奎被抓时,那两个女人都不在胡海奎手上。” “那么在哪儿呢?”丁易辰盯着她问。 “在一个地下黑工厂。” “她们在地下黑工厂会做什么的?” “那是一家做出口贸易的工厂,做玩具的,工人不多,只有十几个。 每个工人都常年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车间里干活。胡海奎当时就把那两个女人锁在那底下。” “那家工厂在哪里?”丁易辰问道。 “那家工厂由于在我名下,所以胡海奎倒台的时候,那家工厂没有被查封。 而我又因为出了这么多的变故,差点忘了这家工厂是我的。 要不是今天看到那两个女人的照片,我真的彻底把那家工厂给忘了。” “你都忘了那家工厂,那怎么还会继续经营?”他又问。 “因为从一开始就有厂长在帮助打理。工厂的财务、工厂的一切都由厂长管理,厂长只需要每年的年终和我结算。” 丁易辰在心中无奈地苦笑。 这也就是一个一直花着男人钱的女人,不用为钱发愁,所以连自己的产业都给忘了。 竟这么放心地把一家工厂扔到了外人手中。 丁易辰相信她是真的忘了。 因为如果她还记得,在裘海芬家那么久,她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你确定那两个女人还在工厂里,还出不来?”丁易辰问道。 “对,我确定。因为车间里的每个人都戴着脚链上班,她们跑不了。” “所以,你刚才也没告诉我理由,是不信任我?” 丁易辰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 “不不,我不告诉黑猫和白猫他们,是因为……” 岳兰迟疑道:“是我出于多方考虑,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妻子其实还活着,免得他们对卓然的恨意减少。”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妻子在我厂里关、关了两年。” 她说完,低下了头。 丁易辰听完她的解释,心里放心多了。 他一开始还担心黑猫和白猫会不会是故意引蛇出洞,利用岳兰,用合作的理由骗他现身。 此时听到他们两个的妻子,竟然有如此悲惨的遭遇。 这种杀妻之恨,只要是个男人都不可能饶过对方——饶过凶手! 他起身朝珊灵她们打了声招呼:“珊灵、小婶、丹凤,你们几个人聊着,我去去就来。” 张世超从地铺上一跃而起:“丁总!” 岳兰看着张世超:“丁易辰,他也去吗?” “对,我也去。我是丁总的私人保镖。”张世超抢着说道:“贴身的。” “行吧,那就走吧。不过你的保镖去不去都没关系的,我向你保证一定没事。” 岳兰看着丁易辰说道。 “走吧。”丁易辰快步朝门口走去…… 第1065章 如何合作 “丁总,请等一等!” 岳兰见了,连忙喊道。 丁易辰停下来,问道:“你还有事?” 原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了秦珊灵和周丹凤等人。 他们几个人也起身,走了过来。 周丹凤眼眶湿润,伸出手:“越兰姐,你受苦了。” 岳兰抿嘴一笑:“不苦,有些事必须要经历,为了将来,值得的。” 她这话含义极深,在场的每个人都能听懂。 周丹凤扑过来,拥抱住她,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好妹妹,别哭了。” 岳兰轻轻地拍打着周丹凤的后背,“我这不是挺好的吗?” 周丹凤忍住眼泪,嘴角上扬,却强行解除已失效的苦笑。 他们有哪个不知道?在这地宫之下,哪里有好,哪里会好? 只是苦不堪言,都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秦珊灵和林雪雁站在一旁悄悄抹泪,他们谁也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岳兰推开周丹凤,深深地看着她说:“丹凤,等着我,咱们一块儿出去。” 周丹凤擦拭着脸上的眼泪,用力点点头。 岳兰转过身,朝着丁易辰走来:“丁总,好了,咱们可以走了。” 丁易辰抬头望去,朝秦珊灵微微一笑,仿佛在告诉他:“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回去了!” 两人拉开门,快速走出去。 一路上。 他们凭着对提供这些合同的熟悉,七拐八拐,避开一切所能见到人的地方。 终于,绕来绕去来到了偏僻的小巷尽头。 他们在废弃的仓库前停了下来。 丁易辰朝四下里看了看,低声问道:“岳兰姐,他们在里面吧?是他们说在这里等你。” “岳兰姐,你先别进去,万一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跑回去找珊灵他们。” 丁易辰留了个心眼,将岳兰往一旁拉去: 他这么一说,岳兰有些担心了:“会有危险吗?” 丁易辰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 “岳兰姐,你放心,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在非常地方,我们只能非常行事,以防万一,不要大家都涉险。” 岳兰点头道:“好,那我就在这里等。” 她心中对丁易辰佩服不已,这小子年纪虽然比她小,却老成干练。 丁易辰上前抬手敲门,里面的人就仿佛已经等在门后面似的。 丁易辰的手还没收回,门就开了。 黑猫和白猫两人站在门口,见到丁易辰先是一愣,立即让到一旁。 他们没有想到丁易辰会来得这么快。 “请进。” 简短的两个字,让丁易辰听出了安全的味道。 他转头朝站在不远处的岳兰使了个眼色,并微微一笑。 岳兰知道,自己可以跟进去。 原本她就知道,丁易辰来并不会有什么事,她相信黑猫和白猫是真心实意想和他们合作。 只是丁易辰为人谨慎,留她在外面等着。 此时,见丁易辰放心地进去,岳兰也连忙跟了进来。 白猫将门闩上,黑猫已经把椅子摆放好,朝丁易辰示意:“请坐!” 丁易辰也不客气地坐下:“你们叫我来,有什么事请说吧。” 黑猫看了一眼岳兰,岳兰微微点头。 黑猫说道:“咱们大家都是聪明人,也许很快,咱们就是合作伙伴。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地说吧。” “咳咳!” 他干咳了一声,接着说:“我们请你来,是想和你们合作。” 丁易辰注意到他用了“你们”二字。 就知道黑猫和白猫也懂得,来地宫的并不止他一个人。 “合作什么?”他假装不知,问道。 “我们愿意投案自首,只是想知道,投案自首真的会被宽大处理吗?” “真的,我确定。”丁易辰点头道。 “你说了算?” “对,虽然不是我说了算,但是我说的话,并不假。” 丁易辰不喜欢夸大,只是实话实说。 黑猫点点头,“你这么说也行。所以我们请你来商量一下,要如何合作?” 第1066章 五天之内 “如何合作,还得看你们几位的诚意。” “如果是真心实意想要投案自首,那么就要看你们几位的表现了。毕竟在这地宫里,无论是路线还是人缘关系,你们都比我们熟悉。” “好,你们不必考察我们的表现。我现在就可以郑重地承诺你:从此刻起,我们的心,绝对不会有假。趁着卓然还没有发现我们三兄弟要对他展开报复,你也想办法联系一下你们外面的人。” 丁易辰不由得看向黑猫。 难怪卓然这两年,会让他们俩在这里负责这么重要的一个犯罪团伙的基地。 这个黑猫果然不简单,他一眼就能看穿别人的心思。 岳兰并不知道,地宫外,龙虎山上已经被警方和陈家森的人包围了。 所以岳兰不可能告诉他们这件事。 这黑猫开门见山说得这么明了,让他联系外面的人。 那他也就不再遮掩,说道:“我会联系他们。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与你们对卓然和整个地宫的了解,什么样的机会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五天后,地宫要安装一批摄像头,卓然要对整个地宫进行全方位的360度无死角的监控。监控中心就设在他的大套房里。” 床上的涂强始终一言不发,从丁易辰进来之后,他就闭着眼睛在静静地听他们说话。 此时突然插了一句:“地宫之前不是已经安装了监控吗?” “是装了,但是所有的巷子里还没有安装。” “这也是他们在地宫里能够如鱼得水,到处走动不被发现的原因。” 黑猫指着丁易辰说道。 丁易辰听得一身冷汗。 监控? 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 万幸,所有的胡同、巷子、走廊里没有安装。 否则。还真是麻烦大了,早就暴露了。 “所以依你之见,我们必须在这五天内行动?” “对,越快越好,最迟不能超过第五天,否则成功的代价很大。” 丁易辰才明白黑猫所说的成功的代价是什么,那就是伤亡很大。 “明白,我现在立即去联系一个人。”白猫问道:“什么人?” 丁易辰看了她们一眼,决定还是暂时隐瞒吴穹的身份。 这么大的行动,这么重要的事,不能因为一个疏忽而使整个计划流产。 那样他可就是罪人了。 于是他连忙改口道:“我的一个兄弟,他在什么地方?要不要我来去找他?” 黑猫主动说道:“不必,我一会儿就去找他。”丁易辰想去找的人其实就是吴穹,而黑猫、白猫个人所想的,是以为他只是去找和他一起进来地宫的人。见他坚持自己去,便也作罢。 “我想知道,你们商量好了之后,什么时候我们再一同计划?” “这样吧,这几天每天这个时候,咱们在这碰头如何?”丁易辰看向他们。 “好,就按你说的这么办。我和白猫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姓卓的还不知道,所以你们不便做的事尽管交给我们,我俩可以光明正大去做。” “行,会有一些很重要的事需要你们两个帮忙。” 丁易辰只是这么含糊地说了一句。 他此时不想把话挑明问他炸药的事。 因为,所有的事他都得先找到吴穹商量之后,他才好回复黑猫与白猫。 三人就这么谈妥了。 最后。 丁易辰走向窗前,低头看着床上躺着的涂强:“你的伤好些了吗?身体如何?” 涂强露出一丝微笑:“你来替我换个药。你和岳兰小姐说的话我也听到过。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激你。从你那些话中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也是一个靠得住的人,所以我们兄弟三个交给你,相信结果不会太差。” 丁易辰笑了笑:“你好好养伤,过两天咱们一同走出地宫,去做堂堂正正的人!” 第1067章 不是仇杀 “放心,我一定养好伤和你们一起行动!” 涂强的眼中有了星光。 这是他被黑猫和白猫救到这儿来之后,第一次死灰色的脸上有了舒心的笑容。 第一次眼中有了希望的光。 “一定!”丁易辰鼓励道。 站在他身后的黑猫和白猫内心涌起一股感动。 他们来地宫两年多,从未有过像此刻一样的激动。 “警官,我想知道杀我的那个女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丁易辰迟疑着。 不是他不想说,也不是他不敢说。 而是他被问得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我、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你们的人?”涂强又补充道。 “是,她是我的朋友。” 丁易辰没有隐瞒,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涂强的表情有些痛苦,眼睛看着丁易辰,又望向站在黑猫与白猫身后的岳兰。 他的内心极其矛盾。 那个女人差点儿杀死了自己,若是没有黑猫和白猫恰巧进地牢去测量宿舍。 他涂强在几天前就已经死得无声无息了。 地宫里不会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未来某天有人无意中再进去时,或许只看见一具遗骸。 别人更加无从知晓骸骨是谁。 丁易辰理解他此刻的心境,握住他的手低声说道:“涂强兄弟,我替她向你道歉!” “等咱们都回到了南城市区,我让她本人郑重地向你赔礼道歉,你看如何?” 身后的黑猫和白猫也听明白了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黑猫也跟着劝慰道:“涂强兄弟,那女人杀你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对啊涂强兄弟,你俩无冤无仇,她不是仇杀你,看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等说清楚了就没事了。” 白猫也跟着说道。 涂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这中间的确是有误会。” “当时我说要向卓总告发她,所以她就……杀我。” 他感觉说这种事实在惭愧得很。 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给捅了。 “涂强兄弟,你得万幸她没有捅你第二刀,否则你这会儿恐怕已经在奈何桥排队了。”白猫风趣地说道。 屋里的几个人都忍俊不禁。 但是都憋着没敢笑出声来,只有涂强依旧严肃地躺着,并看着他们。 “涂强兄弟,我自己也要向你道歉!”丁易辰坦诚道。 “警官,你、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涂强睁大眼睛望着他。 “之前我一直隐瞒了我的身份,让你误以为我是警察,其实我不是。” “你不是警察?那你是什么人?”涂强问道。 他这话一出,黑猫与白猫警惕起来。 他们俩不由得散开了一些,拉开了与丁易辰的距离。 岳兰紧张地躲到墙角,神情不安地看着他们。 丁易辰眼角瞥见他们的反应,嘴角微微往上弯。 他不怪他们。 黑猫与白猫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完全是一种条件反射。 在地宫里待了几年之久,且手上干着伤天害理的事,内心一直处在紧张的状态,精神状态也处在高度崩溃的边缘。 这种情况下的人,只要稍微遇到一丁点儿突发事件,就会不由自主地做出自保举动。 “哈哈哈!大家不必紧张,我不是恶人。” 丁易辰以大笑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你、你笑什么?”涂强怔怔地问道。 “我在此真诚的向你道歉,涂强兄弟。” 丁易辰说道:“我不是有意骗你,你误以为我是警察的时候,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当时我的身份实在不能暴露,也就没有向你澄清,就那么将错就错,真是对不住了。” 白猫阴沉着脸问道:“那你到底是谁啊?” 谁都知道。 能够只身潜入到地宫来的人,不可能是一般人。 说实在的,别说一般人没胆量来。 就是陈家森、文道德这些人,都没有胆量来。 这一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因此,黑猫和白猫对丁易辰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丁易辰严肃地说道:“我叫丁易辰,我是……” 他话还没说完,涂强脱口打断,“你说什么?” “什么?” 黑猫和白猫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就是丁易辰?” “海辰集团的董事长?” “城郊那片服装城项目的大老板?” “没错,正是我。”丁易辰回答道。 黑猫和白猫两人满脸错愕,他们几乎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床上的涂强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第1068章 真实身份 他的内心无比震惊。 之前那会儿误以为他是警察,已经够震撼的了。 没想到还有更令人匪夷所思的答案。 丁易辰的大名他们是听过的。 并且知道卓然帮把丁易辰视为死敌,多次在中高层会议上提到过丁易辰此人。 所以,虽然他们没有见过丁易辰本人,但光是听名字,都觉得此人非比寻常。 没想到,他们此时眼前站着的。 竟然是传说中的单枪匹马闯南城,将南城几大道上大佬都折服了的丁易辰。 丁易辰见涂强如此表情。 以为他还在怀恨自己,便抱拳道:“涂强兄弟,抱歉了!” “不不。” 涂强抬起手,连连摇摆。 “丁总,你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涂强何德何能,竟然这些日子和我打交道的,是大名鼎鼎的丁总。” “丁总,是我有眼无珠怠慢了你,请你原谅!” “还请恕我无法起来向你道歉。” “不不不,涂强兄弟,你能不怪我,我就很感激了。”丁易辰回答道。 一旁的黑猫和白猫震惊过后,心情稍微平静下来。 两人不知所措,双手无处安放。 最后还是黑猫满脸窘迫地说道:“丁总,真是对不住。我们屡次三番的和你们过不去,还请你原谅。” “哈哈哈!相识也是缘分,尤其是在这种地方。” 丁易辰哈哈大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谁也不提以前,咱们目光朝前看,放长远一些,格局要大。” 黑猫和白猫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之前对和丁易辰合作还颇多的顾虑。 而此时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两人内心无比高兴。 他们知道,搭上了丁易辰这条大船,就相当于是靠上了陈家森的港湾。 哪怕背负着背叛卓然的骂名,冒着被卓然追杀的风险。 他们也感觉到内心无比的平静。 这份安全感可不是卓然一句承诺能比的。 此时内心的这份踏实是这么的真实、可靠。 “丁总,你为何此时会向我们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白猫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没有为什么,并无理由。”丁易辰回答道。 “就是我觉得既然要合作,那互相之间应该坦诚。” 坦诚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丁易辰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他已确信这三人对他构不成威胁,且他们三人是真心实意要和自己合作。 此时暴露身份,只能令他们对自己更信服,而不会背叛。 “你就是丁总,真是太好了。” 白猫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那股子兴奋。 他内心激动不已无法平静:他改邪归正了,他和丁易辰是朋友了! 站在一旁,始终一言不发的岳兰,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她含着热泪,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突然觉得,卓然去调戏她,导致她从冷剑飞那套房内跑出来。 逃跑途中又被黑猫与白猫撞上并抓住。 最后又在这里促成了黑猫、白猫与丁易辰之间的合作。 她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将他们双方拉到一处。 这种感觉真好,付出的丁点辛劳又算不得什么。 丁易辰走到涂强床前,说道:“涂强兄弟,你好好在这儿养着。” “岳兰姐,你就在这照顾涂强兄弟。” “好。”岳兰点头道。 黑猫和白猫连忙问道:“丁总,你要走?” 丁易辰笑道:“大家稍安勿躁,你们该干嘛继续干嘛,该上班上班,该工作工作。” “那你……”黑猫有一丝担忧。 “我现在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等我安排好了我会来通知你们。” 黑猫连忙问道:“丁总,到时候是来通知我们行动的时间嘛?” “对,你们随时要准备好,我们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行动。” 丁易辰笑着说道。 “会突然行动?”黑猫问。 “对,突然行动,具体什么时候我不好说。不过行动之前几分钟我会通知到你们。” 黑猫和白猫一脸惊诧。 即将行动了才来通知他们,这是不信任他们呗? 丁易辰看出了他们的疑惑,笑道: “两位,请别误会,不是不信任你们,而是到时候我也是突然接到通知的那个,和你们一样。” 黑猫和白猫明白了, “是警方的行动?”两人问道。 “嗯。” 丁易辰点点头。 黑猫、白猫立即闭嘴不问了。 警方有大的行动,那绝对是雷厉风行、闪电行动。 不可能提前通知下来。 恐怕连他们自己的队员也是出发的时候才知道,要行动却不知道是什么行动。 这些常年与警方躲猫猫打交道的他们,太能理解了。 因此,他俩歉意地朝丁易辰抱了抱拳:“丁总,误会了,抱歉抱歉。” 丁易辰也朝他们抱了抱拳,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岳兰没有跟出去,她知道自己暂时还要在这里帮着照顾涂强。 当然,最主要的任务也是让她在这里半监视他们三人。 或者说好听点儿,是行动的时候协助他们。 涂强朝黑猫、白猫道:“两位兄弟,你们去准备吧,别等丁总临时通知的时候,咱们还没收拾好。” “对对,那我们先走了,涂强兄弟,你安心养伤。” “对,多养一天也好,到时候咱们出去的时候,你身体也能吃得消。” 两人说完,看了一眼岳兰:“岳兰小姐,涂强兄弟就拜托你了。” 岳兰微笑着点头:“没关系,交给我吧。” 另一处。 丁易辰匆匆回到秦珊灵的住处,详细的把见了黑猫、白猫以及涂强的经过说了一遍。 几个女人听得异常吃惊。 只有张世超似乎并不感到震惊。 毕竟他是跟过胡海奎的人,什么样的大场面没有见过? 说起来,在江湖上他也是有见识的,因此也就见怪不惊。 “丁总,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张世超问道。 “是呀易辰,只要你开口,我们也立马去做。” 几个女人也纷纷表态。 “不,现在谁也别轻举妄动,咱们就在这儿等时间。”丁易辰说道。 “等时间?” 张世超不解地问道:“等什么时间?” 秦珊灵、林雪雁和周丹凤三人也满脸疑问的看着他。 第1069章 合适人选 “等吴穹。” “他们快下班了。” 丁易辰淡定地看着手表。 他在等的,正是他和吴穹约定的每天见面的时间。 也只有这个时间,他才容易找到吴穹。 不需要冒险去吴穹的宿舍那边找,只需要在地宫这边,两人便能见上面。 这里见面不仅稳妥、安全,且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 毕竟,地牢改建的宿舍里所住的是警方人员。 超级安全。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对内心有期盼的人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等到了吴穹他们下班的时间。 听着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的声音,屋里的人都知道:是住在地牢宿舍里的那些人回来了。 丁易辰连忙打开门,趁着他们经过门口,立即走出去,悄悄钻进人群里。 警察们见丁易辰来了,一个个不动声色,仿佛他不是临时加入的,而是原本就在他们队伍中。 大家一块儿朝宿舍走去。 回到他们的宿舍,丁易辰坐下没多久,吴穹便进来了。 丁易辰起身道:“吴穹,我在这儿呢。” “怎么样?今天有什么消息要交流吗?” 吴穹小声问道。 “有。” 丁易辰便将他拉到一旁的角落,低声把白猫、黑猫及涂强三人要投案自首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吴穹听得满脸兴奋:“真的?那现在带我去看看!” 说完,他又连忙摇头:“哎呀,算了。我还要暂时不去露面,就有你与他们联络就好。” 丁易辰知道。 他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更为了这次计划的能够得以实施,吴穹不敢做任何尝试,更不敢冒任何险。 “这种情况下,还是由你从中沟通为好。” 吴穹补充道。 丁易辰也是这个意思,两人相视一笑。 “这样吧,易辰。”吴穹说道,“既然咱们只有五天的时间,那我提议咱们的行动就定在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丁易辰问道。 这和他心中所想的一样,俩人又不谋而合了。 “对,三天后的凌晨一点,你看怎样?” “我看行。”丁易辰点头道。 这个时间正是地宫最好行动的时间。 卓然的手下,无论是巡逻的人,还是那几条狗,又或是工人们,都是最疲倦、最困的时候。 大多数人已经进入了梦乡,连狗也疲乏了。 他们在这个时候行动,成功率更高。 之前他俩还担心,有一些未知的地方埋藏的炸药会是最大的隐患。 但现如今,负责这座地宫的管理层白猫与黑猫已经投靠过来。 那些最大的安全隐患,由他们两个负责解决。 按照卓然的特性,那些炸药也就是一个按钮的事。 只需要把他们的控制装置,像之前丁易辰找那些小闹钟炸弹的控制装置一样。 把它们找出来,那些炸弹就失灵了,炸药成为哑炮。 吴穹分析完,问道:“你看可行?” “可行,就按照你的安排部署。” “那行,咱们就按照这个思路进行安排。” 两人已经能够脑补出卓然的精彩表情,那一定是愤怒和失望的。 “吴穹,需要我出去与咱们埋伏在外面的人联系吗?”丁易辰问道。 “还真要,只是这个人选,我不想让你去。” 吴穹像是原本就考虑过似的,干脆地说道。 “为什么?”丁易辰不解。 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考虑,他丁易辰都是出去联络的最适合的人选。 吴穹摇头道:“没有为什么,你听我的没错。” 他没有对丁易辰解释他这么安排的理由。 于公于私,他都不敢再让丁易辰去冒险。 于公,他是南城那个大项目的负责人及老板。 于私,这些日子的交情,令他们两个的友谊升温,他不想失去这么好的朋友。 丁易辰自然是不知道他有这个顾虑和想法。 只以为他是简单地觉得,地宫里里外外这么穿梭不安全。 他极力争取道:“吴穹,我已经是进出地宫多次的人了,在这里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胡闹,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服从命令?” 吴穹低声呵责道。 “我会服从命令,但是这件事必须的我去做,吴穹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好自己。” 可是,他越是这么说,吴穹就越不放心。 他转过身,面对着在休息的众人。 这些人里面有他的人、有陈家森的人,但此时每一个人都是听从他的指挥的。 他只派了两名队员:“你们俩到外面路口处守着,有人来立即进来报告。” “是!” 两名便衣警察迅速走了出去。 吴穹招呼大家道:“哎哎,大家都坐起来,把耳朵竖起来听我说……” 大家瞬间便坐了起来,一个个精神抖擞。 “队长,是要安排任务吗?” “什么时候行动?” “……”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喜悦。 他们是战士,战士最期待的就是上战场杀敌。 而他们的战场,就是在将这群违法犯罪分子一网打尽的时候。 “队长,有什么任务尽管安排!” “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有几名队员兴奋地站了起来…… 丁易辰看他们这架势。 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自觉回避。 等吴穹他们有了安排,自然会通知他。 他只需要配合警方的工作就好。 他一外人不便掺和其中,只要好好配合尽到一名公民的本分就对了。 是非曲直,丁易辰一向分得很清楚。 “吴穹,那你们先商量。” 丁易辰说道:“你先安排任务,我还有事先走。” “好,易辰,等我们这个小会开完了我再找你。” “好。”丁易辰立即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 柳大海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运动装,穿着一双轻便的运动鞋,身上还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丁易辰一看,问道:“海叔,您也刚进来吗?” “对,海叔就在你前一步进来。” 秦珊灵走过来回答道。 “珊灵,你们几个先回房去,我和海叔、世超有点事要商量。” 丁易辰对几个女人说道。 “好,你们聊,我们进屋说话去。”女人们自觉地进了房间。 丁易辰拉着海叔和张世超在沙发上坐下。 “您这是去了哪儿啊?”丁易辰问道…… 第1070章 海叔毒狗 “我呀,就在这地宫里没人的地方到处转悠了一遍。” 柳大海嘿嘿地笑着说道。 “奇怪,遇到人他们也不觉得惊讶。”张世超说道。 “那是因为最近接连三的来了新人,可能新人以为你是这里的老人,而老人认为你是新人。” 柳大海解释道。 丁易辰也赞成这个说法。 “海叔,您有什么收获吗?”丁易辰问道。 “大的收获没有,小收获倒是有。” “是什么?您说。”丁易辰催促道。 柳大海还卖了个关子。 他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水喝了下去,说道:“我发现这个地宫里养的几条狗很有意思。” “那几条狗非常凶残。” 张世超补充道。 “对,是很凶残,但是都被我制服了。”柳大海说道。 “被您制服了?” 丁易辰和张世超有些震惊。 那几条大狼狗可是卓然从国外买回来的恶犬。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牙齿异常锋利,经过特殊培训。 它若是追上来,会非常精准的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并且直接咬断,一招毙命。 所以别说陌生人,就是地宫里的这些员工,没有一个不怕那几条狗的。 丁易辰也曾经制服过那几条狗,只不过他是下药要。 难道……他看向柳大海。 柳大海见他看穿了自己的心事,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小子。” “对,没错,你海叔我是给那几条狗下药了。” “下药?那、那几条狗睡着了,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吗?”丁易辰问道。 “我不是让它们睡着,我下的药是慢性毒药,会让它们一点一点丧失战斗力。” 柳大海无比得意地说道。 自古医毒不分家,会医的人,必定会用毒。 换句话说,会用毒的人一定懂得行医。 “是不是武侠小说里的软骨散?”张世超在一旁调侃道。 “哈哈哈,那是小说。世上哪有什么软骨散,只有中毒。不过我给她想的这些毒药也可以这么理解,中毒了浑身无力,可不就软骨了吗?”柳大海说道。 丁易辰担心的问道:“狗有了异样,卓然应该会发现吧?” “他发现有什么用?等他发现,那已经是几天之后了。咱们现在里里外外都有人,几天之后不把姓卓的一锅端了才怪呢。”柳大海说道。 “海叔说得对,我正要同您和世超说这件事。” 他把刚才和吴穹见面的事说了一遍。 “真的?” “三天后咱们就可以行动?” 柳大海和张世超喜出望外,生怕自己听错了。 “对,没错。准确点是三天后的凌晨一点。” “海叔,我这儿还有任务给您和世超。”丁易辰说道。 “到时候咱们提前两个小时开始行动,你跟着世超到那些炸药的控制室去,咱们先把那里给占领了。” “好,那你呢?”柳大海问道。 “我还有重要任务。” 丁易辰挺直了腰杆胸有成竹道。 他的重要任务就是和黑猫、白猫去解决枪支的事。 只要把地宫里的枪支弹药掌握在手中,卓然就是一只拔了毛的鹰,飞不起来。 剩下的就是拼人多了。 吴穹带领的三十四人和海叔带下来的五十人,这就已经八十五人。 加上丁易辰、黑猫、白猫以及他们的手下心腹,说起来也有近百号人。 对付卓然那两三百号人,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丁易辰看向张世超:“世超,有难度吗?” “没有,丁总放心,我一定会顺利的完成任务。”张世超回答道。 上回他已经去过炸弹的那间控制室,这回去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何来难处之说。 丁易辰和柳大海、张世超三人,又商讨了一下行动路线以及一些细节。 商讨完之后,丁易辰又要起身离开。 柳大海拉住他:“孩子,你去做什么?这才刚进来又要出去?” 他心里不担心阿辰是假的。 说道:“您放心,我要把和吴穹商量的结果去转告黑猫和白猫,他们还在等着我的回话。” “好,那你要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柳大海说道,“已经把狗给制服了,我就放心多了。” 他轻松地说完,便离开了。 来到废弃的仓库,他敲了敲门,岳兰便立即打开了。 他走进去。 白猫、黑猫已经不在这里,床上的涂强朝他转过头来。 丁易辰拉了椅子,坐在他床前,关心地问道:“换药了吗?” 第1071章 卓家密室 “换了,岳兰小姐已经替我换了。” 涂强死里逃生,对丁易辰和越南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敌意。 甚至在岳兰的劝说下,他对拿刀捅他的周丹凤也没有了丝毫的恨意。 “黑猫和白猫他们两人什么时候回来?”丁易辰问道。 涂强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没说。” 丁易辰看向越南,岳兰也摇头。 “好吧,那我只能在这等了。” 丁易辰说道。 在这儿等他也没有白等。 “涂强,你在这地宫是不是属于卓然的核心圈里的人物?” 涂强愣了一下,他不知道丁易辰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但是想着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令南城黑白两道大佬都倒向他的人物。 这家伙可不简单。 会问出这句话,一定是有什么用意,或者是知道了什么。 于是他便毫不隐瞒道:“不瞒你说,我表面上只是一名普通的员工,但实际上我在这地宫掌管着一间密室。” “密室?”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什么密室?做什么的?” “这密室里,主要就是十几个保险箱以及保险柜。”涂强道。 “保险柜?做什么用的?你能打开密码?” 丁易辰突然预感到,自己即将知道天大的秘密。 “我不知道完整的密码,但是试试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涂强想了想说道。 “你掌管着密室和保险柜,却不知道完整的密码?” “是的,每周换一次密码,密码设置极其的复杂,只有我和卓总两人同时才能打开。”涂强说道。 “为什么要你们两人同时开?” 丁易辰不由得追问道。 “因为密码我记一半,卓总记一半。” “只有当我们两个人同时对出密码,才能打开密室的门。”涂强解释道。 “为什么那么重要的密室,姓卓的会让你一个外人保存密码?” “这个……说来话长,等这些事了了之后我再告诉你。” 丁易辰见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追问。 “那间密室里面藏着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么多的保险柜,除了藏着钱还能藏着什么? 姓卓的一家来路不明的钱一定是非常巨大。 如果没有专门的地方储存,省城那位老卓,他能把那天量的巨款藏到哪里去呢? 总不能学那些小贪官,藏在床下或者垫在床板上当床垫吧。 “里面藏着的全是钱,还有大量的美金、黄金。”涂强说道。 “并且姓卓的已经做了两手准备,五天后会把密室里的钱财、黄金连夜运下山,拉到码头上船运到海外去。” “这个蛀虫!” 丁易辰狠狠地朝桌上捶了一拳。 “绝不能允许他们把国家的钱转移到海外去!” 两人正说话间。 就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并伴随着黑猫的声音,“开门。” 岳兰立即跑过去将门打开,黑猫和白猫走了进来。 “易辰来了。”黑猫快步走到丁易辰面前说道。 “丁总,情况如何?是不是已经商量好了?” “对,已经商量好了。” 丁易辰将吴穹交代的话转述了一遍,并加上自己的一些细节安排。 说完之后。 他问道:“黑猫、白猫兄弟,你们二位觉得怎样?” 黑猫在一旁只是点点头。 白猫说道:“不错。不瞒你说,我和我大哥也有此意,和你们所计划的不谋而合。” “那就太好了。”丁易辰说道。 “既然都想到一块去了,我就不用费劲去劝说你们。这样事情做起来也会顺利很多。” 他又将自己需要他们二人配合,将枪支弹药先收到手中的计划说了一遍。 黑猫沉思了几秒,说道:“这个事情有些棘手。” “你们知道为什么冷剑飞失踪了,卓然却没有那么尽心去寻找、去打点吗?” “为什么?”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冷剑飞去了哪里、为何失踪。 但听到黑猫白猫这么问,还是好奇了起来。 黑猫继续说道:“因为冷剑飞办事不力。” “在重大的事件面前,他疏忽了,卓总对她颇有意见。” “只是碍于他跟随卓总多年,知道公司的内幕比任何人都多,因此卓总其实也是一直在忍她。” 这个道理丁易辰懂。 至于黑猫所说的办事不力,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二位兄弟,你们所说的冷剑飞对卓然极大的不利是指什么?” “这件事就跟枪支弹药有关系。” 白猫说道:“之前有一次,卓总突然从海外偷渡运回来一批枪支弹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走漏了风声,也不知道在哪里被人中途掉了包。” “收归到库房的时候,也没有人发现破绽。” “之后卓总去拿了一支枪练习靶子用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枪根本就不能用。 “原本公司里会多出许多枪支来的,但是那批枪支已经废了。 所以公司里目前只有原先的一些枪支,子弹也不足。 卓总联系海外立即再买进一批,只是目前还没有到达。” 这一点丁易辰是很明白的。 “从美洲大陆将枪支运至南城港来,少说也要一个月的时间,甚至更久。” 卓然根本没有机会,或者说没有时间等到那个时候。 “两位兄弟,那姓卓的现在手上仅有的一些枪支弹药,还在那个仓库吗?”丁易辰问道。 “对,还在仓库里。打算在机场转移钱财的那天晚上,才会将枪支发给他的心腹。” 丁易辰兴奋起来。 这么说。 三天后的夜里,他们和警方同时行动的话。 即使惊动了卓然的手下,他们排斥二三百号人全部出动,自己这边胜算也是很大的。 他们那些手下并不是个个都像卓然一样身手不凡、又有脑子。 那些酒囊饭袋比较容易对付。 接下来,他们要商量如何将那些枪支弹药弄到手中。 “二位兄弟,今天或者明天有办法将那些枪支弹药弄来吗?”丁易辰问道。 黑猫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白猫摇了摇头,说道:“很难。” “为什么?”丁易辰问道。 “因为存放枪支弹药的库房每天有专门的人去清点。” 丁易辰愣住了。 这也就是说每天去清点的人,能够及时发现枪支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这还确实是个问题。 丁易辰也沉思了下来。 许久。 他抬起头问道:“你刚才不是说,冷剑飞上次弄回来的那些枪支弹药是有问题的吗?” “对。”黑猫点点头。 “那……那些枪支弹药现在在哪里?” 第1072章 传达计划 “还在那个库房……” 黑猫坐着,眼睛瞪得老大。 他看着丁易辰问道,“丁总,你的意思是用那些枪支弹药临时冒充,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应付每天的清点?” “对。” “能行吗?” “能。”丁易辰点了点头。 上次那一批算是废品。 虽然还在那个仓库,但是已经被堆积在一个角落里。 没有人去清点,大概已经堆满了灰尘。 丁易辰一拍手说道:“那就这么做。” “什么时候去?” 黑猫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的以为他有所忌惮本地的地头蛇,真正的本事就没有。 丁易辰此时也内心着急。 因为,毕竟这件事不能拖,三天内就必须办完。 “丁总,咱们是三天后的凌晨一点,是吧?”黑猫道。 “是的。” “那……要不然就这样,咱们的人也提前几个小时去,把枪支弹药转移出来,可以吗?” 毕竟要是太早转移出来,也确实没有地方存放。 丁易辰点点头:“可以,那就这么办。” “三位兄弟也准备一下,我先走了,我现在还要去办一件事。” 说完就朝门口走。 “等等,丁总!”黑猫叫着他。 “你们还有事?” 丁易辰转过头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可以先把岳兰小姐带走,还是让她暂时还留在这儿?” 岳兰一听,连忙走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看出她越来越想走,毕竟她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再说了,这里虽然是没有人来的仓库,但万一有人来,岳兰在这里就面临着极大的危险。 对她自己、对涂强或者是黑白两只猫,都不利。 之前没有走是有原因的。 可是现在,她没有理由再继续留在这里。 “好,那我现在就送岳兰走。” 丁易辰边说边点头道。 岳兰走到床边,冲着涂强微微一笑。 “涂强,你好好养伤,再养两天。现在换药不需要那么勤了,每天换一次就好,让黑猫和白猫替你换。” “岳兰小姐,你、你要走了?”涂强问道。 不知为何。 涂强竟然有些依依不舍。 岳兰轻声道:“是的,我就先去找我的朋友们了,你好好养伤。” “嗯,多谢关心!”他感激地看着她。 “那我就、就先走了。” 涂强再次道谢:“谢谢你,岳兰小姐!” “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如果我涂某人有对你不敬的地方,还请你多多谅解!” “没事儿……没关系的。”岳兰有些脸红起来。 之前在这里总是挨训。 现在突然间这个人向自己道歉,她还有点不适应。 屋里的三个男人看着岳兰跟着丁易辰走后,黑猫和白猫也立即开始行动。 他们将涂强的行李先收拾好,塞进了一个旅行包里。 然后告别涂强出来之后。 他们也回到自己的宿舍收拾行装。 把重要的东西带上,不重要的就扔在屋里,做出一种他们依然在的假象。 外面的胡同里。 丁易辰领着岳兰走到一处岔路口。 他指着前方说:“岳兰姐,你顺着这条路出去,到了前面往右拐。” “走一段路就到了第二个岔路口,往前直走再左转,就到了珊灵他们的住处。” “这一段路出去不容易遇到人,你放心过去。” “丁易辰,那你呢?”岳兰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岳兰立即按照他指明的路线快步跑去。 地宫天梯前。 丁易辰一路顺利地来到了这里。 他见周围没有人,便迅速钻到台阶处,靠着墙边,一步一步探着身体往上走去。 他没敢把兜里的手电筒拿出来打开。 那样极容易被下面地宫里路过的人看见。 他扶着石壁朝上面一级台阶一级台阶走上去。 一直走到当初他和张世超跳下来的那个平台处,他停了下来。 他在犹豫着。 到底应该往左边的出口处走进小木屋? 还是继续朝右边的洞口爬绳索上去? 他想了想。 为了保险起见,他解开腰间的绳索,抓住五爪钩往上一甩,挂得很结实。 他试探了两下,绳索牢牢地挂在了洞口上方。 他抓着绳索,一口气“噌噌噌”地在这石壁上往上爬去。 出了洞口。 空气异常清新,这是地宫里没有的奢侈品。 他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 一股冷风吹来,吹得他汗毛竖起,冷静了下来。 他朝四周看去。 没有人。 他知道,警方的人员就潜伏在这些灌木丛中。 他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并故意大踏步地踩着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知道此时路的两边有无数双潜伏在灌木丛中眼睛,朝他看来。 突然,前方一个人影窜了出来。 “喂!你是什么人?” 那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指着他问道。 丁易辰一眼就认出了他,笑道:“邱阿贵,贵叔,你怎么在这儿?” “哈哈哈!贤侄还记得我?” 邱阿贵哈哈大笑,冲着他抱拳:“贤侄,你都来冒险了,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 “贵叔,这上面是哪位警官负责?”丁易辰问道。 邱阿贵指了指小木屋道:“在那里面。” 丁易辰立马走进去。 这间小木屋里坐着两名警官。 他们见丁易辰进来,便起身问道:“你是丁总?” “是的。”丁易辰点了点头。 “你刚从地宫上来,怎么没有走这边出口?” “我走的外面一处出口。” “什么?这山顶还有另外一处出口?”一名警官好奇地问道。 “对,我从那儿爬上来的。” 丁易辰解释道。 “原来如此,对了丁总,是地宫下面有什么消息吗?” “有,吴穹让我上来找你们。” 一听到是吴穹让他上来找他们,两人便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丁总,你请说!” “丁总,请坐下说。” 两人为他搬了一把折叠椅。 丁易辰坐下后,详细地把吴穹的计划告诉了他们。 并把行动的时间也交代清楚了。 他把吴穹的计划传达清楚之后,便站了起来:“两位警官,咱们三天后见。” 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小木屋。 “丁总,请您等等。”两名警官叫道…… 第1073章 散播消息 丁易辰停了下来。 他们快步走到他身旁。 “丁总,你对这龙虎山比较熟悉,你帮我看看我们在这上面的部署,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说着,那名警官打开了一张手绘的地图。 丁易辰一看。 这张图把龙虎山,以及地宫前后左右方圆几公里的地形,描绘得详尽又清晰。 他心中暗暗佩服绘制这张地图的人。 他接过一支红笔,在图上标注着。 并耐心地告诉丁易辰什么地方埋伏着他们的人,什么地方埋伏了多少人。 这名警官说完之后,问道:“丁总,你觉得我们这么部署合理吗?” “合理,就是有几个地方,我提点建议。”丁易辰道。 “好,你请说。” 两名警官谦逊地说道,并将手中的笔递给他。 丁易辰从他们手上接过红笔,指着中草药种植园的一条小岔路道:“这条岔路上去,就是一个巨大的蛇坑。” “还有另外一处相当隐秘的蛇坑,在这儿,大家一定要注意!” 也就是他和海叔第一次遇到的那个蛇坑。 他用红笔也做了标注。 另外,还顺便标出了几处小蛇坑。 “这些地方请两位警官要特别加以重视。” 丁易辰圈出了这些地方后,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用红笔圈的这些是什么地方?”一名警官问道。 “就是卓然的养蛇坑,里面养着几百上千条吃人的蛇。” 丁易辰解释道。 “养蛇坑什么意思?”一名警官问道。 “就是里面有千百条蛇,并且都是毒蛇,眼镜王蛇之类的。” “请大家一定要小心,不要掉下去了,最好也不要靠近,免得那些蛇群乱窜,不小心就窜出来了。” “明白,这可是一个重要的信息。”两位警官感激道,“多谢丁总提醒!”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咱们三天后见。” “好,三天后见。” “你们在地宫一定要小心谨慎,安全为重。” “多谢!我走了。” 他朝门口的邱阿贵招手,“贵叔,请您跟我走吧!” 陈家森这次会把邱阿贵派来,有他的用意。 “好嘞!” 邱阿贵乐呵呵地走进来。 “贵叔,咱们从这儿走。” 他没有走出小木屋,而是折返到那张小床前。 他蹲下去,伸手在床底下摸到了开关,用力旋转了两圈。 地宫入口处的那道门板慢慢地打开了。 丁易辰从容地走下去,口中说道:“三天后见,请两位警官帮忙把这门板关上!” “放心,我会关的。”一名警官说道。 “贵叔,咱们走!” 丁易辰领着邱阿贵昂首阔步,一级一级台阶往下踏去。 站在入口处看着他们两人一步一步走下去的警官,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转身朝身后的两名警员说道:“快!去把邱阿贵重出江湖的消息扩散出去。” 几分钟后,地宫卓兰的办公室内。 “你们说什么?” 卓然猛地拍了一下办公桌,瞬间站了起来。 “邱阿贵?他不是当年被判了无期徒刑吗?” “而且,当年公审大会那么多人在台下看着,那家伙被押往沙漠种树永远回不来。” “在那种没有人烟的地方,能活下一个星期都费劲,怎么还能回来?还能无罪释放?” 这特么换谁也不会相信啊! 都当他卓然是傻子的吗? 他怒目看着他们三人,“我把你们调到总部这边来,就是让你们这么为我办事的?” “不不,卓总,您先听我们哥仨把话说完嘛。”一人谄媚地笑道。 另外一人解释道:“卓总,邱阿贵不是无罪释放,他是在劳改的时候多次立功,并且是立大功,所以一再减刑。” “对对,听说这老小子去年就已经刑满出出狱了。”第三个人说道。 “去年就放出来了?那为什么你们没有得到消息?” 卓然几乎怒不可遏,“怎么都特么的没有人向老子回报?” “卓总,您别生气。邱阿贵去年出来之后就进了一家隐蔽的医院疗养。” “是是是,所以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去年就出狱了。” “你们这些笨蛋!邱阿贵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吗?”卓总严厉地问道。 “卓总,邱阿贵的行踪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过您放心,我猜想他很快就会到地宫来找您。” “为什么?”卓然眉头一蹙,眼神凶狠,“他会主动来地宫找我?” “对,卓总您不知道,就在刚才我们得知邱阿贵出狱的事之后,我就让人在盗墓界也散播了一个消息。” 站在卓然正对面的人阴阴地笑道。 “什么消息?”卓然目光凌厉。 “我让道上的小弟们散播出去,龙虎山地宫中,墓中有墓。” “如此神奇又玄乎的事,邱阿贵必定不想错过。” “我猜想三天之内他必定会来,到时候您只需要坐在办公室等着,他一定会送上门来。” 旁边一人质疑道:“阿豹兄弟,你这就不厚道了。你把咱们挖掘大墓的消息散播出去,这岂不是出卖了卓总?” “哈哈哈哈!” 卓然手一挥,爽朗地笑道:“不!盗墓界的规矩,有了买卖在圈内传播,绝不可能透露到外界去。” “阿豹他也是好心,是为了让邱阿贵自己找上门来。” 卓然赞赏地看着被他称为阿豹的人。 “否则,邱阿贵狡猾如泥鳅,只要他自己不露面,这个世界上能找到他的人,还真没几个,包括咱们。” 听得卓然这么一说,他眼前的这三名手下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邱阿贵被捕,是他自己故意将行踪透露给了警方。 等于是他自首式暴露位置,然后束手就擒。 至于他为什么要让警方将自己抓进去,至今无人知晓。 那位自称散播消息的人进一步道:“卓总,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商量一下,等邱阿贵到了,咱们施工组该如何进行?” “有道理!只要邱阿贵出现在我办公室,那么我就给你记一大功!” 卓然豪爽地把手一扬。 “谢谢卓总!” 卓然指着旁边站着的几名手下道:“你们先去干活,龙虎豹三人留下。” “是,卓总!” 其余人默默地出去了。 留下的三人站在原地低着头,等候卓然发话。 卓总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踱了几步。 他转头看向他们:“只要邱阿贵到了,咱们的施工进展就事半功倍了。” 到时候什么花岗岩挡路,什么隧道坍塌,这些都不存在。 谁不知道,邱阿贵是南城的盗墓鼻祖,就没有他盗不开的墓。 卓然洋洋得意地走到沙发上坐下。 朝他们一招手:“你们三人也过来坐吧,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应对邱阿贵的到来,如何留住他。” 当初盗“地宫”这座墓的时候。 卓然不是没有想过请邱阿贵来做军师。 只是当时,邱阿贵就已经劳改去了…… 第1074章 重出江湖 所以,当初盗这座地宫的时候。 卓然完全是凭借着现代先进的挖掘知识,和他自己对古代墓葬的了解,强行打开了地宫的入口。 而眼下,他们所挖掘的隔壁那座大墓。 与“地宫”这座墓不是同一朝代的墓葬。 不仅墓葬规格不一样,墓穴的设计方式也不相同。 用工用料方面更是异常坚固。 并且,在设计上还透着一丝诡异和神秘。 无论从哪个角度下手施工,都不顺利。 但是,传闻只要有邱阿贵在。 多么难的墓穴,多么坚固的陵寝,在邱阿贵的手下都易如反掌。 卓然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三人。 这三个人,曾经是一些小帮派的小头目。 因为臭气相投,结成异姓兄弟,自吹是“桃园三结义”。 他们号称“龙虎豹”。 老大叫阿龙,老二叫阿虎,老三叫阿豹。 这三人为人处事心狠手辣,不顾情面。 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缺点:爱财如命,见利忘义。 前两年他们投靠卓然之后,便专门替卓然跑码头。 为卓家出谋划策损人不利己,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两天,冷剑飞的失踪令卓然大发雷霆。 一边暗中寻找冷剑飞同时,卓然便把这三人给调到地宫来了。 加上卓然对黑猫白猫的忌惮和防备,更加需要有这么三个做事不留情面的人,来替他干些脏活。 并且好监视黑猫喝白猫,及管理整个地宫的大小事务。 三人见卓然盯着自己一言不发。 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阿虎献策道:“卓总,邱阿贵这个人,他只认利益。您只要许给他的利益够大,我敢保证他一定会留下来。” “就这么简单?”卓然一挑眉问道。 要利益好说啊,他卓然多得是别人想要而又得不到的利益。 比如钱,比如权。 “是的,就这么简单。” “卓总,您想啊,他一个盗墓出身的人,盗墓图的是什么?” “当然是谋财!这样的人,不图利益图什么?” 阿龙说得唾沫横飞。 卓然点点头:“有道理,那你们三个倒是说说看,我要许给她什么样的利益,才能将他留住?” 并使得他为咱们鞍前马后,尽心尽力? 这是卓然收人的一贯作风。 “卓总,他刚放出来,没有家。您在市区那么多的房产,随便给他一套。” “然后再许他,只要掘开隔壁那座大墓,好的宝贝,让他先挑,他要多少便挑多少,他保证会动心。” 阿虎凑上前挤眉弄眼地说道。 “让他先挑?他想要多少给多少?嗯?”卓然面色一沉。 阿虎连忙解释道:“卓总,您在南城是什么样的地位?您卓家在南部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邱阿贵,真的敢想要什么挑什么?想要多少拿多少?” 卓然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个阿虎的用意。 放开口子,让那邱阿贵觉得自己得到了他卓然的重视。 这种情况下,邱阿贵自己心里会有数,绝不敢贪心过大。 反而会更加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阿豹也在旁附和道:“卓总,我觉得龙哥和虎哥说的非常有道理。要拿下邱阿贵,的确很简单,就是一个字:利。” “好!阿龙,你现在就去给马思题打个电话,让他准备好市中心一套房和一个铺子,等着过户给邱阿贵!” 卓然站起身,朝办公桌大步走去。 此时。 正与丁易辰走向地宫深处的邱阿贵,做梦都没有想到。 他人还没有进入地宫。 卓然就已经得到了他要重出江湖的消息。 两人摸着黑,蹒跚地在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下走,边走边试探。 终于。 不知道在走了多少级台阶之后,他们看到了深处有一扇门。 门内透着昏暗的光。 丁易辰低声道:“阿贵叔,咱们快到了。” “终于到了?” “是,你看,底下那个门就是进入地宫的大门,透出来的那些光,就是地宫的路灯。” “路灯?死人住的地方还有路灯?” “阿贵叔你不知道,这些路灯不是古代的,是这个姓卓的盗完墓后把地宫玩出了花样,装修成了一座豪华的宫殿。 不对,是一座豪华的办公之地,成了他面向全球干着违法勾当的总部。 里面装修之豪华,你一定会怀疑自己进来的不是地宫,不是一座坟墓,而是一座活人的宫殿。” “他娘的,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还有活人喜欢住在死人墓中的?” 邱阿贵对自己很快就要面对的这个任务,有了更加浓厚的兴趣。 他一生追求刺激,追求冒险,追求那种极致的心跳。 还真就没有遇到过丁易辰口中的这么一个人。 并且是警方动用这么多警力,连道上大佬陈家森都动用这么多手下,来铲除的一个年轻人。 “易辰贤侄,这么说来,这个姓卓的,的确是不简单。” “阿贵叔是不是有一种后生可畏的感觉?”丁易辰笑道。 “对对,可畏可畏。只是,这种后生不要也罢。” 邱阿贵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丁易辰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一个盗墓老贼,居然能说出这么正义的话。 “易辰贤侄,趁着这里黑漆漆的没人,咱们能不能坐下来歇会儿?我的腿脚吃不消了。” 邱阿贵颤抖着双腿,低声道。 扶着他的丁易辰也感觉到了,这大叔这么些年不是在沙漠种树吗? 干体力活的人,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下台阶双腿会抖成这样。 他只好扶着邱阿贵,道:“阿贵叔,那咱们就坐下歇会儿吧。” 两人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同时也不忘警惕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阿贵叔,你这些年在沙漠是如何过来的?” 丁易辰免不了好奇地问道。 “我不瞒贤侄说,我是一个罪犯,像古代那样发配到苦寒之地,本是应该的。 但是,你别看政府把我们发配去沙漠种树,条件并不艰苦,我们有吃有住。 住的地方有暖气,遮风挡雨,条件很好。吃的伙食也不错,只是白天出去种树,风沙大了些。 那咱们农民有哪个不经历风沙的,是吧?有些人还没有我们吃得好。” 邱阿贵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还呈现出自豪的神色。 “我庆幸自己这些年去沙漠种树,你知道吗?我可是抓了特务的。” “你抓过特务?”他惊讶道…… 第1075章 他立过功 丁易辰知道他立了大功减刑,并且是减刑多次。 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大功。 邱阿贵说道:“有一次,我一个人在种树,就看见一个人影,偷偷摸摸地拿着一些测量仪器,鬼鬼祟祟的。 我一看他就不像自己人,就泼过去把他摁倒,扭送回了我们驻地,交给了边防的哨兵。 后来上面一查,此人是个特务,外国间谍,来测绘咱们国家的土壤和气候的。而且,据说此人可是个大间谍。” 黑暗中。 丁易辰轻轻拍了拍邱阿贵的肩膀。 “行啊叔,这可真的是立大功啊!” “可不是嘛,后来我还抓过逃犯。” “是嘛?”丁易辰忍不住扑哧一笑。 一个劳改犯抓逃犯,怎么听都觉得像个幽默。 “真的,这也帮我减刑了一次。还有一次,就是去年,我抓到了破坏沙漠植被的特务。 我国几代人历经艰辛种植起来的植被,竟然有人去破坏,被我发现了,当场把他摁住。 这件大功直接让我减刑到刑满释放,然后我就回来了,嘿嘿……” 邱阿贵说完,咧嘴一笑。 黑暗中的丁易辰都能感觉到,他那满口的大白牙似乎闪着光。 “所以阿贵叔从罪犯到立功,也算是洗心革面脱胎换骨了,你的这些功劳,将来必定造福于你的子孙。” 邱阿贵嘿嘿一笑:“我儿子很有出息,不像我,是个贼。” 他知道丁易辰说的造福子孙指的是什么。 像他这样有着刑事犯罪记录的人,的确会影响儿孙的前程。 但是他三次立大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这是英雄啊! 儿孙也将因他的大功前程不受阻碍。 两人窃窃私语完,丁易辰觉得休息够了,便起身扶着他。 “阿贵叔,咱们得下去了。” “好,我这腿呀,你让我在沙漠里踩着沙子艰难走我都不累,但是这么直直的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不知道怎么的,我的膝盖骨疼痛得很。” 丁易辰能理解,毕竟上了年纪。 年轻人走这种台阶,双腿也得发个软,更何况他们也都中老年人了。 两人相互扶持,终于到达了地宫底部。 站在这扇门中间,丁易辰探出头去往里面看。 灯光昏暗,不见人影。 他放心了,转头对邱阿贵道:“阿贵叔,你的腿能行吗?” “放心,这回不抖了,走平路我是不输给你的。” “那行,一会儿咱们得快走,你要跟着我,并且还不能发出声音。” 也就是说,脚步要轻,步子要快。 邱阿贵懂的。 盗墓贼这种草上飞的本事没有,当年怎么在死人墓里混? 丁易辰帮他整了整背后的包,转身迈开大步就走。 邱阿贵也立即跟上。 两人在一条条胡同里穿梭,直接进了地牢。 “这里是?”邱阿贵问道。 陈煜局长和陈家森交代过,他到了地宫后,就直接去找警方的负责人吴穹。 或者,可以先找丁易辰。 这丁易辰已经见到了,具体的安排还得看吴穹。 并且,他接下来的行动就由吴穹为他安排。 两人一走进地牢,里面静悄悄的,迎面阵阵寒意袭来。 邱阿贵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每次盗墓他都这种体会,古墓是阴寒之地,里面阴气极重。 进入这种地方人会莫名其妙地感到发冷、打哆嗦。 真是钱不好挣啊! “看来那五十名兄弟是去为卓然上工去了。” 丁易辰领着他走进其中的一间宿舍。 他将桌子下的椅子拉出来,说道:“阿贵叔,你先坐下歇会儿,他们一会儿就来了。” “他们是谁?” 邱阿贵并不知道这里是谁住的地方。 “他们就是陈局长的人和陈家森的人。当然,咱们主要要见的是吴队长。” “吴队长?”邱阿贵问道。 丁易辰解释道:“就是陈局长说的吴穹。” “原来是他。”邱阿贵明白了。 “怎么?阿贵叔你认识他?” “不认识,只是陈局长说让我到了地宫之后,一切听从吴穹的安排。” 丁易辰连忙道:“没错,接下去的行动我们都听吴队长的。” 正当两人聊得欢快的时候。 听见了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这边传来。 丁易辰知道是他们来了。 邱阿贵也站起身,两人站到门口。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昂首挺胸地朝他们走来。 看着二人,虽然他们觉得惊讶,也好奇。 但是却也没有人停下来问他们。 而是一个个走进各自的宿舍。 等到又有一群人走来时,有人看着丁易辰和邱阿贵问道:“你们二人找谁?” 丁易辰微笑着回答:“我们来找你们的吴穹队长,请问他来了吗?” “哦,你找我们吴队长?我们吴队长回他自己宿舍去了。”那人问道。 “回他自己的宿舍去了?” 丁易辰又问:“我们找吴队长有事,请问他什么时候会过来呢?” “那你们再等会儿吧,他那边完成事情就会过来的。” 丁易辰和邱阿贵相视一笑,坐在椅子上等着。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吴穹匆匆走来,准备和众位队员们交换意见。 见丁易辰和一位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他的样子。 他连忙大步走过来,伸出手握住了丁易辰的双手道:“易辰,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们也才刚到一刻。”丁易辰回答。 “吴穹,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等他说完,吴穹看向旁边的邱阿贵道,“让我猜一下。” “想必这位就是,我们陈煜局长和陈家森先生提到的邱阿贵了吧?” “没错,他就是邱阿贵。”丁易辰回答道。 吴穹转头握住邱阿贵的手说:“欢迎你,久仰大名,你是英雄。” 短短的一句话,令邱阿贵破防了。 他眼含热泪,激动得声调都有些颤抖:“谢谢你,吴队长,谢谢你!” 他一个盗墓贼,一个劳改犯,一个刑满释放犯。 被吴穹这个吃公家饭的人如此认可和赞誉,着实令他激动不已。 他有些庆幸自己抓过间谍,抓过罪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否则,他这辈子都听不到有人对自己的认可。 这辈子“立功”二字与他都不可能沾边。 原来,做好人是如此的美好。 扬眉吐气不说,腰杆子都特别硬。 他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吴队长您过奖了。” “实话实说,你的确是大英雄,我们都听说了,否则……” 吴穹突然收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1076章 等候吴穹 邱阿贵自然明白起来。 丁易辰也听懂了吴穹后面半句就是“否则你也不可能减刑提前释放”。 好在他没有说出来,不然邱阿贵情何以堪? 他连忙转移话题:“二位请到这边来坐。” 吴穹抬手示意两名队员,将椅子搬到外面空旷的地方,三人坐下。 吴穹说:“我刚从施工地,也就是卓然盗墓挖盗洞的地方过来,得知了一件事。” “什么事?”丁易辰和邱阿贵问。 “卓然正命人在南城四处寻找邱阿贵同志。” “他们找我?”邱阿贵惊讶地问。 随即又笑道:“老子已经找上门来了,一会儿就去会会他。” “不,邱阿贵同志,你先不着急。他刚得知你要重出江湖的消息,便立即派人寻找。让他先找着,你明天再去找他。” 吴穹抬手阻拦道。 “好。” 邱阿贵也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若是自己此时冲动去找他。 以卓然的多疑性格,他一定会奇怪。 自己这才刚得到邱阿贵的消息,他就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地盘上。 看来,不仅是有备而来,还是背后有人撑腰,受人指使而来。 这么一来。 卓然对邱阿贵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 对接下来邱阿贵所要做的事也就阻力很大,甚至根本就行不通。 吴穹伸手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并朝站在一旁的有名队员吩咐道:“去宿舍里把我的手电筒拿来。” 队员应声跑进宿舍。 不一会儿,他拿着手电筒走出来。“吴队长,给您。” 吴穹接过手电筒,打开照着手中的纸。 “邱阿贵同志,你看,这是地宫的地图。” 他用手比画着给邱阿贵看。丁易辰与邱阿贵看得极其认真。 “咱们现在是在这个位置,这里是地牢,这几间是临时搭建出来的宿舍。 明天一早,你就从咱们这走出去,沿着这条走廊,然后再找到这条走廊,一直往前走,这边拐弯过来再找。 这里是卓然的住处,这一间是卓然的办公室。在这片区域,不管是哪一间都能找到卓然。” “好,我明白了。”邱阿贵连声道。 拿手电筒出来的那名队员站在一旁听了,不解地问道: “队长,既然卓然在找邱阿贵,那为什么不让邱阿贵在南城等候,等着卓然去找他呢? 却要到这儿来,如果他从这里找到了卓然,卓然会惊讶他为何会出现在地宫,那咱们这不岂不是露馅了?” “哈哈哈!好啊!”吴穹笑道。 “你分析的很正确,只不过,咱们这位邱阿贵同志,他非比常人。 他若是出现在地宫内,卓然会更相信他有真本事。 无论怎样的地牢,他都能轻易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那名队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吴穹冲着这名队员笑了笑,又看向邱阿贵:“阿贵同志,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记下了。” “好,那我收起来。” 吴穹将纸折叠好,又塞回了上衣兜。 “你知道见到卓然之后该怎么说吗?” “简单。” 邱阿贵笑道,“我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是否在找我,然后问他找我的目的,接着就跟他谈条件。” “聪明!就是这么办。”吴穹竖起了大拇指。 “而且你和他谈条件,一定要注意把握分寸,条件多提一些,提高一些。 条件提得越高,卓然越不会怀疑你。因为你邱阿贵盗墓就是为了个利字,无利可图,谁愿意冒险?” “我明白了。”邱阿贵说道。 吴穹站起身说:“你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吴队长过奖了!我聪明,那也是咱们的政府教育得当。” 劳动改造这些年。 他心底的贪婪和那份恶,早已经被法律这把正义之剑给驱散。 “明天我见到卓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请吴队长和易辰贤侄放心。” 丁易辰也紧紧地握住了邱阿贵的手。 “阿贵叔,若是有什么危险,请一定想办法将消息传过来。” 说完,他看向吴穹,“还有,我想申请保护阿贵叔,可以吗?” “易辰贤侄,你保护我?” 邱阿贵听得愣住了。 曾几何时,他邱阿贵要人保护过? 如今这文质彬彬的后辈说要保护自己,这让身手不凡的他当真要羞煞死。 “易辰,邱阿贵他……不要人保护。” 吴穹委婉地暗示道。 丁易辰并不懂,继续说道:“吴穹你放心,我绝不会坏事儿。” 吴穹看向邱阿贵。 邱阿贵看到了,这是一双求助的眼神。 他当即说道:“易辰贤侄,我只是找卓然那小子谈生意,不会有危险。” “阿贵叔……” “你信不信那姓卓的小子见到我之后,巴结讨好我都来不及?” “这……”丁易辰似乎明白了。 他邱阿贵是何许人也? 盗墓世家,有着祖传绝学,单打独斗也好,围殴他也好,他都有本事脱身。 再说了,正如邱阿贵自己说的一样。 他说能让卓然巴结讨好他,丁易辰信。 卓然这个盗墓小贼,在邱阿贵这个盗墓老贼面前,那就是个孙子。 “阿贵叔,抱歉!我、我是担心你的安全才……” “贤侄,我相信你的话,更相信你的能力。”邱阿贵一口一个贤侄。 丁易辰无论多么纳闷儿,都没有问出口这是为什么。 想过去应该是来自陈家森那儿算起的辈分吧。 “易辰,你如果悄悄跟着邱阿贵,一不小心很容易被卓然察觉,那你的处境会很危险。”吴穹担心道。 他也觉得,有个人暗中保护邱阿贵更好。 “无论多危险我都不怕,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阿贵叔一个人陷入危险之境?” 吴穹见丁易辰执意如此,无奈地叹道:“好吧,我答应你。” “太好了!” 见吴穹答应了,丁易辰乐得跟个孩子似的。 三个人又谈了一会儿。 吴穹便起身对着丁易辰说道:“易辰,你先回去,邱阿贵今天就住在这儿了,明天一早我会安排他去找卓然。” “接下来的事,咱们就和邱阿贵同志装作不认识。” “我明白。”邱阿贵只能点头。 丁易辰和邱阿贵道别,然后匆匆走了。 回到秦珊灵等人的住处。 一进门,就看见柳大海和张世超已经在屋里。 他连忙走到沙发上坐下,问道:“海叔、世超,你们今天检查得怎样?” 第1077章 去见卓然 “嗯,那些炸药完全在咱们的掌控之内。” 柳大海高兴地汇报。 张世超也点头到:“丁总,您放心,我和海叔出马,一个顶俩。” “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人。” 秦珊灵在旁笑得合不拢嘴。 张世超摸着后脑勺:“反正就是这意思呗。” 丁易辰表情严肃,他知道此时是黎明前的黑暗,万事不可轻率。 几个人互相交换了意见,交流了一下今天的情况,大家心里都有个数。 第二天。 邱阿贵按照吴穹的交代,独自一人离开了地牢。 他朝着脑海中记下的路线一直往前走去。 虽然是绕来绕去,但是一点也难不倒他这位盗墓高手。 一路上。 他展开了自己的毕生绝学——轻功,在胡同里窜来窜去。 如蜻蜓点水般,很快就来到了卓然的住处前面。 他发现旁边有人,一点也不心虚,更不紧张,而是大大方方地走过去。 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自己,他还用力地干咳一声。 有人朝他投过来目光,皱着眉头看他。 大概是在辨认此人,是地宫的老人还是刚来的新人。 他见大家的反应并不警惕,便知道卓然的手下也很自大。 并且迷之自信,觉得地宫坚如堡垒,没有人能够随便进来。 他走上前问道:“请问这位兄弟,你们的卓然,卓总在哪里?” 他不问倒好,还能浑水摸鱼,被人误会为也是地宫的一员。 他这么一问,几个人便警觉起来。 这是外人了,或者说是刚溜进来的外人。 很快,他便被四五个人团团围住。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来做什么?” 一连串的发问,问得邱阿贵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问题才好。 他假装着急道:“你们别管我从哪来的,你们现在就告诉我卓然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放肆!我们卓总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有人指着他斥责道。 邱阿贵呵呵一声笑道:“我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有人的名字不是让人叫的。” 这几个人有些恼羞成怒。 一个个抡起拳头,甚至有人说要叫狗过来。 邱阿贵连连摆手:“你们可别叫狗,老子生平最怕狗了。” 这话自然只是说说而已。 他,邱阿贵,一个盗墓贼,怕过什么? 几个人见到他这副模样,都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在笑什么?”突然有人斥责道。 大家立即停止笑声。 邱阿贵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两个板着脸,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人,朝他们走来。 这一看就是管理层。 但邱阿贵一点也不心虚,等着他们来问自己。 那两人站在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什么人?新来的?” 这两人正是黑猫和白猫。 邱阿贵不认识他们,回答道:“你说的我算是新来的,但我不是属于你们的人,我是来找卓然的,请问他在哪里?” 黑猫和白猫由于已经打算投案自首。 并且和丁易辰他们谈妥了合作,也知道地宫如今既有警方的人也有陈家森的人。 所以,对于这突然出现的人,他并不觉得惊讶。 “你要找我们卓总?找他做什么事?我们可以替你转达。” 邱阿贵是个比猴子还精的人。 他从黑猫和白猫的表情中看出,这两个人一定是在这个地方说话有分量的人。 并且,这两人对自己没有敌意。 只是他还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便微笑着对二人说道:“二位,我要亲自面见你们卓总,能帮忙指个道儿吗?” 黑猫和白猫对视一眼,交换了眼色,黑猫微微点头。 白猫面无表情地说道:“可以,你跟我来。” 邱阿贵兴奋地跳起来。 他身形本就瘦小,这么一跳竟更像一只猴子。 惹得旁边的人捂着嘴笑。 邱阿贵瞪他们一眼,说道:“别笑,一会儿你们的卓总会把我奉为他的座上宾。那就等奉了再说,看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小心我告你们的状。” 被他如此威胁一番。 那几个捂着嘴的人,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一个个都沉着一张脸,仿佛随时要哭出来似的。 黑猫和白猫看向邱阿贵:“你不是要见我们卓总吗?跟我们来。” 两人领着邱阿贵来到卓然办公室门前。 地宫里的时光过得缓慢,卓然经常是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白猫上前敲了敲门,便听见里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进来!” 白猫推开门。 只见卓然敞开着上衣,正坐在沙发上。 看他头发有些乱,可见他也刚醒。 卓然看着进来的三个人,没好气地问道:“这一大早的,是有什么事吗?” 黑猫和白猫只得介绍邱阿贵:“卓总,此人在外面大呼小叫,说要见你。” 邱阿贵一听,问道:“你就是卓总,卓然?” “大胆!我们卓总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黑猫训斥道。 邱阿贵嘿嘿一笑,指着卓然道:“别说我叫他名字了,一会儿我让他叫我叔他都得改口,你们信不信?” 黑猫和白猫大惊失色,生怕卓然动怒会迁怒于他们。 但是没想到,卓然不仅没有动怒,还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个胡说八道的人。 看来,卓总是当这人是个神经病吧。 两人心中有些后悔带他进来,一会儿要是此人再出言不逊,卓然发怒起来势必会连累他们两人。 黑猫正想呵斥邱阿贵的时候,却听得卓然语气平静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他问这话时,眼睛是看着邱阿贵的。 邱阿贵像猴子似的越过去,不请自坐,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卓然突然微微皱了皱眉,沉住气,没有发火。 白猫连忙道:“卓总,此人在外面说要见您,人也带到了,我们还有工作要去安排,那我们就……” 卓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人带到了,你们可以走了,忙你们的去吧。” “是,卓总。” 两人仿佛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们生怕又会被卓然叫住,连忙大步走出办公室。 “把门关上!”卓然的声音传来。 两人立即又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便迅速离开。 办公室里。 卓然的目光阴沉地盯着邱阿贵,仿佛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答案。 邱阿贵坐在他的对面,也在打量着他。 两人就这么互视着。 好一会儿。 还是卓然先开了口:“说吧,现在没有人,你找我有什么事?” 第1078章 来助他的 “卓总,你好啊!” 邱阿贵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他张开两只手臂搭在沙发的靠背上,翘着二郎腿,侧着脸,眼睛斜视着卓然。 一副桀骜不驯、瞧不起人的架势。 卓然几时受过这种态度? 又有什么人敢在他面前摆这么大个的谱? 当下心中一股火苗子蹿了起来,沉声道:“你谁啊?” “我是谁?卓总竟然没有猜到。” 邱阿贵笑得脸上满是梯田,一层一层的。 卓然的脸,顿时僵了僵。 一双如鹰隼般犀利的眼睛,直视着对方。 “怎么,不敢说出我的名字,还是没有猜到?” 邱阿贵哈哈大笑。 “放眼整个江湖,有谁能够在卓总防范森严的地宫里如入无人之境?” “你、你是邱阿贵?” 卓然惊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自己还派人在南城市区,查找眼前这个土不拉几的男人。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进了自己的地盘。 他不由得惊得一身冷汗。 这特么要是自己仇家……后果不堪设想啊! “哈哈哈!你总算猜对了。”邱阿贵拍手乐了。 “没错!鄙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邱名阿贵。过去我的职业是盗墓、种树,如今的职业尚无。” 卓然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沉不住气过,也从来没有如此出糗过。 “原来是邱前辈到了,晚辈失迎!失敬了!” “哈哈哈,好说。” “邱前辈,你来找我有事儿?”卓然明知故问。 “当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如今我的职业尚无,想来卓总门前讨口饭吃,不知卓总是否会吝惜一碗饭呢?” 卓然顿时激动起来:“您果真是邱阿贵?” “我都已经进来了,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一个邱阿贵,劳改释放犯,有什么好冒充的?” “您还真是邱前辈,欢迎欢迎啊!” 卓然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感觉自己的曙光就在前头了。 “邱前辈,您,真的来助我?”他试探道。 “自然,你看看我现在连职业都没有,没有工作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就没有饭吃,我来投靠你。” “邱前辈没有开玩笑?” “不然呢?我辛苦爬山上来找你做甚?” “是是,都怪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前辈您多见谅。”卓然连连讨好地陪笑着。 “罢了,看着卓总前面不认识我,也没有猜错是谁的份上,无知者无罪,我就不怪你了。” 邱阿贵抖着一条腿说道。 卓然连忙为他倒了一杯茶:“邱前辈,请喝茶。” “嗯,这还像话。”邱阿贵接过茶,“你这里果然让人看着舒适啊。” 他一边喝着茶,一边四下里瞄。 卓然也冷眼瞄着正在喝茶的邱阿贵,心里却翻腾起来。 “你个老不死的,若不是老子还需要用到你,就你这个劳改犯,老子扔你到蛇坑喂蛇。” “卓总,可否带我在你这地宫里参观参观呀?” “可以可以,只要前辈想看,晚辈就领您去看看。” “那感情好,说来不怕您笑话,我前半辈子都在盗墓,大墓小墓,陵寝地宫,就没有我没盗过的墓。 但是像卓总这里这么将死人墓,装修成给活人住的,老朽我还是头一次见,好奇之下就想参观参观。” “可以,晚辈荣幸之至。邱前辈,您请!” 卓然立即起身。 邱阿贵若是不提出来,他也打算邀请邱阿贵参观他的地宫。 一是让他知道地宫之大;二是要告诉他,眼下正在挖的另一座墓将会比这座地宫更大。 想过去这糟老头子,这辈子都没有挖过这么大的墓。 他得拿这件事对这盗墓老贼进行一番威吓。 邱阿贵是何许人? 他能看不穿卓然这小子心里想些什么? “那就先到你盗墓的地方去看看吧。” 邱阿贵抢先走到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说道。 卓然见他反客为主,心下恼怒,但也不能发作。 毕竟自己有求于他。 就算不求他,他也想让这老不死的看一看施工的地方。 然后请他指点指点,到底为何挖了这么久都没有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都几个月了,至今还没有将那墓门打开。 是自己挖错了方向? 还是火候不够? 又或者是人手不足? 只要问题找出来,他立马就可以去解决问题。 卓然领着他朝隧道走去。 此时,隧道里的工人正坐在隧道口休息。 有靠在墙上的,有半躺着的,有蹲着的,有站着的。 有人在抽烟,有人蹲在地上耍牌。 一个个满身尘土,双手都是泥巴。 见卓然来了。 有人低声提醒道:“都起来干活,卓总来了。” 没有一个人反应,刚才是什么模样,此时还是什么模样。 卓然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话。 尽管心中不痛快,但当着邱阿贵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况且,此行过来有重要的事。 他连黑猫白猫都不叫过来,只朝身后的一名手下招了招手:“快去叫阿龙来。” 不一会儿。 阿龙来了:“卓总,您叫我?” 他恭敬地走到卓然面前问道。 卓然抬手朝邱阿贵示意道:“阿龙,这位是邱前辈,盗墓界的老祖宗。” “今后,邱前辈就是咱们总部的顾问,他提出的要求,谁都不许拒绝。你们吩咐下去,好好配合邱前辈。” “是,明白了。”阿龙应道。 随后立即抱拳冲着邱阿贵行礼:“邱前辈,幸会。欢迎您加入我们!” “好说好说。” 邱阿贵摆了摆手,一副很不屑的样子。 并且还相当高冷地扬着下巴。 在他看来,自己的这副态度就是高人的气场。 毕竟自己是业界前辈嘛,气势摆足了才能震慑人心。 卓然毕恭毕敬道:“邱前辈,您帮忙看看,我这么挖隧道是否有问题?” “还有,您再看看这周围,是否有捷径能够打通到隔壁的大墓去?” 邱阿贵捻了捻下巴上压根儿就没有长起来的胡子。 然后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好,我这就给你看看。” 说着,他将后背的衣服往上掀了掀,反手从后背的裤腰上取出一个罗盘。 然后对着隧道,弓着腰,迈着七星大步。 口中默默地念念有词,谁也不知道他在念什么,只看到他的嘴皮子动得急。 不一会儿。 他收起罗盘,站在露出的花岗岩石壁前,满脸为难地唉声叹气。 卓然立刻走过去:“邱前辈,怎样了?” 第1079章 想找捷径 邱阿贵边摇头边叹息。 “哎呀呀,路倒是没有挖错,这家人的墓穴呀,相当庞大。” “一般人谁用得起这么厚,这么完整的花岗岩?这是大户人家啊!” 卓然心中腹诽,废话,这还用说吗? 山顶那么大一个宝顶的墓,能是小户人家的墓吗? “哎呀呀,这花岗岩真不错,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这么大块的花岗岩啊。啧啧啧……” 邱阿贵边摸着石壁,边啧啧有声。 卓然急了,追问道:“邱前辈,既然您说咱们路径没有错,那遇上这么大块的花岗岩,该如何做呢?” “如何做?”邱阿贵皱起了眉头,“开炮啊,你弄不到炸药啊?” 邱阿贵一副鄙夷的神色。 卓然愣了愣,这讲了跟没讲似的。 他连忙解释道:“邱前辈,您看这爆炸的痕迹,我们只要挖一小段露出花岗岩,就开炮,但每次都会塌方,死伤多少工人啊。 所以好像这开炮也不行啊,您再帮好好瞧瞧,有没有能够打通这花岗岩的法子?” “行,我就再好好给你瞅瞅。” 他又双手端着罗盘,弯着腰,对着地、对着墙、对着石壁、对着天。 甚至是对着人,嘴皮子碰得很快,就差没有喊“天灵灵地灵灵”了。 嘴里完全没有发出声音,谁也不知道他念的什么。 周围的人都紧张地看着。 当然,那些横七竖八躺着休息的工人——有警方的人,有陈家森的手下。 他们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看着卓然。 虽然这些人不认识邱阿贵,更不知道邱阿贵是谁派来的。 可是见他这副江湖骗子的模样,都觉得挺解气的。 卓然这个大骗子。 竟然会被这么一个看着挺猥琐的中年男人欺骗,谁不觉得痛快? “卓总,你过来一下!”邱阿贵朝他招手道。 卓然听到他在喊自己,知道他有了发现。 立即大步走过去,问道:“邱前辈,您发现什么了?” 邱阿贵指着隧道两边的石壁道:“卓总,这条隧道要停工。” 卓然一听,大惊…… “邱前辈,您能不能再仔细瞧瞧?” 卓然有些急切地说,“咱们这隧道已经打进来十几米深,开炮都开了多少次,架下来的石头都有好几吨了。” 这要是重新再找地方开挖,不仅费时也费工啊。 卓然自然是希望邱阿贵能帮他找到捷径。 他也知道这边该放弃还是得放弃,可是心中不甘。 最圆满的方法就是,能够在这条隧道里找到一条捷径,那就两全其美了。 邱阿贵双手端着罗盘,又像模像样地到处比了比。 最后,他走到卓然面前,摇头叹气道: “卓总,无论是注意安全,还是出于玄学的方面考虑,我都建议您,这隧道不能再挖了。” “为什么?”卓然不解地问。 “我不知道卓总干这行有多久,是否真的专业?” 邱阿贵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如果是的话,那就听我一句劝,别问为什么,把这隧道封上,咱们重新找个地方开挖。” 卓然愣住了:“您说别问原因,可我还是希望您能提示一下。” 邱阿贵看着卓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儿,便说道: “那这么说吧,卓总不是说过挖这隧道时不时塌方,时不时有人员伤亡吗?” “是,许多次了。” “这都是因为咱们在挖这条隧道的时候,动到不该动的东西。如果再执意强行挖下去,到时候恐怕灾难更大。” “原来是这样。”卓然喃喃道。 玄学说不信他也信,毕竟吃了盗墓这碗饭。 这玩意儿你得信。 可是他的心里真的是不甘。 挖了这么久,填了那么多条人命…… 算了,邱阿贵毕竟是这行的前辈,他说不能挖那就是不能挖。 说来说去,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庆幸。 庆幸邱阿贵来了,否则还将继续盲目挖下去。 “邱前辈,那您看,能否找出一条捷径?挖起来容易一些,能够抢一些时间回来。”卓然满怀希望地问道。 “有。” 邱阿贵非常利索地说了一个字。 听得卓然心花怒放,“真有啊?” “自然有,我是谁?我能骗你吗?” 邱阿贵正色的这一神情,更是把卓然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信您,我信。”卓然连忙说道。 “好,你信了,那就好!” 邱阿贵将罗盘收起,一只手将衣服掀起,另一只手将罗盘插进了裤腰带。 “走吧,咱们出去看看。”邱阿贵说道。 “您的意思,咱们还得从外面挖?那不然呢?”卓然疑惑地问道。 “你这座地宫,当初开挖的时候不也是从宝顶开始的嘛,否则你如何找到入口处的。”邱阿贵说道。 卓然有些尴尬地回答道:“我那是强行将路口炸开了,这一手还是孙殿英教的,跟炸东陵的手法一样。” 邱阿贵鄙夷地说道:“行了,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手法。等咱们找到了地宫入口,我教你光明正大地埋炸药,光明正大地将入口处炸开。” 您教我埋炸药?“” 卓然有些无语,但邱阿贵没有回应。 卓然心中嘀咕:“老不死的,不还是用炸药炸入口处吗? 这还用你教,说的那么一套一套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要不是盗墓这玩意儿太邪性了,加上时间紧迫。 他哪能容忍一个劳改释放犯,在自己眼前指手画脚? 邱阿贵又装模作样地用罗盘在隧道外摆弄了一番。 最后还是摇头说道:“卓总,你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一定帮你找到最合适的地方。” 卓然一听,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心中欢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还是得前辈出马,您需要多少人手,您尽管和我说。” “不需要,我现在只需要你派一个人给我领着,我上地宫参观一遍。” 邱阿贵摇着头说道。 卓然立刻狗腿道:“邱前辈,我正巧今天也没事,我陪着您参观。” “不不不,不必。” 邱阿贵连连摆手拒绝。 “你是大老板,总有事要忙,你忙你的,我不能影响你,我也就随手看看而已,看完我就开始工作。” 他这么一说,正合卓然的心意。 他也不想陪着老不死的到处逛,没那闲心也没那功夫。 于是他指着阿龙道:“你陪邱前辈逛吧,除了地牢,没什么可逛,其他地方,你全带邱前辈逛个遍。” 阿龙讨好道:“卓总,咱们地宫太大了,要不我弄个三轮车来载邱前辈逛一圈。” 邱阿贵一听,连忙说道:“好好好,这感情好,我这腿脚正好也不利索。” 这么大的地方,要是走路,他这老腿也受不了。 于是,他跟着阿龙朝卓然挥手:“卓总,你回去工作吧,我去逛了。” 阿龙很快找了一辆三轮车,拍了拍后座:“邱前辈,请上吧。” 邱阿贵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还挺舒适的。 看着这样子,应该是工人自己手工焊的。 椅子坐垫搞得挺软,屁股凳子坐着也很舒服。 阿龙载着他在地宫里兜兜转转,四处看。 每看到一处便停下来,向邱阿贵介绍这是什么区域,这是哪个部门。 直看的邱阿贵心中感叹不已:“这小子,难怪传言他卓家富可敌国,果然是。” 哪有人把一座死人墓,花这么多的金钱下来装修…… 第1080章 墓中有墓 但现实,却狠狠地敲了邱阿贵一记脑袋。 还真有人这么干,眼前这位就是。 他一个钻了大半辈子墓穴的人。 第一次发现:盗空的墓穴,竟然还能这么用。 阿龙骑着自行车三轮车,载着邱阿贵在地宫里连续转悠了一个多小时。 总算是把地宫的每一个角落,都探了个遍。 地宫里的每一个遇到他们的人,都要驻足观看。 仿佛看稀奇似的,看得阿龙有些尴尬,想向邱阿贵提出提前结束参观,却又不敢。 他还没提呢,邱阿贵就在吹胡子瞪眼睛的。 阿龙心里一万个后悔,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弄这三轮车给他坐。 走路的话,恐怕走上十分钟,这老东西就会自己闹着不参观了。 谁让自己一时冲动应下了呢,想反悔还得罪不起他。 卓总可是说了,此人是盗墓界的前辈,是来帮助他们的,得供着。 “阿龙啊,怎么又走重复了啊?”邱阿贵又开始发牢骚。 阿龙将三轮车一停,说道:“邱前辈,咱们已经把地宫每个地方都走了一遍,再继续走就会重复了。” “啊?喔……” 邱阿贵恍然大悟,“怪我怪我了,是我忽略了这么重要的问题。” “阿龙,走,咱们回卓然办公室去!” 听邱阿贵这么一说,阿龙瞬间感觉解脱了。 最后。 阿龙把三轮车停在了卓然办公室门前。 邱阿贵一边下车,一边说道:“阿龙,你先走吧!忙你的事儿去,我这就进去和卓总商量一些事。” “好,这是食堂的三轮车,我去还。” 阿龙骑着三轮车走了。 邱阿贵满足地走进卓然办公室。 卓然正坐在办公桌后,紧闭双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进来,他睁开眼,见是邱阿贵,便坐直了身子。 “邱前辈,逛得如何?” “哎呀,我真的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了!真没想到,这座地宫竟然这么大,太神奇了! 这里被你打造的,简直就是天堂!任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地狱!” “邱前辈,这里是地宫,不是地域。” 邱阿贵听了尴尬地笑了笑,“是是,这是地宫,不是地狱。” “不要在意细节,地狱、地宫都差不多,都是死人待的地方,这一点不可否认。”邱阿贵嘿嘿一笑。 “邱前辈,您参观完之后,对我这个地方可有什么宝贵意见?请提出来,我好改进。” 卓然面带笑容地坐过来。 “没有任何意见,这里被你装饰得太好了!一看就花了不少金钱吧?” 卓然谦逊地笑笑:“还好了,也没花多少。反正努力挣钱,就是用来花的。” “是,是,你小子活得通透!做人就应该像你这样,不要为难自己。” 邱阿贵极力捧杀。 但是他也知道,这招对卓然所能产生的效果微乎其微。 像卓然这样出生于那样的高官家庭,成长中又伴随着创业顺利。 倚仗着父亲的后台和人脉网,越做越成功。 这样的人,他喜欢听人吹捧,但是实际上却捧杀不了他。 因为他已经不小了,该懂的他已经懂了,不该懂的他也懂了。 但邱阿贵坚信,只要是个人,都喜欢听好话。 所以他知道,说好话容易被别人所接受。 虽然用在卓然身上,确实太浪费了。 邱阿贵在卓然办公桌前的椅子上,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神色也随之暗淡了下来…… 卓然见他如此神情,便问道:“邱前辈,您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卓然假意关心他。 他还等着邱阿贵一天之内,给他找出挖开隔壁那墓穴的通道。 “没有,没有不舒服,我啊,在想大事儿!”邱阿贵回答道。 卓然一听,大事儿? 眼下最大的事儿,就是赶紧找到那座地宫的入口。 只要找到入口,邱阿贵无需炸药也能将地宫的大门打开。 “邱前辈,您打算什么时候上山去找?到时候我都派一些人手,陪您一块儿去找地宫的入口如何?” “不必了,卓总。我给您找了点事儿来做,您保证会喜欢。” 邱阿贵满脸笑意地说道。 “我保证会喜欢?你找到宝藏了?”卓总有些没好气地说。 “对!卓总,你只顾着挖隔壁那座未知名的墓,却忽略了咱们这地宫,还有宝藏没有被挖掘出来。” “什么?邱前辈您这是真找到宝藏?”卓然惊讶地问道。 “对!”邱阿贵点了点头。 “我转了一圈,发现咱们这地宫啊,墓中有墓,还有一座墓你没有挖出来。” “墓中有墓?这么神奇?”卓然突然觉得不对, 当初挖这座地宫的时候,已经全部盗空、挖光了,不可能还有墓没发现。 何况,这墓中还有墓啊?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相信,”邱阿贵说道。 “……” “我告诉你吧,如果我说的是假的,那随便你怎么处置我。” 做人嘛,完全没有兴趣,挖出来又如何,挖不到又如何? 挖不到也改变不了邱阿贵暂时要留在这里,给他们当顾问的事实。 见卓总不信自己说的话,邱阿贵的脸色拉了下来: “既然不信,就没有合作的必要。” 这就是邱阿贵一贯的性格。 卓然立马解释道:“不不,邱前辈,您误会了,我没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 “是吗?卓总这么想那就好。”邱阿贵说道。 “我呢,大人不计小人过,哪能跟你年轻人一般见识?” “无论你对我是什么态度,我都告诉你,这座地宫中墓中有墓。” “卓总若是想发财,就按照我说的去挖。两天,不超过两天,也能挖出一大笔财富。” “真的?”卓然有了兴趣。 卓然去隔壁那个墓也是为了财宝。 如果这座地宫里,真如这个老不死的说的那样:墓中有墓。 那么,一切岂不是更加简单?” 第1081章 兴趣相投 “自然是真的。” 邱阿贵嫌弃的嘴角一撇,继续说道:“你觉得像我这种,在江湖中一言九鼎的人能骗人吗?” 卓然心中一阵鄙夷。 还一言九鼎呢,偷九鼎的吧你。 但他表面上依旧表现得比较恭敬。 只要哄得这个老不死的开心,将他的毕生盗墓绝学传授一些给他。 让他卓然能在自己人生最后一次盗墓中,顺利将大墓挖开就够了。 至于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最后的去向他都已经帮想好了。 要么在这个地宫里被炸为炮灰。 要么在新挖的大墓里永久成为古代老皇亲的殉葬品。 “邱前辈,那您什么时候动手?我好给你派些人手给您。” “行,你给我派十个人吧,等我喝完这泡茶就动手。” 邱阿贵翘着二郎腿,神情悠闲地说道。 “好,邱前辈果然干脆!”卓然满意了。 “我给您换一泡好茶。” 卓然烧开了水,并亲自动手清洗茶具。 他从沙发下拆出一盒茶叶,取出一泡说道:“您看这茶,可是别人送给我爸的,我爸不喝,就给我了。” “你爸?”邱阿贵眼睛微眯,“二十年前在南城富贵公社的卓社长?” “对,您还认得我爸?” 卓然有些后悔干嘛要提起自己父亲。 茶叶的确是父亲给他的,这也是他一时心情好便没有想太多。 一高兴就脱口而出了。 “嗯,你爸是个……好官。”邱阿贵违心道。 “原来您和我爸还是故人,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有点好东西都舍得自己吃,都拿来给我了。” 卓然讪讪地笑着。 没想到父亲在南城一些人群的心目中,口碑还挺不错的。 “那你,这么好的茶泡给我喝?”邱阿贵指着茶壶揶揄地问道。 “哈哈哈,我自己也喜欢喝茶,也请您尝尝。” “好勒,我这是三生有幸啊。” 邱阿贵咂吧着嘴敷衍着,眼睛瞅着那茶壶。 切!在我的口中,任何茶叶都只不过是树叶子。 再好的茶它能名贵得过皇帝陵寝里的宝贝吗? 想归想,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卓然将新泡的茶递过来的时候,他立即伸出双手去接,并连声道谢,“多谢多谢!这茶真香!” 一盏茶下肚。 邱阿贵这个话痨的话匣子便又打开了。 从秦始皇陵,到武则天的乾陵; 从大明十三陵,到被炸的清东陵。 现实与虚幻的结合,传说与八卦的交织。 谈的话题之广,上至天文,下至地理,邱阿贵说得绘声绘色唾沫横飞。 每一个话题都令卓然惊叹。 同时伴随着有节奏的手舞足蹈,眼底泛着墓穴里夜明珠的光。 把卓然说的从一开始对他的憎厌,到后来的津津有味,到最后的意犹未尽。 俩人只觉得兴趣相投、相见恨晚。 卓然不禁对他有了一些好感:老家伙这肚里还挺有东西啊。 老子也算盗墓多年,要是有他这一半的知识,老子还开什么公司。 直接隐名埋姓进东都西京盗皇家大墓去。 那样老卓家早就富可敌国了。 有了天量的财富,才能更好地巩固父亲手中的权力。 同时有了父亲的权利,才能更好地助他这个儿子挣下更大的财富。 原来知识的力量,最终就是挣大钱这一条归途。 …… 此时。 在秦珊灵的住处。 柳大海、丁易辰、张世超三人围坐在茶几旁。 秦珊灵、林雪雁、周丹凤和岳兰四人,则在角落的小桌旁玩着纸牌。 这纸牌是柳大海带来的。 三个男人沉默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丁易辰先开口:“海叔和世超不用担心。” “你们要相信阿贵叔,他当年穿梭于阴阳两界。若不是最后他自己主动暴露,恐怕至今还在全国各地寻找墓穴呢。” 柳大海听了没有说话, “可就算是这样,他已经劳改了这么些年,很多事他都不知道。”张世超担忧地说。 “易辰,我说真的,说不好听一点,他连大哥大都没见过吧?他当年被抓的时候,恐怕还没这玩意儿吧?” “他对这个时代来说就是个落伍的人,他什么都不懂,卓然若是看出他的破绽,那阿贵叔就完蛋了。” “世超,不必担心。”丁易辰安慰道。 “就算你们不相信阿贵,不了解阿贵,但是你们应该了解森爷吧?” 听得丁易辰这么说,张世超瞬间便没了声音。 丁易辰继续道:“森爷能把阿贵叔派来,定然是阿贵叔有过人之处,咱们不用担心了。” 担心也没用。 邱阿贵已经到卓然那儿去了。 此刻就算赶去找他,也已经无法装作邱阿贵没有来过。 卓然这种人能轻易放邱阿贵出去? 听着丁易辰这么一说,柳大海不服气了。 “他陈家森怎么了?很了不起吗?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当年他若是对你妈百分百信任的话,也不会导致后来……” “海叔,我理解您的心情。”丁易辰连忙打断他的话。 他知道柳大海又要说起母亲惨死的往事。 母亲是被胡海奎的手下害死的。 如今是法治社会,丁易辰无法像个快意恩仇的侠客似的,拿着刀直接去捅胡海奎。 但他用其他的方式为母报仇了。 理智的复仇方式,既不会使自己违法犯法。 又使得胡海奎等人伏法的伏法、死的死、坐牢的坐牢、被通缉的被通缉。 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他丁易辰都已经放下。 再提起,他好不容易愈合的心,就又会血淋淋的被撕开。 柳大海自觉失言了,有些不知所措。 “阿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 “海叔,我知道您是担心阿贵叔,但是咱们不用为此事忧心,阿贵叔会很安全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他不是很靠谱。”柳大海狐疑道。 丁易辰无奈。 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要如何劝慰才行。 “海叔、世超,眼下龙虎山外已经被围得铁桶一般,他卓然飞不出去。” “阿贵叔就连去沙漠种树都活下来了,这样的人,咱们得相信他的能力。” 柳大海这才点点头。 否则,刚才他和张世超准备到卓然办公室去抢人。 他刚才完全没有想到这些。 只觉得邱阿贵单枪匹马,去见比狐狸还狡猾的卓然,势必会吃大亏。 可尽管这样,他的心只放下了几秒,就又提起来。 “阿辰,邱阿贵知道来这儿找咱们吗?万一他从卓然那儿回来,要来找咱们怎么办?” 邱阿贵并不知道他们住在这里。 真有事要找他们可怎么办? 第1082章 吴穹急了 柳大海此时又担心这个。 丁易辰无奈地说道:“海叔,您想得太多了。” “阿贵叔在这地宫里只要和卓然联系上,他就不能再来找咱们了。” “他得留在卓然身边,因为明面上他是来投奔卓然的,臭气相投一块儿盗墓。” 于是。 在丁易辰苦口婆心的劝说和分析之下。 柳大海与张世超不再担心了。 墙角小桌旁的四个女人转过头来,不停地偷笑。 丁易辰见身边两个人被自己说服了,这才放心地起来,在客厅里走动。 不时地走到墙角去看几个女人打牌。 然后又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喝一杯茶。 之前。 张世超领着柳大海去将整座地宫里,有炸弹的地方全都摸了一遍。 他们现在算是来地宫这么久,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只需要等待邱阿贵那边的消息,以及黑猫和白猫把枪支弹药弄到手。 他们便可以行动。 然后朝地宫外发信号,里应外合,同时行动。 将卓然的犯罪集团一网打尽。” 几个人正谈话间。 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大家顿时警觉起来。 平时无论是食堂的小厨师,还是他们自己这几个人。 敲门的频率都较慢,声音也低,没有谁会这么急促地敲。 几个人瞬间面面相觑。 丁易辰立即站起来,稳住大家:“别担心,没事的,我去看看。” 秦珊灵起身跑过来:“易辰,你别去开门,万一是卓然的人怎么办?” “珊灵,不用担心,让我来。” “不!易辰,你别过去,还是我去应付。” 秦珊灵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朝门口走去。 “珊灵,那我跟你一起去开门,我站在门后保护你。” 丁易辰说着跟了过去。 秦珊灵抓住门的把手,朝丁易辰使了个眼色。 丁易辰站在门后。 秦珊灵一把将门拉开。 “你……”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三个完全陌生的人。 其中一人,似曾相识。 他感觉自己在地宫中待的这些日子,脑子越来越愚钝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丁易辰见她这样,以为来的人是卓然,连忙将手伸进了裤兜。 那里放着一把折叠的水果刀。 若是卓然进来,他索性一刀结果了他。 绝不能让珊灵处于危险中,更不能让这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暴露。 他们还需忍两天,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坏了事。 门外领头的一个人看着秦珊灵,温和地问道:“请问,丁易辰在不在这里?” “他……” 秦珊灵刚要说他不在,丁易辰就听出了是吴穹的声音。 他连忙将门拉开,“吴穹,我在。” 丁易辰朝他身后的两名警员挥手,“你们先回去,我和朋友聊点事儿。” 那两名队友便走了。 吴穹大步走了进来,秦珊灵连忙将门锁上。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丁易辰预感到事情一定很紧急。 否则以吴穹的行事作风,他是不会这么贸然地来敲门的。 屋里的其他人。 尤其是四个女人,见了吴穹进来都愣住了。 丁易辰连忙朝她们介绍道:“你们忙你们的吧,这是我朋友,他来找我谈点事。” 于是,柳大海拉着张世超想要回避。 丁易辰拦住他们:“海叔、世超,你们也过来坐,这位就是吴穹吴队长。” 柳大海和张世超听了,欣然点头:“吴队长好。” 两人也坐了过来。 吴穹微笑着朝他们点头:“坐吧,我的确是有点急事,所以没有办法,只好提前来找你。” 没到他和丁易辰约定的每天见一面的时间,他等不住了。 可见这件事非同小可。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丁易辰紧张地问道。 “易辰。”吴穹问道,“那个邱阿贵到底靠不靠谱?” “靠谱,他是森爷找来的人,并且也是经过陈煜的同意的。他怎么了?” 柳大海、张世超二人之前还为邱阿贵的事担心。 此时见吴穹也为他的事而来,顿时心都往下沉。 难道是这个邱阿贵出什么事了,或者是捅什么篓子了? 只听吴穹继续说道:“卓然派出了几路人马在市区寻找邱阿贵,就是想请邱阿贵加入他们,帮他出谋划策盗墓。” “吴穹,你别担心,阿贵叔不会和他沆瀣一气的。” 丁易辰对邱阿贵的信心,主要来源于他是陈家森派来的。 他相信陈家森,不会无端派无用之人来。 “不,他们现在不仅是沆瀣一气,而且已经和卓然联手了。” 吴穹的脸色非常难看。 “什么?你哪来的消息?”丁易辰不信。 “姓卓的让他找一条通往隔壁墓穴的捷径出来,结果他帮姓卓的又找了一座墓。” “什么意思?” 不仅丁易辰听懵了,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大家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这么说吧。”吴穹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继续说道。 “之前陈局长在邱阿贵来之前交代过他,他的任务就是假意投靠卓然。 然后找个理由阻止姓卓的继续开挖隧道,拖延他将大墓打开的时间。” “难道阿贵叔没有这么做?”丁易辰还是不信。 “倒是有做,他对卓然提了意见,说那个隧道不可动,不能再往前挖了。 说什么必须重新寻找地宫的入口处开挖,才容易将入口处的大门打开。” 这的确像是邱阿贵会出的主意。 丁易辰问道:“这个主意卓然采纳了吗?” “采纳了,也听了,但是……” “但是怎么了?” “但是,他在这边地宫里逛了一圈,竟然为卓然找了一处“墓中墓”出来。” “什么叫墓中墓?” 丁易辰和张世超同时问道。 柳大海心中了然:“墓中墓就是指,在咱们身处的这座地宫中,又发现了还有墓的意思。” “也就是说,千年前还没有这座墓的时候,就已经有另外一座大墓在这儿。” “应该是年代久远,经过地壳的运动,原先的大墓不显,导致后来在那墓的上方,又葬了一座墓。” 吴穹点点头道:“对,就是海叔所说的这个意思。” “这个邱阿贵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卓然。” 柳大海也不能理解邱阿贵这做法。 换成是他,就算看出了还有墓,也绝对不会告诉卓然。 第1083章 计中之计 “那姓卓的相信了?” 张世超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话。 柳大海也问道:“姓卓的那么聪明,应该不会相信吧?” 多么希望姓卓的不会相信啊! “对,姓卓的相信了,于是他改变了计划,打算先盗邱阿贵发现的这座墓。” 客厅里的人全都明白了。 “邱阿贵还真是替卓然出谋划策,又帮他找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我要是卓然,挖墓中墓可比挖隔壁那座新的墓简单多了。 如果卓然要着急逃往海外,并着急带走一大笔财宝。 那么,挖墓中墓的宝物带走对他来说,更是简单多了。” 听了丁易辰这段分析,张世超气得猛地捶了一下沙发扶手。 “我就觉得邱阿贵这个盗墓贼靠不住,盗墓贼和盗墓贼凑在一起,两人臭气相投,就不应该让这个邱阿贵来。” 柳大海也和张世超的想法一样,两人愤愤不平。 唯有丁易辰,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吴穹直盯着丁易辰的表情,见他脸色淡然,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想法。 他忍不住问道:“易辰,你说说看。” “吴穹,我倒是觉得阿贵叔这么做,并不是在帮助卓然,也不是为他好。” “这还不是为他好啊?”张世超有些急了。 “世超,你先别激动,你们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好,你说。”柳大海生气道。 那边的四个女人想要过来。 被丁易辰抬手制止了,并示意她们继续坐在一旁忙她们的。 吴穹不解地看着丁易辰,问道:“易辰,你的意思是说,邱阿贵不是在帮助卓然?” “他不仅不是在帮卓然,反而是在拖延他打开隔壁那座墓的时间。” “可是,”张世超插嘴道,“如果这是座墓中墓,也是一座大墓呢?” 几个人顿时语塞。 毕竟,他们现在身处的这座地宫就已经大得不得了。 如果底下还有一座墓,这将震惊世界,整个考古界都会沸腾。 当然,到时候最沸腾、最心潮澎湃的,还得数捉人那帮人。 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又找了一座新的墓,能不沸腾吗? “这个姓卓的王八蛋,运气怎么这么好?”张世超在旁嘀咕道。 吴穹毕竟是有着丰富的刑侦经验和侦查经验的便衣警察。 他此时也明白了丁易辰所说的意思。 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微笑,眼神也不再像刚进门时那般焦急。 “原来如此,还得是你丁易辰。”吴穹说道。 “我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时间没有想明白。” 丁易辰盯着他们道:“所以,咱们并不用担心。” “既然阿贵叔已经去直面卓然了。那么,我们就安心等候阿贵叔的好消息吧。” “丁总,咱们会不会想得太乐观了?”张世超苦着脸问。 “不是我们乐观,是事实。” 他刚才已经说了,邱阿贵为卓然重新找了一座墓中墓,其实就是在拖延时间。 “卓然挖现有的那条隧道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如果他想挖开这座墓中墓,最快也得一个月时间。 这对咱们来说,时间却充裕得很。这就是阿贵叔为咱们争取来的时间。” 张世超终于听明白了。 他大喜道:“咱们都无需一个月的时间,有个三五天就足够了。” “对,这时间真是绰绰有余呀!哈哈哈……” 几个人终于舒心地笑了出来。 吴穹立即起身:“你们几位继续聊,我得赶紧回去交代一些事儿。” 丁易辰没有挽留他。 因为他知道,既然吴穹得知邱阿贵为卓然找到墓中墓的消息。 那么他手下的那些队员一定也知道了。 他得赶回去向他们说明情况,让大家好按照原计划按兵不动。 …… 地宫中。 出现另一座大墓的消息传开了。 在整个地宫里,无一处不议论纷纷。 几个月来。 在隧道里如蚂蚁搬家般,挖土运土,一点一点往外运的工人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个个都笑逐颜开。 因为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不要再去啃那坚硬如铁的隧道了。 就在自己站着的地宫之下,又有一座大墓! 这要找到路口处,岂不是轻而易举吗? 并且,在这地宫里,随便如何挖,都不会被外界所知道。 卓总会带领大家敞开来挖,哪怕就是把整座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地宫挖个底朝天,都是值得的。 卓然的行事速度非常快,办事效率从来不让人失望。 大家还在期盼什么时候可以开挖时。 地宫里从高层到中层,再到最底层,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头目,就已经接到了通知。 第二天。 地宫核心圈的主要管理层,跟着卓然在邱阿贵的带领下,走到了地宫最北端。 这里到处挂满了霓虹灯,场所极其招摇。 若是不知道自己身处坟墓里,还会以为这是阳间夜店。 邱阿贵指着一片空地说道:“就在这儿!下面这座墓的入口处就在这块地方。” 他转了一圈儿,看着这些纸醉金迷招摇的装饰疑惑道:“这里难道是夜总会?” 这也太知道享受了吧? 住在这死人墓里也就算了,竟然还将夜总会开到了阴间。 邱阿贵心里只觉得自己盗墓几十年,简直是白盗了。 活特么该去坐牢。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 自己翻山越岭闯荡一生,也仅仅只是盗些小墓卖点小国宝。 人家盗墓卖的是大国宝,并且直接占据人家阴间宫殿,在墓中享受起来。 邱阿贵猴子般走在卓然面前继续盯着地面看。 他手拿一根棍子一挥一舞,呼呼生风。 如同当年孙悟空给唐僧画那个圈似的画了起来。 画完用棍子一指,说:“卓总,就在这儿!” “邱前辈,你确定?” 在一旁冷眼旁观耍猴戏一般的卓然问道。 “我确定,从这里挖下去,挖到机关处时让大家停了喊我来。我现在困了,先回去睡一觉,你们动手吧。” 邱阿贵说完,头也不回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伙儿都惊呆了! 若是往常、若是其他事、若是其他人,敢在卓总面前如此肆无忌惮。 恐怕他走不出三步远,就要断手断胳膊了。 大家把目光纷纷投向卓然。 却见他满脸笑容,笑眯眯地看着邱阿贵远去。 然后回过头,收起笑容面对众人:“大家刚才听见了邱前辈的话吗?” “听见了,卓总!” “那还废什么话?动手啊!越快越好!” 大家惊诧不已,这卓总竟然没有动怒。 更没有处罚那个敢在他面前大摇大摆走人、喊着说去睡觉的中年男子。 他们带着满腹的疑问,拿起工具,回到邱阿贵画的圆圈旁。 “开——始——挖!” 在大小头目一声令下后,工人们热火朝天地大干起来…… 第1084章 改变命运 夜里。 地宫里的人们全都睡着了。 几条巡逻的狼犬,安静地待在窝里,睡得很香。 食堂里的小厨师,觉得今天自己特别困。 由于他每天都忙着收拾完才能回到宿舍,所以今天他也是最后一个走的。 也是唯一的一个还没回宿舍,便已经感觉到自己很疲惫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走出食堂的餐厅,就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他踉跄了几步,想要强撑下去,却一个失重,跌坐在餐厅的椅子上。 很快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此时。 在地宫最偏僻的一处胡同尽头。 黑猫和白猫走进了最里面那间废弃的仓库。 躺在床上的涂强见他们进来,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 黑猫一个健步上前制止道:“兄弟,你别起来,你躺着就好。” “两位大哥,事情干得怎么样了?枪支弹药都换好了吧?” “换好了。”两只猫同时回答。 涂强担忧道,“两位大哥,不知为何,我今天这心跳得特别厉害。” “兄弟,你怕什么?” 白猫撇了撇嘴,笑问道:“都到这节骨眼上了,你还紧张什么?” “对的。”黑猫接过话茬。 “涂强兄弟,你现在紧张有用吗?咱们这一步已经迈出去了,只能往前走了。” “不往前走能怎么办?没有回头路,回头也是死。朝前未必会死,那咱们为什么不超前呢?” 涂强听了,觉得他们说的也是很有道理,便不再说什么。 一会儿。 外面传来脚步声,并伴随着隔壁仓库的开门声。 这间仓库的隔壁,也是同样废弃的一间仓库。 涂强问他们:“两位大哥,是不是东西搬过来了?” “嗯,我出去看看。” 黑猫大步走了出去。 只见十来个人从巷子口进来,每人身上扛着一包东西,匆匆跑进仓库。 把东西放下之后,十几个人站到白猫面前。 “白哥,我们已经把事情搞好了。” “好,辛苦各位兄弟了!” 其中有人问到白猫:“白哥,咱们就跟着你们这么出去了,会不会坐牢啊?” 白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会。 他们就是出去投案自首的,而且每个人身上都干过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那么判刑坐牢也是必然。 只是黑猫和白猫想通了,因为坐牢之后能光明正大地和家人在一起。 再也不用担心,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他们愿意去坐这个牢。 可是眼前的这些马仔他们未必有这么坚定。 虽然都是自己的兄弟,但是他也着实不忍心将他们送入监狱。 所以,他也没有告诉他们,预测的最终结果是什么。 他知道若是将这些告诉了他们,眼前的这些人就不会跟着他们干了。 他发自内心地想拯救一些兄弟出去。 正在矛盾之际,黑猫也走了出来。 他朝着大家说道:“兄弟们,咱们这次这么干,你们跟着我,香的辣的恐怕是喝不着了!” “什么?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听得众人一阵哗然,黑猫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说道。 “但是我敢向你们保证,跟着我们干,走过黑夜就会是黎明。我会保证带领大家今后站在阳光之下,堂堂正正地做人!” 这保证是黑猫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得最多文词儿的一次。 大家都面面相觑。 反对的不敢反对出口。 支持的不敢大声说支持。 他们都看向白猫,希望他说一番和黑猫不同立场的话出来。 但是白猫却开口道:“我相信大哥!” “……” “你们信我吗?” 黑猫见众人不说话,又问道。 十几名手下迟疑了好一会儿,互相看来看去。 最后有个声音道:“大哥,我相信你!” 有人开了头,事情就好办了。 立马有人跟风。 最后竟每个人都纷纷表态:“黑哥,我们都相信你!” 黑猫看得动容,眼眶有些酸涩。 他转过身去,假装被粉尘迷了双眼。 等他擦完眼睛再转过身去时,又重新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大家真的愿意相信我?” “愿意!” “我们都愿意!” “好!”白猫拍手称赞。 黑猫站在手下的面前,声音铿锵有力地说道:“兄弟们,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说罢,十几个人朝他一抱拳,便转身离开了。 黑猫和白猫走进那间仓库。 看着堆放在地上的枪支弹药,满意地笑了。 两人走进去,一人拿起一把枪在手上看了又看。 黑猫感叹道:“这些玩意儿要是早在我们手中,兴许早就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第1085章 分头行动 将枪支弹药稍微清点了之后。 黑猫和白猫回到了涂强住的这边。 黑猫询问道:“涂强兄弟,你那伤口好的如何呀?” “大哥,你们看我,强壮的很。” 涂强挣扎着坐起,面不改色道。 黑猫和白猫当然看得出来,这是涂强装的,他不愿意让他们两个继续担忧而已。 三人正说话间。 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串脚步声,至少两人以上。 白猫警觉起来:“哥,来人了,估计是一伙人。” 三个人脸色顿时变了,难道卓然的人没有中毒? 白猫将他别在裤腰里的一把短枪塞进了涂强的被窝,说道:“兄弟,拿着,最后就算咱们要死,也不能白死,多杀几个赚了。” “好。”涂强紧紧地握着枪。 于是,黑猫与白猫两人充满了狠劲,一个抡着锤子,一个拿着一把大砍刀。 脚步声近了。 丁易辰的声音传了进来:“今夜的地宫可是黑猫白猫的天下。” 随着他调侃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人。 一个是柳大海,另一个是张世超。 屋内的三人见是他们,紧张的心也放了下来。 床上的涂强紧握着枪的手也松开了,将枪悄悄地塞到了枕头底下。 “丁总,你来了。”三人朝他们打招呼。 丁易辰将柳大海和张世超推到面前介绍道:“这位是我叔叔,大家叫他海叔。这位是我兄……” 他刚想说“这位是我兄弟”。 张世超抢着说道:“我是丁总的贴身保镖,我叫张世超,你们可以叫我世超,也可以叫我小张。” 三人被他的坦率给逗笑了。 “丁总,您这么严肃的一个人,还有这么个很逗的保镖?” 那神情分明是开心的调侃。 但在张世超的眼中,这是挑衅。 他回了回神,说道:“等哪天有时间咱们比试一番,看我够不够格做丁总的保镖。” 黑猫笑道:“够格够格,能被丁总选上怎么会不够格呢?我们只是开玩笑而已,兄弟你别介意。” “咳咳……” 丁易辰一声干咳,言归正传:“黑猫兄弟,枪的事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丁总。” “今夜下这么大的血本,我们若是还不能把事情处理好,哪能跟着丁总混?” 丁易辰摆摆手,谦虚的笑道:“那也不是我的功劳,是咱们大家的功劳。” 黑猫口中的“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指的就是丁易辰将柳大海交给他的迷药,给了黑猫和白猫。 然后他们俩将那迷药放入了食堂的汤中。 凡是今天晚上喝了食堂里的汤的人, 无不例外,倒床便睡,没有十个小时也清醒不过来。 包括卓然也不例外。 前面晚饭时。 张世超躲在食堂对面的暗处,瞧见了卓然和他的几名心腹进了食堂的小包间。 他们喝的也是和其他员工同样的汤。 喝完之后,卓然和那几个人跟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离开餐厅。 他发现其中有一人连续喝了三大碗汤。 出来时已经哈欠连天,困意很浓。 看到他们这样,大家便放心了。 这也充分的说明,卓然根本逃不掉这场丁易辰特别为他准备的深度睡眠。 黑猫转身交代:“涂强兄弟,你好好在这儿躺着。今夜兄弟我要跟着丁总去干点事儿。” “白哥,你们要去干什么事?” 涂强担心地问道。 “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我兄弟二人是去立功赎罪,也算你的一份。” 涂强感动不已,说道:“我能行,我也和你们一块儿去。” “丁总,快把他按住!” “涂强,你好好养伤才是正事,其他的事无需你去,我们人手足够了。” 涂强只好作罢:“大哥,祝你们成功!” “好。” 丁易辰在一旁见了也深为感动。 他转身一挥手:“我们走吧!” 于是。 他和柳大海、张世超三人,还有黑猫和白猫五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巷子。 刚到巷子口,就看到对面站着整齐的一排人影。 黑猫和白猫吓了一跳。 丁易辰安慰道:“不用担心,那是咱们的人。” “你们来了?” 只见从那群人影当中走出一人。 黑猫和白猫认出那正是吴穹。 两人惊讶不已,同时带着几分震惊。 黑猫错愕地朝着丁易辰问道:“丁总,他……” 丁易辰点头。 “对,你们此刻心中猜测的没错。”他微微一笑。 “丁总,他、他才是警官,他是……” 黑猫没有再说下去,脸上除了惊讶,还有几分喜悦。 喜的是自己对此人并没有过分之处,他不会报复自己。 尤其,他是警察,那可太好办了! 今夜的将功赎罪行动,吴穹知道后,一定会给他们记一大功。 单是这么想着,他们浑身的热血向上涌,干劲也起来了。 “我们一定好好干!” “我们要将功补过,洗心革面!” “……” 一时间,群情激动,令人动容。 丁易辰朝吴穹笑了笑,并抱拳示意可以开始了。 “大家分头行动!”吴穹大声说道…… 第1086章 仿佛金矿 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这样,这两天刘大海和张世超所登记的所有的炸药给拆了。他们在检查炸药的过程中发现,不仅这些天不仅新增了炸药并且一些炸弹已经定时了这是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看着不像卓澜干的昨晚还准备继续盗墓,不至于现在就启动定时炸弹。两人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丁昱辰,丁禹辰也立即向吴琼进行汇报他们商量的结果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尽量在三天内将那些炸弹全部拆除,以绝后患你看看是主人安装炸弹的速度快,还是他们这群人拆弹的速度快时间就是生命在此时也体现的淋漓尽致,他们正在和死神抢时间,说白了也是和炸弹抢时间和左然抢时间谁赢得了这些时间,谁就注定了是最后的胜利者。我从此时领着的。几名队员一个个都是拆弹专家。关于这件事。他和丁一晨商量过,所以有了今夜的行动,而今夜的行动不光是拆弹。和转移枪支弹药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他们要进入卓能那块。安保安保措施极为严谨。严密的办公区域,那你有着卓朗的所有的秘密。控制着卓朗在全球各地的所有的业务往来。吴琼还派了一部分人。由他手下的一名得力干将带队。去了。卓郎的一件历史。那也是刘大海和张世超这两天找出来的。他们几人商议过,探讨过得出的结论是那间密室里不仅有卓然鲜为人知的秘密,更有他们老作家所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今天夜里下迷药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三各行动。强制弹药已经转移了,现在就分头行动,一堆人骂去拆炸弹,另一队人马就是去。左郎的密室。无穷带领拆弹专家们去拆炸弹,丁禹辰在领着。10个人。赶赴密室,其中还剩下一些人。被无穷调遣。派去。守住走廊的。做错。以防他万一。并没有真正的把汤喝下。吴队长,丁总,我有个问题。小分队里有位队员举起了手大声道。胡闹,有什么问题过后再说。丁雨辰则凑近无穷低声道:咱们这是拿命去拼的行动,那位兄弟有话说就让她说呗。无穷无奈,从哪能说到行,那你说吧!咱们今夜就能够出地宫是吗?丁雨晨听他这么一说,薇薇笑了笑,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不这么理解也可以。我只想告诉你,这是黎明前的黑暗。那小子自然没有明白丁逸辰的意思。但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便笑着归队。好了,你们还有谁有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都问出来。大家鸦雀无声,吴总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大声说道。既然没有其他问题。大家都没有意义的话,那就。跟着自己的队长分头行动吧。说完他朝拆弹专家的队伍走去领着他们走了,定义成见状。到时候也会。大家跟上。很快,这里又归于了平静。丁业成和海曙张世超三人领着,陈家生的几名手下站在密室前。这就是密室刘大海说的,并且他从背包里取出他自制的万能钥匙。快步走到门前,捣鼓了几下连接给她开了几两重门。这里曾经过了鸡汤金堂,号称地宫。最保密最安全的地方。此时在。刘大海的手中却融入无人之境,保险锁白锁了。众人走进密室。还不等第1层抬眼看时,身旁的众人一个个发出惊叹声。有震惊的踉跄起步,差点双腿发软坐在地上的。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慌辅助强的。第1层超市下里少事,心中也是震惊不已。知道吗?哪里是密室?这是进了一座金矿了吧? 第1087章 连夜搬空 “怎么?下巴快掉了?” 丁易辰转头,撇了张世超一眼。 “丁、丁总,这也太震撼了!咱们这是发大财了呀!这满目的金子,眼睛都快被晃瞎了。” “可不是嘛,”丁易辰接话道。 “丁总,这个姓卓的,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坐拥这么多的金山银山,他还要……” 丁易辰手一抬,“行了,大家快动手吧。” “动手?”张世超惊讶道,“丁总,咱们可以随便拿?” 丁易辰在他肩上捶了一拳:“想什么呢?你做梦呢!动手搬这些金银财宝。” “搬哪儿去?咱们这就可以出地宫了?” “搬到地牢去。” “地牢?那不还是在这地宫里吗?” “还是卓然的地牢不一样。你和海叔这几天难道没有发现一个问题?整座地宫到处都被埋了炸弹,只有地牢没有。” “这倒是我明白了。”张世超恍然大悟,“整座地宫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地牢那块了。” “丁总,您的意思是把这些金银财宝搬到地牢去保护起来?万一被引爆,卓然等人狗急跳墙要带走它们,到时候这个密室是空的,让他傻眼。” “聪明!动手吧。” 柳大海和身后陈家森的人已经纷纷开始,将柜子里的金砖一块块搬出来堆在地上。 “咱们先将这些东西集中到一起,很快就会有人来搬运走。” 丁易辰话音刚落。 只见往外面涌来一堆人,每个人手上都推着两轮推车和独轮推车。 张世超更加惊讶了:“丁总,您是先准备好了这些?” 丁易辰抿嘴一笑:“你觉得呢?” “好你个丁总,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因为迟早会让你知道,所以事情没和你说。当时你还去检查炸弹去了,不想分你们的心。” “那海叔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海叔只比你早半个小时。” “原来是这样。”张世超心理平衡了,“连海叔都不知道,那丁总就没有把自己当外人。” 心下一想,手上的干劲也多了。跟 着大伙一起将大块的金砖搬上了推车。 足足三个小时,黄金和其他的财宝全被搬空。 刚才还金灿灿的密室里,此时已经黯然无光,显得空荡清冷。 丁易辰是最后一个离开密室的。 他依旧小心地将门一重一重关好、锁上。 地牢里,便于警察们和陈家森的手下一同将堆成山的金砖码在了地宫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进入里面的必经之路,就在新装修的几个宿舍门前。 这几间宿舍每天都留着人,所以这里是最安全的,也是最没有人想到的。 卓然就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毕生记载的这些,一夜之间竟被搬空了。 推着推车的兄弟们向丁易辰挥手:“丁总,那我们就把推车还回去了。” “等等,”丁易辰叫住他们,“还有事。那密室的隔壁已经暗示过,对的是保险箱和保险柜。辛苦大家把保险柜全搬到这来,海叔已经去开门了。” “好。”推着推车的人们又急匆匆地朝刚才的方向而去。 最后,保险柜也全部被搬进了地牢的角落。兄弟们这才推着推车回去还车、休息。 而丁易辰和柳大海、张世超则继续坐在地牢的宿舍里,等着无穷他们回来。 等了许久也未见他们回来,丁易辰有些担心:“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 张世超也申请跟随:“我刚来做什么?丁总,我是您的贴身保镖,您到哪儿我就到哪儿。” 丁易辰无奈:“这块狗皮膏药算是摘不掉了,怎么甩都甩不掉。走吧。” 第1088章 狗皮膏药 经过秦珊灵住处的时候,丁易辰上前敲门。 “丁总,您不是要去找吴穹他们吗?”张世超疑惑地问。 “你怎么知道?”丁易辰转头看向他。 “怎么在那等一直等不来,你又起身,不是找他们那是做什么?” 张世超一连串地问。 丁易辰指了指门,说道:“你没看见我在敲门吗?除了找吴穷,我就没有别的事了吗?” 张世超立马闭嘴。 门开了,秦珊灵站在门内,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人:“怎么不进来?” 每次门一开,他们都是慌不择路地快步进去,生怕被人瞧见。 而今天夜里,他们敲了门之后还在外面谈笑风生,一点儿也不害怕被人瞧见。 秦珊灵预感到,事情有了进展。 “你还没睡?”丁易辰问。 “你们都出去了,我哪里还睡得着。那他们呢?”秦珊灵问。 “他们睡下了,我在等你们。” 丁易辰心中一暖,走进门,揽着秦珊灵,一起走向沙发坐下。 张世超则坐在他们对面,从茶几上抽起一本杂志,假装看着。 “丁易辰,今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秦珊灵问。 丁易辰简单地把今晚的行动说了一遍。 秦珊灵听明白了,心底的担心更浓。 她仔细地打量着丁易辰全身上下:“你没受伤吧?” “没有。”丁易辰说,“我们就是去搬了一趟仓库而已。” “那……没遇到卓澜的人吗?”秦珊灵问。 “刚才和你说了,他们已经睡下了,全都喝了下有迷药的汤。”丁易辰说。 可是秦珊灵还是犹犹豫豫的,满脸都是担心。 丁易辰连忙安慰道:“秦珊灵,别担心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说出来,心里就不会那么瞎担心。” “你刚才说,那个什么阿贵说,去扰乱卓然的视线。他找了一座新墓,让卓然挖墓穴的时间又延长了。” 秦珊灵问道。 “是,怎么了?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秦珊灵翻了他一个大白眼。 丁易辰感兴趣地说,“那你说说。” “你们是商量好了三天内行动,这已经快到第三天了,你们这是提前行动了吗?” “对,提前行动。”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让那个什么阿贵叔到卓然身边去了?”秦珊灵问。 “假设我们没有提前行动,依旧是在三天后,那也无需特意安排一个人去转移卓澜的视线啊。这不是争取时间,他挖那个隧道还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呢,那你不是可以耽误更多的时间嘛。”秦珊灵说。 丁易辰笑道:“秦珊灵真聪明,竟然想到了这么多的问题。” 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秦珊灵脸红了,娇嗔道:“别闹了,我说的是认真的。你们怎么这个行动就跟闹着玩似的呢?” “有些细节你还不知道。”丁易辰说,“让阿贵转移目标,主要是不让更多的人失去生命。因为那些地道每天都要死好几个人。虽然死的都是卓然的手下,或者是他从其他地方招来的工人,无论是否身上背着血债,但至少他们不该以这种方式失去生命。杀人的必须由法律审判,无辜的更不应该这么枉死。” 秦珊灵认真地看着他,想说她懂了。 但是她喉咙有些哽咽,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她听到挖那个隧道每天都要死人,她就觉得心痛不已。 丁易辰见他这样,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你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没有办法和你解释太多。” “不,易辰,你跟我说说吧,我不再胆小了。” 秦珊灵眼巴巴地期待着。 “嗯,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丁易辰故意卖了个关子。 秦珊灵急了,“哎呀你快说,还有一个什么重要的原因?” “其实就是,隧道那里只需要再花一天时间,就和隔壁那座墓打通了。” 丁易辰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很严肃。 “真的?”秦珊灵以为他在开玩笑。 以为这是他为了缓和她的紧张心理才随便说的。 “已经快要挖通了?”她很紧张。 “是的,但是现在不用担心,阿贵叔来就是阻止他们继续挖的。” “好险啊易辰,差点儿就让卓然挖成功了,好在阿贵叔来得及时。” 秦珊灵感叹道…… 第1089章 原来如此 张世超也似乎明白过来了。 “原来这就是森爷让邱阿贵来这里的原因,也是邱阿贵会将地宫下面这座墓告诉卓然的原因。” “隧道那边如果这两天没停下来,就已经挖通了。” “是的,一旦挖通,就无可挽回。” 丁易辰内心还是有些后怕的。 秦珊灵有些不解,“为什么?就算挖通了,咱们的人在外面已经把整个地宫都给包围了,姓卓的还能运得出去?” “你不懂。”丁易辰说,“这些文物深埋在地下保存完好。 “一旦墓穴被人打开了,进入了空气,那些千年文物很有可能就在顷刻之间因氧化而遭受破坏。” “还有,只要是被挖过的坟墓就再也保不住,必须派考古队入场进行抢救性考古,否则很多珍贵的历史文献、有价值的文物就被彻底毁了。” “一座墓的墓门只要被打开了,无论再如何保护,都减免不了再遭破坏。” “所以,没有打开是最好的结果,就让这些国宝完好无损地沉睡在地下吧。” 丁易辰喃喃道。 既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可是,挖掘出来不是就能完善许多我们不知道的历史真相吗?”秦珊灵问道。 “话是这么说,但国家层面的考量是不主动挖掘任何一座古墓,除非被人盗过,再不进行抢救性的挖掘,有价值的历史资料就会永远消失。” “我懂了。”秦珊灵点头道。 坐在他们对面的张世超也似懂非懂地跟着点点头。 “丁总,这就是陈煜局长和海叔派邱阿贵前来的原因?” “对,因为只有他才能阻止卓然不继续挖下去,他是盗墓前辈,盗墓贼都会听他的。” 秦珊灵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怎么知道那个隧道即将要挖开?不是经常还在用炸药炸,说是遇见花岗岩挖不动了吗?” “其实,也确实遇到花岗岩摆在面前,让人觉得挖不动了,这一切不过是黑猫和白猫的障眼法。” “什么?”秦珊灵有些震惊。 “那两个人不是替卓然打理地宫的吗?他们为什么会暗中阻止卓然将那边的墓打开?” “因为他们和卓然之间有些私人恩怨,所以他们俩一直处在犹豫的边缘,这才导致施工没有进展。” “我明白了,彻底明白了。”秦珊灵此时脑海中的思路异常清晰。 所有的一切都对得上了,且对得合情合理。 原来是黑猫与白猫也“背叛”了卓然。 难怪每天看到工人们在那边施工处累死累活地苦干,进度却丝毫没有进展。 “原来是这么回事,所以我说呢,什么样的人能想出找邱阿贵来迷惑卓然,看来是森爷的手笔,我真蠢。” 秦珊灵尴尬地说道。 她此时的笑容有些腼腆,又有些羞涩。 但是在丁易辰眼里,此时的她竟是如此可爱。 他情不自禁地把秦珊灵的手抓过来,包裹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 “你才不蠢呢,是因为你不知道原因。”丁易辰连忙安慰她。 秦珊灵还是皱着眉头,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丁易辰关心道:“珊灵,你好像不开心?” “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 “你想啊,那个隧道只需要费一天的功夫,隔壁那墓就能够打开。即使瞒过了卓然,但是以后迟早会被其他盗墓贼发现。” “不会。”丁易辰肯定地道。 “等将卓然的犯罪团伙一网打尽之后,那个隧道会派人将它封上,这座地宫的前后入口处全部会被封上。” “可是,这么大的地宫装修得这么好,就这么荒废在这里也是挺可惜的。”秦珊灵惋惜道。 “对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坐在他们对面的张世超也非常狗腿地点着头。 “放心,不会浪费的。你们不觉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防空洞吗?而且这里面冬暖夏凉,会有很多用途。” “真的?”秦珊灵不敢相信。 “是真的,这地方肯定会有用途的。” 秦珊灵抿着嘴笑了笑,说:“好吧,费脑子的事我就不多想了,我想的是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珊灵,接下来你就将小婶她们几个人叫醒,大家都换上方便行走的衣服,然后该带走的行李打包好准备带走。” “易辰,咱们这就要回去了吗?” 秦珊灵高兴地用双手圈住他的脖子,雀跃起来。 “对,要准备行动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 两人的感情在经历过这许多事之后,越来越深。 若不是有张世超在旁,丁易辰真想在这白皙的小脸蛋上亲上一口。 他轻轻地拍了拍秦珊灵,说:“好了珊灵,现在咱们要行动了。” 他站起身。 秦珊灵急忙问,“你这又是要去哪里?” “我去找吴穹,然后找黑猫和白猫他们会合。” “好,那我这就去把小婶和丹凤姐、岳兰姐他们叫醒。” 丁易辰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说:“记住,别把你们自己的个人物品落在这儿,可不好再来取哦。” “明白,放心吧,不会忘的。” 他们上来本身就没有带多少行李。 尤其是秦珊灵和林雪雁。 她们二人是被绑架上山的,除了当时穿着的一身衣服,什么也没有。 她们两人用的一些日用品,还是后来卓然让人为她买的。 所以那些东西可带可不带。 她只需要换上一身轻便的着装就行了,方便走夜路,方便翻山越岭。 总之,绝不能给丁易辰他们拖后腿。 “珊灵,我走了!” 丁易辰带着张世超匆匆走出门。 他们直接来到炸弹的控制室,吴穹等人正在里面。 他身旁跟着的几位便是拆弹专家了。 见丁易辰进来,吴穹问他:“易辰,你们那边的事干完了?” “干完了,见你这边许久没有动静,所以特意过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吴穹知道他所说的帮忙,便是以为他们这边出事了,他赶过来救人的。 他不由得一阵感动。 他和丁易辰在这地宫里不期而遇。 短短的时日,让两人都互相了解了,他们已经成为了好朋友。 而且是同甘共苦的好朋友。 丁易辰担心着他的安危。 而他在拆弹的时候,也同时在想着丁易辰是否遇到了麻烦,需不需要他们赶过去帮忙。 好朋友竟是如此的心有灵犀。 “好了,所有可能被咱们遗漏的炸弹全都找出来,并且拆除了!现在整个地宫非常安全!” 吴穹满脸严肃,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们这次的拆弹顺利。 丁易辰很高兴,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坚定地说:“吴穹,我们走吧。” “好,咱们去和黑猫、白猫会合,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第1090章 食堂集结 丁易辰和吴穹等人一同赶到食堂。 这里是丁易辰事先和黑猫、白猫约定的碰头地点,就在食堂的大餐厅里。 这里宽敞,并且有座位。 大家能够坐下来好好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原本打算迷翻这么几百号人,然后直接打开地宫大门,让警方进来抓人,就完事儿了。 但是。 白猫从他的一名手下口中得到一个意外的消息。 那就是马思题会在今夜带人上山来,运一些货下山去码头装船。 这些所谓的货,就是卓然多年来盗得的文物。 每次联系到海外买家之后,他就会在半夜里派人开着货车上山来运去码头。 以往这件事是由冷剑飞来做的。 自从冷剑飞失踪进去之后,卓然便安排马思题来做,并由他亲自负责押运。 整个卓越集团上下。 他最信任的人当中,冷剑飞和马思题排在第一,重要的事情都由这两人来干。 就因为这件事,丁易辰和吴穹改变了计划,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 那就是先暂时不打开地宫大门。 等候马思题的人到了,一起瓮中捉鳖。 免得万一在山上交起火来,正好马思题到来。 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联系在省城的老卓。 否则老卓那只老狐狸,就会连夜动用他在南部的一切势力救儿子。 这就打草惊蛇了,惊的还是一条大蟒蛇。 食堂的大餐厅里。 吴穹除了留下十几人在地牢的宿舍里名为休息,实则保护那些金砖之外。 其余的人全都来到了食堂坐下。 秦珊灵、林雪雁、赵丹凤和岳兰等四人也来了。 黑猫、白猫搀扶着涂强进来,吴穹让他们三人在最前面坐下。 丁易辰和张世超将趴在餐桌上熟睡的小厨师,抬进了厨房后面的一间值班室。 把他放在床上躺下,并帮他盖上被子,关好门出来。 大餐厅里。 吴穹正在对大家交代了刚才的行动,并总结和表扬了大家。 等到丁易辰和张世超也坐下之后。 吴穹说道:“按照原计划,咱们此时应该与外面的同志们里应外合。” “但是,这期间出现了一点小状况,所以咱们还需要在地宫里守候。” “直到咱们等卓然集团的人进来之后,大家再迅速行动,将其拿下。” 尽管他已经解释得很清楚。 但还是有队员不能理解。 一名队员大声地问道:“队长,咱们应该先让埋伏在外面的同志们进来,将这些已经被迷翻了的人都抓了!” “对啊队长,先抓了他们,然后连夜押下山去,交给陈局长不行吗?” 另一名队员也问道。 “不行。”吴穹解释道。 “因为马思题上山的时间并没有确定几点,咱们这要是下山,正好遇到他们上山怎么办?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要是双方在半山腰交起火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大家要知道,这山脚下还有好几个村庄。” 大家听了觉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再反对。 …… 正当他们考虑到山脚下村庄里村民们的安全时。 谁也没有想到。 此时在丁易辰南城市郊的服装城项目工地不远处,发生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穿着一件花衬衫,染着一头黄毛,流里流气、痞气十足的云啸。 悄悄组织了三十名工人。 大家全副武装,一个个手上拿着棒球棒。 这些棒球棒,是云啸从自己几个月来的工资中拿出一部分,到市里的天盛商场买的。 人手一根。 而他们每个人所谓的“全副武装”。 就是穿着舒适休闲的全套运动服,穿着登山鞋,每人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背包。 背包里面放着手电筒、水壶、万金油、风油精、纱布、碘酒、饼干等一些他们自认为适合登山时急需的物品。 他将三十人带出了工地。 趁着夜色悄悄在远离工地四五百米的地方,找了一处开阔的空地。 云啸令大家排成六行,一行五人。 他站在大伙儿的面前,开始布置任务: “咱们上次许多人跟着张主管到龙虎山去挖过路,咱们这一回上山去接应丁总他们。” 队伍中有人问:“云啸,你莫不是开玩笑吧?” “你怎么知道丁总他们今天就会下山了?” 云啸说道:“这你就别怀疑我了,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我昨天在张主管的办公室门口,偷听到张主管接电话。” “是谁打来的?你确定是今天夜里?” “具体是谁打来的我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对方是告诉张主管,警方和森爷的人将会里应外合,将丁总他们救出来。” “真的?救丁总?” “自然是真的,这么好的事,咱们也得去锻炼一把。” “好啊好啊。”大伙儿附和起来。 “不过,你们若是有胆小不愿意去的,那就留下;愿意跟着我一起上山去干那帮盗墓贼的,那就跟着我!”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 三十人每个人都举起手:“云啸,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干!咱们上山去救丁总!” “好!”云啸说道。 “那我丑话说在前头,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咱们这可是去实战,不是打着玩,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你们如果真是害怕的,现在还可以退出,我云啸从不强求。” 队伍里没有一个人退出。 云啸满意地笑了:“不愧是一块儿在工地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兄弟,全都不怕死!” “但是大家请放心,咱们只要够聪明、够灵活,不怕打不过那些盗墓贼。” “咱们一定不会死,会死的是姓卓的那帮人,是那帮作恶多端的盗墓贼!” “对,会死的是他们!”有人喊道。 三十名工人一个个举起拳头喊了起来。 虽然声音不敢大,但举拳头的声势也的确很浩大。 云啸满意地笑了,手一挥,身体一转:“大伙儿走,跟上!” “慢着!”队伍里有人叫道。 云啸紧急刹车,转过身:“怎么?你想退出?” “不,我是想问,咱们就这么走路去吗? “当然不是,你们以为我没有准备?以为我是盲目带着你们去?我早就准备好车了。”龙啸笑了起来。 “龙啸,你小子行啊,连车都准备好了?” “对,准备好了。咱们再走二百米,拐个弯就能看见有一辆小货车在等着咱们,咱们坐小货车去。” “云啸,这小货车是你租的吗?” “那是当然,走吧,相信我!” 说完,云啸转身就走。 “大伙儿快跟上!” 三十人立即迈开脚步开始小跑,朝着云啸所说的小货车跑去。 …… 龙虎山地宫食堂里。 丁易辰与吴穹等人还在商议着行动的事。 正说话间,外面匆匆跑进来三人。 其中一人气喘吁吁道:“丁、丁总,我们来了……” 第1091章 分头捆人 “你们找到了?” 丁易辰见他们进来,顿时喜出望外。 这是陈家森的人。 每人身上扛着一大捆拇指粗的绳子。 三人将三大捆绳索往地上一扔,说道:“丁总,我们找来了绳子。” “如果还不够用的话,仓库里还有,这些先用着。” “好,辛苦你们了。”丁易辰道。 吴穹惊讶地看向丁易辰:“这些做什么用?” 丁易辰笑道:“咱们虽然这样将卓然的手下都迷翻了,但是几个小时后他们就要醒来。” “所以,我认为还是趁着他们在熟睡中将他们都捆了、堵住嘴,这样马思题的人来,这些人要是醒来,也不可能会坏事。” 吴穹听了,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 “易辰,你想得很周到。我也这么想过,但是我的人没有找到绳子。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些绳子都在一处偏僻的仓库里。” 丁易辰回答道。 也就是在涂强养伤的仓库隔壁。 那一整排的仓库几乎都废弃着,放着这些平时无用的物品。 丁易辰经过几次看见了,没想到今夜却派上了用场。 “好,那就这样吧。易辰继续,你的这位保镖叫什么?”吴穹问丁易辰。 丁易辰连忙将张世超推到前面,说道:“他叫张世超。” “好,小张。你带领一队人马二十人,去负责捆人。”吴穹说道。 “还有你们两位……” 吴穹指着黑猫和白猫说道,“你们各带一队人去负责捆绑昏睡中的卓然的手下。” “还有你。”吴穹指着他自己的一名队员道:“你带领十个人去。” “吴队长,我们带十个人去做什么?” 有人站起来问道。 吴穹被他问得怔了怔,目光向在座的每一个人扫了一圈儿。 “你们这些刚组成的小分队,一会儿由他们二位(黑猫和白猫)安排负责的区域。” 他指着黑猫和白猫说道。 毕竟地宫里的宿舍区域,和一些管理层所住的地方,只有黑猫和白猫是最清楚的。 由他们安排大家分头行动最为合适。 黑猫和白猫没想到吴穹会这么安排,显然对他很重视。 竟然将这捆人的指挥权交给了他们,对他们来说这权力可不小啊。 这意味着他们这次行动可以立功。只要有立功表现,将来在量刑方面,法庭就会酌情考虑。 “好了,大家开始行动吧,一定要做到绝对没有一个人漏网,全都捆绑起来。”吴穹大声吩咐道。 “是,队长,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几名刚刚临时指派的小分队队长也大声回应道。 “很好,那现在大家就分头去行动吧!” 吴穹大手一挥,刚才被点到名的几人,立即起身带着人匆匆离去。 很快。 食堂里就只剩下吴穹、丁易辰和柳大海等十几人。 他们需要商量一下抓捕阿龙、阿虎和阿豹等人的计划。 毕竟那三人在码头待的时间比较长,什么样的江湖没有经历过? 抓他们,可不比抓捕其他马仔那么简单。 他们不仅一身武功,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一般人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吴穹看向丁易辰,“易辰,你怎么看?” “我已经安排森爷的六名手下,守住了他们三人住处的门,就等着咱们做出行动。” “好,那他们已经是瓮中之鳖,咱们一会儿就过去,看看这边还有什么被我们忽略了的事吗?” “有!” 柳大海说道:“刚才易辰和世超还抬进去一位,那是食堂的一名厨师,需要捆绑起来吗?” 吴穹道:“也捆起来。” “等一下!” 丁易辰站了起来。 “吴穹,我有个建议。” “好,易辰你说。” “这名小厨师他没有参与过卓然的犯罪活动,并且他自己也是被强行带到山上来工作的……” “你认识他?”吴穹问道。 “认识,在食堂认识的,他每天会给秦珊灵她们几个人送饭,我觉得还是先别把他捆起来。” 丁易辰后面的话没有说。 毕竟一会儿天亮了,小厨师还可以为他们煮粥。 “易辰,你确定他信得过?不会跑出去通风报信?”吴穹问。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跑的,而且咱们外面已经将这座地宫围起来了,他根本逃不掉。” 对于这个小厨师,丁易辰信心十足。 那小子年纪虽然轻,手艺和人品一样好,是个非常憨厚老实的人。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吧,安排一个人守着他,等他醒来做他的思想工作。”吴穹说道。 “好,这可以。” 秦珊灵站起来,“那就由我们四个负责在这儿守着他吧,等天亮了,我们还可以协助他一起做饭。” 其余三个女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这……能行吗?你们都是女同志。” 吴穹迟疑地打量着她们四人。 “怎么?吴队长怕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秦珊灵笑问道。 “吴队长这是瞧不起我们几个?” “是呀,其实你们能做的事我们也都能做。” 岳兰和周丹凤也跟着说道。 “不不,主要是能给姓卓的做事的人,身手都不普通,怕你们受到伤害。” 周丹凤微笑着,“那就请吴队长放心,我们四人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吴穹同意了。 “吴穹,咱们在这地宫里还需得等几个小时,留着小厨师做饭吧,她们四人会协助的。” 吴穹点头道:“好,这点我还真没想到,易辰还是你想得周到。” “对了吴穹,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你是不是忽略了?” “没有,我知道你说的是卓然,这个你放心,捆他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丁易辰想揽的正是这个活,立马答应了。 并且他还申请到:“吴穹,我去捆卓然,你能不能多派几名特警队员给我?” “怎么?以你的身手,你捆不了一个昏睡中的卓然?”吴穹调侃道。 丁易辰摇头道:“不,你不了解姓卓的,他可不是一般人……” 他的话音还未落。 只听到食堂外面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 并且伴随着一声清朗的嗓音:“还是丁易辰最了解我……” 第1092章 他开枪了 丁易辰心头一震。 瞬间转头朝食堂门口看去。 吴穹的人也纷纷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卓然带着十几个人走进了食堂。 他们来势汹汹,每个人的脸上都仿佛挂着一层寒霜。 那一双双的目光犀利异常,并且丝毫都不掩饰地泛着浓重的杀气。 卓然的手上抱着一把新型冲锋枪。 丁易辰是半个军迷。 他认出这把冲锋枪自己虽然也没见过,但是看造型和卓然那嚣张的表情,恐怕这把冲锋枪的威力不一般。 吴穹看着他手中的冲锋枪也是心头一震。 他认识,这是目前最精准、最先进的冲锋枪。 结合了眼下国际上最新理念和最新科技,杀伤力巨大。 “卓然,你竟然没事?”丁易辰站得笔直,毫不畏惧地问道。 “姓丁的,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卓然是什么人?岂是你们下点迷药就能把我迷倒的?”卓然冷笑道。 “可是你的手下这几百号人都已经被迷晕了。” 丁易辰冷冷地说道。 “你迷晕了他们,正好替我处理了一帮碍事的废物。我真正的精锐就是我身后这些人,他们每一个人都能以一敌十。 现在我们这里是十八人,你以为你们八十几个人混进了我的地宫,就能够断了我的大本营?你们太幼稚了。” 卓然站在十几步开外用枪管指着他们说道。 丁易辰此时内心异常慌乱,因为他在担心秦珊灵他们四个女人的安全。 但是他表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内心在迅速地盘算着,一会儿交起手来,要如何保证他们四人的安全? “卓然,你有你的后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丁易辰就不会有后手吗?”丁易辰问道。 “后手?你指的是外面包围着我地宫的那些人吧。”卓然冷笑。 丁易辰坦然地笑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只不过说实话,还是你棋高一着,我知道得有点晚。”卓然自嘲道。 他心中懊悔不已。 自己若是今夜要败,那肯定就是败在自己的狂妄之下。 多年来在南部因着父亲的人脉关系,他做任何事都是畅通无阻。 他目中无人惯了,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导致他轻敌。 “你们是什么时候将我山顶的暗哨给换了的?”卓然问道。 “在文道德派第一批人来的时候。” 丁易辰笑道,心中还是很佩服卓然的能力。 “丁易辰,还真是没想到啊,你一个乡巴佬,竟然有如此头脑。” “过奖了,我不如你有头脑。”丁易辰谦虚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靠的是别人?靠的是后面这位吧?” 卓然又将枪指向了吴穹。 吴穹高声道:“不,这个功劳我可不敢乱认。” “我们能进入到你这虎穴来,全是丁易辰的功劳。如果能将你除去,丁易辰就是大功一件,为民除害了。” “哈哈哈哈,你们那真是没见识。今天敢动我,我保证你们会后悔的。”卓然冷笑道。 “后不后悔不知道,但是先动你试试看。”吴穹说道。 卓然将枪口转向丁易辰,说道:“丁易辰,你在南城也多年,你自己在心里掂量掂量,动我卓然的后果。” 丁易辰瞬间收起笑容。 他严肃地说道:“卓然,我也不怕告诉你,此刻你猜猜,京城的许卫国在做什么?” “许卫国?他、他在做什么?” 卓然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与慌乱,但很快就消失了。 丁易辰心中不由得佩服,此人还真是处乱不惊。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父亲此时在省城面临的是什么?”丁易辰问道。 “我父亲?”卓然冷哼一声,“丁易辰,别嘴硬了。我父亲为官清廉,一生刚正不阿,没人能动得了他。” “姓卓的,我看你是在说反话吧!” 旁边一人指着卓然呵斥道。 “砰”的一声。 卓然的枪管指向那人的大腿,子弹射出,那人惨叫一声倒地。 他是陈家森的人。 大腿中了一枪,捂着腿上的伤,哀嚎不已。 柳大海连忙冲过去,从包里取出一块纱布,包扎住那条受伤的大腿。 “卓然,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丁易辰决定继续与他谈判,吸引他的注意力。 “做得绝?我这招叫杀鸡儆猴。”卓然冷笑道。 “我之所以现在还在和你丁易辰友好地谈话,是因为我敬佩你是条汉子。 从孤身一人来到南城,从一无所有,到如今身价也算上亿,你的确是个人才。 我有想过我这座地宫或许会被警方端了,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你丁易辰最先来到了我的地宫,而我竟浑然不觉。” 卓然的目光看向不远处,餐厅的角落里。 有一张小圆桌,不同于其他餐桌的小圆桌。 秦珊灵、林雪雁、周丹凤以及岳兰四人就围坐在小圆桌旁。 这四个女人都让卓然动过心。 尤其是秦珊灵,那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一生抹不去的朱砂痣。 他心中遗憾的是,至今他都没能得手,没能得到秦珊灵的心。 而其他两个女人,周丹凤和越兰,一个是他曾经得到过的,一个是他眼下正想得到的。 这四人就像是四朵娇艳的鲜花,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他将枪口指向了那张小圆桌上的四个女人。 “卓然,你要做什么?”丁易辰大惊。 “大丈夫行事绝不能有软肋。”卓然说道。 “丁易辰,你很聪明,也很强,我若一打盹,可能就输在你手中。” “但是说实话,你亏在有软肋。她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是你的软肋吧?” 他知道丁易辰心软,最大的软肋是秦珊灵。 但是在四人当中,哪怕就是周丹凤和岳兰这两个,与丁易辰没有什么特殊关系的女人,都能够用来威胁丁易辰。 这小子属于心善之人,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的熟人死在当场。 “卓然,我想你刚才带着人冲进来,也是想来和我们谈判的吧?你想提什么条件你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如你的愿。”丁易辰说道。 “丁易辰,没想到你还会哄人。我绝不骗你,我们谈条件吧。” 卓然黑着脸,眼神中透出一股子狠戾。 丁易辰心中衡量着。 刚才派出去的那几个小分队去捆人回来之前,他要保证这食堂里面的人安然无恙。 还有就是,刚才吴穹只是下令让他们去捆人。 并没有下令让黑猫和白猫带领大家,将转移了的枪支弹药取来用。 这个命令吴穹不会轻易下。 毕竟那些枪支弹药也不能落到陈家森的人手中。 这点法律常识丁易辰是知道的。 他所想的都是,那些枪必要的时候能够让吴穹的人,人手一把。 可是万万没想到,卓然会在这个时候就赶来了。 丁易辰偷眼看了旁边的吴穹一眼。 见吴穹那淡然的神情似乎也在思考着问题。 丁易辰明白,自己眼下还得继续拖住卓然。 他抬起头直视着卓然:“既然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你赢了。” “不过……卓然,我想知道一件事可以吗?” “可以,你说。”卓然表现的很大度。 “你也同样喝了食堂里的汤,为何你会安然无恙?”丁易辰问道。 “你想知道?”卓然的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 第1093章 卓然没喝 “如果你愿意说,你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 丁易辰见他面带嘲讽,便不客气,冷冷回道。 卓然脸上带着一丝蔑视的笑容。 “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好奇为什么我喝了那些汤,却没有被你们迷翻,是吧?” “实际上,我并没有喝。既然你们说我喝了,那说明你们当时有人在监视我。而我用的,只是一个障眼法。” “什么障眼法?”丁易辰问道。 “说起来,也不算是什么高深的障眼法,事情非常简单,我并没有喝那汤。” “你没喝?可是……” 丁易辰越发不明白了。 “没什么可是的……”卓然说道。 “你们看着厨师从外面为我们打了汤进来,但你们却不知道,在进门的拐角处,汤已经换掉了。” “换掉了?”丁易辰有些愕然。 “我从来不喝外面的汤,这个习惯,没有几个人知道。”卓然继续说道。 丁易辰心中暗道:“真是大意了。” 但是,地宫里那两三百号人已经被迷翻了。 就剩下卓然身边这十几二十个人,并不足为惧。 “你们知道我手中这把枪是什么枪吗?” 卓然双手端着枪,将枪口对准了丁易辰。 角落里的秦珊灵,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出声。 一出声,势必会使丁易辰分心,也会吸引卓然那群人的注意力。 卓然明知道她是丁易辰的软肋。 不被他注意到还好说,但只要一让他注意到他,他就有了拿捏丁易辰的死穴。 丁易辰面对枪口,面不改色。 卓然轻笑一声:“丁易辰,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的确是条汉子。” “只可惜啊,你若是能在我手下做事,我卓然定能成就一番大业,也能带你飞黄腾达。你跟着陈家森不可能走得更远、更高、更辉煌。” “谢了,我不想要违法犯罪的辉煌,我想堂堂正正地做人!” “卓总所谓的荣华富贵,我丁易辰消受不起。” 你卓然也消受不起…… 丁易辰坚定地说道。 卓然又将枪口朝向食堂里的每一个人指去。 他惊讶地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面露惧色。 他心想:“这可是不正常啊!刚才被他一枪打断大腿的那个人,此刻还坐在地上,血流满地,他们就不怕死吗?” 卓然心中大惑不解。 他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战争年代的解放军英勇杀敌、毫不畏惧,将生死置之度外。 可是,如今是和平年代啊。 他不相信这世界上,还会有面对枪口这么毫不畏惧的人。 这种情形令他愤怒。 他不允许有这么勇敢的人面对着自己的枪口而不恐惧。 他只想看到这些人在自己的恐吓之下跪地求饶,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 他希望丁易辰也吓得双膝一软,匍匐在地,求自己放过这些人。 可是,怎么眼前的景象和自己所想要的并不一样呢? 他恨,他恼。 他将目光移向丁易辰,凶狠地盯着他的面容。 “丁易辰,今天是你的死期,你知道吗?”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 卓然又说道:“你那海叔柳大海会算卦,他就没有替你算过,你今年流年不利,今天大限已到吗?” “我倒是帮你算过,卓总。” 柳大海走了过来,挡在了丁易辰的面前。 “是吗?那么请问,我的卦象如何?”卓然挑衅地问道。 “你今年流年不利,并且你的寿数……直到今年,你信吗?” 柳大海故意卖了个关子。 “还我信吗?柳大海,你可真幽默。”卓然冷笑一声。 “怎么?卓总是怀疑我的算卦水平?” “你们算卦的是不是都算不出自己的死期呀?只会忽悠别人,骗钱。” 卓然偏着头问道。 柳大海微笑着面对着他,没有反驳。 “你们这帮人,竟然没有一个怕死的!” 卓然突然咆哮起来,将冲锋枪往上一抬。 枪口对着天花板,“哒哒哒”一梭子子弹射了出去。 大家除了觉得耳朵被震痛了之外,只是皱了皱眉。 卓然见无计可施,朝身后的人说道:“将他们都解决了,回头再去解决其他人。” 他又指了指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你到操作室去守着!” 他从屁股后面摘下一个对讲机,扔给那个人。 “等待我的命令,情况不对时,你就按一下炸弹的按钮,让这地宫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后面同归于尽这半句话,是说给丁易辰等人听的。 “是。”那名手下接过对讲机,跑了出去。 丁易辰冷笑起来。 “你笑什么?”卓然轻蔑地问道。 “我笑你到现在还以为你的那些炸弹还有威力?” 丁易辰挑衅地问道。 “你说什么?”卓然脸色未变。 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明显不淡定起来。 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只是狡诈中带着一丝怀疑。 “我说,你埋的那些炸弹在我这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尽管卓然听了之后有些大惊失色。 但是他依旧强装镇定。 “要我说啊,你费尽心思在地宫里四处埋藏了那么多的炸弹,你是不是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呀?” “你你……丁易辰你发现了我的炸弹?”卓然问道。 “对,我不但发现了你的那些炸弹,我还将你那些炸弹拆除了。” 丁易辰淡定地回答。 “我不信!”卓然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呀?我那些炸弹是你说拆除就能拆除的吗?” “如果你不信,你现在就用对讲机命令你的那个手下,将按钮按下去!” “哈哈哈哈,”卓然大笑起来。 “丁易辰,你以为我卓然是傻子吗?你想和我同归于尽,但我现在不想试。” “我富可敌国,我还如此年轻,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要到国外去享受我的荣华富贵。 而你,丁易辰,今天就将葬身在这座巨大的坟墓里,你应该感到知足。 也应该谢谢我帮你选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而且你连墓穴都不用自己做,我为你装修得如此豪华。死后你都得偷笑。” 吴穹走过来,拉开柳大海。 然后将丁易辰往后推,挡在了柳大海和丁易辰的面前,直面着卓然的枪口。 卓然与吴穹的距离大约五米。 吴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势,让卓然有些心虚和疑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卓然问道。 此人在地宫里挖土埋炸药、出谋划策。 虽然不曾卑躬屈膝,但是一副普通小包工头的模样,完全不似今夜气场如此强大。 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两道目光,仿佛两把锋利的宝剑,直射卓然内心。 卓然此时竟然感觉到一丝丝莫名的恐惧。 “卓然,我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 吴穹停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我叫吴穹,口天吴,苍穹的穹。” “我是南城市公安局的一名便衣警察,也是特警队队长。” “你的案子由我负责!” “你说什么?你是吴穹?”卓然的脸色顿时大变…… 第1094章 有毒烟雾 吴穹此人。 他曾经听道上的人说过,有人调查过此人。 可是,并不知道吴穹到底是谁。 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刑侦手段特别厉害。 无影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真没想到,这个令他们卓家父子心生恐惧的男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他是以一名工人、一名小包工头的形象,和他探讨过如何炸开隧道。 而此刻。 他却以另一种身份站在自己的面前。 目光中的威严,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卓然,顿觉自己渺小了不少。 他强装镇定第说道:“你是吴穹又怎样?这里是我卓然的地盘。” “你的地盘?我不是也照样进来了吗?” 吴穹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蔑视。 “曾经,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龙虎山地宫,号称如铁桶一般,一只蚊子都飞不进。” “可是我们们的丁易辰同志,丁总,却几次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 卓然疑惑地转过头,看向丁易辰:“你到过我这里几次?” “三四次吧。” 丁易辰语气很随意地说道。 卓然脸上虽然很镇定,但是心中大骇。 被自己视为安保措施严密得固若金汤的地宫,竟然让这个姓丁的土包子轻轻松松进出了三四次。 若不是吴穹在旁证实,这话从丁易辰的口中说出,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他用眼角扫了一眼墙上那些高高的窗户。 心中非常高兴,那些窗户都是关着的。 他又看了一眼后厨的门,也是虚掩着,这就足够了。 至于餐厅这扇大门,虽然大开着,但正是他的人守在大门口。 他心里盘算着,食堂里的这十几个人,是不可能从自己手中逃掉的。 既然他们都知道擒贼先擒王,想要抓住自己。 那么他卓然也来个将计就计。 警方派来的负责人吴穹,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那么地宫里后来进来的几批人,应该全是听他指挥的。 只要能够控制住吴穹,也就擒到了他们的“王”。 其他的警察就不敢轻举妄动。 他知道,警方的人员是不会放着自己的同志不管的。 他朝身旁的几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些手下便趁着他们在说话的间隙,慢慢地散开了。 只留下三名站在卓然的身后,也就是把着大门。 这点小动作,岂能瞒过吴穹和丁易辰的眼睛? 丁易辰便朝海叔柳大海使了个眼色。 他知道自己不能动,自己一动,卓然的目光就随着他跟来。 只有柳大海动,才不会引起卓然的注意。 柳大海立即心领神会,朝后厨的小门慢慢退去。 由于食堂大餐厅有几根大柱子,柳大海巧妙地借助那几根大柱子隐身,退向了后门。 移到后门之后。 柳大海飞快地迈开了轻盈的脚步。 这也是常年练功的结果。 虽说轻功比较夸张,但是练武之人脚步确实轻盈、健步如飞不在话下。 并且,不会发出任何声响。 柳大海迅速地朝宿舍区域飞奔而去。 那里有他们刚才派去捆人的几支小分队。 他必须得去向他们报信,以免他们一会儿返回食堂。 同时也是搬救兵。 即便是冲向食堂,那也是在他向大伙儿报信之后,商讨出有利的办法再回去制服卓然。 此时,在食堂里。 吴穹和丁易辰还在故意东拉西扯,吸引卓然的目光。 不让他注意到少了个柳大海。 丁易辰和吴穹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卓然此时已经开始了一个卑鄙的计划。 卓然趁着丁易辰转移话题的空隙,悄悄示意身后的心腹。 并用朝他们打手势让心腹们悄悄散开。 他的目的是为了对食堂里的这十几个人突然出手。 “放!” 卓然突然大吼一声! 只见刚才分散站开的打手们,纷纷朝吴穹、丁易辰以及其余的十几名人员抛出了一团东西。 “大家小心!”吴穹大吼! 丁易辰也立即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大家快趴下!” 他们以为这些人扔出的是炸药。 虽然这么近的距离,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但是本能地趴下,想尽可能地减少伤亡。 两人的声音刚落,整个食堂就烟雾弥漫。 一股浓烈的臭味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大家被呛得咳嗽不止,纷纷倒地。 不一会儿,连咳嗽声都停止了。 门口卓然的人在抛出这些烟雾弹的时候,已经退了出去。 并“咣当”一声将食堂的大门关上,并从外面锁住。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跑远。 吴穹和丁易辰捂着鼻子,挣扎着站起来。 浓烟滚滚,刺鼻的臭味儿熏天,食堂里的能见度几乎为零。 他们两人心中都明白了,这些烟雾弹有毒。 两人反应很快,在卓然的人抛出那些东西的时候,当时就捂着鼻子趴下了。 他们此时没有时间去查看其余的同志。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迅速将后厨的门打开,让空气进来。 尽可能地再将餐厅的窗户打开。 两人挣扎着,一前一后奔向了后厨的方向。 他们谁也看不见谁,只能凭着听见对方的脚步声来判断。 两人心中都有些欣慰,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幸存了。 跑到后厨的后院,终于可以大口呼吸,也终于可以看见同时跑出来的对方。 先跑出来的丁易辰,捂着发痛的胸口大口喘气。 吴穹也是如此。 好一会儿,两人才喘匀气,缓过神来。 吴穹担心地说:“那些烟雾有毒,现在还不知道那些毒气是否致命。如果只是使人昏迷还好说。” 丁易辰心痛地想到秦珊灵还在里面。 可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去救她们,因为时间不等人。 他大步走进后厨。 从碗柜上抓起一大摞的碗,转身准备走进餐厅。 吴穹拉住他:“你干什么?不能进去!” 丁易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到旁边,摘下墙上挂着的围裙,系到自己的脸上。 当做一个简易的口罩遮住了口鼻。 吴穹似乎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便没有再阻止。 丁易辰抱起那一摞碗,凭着对餐厅里的印象走进去。 他抓起盘子一个一个朝墙上高高地飞去。 那高度大约是窗户的高度。 随着一声声玻璃的碎裂声,有新鲜空气进来了。 吴穹此时彻底明白了丁易辰的用意。 他也立即依照丁易辰的做法,加入到丁易辰的行列中。 他抱起一大叠的盘子走进餐厅,高高地将盘子一个一个地抛向窗户位置。 随着窗玻璃的破裂,新鲜空气不断进来稀释毒气。 不一会儿。 餐厅里的能见度清晰了不少…… 第1095章 分发枪支 随着烟雾散去。 他们终于能看清楚餐厅里的情况。 十几名队员瘫倒在地,已经昏迷不醒。 角落里的那张小圆桌上,秦珊灵等四个女人趴在桌上还有动静。 她们四人正捂着鼻子,但是却站不起来。 丁易辰知道她们已经吸进了毒气,连忙快步奔过去,吴穹也跟上。 “珊灵、小婶,你们如何了?” “丹凤、岳兰姐……” 丁易辰一个一个地去推。 她们四人都吃力地抬起头,手依旧捂着鼻子。 吴穹在旁说道:“易辰,咱们快将他们四人扶到后门去。” “好。” 两人立即将她们扶起。 一人扶两人,左右两只手各搀扶一个,几乎是拖着他们朝后厨走去。 一直拖到后厨的后门,才将她们放下。 四个人瘫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呼吸着。 他们也吸入了微量的毒气,肺部疼痛得厉害。 喉咙异常的干,鼻子里也干得疼痛,想咳又咳不出来,也不敢咳,喉咙生疼。 丁易辰知道此时他们最需要的是清水。 便把自己肩上的背包取了下来,拿出一只军用水壶。 里面的水还是今天在那住我首套房的时候,秦珊灵给灌满的。 “快,你们几个先漱漱口,再喝水,赶紧多喝点水。” 吴穹在旁感叹道:“还是你们四人聪明,知道捂着鼻子。” “因为那些浓烟实在是太臭了。”秦珊灵吃力地说道。 其他几个女人也拼命地点头。 女人对气味是最敏感的,尤其是臭味。 所以,当她们一看到烟雾散开的时候,就立即捂住了鼻子。 这也很大程度地为她们减少了毒气的吸入。 “你们先坐在这歇会儿,我们还要进食堂去救人。” “好,你们不用管我们。” 丁易辰和吴穹跑进食堂。 此时。 烟雾已经完全散去。 只是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子臭味儿。 他们一手捂着鼻子,低着头,查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一个一个地检查他们的颈部脉搏。 “都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而已。” 吴穹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刚才他和丁易辰俩人跑出去,处理得及时。 恐怕他们受这毒气侵袭久一点,大家就都要命丧于此。 俩人心中都很后怕。 但是谁也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只会更加不安,扰乱心神。 丁易辰从后门绕到前面大门口,用柳大海给他的万能钥匙将大门打开。 顿时感觉到有风灌了进来。 虽然这是在地宫里,但是由于地宫有良好的通风设施,没关门的时候不觉得会有风。 但此时大门一开,外面的风就跟赶潮似的涌进来,这也让食堂的空气好了不少。 丁易辰和吴穹将他们一个个扶起,坐在餐桌旁,让他们趴在桌上。 这样总比躺在地上强。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人悠悠转醒。 他们属于中毒较浅的。 在得知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生死较量之后,一个个脸上都愤怒起来。 “吴队长、丁总,咱们不要坐在这食堂里了,现在就走吧!” “对,去追上卓然,别让他跑了。” “今夜一定要将那姓卓的抓捕归案!” “……” 吴穹摇摇头:“你们刚吸入毒气,体力完全跟不上,你们就别去了。” “至于抓捕卓然,放心好了,海叔已经去安排了,姓卓的他逃不掉的。” 看着吴穹和丁易辰这么自信,醒来的几个人放心多了。 此时丁易辰和吴穹想离开已经不能。 他们怕自己一走,这里被卓然的手下钻了空子。 那么这里面的十几位同志和道上的兄弟们,基本等于束手就擒,任由卓然的人宰割。 无论如何,他们两个必须留在这儿保护他们。 至于卓然,就算他逃出了地宫,他也下不了龙虎山。 天上、地上、山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他们。 …… 柳大海赶到宿舍区时。 有两队小分队已经将他们负责的区域内的,昏睡的马仔们一个个都捆绑了起来。 中途绳索不够用,几名队员还跟着黑猫的手下到旧仓库又取了几捆来。 不一会儿,其他的队员也过来了。 大家检查了宿舍区域的每一间房,确定这里所有的人已经全部被捆上了。 大家站在宿舍空地前集合。 柳大海朝他们负责的几个人问道:“大家清点一下人数,全都到了吗?” 报数之后,小队长们回答:“海叔,人全到齐了!” “海叔,接下来我们们该如何做?” 柳大海并不知道他离开食堂后所发生的事。 更不知道卓然和他那近二十个的心腹已经跑了。 他大手一挥:“大家准备一下,跟我到食堂去!” “你们这两队朝前面那条路走,到食堂的大门口守住大门。” “另一部分人则跟着我从食堂的后门包围过去!” “海叔,发生什么事了?”有人问。 “卓然带了十几个人拿着枪到食堂去了。” “什么?他们还有枪?”小分队哗然。 黑猫和白猫走过来,“海叔,那我们也去取枪吧!” “好,你们领着他们去吧。” 柳大海指着便衣警察们说道。 陈家森的人一听有枪,一个个踊跃地举手。 “还有我们,海叔,给我们也人手一把吧,绝不让姓卓的跑了!” 柳大海明白之前丁易辰的良苦用心。 丁易辰交代过,地宫里的枪支弹药绝不能落到陈家森的人手上。 他说过:“森爷不糊涂,但是森爷的手下知人知面不知心。” 枪支弹药一旦落到他们的手上,就不好管控了。 此时是非常时期。 若是在平时,就连警察持枪也是需要上头批准的。 可是现在地宫里,除了便衣警察,那些枪支又能放心交到谁的手上呢? 这也就是丁易辰最纠结的事。 所以,这些枪支交给警察才是最放心的。 便衣警察们见柳大海把他们推给了黑猫白猫,个个高兴地跟着两只猫走了。 等他们将枪取来,便兵分两路: 一路由黑猫和白猫带队,朝食堂的前门跑去; 一队由柳大海带队,朝食堂的后门奔去。 “大家快走!姓卓的今天死定了!” “谁抓住了谁就立大功!” 人群中有人喊道。 喊这话的人有陈家森的人,还有黑猫白猫的人。 只有警察们一个个沉默着,快速朝前跑去。 他们心里想着的是去救人。 一听到卓然他们手上有枪,这些警察便心急如焚,恨不得长对翅膀飞过去。 早到一秒钟,兴许就能多救一些人。 第1096章 追捕卓然 等他们赶到食堂的时候。 食堂的餐桌上软绵绵地趴着十几人。 吴穹和丁易辰分别站在前门和后门附近,保护着他们。 秦珊灵他们四个女人已经坐回了小圆桌旁。 柳大海大步走过去,问阿辰:“吴队长,姓卓的人呢?” “他们丢下一些毒气弹就跑了,我和易辰刚散完这里的毒气。” 吴穹看着自己手下的队员们手上握着枪,顿时信心大增。 “你们这枪哪儿来……” 一名队员接过队长的话,“这是海叔让黑猫和白猫领我们去取的。” 吴穹看向丁易辰和柳大海。 “这是黑猫和白猫他们,之前转移掉的卓然从国外走私来的枪。” “很好你们做得对!”吴穹感叹道。 “黑猫和白猫,你们两位确定卓然手上没有多少枪支弹药?”吴穹问道。 “这个不敢确定……” “卓总这人生性多疑,他自己的卧室应该藏有不少。” 黑猫和白猫迟疑地说道。 丁易辰在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了,他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卓然的住处一定也会藏有枪支。 这也就是为什么刚才卓然端着冲锋枪冲进来的原因。 只是有一件事他有些不明白。 既然卓然手上端着冲锋枪,为什么之前没有一梭子弹将他们收拾掉。 他竟然没有选择将食堂里的这么多人全打死,而是选择抛了毒气弹就走。 吴穹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旁说道:“也许他子弹有限,也许他不想让整个地宫里的人听到枪声。” 丁易辰觉得吴穹分析的有道理。 卓然心思缜密,他走的每一步都会事先想好后面三步如何走。 所以,若没有八百个心眼子,都难以在卓然手上取胜。 这不是消自己的志气,而是他和卓然多次交手以来吸取的经验和教训。 巡视组在南城的惨痛教训已经足以说明问题。 “吴穹,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安排吧。”丁易辰说道。 “好,我来安排。” 吴穹接着重新将眼前这几十号人分成了新的小分队。 每一个小分队都有几名警察带头。 这样,每个小分队都有枪,无论哪一队遭遇了卓然,都不至于手无寸铁。 将所有的人员都派出去之后。 吴穹朝丁易辰招手,并对身边留下的五六名队员说道:“我们到卓然的住处去。” 丁易辰走在前面带路。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卓然的住处前。 门锁着,丁易辰依旧拿着海叔的万能钥匙将门锁打开。 走进去他才发现,这是一间超大的豪华套房。 大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儿活人的气息,可见卓然离开后没有再进来。 几间卧室的门也全都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吴穹,卓然不在这里。” 丁易辰沉思道,“他匆忙从食堂离开,却也没有回到员工的住宅区去,更没有回到自己这里,那他会去哪呢?” “两个地方,一个地方是炸弹的控制室,另一个地方就是密室。”吴穹补充道。 “还有一个地方,配电房。”丁易辰想到了。 只是他话音刚落,地宫里便一片漆黑。 果然,他们又晚了卓然一步。 这八百个心眼子的狡猾狐狸,他总能先别人一步想到。 但是丁易辰胸有成竹,对付卓然他已经熟门熟路了。 卓然能想出后三步,他丁易辰只要想出卓然的下一步就行。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手电筒,说道:“大家不要担心,也不要慌乱。” “既然他能拉闸关电,那咱们就能把总闸再重新给拉上去。” 他大声说道:“走,咱们到配电房去。” 对于配电房,丁易辰是很熟悉的,他去过。 他熟门熟路地领着吴穹的这支小分队向配电房走去。 当他们赶到配电房的时候,配电房的门大开着,卓然的人已经走了。 此时他们也管不了那么多,必须先将电源接通。 否则,在黑漆漆的世界里,他们没有卓然对地宫熟悉。 卓然的手下对地宫的熟悉程度几乎可以闭着眼睛走,而他们不行。 所以,必须让躲在暗处的卓然也现行。 配电房里已经被毁得一塌糊涂,只能临时将电路接上。 丁易辰在服装城工地学会了一些电工知识,这点小事还难不倒他,只是费点时间。 不过,好在身旁的几名便衣警察对电力方面的事也不陌生。 大家七手八脚都参与进来,很快就将电源给接上了。 总闸一拉上去,地宫又亮了。 吴穹留下三名持着枪的队员,说道:“你们守在这儿,不要再让任何人靠近这个配电房。” “谁敢进来破坏,直接朝他开枪。” 这是吴穹下的命令,此时此地队员们是绝对服从的。 吴穹领着其余的队员走出配电房,并将门重新锁上。 留下的三名队员站在门外守着。 丁易辰指着对面的几处黑暗处说道:“吴穹,让他们三人分别到对面去藏着。” “这样,他们在暗处,谁要是过来配电房,就等于暴露在明处,就可以朝来人开枪。” “有道理,你们都过去吧,都藏好了!”吴穹点头赞同。 “易辰,以你对卓然的了解,他们破坏了配电房之后会去哪里?” “一定是去密室,不会先去控制室引爆地宫。”丁易辰肯定地答道。 这座地宫里,不仅有着卓然的身家性命,更有着他卓家的天量财富。 他不舍得在这个时候引爆地宫。 但是他一定会想知道有没有人进过他的密室,他卓家天大的秘密有没有被人盗出。 吴穹当机立断:“好,那咱们就到密室去。” 俩人带着小分队匆匆前往密室。 途中遇到了另一支搜寻卓然的小分队,于是吴穹便让他们也跟上。 这样,前往密室的小分队人手多了起来。 到达密室附近的时候,丁易辰连忙拦住他们,低声说道:“大家请停下。” “易辰,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丁易辰压低声音道:“我先到前面去观察一下,看看卓然的人有没有在密室里。” 吴穹说了声:“好,小心。” 便只见丁易辰快步朝前面走去…… 第1097章 投石问路 丁易辰惊讶地发现。 密室的门大开着,里面却黑乎乎的,没有开灯。 而他此时却不能冒险走过去,毕竟卓然手中有枪,而且还是冲锋枪。 他所处的位置也是一片黑暗,仍然看不见卓然。 但他如果走出这片黑暗区域,要走向对面的密室,必须经过一片路灯下。 假设卓然正在密室里,那么丁易辰就将整个人暴露在卓然的眼皮子底下。 说的更残酷一些,就是他进入了卓然的射程范围内。 他站在黑暗中,不敢轻举妄动。 最令他苦恼的是,远处黑暗中的吴穹也看不见他。 他想对吴穹打手势都不能。 他在脑海中思索着办法,来回不停地在黑暗中踱步,不小心踩到一个石子。 他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可以来个“投石问路”。 便蹲下去,将石头捡起做“武器”。 高中的时候,投铅球、掷标枪他都是全校第一,此时这份技能便派上了用场。 他朝后退去,再往前助跑几步,将手中的石头扔向了对面黑暗中的密室。 扔完之后,他迅速往地上打滚,朝旁边滚去。 果然,一阵猛烈的枪声响起,密集的子弹朝他刚才扔石头的地方飞过来。 他心中后怕不已,好在自己脑子灵光,躲闪得及时。 否则,若是石头扔出去的那一刻还站在原处,他此时已被子弹打成了筛子。 远处的吴穹听见枪声,也知道密室中有人,那是卓然在里面。 他现在担心的是丁易辰,那些枪声、那些子弹明显是朝着丁易辰所站的位置发射的。 也不知道丁易辰此时是生是死。 他们这里也同样无法过去查看,只能盲目地等。 丁易辰更是心急如焚。 他在想着如何向吴穹报个信,让他知道自己平安、是安全的。 正当他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黑暗的密室中走出一人。 那人鬼鬼祟祟地站在门口,朝外面东张西望,手中也端着一把枪。 丁易辰记得。 之前在食堂的时候,只有卓然一人手中端着枪。 此时这人手中也有枪,并且看枪的长度和卓然之前端的那一把并不一样。 可见他们一行人从食堂逃走之后,就回到卓然的住处取了枪。 正如之前他和吴穹分析的那样,卓然藏着的不止一把枪,至少他们逃走的十几个人应该是人手一把。 如果全都是冲锋枪的话…… 丁易辰不敢往下想。 一直斗志高昂的他,此时有那么一些灰心。 他感觉眼前这场战斗实在是太残酷了。 如果真的双方在此时交起手来,那么他们这方的损失将无比巨大。 他不能让吴穹及他的队员去做无谓的牺牲,也不能让森爷派来的人就此送了命。 丁易辰站在黑暗中,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 卓然的那名手下鬼鬼祟祟地查看了一番之后,便又端着枪消失了。 也就是,进密室去了。 里面黑漆漆的,卓然方才是派这个人出来,查看投石子的人有没有被打成筛子。 那名手下也不敢走出黑暗,因此也只能回去撒谎说对方已被打死。 丁易辰望向远处。 那一片黑暗处是吴穹和他的队员的藏身之处。 他们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包括卓然和他的手下也在密室里静静地等候。 此时,就看他们哪一方的耐心够大,就是赢家。 等得越久,胜算就越大。 丁易辰很有信心,卓然必定会从里面出来。 因为他等了许久之后,发现外面没有动静,会相信刚才只有一个扔石子的人,且已经被打死了。 果然。 又过了几分钟。 密室里走出一人,正是刚才端着枪出来的那名手下。 不一会儿,又出来一人。 紧接着,卓然出来了,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这帮人站在路灯下,丁易辰能看见他们的表情。 卓然的脸色非常难看,甚至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这一点,丁易辰能够想象得到。 他发现密室里的金砖和保险柜已经被搬一空,别说气急败坏了,来一场大屠杀都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此时丁易辰他们身处暗处,卓然却是在明处。 无论他如何气急败坏,他都不敢随意开枪。 卓然领着他的十几名手下匆匆离去。 丁易辰确认他们是朝着炸弹控制室的方向去的。 等他们走远,丁易辰才快步朝着吴穹他们埋伏的地方跑过去。 “怎么样了易辰?刚才没事吧?没打着你吧?”吴穹关切地问道。 “没有,放心。我扔了个石头,投石问路,里面的人就一梭子子弹打出来。没打着我,我石头扔出去的同时就已经躲开了。” 丁易辰回答道,相当有成就感。 “厉害,你适合做侦查员。”吴穹称赞道。 他不仅阳光且乐观,无论在任何场合下,他都能够以这种开朗的心情使气氛缓和下来。 “易辰,卓然的人刚才走得很匆忙,一定是朝炸弹控制室去的,对吧?” “对,咱们现在追上去吧。”丁易辰提议道。 “等一等。”吴穹叫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吴穹说:“现在可以派人到隧道口,朝外面发射信号了。” “可是,姓卓的他们有枪。” 丁易辰担忧道。 对方有枪,并且是冲锋枪,派谁去都是非常危险的。 吴穹回答道:“我和我的队友们不怕死,但是陈家森派来的人以及地宫里那些无辜的人,我们不能不顾及。” “卓然手下那些人也不是个个都身负重罪,一些人罪不至死,我有责任和义务考虑他们的安全。” “这倒是个问题。”丁易辰皱起眉头。 他突然想起,“吴穹,陈煜有没有安排狙击手?” “有。” 吴穹肯定地回答道。 “那我让海叔出去请狙击手先进来。”丁易辰提议道。 只要有狙击手在,打中卓然等人的胳膊,让她们端不起枪。 这样就能冲上去将他们抓住。 “不必了。”吴穹拒绝了。 “为什么呀?” 丁易辰不明白,这么好的机会吴穹为何不同意? 只要派两名狙击手进来,一枪一个,打中卓然和他十几名手下的胳膊,留着他们的性命接受法律的审判。 他和吴穹以及森爷的手下就能够冲上去,以压倒式的优势将对方全部活捉。 “因为狙击手不在洞外,在地宫里。”旁边一名队员说道。 “什么?狙击手在地宫里?那枪呢?第一场并没有看到狙击枪。” 丁易辰惊喜之余发出一连串的疑问。 “丁总,我们吴队长就是狙击手。”另一名队员补充道。 “什么?吴穹,你隐藏得够深呐。”丁易辰惊讶道。 吴穹轻笑一声:“没你深,你一个商人,什么都会。” “你说笑了。对了吴穹,那你的狙击枪呢?” 丁易辰又紧张起来…… 第1098章 逃跑路线 他没有见过吴穹有枪。 更别提那么笨重的狙击枪。 “你猜我的狙击枪在哪里?” 吴穹笑着问道。 他突发奇想,临时想考验一下丁易辰。 “我如何能猜出你的枪在哪里?你当初进地宫的时候,可是以文道德手下的名义进来的。 并且到了地宫之后层层检查,你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带进来。之后你也没有机会带来。” 丁易辰分析道。 “你说对了,我的确没有机会带进来。但是有人有机会啊。”吴穹神秘地说。 “什么人?” 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问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是从外面扔进来的?” 吴穹先点点头。 丁易辰想到了自己和张世超几次跳下的那个洞口。 只是他觉得很惊讶。 “外面地工路口住的小木屋,已经被换做了警方的人,并不需要从那洞口扔进来。” 吴穹见他皱着眉头在纠结,哈哈笑道:“骗你的,是我们的人在一个夜里直接从入口处进来,替我把枪带进来了。” 这就解释的通了。 毕竟路口处已经是警方的人,想要带着枪进来,再简单不过了。 吴穹只需要到那个天梯处去等候就行。 “原来如此。” 丁易辰恍然大悟,追问道:“那狙击枪呢?在哪儿?” “在这儿。” 一名队员双手将一个黑色的长形包抱了过来。 看队员抱着的吃力程度就知道,这包沉甸甸的。 吴穹接过来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果然,这个长型的盒子里躺着一把狙击枪。 他从里面取出来,这是两段。 他快速利索的组合起来,并瞄准试试看:“行了。” “这就是我常用的武器。” 他朝丁易辰炫耀道。 丁易辰的确是被他炫耀到了,眼里冒出星星,羡慕地看着他。 “吴穹,等咱们回去之后,什么时候能不能让我试试?” 丁易辰期待地问道。 “不行!”吴穹强势地把盒子盖上。 “我只是想知道我能不能瞄得准,让我看看吧?” “你放心,等回去之后我一定带你去靶场教会你。” “真的?一言为定。”丁易辰说道。 “那当然一言为定,绝不食言,咱们现在也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 吴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这句话令丁易辰特别振奋,浑身又有了无穷的力量。 “可是吴穹,就你一个狙击手,对方可是十几个人了。” 丁易辰对狙击手的处境还是很了解的。 狙击手只要一开枪,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无论他朝两边如何跑,都逃不过卓然那十几个人的围堵。 他们手中有冲锋枪,只需要朝狙击手开枪的两头胡乱扫射,吴穹就跑不掉了。” “你放心,不止我一个。” 话音刚落,从他们的小分队里站出来四人。 吴穹指着他们说道:“瞧,他们都是。” “四人加上你,五名狙击手?”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对,怎么样?现在还觉得咱们胜算不大吗?”吴穹自信地问道。 丁易辰激动不已,仿佛看到了胜利在望。 他知道,结局当然是注定他们胜利的。 什么时候正义会被邪恶打败呢?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任何时候都是邪不胜正! 那四名狙击手身上都背着一个黑色的长包。 他们把包放在地上,将狙击枪取出、安装好、调试好,端在手中。 “走吧,咱们现在就到炸弹控制室去。” 卓然刚才带着他的手下气急败坏地从密室出来,直奔控制室。 他发现自己多年的积蓄——金山银山被搬空了。 已经没有了时间去思考到底被谁搬走,会藏在何处。 他只想到这些人一口气将自己的手下全部迷翻,兴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将金砖、金条,所有的财宝洗劫一空。 或许已经搬出了地宫之外。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地宫炸了,让地宫里的定时炸弹全部触发。 到时候,他早已逃出了地宫,甚至已经离开了龙虎山。 就让这座地宫以及这座山化为平地吧。 他狠狠地想道:就算你们将我的毕生积蓄搬走了,我也绝不会让你们的人活着走出这座地宫。 他站在控制室的中间,看着十几名手下去设置时间。 “卓总,您快过来一下!” 一名手下惊声道。 卓然想都没想,立即抬脚朝他奔去。 “怎么了?”他沉下了脸。 “卓总,您看咱们这些装置遭到了破坏,线路全被切断了。” 手下颤抖着手指着那些线路说。 “谁干的?”卓然怒问道。 当然,他明白问这句是多余的。 谁干的不言而喻,定是丁易辰和那位大名鼎鼎的吴穹干的。 “所有的炸弹全失效了吗?”卓然又问其他手下。 “是的,卓总。” 其他手下也来汇报。 “砰”的一声。 卓然一拳打在铁皮桌上。 “混蛋!老子要杀了他们!” “卓总,警方的人是有备而来,咱们现在不知道地宫内有多少人是他们的。” “对对,卓总,咱们还是不要和他们硬碰硬,您赶紧走吧!” “是啊卓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手下们纷纷劝道。 卓然想了想,他们说的不无道理。 眼下还不是拼命的时候,龙虎山若是被炸了,省城的父亲也就麻烦了。 他端起放在桌上的冲锋枪招呼道: “兄弟们,都跟我走,端起你们的家伙!” “他们手中的武器有限,出去之后见人就开枪,无论是谁的人,记住没有?” “卓总,那万一是咱们自己的兄弟呢?”有手下问道。 “考虑不了那么多,你根本分辨不清楚对方是谁,我们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被卓然这么一说,其余的手下都觉得有道理,纷纷点头。 “卓总,您放心,我们几个就是死也一定将您保护好,护送您出去。” “一会儿出了这扇大门咱们分开走。你们三个先出去,见人就扫射,边扫边走;” “然后你们三个再走,我跟在你们后面,你们十个跟着我后面。” “出去之后咱们一字排开,朝隧道口的方向跑。” “出了隧道口,大家就朝深山里跑,记住,一定不要朝马路下面跑。” “如果我猜测的不错,这个时候整座龙虎山已经被特警、武警包围了。” “咱们只有往深山里跑才有一线生机,记住没有?” “记住了!”手下齐声应道。 “逃进深山之后,不要再轻易下山,一直走,朝着墨城的方向走。” “咱们在墨城机场的老地方会合。” 卓然口中的墨城机场的老地方。 便是他经常和这几名心腹,出入墨城机场接人所休息的地方。 机场旁边有一家五星级酒店…… 第1099章 狙击卓然 这家酒店。 是阿龙以他亲戚的名义投资开的,那里是他们在墨城的据点。 “是!”十余名手下同时回答。 于是,便按照卓然的部署,三人一组,分批出去。 当大门打开的时候,前面三轮走出去时,外面没有动静。 他们便转头朝里面说:“卓总,没有人。” 那三人便放心地继续朝前走。 第二批三人又走出去,也注意观察了周围的动静。 “卓总,没有人。” 于是,卓然走了出去。 他端着冲锋枪,警惕地朝周围扫视了一眼。 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放心地朝前走。 紧接着,身后十几名手下也出来了,每个人都端着冲锋枪。 出门之后,他们迅速挡在卓然的跟前,将卓然保护在中间,朝隧道口走去。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五双明亮的眸子如鹰隼般盯着卓然一行人。 同时,五支狙击枪正朝他们瞄准…… 另一边。 柳大海正快步施展他一身的功夫, 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地宫出口处的台阶往上奔去。 上完台阶。 他直接往左边走去。 找到了地宫的入口处,他按下按钮机关。 顶上的门板随着轰隆声,慢慢地打开了。 洞口站着两个人影。 柳大海连忙出声:“同志,是我,我是柳大海!” 两人拿着手电筒往台阶下照。 他们认得柳大海,连忙伸手道:“海叔,手给我!” 柳大海立刻朝他们举起手,他们一把将他拽了上去。 此时,柳大海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 今夜他在地宫中几处来回奔跑。 此时又拼了命地朝着又高又陡的台阶爬上来,双腿有些发软。 他一屁股瘫坐在那竹床上。 “海叔,下面情况如何了?你为何这个时候出来?”一名警察问道。 在地宫里如果不看时间,并不知道此时也是半夜。 里面二十四小时如同黑夜般,全靠电灯照明。 此时,小木屋前的空地上洒满了月光。 山中雾气腾腾的,整座龙虎山笼罩在夜幕当中。 夜色如此之美,但柳大海无暇欣赏。 他快速地说道:“开始行动了,下面已经快要交火,刚才我们的一名兄弟被卓然一梭子弹打中了大腿。” “那吴队长现在怎样?”另一名警察问道。 柳大海回答道:“吴队长没事,丁易辰也没事。” “地宫里的枪支弹药已经被我们转移了,此刻已经分发给了十几位警察同志。” “地宫里所有的定时炸弹也已经被我们破坏了。” “底下的安全隐患已经彻底解除,现在唯一的隐患就是卓然。” “卓然身边还有十几名手下,这些是他的心腹,个个勇猛无比。” “而且,他们每人手中都有枪,人手一把冲锋枪。” 柳大海快速地把底下的情况介绍清楚了。 另一名警官拿出大哥大,拨打出一串号码,走到一旁低声说了一通。 打完电话后他走进来。 “我已经通知了山后隧道口的我们的同志,他们此时已经包围了隧道口。让我们这边放心包围着。” 警官说道,“还有公路上几处路口,有陈家森先生的手下也在守着。” “整座地宫外四面八方都埋伏着特警和武警,只要卓然他们一出来,就逃不出我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柳大海听了,放下了心。 他出来的目的主要就是说明地宫的情况。 对于外面的部署他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只会部署得更严密。 “那我先下去了,我还得下去帮忙。”柳大海说道。 “海叔,请稍等一下。” 一名警官叫着他。 “警官同志,您还有事?” “有。”警官说道,“我们安排了五人,海叔你领着他们下去吧。” 柳大海推辞道:“不用了吧,下面我们人手够了。” 那两三百号人已经被他们用迷药迷翻了,正在睡觉呢。 就算醒着也毫无战斗力,全部被他们捆起来了,完全不能反抗。 无需再往地宫增援人手。 “海叔,您不是说卓然的手下有枪吗?咱们这五名武警战士,您带在身边,他们会护着您的安全。”警官说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一个人更灵活,我不用保护。” 柳大海连连摆手推辞。 “您手无寸铁,哪怕您一身武功,在枪面前还是得小心些。” 柳大海见盛情难却推辞不了,便朝他们抱拳:“多谢各位警官,那我就不推辞了。” 他打开手电筒,转身领着五名武警战士朝台阶下走去。 等他们六人赶到地宫的时候。 地宫里一片安静,近乎南城市区一般大的地宫里空荡荡的。 柳大海心里焦急,不知道丁易辰和吴穹此时在哪里。 他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可是却什么也听不见。 他对身后的五名武警战士说道:“咱们先从这里走,那个方向是通往一处隧道的出口,也就是地宫的后山,卓然的人一定是往那里去了。” 当他们走了一半路的时候。 就看见从一条胡同里走出来秦珊灵、林雪雁、岳兰和周丹凤四人。 她们一见柳大海,便跑了过来。 林雪雁含着泪扑过来,一把抱住柳大海的胳膊:“大海,你没事吧?” 柳大海拍拍她的手,温和地说:“我没事,雪雁,你吓坏了吧?” “没有。”林雪雁摇摇头。 其余的三个女人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们。 武警战士则满脸严肃地看向别处。 “你们四人怎么在这里呢?不在食堂好好待着。”柳大海问道。 “我们出来找易辰,找你们。” 林雪雁说道。 “我也不知道阿辰会在哪里,他没有和我一起,我刚从山顶报信下来。” “你一个人去报信可要当心。”林雪雁免不了担心。 “放心吧,你看这五名同志送我下来的。” 柳大海指着身后五名武警战士说。 “海叔,易辰他们呢?”秦珊灵上前问道。 柳大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我们坐在食堂等了好久,可是外面却静悄悄的,所以我们就出来了。” “你们不要轻易出来,外面危险。卓然的人手上都有枪,要是被他们遇到就……” 柳大海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你们这会儿是要上哪儿去?”林雪雁问道。 “我也是在找丁易辰和吴穹他们。”柳大海说道。 秦珊灵道:“海叔,我们和您一块儿去找易辰。” “不行,你们必须回食堂餐厅去,那里现在是整个地宫最安全的地方。” 卓然在那里放了毒气,他一定以为里面的人都死光了。 因此,那里反倒是最安全的…… 第1100章 她做肉盾 “可是大海……” 林雪雁也想说什么的时候,被柳大海制止了。 “雪雁,你应该带头保护她们三个,听话,现在带着她们回到餐厅去等着。” “大海我……” “快回去!”柳大海严肃了起来。 一直没有作声的周丹凤和岳兰拉了拉林雪雁的袖子,小声道:“雪雁姐,咱们听海叔的。” “小婶,咱们走吧。” 秦珊灵也想通了,跟着一起劝道。 她知道她们四人如果跟着去,只会成为他们的拖累,会使得他们要分心保护她们。 还是在一处安全的地方静静地等候他们就好。 “海叔,你们注意安全!” 四个女人便告别了柳大海等人,返回食堂去了。 …… 此时。 在通往隧道口的路上,丁易辰和十几名队员隐在暗处。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埋伏着吴穹及另外四名狙击手。 他们五人,一人一把狙击枪,正瞄准了小心翼翼地朝隧道口方向走去的卓然一行人。 吴穹低声和手下交代了一番,他们便分散开了。 “卓总,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就扔下兄弟们了吗?” 有一名手下试探地问道。 “他们已经被迷晕了,如何救?七八号人如何救出去?外面说不定已经被警方全程包围了,如何将他们带出去?”卓然低声怒斥他。 那名手下没敢再做声,一群人去西边干了。 等吴穹等人离开后。 等他们到了安全的地方,一定会杀回南城。 卓然又咬牙切齿地想道。 只听“噗”的一声,紧接着“啊”的一声惨叫传来。 卓然前面的一名手下,胳膊被子弹打中,手上的冲锋枪掉落在地。 顿时。 卓然端着冲锋枪朝着刚才子弹来源处正要扫射,又听得“啊”一声惨叫。 后方的一名手下手中的枪落地,哀嚎声连连。 卓然朝身后的手下看去。 那名倒地的手下,距离自己中间还隔着五六个人。 也就是说,打中自己前方的手下之后,那名狙击手又迅速跑向另外一个地方,然后打中了后面一个手下。 他还没有分析完,又听得前方惨叫一声,又有人冲锋枪落地。 也是胳膊被打中了。 “快!朝那边开枪!” “他在那儿……哦不,他在另一边……” 卓然的脑子都乱了,他此时才知道“六神无主”是一种怎样的慌乱。 对方那可是狙击手啊! 并且通过前后几名手下胳膊被打中,可见对方要狙击的目标是自己。 而且这名狙击手擅长于跑步。 他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跑来跑去将自己的手下打中。 卓然吓得连忙喊道:“大家快往隧道口跑,你们几个护住我!”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害怕。 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吴穹藏在黑暗中的平板车后,架着狙击枪瞄准了卓然的脑袋。 尽管卓然在快步奔走,但是他的瞄准镜始终对准了,那个曾经不可以死的官二代。 此时只要他一扣扳机,卓然就会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倒地而亡。 吴穹的食指搁在扳机上,只要他稍微一动…… “卓总!” “卓总您不能丢下我!”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 一个火红色的人影冲进了卓然的队伍中。 仿佛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卓然跟前。 是个女人! 吴穹立即住手,抬起头朝那个人影看去。 “卓总,您要走怎么也不带上我啊!”女人抱住卓然哭泣。 卓然在被女人抱紧的那一瞬间,竟然松了一口气。 他难得地主动搂住女人的腰。 “刘颖,你怎么来了?”他在她的耳边柔声道。 刘颖有些愕然。 她推开了他一些,怔怔地看着他,“卓总,是我啊,我是刘颖。” 以往卓然只是把她当个玩物而已。 从来没有对她如此温情过,何时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此时会拼了命地跑来,完全是出于保命的本能。 她这几天感冒不舒服,几天都没有出门,也没有去食堂吃饭。 每天就在自己屋里躺着,饿了就泡点儿麦乳精吃。 刚才醒来时,发现有人进过自己屋里。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双肩背包,这包她熟悉,是卓然的。 打开包,她惊呆了,里面满满的一袋钱。 少说也有四五十万。 卓然给她钱? 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这也太反常了。 她知道卓然迟早会离开南城到国外去永久定居。 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啊,新发现的墓不是还没有盗吗? 不好!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她迅速换好衣服,将自己的一些值钱细软也塞进包里,背上就出了门。 一路狂奔,胡同里没有一个人。 她连打听都不知道去问谁。 冲动卓然的住处时,门都没有锁,里面空无一人。 这不是他的风格,他的房门一向锁的严严实实,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真的要走了? 那他一定是从隧道那边的出口走人。 因为那里通向马路,一出洞口就能上车。 于是,她没命地狂奔。 她要跟他走。 她从来都不知道一向对自己冷酷无情的他,竟然在这个时候会给自己留下满满的一袋钱。 可见,他心里还是有她丁点位置的。 “刘颖,你不该追来……” 卓然痛苦地说道。 “卓总,我是你的人,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跟着我亡命天涯,你真的不怕死?” “我不怕,只要是跟着您我就不怕!” 刘颖此时表现得很坚决。 卓然冰冷的眸子里染了一层暖意。 没想到自己阅女无数,拥有的女人不少。 到最后,却是这么一个,被自己认为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追随自己。 当然,他的内心还是狂喜的。 自己此时已经在对面狙击手的射程范围内。 眼见着身边的心腹和保镖们一个又一个倒地哀嚎,他身边没有了肉盾。 真是天不亡我,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刘颖扑上来的那一刻,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这是个行走的肉盾,他怎么会拒绝呢? 他任由刘颖搂着自己的脖子,伸出左手揽着她的腰,“好,我带你走。” 她在左边,他在右边。 她左边不远处的黑暗中,吴穹的狙击枪正瞄准了她。 而他。 在她这张救命符的掩护之下,快步朝前走去…… 第1101章 深山追捕 此时。 其他几位狙击手已经将除逃走的三名之外,其余的保镖全部打中。 他们胳膊受伤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狙击手们迅速朝吴穹这边靠拢。 他们五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对面,正在往隧道方向逃跑的卓然。 “吴队长,我们来帮您,咱们一同开枪吧?”一名狙击手问道。 “不。”吴穹抬起手说道,“会打中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啊?”几名狙击手有些惊讶。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总之罪不至死,我虽是警察,但也不能随便开枪。” 吴穹语气沉重地说道。 他何尝不想开枪? 但是这一枪过去,十之八九就会被那红色衣服的女人挡去。 “姓卓的这招真毒啊。” 卓然的右手还端着冲锋枪。 那个飞蛾扑火的蠢女人,不仅把自己送去给他做肉盾,更是将她自己送去给卓然做人质了。 “吴队长,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吗?”一名狙击手问道。 “大家不用着急,在那个洞口外面全都是我们的人。” 吴穹站了起来,手中的狙击枪搁在了板车上。 他的拳头紧紧的攥起,眼里满是怒意。 不远处的丁易辰和十几名队员也看傻了眼。 他们是听从吴穹指挥的,可是此时吴穹没有开枪,也没有朝他们发出任何信号。 十几双眼睛眼睁睁的看着卓然走向隧道口。 丁易辰迈开大步,朝吴穹隐身的方向跑来。 “吴穹,怎么回事?不抓他吗?” 吴穹及另外四名狙击手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跑不了,外面全是我们的人。” 吴穹还是这句话。 “可是他只要一出洞口,像他这么狡猾的人,就有无数的可能逃走。”丁易辰说道。 吴穹看着他说道:“易辰,我问你,当时如果你手中有枪,你敢开枪吗?” 丁易辰犹豫了。 的确,如果那把狙击枪在他的手中,他或许也下不去手。 万一打到那个女人身上,而卓然却趁机拿着冲锋枪朝他们边扫射边跑。 这事儿可就更大了。 “行了易辰,我心里也不好受。走,咱们追出去。” 于是,十几个人朝着隧道方向追去。 却远远地看见卓然拽着那个女人跳出了洞口。 “快追出去!” 丁易辰手一挥,众人跟着他朝洞口跑去。 一跑出洞口,却不见了卓然与那女人的身影。 丁易辰故意大声喊道:“站住!卓然,你跑不掉了,山上全是我们的人!” 他这是故意大喊,让埋伏在周围的武警战士知道。 马路下方传来了奔跑的脚步声,一队武警战士朝他们这边跑了上来。 他们认出了丁易辰身边的几名特警,问道:“谁跑出来了?” “卓然,姓卓的跑了。” 丁易辰有些懊恼,恨自己反应太慢,追的不够及时。 尽管当时也确实不能追得太紧,但无论如何,他此时追悔莫及。 几名特警收到消息后,对丁易辰说道:“丁总,不怨你,主要是我们吴队长原则性太强了,他不能随便开枪。” 说着,他们看向跑来支援的武警战士,问道:“你们刚才是在哪里?” “很抱歉,我们刚上来。” “之前我们在下面一段路设伏。” “这边洞口没有人设伏吗?”与丁易辰一起追来的特警问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是刚刚接到命令让我们赶上来,正好听见你们在喊。” 听他们这么说,丁易辰当机立断:“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咱们往上找姓卓的!” 他推测卓然一定是往上跑了。 他心里明白,卓然不是傻子。 龙虎山的马路是卓然开的,他能想到如果往下走,会中警方的埋伏。 所以狗急跳墙之下,他只有往上跑。 往上是深山,进了深山老林要抓他可就难了。 吴穹的人也追了上来。 丁易辰对吴穹说:“吴穹你就别追了,地宫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着手去处理,还有那二百多个人也需要你去安排。” “好,那我把这四名狙击手都留给你。” “不必,给我两位就好了。” “好吧。” 吴穹未加思索,留下了两名狙击手给丁易辰。 他们一队人马,往山里追去。 丁易辰凭借着从小到大柳大海所教的野外求生常识,并没有盲目去追。 他观察着树林里的苔藓情况,以及落叶的情况来分析卓然逃跑的路径。 他们沿着这些路径。 一直追进了原始森林,都没有发现卓然的踪影。 “停下,大家先停下休息!” 丁易辰大声喊道。 于是所有的人都停了下来。 有的席地而坐,有的靠在树上,大家一个个都闭目养神。 刚才跑得太快了,每个人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冒烟。 确实需要坐下来休整一会儿。 “奇怪,前面没有人踩踏过的痕迹了,难道咱们追错了?” 丁易辰盯着地上的落叶,喃喃自语道。 “丁总,会不会卓然和那女人根本就没有跑上来,没有进山,而是在什么地方躲起来了?” 一名队员问道。 “你说得对。”丁易辰觉得很有可能。 自己追得太急,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他想了想,果断地说道:“咱们回头去找!” 卓然定是在哪个路段躲藏了下来。 等着追捕他的人走后,她再露面继续逃跑。 这是卓然会干的事儿,也是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丁易辰心中直怪自己太草率了,不应该追得太急。 跟卓然这种千年狐狸斗智斗勇,一着急就会不理智,必须时刻保持着冷静的思维。 他领着大家返回。 一名队员突然指着路边道:“丁总,您看!” “这边的野草有往下倒的痕迹,有人下去过!” 丁易辰走过去,站在边缘朝下看。 底下虽然不是深渊,但距离下面却有两三米高。 郁郁葱葱的全是灌木林。 如果从这里滑下去,是有可能可以隐蔽起来的。 “这个姓卓的可真是太狡猾了。” 丁易辰站在路肩上,进退两难。 不追吧,就让他逃了; 可下去追吧,卓然手中有冲锋枪,他们无论谁下去都有危险。 他不能让这些特警队员们去冒险。 也不能让陈家森的人去送死。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在这上面守着,我来下去。” “丁总,你不能下去!” 陈家森的人冲过来拉住了他。 他们出发前,森爷就千叮咛万嘱咐过,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丁易辰。 一定要保证丁易辰的安全。 因此,在这帮人的意识里。 宁可自己受伤,都不愿意丁易辰有丝毫差池。 “我为什么不能下去?一定要有人下去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我。” 丁易辰笑着,一边说,一边将肩上的包放了下来。 一名特警也抓住他:“丁总,您不能下去!” 第1102章 刘颖中弹 躲藏在路肩底下的卓然。 听见了上面丁易辰和特警的对话。 “刘颖,咱们走。”他小声道。 并连忙拽着刘颖继续在丛林中穿梭,他对这周边的每一条山路都很熟悉。 然而,刘颖已经跑得气喘吁吁。 尽管她也是有备而来,为了跟着卓然亡命天涯,特意穿着一双运动鞋,但毕竟是女人,体力有限。 她喘着粗气,说道:“卓然,我跑不动了,你快走吧。” “可你现在如果不跟我跑,你就会被他们抓住。” 卓然焦急地说道。 刘颖摇摇头,说:“卓总,我也没有干什么坏事,他们抓住我也已经无济于事。你赶紧跑,我在这儿掩护你。” “你如何掩护?”卓然压低声音问道。 这个女人,以往还看不出她对自己如此真心。 到最后时刻,真是患难见人心。 卓然突然有些舍不得将她留下。 可是见她双腿发软,真的已经迈不动步子的时候,他又只能狠狠心。 “刘颖,只要让我逃出去了,我一定想办法让我父亲疏通关系,将你救出来。” 刘颖很感动,眼中含泪,说:“卓总,我相信你,你快走吧。” 说着,她从后腰处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这把枪,是你以前喝醉酒落在我屋里的,今天派上用场了。” “你快跑!”刘颖用力把他往前推去。 自己则强撑着身子,往下跑了几步,便朝空中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将正要往下跳的丁易辰给震得愣住了。 丁易辰不明白底下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是卓然和那女人起了内讧?这个概率在这种时候不太可能。 他们每个人都知道卓然手上有枪。 这枪声……难道是卓然开的? 于是,丁易辰身后的特警队员们一个个也端起了枪,朝着枪声来源处瞄准。 丁易辰连忙将身旁一名特警的枪举起,“砰”的一声,朝天上开了一枪。 “大家请不要轻举妄动!都听我的!” “丁总,为什么不让我们开枪?”特警们疑惑地问。 “卓然的手上有个女人,我们不能开枪。” 吴穹坚持的原则,不能在丁易辰这里给废了。 又是“砰”的一声,一名特警队员的手臂中了一枪! 那枪声来源处的树林晃动得厉害。 并且朝着远处晃一阵晃去。 丁易辰怒火中烧,立即示意狙击手准备。 两边的狙击手端起了枪,朝着晃动的树林扣动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那片树林摇晃了几下。 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女人的惨叫声传来。 “糟糕!”丁易辰心中大惊。 难道卓然没有打中,反而打中了那女人? 此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树林的上方,卓然沿着小路悄悄地往上走。 他走的是一条没有杂草的石子路。 因此,没有晃动到野草和树枝。 站在马路上方的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卓然已经朝上面走,并且越走越远。 而与卓然相反方向逃走的刘颖。 却故意走杂草丛生的丛林,这样更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达到吸引追捕小分队的眼睛。 “丁总,您不能下去!”陈家森的手下焦急地喊道。 丁易辰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不顾一切的朝下冲去。 当他追到倒地的刘颖身旁时。 只见地上只有她一人,周围也没有半个人影。 他怒道:“卓然呢?” 刘颖咬着牙,忍着疼痛,吃力地挤出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开什么枪?” 刘颖害怕地说道,“我怕你们抓我。” “你胡闹!”丁易辰怒斥道,“没有人会抓你!” “我们抓的是卓然,他人呢?” “出洞口之后,他就跑开了。”刘颖疼得面部扭曲。 “那你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逃跑?” “我为了逃命,拼命往没有人的地方跑,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刘颖解释道:“我们……我们跑散了。” 丁易辰半信半疑,见她也不像是在撒谎。 便朝陈家森的两名手下说道:“两位兄弟,把她扶到上面去。” 森爷的两名手下过来,将蜷缩在地上、呻吟的刘颖扶起。 很快,便将她送到了马路上。 此时,又赶来一队小分队。 他们立即问道:“丁总,卓然的人呢?” 丁易辰气得想骂自己,想狠狠地捶自己。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不是自责,是搜捕卓然。 闻讯赶到的柳大海、吴穹等人得知卓然逃了,却只抓到一个与案件只有丁点儿关系的女人时。 一个个都傻了眼。 吴穹走到丁易辰身边,安慰道:“易辰,你已经尽力了,不怪你。” “并且,若是没有你,我们今夜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将卓然这个老巢端了。” “真的,你你立了大功。” “可是吴穹,卓然却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逃了。”丁易辰自责道。 “这不能怪你,如果是我追出去,他依然会逃走。” 丁易辰知道,吴穹不是单纯的安慰他,说的也是大实话。 他们对这龙虎山的环境,谁也没有卓然熟悉。 所以,只要卓然能逃出地宫那个大山洞,他会有一百个办法能够逃走。 “不用自责,我已经联系了局里。武警部队出动了官兵,我们局里也调来了直升机搜索整座龙虎山,卓然逃不掉的。” 听到这话。 丁易辰心里又稍微松了一口气。 有如此大规模的搜索,的确不愁抓不到卓然。 “只是……” “只是什么?”吴穹追问道。 “我在想。”丁易辰继续道,“出动这么多的警力,又出动了直升飞机,那么省城那位……” “你放心。”吴穹说道。 “京城的许卫国同志已经带着人来到了省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时候,省城那位也已经被带走接受调查了。” “真的?”丁易辰惊喜道。 “不是你给陈煜局长提的建议,双管齐下吗?咱们不能只动一边,让另一边有机可乘,有逃走的空间。” “对对!”丁易辰激动地点点头。 “真好,卫国的仇也要报了,巡视组所有成员的仇很快就要报了。 这条盘踞南部多年的吸血大虫,很快就要接受人民的审判了!” “吴穹,我申请跟着武警去搜山。”丁易辰说道。 “你不能去,你要跟着我们回去。回到市区,这件事接下去你就不用插手了。你立了大功,等着接受嘉奖。”吴穹拒绝道。 “我不要任何嘉奖。” 丁易辰拒绝了,转身朝着洞里走去。 刚走进隧道,就看见秦珊灵等四个女人和柳大海站在一起。 他连忙迎过去:“珊灵,你没事吧?” “小婶、丹凤、岳兰姐,你们几位都没事吧?” 四个女人异口同声道:“我们都没事,不用担心我们。” “易辰!易辰我在这儿” 秦珊灵喊着他的名字扑了过来…… 第1103章 全都醒了 “珊灵!” 丁易辰张开双臂。 秦珊灵扑倒他怀里,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易辰,你没事儿?没事真好。” 她的眼泪已经快滚了出来。 她们几个女人坐在食堂等待的时间实在是太煎熬了。 她不时地望着食堂正中间,那大四方柱子上的挂钟一下一下地摆动。 一颗提着的心也跟随着那钟摆在晃。 等待的时间太难熬了,她心里想着好几种可能得结局。 连最坏的结局都想过了。 但是此时是值得高兴的事,她不想落泪,硬是硬生生地将眼泪给憋回去了。 地宫里有些嘈杂,到处都是脚步声和人声。 丁易辰有些惊讶:“地宫这是怎么了?” 柳大海说道:“小木屋周围埋伏的警察全都进来了,准备将被我们捆住的人全都押走。” “原来是这样,那很好。” 丁易辰转身朝四周看去。 “易辰,你在找谁?” “珊灵,我在找人,黑猫和白猫呢。” 这两人也是卓然犯罪团伙的重要成员。 虽然后面反水,选择投案自首,后面也有立功表现。 可是他们之前跟着卓然也犯过不少事,可不能让他们给逃了。 “海叔,不能让黑猫、白猫和涂强三人逃走了,他们可是卓然案的重要证人。” 柳大海笑道:“你放心,他们正在食堂里,要不你去看看吧。” “哦?在食堂?” 丁易辰有些狐疑。 柳大海连忙让到一旁。 丁易辰狐疑道:“海叔,食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发生什么事,是好事,警方的人都在食堂。” “都在食堂,在食堂怎么了?”丁易辰边走边问。 “咱们捆绑起来的那两三百号人,已经被弄醒了,全部集中在食堂。警方正一个一个在登记,一会儿就要把他们押送下山。”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加快脚步赶往食堂。 还没到食堂,就看见食堂外面乌泱泱的都是人。 路灯全打开了。 不能说灯火通明,但至少比平时明亮了许多。 食堂里的大灯也全都开着,里面坐满了人。 民警们正在一个一个地登记。 “吴穹呢?”丁易辰问。 旁边一名警察回答:“吴队长在处理其他事去了,你是哪位?” 这名警察看着丁易辰挺陌生的。 丁易辰回答:“我叫丁易辰,这里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吗?” “你就是丁易辰?海辰集团的丁总?” “是。” “我们都听说了你,这边暂时不需要帮忙,丁总你辛苦了!” “别别,我不辛苦,一点儿都不辛苦。” 对于警察突如其来的恭敬态度,丁易辰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都知道,你深入虎穴有一些日子了。” “若是没有丁总,恐怕还没有这么快能将姓卓的一锅端了。” 听了这话,丁易辰有些惭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惜让姓卓的跑了。” “丁总放心,他跑不掉的。” “嗯,对,他跑不掉。”丁 易辰赞同地点点头。 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朝食堂里面张望。 那位警察又问:“丁总这是要找谁?” “我就想看看里面有没有两个叫黑猫、白猫的人?” “丁总是说那两名将功补过、投案自首的?” “对对,就是他们。” “不过,他们好像是三个人,有一个受伤了,正坐在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呢。” “好,多谢!那我进去看看。” 丁易辰谢过这名警察,和柳大海往人群里面挤进去。 进了食堂。 瞬间就感觉整齐多了。 毕竟食堂的座位一排排的,大家都坐着,中间过道没有人拥挤。 他走进去扫了两圈,终于发现白猫和黑猫,旁边还坐着涂强。 但人正在坐餐厅角落的一张餐桌旁说着什么。 他和柳大海快步走过去。 丁易辰大声道:“黑猫、白猫。” 三人听见声音转过头。 “你现在是不是要正式和我们介绍一下自己?”黑猫盯着他笑。 “正式向你们介绍一下,”丁易辰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叫丁易辰,海辰集团的老板。” “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们你是丁总,多好啊。” 黑猫有些感慨道。 丁易辰侧着头看着他,“但是之后让你们知道了也不迟,你们选择的时机也很对,没什么可遗憾的。” “这倒是,虽然丁易辰此时正式向他们自我介绍,但是之前黑猫、白猫和涂强已经知道他就是丁易辰。” “你们怎么坐在这儿?”丁易辰和柳大海也坐了下来。 “我们刚登记完,涂强他有些不舒服,我们俩陪他坐在这等着。等警方的车到了,我们就要下山了。” 黑猫和白猫仿佛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见他们这副样子便放心了许多。 他还很担心他们两个会垂死挣扎、那样负隅顽抗,罪可就大了。 虽然他对卓然的人没有任何好感。 但是通过这些天的接触,黑猫和白猫也算是没有那么坏,不像卓然。 至少他们两人是可以通过改造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 黑猫和白猫站了起来,对着丁易辰鞠了一躬。 丁易辰愣住了。“你们两个这是要做什么?” “丁总,我们俩正式向你道声感谢。要不是你给我们这改过自新的机会,恐怕我们就要和姓卓的一同走向深渊,顽抗到死。” 柳大海在一旁呵呵地笑道。 “人呢?总有走错路的时候,及时拯救自己走到正道上来,一点都不晚。” “多谢了。”两人冲柳大海抱了抱拳。 丁易辰抬手示意他们坐下,“你们两个坐吧,站那么高干嘛?想证明比我高啊?” “哈哈哈……” 三人笑了起来。 丁易辰的一句话,使得严肃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黑猫和白猫笑嘻嘻地坐下,涂强一脸痛苦,捂在胸口处。 那里的刀伤时好时坏。 由于在这里没有得到好的医疗条件救治,时不时的发炎溃烂。 所以,他这些天要么是在发高烧中度过,要么就是在发高烧的路上。 能清醒地与人聊天说事,已经算是他意志力很强了。 “丁总,岳兰小姐怎样了?” 涂强皱着眉头,吃力地问道…… 第1104章 见马思题 “岳兰姐没事,她正和我妻子在一起。” 丁易辰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我岳兰,但还是如实回答了他。 “那就好,没事就好。”涂强满脸都写着心事。 “你找岳兰姐有事?还是有话要说?需要我替你转达吗?” “不不,不需要了,我……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丁易辰看着他,知道他有所隐瞒。 这哪里是随口问问,分明是很关心。 不过,见他极力否认了,也就不好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他,出于私心、出于对好朋友的保护。 也不希望下山后岳兰与涂强、黑猫白猫这类人有任何牵扯。 他安慰涂强:“你再忍着点,等下山了会送你去医院接受好的治疗。” “我知道,多谢丁总!” 涂强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唇发白又干裂。 丁易辰连忙起身跑到后厨,倒了一杯热水过来。 “涂强,你多喝点热水。” 像他这样伤口发炎、发高烧的人,多喝点水,身体也会好受一些。 涂强连声道谢:“丁总,谢谢!谢谢你!” “不必这么客气一直说谢字,你们要是真心悔过了,以后会发现做个好人是件很幸福的事。” “是是,我们知道了,多谢丁总!” 黑猫白猫与涂强三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丁易辰无奈地笑着。 他和柳大海陪着他们三人坐着聊了一会儿天。 警方的登记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此时有人喊了一句:“登记完了吗?” “快了,最后几名就登记好了!” “车已经在半路上来了,登记完后让他们一个个排好队,不要乱,整齐有序地到洞口去上车!” “收到!” “知道了!” 不一会儿。 过来一些警察对着人们大声喊话。 让大家都站起来,安静地排好队,等候着离开地宫。 一听到要离开地宫了。 人群有些骚动起来,有低泣声、有哀叹声、更多的是喜悦的声音。 低泣的是激动终于可以下山去做个活人了。 哀叹的是惋惜自己竟然在这死人墓里住了这么久,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喜悦的人则是和黑猫白猫一样,想重新做人的。 大家都有一种即将重见天日的感觉。 丁易辰惊讶于每个人都表现得很淡定,没有人因为被警方抓了而恐惧害怕,甚至耍无赖。 更没有一个会反抗的。 那名警察像是看出了丁易辰的疑惑。 他压低声音道:“这里一共二百九十七人,许多人都身兼数职,但是他们有两个相同的职位,一个是员工,一个是打手。”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在地宫里的这二百九十七个人,不仅是卓然这个大本营的工作人员。 同时也是卓然的打手。 这个卓然真够可以的,丁易辰不禁露出一丝冷笑。 不懂卓然是将打手培养成了身负技能的工作人员,还是将招聘来的员工训练成了打手。 这只狡猾的狐狸,还真是物尽其用一人多能啊。 “他们……醒来没有反抗吗?”他随口一问。 “他们醒来后没有反抗过,一个个都被捆着,想反抗也不能。” “当然,一开始也有个别一些破口大骂的,但是在我们的宣传之下,他们明白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尤其是得知卓然已经丢下他们跑了,才一个个老实起来,乖乖地配合登记。” 警察在丁易辰耳边低声说着。 丁易辰正要开口,一名警察急匆匆地走过来,附在与自己说话的警察耳边说着什么。 只见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异样。 等那名警察走了,丁易辰忍不住问:“是有麻烦事儿了吗?” “丁总,有一个人想见你。” “见我?谁啊?” “在宿舍区,走,我陪你过去。” 警察起身,领着丁易辰朝外走去。 很快。 俩人来到了宿舍区域。 见已经有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在外面。 警察走过去和他们说明了来意,便有一名武警过来说道:“二位跟我来。” 两人跟着武警战士进了一套宿舍房。 这里的装修不亚于卓然住的那套,只是面积没有他的那么大。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戴着手铐耷拉着头。 听见脚步声,有一人抬起头。 “马思题?”丁易辰认出来了。 这马思题也在地宫里? 他快步走过去问道:“马思题,是你要见我?” “是,丁易辰,你来了。” 马思题淡淡地说道。 丁易辰搬了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找我来有事儿?” “你说呢?” 马思题冷冷地看着他。 “马思题,不管你如何想,也不管你是否心服口服,但是你要明白一件事,你已经被警方抓了。” 丁易辰冷漠地看着他,残酷地告诉了他这一现实。 “你们,休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事!”马思题咬牙切齿道。 “放心,不需要问你,卓然及你们的犯罪证据警方多得数不胜数,随便几件就能让你们把牢底坐穿,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枪毙十次!” 丁易辰盯着他清晰地说道。 他察觉到马思题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你既然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你为何叫我过来?” “我想问你一件事,冷剑飞是不是已经被警方抓了?” “是,不过这个问题你为什么不问警察?” 而是非要点名道姓问他。 马思题没有回答,而是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卓总他……是不是也被抓了?”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很明显。 看得出,他是非常不愿意听到卓然被抓的消息的,但是却又很想知道卓然的事。 “他跑了。”丁易辰如实回答。 “卓总他,跑了?” 马思题有些喜出望外。 或许在他看来,卓然跑了,就一定会有办法卷土重来。 一定会有办法找他省城的老爹翻案。 这样他们这些被抓的人就会被无罪释放。 丁易辰冷笑道:“他跑不掉的,警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并全国通缉他。” 马思题靠向沙发靠背,闭上了眼睛。 警察走过来,“丁总,咱们回食堂去吧。” “好。” 路上,这位警察告诉丁易辰。 马思题是领着几辆货车上山时,被埋伏在半山腰的武警给抓到的。 丁易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马思题今夜会上山来,也料到他会被抓。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食堂。 “快,大家都准备好!” 刚到不一会儿。 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第1105章 王元接应 丁易辰和这名警察朝大门外望去。 一名警察行色匆匆地走进来,朝丁易辰身边的警察大声道:“科长,咱们的车已经到了洞外了!” “车来了?”这名警察站起。 “是的,可以出发了!” “好,大家整齐地排好队,一个一个跟上朝外走!” 丁易辰吃惊地看着在安排的警察。 他……竟然是一名科长? 从食堂外面跟进来,一直在和自己说话的警察,竟然还是一名科长。 “丁总,咱们走吧。” 科长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啊?哦不不,你们先走,我还有事儿没处理。”丁易辰忙不迭地说道。 “那好,那我们就先下山了,丁总有时间到局里去喝茶。” “好,一定去。” 丁易辰回答完,发觉这话似乎有问题。 他每次和陈煜喝茶,都是约在外面环境优美的茶楼里。 他不愿意到陈煜的办公室里去喝茶,完全是出于心理作用,局长的办公室过于严肃了。 “丁总,城里见!” “城里见,有时间到我公司去做客!” 丁易辰站在路旁朝他挥手告别,看着队伍缓慢地前行。 队伍的最前方,有几名武警领头。 这二百九十七人上身和胳膊捆绑在一起,双腿能走,中间还有警察押送。 最后又是一小堆警察。 丁易辰和柳大海也跟了过去。 “易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这声音很熟悉。 丁易辰瞬间转过身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王元领着他的四名手下,大步朝他走过来。 “元哥,你怎么在这儿?”丁易辰惊喜道。 “我一个小时前上山的,森爷派我们上来接应你们……” 丁易辰惊讶地问道,“就你们五人?” 既然是接应,那应该是人不少。 这么五个人来接应,若是没有警方的人员,这到底是接应还是送菜?” 王元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森爷说,抓捕罪犯是警方的主场,我们只是来接他的儿子和儿媳妇。” 丁易辰明白了陈家森的良苦用心。 他开心地笑道:“元哥,那你等会儿。” “你还要去哪里?” 王元拽着他的胳膊问。 “就在这儿,我等这两三百号人出去之后,这里还有一些事要收尾,等事情完了咱们再下山回去。” “好,那你放心忙你的,你什么时候忙完咱们就什么时候走。” 王元的上衣敞开着,他双手插在兜里,四处张望。 “卓然这个王八羔子还真懂得享受啊!”他感叹道。 “他在南城市区那么多的豪宅他不住,却躲到这死人墓中。也不怕半夜就那么去了,直接埋葬在这儿。” “元哥,这地方让你住上一宿,恐怕你也会喜欢上。”丁易辰开玩笑道。 “可别,我不喜欢这种阴气重的地方,咱们活人还是得住阳气足的阳光之下。” 他身后的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柳大海也走过来和王元打了个招呼,然后一同站在路旁。 他们看着警察押送着那二百九十七个人朝隧道口的方向走去。 运送他们下去的车就停在那洞口。 之前被丁易辰工地上的工人连夜挖开的道路,也在前天警方完全包围了龙虎山之后修复好了。 人终于都走了。 地宫里瞬间显得空荡荡起来,说话都有了回音。 王元问道:“你猜我在龙虎山脚下遇到谁了?” “这我可猜不出来。”丁易辰摇摇头。 他认识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猜中是谁? “再猜猜,是你的人。”王元提示道。 “我的人?我的什么人?张培斌?” 王元摇头。 “那……张家朋?” 丁易辰说出张家朋的名字时,自己都不相信是他。 王元还是摇头,不过他说道:“快接近了。” “快接近?那……你的意思就是我工地的人咯?” 丁易辰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工地的人曾经连夜上山挖开了马路,迫使冷剑飞改道。 最终冷剑飞落网。 这些人可算是立了功,他还想着回工地之后要奖励这些人。 难道,斗志未消的他们又来了? 太好了! “是你工地上一名叫云啸的小子,带领着一群工人想要上龙虎山来救你。” “他们来救我?”丁易辰突然想笑。 首先他不觉得自己需要人来救,他自己就是来救人的。 其次,就算需要人来救,也不至于要工地上的工人前来救。 毕竟工人们没有这些救援经验。 “对啊,那个云啸自己说的,是来救你。不过他并不知道龙虎山被武警包围了。” “那他们现在人呢?”丁易辰担心地问道。 他担心这群工人真的上山来,山上虫蛇太多,到处都存在着危险。 “你放心,他们没能上山,在山脚下便被武警给拦住了。”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被拦下了就好,免得一群冒失鬼上来还不知道谁救谁。 “这个叫云啸的好像还不死心,死活不肯回去,恐怕现在还在山脚下等着。” 王元几乎笑出声来。 丁易辰没好气道:“笑笑笑,有那么好笑嘛?” 其实他自己都很想笑。 自己到底是招了些什么奇形怪状的工人呐? 当真是初生的牛犊子不怕大老虎呗? “不好笑?”王元逗他。 “不好笑,说点别的正事儿吧。” “好,你说。” “云啸?”丁易辰努力在脑海中回忆。 这个名字似曾相识,不过至于人,他还真的想不起来对方是什么长相。 毕竟,工地上的工人太多了。 或许见了人会认识,名字无法与人对号而已。 “是的,叫云啸,一身的痞子气,穿件花衬衫。我很奇怪,这种小痞子竟然能在工地上乖乖干活儿?” “元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还真能。” 丁易辰笑了起来。 “怎么说?”王元问道。 像云啸这种看着就像社会小混混的人,一般都是出入于夜场做个打手,或者收收保护费。 能忍受艰辛在工地上日晒雨淋的,还真少见。 “因为我工地上的年轻工人,几乎都像他似的,你说的一身痞子气。” “啊?”王元一脸惊诧。 “个个都能干活,并且不怕吃苦。” 丁易辰满脸自豪。 “哈哈哈!易辰,还是你厉害,不愧是森爷的……” “易辰,原来你在这儿啊!” 森爷的儿子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朝他们走来的吴穹打断了。 他刚从隧道口进来,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人员。 他们一个个戴着钢盔,双手端着枪。 丁易辰一眼就看见钢盔上的四个字…… 第1106章 武装押运 “武装押运”四个字。 虽然不是太大,但是很醒目。 这个装束,丁易辰偶尔在傍晚的银行门前的押款车旁见过。 这是南城地区特有的一支武装押运队伍。 帽子和背心上都分别印着有“武装押运”四个字。 他顿时明白了,吴穹领来的这一队人是来做什么的? 他快步朝吴穹走去,心想:他们应该是来送那批货的。 吴穹只说那批货,丁易辰自然心中明白他们是来押运那批黄金的。 那可是一块块的金砖啊。 一旁的王元不明白,什么样的货需要这么全副武装的庞大押运阵容来押送? 便问道:“是什么货?”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吴穹。 吴穹偏着头盯着王元问道:“这位是?” “哦,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元哥,王元,森爷的人。” “元哥,这位是负责抓捕卓然的吴队长。” 王元连忙抱拳道:“原来是吴队长,失敬失敬!既然是森爷的人,那就不必避讳,一起来看吧。” 吴穹爽朗地笑道:“好!” 于是,丁易辰和王元跟着吴穹进了地牢。 他们路过地牢的几间宿舍,朝着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走去。 如今地牢里已经算是人去楼空。 曾经住在这里的警方人员和陈家森的人,已经背上自己的行李。 一部分刚才去抓捕卓然去了。 一部分帮着押韵那二百九十七个人。 武警已经将整座龙虎山给包围了,包括上龙虎山顶道观的路全都给封死。 免得这种穷凶极恶之徒,去道观祸害老道长。 丁易辰眼睛扫过几间宿舍,面无表情地朝着堆放黄金的角落走去。 吴穹已经开始指挥押运人员,将之前民警打好的包搬运出去。 丁易辰看到堆得像小山似的黄金,皱了皱眉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黑猫白猫去哪儿了?” 吴穹听见了,转头说道:“他们俩不是已经被押下山去了吗?” 丁易辰这才想起,之前在食堂等候警方押送下山的三人。 他笑了笑:“不是想到他们,我是想着,这会儿要是有几辆板车,是不是更省事?” “对呀!地宫里有许多板车,我让人推来。” 吴穹说着就要起身去。 “吴穹,你应该跟这儿主事,其他闲事就由我们起做吧。” 丁易辰将吴穹拦下,拉着王元道:“元哥,咱们一起去将板车推来。” “好,去哪里推?” “你跟我来就是。” 他拉着王元的胳膊就走。 吴穹微笑着看着两人跑出地牢。 过了十几分钟。 丁易辰和王元推着板车在前面,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一人推着一辆板车,来到地牢里面。 吴穹见了满心欢喜:“太好了,这样就能一次性将这些货给拉出去。” 他口中的“货”,在押运人员进来之前,也就是在警方人员撤走之前,吴穹已经下令将黄金全都封箱打好了包。 所以此时一想,黄金搬上平板车一点也不违和,谁也不知道这押运的是什么货。 只费了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大家就将所有的黄金都堆满了十几架平板车。 紧接着,押运人员和陈家森的手下一起将平板车一架一架推出地牢。 吴穹嘱咐好后,丁易辰主动留下来收尾。 他和王元两人打着手电筒,在地牢的每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东西。 他们便也离开了地牢,经过之前珊灵和林雪雁住了多日的小套房时,丁易辰推开门进去。 王元问道:“这里是谁住的?” 第1107章 海叔私事 “之前珊灵和林雪雁他们几个在这里住过一阵子。” 王元没有说话。 他知道秦珊灵和林雪雁被卓然绑架的事。 这里面虽然人去楼空,但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就仿佛这里的主人暂时出门旅行,还会回来一样。 丁易辰将几间屋子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也确定大家都没有将自己的物品遗忘在这儿,便和王元出门,反手将门关上。 偌大的地宫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的回音。 那是警方的人员在地宫的各个角落搜寻,做着一些扫尾的工作。 他们还将在地宫驻扎几天,需要将卓然的办公区域的所有物品都封存带走。 丁易辰和王元也朝着洞外走去。 他们在经过卓然所住的套房时,丁易辰见门虚掩着,便推开门走进去。 王元跟进来,一看里面的豪华程度,便问道:“这是卓然那小子的住处?” “嗯。”丁易辰点点头。 两人在套房中的几个房间里里外外仔细地搜寻了一番。 除了值钱的东西之外,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元哥,咱们走吧。” 两人走了出来,并关上门。 整座地宫里,除了警察,再没有其他任何闲杂人员。 他们俩每穿过一条通道,都能看到有警察在站岗。 一名警察走过来问道:“丁总,你们这会儿要下山吗?” 丁易辰明白他是在暗示他们可以先走了,留下的事警方会做。 他便点头道:“是,我和元哥这就下山。” “那您二位就从隧道出去,我们还有一辆吉普车在那儿等候,让司机送你们下山吧。” “好。” 有便车搭坐,何乐而不为? 刚走几步,柳大海大步朝他们跑了过来。 “阿辰!”他大声叫道。 “海叔,您怎么还在这儿?” 他之前有交代柳大海,带着秦珊灵和林雪雁她们四个女人,先回市区去。 “她们四人坐上和平分局的车先下山去了,我留下来,我还有点事。” “什么事?” 柳大海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私事。” “海叔,您的私事?” 丁易辰诧异地问道:“您从哪儿出去?” “我要上去了,从山顶走,你们呢?” 柳大海指着那道天梯说。 “您一定要从这儿上去?”丁易辰还是不明白。 出隧道口就有车坐,为什么柳大海还要爬这么高的阶梯上山顶去? “您这是要去小木屋吗?” “对,也算是。” 王元皱着眉头,道:“海叔,咱们现在抓紧时间下山才是,你这要上山顶去做什么呢?” “你们不懂,我要去看看那些蛇窝。” “蛇窝?” 王元莫名的有些恐惧。 小时候被吓过的阴影至今难以消散。 “瞧把你小子吓的,放心,那些蛇不随意攻击人,只要你不攻击它就行了。” “海叔,您找那些蛇窝做什么?” 王元知道龙虎山最多的就是毒蛇。 至于蛇窝,不用问,肯定是卓然养的。 每一个蛇坑都象征着一个罪恶之地,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条生命。 “行,那我也陪你上去。” 丁易辰说完,转身看一下王元,“元哥,你从这儿直走出去就是隧道口,出了隧道就能坐上车。” “你先下山,我陪海叔上山顶去,他可能有东西落下了。” “要不我们……我和你们一块儿上去吧?” 王元支吾着主动问道…… 第1108章 阿豹舍命 “好,有元哥一起最好不过了。” 丁易辰生怕柳大海会拒绝,抢着说道。 柳大海背着手,已经朝着山顶的地宫入口处走去。 “元哥,我们走。” 丁易辰随即跟着柳大海往上走。 三人爬完了这形同天地的台阶之后,打开了机关的门,走进小木屋。 之前在这里设伏的警察已经不见了。 丁易辰猜测,这山顶埋伏着的警察也全都去押送卓然的人和黄金去了。 但是,当他们三人走出小木屋的时候。 就看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分别站在几棵树下。 见丁易辰等人从小木屋走出来。 一名警察转身朝他们走来:“请问三位是……” “你好,我叫丁易辰。我们三人刚从地宫上来。底下的事是吴琼队长已经处理妥当了。我们上来,是有些私事。” “私事?”那名警察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人。 并朝他们一个个上下打量着,“什么私事?” 柳大海连忙说道:“不瞒您说,这山上毒蛇多,我以前是个捉蛇的。所以底下的事完成了之后,我们就上来随便走走。” “眼下卓然在逃,请三位不要在三中随便走动。此人身上有枪,危险。” “多谢忠告,我们不会随便乱走的,就在这附近看完就下去。” “那好。”警察又走回了树下。 柳大海和丁易辰、王元三人快速调整,朝着柳大海所知的几个蛇坑而去。 还没靠近蛇坑的时候,就听见一阵“丝丝”的响声。 他们知道,这边是毒蛇们发出的声音。 “这什么声音?”王元有些胆怯。 “毒蛇的声音,它们在交头接耳呢。”柳大海风趣道。 “真的全是毒蛇吗?” “对,全是毒蛇。”丁易辰坦白道,“那我就不过去了,你和海叔过去看看吧。” “放心吧,有我在,不怕的。”柳大海拍着胸脯道。 王元只得战战兢兢地跟上。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小腿肚子在发抖,但是来都已经来了,他不能让自己太怂了,免得今后被他们笑话。 三人来到一个蛇坑前,石板盖着,旁边只留了一张篮球般大小的铁丝网。 照着这,算是给蛇坑的毒蛇王们有的天窗了。 由于此时天已经大亮了。 能够清楚地看到十几条蛇挤在铁丝网的下方,翘首朝他们看来。 柳大海与丁易辰见此情景,转身便走,王元立即跟上。 “海叔,易辰,怎么就走?你们不是要看蛇吗?就看一眼?” “对,就看一眼。还说主要就是看这些蛇还在不在。” 接着,他们又去了两个大小不同的蛇坑,都和刚才的情况一样。 三人便放心地准备下山。 他们跟站在大树下的武警战士打了招呼之后,便朝着原先熟悉的中草药种植园走去。 出了那片种植园,便是通往山下的路了。 临近种植园的时候,山风吹来,一阵药香扑鼻。 不知道为何。 丁易辰每次路过这边种植园的时候,闻着这扑鼻的药香,总感觉内心特别的踏实。 三人走到中草药种植园时,柳大海和丁易辰便停了下来。 王元问:“这里也有蛇吗?” “不,这里没有蛇。蛇不敢进这片种植园。” “为什么不敢?” “因为这是草药,有它们害怕的东西。” “是谁种了这么多的草药在这儿?”王元有些震惊。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一个中草药种植园,并且品类如此的繁多。 “卓然种的。” “卓然种的?他?那小子还能种这个?”王元丝毫不相信。 柳大海也在旁证实道:“的确是那小子种的。” “只不过,我们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目的,种这么多的草药。” “总之,这算是他唯一干过的一件人事儿。” 柳大海弯下腰,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看着各个中药品种。 不仅看,还闻,把鼻子凑近前去闻。 王元不解地碰了碰丁易辰的胳膊,低声道:“易辰,他这是干嘛呢?她想采药吗?” “不,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是想种植草药。” 丁易辰笑道,“还想种植草药,那不正好?反正卓然也跑了,这片中草药种植园如果在这里荒废,岂不是可惜?要不,就让海叔来种算了。” “对,我有这个打算。海叔对中草药很熟悉,由他来种最合适了。” “可是,龙虎山是被卓然租下的。虽然他现在在逃,但是据说这座龙虎山,他是用别人名名义租下的。那卓然如何肯让海叔在这儿种中草药呢?” 丁易辰胸有成竹道:“元哥,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龙虎山签下来。” “签下来?签下来做什么?” “可以打造生态园,打造中草药园。当然,还能打造旅游度假区。” “易辰,你别逗了。龙虎山的其他地方你说开发旅游度假我还信,这里全是坟墓,这种地方开发旅游,你不觉得渗得慌?” “的确。不过,对于这座龙虎山,不仅我有想法,恐怕连胜也有想法。” “丁易辰,你说什么?森爷对这里有想法吗?”王元惊讶地问道。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别那么认真。” 见丁易辰改口,王元便也不再多问了。 三人在中草药种植园里逛了一圈。 “走,咱们下山吧。”柳大海朝着山下看去。 “好,元哥,咱们走吧。” 三人迈着轻松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山下走去。 回到南城市区后。 三人没有回公司,更没有先回自己家,而是直奔和平公安分局。 一踏进公安分局的大门。 熟悉的警察一眼就认出了丁易辰他们三人。 “丁总,我们局长去市里开会去了。朱副队长在楼上等你。” “朱副队长在等我?” “是的。” “好,他人在哪儿?” “在二楼的小会议室,我带你们去。” “不必了,请留步,你忙你的去吧。我知道路。” 丁易辰连忙拉住了那位警察。 三人直接上了二楼,走进小会议室。 只见朱副队长正坐在里面,他在桌上写着什么。 丁易辰走进去,敲了敲门板,故意大声问道:“请问,朱副队长在这儿吗?” 朱副队长抬起头,扑哧一声笑道:“丁易辰,你小子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半天了。” “朱副队长为什么会等我半天?难道你们就算准了我一定会来?” 丁易辰心中有些恼火,他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 “我没有算准你会来,我只是知道,今天辛苦了这么久的,大家都要下山了。丁总身在其中,一定会来。” 丁易辰抬起头,直看着朱副队长问道:“卓然有消息吗?” 第1109章 迎接易辰 “卓然还没有消息。” “整座龙虎山,方圆五十公里内,都被封锁了。到现在都没有传来消息。” 朱副队长说完,又爽朗地一笑。 “算了,你们回来我就很开心,先不谈这些了。快坐下。” 然后他亲自给丁易辰、柳大海和王元三人倒了茶。 丁易辰、柳大海和王元三人过来,主要就是吴穹交代例行公事去做个笔录。 毕竟他们直面犯罪团伙,并且协助警方立了大功。 朱副队长需要将他们所说的经过记录下来。 一个半小时之后,三人起身告别。 “我们陈局长还准备好了,选个好日子为丁总设庆功宴。” 朱副队长将他们送到大门口时说道。 丁易辰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告诉陈煜,庆功宴等抓到卓然之后,并且是你们局里摆再说。我作为嘉宾参加,我不觉得自己立了什么功。” 能将卓然犯罪集团一网打尽,他觉得也是他作为南城新市民的义务。更何况昨晚后来还绑架了秦珊灵和林雪雁,他的目的同时也是去救人。 朱副队长又是哈哈一声大笑:“这事可由不得你了,到时候我们陈煜局长说了算。好吧,这事以后再说,我也得先回去了。上龙虎山这些日子,家里堆积了许多活还没干呢。” “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朱副队长连忙喊来司机,司机将一辆吉普车开到大门口。 丁易辰和柳大海、王元三人极力推辞。 “回到了南城市区,要回家、回公司都方便,打个车就到了,不需要这么劳师动众的。” 丁易辰觉得局里派车,这份情承不起。 朱副队长追过来,拽住他的胳膊:“丁总,你今天无论如何,你们三位都必须坐我们的车回公司去。你要去哪里,你和司机说。” 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丁易辰不好再推脱了,朝柳大海、王元说道:“海叔、元哥,那咱们就做公家的车回去吧。” “好。”三人说说笑笑地上了车。 朱副队长目送着他们开出大门,才转身回去。 “丁总,你们三位去哪里?” “先将海叔送回家,然后再送我回公司吧。元哥,你也跟我先回公司去。” 王元点头:“好。” 回到豪富大厦。 丁易辰,还没进大门,就被里面热烈的掌声给惊呆了。 一楼的大厅里张灯结彩,员工们在楼下排成两行。 红地毯从大门口一直铺到电梯口,前台几名接待小妹手持礼花筒,朝他们身上喷出彩带。 见丁易辰他们进门,大家再次鼓掌并发出欢呼声: “丁总回来了!” “丁总,您真是大英雄!” “丁总!” “丁总……” 热情的声音不绝于耳。 郑培斌朝他们走过来,和丁易辰拥抱在一起:“易辰,终于回来了!”随 后又和王元拥抱了一下。 张培斌的眼圈都红了。 丁易辰重重地锤了一下他的肩头:“你这是干什么呀?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易辰,前面接到和平分局的电话,说你们就要下山了,大家心里可激动了。 一大早听说警方端了卓然的老巢,公司的女同事们就去超市买好了这些东西,并布置好一楼大厅迎接你。” “大家有心了。”丁易辰感动地说。 “走,元哥,咱们先上楼去。” 张培斌走在他们中间,两只手张开搭在他们两人的肩膀上。 三人在同事们的簇拥下一同走向电梯。 回到已经快要陌生的办公室,丁易辰突然间感觉到空了许多。 他摇摇头,在心里自嘲: 应该是这些天在龙虎山地宫里,时时刻刻都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这突然间放松下来,难免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吧? “丁总,您回来了!” 秘书夏悠悠端着一个老大的果盘进来。 她笑盈盈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并蹲下来为他们洗茶具、烧水泡茶。 “易辰,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夏秘书做了许多事。” 张培斌认真地说道。 丁易辰看向夏悠悠,感激道:“夏秘书,辛苦你了。” “丁总说哪里话,我是您的秘书,做这些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其实大局全是张助理在负责,我只是帮着打下手。” 夏悠悠连忙谦虚地说道。 “你们二位都不要谦虚,你们都是海辰集团的有功之臣。” 王元在一旁解围道。 “还是元哥说的对。”丁易辰笑道。 他坐下来和张培斌、王元喝了一杯茶,便起身道:“元哥,你坐着喝会茶等我,我处理一些事就过来。” “好,你不必管我,你去忙你的,我也正好坐在这休息一会儿。” 王元说完,便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丁易辰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 张培斌心领神会也立即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将桌上的厚厚的一叠文件袋打开。 并将这些日子以来的工作,事无巨细地向丁易辰汇报。 “这是周报表和月报表,你看看。” 张培斌又递上一叠表格。 并把一些正在进行的工作及大小项目,做了详细的汇报。 丁易辰把堆积了这么多天的工作利索地做了安排,该签字的他都签上了字。 他把资料袋推到张培斌面前,“给,收好。” 这些天的工作就算汇报、总结完毕。 “好了,咱们过去陪元哥喝茶吧。” 丁易辰喝张培斌刚要起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大声喊了一声“请进”,就见秦珊灵腼腆地走了进来。 “珊灵?” 丁易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珊灵不是回店里去了吗?她们几个比他更早下山。 “我这个时候来,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她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说道。 “不不不,珊灵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准备重新泡茶呢。” 张培斌连忙抢着说道。 “好啊,那我就蹭一杯茶喝了。” 她走到丁易辰面前,“培斌都欢迎我,你不欢迎吗?” 她俏皮地笑着,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丁易辰看得出神。 见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头发也很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 他知道她从龙虎山下来之后,回去洗了澡换了衣服,一刻都没得休息,又跑过来了。 他心疼道:“你怎么不在店里好好休息?我这边忙完了就会过去找你。” “在山上的时候,每天的睡眠都达到了十个小时,一点儿都不累、不疲劳。所以我回店里洗漱完,换了衣服就过来了。” 秦珊灵红着脸说道。 她生怕丁易辰会误会自己跟得紧。 便又补充道,“我是想着你在山上比我更辛苦,回来了应该有许多事需要帮忙,所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 丁易辰明白她所说的帮忙,就是一会儿他们从公司回和平巷。 家里一定已经脏乱的不行。 那里只要人不在家,便有老鼠、蟑螂四处乱窜。 这么多天没住人,的确需要好好打扫一下。 张培斌坐在沙发上道:“你们两口子再忙也过来先喝杯茶吧?” “易辰,你让人家珊灵坐下歇会儿不行吗?” 丁易辰揽着秦珊灵的腰道:“走,咱们先过去喝一杯茶,一会儿再回家。” 秦珊灵听到他说“回家”两个字,脸瞬间就红了…… 第1110章 终于回家 不知为何。 他总是对这些字眼较为敏感。 他有时候觉得,可能是自己内心实在渴望那一份安定吧。 几个人喝完一泡茶。 丁易辰便拉着秦珊灵起身,“元哥,你和培斌继续喝茶吧,我先带珊灵回去了。” 谁知,张培斌和王元也站起来,“一起走。” 丁易辰只以为他们也是各自回家,便点头道:“好。” 四人下了楼,一同站在大门外。 丁易辰牵着秦珊灵的手,准备走到街边去拦车。 张培斌叫住他们:“易辰,你们俩去哪儿?” “我们去打车。” “怎么,我的车就不能坐吗?” “培斌,你先送元哥回去吧。我和珊灵打车回去将家里清扫一下。” “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张培斌道。 “不必了,我们……” 他想说他和秦珊灵要打扫卫生。 谁知张培斌根本不理会,径直说道:“元哥也回咱们巷子去。” “啊?” 丁易辰惊讶地看向王元。 “对,没错,今天我和培斌都到你家去做客。” “去他那儿?”秦珊灵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们。 “对,去易辰的小院儿一块儿吃饭。” 张培斌点头道。 丁易辰连忙摆手道:“培斌、元哥,改天吧。” “你们看,我和珊灵也是今天刚回来,这么多天家里没有住人,里面一定已经脏得不得了。” “我们先回去打扫一下,改天一定请你们过来尝尝我和珊灵的手艺。” “何必改天?俗话说择日不如撞日嘛,就今天。”王元坚持道。 “今天?” 丁易辰此时不好再推辞,只好咬着牙:“行,那就今天。” 反正屋子不多,就那么两三间,收拾起来也快的。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回到院子里就将王元先安置到张培斌那儿。 等他和秦珊灵收拾好院子,做好饭,再把他们喊过来一起吃。 四人回到和平巷。 一走进巷子里,整条巷子里静悄悄的。 不像从前,无论如何进进出出都能遇上街坊邻居。 他知道,自从和平巷被规划要拆迁之后,住在这里的租户全都搬家了。 虽然现在这整个和平巷是丁易辰的,方家兄弟把这里送给了他。 但是他心里并没有接受。 尽管已经转到了他的名下,可他还是另有打算。 院门没有锁。 张培斌上前推开院门,里面传来了一股饭菜的香味儿。 院子里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丁易辰诧异道:“这是谁来了?” 张培斌笑着看向厨房:“森爷让他家的保姆过来,把你的屋子和院子都收拾干净了。” “你看,保姆阿姨正在给我们做饭。” 丁易辰听了,心情异常复杂。 有喜、有激动,鼻子莫名的酸涩起来。 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回到家的感觉。 “易辰、珊灵,你们回来了!” 陈家森从里面的小饭厅走出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 “森……森爷?” 丁易辰和秦珊灵愣住了。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陈家森会出现在这里。 并且是今天这样的时间。 “怎么?你们两个不欢迎我啊?” 陈家森慈爱地看着他们俩。 “不不,不是……”丁易辰说不出话来。 秦珊灵则热情地走到陈家森面前问好。 王元也走过去,站在陈家森身旁:“森爷,您辛苦了。” “我不辛苦,我就是在这里等你们等得差点儿睡着了。” 说完,陈家森哈哈大笑。 丁易辰有些不解,将张培斌拉到院子的角落,问道:“培斌,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儿?” 张培斌故意装聋作哑。 “森爷怎么会出现在我这儿?” “噢,你说森爷啊?” 张培斌压低声音解释道:“是森爷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这就叫惊喜?” “森爷说你离开家这么多天,回来一定冷冷清清,还得自己做卫生、做饭吃。所以他说,让你回来感受到家的温暖。” 家的温暖? 的确是很温暖,丁易辰内心很感动。 他回头看了陈家森一眼,陈家森正笑眯眯地和秦珊灵在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 丁易辰产生一种错觉——这就是一家人团聚吗? 但是这个念头在心里,也就闪过几秒。 他还是得面对现实。 对于陈家森这个便宜老爹,他还是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是认还是不认。 他心里始终有一个坎过不去。 他觉得母亲受了那么多年的苦,他为母亲不值。 母亲都没有享受到儿子的福,就惨死在医院的走廊里。 他不想迁怒于陈家森。 可是,母亲的死却又和陈家森分不开。 若是当年没有那些误会,若是陈家森能够放下他那该死的自尊。 他和母亲两人是不是就不会因误会而错过? 那么母亲也不至于…… 对于这件事,他总是耿耿于怀。 可是不认这个爹吧?他丁易辰在这个世界上,真没有什么亲人了。 除了海叔之外,堂兄弟中也就是丁晓峰和他亲近、对他好。 骨肉至亲就只剩下陈家森了。 认与不认令他进退两难。 所以一直拖延至今,他都没有改口喊陈家森一声“爸”。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 陈家森仿佛看穿了儿子的这些想法,所以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也没有问过他什么时候改口。 这样使得丁易辰压力小了许多,没有那种压迫感。 “开饭啦!” 保姆阿姨将饭菜端出来摆上桌,并摆好碗筷,招呼他们上桌吃饭。 陈家森拿出他带来的红酒,放在桌子中间:“今天咱们不多喝,就这两瓶酒一人喝一杯,庆祝易辰和珊灵平安归来。” “改天我还会在酒楼好好的宴请大家,祝贺孩子们立了大功!” “好,我们等着森爷请客!” 张培斌和王元跟着高兴,丁易辰只是微笑着没有说话。 在和平分局的时候。 朱副队长说陈煜改天会为他摆庆功宴,丁易辰极力推辞拒绝。 但是此刻面对陈家森,他没有推辞。 不知为何,他觉得就是这么自然。 可能这就是家人吧。 这一点,丁易辰即使不公开认陈家森这个父亲,两人的父子关系却也是抹不掉的。 秦珊灵进厨房和保姆阿姨一起张罗。 然后牵着阿姨的手,坚持要她一同上桌吃饭。 坐下后。 她拿起酒,为每个人各倒了一杯。 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丁易辰,小声说道:“咱俩敬森爷一杯吧。” “好。” 丁易辰点点头。 两人举着杯站起来:“森爷,我和易辰敬您一杯。” 丁易辰也说道:“森爷,我俩敬您!” “你、你们敬我酒?好,好……” 陈家森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紧张地端起酒杯,“这杯酒我喝!” 他仰起头,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他举着空酒杯朝丁易辰和秦珊灵示意,并说道:“易辰,你也干了。” “珊灵,你随意。” 但是秦珊灵和丁易辰两人都跟着一饮而尽。 “好!” “很好!” 张培斌和王元连忙鼓掌叫好,“你们快坐下吃菜吧。” 保姆阿姨拿起酒瓶,给他们三人一人又倒了一杯。 丁易辰连忙问道:“不是说大家只喝一杯吗?” “没事的,易辰。”陈家森笑道,“难得我们大家坐在一块儿喝酒。” “是。” 丁易辰和秦珊灵笑着,也就不好拒绝,任由阿姨倒酒。 王元也朝丁易辰和秦珊灵举起了酒杯:“易辰、珊灵,这杯酒我敬你们二位。” “元哥,你太客气了。”秦珊灵说道。 王元笑了笑,“喝下这杯酒,我有件事要对你们说。” 丁易辰见他神情如此庄重,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便和秦珊灵举杯,三人一同喝下。 “元哥,你要说什么?可以说了吗?” 丁易辰放下酒杯催促道…… 第1111章 父子干杯 “易辰,今天是个特殊的好日子。” “森爷特意来为你们俩接风洗尘。”王元的脸色很严肃。 “原本森爷在电话里和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提议到酒店去吃。” “但是,森爷坚持要到你们家来……” 丁易辰和秦珊灵不明所以地看着。 他们不知道王元到底要表达一些什么意思。 陈家森默默地端着杯子,又抿了一口,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他也在静静地听王元说,目光时不时地朝丁易辰和秦珊灵看来。 “易辰,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但我还是要说,因为许多事我都看在眼里。” “我作为旁观者,如果不说,我就不是你的好兄弟,也不是森爷的好手下。” “所以,等我说完,你是嫌弃也好,埋怨我也好,我无所谓。” 丁易辰惊讶道:“元哥,你一向说话干脆,这回吞吞吐吐的,到底要说什么?你干脆直接说出来吧。” “行,有你这话那我可就说了。” 张培斌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其实他也不知道王元要说什么。 “易辰,我们都知道你是森爷的亲生儿子。森爷这辈子没什么亲人,只有我们这些兄弟。” “人到中年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亲骨肉,你不知道森爷当时有多么开心。” “他至今一直盼着能和你公开相认,盼着他也能对外界公开介绍:你是他的儿子。” “可是你迟迟没有和森爷相认,森爷小心翼翼的连提都不敢和你提。” “他怕你会反感,怕你会排斥他、躲着他,甚至离开他。” “我所见过的森爷内心那么强大、那么坚强的一个人,可是在这件事上,他内心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觉得哪怕你不和他相认,他能够和你维持目前的这种关系也不错。” “可是,易辰你要知道,天底下没有一个父母不想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儿子生活在一个家里。” 王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直直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也与他对视着。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王元所说的这些话。 而桌上最担心的人莫过于陈家森。 他的心已经提起来。 他害怕丁易辰站起来,拍着桌子反对,或者起身就走。 秦珊灵被王元的话感动了,她也同样紧张地看着丁易辰。 “元哥,我知道你是好意。”丁易辰终于开口了。 “但是,你这些话我觉得太突然了,我一时之间还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你能不能给我点儿时间?” 王元收起脸上的笑容。 “给你时间?你知道森爷到现在给了你多少时间吗?” “你说说这次在龙虎山,你要是有点什么事,你们父子俩就连相认的机会都没有了。” 饭厅里一片安静。 静得只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 丁易辰没敢去看陈家森,更没有勇气去看秦珊灵。 王元内疚道:“抱歉大家,我说话直,在今天这么好的日子里,不应该假设不吉利的事。” 秦珊灵悄悄地拉了拉丁易辰的袖子。 丁易辰朝他轻轻笑了笑,似给她安慰。 “易辰,我尊重你的意见。”秦珊灵悄声道。 “嗯。”他微微点头。 丁易辰端起桌上的酒杯,朝陈家森、王元、张培斌示意道:“真是不好意思,我今天刚回来,的确脑子都是乱的。” “这杯酒我先干了,元哥说得对,我会考虑的。只是,今天确实太疲劳了……” 陈家森也举起杯,微笑着示意道:“易辰,不要有心理负担,来,喝了。” 丁易辰也举杯干了。 陈家森喝完酒后,提议道:“易辰和珊灵也累了,吃完午饭你们去休息。” “我上年纪了,不胜酒力,喝了两杯酒头有些晕。王元,你送我回去吧。” 说着,他看向王元。 王元还想说什么,陈家森微笑着指了指外面:“走吧,我下午一定要休息才有精神。” “这是我多年的习惯了,你应该知道的。” 他尴尬地补充道。 王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我送二位回去。” 张培斌也连忙起身。 “森爷,我们送您。”秦珊灵站起来。 陈家森摆摆手:“珊灵,不用送,你和易辰多吃点饭,填填肚子。吃完饭就休息,我有他们两个送就行。” 说完,他和王元、张培斌走出了院子。 小饭厅里,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低头坐在桌旁没有动筷子。 秦珊灵把椅子朝他挪了挪,靠近了一些。 她双手握住了丁易辰的手,关心道:“易辰,如果你不愿意,就别勉强自己。” “珊灵……谢谢你!” “谢我?” “嗯,因为只有你无论我做任何决定,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秦珊灵的脸红了。 他低下头小声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法律上的妻子。我不站在你一边,站在谁一边呀?” “珊灵,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意见。”丁易辰恳切地看着秦珊灵。 他的确是在听完王元说那番话之后,心里更加矛盾了。 此刻,他的心依旧是乱的。 无论是在做完第二次亲子鉴定之后,还是后来和陈家森来往的任何时候。 陈家森都没有再跟他提起过认亲的事。 他知道陈家森是不想给自己压力。 没想到今天王元会在这样的场合、这种情形之下直接提了出来。 并且说了那么多。 这令他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压迫感。 此刻,秦珊灵说无论他做何选择,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他内心仿佛找到了依托。 “易辰,咱们先吃饭吧。”秦珊灵拼命地往他碗里夹菜。 “你看这么大桌的菜,尝尝阿姨的手艺,一定很好吃。” 保姆阿姨不知什么时候又去厨房忙碌开了。 她没有跟着陈家森他们一块儿走。 她是留下来一会儿还要帮他们整理厨房。 丁易辰和秦珊灵吃完饭后,到厨房抢着帮忙,被保姆阿姨赶了出来。 “你们先去休息,这些活我来干。” “还有,你们要洗漱的热水我也已经烧好了。” “快去洗个热水澡,换下的衣服,一会儿我会洗。” 阿姨几句话就包揽了一切,令丁易辰有些无所适从。 来南城这些年,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照顾过。 “珊灵,那我们进屋去吧。” 两人走进丁易辰的卧室,床上用品已经焕然一新。 这显然是陈家森让人置办了全套崭新的,连蚊帐也是新的。 旧窗帘也已经被换成了田园风的小碎花窗帘布。 简单的小屋里,看起来却很温馨。 丁易辰情不自禁地搂住秦珊灵,呢喃道:“珊灵,我……” “嘘,别说话。” 秦珊灵伸手按住他的唇:“别说话,就这样静静的挺好。” 她把头靠在他的怀中。 两人静静地站在屋子中间,谁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 丁易辰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轻轻推开她。 秦珊灵皱起眉诧异道:“易辰,你、你这是怎么了?” 第1112章 他是木头 “我这一身太脏了,我……” 丁易辰红着脸,腼腆地说道。 秦珊灵拽住他的衣服,说:“我又不会嫌弃你,不觉得脏。” “但是我自己难受,我怕把你弄脏了。” 丁易辰补充道。 还有半句话他没好意思说出来,他怕身上的臭味熏着秦珊灵。 他快速地从箱子里拿出干净的换洗衣服,从毛巾架上扯下一条毛巾,说:“珊灵,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洗澡换衣服。” 说完,看都不敢看秦珊灵一眼。 他的脸红得发烫,飞快地跑了出去,冲进了院子里加盖的简易浴室。 他以最快的速度洗了头、洗了澡。 回到屋里,抓了条干毛巾擦着头上的水。 “我帮你擦干吧。” 秦珊灵从他手上接过毛巾,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 轻轻地揉搓着他的头发,为他擦干头发上的水分。 他将毛巾放在脸盆架上,红着脸说:“易辰,我、我店里今天没事……” 一向口才极好的丁易辰此时显得有些木讷。 “哦。”秦珊灵侧着脸看他,那模样像在问:“就这?” 丁易辰连忙又说道:“知道了。” 秦珊灵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假装生气地问:“然后呢?” “然后?没然后啊。”丁易辰满脸疑问,“珊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你尽管说,我替你去做。” “谁让你替我做了?”秦珊灵说。 他又低下了头,心里直骂这个木头。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好一会儿,秦珊灵又问:“你洗过澡不用休息一会儿吗?” “要,这不就是在休息吗?”丁易辰说。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在龙虎山辛苦了这么多天,你不用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吗?” 丁易辰看了床一眼,那铺得整整齐齐的被褥,看着就爽心悦目。 他当然知道陈家森的意思,他也明白秦珊灵此时的意思。 可是他有自己的原则。 他拉过秦珊灵的手,用自己的一双大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柔声道:“珊灵,我会给你最好的。” 他是个原则性很强的人,他不愿意就这么随意地…… 在龙虎山的这些日子,躺在那沙发上休息时,他就已经打算好了。 等卓然落网,他和秦珊灵平安回到南城市,他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迎娶秦珊灵。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新娘。 绝不让珊灵受任何委屈。 秦珊灵低着头没有说话,她也明白丁易辰的意思。 只是她并不是虚荣心强的女孩。 他们早就领证了,虽然那张证是在丁易辰毫不知情的情况下领的。 但之后在南城的无数个日夜,两人的心越走越近,从陌生到相知到相爱。 她不在乎有没有像样的婚礼。 哪怕就是没有,他也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 她从丁易辰的手心抽回自己的手,羞涩道:“其实,你还在创业阶段,在法律上我们也已经是夫妻了,没有婚礼也可以的。” “那怎么行呢?珊灵。” 丁易辰说:“我明天就会去和海叔商量婚礼的事。” “你只和海叔商量?” “不,我也会去和森爷商量筹备婚礼的事。” “不,你先别……” 秦珊灵急忙阻止道。 “怎么了,珊灵?”丁易辰不明所以。 第1113章 婚礼设想 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有一场像模像样的婚礼。 穿上美美的婚纱或者大红色的喜服。 向所有认识自己的人宣告:“我结婚了。” 他知道秦珊灵也不例外,她的心中也有一场属于她自己的美美的婚礼。 “虽然咱俩都还在创业阶段,但是人的一生无论在任何阶段,哪一个阶段都有哪一个阶段的活法,不要因为任何事而影响了我们人生的脚步。” 丁易辰深情地望着秦珊灵。 “可是,其实……” “你还想说什么?” 丁易辰将手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秦珊灵推开他的手,说:“易辰,你听我说。如果你真要给我婚礼,那就按原先咱俩的设想吧。” “我们原来的设想?” “是,咱俩有次夜里在海滩上不是说好了吗?等你事业有成,咱俩再举办婚礼。” “可是珊灵……” “易辰,到那时无论你为我举办怎样的婚礼,我都不阻拦。” 说完,她又害羞地低下了头。 丁易辰有些纳闷:“等我事业有成?怎样叫事业有成?” 这个‘有成’两个字,是挣了一百万、一千万,还是一个亿?多少才叫有成? 他想知道得更具体一些,这样就知道如何去做。 “我对你没有那么高的要求,”秦珊灵温柔地说,“就是等服装城建成并投入使用之后,咱俩再筹备婚礼如何?” “珊灵,你是个好姑娘。” 丁易辰的眼圈有些红,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如果母亲看到他如今和秦珊灵感情如此深厚,一定会很开心的。 “怎样?你答应吗?”秦珊灵盯着他问。 “嗯,”丁易辰点点头,“我答应。” 如果是这样,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到时候,就不是所谓的盛大的婚礼这么简单了。 他已经有了关于他们两个婚礼的设想,他要让秦珊灵成为最美丽的新娘。 秦珊灵的眼睛盯着床单被套看。 丁易辰有些尴尬地说道:“这都是森爷准备的,我并不知道。” “我懂。”秦珊灵善解人意地说。 “珊灵,我一会儿就把这新被子给收起来,留着咱俩结婚再用。你可别……” 丁易辰话没说完,就被秦珊灵打断了。 “买都买来了,这是森爷的一片心意,你就先用着。到时候咱俩结婚,再重新买新的。” 秦珊灵说。 她只有这么说,丁易辰才会接受用这套床上用品。 他原先的那个旧被子被套有些硬,他睡着不舒服。 森爷置办的这套既柔软质量又好,睡着都会被笑醒。 她希望丁易辰睡得好,第二天去工作精力才更充沛。 秦珊灵看了看手表,说:“好了,我先回店里去了,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珊灵,我送你去店里。”丁易辰说。 “不必了,我走到巷子口打车更快。” “等你走到巷子口,我已经骑摩托车把你送到店门口了。听话珊灵,我送你。” 丁易辰立即披上外套,将桌上的钱包揣入裤兜里。 他揽着秦珊灵的肩说道:“珊灵,走吧。” “不,真的不用你送。” 秦珊灵不舍得让他奔波,将他推到椅子上坐下。 她大步走到门口,回头朝他温柔一笑,挥了挥手,说:“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走。 丁易辰刚要追出去,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他连忙抓起来接听:“我是丁易辰。” “易辰,你这会儿要是没事的话,快点到家里来一趟。” 电话里传来陈家森的声音。 丁易辰听出陈家森的语气很严肃,便问道:“森爷,是出什么事了吗?” “你快过来吧,有点事和你说。” “好,我这就过去。” 丁易辰快速地挂断了电话,走到院子里将摩托车推出大门口。 见秦珊灵正在前面几米远的地方走着。 他骑着摩托追了上去:“珊灵,上来,我送你回去。” “易辰,不必,我自己走到外面去打车。” 秦珊灵回过头拒绝。 “听话,你快坐上来,正好森爷叫我去一趟他家,我顺路送你回店里去。”丁易辰坚持道。 “森爷才刚走不久,就叫你过去,是有什么事吗?”秦珊灵问。 “我也不知道,过去才知道。” “好。”秦珊灵坐上后座。 丁易辰说了声:“坐稳,要走啦!” 摩托车便如同一只猛兽般,呼啸着冲向巷子口…… 第1114章 要拆迁了 很快。 丁易辰的摩托车就停在了光华路的一尘女装店门前。 “珊灵,到了。”秦珊灵下了摩托车,站在他身旁。 丁易辰交代道:“你到申爷那儿,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要和深夜起冲突。” “好,去吧,骑慢点儿。” “我会的。珊灵,我走了。” 说完,摩托车又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秦珊灵紧张地看着她的摩托车远去,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店里。 丁晓峰正在熨烫衣服,见到秦珊灵回来,忙问道:“嫂子,你前面急匆匆地回来,又急匆匆地出去,去哪儿了啊?” “我到和平巷去了,你去找我哥了?”秦珊灵问道。 “我哥他……这样啊。” 丁晓峰回答道,“丁易辰他很好,你放心吧,他在忙,等他忙完了会到店里来的。” “好,我也太多天没有见到我哥了。我进去把积压的衣服做一做,你看店吧。”说完,秦珊灵就朝里面走去。 丁晓峰边熨烫衣服边嘀咕:“哥和嫂子,到底怎么样了?” 另一边,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了陈家胜的别墅门前。 按响了门铃之后,开门的是李管家。 见丁易辰站在门外,便连忙打开大门:“易后,快把摩托车骑进来。” “也没什么事,就是深夜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就立刻给你打电话了。” 李管家回答道。 “那……李叔,你估摸着是好事还是坏事?” 丁易辰想先对陈深夜突然找自己过来的事先了解个大概,等会儿进去也好灵活应对。 俗话说,有备无患嘛。 谁知李成林两手一摊,摇了摇头:“这我还真看不出来,森爷今天表情特别严肃,和我说话的时候我感觉到了,所以我没敢多问。” “好吧,你说谢了。” 丁易辰说完,骑着车就进去。 他没有将摩托车骑到车棚,而是骑到了客厅门外。 摘下头盔,放在摩托车上,然后大步走进客厅。 李成林小跑着追进来:“易辰,森爷在二楼书房等你。” “二楼的书房?”正朝着一楼书房走去的丁易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诧异地问道:“二楼还有一间书房?” “你应该是知道的,就在森爷的卧室隔壁。” “好吧,那我上去。” 丁易辰指了指楼梯,便轻快地三步并做两步走上楼。 他走进走廊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轻轻地敲了敲。 里面传来陈家森威严的声音:“进来!” 丁易辰推开门,大步地走进去。 见陈家森坐在书房里的一张大书桌后,眼睛直视着他。 他用下巴示意道:“过来坐吧。” 丁易辰找到他书桌前的椅子上,和他面对面坐下。 李成林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易辰,喝茶。” 便将茶放下走了出去,并轻轻地将门关上。 陈家森换了一个姿势坐着,问道:“你知道我叫你过来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深夜您说。”丁易辰回答道。 “你先喝口茶。” 陈家森知道他是骑着摩托车赶来的。 一路风吹,喉咙也干了。 丁易辰笑道:“好。” 他端起茶一饮而尽,他确实是渴了。 一股茶香入口,沁人心脾,顿时精神了不少。 “方家兄弟,将和平巷过户给了你。”陈家森说道。 “是。”丁易辰回答道。 “平白无故的,他们为什么把和平巷给你?”陈家森问道。 丁易辰耸耸肩:“那这您得去问他们了。” “好,我猜到了。你叫我过来就是说这事儿。”陈家森说道。 “森爷,和平巷喊了多少年要拆迁,至今却纹丝不动,政府那边也没有动静。 就像城东的一片老城区,也喊了很多年要拆迁,至今又放弃了。 所以,我对和平巷没有太多的期待。” 丁易辰故意这么说道。 他知道陈家森这个人,你越是在他面前谦虚低调,他越会将真实的想法告诉你。 他想听陈家森的真话。 “你小子,小事聪明,大事精明。这么大的一件事,你会一无所知?” 陈家森问道。 “如果您是想说来自官方的通知,我确实一无所知。但如果您是想说来自我的个人预测,那我不妨告诉你:今年之内必被拆迁。”丁易辰回答道。 “很好,你小子这点像我,嗅觉敏锐,对商业的敏感度极高,是块做生意的好料子。孺子可教啊。”陈家森称赞道。 “森爷,您叫我来,真的就只是说让我猜一猜,和平巷是否要拆迁?”丁易辰反问道。 “不。你虽然预测今年之内被拆迁,但我手中的消息比你的准确。”陈家森说道。 “什么?”丁易辰看着他,惊讶地问道。 “我想说,你小子又发财了,发大财!真的,和平巷上,我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和平巷三个月内你就能接到通知,要拆迁。” 陈家森说道。 “整条巷子拆迁吗?”丁易辰问道。 “对,巷子两旁的所有老宅子全拆了。”陈家森回答道。 “市府是什么计划?我这产权所有人竟然一无所知,没有人通知我。估计这两天通知就会到你手中。” 丁易辰有些不满地说道。 “是做什么用途?是否没说?反而还问方家兄弟对和平巷有没有什么构想?”陈家森继续问道。 “方家兄弟这才打电话告诉了我这件事。”丁易辰回答道。 “打给你?”陈家森有些纳闷。 丁昱辰心中比他更纳闷:方家兄弟已经把和平巷项目转给了自己,要打也是打给他,为何会打给陈家森? “你不要有疑问,他们打你的电话没有打通。”陈家森解释道。 “没打通,可能是信号不好,在箱子里有时候信号很弱。” 丁易辰不得不自嘲地承认。 “行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近期你快点将和平巷打造成什么样的项目,做一份完整的规划。”陈家森说道。 “叫她师傅去?”丁易辰有些疑惑。 “是!这是什么操作?”陈家森也有些不解。 “像服装城那是已经定了调的,这很理想。竟然还得来问我丁易辰这地方拆了做什么用途好?” 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别纠结了,这样岂不是更好?你好好想想,和平巷打造成什么才是物尽其用,没有浪费那块地方。”陈家森说道。 “深夜,我倒是有个想法。”丁易辰说道。 “什么想法?”陈家森问道。 “我想和丰总合作。”丁易辰回答道。 “你要和丰玉玲合作?是将和平巷打造成商业一条街?”陈家森问道。 “这种街南城已经有两条了,不行不行。”陈家森摇摇头。 “深夜,我说的商业街和您知道的商业街她不一样。”丁易辰解释道。 “怎么个不一样法?”陈家森问道。 “我说的商业街是集吃、喝、玩、乐、休闲于一体的商业中心,比任何商场都更完善、更大。丰总一定会感兴趣的。”丁易辰说道。 丁易辰说完,察言观色,盯着陈家森的脸看。 陈家森面具后的脸也没有什么表情,嘴角也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丁易辰见他如此,便又试探道:“森爷,要不请丰总来一趟?咱们好面对面和她商量……” 第1115章 隔离审查 “不必请她来。” 陈家森的脸沉了下来。 明明刚才还艳阳高照,此时就仿佛暴雨要来临。 丁易辰不明白,他前后态度为什么变化的这么快,也变化的这么明显? 但他知道,陈家森这个反应,说明一定有事。 他便不再说了,想着如何避开“丰玉玲”的这个话题。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儿后。 陈家森先开口了:“算了,有些事本不想告诉你。你自己也忙,心里又藏着那么多的事。” 丁易辰见他不像往日那么性格豪爽,今天说话总是迟疑。 便问道:“森爷,你想说什么尽管说。”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家森这种态度,指不定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或者是自己什么地方被人抓住了错处。 这他倒是不怕。 有人给明确指出自己的缺点,他可以改进。 这么一想,心下坦然,所以便期待陈家森说出来。 “当初方家兄弟把和平巷送给你的时候,并不知道和平巷会很快就拆迁。 他以为会像东城的老城区一样,一直拖着,直到最后宣布不拆了。 但如今不一样了,拆迁的通知已经下达了。你上龙虎山去了,这份通知我的人从市府直接带回来,交给了我。 只怕是方家兄弟会找你,你得想好如何应对。” “原来是这个事,”丁易辰放心了。 在他的心里,只要不是陈家森出什么事,或者自己哪里出错了,他就不怕了。 任何事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当时,我将方士图的儿子带进了歌坛,并且将我写的歌送了五首给他。 那五首让他在两岸三地声名鹊起,成了华语歌坛的小天王。 虽然目前名声还不及楚音,但在歌坛也有了一定的地位……” 陈家森说道:“所以,他就将他认为没有太大前景的和平巷,转到了你的名下?” “是的,这是当时他作为报酬给我的。” 丁易辰坦诚道。 “好,那我明白了。”陈家森也放心了。 他原本以为,可能是丁易辰私下里动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敲诈勒索从方家兄弟手中得到了和平巷。 现在听完,他心中的疑虑顿消。 丁易辰看出来一些苗头,说道:“森爷,其实当时我之所以会收他的和平巷,一是因为我在和平巷住了多年,对那个小院子有感情。 并且张培斌也住在那条巷子里,出了巷子外面的超市、小吃店、食杂店,都与我相识。 大家平日里对我关照有加,所以出于对和平巷的感情,我收下了它。 按照当时和平巷的价值,最多只值一个亿,其实我并没有占他便宜。 以我现在在歌坛的地位,五首歌至少帮他儿子创造出了五十亿的价值,您信吗?” 陈家森点头道:“我信。” 他当然信,五大天王用的都是丁易辰的歌,人家一年挣多少? 那可是天量的财富,简直就是一座大金矿。 还有望江酒楼老板楚天雄的儿子楚音。 他唱的每一首歌都是丁易辰写的。 瞧瞧人家楚天雄,把望江酒楼开遍了全国各省地。 他哪来如此雄厚的资金? 就是楚音挣来的。 楚音又如何能挣这么多? 靠的是丁易辰的歌。 “孩子,我为你感到高兴。”陈家森松了一口气。 第1116章 跟踪卓然 “我的儿子不仅会写歌,还写得好。并且,在商界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问清楚前因后果,陈家森更加放心了。 “今后再有人出现你占了方家兄弟便宜的调调,我就有证据打他们的脸了。” “森爷,这种事情,咱们不必去计较,随他们去吧。” 丁易辰大度地笑道。 反正方士图是个明白人就可以了。 他知道丁易辰不仅没有占他方家的便宜,他的儿子从丁易辰身上赚取到的,岂止是一个和平巷? 陈家森也很郁闷。 他所郁闷的是,和平巷是儿子丁易辰的。 但是,他们父子俩连是谁来开发都不知道。 直到接到通知,才知道市府这一次的操作一反常态,没有公开招标。 “没有公开招标?”丁易辰诧异道。 “没有。” “那,开发商……” “开发商就是你。” 丁易辰笑了起来,“开发商是我?您开什么玩笑?” 他承认自己非常想好好开发和平巷。 只是没想到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这个项目。 “这事儿闹的,开发商就是我,而我却不知道。”丁易辰笑了起来。 “上面领导还真是一反常态。” “那我这就到市政府去一趟。” 丁易辰说着就要走。 “不必去了,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是一件好事。” 陈家森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您说。”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老卓已经被隔离审查了。” “卓永生?卓然的父亲?” “对,就在围捕他儿子的当天夜里,他被京城来的巡视组带走了。” 陈家森回答道。 “他被带走了?” “对。” “那他被带去哪里了?带到京城?”丁易辰追问道。 “不是,被带到了一个外人都不知晓的地方。” 丁易辰沉默下来,“带去无人知晓的地方……” “那是自然。” 想想当初许卫国他们巡视组只是来到南城进行调查而已。 就被卓家又是沉船又是放火,整个巡视组全军覆没。 所以,此次卓永生被带走,绝对是保密的。 “卓然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被带走了吧?” 陈家森点点头,“他绝对不知道,他无法联系卓永生,他也不敢联系他。” 只要一打开大哥大,警方就能查出他的位置。 再说了,他逃进了大山,手上的通讯工具也不可能有信号。 “森爷,这次巡视组来的人是……” 丁易辰才刚问出口,陈家森立马回答道:“和你此刻猜想的一样,正是许卫国带队。” “真是他?他到省城来了?” 丁易辰惊喜地看着他问道。 “是。” 陈家森肯定地回答道。 丁易辰心中有说不出的情绪。 许卫国能来,他为卫国感到高兴。 于公,他抓卓家父子立下大功; 于私,他可以亲自洗刷在南城的耻辱,也为自己的同事们报了仇。 “对了,许卫国可能一两天会到南城来,你先暂时就别联系他了,他很忙。”陈家森提醒道。 “好,我明白的。”丁易辰回答道。 就算陈家森不说,丁易辰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许卫国。 更何况他就是想打电话给许卫国,恐怕也联系不上。 他们此次来行踪都是保密的。 陈家森能知道,那是因为他是陈家森。 更因为许卫国动身前联系丁易辰联系不上之后,才联系了陈家森。 因此陈家森知道这件事的起因经过。 “卫国来南城抓捕卓然?”丁易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 丁易辰的情绪低落了下来,懊恼地说道:“只可惜让卓然给逃了。” “孩子,你放心,他逃不掉的。” 陈家森安慰道,并且信心十足。 丁易辰只以为陈家森是在给自己鼓劲儿,给自己信心。 便点头道:“对,他逃不掉,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完,他担忧道:“只是被他逃进了深山,抓他的难度大多了。” “你放心,有人跟着他去了。” 丁易辰听他说的是跟着去,不是跟踪。 可见不是警方的人,便问道:“谁跟去了?” “你仔细想想,咱们的人当中有谁不见了?” 陈家森笑意甚浓…… 第1117章 不许生火 就算那是邱阿贵又如何? 卓然逃走的时候身上带着枪。 而且,他如今是穷途末路,可能会狗急跳墙。 邱阿贵跟去必定凶多吉少。 陈家森在内心感叹:自己儿子无论平时办事多么的果决,但心里的那股子善良,恐怕只会阻碍他前进。 办大事的男人可以善良,但必须有手段。 这小子虽然聪明,三观也正。 但是在一些问题上,就显得心太软。 他无奈地说:“算了,我也没有办法跟你解释清楚,你就看着吧,你阿贵叔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放心吧,警方布下了天罗地网,卓然他是逃不掉的。即使阿贵说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以你阿贵叔的聪明,卓然不被他拐带回来就不错了。” 丁易辰见陈家森对邱阿贵如此有信心,便不再多说什么。 俩人沉默了几秒,他才问道:“据说当年阿贵被警方抓起来,是因为他自己故意暴露自己,是吗?” 丁易辰问到这个已经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 他太需要答案了。 “你说的没错。”陈家森回答道。 丁易辰一点儿也不意外。 果然如自己所料,不出意外的话,却又出了意外。 “当年,你阿贵叔不小心刨了别人家的祖坟,把人家祖坟里的一块镇魂玉给偷走了。 那家也不是好惹的,家中有人在道上混,于是便发动道上的人追杀邱阿贵。 邱阿贵走投无路之下,便只能主动向警方暴露自己所处的位置。 任由警察将自己抓走,再后来便被判刑入狱,直到这次被放出来。” 听陈家森说完后,丁易辰似乎有些懂了。 “森爷,您的意思是,阿贵叔他主动让警方抓住判刑,是为了躲避追杀?” “对,他就是为了躲避追杀。他若是没有被警方抓走,对方就要杀他的家人。他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人不被人暗算,所以才……” “原来如此。”丁易辰彻底明白了。 他顿时觉得邱阿贵并没有那么讨厌。 相反,他对邱阿贵的敬意更加深厚了许多。 …… “卓总,你别跑啊!” 森林里,邱阿贵穿梭在森林中,边追边低声叫道。 卓然手上端着枪,真想回身朝跟在自己身后那个聒噪的声音的主人,打上一枪。 但是,他也理智地想到,如今自己身边没有得力的人。 就这么孤家寡人想要逃到墨城去,的确有些困难。 如果身边有这么一个死心塌地追随自己的人,也不见得是坏事。 更何况,自己手中有枪。 这个盗墓贼手无寸铁。 真要是两人起了什么争端,邱阿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于是。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邱前辈,多谢了!” “想我手下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个人此时用得上。邱前辈,你是如何逃到这里来的?” 卓然谨慎地问道。 “逃?卓总,这个词用得不对。” “为何不对?难道咱们不是在逃吗?” “我认为咱们不是‘逃’,而是去完成下一个目标而已。” 卓然听了,心中顿觉豁然开朗。 心里的那种担心、恐惧瞬间消散了。 他安慰自己:没有什么可恐惧的,更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虽然前方的情况不明,但他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必须继续走下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吧,先到墨城再说。 只要这一路上警方追不上自己,那么他卓然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再不济,他也能拼尽全力逃出去。 只要逃到海外,国内的警方又奈他何? 卓然拉着邱阿贵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邱前辈,若是这次让咱俩逃出去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就包在我手上,我不会不管你的。” 等自己到了墨城,他说服这盗墓贼跟自己到国外去。 说不定今后在国外发现了什么中世纪的古墓时,他和邱阿贵还能重操旧业干上一票。 这国外的古墓应该也有殉葬品的吧? “多谢了卓总!” 邱阿贵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一声感谢,将神游到国外盗墓的卓然给拉回了现实。 “邱前辈,走,我带你走出这座大山去!”他站了起来。 邱阿贵疑惑道:“卓总,咱们真能逃出去?” “放心,只要你跟着我,就能逃出去。” 此时谁也不介意说这个“逃”字,毕竟逃命还是更重要的事。 “好,以后我都跟卓总你干了!” “那就走吧。” 俩人开始在林间穿梭。 卓然走在前面,邱阿贵跟在后面。 两人翻山越岭,足足走了有一整天。 临近天黑的时候。 卓然在树林里找到了一片开阔地,并招呼邱阿贵:“将这片开阔地的杂草拔了,清出一片空地来。” “这地势已经很平坦了,有这些杂草垫子,咱们坐在这,屁股也不会硌得慌。”邱阿贵不解地问道。 “你懂什么?”卓然瞪了他一眼说道。 “这里还属于龙虎山脉,由于都是深山老林,毒蛇猛兽多。咱们将这块地方清出来,至少能保证没有毒蛇。” 就算有蛇游过来,那也能看得见。 总之,尽量减少他们心底里的那份危机感。 邱阿贵不禁在心中佩服这小子。 别看他是官二代、富二代,长得像奶油小生一般的公子哥儿。 竟然还懂得这些。 他见卓然已经靠着一棵树坐下,便说道:“卓总,你在这儿歇着,我去找些干柴来。” “等等,你找干柴做什么?”卓然厉声问道。 “点火用啊,”邱阿贵说,“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夜间也没法赶路,否则容易迷路。” “谁让你烧火的?我让了吗?” 见他不客气,邱阿贵也急了。 “咱们不得在这儿过夜嘛?夜里在大山深处会冻死人的,本夜里咱们不用烧火取暖吗?” “不能烧。”卓然阻止道。 “你可以起来走,可以运动生热,但是绝对不能生火!” “为什么不能生火?” 邱阿贵死死地盯着他的脸。 在这密不透风的深山老林里,就算生火也不可能被山下的人发现。 这小子特么的是胆子被吓怕了吧? 无奈,他最终还是只能服从卓然的命令。 树林里还有些微弱余光照射进来,像极了昏暗中的一丝希望之光。 “烧火容易被警方发现,现在山外恐怕已经到处是抓捕我的通缉令,烧火只会暴露目标。” 邱阿贵在心中冷笑:这小子倒是很谨慎。 他原本想借着烧火一举两得: 一是驱寒; 二是指不定这浓烟升腾到上空,能被山下的警方发现。 就算今夜不被发现。 明天搜救队来了,看见这里有烧过干柴的痕迹,便也能顺着这个方向追来。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这姓卓的真的满身都是心眼儿,狡猾得很。 第1118章 野外生存 “可是卓总,这夜间气温太低……” 邱阿贵的话还没有说完。 卓然冷冷地说道:“邱前辈,你早些年也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你应该更知道冷总比丢了命强吧?” “你这……” 邱阿贵没法回答。 这姓卓的小子说的也没错。 与其被警方发现来抓走,不然熬他一宿,不就是受冻受冷吗? 以前为了到处寻找古墓,不也是在山里风餐露宿的? 真是停歇了这些年,养出富贵病来了。 他在心里自嘲了自己一番。 “卓总,你说的有道理,就听你的。” “这就对了,野外生存的能力我比你强。” 卓然骄傲地抬起下巴。 于是,两人没有生火。 而是将杂草收拢到一堆铺好,堆成了半尺高的草堆。 然后又将地上的一些陈年枯树皮,收集过来铺在杂草堆上。 足足铺了好几层,像急了有弹性的小矮凳。 “瞧见没有?这样咱俩往上一座,就不会像直接坐在地上那么寒冷了。”卓然得意道。 “嘿嘿,还是卓总有经验,这主意好。” 邱阿贵连忙附和着。 这可是他真心附和,的确是他想不到的办法。 “邱前辈,坐上来吧,咱们背靠背坐着,互相取暖。” “哎!好,还是卓总想得周到。” 俩人真的就背靠背坐着,互相听着对方肚子传来咕噜声。 邱阿贵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说道:“卓总,您看咱俩也都饿了,这活人总不能饿死吧?” “邱前辈,我们身上都没有带干粮。” 卓然在闭目养神,眼皮子都没有睁开。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周围找些吃的来。” “在这山里找吃的?”卓然狐疑道。 这老小子该不会是想跑了吧? 受不了被围捕,想跑去山下报信? 他瞬间就警觉起来,站起来转身俯视着邱阿贵。 邱阿贵知道他误会了。 也连忙起身解释道:“卓总,深山里有深山里的活法,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是我想可以摸黑找找有没有果子可采。” “这黑灯瞎火的,哪里会有果子可采?就算有,你又如何看得见?” 面对卓然的质疑,邱阿贵道:“卓总,您就不知道了。我常年在野外生活下来的人,饿了就是靠着这些手段采摘些野果充饥,撑到下山后再去好好大吃大喝。 被他这么一说,卓然顿时感觉肚子更饿了。 他想了想,说的:“那行吧,你就在周围找找,可不许走远了。” 卓总你放心,绝对不会走远。 远我也不敢走啊,万一掉到坑里,连命都没有了。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卓然有些紧张。 他连忙事先声明:“你放心,我只是偶尔用打火机照一照路。” 他怕昨晚又误会,卓然没有做声。 点着打火机,无可厚非,但他还是补充了一句:“小心别把山给点着了。” “这深山老林里,要是把火点着了,别说被山下的武警发现,就算武警发现不了,他们自己也在劫难逃。在这种密林里,只要起了火,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逃出去。” 卓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说完,邱阿贵猴子般朝树林里穿去。 卓然紧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只见邱阿贵时不时打着一下打火机,要么是在看路,要么是在看周围有没有果树。 卓然无心管他了,继续闭目养神。 在黑暗里,他最喜欢闭着眼睛。 人只要闭上了眼睛,听觉特别敏锐,全省其他的感官,也仿佛有了特异功能一般。 他脑海里能出现白天在森林里的画面,甚至连邱阿贵此时采摘野果的画面,他都有了清晰的印象。 有一种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感觉。 不一会儿,传来哗啦哗啦踩在树叶上的声音。 他睁开眼,又见到打火机时不时的亮一下。 邱阿贵兜里不知道揣着什么,大步走来了。 走到卓然面前,邱阿贵将兜里的一个山梨挑了出来,递给他:“卓总,这是山梨,我尝过,不酸,可甜了,个也大,你快吃吧。” 卓然接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便大口咬起来。 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哪里会管他酸不酸,反而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的东西。 “还有吗?”吃完一个,他问道。 “有,有,我采摘了十几个,足够咱俩吃吧。” 邱阿贵索性将兜里的果子抓了一半塞到他手中。 第1119章 有办法了 两人吃完。 邱阿贵抹着嘴说道:“还是吃点果子好啊,这又渴又饿的,有这些果子解渴解饿。” “行了,坐过来靠着睡会儿。” 卓然的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那么冷。 “哎,好,好。”邱阿贵又屁颠屁颠地坐过来,背靠着卓然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中,两人便睡着了。 卓然在一片鸟叫声中惊醒过来。他立即睁开眼,原来天已经大亮。 树林里的小鸟也已经醒了,叽叽喳喳地站在枝头上唱歌。 卓然站起身,背靠着他的邱阿贵顿时倒了下去,在地上一滚,也醒来了。 他趴在地上,将口中的树叶吐出,迷迷糊糊地说道:“这他娘的,谁害老子摔了个狗啃屎。” “怎么?天都亮了,老子还要让你继续靠下去吗?” 卓然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啊?”邱阿贵翻身起来。 看见卓然才想起自己是在树林里过了一夜。 连忙赔笑道:“卓总,抱歉抱歉,我给忘了。咱俩是在山上。” “算了,现在天已经亮了,走吧。”卓然说着朝前走去。 “这……这荒山野岭的,你这么走不会迷路,不会走错方向吗?” 邱阿贵有些担心地问道。 卓然笑了笑:“我的方向感一向很好,不会错的。” 他又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一个指南针,“为了让你放心,你看看这个。” 邱阿贵接过来,果然是个精致的指南针。 他将指南针还给卓然:“卓总,您说咱们现在要走哪个方向?” “你跟我来就是了,主人也懒得跟他废话。” 卓然径直朝前方走去。 邱阿贵也连忙跟上。 在这深山里,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向警方通风报信。 只有跟着卓然走,他想着只要到了墨城,他再想办法脱身去打个电话给南城的警方也不迟。 此时,在距离墨二十多公里处的公路上,有一个关卡。 多名武警各站一旁,守着路口。 在他们不远处的山上,卓然拿着望远镜到处看。 当他看到那一处关卡时,便停了下来。 他先是由紧张到逐渐露出冷笑。 一旁的邱阿贵故意装作什么也不懂:“卓总,你这是在寻找近道吗?” “不,我这是在寻找活路。” 卓然回答道。 “找活路?卓总,你不是说去墨城吗?” “嗯。” “咱们已经翻过了这座大山,朝前面那条小路下去,就可以到不远处的公路了,到了公路上咱们就可以拦车去墨城。” 邱阿贵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不行。” 卓然否定了他的提议。 邱阿贵有些疑惑:“怎么说?” 卓然把手中的望远镜递给了邱阿贵:“你自己看看。” 邱阿贵拿着望远镜,学着卓然的样子到处看。 卓然将他望远镜朝着一个方向道:“你朝那儿看。” 邱阿贵仔细看着。 果然,那里有武警在把守。 他内心有些激动起来。 这意思就是他们如果下山,必定要经过那个关卡。 到时候他只需要朝武警暗示一下,卓然就会落网。 他压制着内心的喜悦,将望远镜交还给了卓然。 卓然将望远镜默默收起,放到后背的双肩包里。 他突然问道:“怎样?有没有办法绕过那个关卡?” “要绕过那个关卡?” 邱阿贵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办法倒是有,就是太麻烦了点。” “麻烦不怕,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只要能活命,我不怕麻烦。”卓然说道。 “卓总,我……我真想不出还能有其他办法了。” 邱阿贵低下了头。 办法自然有,只是他根本不愿意想。 他眼下最想做的事逼得卓然走投无路,只能冒险走眼前这条下山的路。 目的就是逼着卓然去自投罗网。 “咱们不能从这里下山,只能继续朝山上走,再翻一座山……” 卓然像是在自言自语道。 “卓总,你的意思是咱们还要再翻一座山?”邱阿贵大惊道。 “嗯,咱们翻到墨城的北边去,警方万万都想不到,咱们不从这儿进入墨城,而是绕道墨城的后面再进入墨城。” 卓然洋洋自得地说道。 卓然一拍手:“对,你这个主意好,我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邱阿贵为难道:“卓总,就是咱们又得在山里走上几天几夜了。” “几天几夜怕什么?咱们这不也一天两夜走过来了吗?”卓然心里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命在,熬多苦都值得。 邱阿贵无奈,他总不能强行要卓然就此下山经过那道关卡吧。 他也无法将卓然打晕,再跑到山下去报警。 他长得矮小,卓然长得高大并且身手还不错,他邱阿贵可没这么不自量力。 “邱前辈,早啊,抓紧时间赶路。” 卓然迫不及待地朝山上走去…… 第1120章 龙虎落网 武警又开始搜山了。 吴穹带领着其中的一支搜山小分队,一路追踪,来到了墨城地界的一座山上。 站在山岗上,朝下看去,就能看到通往墨城的国道。 一名队员过来报告:“吴队长,咱们十几支小分队搜山到现在一无所获,连个人影都没有见着。会不会姓卓的根本就没有逃进深山老林?” 吴穹皱紧了眉头,说道:“有这个可能,但是咱们既然已经收到这里来了,就把这周围的山搜完再说吧。” “好。前面就是这座山的尽头了,然后就下山收工吗?”一名队员问道。 “行,这两天辛苦大家了。一会儿咱们从这里收下去,就收对吧?” 吴穹回应道。 人们内心很失落,毕竟这是无功而返了,但又无奈。 万一真的是搜错了方向,继续往前搜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及人力物力等等。 在下山途中。 突然听到前面有一名队友大声喊道:“什么人?出来!” 几名武警连忙冲过去,端着长枪,指着一处抖动的草丛:“出来!不出来我们开枪了!” “唉,别别开枪,是人!” 吴穹也连忙跑过去。 只见两个人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状,从草丛中站了起来。 吴穹认出这两人。 “怎么是你们?还有一个人呢?”他惊讶地问道。 眼前的这两人正是阿龙、阿虎。 吴穹知道,他们一共是龙虎豹三兄弟,还有一个阿豹。 既然阿龙、阿虎都在这儿,阿豹也逃不远。 阿虎哆嗦着双腿,小心翼翼地回答到:“报告警官,我们真真不知道阿龙去了哪里。” “行,你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是吧?”吴穹问道。 “对对对,我们也确实不知道阿豹去了哪里。”两人回答道。 吴穹再次问道:“那他们有没有可能跟着卓然一起跑了?” “不太可能。”阿龙声明道。 吴穹犀利的目光投向他:“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是看着卓总单独一个人走的。当时阿豹就跟我们在一起,我们并没有跟着卓总一路走,而是先藏起来。 到了夜里,我们才沿着这条路走。没想到这刚打算上下山,只走到半山腰中,就被武警给抓住了。” 两个人懊恼不已。 但他们此时也担心阿豹的去向,为阿豹的安危担心。 “走!” 吴穹安排了几名武警队员,先将阿龙、阿虎送下山去。 然后他领着其他的队员,“大家跟我走,咱们就在这附近再仔细的搜索一遍。既然这个地方出现了阿龙、阿虎,那么阿豹应该也就不远了。” 他们又搜索了目前所在的这座山的每一个角落。 两个小时后,大家重新聚集在山坡上。 吴穹看着一个个满身大汗的队员,问道:“大家有收获吗?有没有发现阿豹的行踪?” “队长,没有发现。要么她不愿意和阿龙、阿虎一块逃亡,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半道上已经溜走了。也有可能一个人落单了,跌落在那些山涧无人发现。不过这个可能性比较低。” 吴穹知道,自从局里派出十几支搜山小分队之后,他们都是展开地毯式搜索,不可能有遗漏的地方。 尤其是山涧那么大,更是主要的搜寻对象。 “队长,那我们现在走吧,咱们也下山去。” 一行人在吴穹的带领下,快步朝山下走去。 虽然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队员们此刻一个个忘记了身上的疲惫,欢快地朝山下走去。 到了山脚下。 吴穹得知,阿龙、阿虎被关进了当地的镇上派出所。 这个镇属于墨城的一个镇,坐落在墨城通往南城的路上。 吴穹来到派出所,镇派出所的民警迎出来,他们几人说明了身份。 一位民警将他们领进派出所,所长出来迎接他们。 “王所长,我们来给你们添麻烦了。”吴穹说道。 “不麻烦,我们也接到上面的命令,协助南城警方抓捕逃犯。你们在我们的辖区内抓捕了两个,我们也很高兴。” 王所长边说着,边领着吴穹到审讯室去。 此时。 阿龙、阿虎已经坐在审讯室,等候吴穹等人。 吴穹等人立即走进去,坐到他们对面,并拿起了纸笔,开始做笔录。 按照陈煜局长的指示,哪里抓到就在哪里突击审讯。 争取问出其他的线索。 吴穹盯着阿龙和阿虎的脸。 阿龙一脸的小心翼翼,阿虎则一脸无所谓,两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阿龙和阿虎盯着吴穹,阿龙说道:“你小子,当初迁到我们地宫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 “阿龙,现在咱们言归正传,不说其他。我有话要问你们,希望二位能够如实回答。”吴穹说道。 “你问吧。”阿龙回答。 “卓然在哪里?” 吴穹开门见山地问道。 两人微微一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们纷纷摇头:“我们不知道。” “自从那天地宫被你们警方端了之后,我们就没命地往深山逃,当时并没有看到卓总。” “或许卓总已经出海逃走了。” 面对卓然这两名狡诈多端的手下,吴穹等人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招供。 由于时间有限,吴穹只能挑重要的事问。 “既然你们没有看到卓然,那你们为什么是朝着墨城的方向跑?墨城有什么人在接应你们?” 阿龙和阿虎转头对视了一眼,阿虎抢着说道: “我们并不是往墨城逃,其实在深山里我们就已经迷路了,根本就辨不出东西南北方向。” “我和阿虎看到大路就往上走,走到山顶发现已经翻过了一座山,所以只好下山,就被你们抓住了。” “对对,我们并不知道翻过山就到了墨城。我们根本就是毫无目的地逃跑。” 阿龙和阿虎一人说一句。 吴穹多了个心眼,他从这两人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可信任的感觉。 如果他们不这么极力抢着说、抢着否认是去墨城。 那么吴穹也不会有所警觉。 两人同时这么强调不是去墨城,这正说明这其中有鬼? 审讯僵持住了。 双方都沉默了下来。 其实这就是吴穹的策略。 沉默了两分钟之后。 他突然问到:“你们是想从墨城出境?” “是。”阿虎脱口而出。 阿龙连忙道:“不是。” 阿虎也改口:“对,不是。” “到底是还不是?” 吴穹犀利的目光直盯着他们问道…… 第1121章 不肯招供 “不是。” “不是。” 阿龙和阿虎异口同声地说道。 “嗯?” 吴穹冷冷地瞪着他们。 两人心虚地低着头,然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头。 “警官,我们真的不可能知道卓总在哪里。” “对对,卓总那么精明的人,他怎么会让我们知道他的行踪?” 吴穹继续说道:“你们要知道一点,你们已经落网了,不可能再逃走。” “你们即将面临的将是严重的刑罚。如果你们能够坦白交代,对你们日后量刑也会有所帮助。” 旁边一名警察也说道:“你们看看墙上写的是什么?” 他指着墙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 阿龙和阿虎交流了一下眼神,依旧说道:“警官,我们真的不知道卓总人在哪里,更不知道他从哪里逃跑。” “我们只知道,他准备出国。” “出国?从哪里出国?”吴穹问道。 “平时他帮人偷渡,都是直接从南城港码头上船偷渡出去。”阿龙道 “也许他当天夜里趁乱就下了山,从港口上船走了。”阿虎说道。 吴穹冷笑一声:“你们这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警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听不懂啊。” “听不懂没有关系。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将卓然抓捕归案。” “警官,那你就是知道他的下落了?”阿虎狡猾地转了一下眼珠子。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 吴穹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两个。 两人紧张地问道:“什么事?” “卓永生已经被带走接受审查,你们两个所有的靠山都倒了。你们还要苦苦挣扎吗?” “尽管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卓总去哪里了。” “行,你们不说是吧?我今天给机会让你们说,你们不说的话,等你们想说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吴穹指着他们,冷冷地说道。 两人张着嘴,看着吴穹的脸,还是一言不发。 “今天就到这里,我们走!” 吴穹对身边的警察一招手,他们跟着走出审讯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并上了大锁。 阿龙和阿虎在里面大声喊:“警官!” “警官同志!” “快放我们出去!” “我们可没犯什么罪啊!” 吴穹一行人没有停下来,径直朝所长办公室走去。 进了办公室,王所长请他们坐。 吴穹道:“不坐了王所长,已经很麻烦你了,我们现在还要赶往墨城去。” “你们现在就要动身去墨城?” “对,王所长有什么事吗?” “事倒没有,我是想问你们是否需要人手,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暂时不必,等需要的时候我再联系你。” 吴穹也只是礼貌应答。 他知道自己即使需要人手,也不能从镇派出所调人。 一个乡下派出所,人手并不多,且管辖范围广,不能抽调他们的人。 从派出所出来,吴从一行人立即坐上吉普车,赶赴墨城市区。 …… 省城。 某一家宾馆的总统套房内。 许卫国坐在沙发对面的椅子上,神情严肃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人。 那人挺着一个将军肚,一双三角眼灼灼有神,他傲慢地与许卫国对视。 第1122章 正面交锋 此人正是卓然的父亲,本省一把手卓永生。 两人在沉默了三十分钟之后。 卓永生沉不住气了:“小许同志,你们将我软禁在这里,是犯法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他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咆哮起来:“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即!马上!把我送回去!” “并且向我赔礼道歉,否则这件事我跟你们没完!” “卓领导,您尽管去告我们,随时欢迎您和我们没完!”许卫国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说道。 卓永生听后,脸色微变,态度随即缓和了下来。 他的脸上又露出笑容:“小许同志,我和你爸都是老战友了。” “我们年轻的时候还在一个单位共过事,按辈分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句叔。 “你说叔也这么大把年纪了,再干几年就该退居二线,叔也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但是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用得着叔的地方,你尽管告诉我。” “放心,叔眉毛都不眨一下,一定能帮到你。等过几年叔说退下来了,想帮也就帮不到了。” “卓领导的意思是想贿赂我?”许卫国直接问道。 “这哪里是叫贿赂?我不是说了吗?我和你爸早年是战友,我们还在一起共过事。 你就是我侄子,你说我当叔的人,帮我的侄子谋个前程,这算得了什么? 对了,我这边办公室还需要一名秘书。我觉得你年轻有为,长得又仪表堂堂。 趁着我还在任上,你先给我当几年秘书。等有其他重要职位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排你上。” “我儿子卓然是个经商的,虽然没有太大的出息,但是这几个行业还混得风生水起。 他在房地产行业也小有名气,省城他也开发过一块地,目前他人在南城。 这两个地方我让他都给你留一栋别墅,你看如何?这样到了冬天,你可以把京城的家人接到南部来过冬。” 许卫国冷眼看着他,任由他说。 卓永生见他始终一言不发,以为他被自己许诺的利益所打动。 他越发说得起劲:“还有我们一位副领导的女儿,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年龄和你相当,长得那叫一个如花似玉,各方面都绝对优秀,我感觉和你真是郎才女貌。 改天我组个局,我约她出来,咱们一起吃顿饭,介绍你俩认识,贤侄你看如何?” 说完,他又转着小眼珠子,等着卓然表态。 “卓领导,您说完了。” 许卫国见他停了下来,便问道。 “说完了?如果你觉得还不够的话,你有任何条件都尽管提,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卓领导,真是难为您了,您说的这一切我都用不上,我也不需要。” 许卫国直接拒绝了。 卓永生脸色大变,笑容瞬间消失。 他指着许卫国道:“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们这么将我软禁在这就能搞垮我?做梦!” “哦?怎么说?”许卫国问道。 “我在南部多少年,你以为我真的是没有发展一些自己的关系网吗? 这么告诉你吧,只要在南部,我说一没人敢说二。你就算把我抓起来,我的人今后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等他们不放过的时候再说吧。”许卫国笑道。 他深知。 眼前这位身居要职的领导对他威逼利诱不成功,此刻已经翻脸了。 许卫国这人软硬不吃,他丝毫不害怕对方的威胁。 他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身上背负着战友们的血债,他许卫国又如何能松懈? 面对卓永生放出的糖衣炮弹,许卫国自然无动于衷。 “你小子,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卓永生无奈第问道。 第1123章 嚣张老卓 1122、 “卓领导,很抱歉!” 许卫国和颜悦色地说道。 “我也无权放了您,我们请您来只是一些事需要您配合我们调查……” “放肆!”卓永生一拍茶几,怒道。 “什么事需要我配合调查?我犯了哪条王法你说?” “卓领导,您既然不肯回答我们提的几点问题,那我就只能请您在这里冷静冷静,等您想起来了再和我们说。” 许卫国说完便站起身。 他慢慢地转身,抬起脚朝门口走。 卓永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眼睛只是看着自己的鞋面。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许卫国关上门的那一刻,卓永生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 他依旧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鞋。 这鞋,是儿子给他买的。 可是如今不知道儿子在做什么? 他内心其实已经明白,自己出事,儿子也一定躲不过去。 只是不知道儿子到底逃走了没有。 按照他们父子俩一直以来的计划,等儿子将新发现的大墓打开,把里面的国宝洗劫一空全部装船运往海外。 然后他就找个重病的理由,在儿子的安排下前往国外治疗。 出去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些年他们父子俩在海外购置了不少房产,只等着他们出去享福就是。 刚才他像许卫国打听儿子的情况。 没想到许卫国这小子嘴巴严实得很,竟然做到了守口如瓶,没有像他透露半分。 以至于他在心里无论如何分析许卫国的话,都没能分析出儿子的下落。 “儿子,你一定要逃出去啊!” “你是我们老卓家唯一的根苗,无论多么艰难,你都要平安出去,为咱们老卓家留一条后啊!” 他有一边感叹着,一边老泪纵横。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父子俩的错,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儿子啊,你现在在哪里? …… 深山里。 卓然和邱阿贵在林间穿梭。 尽管他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却依旧奋力朝着前方疾行。 卓然腿长脚长。 他走一步,邱阿贵至少的跨两步。 把邱阿贵累得气喘吁吁,捂着发痛的胸口喘不过气来。 “卓、卓总,咱、咱们坐下来歇会儿吧?” “我真的……真的实在是、是走不动了。” 卓然不耐烦地停下来。 他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邱阿贵道:“邱阿贵,我愿意带着你一块儿走是看得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卓、卓总,我、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邱阿贵说的是实话,他的双腿已经酸软得无力迈步,只能艰难地在地上爬行。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爬。 爬到卓然脚边,他双手抱住卓然的脚,抬起头哀求道:“卓总,您可千万别丢下我,一定要带我离开这座深山啊!” “你还能起来走路吗?” 卓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满是蔑视。 “我、我站不起来了。” 邱阿贵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后,便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 但他的双手却没有放松,依旧抱着卓然的腿。 他口中苦苦哀求着。 但是心中却喜悦无比,他就是要装累示弱拖延卓然的时间。 好为山下抓捕卓然的各个队伍争取更多的时间。 第1124章 防人之心 “松手!” 卓然低头扫了他一眼,满脸嫌恶地将脸转开。 这个老不死的,要不是自己现在落难,怎会和他在一起? “卓总,我实在是走不动了,能不能……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就找个平整的、能坐的地方如何?” 邱阿贵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卓然很想一脚把他踹到山下去。 但此时,自己身边无人。 这个老东西在身边,多少也有点儿用处。 最起码,他对通往墨城的山路很熟悉,比他卓然还更熟悉。 于是,他强忍着嫌恶的心理,尽量使自己的语调平和。 “邱前辈,说句实话,咱们要是在这些山头浪费时间,多耽搁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你听见山下的狗叫声吗?那可是警犬,咱们再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吓唬完,他的脚一跺,同时用力一抬。 直接将邱阿贵的手挣脱开。 邱阿贵匍匐在台阶上,仰着头,哀求道:“这座山岭实在太陡了,我真的爬不上去。” “卓总,要不咱们再休息会儿吧?” 卓然的目光变得无比的厌恶。 若是邱阿贵不上去,他带着也是个累赘。 但是。 他也绝不能将邱阿贵留在这里任警方抓捕。 邱阿贵已经知道自己的行踪。 如果他被抓了,对自己大为不利,就等于直接将自己的行踪送给了警方。 卓然狠戾的眼神中透出了一股杀意。 “邱前辈,你确定你不能走?” 这声音有一丝来自地狱的味道。 邱阿贵是何等精明的人? 方才卓然已经问过了,此时再重复问一句,且唇齿间挤出了一股阴狠。 他顿时警觉起来,连忙挣扎着要站起。 “卓总,你放心。我能走,咱们不能被警方抓到,我这起来。” 说完,他挣扎着。 双手支撑着山岭上的台阶,终于吃力地站了起来。 早年盗墓的时候。 他是时时刻刻都在防前面的人,同时还要防后面的人。 绝对不让那些一同去盗墓的同伴谋害自己。 可以说,在防人这方面,他才是真正拥有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眼前这小子,无论他有多少个心眼。 那都不是他邱阿贵的对手。 卓然见他起身要走,那股杀意便逐渐淡去。 在这深山老林里,没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眼前这个老不死的他还有用。 到天黑以后他卓然也不敢一个人独自在山里行走,更不敢在山里过夜。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保障。 至少,也算是有个伴吧。 卓然内心涌起一股既矛盾又无奈的悲哀。 他害怕孤独,尤其害怕在深山里过夜时的那份孤独与恐惧。 因此,理智回归的他很明白,他不能将邱阿贵杀了。 毕竟,将他杀了之后,万一被警方搜到尸体,事情又将变得更加复杂不可控。 他现在只求能尽快平安到达墨城。 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既然能走,那就快点起来走吧。” 他冷冷地说了一句,转身便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岭。 卓然健步如飞,邱阿贵则艰难前行。 俩人走了小半天,终于走到了一处平地上。 卓然停下来,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石头道:“邱前辈,请坐吧!” “哎哎,好。”邱阿贵感激涕零。 “咱们在这儿歇五分钟就走。” “就歇五分钟?”邱阿贵故作惊讶道。 “那你还想休息多久?” 卓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到了别处。 邱阿贵“嘿嘿”一笑,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袋干粮递给卓然: “卓总,来点儿?” “嗯?” “吃点儿,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足以填饱肚子。” 卓然嫌弃地看着他手上的袋子问道:“这是什么?” “糯米饭团,就是已经硬了,有些费牙口。” 听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也没有食欲。 卓然摇了摇头:“算了,我不饿。” “卓总,人是铁饭是钢,你这不吃怎么撑啊?咱们还得走很久的路才能到达墨城呢。” 卓然没有搭话,眼睛失神地望着远方。 邱阿贵见他不理,便自顾自地吃起来。 勉强咽下半个饭团,他感觉自己也饱了。 人老了,牙口不好,嚼着东西的确费点事。 吃几口差不多就得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半个饭团又包好,放回包里,起身道:“卓总,现在可以走了吧?” 卓然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 邱阿贵不知道他此刻到底在想什么。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此时那忧伤的神情还真像人。 于是他试探道:“卓总,咱们这么逃也不是个事儿,会不会逃到墨城就被抓起来了?” 说着,他假装很担忧。 “你胡说什么?”卓然突然怒吼道。 邱阿贵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小子怎么跟被狗咬了似的突然咆哮。 “事到如今,我不往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你懂不懂?”卓然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懂,但是如果总要投案自首的话,我也绝不拦着。” “你说什么?”卓然的眉头突然皱紧,目光凌厉地逼视着邱阿贵,“有种你再说一遍。” “说……说什么了?”邱阿贵磕磕巴巴的。 “把你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刚才说了这么多的话,我忘了是哪句。” “你想劝我投案自首?” 邱阿贵顿时明白了他发怒的原因。 的确,他刚才就是在试探卓然,看看能不能劝他投案自首。 但是见卓然是这副反应,他连忙改口道,“不,不,卓总,你误会了。 也许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并不劝你去投案自首,我的意思是,假设你有那想法,我也会支持你。 总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坚定地支持你,唯你马首是瞻。” 卓然听他这么一说,便放松了许多。 “行了,邱前辈,我要明确的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绝对不会去投案自首。” 因为他知道他投不投案都是个死,他所犯的罪实在是太大了,够死一百回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出国才是唯一的活路。 这样既能保住自己的命,又能不连累自己的父亲。 这是一条两全其美的路,并且是出国享福的路。 出去之后。 他这么多年所挣下的财富,可以自由自在的挥霍享乐。 他们来到了一条山涧旁。 清澈的溪水哗啦啦地流淌,单是听这流水声,就令人心旷神怡。 山涧两旁开着一种奇异的花儿,散发着阵阵的兰花香。 “邱前辈,这些是什么花?没毒吧?”卓然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菌子。 他知道山里人教孩子辨认菌子是否有毒时,往往都会对孩子们说,不要采摘色彩艳丽的菌子。 长得好看的菌子几乎都有毒,有些甚至是剧毒。 那么,这两边如此妖娆动人的花儿,不会也有毒吧? 这些扑鼻的花香可别是有毒的气味儿才好。 “卓总别担心,我来看看。” 邱阿贵走向那些绚丽的花儿…… 第1125章 起了杀心 “卓总请放心,这些花儿无毒。” 邱阿贵仔细检查之后说道。 他怕卓然不放心,便摘下一朵鲜花放入口中嚼碎,然后咽下去。 “你看,真的无毒。” “好。”卓然放心了。 “卓总,咱们要不要在这儿歇会儿?这儿有水。” 邱阿贵指着清澈的溪流道。 “行啊,那就在这儿歇会儿,就当休整休整了。” 卓然感觉心情好了不少。 卓然一屁股坐在一块大石头上。 他弯下腰去用双手捧起溪水,泼向自己的脸。 他如此反复了几次,把两天没洗的脸给清洗干净了。 他是个有洁癖的男人,从来不允许自己这么糟蹋自己的脸。 可是没想到,这几天却没有办法认真洗脸、好好护肤。 洗完脸后。 他抬起头,任由脸上的水往下滴去。 微风轻轻一吹,他感觉全身舒畅无比,真想坐下就不走了。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对邱阿贵说道:“邱前辈,咱们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你也找块大石头躺一躺。” 说完,他将鞋脱了,放在有太阳的地方晾晒。 随后则一跃而上,在大石头上躺好。 邱阿贵见状,也学着他的样子脱了鞋,躺在了大石头上。 他还架着二郎腿,口中哼着无名曲,自在悠闲。 不一会儿。 他听见卓然那边响起了鼾声。 转头一看,那小子已经睡着了。 他便爬下大石头,朝卓然走来。 “卓总,你睡着了?”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卓总,咱们现在要不要赶路?” 依旧没有回应。 回应他的只是卓然如雷的鼾声,和山林里的沙沙风声。 他心中大喜。 悄悄拉开卓然的包,伸手进去包里摸索着。 突然,他的手停下了。 他抓到一个大信封,此时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会这么包装的,不是钱,那就是什么资料。 于是他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将这资料掏出,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走到大石头旁,穿上已经有些脱胶的鞋。 然后一步三回头,蹑手蹑脚地朝山上跑去。 他刚跑出十来步远,卓然猛然惊醒。 卓然在大石头上坐了起来,转头就看向那个正在逃跑的身影。 他怒火中烧,低喝一声:“邱前辈,你这是要去哪里?” 邱阿贵吓得站在了原地。 “转过来!” 邱阿贵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卓然,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 “嘿嘿,卓总,我去弄点野果子来吃,你继续休息吧。” “邱阿贵,你敢背叛我?”卓然质问道。 邱阿贵立即改口道:“不不,卓总,你误会了,我没有背叛你,也不会背叛你。”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不是说了吗?我去找野果子吃。你刚才没有吃那个饭团,这样很容易饿的,所以我……” 卓然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他在半睡半醒之间的时候,感觉到身边有人翻了他的包。 他连忙伸手抢过包,拿过来打开,顿时脸色阴沉无比。 他从大石头上跳了下来,穿上鞋,一步一步朝着邱阿贵的方向走来。 邱阿贵知道事情败露了,连忙朝山上跑去。 但是他这样矮小的身材,腿短手短的,哪里跑得过大长腿、年轻力壮的卓然? 在邱阿贵体力不支的时候,卓然冲到了他的后面。 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子,用力一甩。 将邱阿贵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一棵树上。 “噗”的一声,他的身体掉落在草丛里,口中吐出大口鲜血。 “你……别这样。咱俩好歹也是共患难的。” 邱阿贵捂着疼得没法呼吸的胸口道。 “共患难?共患难你还偷我东西?你想做什么?”卓然怒道。 邱阿贵摇头道:“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弄点钱花花。” “弄点钱?” “是,我本来是伸手到你包里去掏钱,结果掏到一个大信封,我估计里面有不少钱,所以我就……” “你是想偷钱?” 卓然多疑的心,似乎又放下了一些。 “是啊,是啊。你们有钱人不就都是用信封装钱吗?所以我就……” “那你逃什么?”卓然怒道。 “卓总,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这是一场误会。” “误会?你的意思是我误会了你?” “卓总,我、我没有逃,我就是想去帮你采点野果子来。” “……”卓然狐疑地看着他。 “我不是偷了你的钱吗?所以我心里很内疚,就想着去摘点野果子,弥补一下我内心对你的亏欠。” “是这样吗?” 卓然狠厉的目光朝他看来。 邱阿贵只能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 一定要冷静,一定要镇定,千万不能露馅,否则就完了。 眼前这个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呀! 自己上了年纪,体力也不支了,真要硬碰硬绝对不是卓然的对手。 “摘果子?那你去摘吧。我限你十分钟之内将野果摘来,如果再不来,可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卓然说道。 邱阿贵一听,内心大喜。 他卓然这是相信自己了! 于是,抬脚继续朝山上走去。 谁知卓然也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听见卓然的脚步声跟上来,邱阿贵索性停下来问道:“卓总,你这是……” “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吧。” 卓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啊,卓总也来参加,我真是太高兴了!” 邱阿贵嘴上叫好,心里其实明白得很。 姓卓的根本没有相信自己。 这么紧跟着他,无非就是在监视他,怕他逃跑。 无奈之下。 他也只有跟着他一块走了。 凭着他常年翻山越岭的经验,他知道哪些树是果树,哪些地方会有果子。 于是,他便直接领着卓然朝着一棵山梨树走去。 上面果然结满了果子。 只是个头不大,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 邱阿贵一口气窜到了树干上。 他站在一棵树枝上晃动着,山梨像山里边下冰雹一般掉落在地。 很快,地上就落满了果子。 邱阿贵又爬下树来,蹲在地上捡着山梨。 他边捡边放进包里。 他转头对卓然喊道:“卓总,快点啦!你包里也装一些,咱俩赶路的时候好吃。” “拿来。”卓然走到他面前,伸手道:“快点儿!” “什么?” 邱阿贵不解地问道。 “怎么,装死啊?你刚才不是承认偷了我的东西吗?还给我!”卓然说道。 邱阿贵故意面露不舍:“这……卓总,我……” “拿来!”卓然加重了语气…… 第1126章 阿贵出事 “好吧好吧。” 他把那个大信封拿了出来,非常不情愿地递给了卓然。 “卓总,这里面的钱我可一分都没动,我还没来得及看呢,你就醒了。” “你不是要钱吗?等咱们到了目的地,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老子什么都不多,唯独钱多。” “还是卓总敞亮,你若喊穷,天底下就没有富有的人了。” 这句话要是在往常,如此吹捧卓然,他心里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 卓然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对吹捧的话很不耐烦。 他懒得理睬邱阿贵,也蹲下去捡着地上的山梨。 他捡了四五个后,便不捡了,抓着手上的山梨往一名黑衣人在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便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对地上剩下的那么多的山梨视若无睹。 却若无其事地靠在一棵树旁吃着手中的山梨。 邱阿贵抬起头,不解地问道:“卓总,你怎么就不捡了?捡啊,都上还有这么多呢。” 卓然不屑地说:“捡那么多做什么?增重吗?” 邱阿贵愣住了。 他竟觉得卓然说的这话很有道理。 的确,这山梨够重的。 他想了想,万分不舍地将包里的山梨倒出来一些。 卓然那么年轻的人都只捡了四五个,而他在包里塞了二三十个。 卓然见他倒了一些出来,包里竟然还有十几个。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你捡那么多有力气背吗?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邱阿贵任由他说,并没有还嘴。 卓然吃完一个山梨,拍了拍手,说:“走吧。” 说完迈开脚步,大步朝前走去。 邱阿贵连忙跟上,边追边说道:“卓总,你可慢点走啊,你走太快了,我都跟不上了。” “跟不上就跑啊。” 这冰冷的声音随着风传来。 邱阿贵无奈,只得继续跟他走。 走到又一个山顶的时候,邱阿贵惊讶地发现山顶上立着一个老大的、天线似的东西。 又像是一座金属做成的高塔。 塔尖像是避雷针,但他知道那可不是避雷针。 十五?还是什么信号塔? 他内心兴奋了起来,故意走得越来越慢,和卓然拉开了距离。 等到他看不见卓然身影的时候,便躲在一棵树后,从包里掏出一部大哥大,开了机。 这个大哥大还是他上山前,陈家森交给他的。 叫他到了山上之后,如果遇上什么事,一定要想办法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联系他。 他此时开了机,等了一会儿。 他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信号了! 他手中的大哥大有信号了! 有信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和山下联系了! 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拨号都差点拨错号码。 好不容易将电话号码完整地拨了出去,他连忙将大哥大贴近了耳边…… “快接电话啊,快接啊森爷!” 他紧张地喃喃自语道。 电话在响了四五声之后,终于有人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又铿锵有力的声音:“喂,谁?说话!” 这是陈家森的声音。 “森爷,是我,我是阿贵呀!”邱阿贵激动得快要哭了。 正在坐下准备喝茶的陈家森,听到是邱阿贵的声音,立即坐直了身体。 “什么?你是邱阿贵?阿贵,你现在在哪儿?” “森爷,我现在已经进入了墨城地界的一座原始森林里,这儿距离墨城还有二十多公里。” “你去墨城?你竟然就跑墨城去了?” 陈家森有些不解。 但随即他想起来了,“你是去追姓卓小子那帮人去了?” “对对对,森爷,咱们长话短说,很快就要挂电话了。” “阿贵,你追到了卓然吗?你现在怎样?还好吗?” 陈家森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他知道邱阿贵打电话给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跟踪了卓然。 这也是他派邱阿贵去地宫的任务之一。 一旦卓然逃跑,邱阿贵势必要追上。 邱阿贵说道:“森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拖住卓……”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后脑勺一阵剧痛,伴随着一个沉闷的声音。 “邱阿贵,你个老不死的东西,你竟然敢背叛老子!” 一声咬牙切齿的怒喝响起。 邱阿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片模糊,手一松,大哥大掉落在地。 然后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栽去,便失去了知觉。 “阿贵,你怎么了?” 陈家森在电话中听出了异样,连声问道:“阿贵,阿贵你怎么样了?阿贵……” 可是电话里。 除了山风呼呼作响之外,似乎还有脚步声,再也听不见阿贵的声音。 “糟糕!邱阿贵出事了?”陈家森立即紧张起来。 他明白了。 自己在电话中听到的那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那是、那是大哥大掉落在地,或者磕碰在石头上的声音。 大哥大并没有挂断,也没有摔坏而中断。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动静。 好一会儿。 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狂妄的笑声。 紧接着,那个声音狠狠地说道:“邱阿贵,你去死吧,老子不带你了!” 然后,那个声音渐渐远去。 “这是卓然?”电话中的陈家森大惊。 邱阿贵追上了卓然,并和他一块儿走。 既然是这样,那又为何会和卓然起意见冲突? 是因为刚才他打电话向自己告密吗? 陈家森内心更加担忧。 道上的规矩:手下若是背叛兄弟,那么核查清楚之后,就地处决。 难道……卓然将邱阿贵打死了? 他连忙抓起大哥大拨打了陈煜的电话…… 第1127章 召集人马 陈煜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他刚“喂”了一声。 陈家森就迫不及待地说道:“陈局长,出事了!” “陈家森先生出什么事了?” 陈煜焦急地问道。 “我派去龙虎山的一位兄弟叫邱阿贵,他追上了卓然,但是他被卓然……目前生死不明。” 陈家森的声音有些哽咽。 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见过的死亡太多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的难过和担心。 “陈先生别急,知道卓然的具体位置吗?” 陈煜冷静地问道。 “详细位置不知道,不过听邱阿贵说,他们在距离墨城二十多公里的一座原始森林里。”陈家森回答道。 “墨城?果然如陈先生所料,卓然逃往墨城。因为墨城的一个港口有他的人,他应该是准备从那里出海。” 陈煜分析道。 “陈局长,我请求你一定要救邱阿贵。”陈家森恳求道。 “好,陈先生请放心,我立刻派人前去。” 陈煜坚定地说道。 挂断电话后,陈家森也立即拨打了他的众位兄弟的电话。 二十分钟不到,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等人先后赶到。 他们听陈家森说完,立即起身准备出发。 “站住!你们连具体的位置都不知道,就出发去哪里?” 陈家森严厉地说道。 “森爷,大哥,既然是离墨城四十公里处的原始森林,这应该好找,毕竟原始森林不多。”有人回答道。 “可是你们知道吗?原始森林不多,但是它很大,里面有危机四伏。 虫蛇猛兽多得很,陷阱、暗箭、悬崖无处不在。 我们如果没有一个准确的方案,这么毫无目的地去找,那得靠多少的人力物力投入进去,还可能有人受伤。” 陈家森的声音几乎都在颤抖。 “按照这个情况看来,等找到邱阿贵已经晚了。” 陈家森心急如焚,就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邱阿贵。 “我跟你们说,我要见到活着的邱阿贵,哪怕他受了重伤,他必须有一口气在,他得活着来见我!” 陈家森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兄弟们连忙劝导:“森爷请放心,我们一定把邱阿贵带回来。” “大哥,您别担心,我们这就去找,把咱们的兄弟全部都派出去。我在通知墨城那边的兄弟,他们会到的比咱们更快。” 平头老二说道。 “对,让墨城的兄弟全部都上山去,一定要找到邱阿贵。” 陈家森此刻对抓捕卓然的事已经排到了第二,救邱阿贵是他此时最想做的事。 李成林在一旁小声说道:“森爷,要不咱们通知易辰,让他也派人前去。” “不,易辰刚回来,他公司需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就不要去打扰他。” 陈家森说完,愣了一下,立即又补充道,“不对,通知他,立即通知他!” “他的人上过龙虎山,对卓然、对邱阿贵应该很熟悉,让她们也去。”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给易辰。” 李成林说完,悄悄走进书房去打电话。 在客厅打太吵闹了。 丁易辰接到李成林的电话,有些惊讶。 “李叔,是不是森爷有事?”他担心地问道。 若陈家森无事,又怎会让李成林打电话呢? 第1128章 阿豹逃脱 张家朋挂完电话。 立即就召集云啸前来办公室。 对他交代一番之后,让他带领着七十多名年轻的工人,浩浩荡荡地开着几辆皮卡车就出发了。 豪富大厦这边。 丁易辰也带上了张培斌等十人,坐上两辆车,朝着墨城方向开去。 墨城,是张培斌的老家。 他的父亲张天望是墨城的首富,在墨城势力很大,影响力也很大。 在车上。 张培斌联系了墨城他父亲的手下,请他们详细分析卓然和邱阿贵会在原始森林的哪一个位置。 同时,他还联系了墨城的警方,毕竟那座原始森林是墨城地界。 就这样,多路人马一起出动,从各个不同的方向往墨城原始森林奔去。 …… 此时的卓然。 将邱阿贵推下了山涧之后,立即朝山顶跑去。 虽然他曾经杀过那么多的人,从来都没有心软过。 但是此时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将邱阿贵推下去之后,却心慌了起来。 慌不择路地朝山顶跑,以至于一路上连摔了好几跤。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心中越发恼怒不止。 想想自己是何等的风光,没想到今日却落到如此地步。 他刚要跑向山顶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沙沙的声音。 并且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警方追来了?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的侵袭。 他紧张地朝着周围看去。 树林里不像有人的样子,若是警方追来,发现了他。 不会像这么鬼鬼祟祟藏着掖着,会立即冲出来举着枪包围他。 难道是担心他手里的枪? 卓然连忙把枪端好,藏到一棵大树后,全身所有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一双平日里最受女人欢迎的桃花眼,此时丝毫没有了那桃花般的笑意。 而是警惕地朝着四周观察。 他靠着大树轻轻地闭上双眼,听觉顿时敏锐了起来。 这是他曾经接受训练时得到的启发,也是他自己训练出来的一项特殊的功能。 人只要闭上双眼,放空脑海中的一切,进入类似于冥想的状态。 耳朵就有异于常人一般,听觉特别敏锐,周遭的一切细微动静就都清晰了起来。 听了好一会儿,还真不是警方的人追来了。 他放心了,睁开了双眼。 但是那淅淅索索的声音依旧隐隐约约传来。 “那是……狗熊?” 他脑海中冒出的又一个想法。 但想想不对,难道是老虎? 他知道原始森林里什么样的猛兽都有。 他不由得紧握住枪,眼睛朝着四周快速地扫了一遍。 终于发现有一处矮树正在轻微晃动。 有野兽! 他举起枪瞄准了那棵小树。 他刚要开枪,就听见小树后面有人喊道:“卓总,是我,别开枪!” “谁?” “是谁躲在树后面?” 卓然厉声喝道,手上的枪对准了那个地方。 “我,卓总是我……” 听见是人的声音,卓然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但他依旧紧紧地撅着墙,盯着那株小树,然后慢慢地朝着小树走去。 既然会喊自己名字,要么是自己的人,要么是认识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是警方的人。 这点,他就放心了。 为了叫自己别开枪,可见对方手无寸铁。 或者说对方的处境也并不好,想拉拢自己。 这也就是她会朝着小树走过来的原因。 他在距离小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枪依旧指着小树吼道:“什么人?出来!” 手术后的人连忙走出来,带着哭腔:“卓总,是我!我是阿豹。” “阿豹?怎么会是你?”卓总很惊讶。 阿龙、阿虎、阿豹三人,几乎是做任何事都不分开的。 如今是逃命的时候,应该更不可能分开才对。 三人在一起力量更大,要是分开了就会势单力孤,很容易被警方抓住。 “你为什么躲在那儿半天不出声?” 害得他担惊受怕的,一开始还以为是警察追来了。 后来更以为是野兽。 “卓总,我开始没有看清楚是您,我以为……以为是警方在这儿设了埋伏。” “好吧,那不怪你。” 卓然彻底松了一口气,人一多,胆量又回来了。 “阿龙和阿虎呢?” 他狐疑地朝两旁看去。 阿豹哭丧着脸,连忙摆手道:“卓总,不用看了。龙哥和虎哥不在这儿,我没有和他们在一块儿。” “那他们两人呢?”卓然疑惑道。 “他们已经跑了。” “跑了?他们竟然把你扔下了?” “不不卓总,不是他们把我扔下,是我让他们走的,我掩护他们跑。” 阿豹将经过简单地告诉了卓然。 原来。 在阿龙和阿虎逃走之后。 阿豹举着双手迎向前来抓他的武警战士。 但是,当他们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他朝山下走的时候。 他瞅准了一个空档,在经过山涧之时,毫不犹豫地纵身朝山涧下的深水潭跳了下去。 他不想被抓捕入狱。 他手上有过好几条人命。 只要被抓到,法律不会对他宽大处理。 死者们的家属也不会让。 与其面对未来的公审大会,最终落得枪毙的下场。 不如现在就死在这座大山之中,魂归山野的好。 这么一想,他便有了跳下山涧的勇气。 押送他的武警们见他跳下去了,连忙喊道:“快!快救人!” 他们以为他是脚滑摔下去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是主动跳下去的。 跳下山涧的他落入了水潭中,双脚竟然踩进了水潭中的一处洞穴。 他见自己没死,便在那洞穴中藏了起来。 虽然水潭里的洞穴中阴冷又潮湿。但是,在他看来,好过于被抓捕归案。 武警们无论如何仔细搜索,谁也没有想到在山涧下的水潭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能藏人的小洞穴。 过了许久之后。 他确定搜山的武警已经收队下山,才从洞穴中钻了出来,浮出水潭。 他的全身都湿透了,他便藏在树林里,将衣服拧干挂在树枝上风干。 然后穿上衣服,朝着墨城方向的山岭走来。 没想到却听到了动静,于是便躲到了这棵矮树后面观察。 因此,就出现了刚才的那一幕。 “阿豹,你受苦了。” 卓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他的内心对这个舍命救兄弟的汉子,有些肃然起敬了起来。 真没看出来。 自己平时只把他们当下属使唤,却没有想到这个阿豹竟然有这么一副忠肝义胆。 有了这层认知,他对阿豹的疑心和戒备就全放下了。 “阿豹,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卓总看着死里逃生的阿豹问道。 阿豹轻笑一声:“卓总,我这就是想到墨城去等您。除了投奔您,我想不出我还能去哪里?” 卓然听了大喜。 “那好,你跟我走。”说着,伸手来拉阿豹。 第1129章 寻找阿贵 墨城国道边。 陈家森的人赶到山下时,丁易辰他们已经下车正准备上山。 听见刹车声。 丁易辰转过身,朝那车队看去。 竟是陈家森的手下朝他走来。 他连忙迎了过去。 “二叔、三叔、元哥,你们都来了。” 平头老二、光头老三和王元等人从车里下来。 见到丁易辰,老二和老三有些激动起来。 “大侄子,你好样的!到龙虎山潜伏那么久,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拉着丁易辰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王元站在一旁,满脸堆着笑。 等老二老三嘘寒问暖完了之后。 丁易辰这才红着脸,从尴尬中脱身出来。 “我们正准备上山,二叔、三叔,你们也打算从这里上山吗?”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摇头道:“不,我们是看到你们的车停在这儿,才停下来问问。” “那你们要在哪里上山?”丁易辰疑惑道。 “往前开吧,我们预测的地方应该就是在前面五公里处上山。” 王元在一旁说道。 “前面五公里处上山?”丁易辰狐疑地看着他们,“那地方上山准确吗?” “放心,八九不离十吧。” 光头老三自信地拍拍胸脯。 丁易辰看向张培斌。 毕竟张培斌是墨城人,对墨城比他们更熟悉。 张培斌说道:“这样吧,咱们不能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就按森爷的部署,我们分开来这样更好,分成好几队扩大搜索范围,更能尽快找到阿贵叔。” “好,那就按培斌说的办。” 丁易辰听了点头赞同。 然后对着老二、老三、王元说道:“你们就按你们的原计划行动,我就带着我的人先从这儿上山。” “山上后要是找到了怎么联系?” 光头老三拉住他的胳膊问道。 “上山之后无论是我们这边还是你们那边,只要找到了阿贵叔,就电话联系一下。” 丁易辰晃了晃手中的大哥大。 “没问题,大侄子,你们先上去吧。” “你们从这儿上去之后往前面搜,我们上去之后也会扩大范围到处搜。” 光头老三指着那些山说。 “好,我们这就出发!” 丁易辰应了一声,转身一挥手,带着自己的人就上山了。 “这小子干劲大啊!” “是啊,咱们森哥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可以放心了。” 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笑呵呵地说道。 俩人跟着王元重新坐进车里,继续朝前开去。 山岭上。 山路崎岖难走,由于无人走的山路附近的村民不会来除草修路。 导致山岭不是缺石头,就是高一个低一个。 到处坑坑洼洼,让人几乎寸步难行。 大家走了一小段,便累得一个个气喘吁吁的。 丁易辰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眉头皱紧了。 这不怪他们。 还多亏他们常年在工地上干活,才有这体力。 这如果是让城里的小年轻,或者说森爷的那帮手下、混混、马仔们走这条路。 恐怕人还没上山,就在这条路上累垮了。 而他丁易辰带领的,是张家朋从工地抽调出来的几十人。 一个个身强体健,全是干粗活出身的,翻山越岭、走山路完全不在话下。 只不过,这段路实话实说,的确难走。 “大家辛苦了,先坐下来歇会儿吧。” 丁易辰连忙朝众人招呼道,并且一个个传达下去。 所有的人都在山岭上坐下歇息。 他们都带着水和干粮,大伙儿从包里取出水喝了起来。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工人们自发站起。 云啸大声道:“丁总,我们歇够了,走吧!” “好。”丁易辰应声站起。 他和张培斌、张家朋等人,跟着云啸往上走去。 一行人很快便进入了森林。 丁易辰才发现,这种地方之所以被称为原始森林,还真是无人开发、无人来过的森林。 和龙虎山地宫周边的深山老林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儿可真正的是深山密林。 没有路,无从走起。 他们只能凭着方向感往前,一边踩踏荆棘,一边用手拨开灌木丛,艰难地朝前走去。 “丁总,这儿!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 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工人,突然兴奋地大喊起来。 顿时,整个队伍有些沸腾了。 有人踩踏过的痕迹,说明那是条可以走的路。 并且更加说明有人从这儿过去了。 丁易辰、张培斌、张家朋、云啸四人一听这话,顿时忘了浑身的疲惫。 他们争先恐后地迈着轻快的脚步朝前冲去。 到了前面,他们停下来一看。 果然一条被草踩踏的、杂草丛生的路,蜿蜒地朝前方伸延而去。 那些草东倒西歪的,一看就有人经过。 “培斌,你再想想,仔细分析一下,这片山是否会是阿贵叔最后打电话的那座山?” “好。” 张培斌从包里拿出一张墨城地图。 并取出一个放大镜,对着地图上的山丘、山林,一个一个用排除法查过去。 丁易辰也没有闲着。 他举着大哥大在树林里到处走。 他在看哪里有通讯信号。 邱阿贵最后给森爷打电话的时候一声惨叫,便中断了电话。 那么,可见他所在的地方是有移动信号的。 “易辰,咱们朝这边走,阿贵叔应该就在这一片!” 张培斌在不远处大声喊道。 丁易辰立即收起大哥大,朝张培斌跑过去。 “你确定吗?” 张培斌不太确定地说道:“有可能是。” 他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要说确定,我还真不能确定。” “毕竟咱们也没有一个精准的方位,所以只能是分析。” “好在咱们带来的人多,大家都分散开来,地毯式搜索吧。” 张培斌提议道。 丁易辰无奈,眼下也只能是这样了。 “那好吧,大家都分散开来,两人一组,绝对不能落单,有事就大喊一声。”他大声吩咐道。 众人应声便散开了。 丁易辰则独自一人举着大哥大到处寻找。 他个子高,望得远。 走了好一会儿。 隐约看见远处似乎有一座金属的信号塔。 他不敢确定是否是通讯基站。 在这种移动通讯不是很发达,砖块大的大哥大贵得几乎没有几个人能用得起的年代里。 这么偏远的山头,会有通讯基站实属罕见。 所以他没有抱太大的信心,只是抱着一丝希望继续朝前搜寻。 走近了,那座金属制作的塔清晰了许多。 此时可以确定,那真是通讯公司的基站! 他立即看了看手机,果然信号无敌了。 他立即拨打邱阿贵的大哥大,却始终都打不通。 里面传来的提示音告知对方没有应答。 也就是说,没有信号了。 邱阿贵的大哥大没有信号,这就意味着两种情况: 要么邱阿贵的大哥大目前处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要么就是邱阿贵的大哥大没有电了、关机了。 他细想一下。 从邱阿贵打电话求救到现在已经十几个小时。 按照陈家森的说法,邱阿贵出事的时候大哥大还是接通的,并没有被挂断。 直到后面陈家森挂断电话,邱阿贵的大哥大才被挂断。 这么说来。 十几个小时过去,大哥大确实是没有电了。 这就又为寻找邱阿贵增加了难度。 不过,那座移动信号塔的出现。 还是让丁易辰看到了希望…… 第1130章 手提电话 如果是邱阿贵的大哥大没有信号。 那么,这就意味着可能有两种情况: 一种要么是邱阿贵的大哥大,目前处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一种要么就是邱阿贵的大哥大没有电了、关机了。 丁易辰细想一下。 从邱阿贵打电话求救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个小时。 按照陈家森的说法,邱阿贵出事的时候大哥大还是接通的,并没有被挂断。 直到后面陈家森挂断电话,邱阿贵的大哥大才被挂断。 这么说来。 十几个小时过去,大哥大确实是没有电了。 这就又为寻找邱阿贵增加了难度。 不过,那座移动信号塔的出现。 还是让丁易辰看到了希望…… 只是,当时和邱阿贵在一起的卓然呢? 他又跑向了哪里? 邱阿贵是生是死?卓然的下落如何? 这两件事都是丁易辰此次上山来要做的事。 陈家森之前告诉他,在电话中听到手机的撞击声和邱阿贵的惨叫声。 不知道当时卓然对邱阿贵做了什么。 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听到邱阿贵的声音。 救人如救火的事,他们为什么会在十几个小时之后才赶上来呢? 这是因为陈家森招集人马,丁易辰招集人马,研究路线,分析位置,都需要时间。 如果这一切准备工作不做,那么别说十几个小时。 恐怕几天几夜都找不到邱阿贵的大概位置。 磨刀不误砍柴工,老祖宗诚不欺人。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后,一群人紧赶慢赶匆匆赶上山,也费了大几个小时。 这些时间加起来,就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可以说,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他们都知道,时间越久,邱阿贵的生命就越危险。 若他是受了重伤需要紧急救援,时间错过一分一秒,那都将…… 丁易辰不敢往下想。 “你们都聚集过来,我有话要说!” 他果断大声地将分散开的工人们又召集过来。 张培斌、张家朋和云啸跑过来不解地问道:“易辰,这是怎么回事?” “咱们不是要抢时间寻找吗?” “是啊丁总,您是有新发现吗?” “大家看到那个信号塔没有?”丁易辰指着远处道。 三人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看到了,那是通讯基站吧?” “对对,好像是通讯信号塔。” 丁易辰面带微笑,道:“森爷说,阿贵叔在给他打最后一个电话时,话说了一半就再也没有声音。” “那就说明阿贵叔当时处在一个有信号的地方?”张培斌问。 丁易辰点头赞同。 “不错,而且森爷说当时电话里没有杂音,不会断断续续,可见信号很足。” “那咱们可以假设一下,阿贵叔是不是就在这座信号塔的信号辐射范围内?” 几个人恍然大悟,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道:“非常有道理!” “丁总,您的意思就是,让咱们的人围绕着这个信号塔周围搜寻,对吗?”云啸抢着说。 “对,因为我们现在不知道阿贵叔在那信号塔的哪个方向,所以大家一定要沿着那座信号塔周围扩散开来去寻找。” 丁易辰边说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几个人同时应道:“明白了,这就立马去找。” 大家都很兴奋。 这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目标,有了一个可寻找的范围。 比刚才盲目搜寻好多了。 很快。 他们三人便召集了所有的工人,朝着那座信号塔的方向奔去。 丁易辰紧随其后。 大家到了信号塔附近后,便沿着塔下周围展开搜寻。 搜索了一个多小时后,每个人都走得精疲力尽。 由于不仅要找邱阿贵本人,还要寻找邱阿贵的大哥大。 因此,大家都是低头弯腰搜索的。 每个人都腰酸背痛,不时地站直身体捶打着后背后腰。 “易辰,大伙儿都找累了,坐下歇会儿吧!” 张培斌朝远处的丁易辰大声提议。 “好,那就先原地休息!”丁易辰抬脚就朝他跑来。 “啊……” 没跑几步,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高大的人果然摔得不轻。 他的屁股瓣儿疼得像裂开了一般。 他死死地咬紧牙关,一只手撑着地准备站起。 诶? 丁易辰愣住了。 他的眼睛看见了一块黑乎乎的砖头。 他立即身体呈现单腿跪地支撑着的状态,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那块黑砖头。 他的心跳加速,连忙坐在地上,扒拉出那块黑砖头。 这就是刚才令自己踩到而摔倒的罪魁祸首,一部大哥大! 他激动得心脏都快要蹦出来,完全忘了疼痛。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一部大哥大!” 他吃力地站起,高举大哥大朝张培斌、张家朋、云啸等人的方向大声喊。 虽然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邱阿贵的。 但是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又有谁会把大哥大遗失在这里呢? 又有哪个配得起大哥大的人,会跑到这种山上来呢? 答案不是不言而喻吗?” 他强装镇定。 用袖子将大哥大上的泥土擦掉,激动地翻看着。 张培斌等三人飞快地奔了过来。 “是邱阿贵的吗?” “是阿贵叔的吗?” “不敢断定,但我猜想是的。”丁易辰兴奋地说道。 云啸一把抢了过去:“让我看看。” 他翻转着大哥大仔细看起来,看完递给张家朋和张培斌。 “你们看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张培斌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怎么可能会知道呢?你连阿贵叔都不认识。” 几个人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比起之前愁眉苦脸、满脸担忧的样子,此时已经欢快得仿佛找到了邱阿贵。 “来,咱们几个坐下来冷静分析一下。”丁易辰说道。 “森爷的意思,当时大哥大是撞击在石头上,因为他听见了很尖锐的声音。 同时听见阿贵叔的惨叫,接着阿贵叔再也没有了声音,他猜测阿贵叔当时遭遇不测。 你们看,这部大哥大的屁股处是不是有凹陷?这就是掉落在地撞击到石头造成的。” 张家朋听了他的分析,迫不及待地下定论,“这么看来,这部大哥大百分百是阿贵叔的。” “太好了!”张培斌高兴地说道。 “云啸,你快去将咱们的人全部召集过来,就在这大哥大的附近找。” 丁易辰也连忙吩咐道…… 第1131章 找到阿贵 “是,我这就去。”云啸转眼就跑了。 不一会儿。 所有的工人全被召集过来。 丁易辰指挥着他们沿着发现大哥大的地方,一圈圈开始往外寻找。 尤其是坡下。 按照他的分析,邱阿贵之所以没有出现在大哥大旁边,一定是滚落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排除了卓然毁尸灭迹,或者杀人埋尸的可能。 地上没有拖拽的痕迹,可见并不是当时被打死后,再被卓然拖走。 姓卓的一个逃亡中的人,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拖一个死人。 他也犯不着做这麻烦事儿。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打死一个人,恐怕就是到他化为白骨,都未必会被人发现。 所以,能肯定的是,卓然没有必要掩埋尸体。 只要他没有掩埋就好办了,他们就一定会找到邱阿贵。 森爷下的命令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丁易辰带着几个人沿着坡下走去。 果然。 坡上的草木有折断的、有弯腰朝下倒的,杂乱无章。 一看就是有人滑下去,或者滚落下去。 他此时的心跳已经不是用快速来形容,咚咚咚的,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他用左手紧紧地按住自己的心口。 紧张和担忧从心头涌起,这种痛苦的感觉从未有过。 他艰难地抬脚往下迈去。 突然,他身边的工人大声喊道:“丁总,下面!” “下面有黑衣服!” 丁易辰顿时顾不得胸口胀痛,一跃而下。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团黑色的衣服。 是人! 果然是个人! 他已经不管对方是死是活,伸出手去轻轻推那一团衣服。 真的是人! 是一个朝下趴着的人! 他顾不得考虑对方是生是死,连忙将人翻转过来。 此人的脸血淋淋的。 血迹已经干枯糊得满脸都是,根本看不出长相。 丁易辰在翻转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人还活着,身体没有僵硬。 他连忙伸手探向对方的鼻孔。 有微弱的气息。 他再探向颈动脉,还活着! “太好了,人还活着!” 他大声朝坡上的工人们喊道。 张家朋和张培斌、云啸等人也已经听见了喊叫声,带着其余的工人纷纷从上面跑来。 大家站在黑衣人身旁,围成了一个圈儿。 丁易辰连忙朝他们挥手:“你们都散开,散开!” 云啸问道:“为什么啊,丁总?” “大家都围得密不透风,空气不流通,都散开一些,人还有救,人还活着!” 一旁的张培斌快速地说道。 丁易辰将双手按在黑衣人的胸口,给他做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周围的人看得胆颤心惊。 有人不禁问出了声:“丁总,这样压着他,能行吗?” “是呀,他会疼的吧。” 张家朋低声呵斥道:“你们懂什么?别咋咋呼呼的。丁总这是在救人,他在给人做心肺复苏!” “还能这么救人啊?” 工人们大多来自农村和山里,确实没见过这么救人的。 “安静!” “大家请安静!” 张培斌严肃地喊道。 大家都屏住气,静静地看着丁易辰为地上的人一下一下地按压着。 按了许久。 只听得“噗”的一声。 那人的嘴张开,吐出一口气。 丁易辰大喜,连忙翻看这人的眼皮。 地上的人睁开眼睛:“你个兔崽子,你按得老子疼死了!” 是邱阿贵的声音! 丁易辰欣喜万分:“阿贵叔,是你啊!” “废话,不是我是谁?你按着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丁易辰愕然:“可是阿贵叔,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我的脸长得貌美如花,你嫉妒了?” 无论任何时候,邱阿贵都不忘自夸调侃几句。 “哈哈哈哈……” 周围的众人不禁乐了。 刚才还紧张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张家朋和张培斌等人连忙帮着丁易辰将邱阿贵扶起。 让他坐着靠在一棵树下。 “阿贵叔,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我头好疼,胸口也被你按的好疼。” “阿贵叔,对不起了,我那是……” 云啸将刚学来的词说了出来,“我们丁总那是在给你做心肺复苏救你。” “是呀,阿贵叔。”张培斌说,“是易辰将你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邱阿贵一掌拍在了丁易辰的左肩: “小子,我欠你一条命,今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丁易辰哭笑不得。 他才不要这么个人,他不需要盗墓。 但此时任何话都没有邱阿贵活着重要。 他站起身朝工人们喊道:“你们有谁身上带着柴刀的?” “有、有!”好几名工人举手。 由于出发前他们得知是要上山。 所以从工地出来的时候有扛着铁锹的,有几个带着柴刀的,还有几人带着开山斧。 “好,你们几个有柴刀的,快去砍两根毛竹,做成一副担架。” “还有你们几个。” 丁易辰又指向云啸,“你,带上他们去采集树藤,韧性越强的越好。” “大家跟我来!”云啸带着人跑了。 这边丁易辰连忙拿着随身带来的水壶帮邱阿贵喂水。 张家朋和张培斌一旁陪着。 不一会儿。 两路人马都回来了。 砍来毛竹的已经将竹枝去掉,将竹节用柴刀削掉并磨平。 砍来树藤的将藤条编扎起来,编在两根毛竹上。 很快,一副担架大功告成了! 丁易辰用手试了试。 藤条边扎得很紧实,且有韧性、有弹性,躺在上面也不会不舒服。 “大家帮忙将阿贵叔抬到担架上。” 邱阿贵推辞道:“不用不用,我还能走。” “阿贵叔,你受伤了,并且又冷又饿,还是我们抬你下山吧。” 邱阿贵确实感觉到浑身的骨头都碎了似的。 原本还想客气一番的他,疼痛无比地说道:“好吧。”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一个翻山越岭去盗墓的,竟然要人抬下山。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他抬到担架上躺好。 当担架抬起的那一瞬间。 他双手抱拳朝着周围的人抱拳打拱:“小兄弟们,多谢了!救命之恩,我老邱没齿难忘!” 大家也没有和他继续客套。 此时最大的任务,就是将人送去医院检查要紧…… 第1132章 打开手铐 “走啊!” “下山喽!”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喊道。 丁易辰走在最后,一路不时地提醒着:“大家慢点走,小心脚下,别摔了。” …… 而此时。 在距离他们十公里之外的深山里。 被卓然救了的阿豹双手一直背在身后。 看着卓然伸过来的手,他的表情有些尴尬。 “怎么?你走不了路?” 卓然狐疑地看向他的双腿。 “卓总……还是您走前面,我走后面吧。” “怎么?跟我走在一起让你没面子吗?”卓然板起了脸。 “不不不,是我的手……” 阿豹无奈地转过身给他看。 卓然这才发现,他的双手反在背后,戴着手铐。 “你就这样还跳下三剑,掉入水潭中?” “是,那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逃命。” 卓然竟然不由自主地鼻头酸了酸,但他忍住了。 他从来不会因为旁人的任何事而感情用事,这次逃亡不知道怎么了,竟然会同情起身边的手下来。 “卓总,您走前面,我走后面。”阿豹微笑道。 卓然看着他后背的手,心中一阵酸涩。 “你这样戴着手铐走,也不好走。两只手都反到后面被束缚着,这跟失去双臂有什么区别? 走路不仅保持不了平衡,遇到不好走的山路,需要攀爬,你根本就走不上去。” 卓然想了想,看向路旁的一块大青石。 “来,你坐过来。” 他一把拉着阿豹走到大青石旁,“你坐下。” 阿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地坐下。 卓然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的青石,走到阿豹身后,将他的手和手铐紧贴着青石上。 右手举起那块小青石,砸向了阿豹手中的手铐。 由于怕会扎到阿豹的手,所以没有办法使出大力气,手铐没能被砸开。 卓然连续试了几次,不仅没有把手铐砸开,反而将阿豹的双手腕勒出了血痕。 卓然不敢再砸了,心烦意乱地绕着大青石转了两圈。 阿豹见他这样,连忙安慰道:“卓总,算了,没关系的,我能走。” “这怎么能行?接下去的原始森林根本就无路可走,需要咱们自己攀爬。难道还要我背着你走吗?” 阿豹不能再反对了。 他只好乖乖地坐着,任由卓然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走来走去。 好一会儿。 卓然停下来问道:“你身上有铁丝吗?” “铁丝?没有。”阿豹摇了摇头。 他不明白卓然要铁丝做什么。 卓然失望地又走了起来。 他绕着大青石转来转去,口中喃喃自语道:“要是有铁丝,我还有办法把手铐的锁打开。” 阿豹一听,顿时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说道:“卓总,在我的裤兜里,有一个长发卡,可以试一试。” “发卡?那能有什么用?” 卓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手还真的掏进了阿豹的裤兜。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发卡。 这发卡有手指长。 卓然将发卡掰开,成了一根直的铁丝。 “这样可以,我试试看。” 卓然又走到阿豹的身后,将发卡插入手铐上的锁孔,轻轻地捣鼓了一番。 “好像有些眉目了。” 他的语气也轻松了许多,说道:“应该可以了。” 只听得“咔嚓”一声,真的将锁打开了。 阿豹内心惊喜,问道:“卓总,您是怎么打开的?能教我一手吗?” “这个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有技巧的。” “那你能教我吗?” “可以呀,等咱们到了国外,我教你。” “太好了,谢谢你卓总,谢谢您救了我。” 阿豹的双手解放出来了,他将手铐扔出老远,“去你的吧!” 卓然想阻拦,却来不及,手铐已经飞出了他的视线。 阿豹有些莫名地看着卓然,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卓总,您怎么了?” “笨蛋,这玩意儿怎么能随便乱扔?被人追上来怎么办?” 阿豹顿时明白,亏得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在这紧要关头,竟然因为松懈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事。 他连忙走过去将手铐捡起,并且用手铐在地上挖坑。 大约挖了一尺多深的坑,他将手铐放入坑内,填上土,盖上杂草和枯树叶。 “卓总,这样可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又掸了掸裤腿上的土。 卓然满意地点点头:“这样行,走吧。” 于是两人继续往前走。 正如卓然所说的,越是进了深山,路越难走。 因为根本就没有路。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几乎没有人来。 所以路也就不成路,山也走不出路来。 卓然叹息着,看着眼前无路可走的山,他突然有些庆幸将阿豹的双手解放出来。 否则,阿豹就是个累赘。 不仅协助不了他登山,反而还会拖累他。 他指着前方荆棘密布的路对阿豹说道:“你能上去吗?” 阿豹心中虽然忐忑,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很脆弱的样子。 他一拍胸脯:“卓总,您放心。不就是敞开一条路爬上去吗?我走前面为您开道,您跟着我就好。” 说着便快步走到卓然的前面,往上走去。 该拔起的荆棘被他折断或者拔起扔在路边。 他凭借着双手,对小树苗连踩带拔,为卓然开出了一条能走的路。 卓然跟在他的身后,相当满意。 果然,救别人就等于救自己。 他若是没将阿豹手中的手铐打开,这会儿就没有人替他开路了。 他乐得坐享其成,紧跟在阿豹身后。 他们走累了,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两个人都饿得饥肠辘辘,肚子里直发出“咕咕”的叫声。 他们互相尴尬地笑了笑。 卓然内心不由得想起了邱阿贵。 若是邱阿贵还在,他指定会自告奋勇地为自己寻找野果去了。 并且,他每次在周边寻找野果,总能满载而归。 可是那邱阿贵,已经被自己踹下了山。 在这没有人迹的深山里,他死定了。 卓然看向阿豹说道:“我没有带干粮,咱们这样走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采点野果过来充饥了。” 他这话已经不是暗示阿豹了。 明显是在对他说:你去采点野果来给老子充饥吧。 阿豹是个聪明人,他又岂能不明白? 可是在深山老林里,草木茂盛,连踩脚的地方都没有,不小心就会踩到蛇。 他内心有些恐慌,知道自己又不能不去。 卓然刚刚才救了自己,就算他没有救自己,他是卓然的手下,哪能不服从命令呢? 他也不能再继续装作听不懂。 便强装镇定地请缨:“卓总,您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野果。” 这句话正中卓然下怀。 他愉快地应道:“好,那你去吧,一定注意要安全。” “知道了!” 阿豹快步朝远处走去…… 第1133章 再苦也吃 阿豹硬着头皮,朝前走去。 很快,他就消失在密林中。 卓然则躺在大青石上休息,听着风吹过松涛的声音。 他的心中悲凉,悲凉的。 做梦都没想到,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无法无天、嚣张至极的自己,如今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丁易辰! 要不是丁易辰,他何至于此啊? 他内心愤怒无比,心想:“若是我能再次回到南城,若是我爸有事……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坐起来,狠狠的一拳砸在大青石上,顿时鲜血渗进、侵蚀了石头。 他丝毫不觉得痛楚,目光阴沉地直视着前方。 他的肚子又咕咕地叫了起来,胃部有些隐隐作痛。他 双手捧着腹部,轻轻地按压、揉起来。 他知道,如果再没有食物果腹,他的胃会更加剧痛。 每次一感觉到饿,他就胃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深山里还能支撑多久,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儿去往墨城。 他有些后悔,不应该贪心盗隔壁那座墓。 到头来,墓门都没有打开,自己却被潜伏进攻的警方里应外合端了老巢。 逃到山里之后,他真是追悔莫及。 只要一想起这件事,他就悔恨不已。 当然,他更恨的还是丁易辰。 要不是他潜入地宫,他那戒备森严、外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地宫,又如何会被警方里应外合? 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了,再如何想也无济于事。 他的心,灰暗了起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的前途感到希望渺茫。 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绝望。 如果绝望,他卓家可就真的完了。 他是卓家的独苗,只要有他在,无论身在何方,卓家就会有希望。 总有一天,他能让卓家重新崛起。 他想父亲了。 警方敢这么大肆追捕,并大规模地搜捕他,难道是父亲真的出事了? 他不信! 他那心思缜密、一辈子小心谨慎的父亲。 人脉网那么庞大,经营南方数十年,根基那么深厚,如何会依稀之间说垮就垮? 绝对不可能! 他培养起来的、提拔起来的那些人呢? 难道真的树倒猢狲散吗? 他不信! 有不少人和父亲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父亲曾经有难的时候,他们也是慷慨地解囊相助。 所以他们不会落井下石,更不会坐视不管、见死不救。 在父亲那张巨大的关系网中,任何一个人倒下,都会牵涉到整张网的人。 他们又如何敢看着父亲出事呢? 救他的父亲,维护他的父亲,就等于是救他们所有的人。 这一点,那些人比他卓然更加明白。 这么一想,卓然的内心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父亲绝对不会有事的。 他放心了,重新闭上眼,躺在大青石上。 这几天来,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放松。 仿佛全身的疲劳,都要被风吹散一般。 他进入了半睡的状态。 这几天。 他从来不敢让自己进入沉睡状态,只敢半睡着、半醒着,时刻都在注意周遭的动静。 只要有丝毫风吹草动,他便立即睁大眼睛。 他转头朝两旁看了看。 阿豹去采野果了,也不知道采得如何了。 此时的阿豹,找到了一棵果树。 他也说不出这果子的名称。 只有乒乓球大小,绿油油的,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 但是,看那青皮的样子,一定是没有成熟。 可是又能怎样呢? 找寻了一圈,也没能找到满意的果子,不是太小,就是太青涩。 最后找到这一颗,他不能再放弃了。 没成熟就没成熟吧,聊胜于无吧,有总比没有强。 他摘了二三十个,又拿着一个在嘴里咬了一口。 又酸又涩,果然没有成熟。 他一口吐了出去,但是很快,他又有些后悔了。 口中回甘起来,刚才那股子酸涩味渐渐地变成了甘甜。 他连忙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这回再酸涩他都不吐掉了,慢慢咀嚼,终于嚼出了甜味。 嚼烂了吞下去,不错。 饿得已经前胸贴后背的肚子,此时有了一丁点食物的浸润,胃里也不再咕咕叫了。 他连忙兜起这几十个果子,朝着卓然的方向走去。 走到大青石旁,见卓然躺在上面,以为他睡着了。 便蹑手蹑脚地将果子放在大青石的另一头,一个一个放在上面铺开。 自己则坐在大青石的一角先吃了起来。 卓然听到声音,睁开眼。 从阿豹走过来的时候,他就听出是阿豹回来了。 本以为阿豹放下果子会叫自己,他却没有叫,只好睁开眼。 他心中不悦,语气也就不善:“你采到了野果了?” 阿豹见他醒着,连忙笑道:“卓总,采来了,就是果子不太好看,您尝尝。” 他拿了一个递给卓然。 卓然接过来,看着这长得又丑又小的果子,直皱眉头:“这玩意儿能吃吗?成熟了吗?” “也不知道成熟了没有,不过能吃,我尝过了。”阿豹实话实说。 卓然听他这么一说,便将果子塞入口中。 “慢着!”阿豹喊道。 卓然眉头一皱,不悦地瞪着他:“怎么了?有毒?” “不不不,卓总。” 阿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我是想先和您说,这果子有点特别……” “怎么个特别法?特别就不让人吃了?” “不是不是,卓总,这果子刚入口的时候是酸涩的,过一会儿就会逐渐回甘,还挺好吃的,您……您先别扔了。” “是吗?” 卓然狐疑地看着手中的果子。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怪味道的果子呢。 他塞入口中咬了起来。 果然,不是一般的酸涩。 要不是有阿豹提醒在前,他就一口吐出来了。 口中的酸涩果子,逐渐回甘变甜,卓然勉强咽下。 在这种地方,别说有些酸涩的果子了,就是苦味儿他都得咽下。 阿豹见他吃得眉头都没皱一下,试探道:“卓总,酸吗?” 卓然嘴角扁扁,摇摇头:“酸,但为了活命,我还有得挑吗?” 并且不满地斜了他一眼。 “是是,您说的对,保命要紧。”阿豹点点头。 饥不择食的道理,只有饥饿的人懂。 两人一块儿吃起来。 虽然有二十多个,但由于果子小,很快全都被他们两个吃光了。 这果子唯一的优点就是没有核,这让他们吃得放心。 吃完后,两个人静静地坐在大青石上。 卓然悲观的情绪又上来了。 他看着前方没有路的深山密林,那是自己将要走的地方。 “你难道不知道前面等着我们的是什么?” 阿豹安慰道:“卓总,您放心。” “咱们只要走出了这片山,到了墨城,咱们的人就会联系好船出海,只要上了船咱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愿吧。”卓然跳下大青石。 然后用手梳理了几下头发。 他转身朝阿豹挥了一下手:“走吧,出发。” 第1134章 墨城布局 此时,在墨城。 吴穹等人走进了墨城公安局的大门。 墨城警方热烈欢迎吴穹等人的到来,并在会议室接待了他们。 同时,警方还开了个小会,商讨制定关于如何抓捕卓然的方案。 会上,大家的意见出奇的一致,抓捕方案很快就完成了。 一个小时后,墨城警方已经在各个交通要道安排好了人手。 并在原始森林下山必经之路的几个路口,也全部都加派了人手。 散会后。 墨城公安局指派的一位负责协助南城警方的警官,领着吴穹坐上了车。 吉普车飞快地朝海边赶去,他们这是要去几处港口。 墨城一共有六处港口,在每个码头都安排好了便衣警察,路口都有武警官兵把守。 布置妥当之后,吴穹松了口气。 他朝墨城警官伸出手,说:“同志,太感谢你了!” 警官回答:“不必客气,咱们都是目标一致,为了抓捕逃犯。” 此时,陈家森的人也已经出发了。 一辆辆车在开往墨城的公路上飞驰。 他们到达墨城后,按照陈家森的指示,由平台老二带队指挥。 一到墨城,他便按照森爷的安排给吴穹打了个电话。 吴穹得知他们也来了之后,异常欢喜。 他对身边的警官说道:“王警官,我这会要去一趟宾馆,这边的事就拜托你了。” 警官回答:“好,没问题,你先去忙你的。” 吴穹告别了王警官,坐上车,来到他们下榻的宾馆。 陈家森的人也入住到同一家宾馆内,包下了宾馆顶层的总统套房。 吴穹禁止坐电梯,来到顶楼。 一进门,见客厅里坐满了陈家森手下的骨干。 他走过去,和他们一一握手,说:“各位来了,非常感谢你们的大力支持和帮助。” 客套话说完之后,他开始问:“请问,陈先生可有什么安排?” 平头老二将陈家森的计划简单地介绍了一遍。 吴穹一听,这与他和墨城警方的安排不谋而合。 便拿出墨城的地图,指了几个路口,对平头老二和王源他们说道:“这几个路口需要加派人手,若是可以,就恳请你们在这几个地方协助。” 光头老三站起来,一拍胸膛,说:“吴警官请放心,我们来就是为了协助你们的。我们大哥说了,到了这里一切听从吴警官的安排,你说了算!” 吴穹听了一阵感动。 他知道,陈家森手下的这些干将,除了陈家森,任何人都指挥不了他们。 没想到今天他们却是如此诚恳的态度。 他学着江湖人士的样子抱拳,感谢各位的鼎力相助。 并说道:“等将卓越集团犯罪团伙全都抓捕归案之后,我们陈局长会在陈先生的酒店办庆功宴,感谢大家!” 平头老二谦逊地回了句:“好说,这都是后话,就不必跟我们客气了。” 这几方人马安排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在墨城首富张天望的家中。 丁易辰、张培斌、张家朋、梁刚和云啸等人,围着茶几而坐。 他们听着张培斌的安排。 张培斌是地主,又是丁易辰的得力助手,他的安排大家都非常赞同。 丁易辰也全权委托他,这帮人在墨城的事全由他做主。 安排妥当之后。 云啸说道:“丁总,总之就是一句话,我们无论协同谁,只要把姓卓的给抓到就行,对吧?” 丁易辰冲他一笑。 他有点喜欢这个满身痞气、爱穿花衬衫的小年轻了。 他点了点头,说:“对,不过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卓然手上是有枪的。”云啸等人回答:“明白,我们不会跟他硬碰硬的。” 深山里。 卓然终于爬上了最后一座大山,站在山顶,眺望远方,到处云雾飘渺。 微风轻拂在脸上,他感觉连日来的疲劳,顿时全消。 直了这一路的艰辛走来太直了,终于要到墨城了,他看着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便是。它的码头方向。 只要下了山。乔装打扮一下,拦一辆货车。 花上些钱,直接赶到自家码头,就能远走高飞了。 他很满意自己的这番打算。 转身,卓然看着站在他身后的阿豹。 阿豹以为他有什么事,便上前一步,恭敬地说:“卓总,你有什么指示尽管说,有需要我去做的,也尽管吩咐。” 卓然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笑道:“没事,就是想告诉你……” “咱们快到墨城了。” “真的吗?”阿豹喜出望外。 “真的,你看,那就是墨城!”卓然指着前方,“看到没?隐约可以看到高楼大厦了。” 说完,他掏出望远镜,递给了阿豹。 阿豹接过来望去。 的确,虽然有稀薄的云雾环绕,但还是能够看得清楚几座高耸入云的大厦。 “早就听说贸城是南方与南城并称为‘南方双龙’的发达城市。”他感叹道。 看着那几栋映入眼帘的建筑,屋顶清晰可见,他相信了。 “朱总,那咱们是再歇会儿下山,还是现在就先歇会儿吧?”他征求卓然的意见。 “缓一口气再说,就这么下山,怕走岔了路。”卓然说道。 “好。”他答应着,随即吩咐道,“那您吩咐。” 说完,阿豹规矩地立在他身后。卓 然继续拿着望远镜朝四周看,他在找下山的捷径。 就算没有捷径,那也得是安全的道,一定要保证山下没有警方在守候。 好一会儿,他心里有了主意。收起望远镜,背好包,穿外套的拉链一拉,说道:“阿豹,你过来。” “怎么了,卓总?”阿豹疑惑地问道。 卓然指着面前的一条下山的大路,说道:“看到面前这条路没有?” 这条路显然经常有人走,是他们已经走出了原始森林。 这座山是一座竹山,这种山一般都有主。 有主的山就每年有人开路。 这也是为什么眼前这条下山的大路,不仅台阶平整干净,连杂草都没有的缘故。 “看见了,卓总,咱们是从这里下去吗?”阿豹问道。 “不,我呢,暂时先不下山,我就在这里再休息一会儿。” “卓总,您不下山?可是这……” “嗯,我先在山上待着,你先下去,如果到了下面有什么异常,你就想办法脱身。 如果没有异常,你就到山下的公路去拦车,来一辆货车直接到咱们码头去,你到码头等我。”卓然安排道。 “好,卓总,我听您的。” 阿豹知道,卓然这是拿他探路。 他很有可能这趟下山就会被警方抓捕。 当然,只要他够机智,在没有被山下守候的警方发现之前,立即又返回山上来。 那他就平安无事。 这么一想。 他觉得自己也确实应该先下去一趟…… 第1135章 车内遇劫 毕竟。 如果两个人一起走,目标会太大了。 就算要脱身、要逃跑,两个人也不好逃。 所以,虽然他被卓然当工具,却也无法拒绝不去,在人家手下,可不就是人家的工具人么? 毕竟,卓然手中有枪。 凡是不能为他所用的人,那就是一个“死”字。 去,会被抓。 不去,那就立马死。 那还不如痛快答应去当这探路之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留在山上可是一丁点儿生的希望都不会有。 这么一想开,他竟能理解卓然作出这样的安排。 他背好背包,整了整衣服。 然后站在卓然面前郑重地说道:“卓总,那我先下山了。” “好,路上一定注意安全,发现情况不对就立即躲起来。”卓然嘱咐道。 “知道了,放心吧,卓总,我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豹信心满满地回答。 他朝那山岭走去,走了几个台阶又翻转身,走回来。 “怎么了?”卓然明显有些不悦。 “卓总,如果我下山顺利,坐上车去往码头,你在山上如何知道这条路是安全的?”阿豹问道。 卓然指了指自己背后的包,说道:“我不是有望远镜吗?” 阿豹一拍脑门,说道:“我真笨,把这事给忘了。那我走了,卓总,一路小心。” “好的,卓总,你也多保重,咱们码头见!”阿豹朝着山岭走下去。 阿豹沿着山岭,朝山下跑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两旁的树林也清晰可见。 他因此断定,这条山岭并无埋伏。 快到山下的时候,周围依旧是静悄悄的,并不像有埋伏的样子。 他便放心地走向山下的公路。 来到公路上。 他朝公路的两端望了望,也没有看见公路上有任何关卡。 马路两旁没有遮蔽之物,根本无法藏人。 因此,他更加断定这里完全没有警方设伏。 他站在马路旁,转身朝那高高的山峰挥舞着双臂。 他知道。 此时卓然一定在用望远镜看着山下。 他要让卓然知道,这条路是安全的,没有人。 他站在路旁等候。 不一会儿。 便有一辆小货车慢慢地朝墨城方向开过来。 他伸手拦车。 那货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司机探出头问道:“兄弟,你拦车有什么事吗?” “师傅,能不能载我一程?” 他走到驾驶室门外问道。 “载你?你要去哪里?” “我……如果你方便的话我去东海码头,如果实在不行就在城区路口把我放下也可以。” 他知道这种半路拦的车未必肯去码头。 但是如果到了墨城市区,再打车去码头那就方便多了。 “你去码头做什么?” “我、我去码头提货,帮老板去提海鲜。” 他编了个蹩脚的理由。 说出口后就后悔了。 帮老板到码头去提货,基本都是开着小货车去的。 哪里像他这样,竟然还是自己打车去。 这分明不是去提货,这更像是在市区找不到工作的打工人去找工作。 “我只进城卸完货就走,没有去码头。”司机摇摇头道。 “噢……那好吧,谢谢啊!” 阿豹失望地转身。 “哎,你等等!”司机叫住他。 阿豹喜出望外,“师傅,你愿意去了?” “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我这跑车载货也是为了混口饭吃,我……” 阿豹立即明白了。 他连忙从兜里拿出一百块递给他,“师傅,我会付你车费的。” 这一百块都够从这儿去东海码头五个来回了。 “这……”司机看着他手中的钱,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点还不够我这趟的油钱,你还是……” 司机的“你还是拦其他车吧”还没有说出来,就被阿豹打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就补上,师傅你帮帮忙。” 明知自己被坑,但他此时也只能不计较,谁让虎落平阳被犬欺呢? 说着,他又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他。 “给你二百,够了吧?” 司机嘿嘿一笑,接过钱说道:“什么够不够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来吧。” 阿豹心中鄙夷:贪财就贪财,这算什么路见不平,还拔刀相助尼玛呢? 但是他没有口头反驳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己现在是个逃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别说二百,此人今天就是要他五百,他也只能付,并且也愿意付。 他拉开副驾驶室的门刚要迈进去。 司机连忙摆手道:“兄弟不好意思,这副驾驶一会儿有人上车,你还是坐到后面货厢去吧。” 阿豹抬起的左脚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不过,他一想也对。 坐在副驾驶室万一警方拦车检查,一眼就看见了。 坐到后面货厢去跟货物在一起,不容易被发现。 于是他爽快地笑道:“好,那我坐后面去。” 他走到车后,司机也下车跟了过来,帮他打开货车厢,说道:“快上去吧,我要赶路呢。” 赶路赶时间,正合阿豹之意。 他看也没看货厢里面,就快速爬了上去。 司机在下面将门“砰”的一声关上。 货厢里顿时黑乎乎的…… 他摸到里面堆放着一箱一箱的货,继续朝里面摸去,他想藏到里面的货后面。 这样即使半路有人拦车检查,也不容易被车外的人发现。 刚摸索着走向里面货车厢里,“啪”的一声,一个打火机亮了。 阿豹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朝那火光看去。 在打火机的照耀下,他看清楚了,这货车里竟然坐着三个男人。 这三人正神色各异地盯着他。 “嘿,三位兄弟,你们也搭车呀?” 打火机熄灭了。 黑暗中的阿豹有些不知所措。 又“啪”的一声,打火机亮了。 那三人目光犀利地盯着他看,且都一言不发。 阿豹觉得有些尴尬,便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那三人陆续起身,站到他面前。 阿豹紧张地抬头看着他们,也慢慢地站起身,“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不想做什么,你刚从山上下来是吧?” 其中一人一脸随意的表情问道。 阿豹摇摇头:“不不,什么山上下来?我没上过山。” “还不承认?不承认没关系,会有地方让你承认的。” 另外两人出其不意地抓住阿豹的胳膊,并且往后一扭,瞬间就控制住了他。 阿豹挣扎着,却不敢大声喊叫。 他只能低声哀求:“三位兄弟,你们……你们是不是抓错了人啊?” “抓的就是你,你长得像电视里的通缉犯!” “不不,我不是通缉犯。” “你不是?那你凭什么证明你不是?” 阿豹一听,往往会这么说的,都是在暗示要钱。 这些人只是要钱那就好办了。 “那你们要多少钱,说个数,多少都可以。” 三人一听这话,互相交换眼神…… 第1136章 盗被贼抢 “我们不要钱。” 中间一位凶神恶煞般的大汉说道。 “那你们要什么?”阿豹心虚地问。 一般说不要钱的,那就是有更大的目的。 要么,就是要人。要么,就是要命。 总之,这两个无论要哪样,对他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们只要人,我们怀疑你是通缉犯,只要把你交给公安局,我们就能得到奖金。” “兄弟,兄弟,请听我说。” 阿豹勉强挤出几分笑容。 “你们把我交给警方,那奖金哪有我自己给得多?你们只要说个数兄弟……你们说的数我绝不含糊。” 阿豹哀求道。 “哼!”有人冷笑一声。 “你还挺有钱的啊,你就不怕我们狮子大开口,说个天文数字你付得起吗你?” “付……付……”阿豹的心更加紧张了。 看来这些人不是图钱,那么他们是图什么? 真是图人? 他一个都要亡命海外的人了,哪里还有可图之处? 这也不图,那也不图。 这世上有不贪财的绑匪吗? “付?我们要一个亿你付得起?” “我……付……” 他想说付不起。 “行了,别吹牛说你付得起。” “你想搭这车你就安静地坐着,别妄想逃走!” “对,否则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 三个人一人一句。 “快,把你的兜掏干净!” 有人用脚踢了踢他。 “什么?”阿豹没反应过来。 “给老子特么把你兜里的钱掏出来,听不懂人话是吗?” “你们……不是不谋财吗?” “这年头谁特么傻子不要钱的你说说?” 打火机又亮了,火光映着三张狰狞的脸。 “行,我掏。”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阿豹还是明白的。 他将两个裤兜里的几百块钱掏出来,然后又将兜翻了个底儿,向他们证明没钱了。 “你的包,包里的钱掏出来!” 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声音说道。 “我包里一分钱都没有,真没有。”阿豹说道。 “少特么废话,递过来给老子检查!” 阿豹只得将包递了过去。 一人接过去,拉开拉链检查起来。 他把里面的两件衣服扔了出来,再把里面的一些日用品和饼干等物,都倒了出来。 “他娘的,还真是穷鬼,包里一个钢镚儿都没有,我呸!” 有人嫌弃地啐了他一口。 随即,那人把包扔给他,“拿去,东西自己捡!” 打火机灭了。 阿豹接过包,默默地在地上摸黑捡着自己的物品。 他估摸着自己的东西已经都捡起来了,便拉上背包的拉链背到后背。 黑暗中,他的唇边露出一丝笑容。 他只把兜里的钱给了这三人。 但是他腰包里的钱,并没有给他们。 他心里暗暗祈祷这些人不要搜他身,否则……就只能拼上一拼了。 阿豹内心有些悲愤。 这要是在以往,这些小混混敢如此对待他? 他只要一报卓然的名号,看吓不死他们?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他,是逃犯,是报纸和电视上的通缉犯。 事情闹开了吃亏的是他。 他只能先忍着。 把从来没有吃过的哑巴亏,给咽进肚子里去。 “告诉你小子哎,一会儿到市区下车你如果敢喊出来,别怪我们放你的血!” “是,是,兄弟……啊不,哥们儿,我一定不作声。” 阿豹回答着,心想他哪里敢作声?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作声啊。 “你识相就好,管住你的嘴!” 货厢里安静下来了。 还静得可怕,黑乎乎的,只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声。 车继续缓缓地朝前开,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个急刹车,他们三人也朝前面的货撞去。 有的撞到肩膀,有的撞到脑袋。 阿豹半边脸撞向了一个箱子,撞得火辣辣地疼。 那三人气得破口大骂,拍着货厢顶棚大喊道:“怎么回事?” “你特么会不会开车?” “老子被你撞得脑袋疼!” 只有阿豹一声都没有吭,只是默默地揉着被撞肿的脸。 他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又能怎样呢? 眼下自己是个被警方追捕的嫌疑犯啊。 今天在这辆货车上所受的恶气,不的不忍了。 “后来上车的那位兄弟,码头到了。” 只听到前面司机的声音传来…… “半路上车的那位兄弟,码头到了!” 大概是见到后面货箱里没有反应,司机又喊了一声。 三个不怀好意的人,嗤笑着道:“你特么是傻子吧?” “是不是刚才被撞傻了?” “司机喊你了,你不是要到码头吗?” 阿豹这才反应过来:“是啊,码头到了。” 他竟然差点忘记了自己要去哪里。 不过他心中有些惊讶,这三个人怎么在市区没有下车? 可此时他也无暇去管那么多,立即抓起包就摸黑走到车尾。 他摸索着打开车门,一鼓作气跳下车。 终于吸到新鲜空气了! 在货箱里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到码头了?” 阿豹走到驾驶室外面,疑惑地看向四周。 司机有些不耐烦道:“这里不就是你说的东海码头吗?你往前走几十米就能看到码头了,我这货车不能过去。” 阿豹其实没有来过东海码头,但是他相信这种跑货的司机一定不会跑错路。 他道了声谢,就往码头方向走去。 果然。 走了几十米,就看见远处有一大块的招牌。 上面写着“东海码头”四个大字。 他内心顿时兴奋了起来,边走边松了一口气。 太不容易了,终于到这个码头了。 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原本疲惫的身心,此时连脚步也轻快起来。 他大步朝那块招牌走去。 只要走到那里,找到了他们要上的船,然后往船上一钻,躲进底层货舱就安全了。 等到卓总来了,他们就可以开船出海了。 从此远走高飞,再也没有人能够抓捕他们。 他来到东海码头大招牌前,认真地看了看。 旁边一老头过来驱赶他:“喂!你在这里做什么?快离开这里,渔船马上要靠港了。” 阿豹知道。 每天傍晚,他原先所在的南城的码头,都会有出海打鱼的渔船回来。 东海码头亦是如此…… 第1137章 上了货船 这个时候的码头。 是最热闹也是最复杂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有进海鲜的、有送货的、有附近居民提着菜篮子来海滩上捡海鲜的。 货船到港之后,将船上的所有海鲜都倒在岸上。 各个货主来提货时,都会把值钱的海鲜提走,不值几个钱的海鲜会大量倒在码头上。 附近的居民就来钻这个空子,反正是没人要的,他们捡走照样能吃。 阿豹快走几步,心里默念着千万别等到附近居民也来了。 否则。 到时候乱哄哄的人多,他就找不到船。 只有等渔船还未靠港或者已经离港之后,他才方便找到自己要上的船。 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白开水水都会磕牙。 做什么事都不顺利。 他刚走到码头,远处就有几艘渔船朝这边开来,他们要靠港了。 身后已经涌来了一些附近的居民来捡海鲜的。 阿豹急忙加快了脚步。 他想赶在这些居民和渔船到达之前,找到那艘卓然所说的,悬挂着一条白鲨图案旗帜的船。 到了码头。 白鲨旗帜的船他没有看见,却看见三艘满载而归的渔船靠港了。 失望至极的他,无奈地长吐一口气,立即钻到人群里,朝着码头搜寻。 但是,他还没有找到船。 却被用来捡海鲜的人们挤得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对不起,对不起。” 撞他的人连忙对他说道。 阿豹不耐烦地说:“没关系,你快离开这儿。” 这要在平时,岂止是没关系? 要是不赔偿他,休想走。 阿豹此时不仅内心有些悲哀,还感叹短短的几天之内,他的人生就发生了如此极端的两个变化。 他继续在人群中挤着。 撞他的人戴着鸭舌帽,帽檐拉得很低,并且戴着墨镜,一副大墨镜遮盖了半个脸。 他见阿豹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眼睛却四处张望,一脸焦急的模样,像是在找人。 于是,他跟在阿豹身后。 阿豹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丝毫都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并且,跟着他的人,也就是刚才和他相撞的人,正是丁易辰。 此时。 丁易辰朝不远处的张培斌和云啸等人使了个眼色。 大家便分散开来,任由阿豹在码头一艘一艘船找来找去。 就在他失望之余,突然眼前一亮。 他抬起头,扫见一艘船的船尾悬挂着一块巴掌大的黄色三角旗子。 旗子上面是一只白鲨,这只白鲨卓然办公桌上就有。 原来,卓总所说的白鲨旗子竟然是这么小? 他原以为就像国旗一样,在甲板中间的桅杆上高高挂起。 没想到竟是这么小的一面,还躲在不起眼的船尾。 要不是他找得认真,又如何能发现这艘船? 他上了船,朝着舱内喊道:“船老大在吗?” “什么人啊?” 喊了好几声,终于出来了一个人。 此人肥头大耳,带着一只大圈圈的耳环,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金牙。 “你是什么人?你上错船了吧?我们这船在维修。” 大金牙盯着阿豹问道。 阿豹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少废话,我是阿豹,我来这儿等卓总。” “你说你是谁?”大金牙一听,心中有些震惊:“你是阿豹?” “那卓总怎么没有跟你一块儿来?” 他只知道前天集团一位已经逃往外地的助理,打来电话让他在船上等卓总。 助理在电话中并没有提到其他人。 所以他警觉了起来,眼神戒备地看着阿豹。 阿豹低声道:“你给老子小声点,码头可能有警察,老子找你这艘破船可太不容易了。” “那你是如何找到这艘船的?” 大金牙咧着嘴试探道。 阿豹沉着应对:“卓总交代我找一面有白鲨旗帜的船。”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着,伸出一根食指悄悄朝船尾那面小旗帜示意。 “看那儿,不就是?” 大金牙这才笑了起来:“原来真是自己人。” “哎呀兄弟,你可来了。你要知道咱们这船在这儿可不能久留啊,你们要是再不来,我恐怕要先逃了。” 阿豹问他为什么。 大金牙说:“还能为什么……” “一大早就来了一群便衣到每艘船上检查,说是什么安全检查、消防检查。我呸,一看就不是。” 大金牙鄙夷地啐了一口唾沫。 “你说的是真的?”阿豹惊骇道。 “瞧把你吓的,当然是真的。” 大金牙很不屑地看着他。 “不过他们已经走了,你怕什么?” “谁怕了?我这不是担心出海被拦吗?” “你现在赶紧到底舱去给我猫着,没喊你不要上来。” “多谢了兄弟,有吃的吗?” “有,一会儿我给你送下去。”他推了阿豹一把。 阿豹连忙跑进去,很快就进了底舱。 大金牙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岸上收海鲜的人群看去。 但其实他的目光却落在了别处。 他在等着卓然,卓然不来不能开船。 但是如果卓然没来,警方来了,到时候他也不得不开船。 所以,他此时面上虽然镇定,但内里却心急如焚。 他急得心里直骂:“狗娘养的花花公子还不来,老子特么快等不住了。” 他们背地里都喊着卓然“花花公子”。 不远处。 丁易辰和张培斌、云啸三人,仿佛看热闹的群众。 他们同时环抱着自己的膀子,一脸好笑的神情,看着这艘船。 云啸第一次干这么刺激的事儿,已经有些手痒痒了。 他征求道:“丁总,咱们先把刚才那家伙给抓了吧?那小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不可以,吴队长说了,留着他放长线钓大鱼。” 丁易辰拒绝了。 “就他?能钓大鱼?” 云啸朝那艘船投去一个蔑视的目光 “云啸,服从命令,我们不可以轻举妄动,我们只是来协助警方的。” “可是警方的人也还没到啊。”云啸嘟囔着。 “很快就会到了,我们在这儿耐心守着,只要不让刚上船的那家伙跑了就行。” “那好吧。” 面对丁易辰的劝说,云啸只好妥协了。 张培斌也劝道:“云啸,你不要太浮躁了,咱们不能露出破绽。” “姓卓的一会儿就来了,你要是露出破绽被他识破了,他可就跑了。” “我明白了,放心吧哥,我一定冷静下来,耐心等候。” 云啸拍着胸脯退到一旁。 但是。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 此时的卓然并没有下山,更没有跟着阿豹走那条下山的路。 而是又继续往对面的山上走。 原始森林他都已经走出来了,他不在乎再爬一座山。 这座山可以直接翻到墨城北部。 等天黑,他便可以步行到东海码头。 这条路他是熟悉的,这样他就不必冒险在马路旁边等车。 他前面将阿豹骗下山去,也无非就是投石问路。 他将阿豹当作一颗石子。 如果山下有关卡,他在山上用望远镜就能看见。 可是当他看见阿豹上了一辆货车,都没有警方出来拦截的时候。 卓然稍稍放心了一些…… 第1138章 藏身底舱 但是,放心归放心。 卓然并没有因此而跟着阿豹下山。 他觉得,这种时候跟着下山依然很冒险。 他用自己狡猾的心理去揣摩警方的心理、揣摩吴穹他们的心理。 既然自己都会想到这下面会有埋伏,不能轻易下山。 那么警方也一定会想到这一步。 所以他不能掉以轻心,坚决不从阿豹走的那山岭下山。 果然,的确如他所料。 当时阿豹下山的时候,警方已经躲藏在一处小山坡后观察着。 他们之所以没有上前抓阿豹,就是知道卓然还在山上。 只可惜,等到阿豹上了货车,卓然都还没有下山。 他在山顶看着那辆在他的视线里,小如火柴盒的货车远去。 他心里的复杂情绪不由自主地上来了。 那种无法言喻的悲哀感又袭上心头。 他默默地转过身,迈着疲惫的步伐朝着墨城方向走去。 目标,下一座大山。 …… 山下的小山坡后。 来自南城的便衣警察们,见载着阿豹的货车走了。 他们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继续蹲在这个路口守候,同时通知了墨城的警方。 丁易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得到的消息,知道有人上了货车。 他猜测这一定是奔着码头去的。 吴穹的几支小分队以及墨城警方,都朝几个大的码头去了。 丁易辰等人分析之后,觉得这个小码头更可疑。 于是,他们没有告诉吴穹等人,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自行做出决定,来到这个码头设伏等候卓然。 他果然赌对了。 这里不仅是卓然他们要出海的码头,而且还等到了阿豹。 既然阿豹已经来了,那么卓然就不远了。 …… 货船上。 大金牙提着一个食盒,来到底舱。 他推开一扇小门,侧身进去。 里面是上下两铺小床,狭窄的空间内闷得令人窒息。 机器的轰鸣声吵得令人耳膜阵痛。 阿豹已经躺在上铺睡着了。 这些日子,日日夜夜在深山老林里穿梭,他从来没有完整地合眼睡过半小时以上。 都是眯一会儿就醒,醒一会儿又眯,疲惫不堪的情况下还要强打精神,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进入戒备状态。 身边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立即睁开眼。 而此时,到了这艘船上,他放心了。 所以,一爬到上铺,倒床边就睡着了。 身上的汗臭味在狭小的空间弥漫,大金牙皱着眉,立即捂上鼻子,努力不让自己表现得那么嫌恶。 他将右手的食盒放在下铺,举手去推了推上铺的阿豹。 刚要开口喊他,阿豹就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瞬间就醒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床前的大金牙,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大金牙见他这双警惕的眼神,不禁笑了出来,捂着鼻子的手也放下了。 “兄弟,我给你送饭来了。” “我这是在哪里?”阿豹疑惑地问。 “看来你实在是累了吧,睡糊涂了,这是在我们的货船上。” 大金牙回答道。 “哦。” 阿豹连忙翻身下床,坐在下铺。 他揉着酸涩发胀的眼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疲惫地靠向隔板。 “什么事?是卓总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给你送饭来了。”大金牙指了指旁边的食盒。 一听是送饭,阿豹顿时来了精神。 他伸手抓起食盒,这是一套三层的不锈钢食盒。 他将每一层分开放在床上,一层是饭,两层是菜——一个蔬菜,一个荤菜。 这对于多日没吃米饭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丰盛的大餐了。 他毫不客气地抓起勺子,舀了一勺米饭,就着菜大口地塞入了口中。 大金牙拿了把小凳子,将门撑住。 外面的空气进来,这狭窄的空间顿时不那么窒息了,空气也慢慢地好了起来。 大金牙也坐在下铺的床边,说:“慢慢吃着,还有水。” 说着,递给他一支汽水。 阿豹接过来,用牙齿将瓶盖打开,一口气灌下去了半瓶。 立马打着饱嗝。 一股汽水的气息直冲鼻腔。 “太爽了!” 他不好意思地冲着大金牙笑了笑,“好几天没有吃饭了,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兄弟,这很正常。咱们江湖中人,谁没个落难的时候。” 大金牙嘿嘿地笑着。 阿豹的戒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但饭已经全部吃光,菜也一点不剩,汤汁也喝光了。 大金牙问道:“还要添饭菜吗?” “不用了,已经吃饱了。” 阿豹打着饱嗝,看着大金牙将食盒一层一层收好。 见他要起身,连忙拉住他:“哥,咱说说话吧。在山上这几天,除了和卓总在一起的时候说过话,我一个人时,就是做哑巴。” “行,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大金牙连忙将抬起的屁股又放下。 “哥,你是什么时候跟着卓总的?”阿豹问。 “我呀,说起来就有些年头了。” 大金牙用手摸了摸油腻腻的头,接着就打开了话匣子。 “当时卓总还没有自己创业,还只是个富家公子哥,我在省城结识的。” “那天我在省城的火车站刚出站,钱包被扒手扒了去,我追过去要。” “对方有五个人,我一个人干不过他们,被他们打得满身是血,趴在地上,都快要没命了。” 大金牙的语气有些沉重起来。 这是他一生当中最不堪、也是最难忘怀的经历。 “卓总当时从外地回来,也刚下火车,看见后,便过来将他们五个流氓打跑,把我救下。” “并将我送到了火车站的医务室,做了简单治疗,听了医务室医生建议后,又将我送到了人民医院。” “在医院住院几天,连住院费都是卓总付的。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就跟着这个救命恩人干了。” 阿豹一听,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大金牙和卓总这么铁的关系,那说什么也不可能会出卖他。 于是说道:“哥,辛苦你给我送饭,我再休息一会儿。” 他太困了,眼皮直打架。 “行,那你好好睡一觉,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会有人进来打搅你。等卓总来了,我再来喊你。” 大金牙立即起身,提起食盒。 “好,多谢哥。” 大金牙提着食盒出去,并小心地帮他把门关上。 小小的空间里又沉闷了起来,没有流通的空气。 整个小屋子,就像个棺材房。 阿豹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 大金牙将食盒放进了船上的小厨房里,用水泡着,然后便出来走到甲板上。 刚上甲板。 他就发现岸上有两个人,那气度分明与众不同。 第1139章 躲过一劫 这两人正是丁易辰和张培斌。 他们站在货船对面的岸上,冲着大金牙微笑。 大金牙也静静地看着岸上直盯着自己看的俩人,心中有些吃惊。 但他脸上丝毫不显,陪着一副笑脸高声问道:“二位,找货船?” “对啊船老大,拉一船货到北边,价钱怎么算?” “那得看你是多少货,什么货了?赶不赶时间,都和价钱有关。” 丁易辰笑道:“好啊,那我们能到你船上和你谈谈可以吗?” 大金牙很想拒绝,但他是个谨慎的人。 跟着卓然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几百个心眼是学会了。 并且,还学会了卓然的多疑。 他知道卓然一出事,已经在进行全国追捕。 这种码头随时可能有警察来查,尤其要防便衣警察上门。 所以他警惕地看着丁易辰和张培斌,这两人面生的很,这更让心底直犯嘀咕。 墨城的警方平日里主要办案的人员他是认得的。 就算不熟悉,多少也是见过。 不至于像此刻这般感到陌生,从未见过。 他便告诫自己要多个心眼儿,这俩人会不会是外地警方派来办案的? 毕竟卓然这么大的案子,已经是全国轰动。 光是南城和墨城的警力也不够啊,很有可能是从周边兄弟城市调来的。 这么一想,他就更加警觉了。 若是拒绝,对方一定会起疑,你一个开货船的,有货不接,这不是很让人怀疑吗? 于是他笑道:“好啊好啊。” 反正阿豹在底舱里睡觉,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 就算醒了他自己也是不会轻易出来的。 所以他不怕丁易辰他们上船,人家是去谈事的,谈生意的,不可能一间一间去查吧。 大金牙让到一旁,将他们二人领上了货船。 “老板,我们能参观一下你的货船吗?” “可以。”大金牙毫不迟疑地说道。 丁易辰和张培斌交换了一下脸色,两人都觉得这艘船没有问题。 老板这么爽快,有问题绝对是遮遮掩掩的。 大金牙领着他们船上、船下、甲板里舱全都看了一遍。 “老板,你船上怎么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人了?” 丁易辰假装随意地问道。 “可不是嘛,我这船要在这里停靠两三天,所以船上的工人都放假了。” “我让他们回家去和家人团聚,过些天出海再来上工。” 大金牙的回答毫无破绽。 “船老大,你可真是良心老板啊。”张培斌奉承着。 “哪里哪里。” 大金牙客套着,“二位这边请。” 逛了一圈后。 他将丁易辰和张培斌二人领进了驾驶舱。 大金牙拿起旁边放着的小水壶说:“这是前面刚泡的茶,还是热乎的。” 他倒了两杯递给二人,“两位请喝茶。” 丁易辰和张培斌道声谢,接了过来。 丁易辰认真地和大金牙讨价还价。 张培斌故意假装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趁着两人正说得起劲的时候,他悄悄溜出了驾驶舱。 张培斌先是来到甲板上。 为了不让在驾驶舱的大金牙从玻璃窗看见他。 他从后面绕了一圈,然后顺着梯子往底仓下去。 一间一间的小隔间,他都将门推开看着。 有宿舍,是船员休息的; 小厨房、餐厅、储物间,每一间他都推开门看了看,里面空无一人。 他又继续顺着梯子往下走。 底下也是一扇一扇的小门,他试着轻轻推了推,能够推开。 看了两间后,转过身要朝第三间去看的时候。 “哐哐”一声,脚下踢到了一个不锈钢的小锅盖。 他连忙将小锅盖捡起,看着恶心、斑驳的样子,应该是废弃的锅盖。 他将它轻轻踢到一旁,继续往前走。 伸手推开门,里面空间狭窄,和之前看到的两间一样,也是上下铺的小床。 空气又闷又臭,里面空无一人。 他关上门,在底层绕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他有些惊讶,之前明明和丁易辰在岸上看见阿豹上了这艘船,为什么却找不到人? 他又继续顺着梯子往下走,走了一半,他便停下了脚步。 下面是洞口,没有必要再下去了。 他连忙收脚往上走,回到了驾驶舱。 趁着大金牙不注意的时候,他朝丁易辰摇了摇头。 丁易辰心领神会,张培斌这是没有找到阿豹。 于是。 丁易辰又将话题拐弯抹角地绕了一通。 最后随意地问道:“船老大很辛苦啊,船员都上岸休息去了,你不上去放松放松?” “哪能去呀?我们这种跑货船的,以船为家。” “那你这些天就一个人在船上吗?” “是的。” 张培斌问道:“是不是时不时也会有人上船来找你聊天?” 大金牙眼神微微变了变。 为了掩饰,他刻意眯了眯眼,露出十分的笑意,眼睛眯成两道缝。 “哪有人上船来和我聊天,这不你们哥俩上来咱们才在这喝茶聊天呢。” 丁易辰见他很警惕,便解释道:“我这兄弟的意思是,我们这几天专门为找货船而来。 要是船老大欢迎的话,我们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可以上船来和你喝茶聊天,听你讲海上的故事。” “哈哈哈,”大金牙笑了起来,“我们这种跑船的有什么故事可讲?” “船老大你太谦虚了,我之前也看到有人上船找你,也是货主吗?” “有吗?没有人呢。”大金牙否认道。 一旁的张培斌又时不时地插了一句:“有啊,就是一个剃着平头,穿着一身黑色登山服的,也是来找你拉货的吧?” 大金牙的笑容收起:“有这么个人吗?可能我太忙,不记得了。” 他极力掩饰道。 但当他看到丁易辰和张培斌都盯着他看时,连忙一拍脑门说道:“哦,我想起来了。” “那个人想找我的船拉货,但是我没有答应他,他开的价格太低,付不起运费他就下船了。” “可是我们就在岸上,也没有看到人下船。” 张培斌扮演的是傻乎乎的角色,丁易辰的跟班。 因此大金牙并不计较一个跟班说的话,只是解释道:“他的确下船了,他从那儿到了对面那艘船上。” 他指着旁边的一艘船说道。 张培斌走过去一看。 果然两艘船靠在一起,中间隔了两三米,但是上面架了一块板。 这一看就知道是两船之间临时搭的桥,方便两艘船的人可以往来穿梭。 张培斌看了丁易辰一眼。 丁易辰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追究…… 第1140章 张家父子 三人又寒暄了一番。 丁易辰起身道:“船老大,谢谢你的茶,我们要回去了。刚才咱们谈的价格,你考虑一下。” 大金牙也站了起来:“兄弟,不是我不答应你们的货,实在是有风险,而且给的价格又…… 我实话说吧,我觉得不值得我冒险。所以,你们也去考虑考虑价格的事。如果同意的话,咱们再谈如何?” 丁易辰假装一脸遗憾地说道:“好啊,那我们也回去考虑一下吧。” 说完,便领着张培斌下船了。 大金牙坐在驾驶舱内看着他们上了岸。 一直到他们消失在人海中,他才慌忙起身,顺着小梯子朝着底舱跑去。 他推开小门进去。 见阿豹坐在下铺的床边瞪着眼发呆。 他惊讶地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来推门?” “是,怎么?是警察?”阿豹问道。 大金牙一听,心立即悬了起来。 他和丁易辰聊天的时候,张培斌借故走开。 他就猜出这个人是想到船上去检查一番。 但是他被丁易辰纠缠着谈海运的事,根本无法脱身。 “不知道是否是警察。” 大金牙说完,又问道:“你是怎么没被他发现的?” “当时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听脚步声不像是你,我便起身下床,藏到了你那件大雨衣的后面。” 阿豹指着墙角挂着的那件大雨衣道。 “我听见有人进来,但是十几秒都不到,那人又出去了。” 阿豹说完又问:“这人到底是什么人?” 大金牙在床边坐下,无奈地叹道:“咱们这艘船被警方盯上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来推门的是警察?” “对,非常有可能。” “刚才有两个人上船,一人和我在驾驶舱谈运货的事,另外一个人出来了,我猜测他一定是下来找你的。” 大金牙嗡声嗡气地说道。 “我当时抱着侥幸的心理,还想着你既然是卓总的人,一定有和卓总一样的警惕性、戒备心,你绝对能躲过这一劫。” “所以,我没有起身阻拦。再说了,我如果起身阻拦,这不就暴露了吗?” 阿豹内心还是很佩服他。 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头:“哥,我最佩服的人是卓总,今天看来你排在第二,你可真太聪明了。” 大金牙嘿嘿一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刚才你没那么警觉,被他逮了个正着,我就只能牺牲你了,将你推出去让他们抓走,这样保住咱们这艘船,保住卓总。” 两个人内心都很后怕,这真的算是逃过一劫了。 “我知道,真要到那一步,我会和进门的男人同归于尽,这样我也不亏,一命换一命。” 阿豹恶狠狠地说道,一种阴沉的眼睛里流露出凶光。 “好在没事,这样我们都皆大欢喜。” 两人低着头,唉声叹气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大金牙开口:“兄弟,你继续睡吧。我到上面去等卓总,万一他来了,见不到我,怕他不敢上船。” 说完,他朝门口走去。 “等会儿。”身后的阿豹突然叫道。 “哥,我感觉好像要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谁出事了?”大金牙紧张起来…… “是卓总!我感觉卓总出事了。” 阿豹满脸担忧,心急如焚。 可是,眼下又联系不上卓然,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从哪里得知卓总出事了?” 大金牙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如果你只是你自己的臆测,你休要胡说。”他几乎吼道。 而阿豹则冷静地坐在窗边,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的墙壁。 事到如今。 如果卓然真的出事了,被警方抓住了,那他躲在船上又有什么意义? 大金牙会送他出海吗? 如果不会送他出海,他自己可没有途径偷渡出去。 那样的话,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一旦被警方抓住,原先身上的那些命案全部会被挖出来。 如今正是严打期间,他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了。 大金牙叹了一口气:“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也是希望卓总快些来吧?” “对,我恨不得卓总此刻就到。”阿豹说道。 “这样的话,咱们就能开船了。你放心,船上的一切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卓总到来。” 阿豹相信,大金牙这个人他早就有所耳闻。 他一直在替卓然管理船只。 无论航行到哪个国家,大金牙的船上,食物和淡水都是最充足的,从来没有断过。 而他开船也是最稳的,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 但是此时。 可不是光凭相信,就能够让卓总快些到来。 大金牙见他沉闷着不说话,便提议道:“这样吧,我去上面给卓总打电话,看看他的电话能不能打通。” “好的哥,你记得多打几遍。” 阿豹不死心地交代。 大金牙起身走出来,又将门轻轻关上。 之前卓然还在山上的时候,在有信号的地方给他打过电话。 就是让他将那面巴掌大的白鲨小旗子,插到船尾不起眼的地方。 当时他还问,如果插到不显眼的地方,自己人来了看不到怎么办? 卓然说,如果真是自己人来了,想方设法都会找到旗帜。 若是看不到的,那便不是自己人。 所以,他才会在阿豹指着那面旗子的时候,第一时间相信阿豹就是卓总派来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卓总竟然还在山上,并没有跟这个阿豹一块儿来。 走进驾驶舱。 他拿起电话拨打了卓总大哥大的号码,又是无法接通。 他气得差点儿把电话砸在操作台上。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生气也没用,着急也没用,还是得等。 眼下除了等,没有任何办法。 他默默地坐在驾驶台上,透过玻璃望着码头上穿梭的人群。 他多希望卓总此刻就出现在那里,朝着他们奔来。 …… 丁易辰和张培斌上了岸后。 并没有继续留在码头徘徊,而是直接坐上车。 交代好了工地调来的几位工人,让他们在码头守着,严密监视刚才那艘货轮。 出了码头。 张培斌的车就停在路边,两人上了车。 张培斌转头问道:“易辰,还要去哪里吗?” 丁易辰没有说话,而是拿着大哥大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王元很快接起。 丁易辰用的是免提:“元哥,你那边怎样?有消息吗?” “没有消息。我们把墨城的各个路口都派了人守着。”王元回答道。 只要卓然下山,就抓他个措手不及。 丁易辰笑了出来,说:“元哥,我在码头安排好了人,我和培斌也刚从码头回来,正准备去培斌家。” “你要去拜访培斌的父亲?” “对,难得到墨城来一趟,不去拜访长辈不像话。” “易辰,你其实是为了让培斌回家去看望他父亲吧?” “元哥,被你看出来了。”丁易辰嘿嘿一笑。 他的确是有这目的。 张家父子因为那继母的事几近反目,就算后来冰释前嫌,双方心里还是有了疙瘩。 张培斌这次虽然动用了父亲那边的关系帮围堵卓然。 但是,看得出他并没有想要回家去看望父亲的打算。 作为培斌的好兄弟,丁易辰想在中间帮一把,希望张家父子俩能真正的放下一切隔阂。 “易辰,你这人真够意思。”王元赞道。 “元哥,你那边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到培斌家来一块儿吃饭?” 丁易辰真诚地问道…… 第1141章 杀回马枪 “不用了,你们去吃吧。”王元回答道。 “我这边过去还远着呢,我怕我走了姓卓的那小子就下山了。” “那好吧,祝你们将卓然成功抓捕归案。” 丁易辰挂断电话后,本想打个电话给吴穹。 但是想了想,他们警方的一切行动对外都是保密的。 自己和陈家森的人只是来协助,还是不打扰的好。 于是他收起大哥大,对张培斌说道:“走吧。” 张培斌开着车,驶进一栋别墅的大门。 这里丁易辰认得,他曾经来过。 车在别墅的停车场停下,俩人下了车,张培斌领着他进入别墅。 “哎呀,稀客呀!”一声爽朗的笑声传。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朝丁易辰走来,并伸出手握住了丁易辰的手。 丁总微笑道:“张叔,给您添麻烦了。” 丁易辰这回没有喊张总,而是直接称呼张叔。 这也是因为他和张培斌相处这么久,亲如兄弟,双方的父亲都是自己的长辈。 一声“张叔”把张天望叫得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张培斌,说:“你瞧瞧人家丁总,哦不,易辰,多有礼貌。” “我也可以有礼貌,关键是看对谁。” 张培斌冷哼一声。 “你这孩子怎么说着说着又急眼了?”张天望说。 “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不能开开心心的吗?” “我是开心的回来,可是你瞧瞧你说的话,一见面就说我没礼貌,你这是想要开心吗?” 丁易辰见父子俩怎么才见面就针锋相对起来,连忙转移话题道:“张叔,我们两个肚子都饿了,有饭吃吗?” 既然都喊“张叔”了,他这做晚辈的也就不必那么虚伪,实话实说好了。 他已经肚子饿了。 张天望一听更加高兴了:“瞧人易辰,这才是自己人呐。” “走吧,到餐厅去,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满桌子都是培斌爱吃的菜。” “也不知道易辰喜欢吃什么,没有提前准备,希望你别嫌弃。” “张叔您放心。”丁易辰说,“培斌爱吃的都是我爱吃的。” “那就好,那就好。” 张天望高兴地将两人领进了餐厅坐下。 保姆阿姨已经将热腾腾的饭菜摆满了餐桌。 张天望说:“孩子们,快坐下吃饭吧。” “张叔,我先去洗个手。”丁易辰说。 张培斌见状也趁机起来要去洗手。 等他们洗手回来,张天望正坐在餐桌旁等着他们。 他见张培斌有些不自在,便说道:“放心吃,不用不自在,今天家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保姆阿姨还有厨师在家。” 张培斌一听,问道:“那她呢?” “我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所以特意安排她今天回娘家,暂时别回来住。”张天望说。 “那就好!” 张培斌这才高兴地端起了碗。 丁易辰纳闷地问道:“张叔,培斌,你们在说谁啊?” “易辰,你尝尝这个。” 张培斌连忙转移话题,夹了一块酱猪蹄,放进丁易辰的碗里。 并且说道:“这可是我增加的招牌菜,家里的阿姨做的可好吃了。” 一旁的张天望也说道:“对对,易辰,多吃点菜,多吃点菜啊。” 丁易辰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地转移话题。 就更觉得他们在隐瞒的话题不是什么小事。 好不容易等到饭后。 丁易辰拉着张培斌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低声问道:“培斌,你快告诉我,你和张叔刚才说的是什么事?” 张天望没有跟到客厅来,丁易辰也更放心地问他。 “真没什么事儿。”张培斌笑着。 “培斌,你别瞒我,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是跟你有关吗?” 丁易辰知道这或许是张家的家事,可是涉及到他的好兄弟,他不希望张培斌被烦恼所困扰。 更希望自己能够帮到他。 “易辰,实在是家丑不可外扬,也没有多大的事。” 张培斌一脸愁容地说道。 丁易辰听出这事可能还不小,但既然他不愿意说,他一个外人也就不好继续追问。 “那好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愿意告诉我,你再和我说吧。” “会的,你放心。”张培斌感激道。 丁易辰便又转向了另一个话题:“提到卓然,我有一种预感,他不会来墨城。” “易辰,你肯定?” “我敢肯定。” “你说卓然他不会来墨城,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张培斌异常惊讶。 “你忘了?卓然一直把我当成他的假想敌。既然我是他的假想敌,那么我就应该做一个合格的对手。 所以,我也有了解过他。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有可能不会再来墨城。” “原因呢?”张培斌问道。 “至于具体原因,我也还有些疑惑,等到我回南城那一些事情弄明白的时候,我再把原因告诉你。” “好,那一言为定。” “那咱们动身吧?”丁易辰说道。 “走。” 从张家出来。 张天望一直站在大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张培斌的背影。 他想送儿子上车,但是他走到门口就不再朝车库走。 丁易辰知道,作为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的这份不舍是真实的。 这也是他从陈家森的身上看出来的。 两人走出了大门,张天望还靠在客厅大门口,朝着他们慢慢地挥手。 老远看去,就像是一位落寞的老父亲倚靠在门框上,送别即将远游的儿子出门。 丁易辰动容了,鼻子有些酸涩。 张培斌更是内心无比复杂。 “培斌,过去和张叔道声别吧,好好安慰一下他。” 丁易辰看着张培斌一动不动,内心很矛盾,又推了推他:“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张培斌这才转身走向大门口的张天望。 张天望看到儿子走来,张开双臂,父子俩抱在一起。 “爸,我又要走了,您自己多保重!”张培斌说道。 “培斌,你都这么大了,能够独当一面了,听说易辰的海辰集团都是由你主事?”张天望问道。 “也没那么夸张吧,我是易辰的助理,有些事应该我去做,易辰自己要忙的事更多。” 张培斌极力解释,他明白父亲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在试探,想要他回家来接管家里的企业。 但是他不想回来,至少目前还不想回来。 “培斌,我希望你能回来帮帮爸爸,爸爸上年纪了,许多事力不从心。” 张天望以为儿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说道。 “爸,我、我现在还不想回来……” “你是介意她插手?”张天望问道。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他续弦的妻子,也就是他们张家曾经的保姆。 后来趁着张培斌生母生病,和张天望勾搭在一起的女人。 “爸,许多事我不想再提。” “你放心,家里的事我已经不让她做主了,你回来我会把一切都交给你。” “爸,您都这把年纪了,就和她好好的吧,别夹在中间为难。” 张天望有些失望,“你还是不肯原谅爸爸……” “爸,其实这么久我也想明白了,只要您过得好,我这个当儿子的就高兴。我不能阻止您寻找您自己的幸福。” 张天望听到儿子说这些话,眼眶都红了。 他紧紧地拍打着张培斌的胳膊:“培斌,你如今真的长大了。” “懂得体贴爸爸了,不过,爸爸有个决定要告诉你。” “什么决定?您说。” 张培斌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张天望说道:“我、我决定和她离婚。” 说完,他扭开头,怕儿子看见他眼底的泪。 “什么?您要和她离婚?可是弟弟他……” “你弟弟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他长大以后一定能够理解爸爸的。” “爸,我就是从小没有妈,所以内心一直都很孤独。” 张培斌难过地说道:“我不希望弟弟也没有妈。” 不是他圣母心,而是他压根儿就不打算回来,他喜欢在南城。 他不在家,父亲和弟弟总得有人照顾。 他不希望父亲是为了他能回来,才和那个女人离婚。 父亲只会一年比一年老,身边需要有一个伴。 那个女人再不济也和父亲有一个儿子,对父亲和弟弟尚好。 他自己失去母亲,心底的那份孤独无处安放,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南城轻易爱上那个女骗子。 因为他心中缺爱,所以他渴望去爱别人,更渴望被人爱。 他不希望弟弟将来也步自己的后尘。 “培斌,你能有这层认识爸爸很高兴。只是我心意已决,和她离婚是注定了的事。” “我已经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回她的娘家去了,我也没有亏待她,看在你弟弟的份上,我把西市的那套房子给了她,你不会有意见吧?” 张培斌看着父亲的脸。 他口中所说的西市的那套房子。 其实就是当年母亲还在世时,父亲为那保姆买下的金屋藏娇的房子。 如今他们要离婚了,他把那套房子送给她也无可厚非。 毕竟那个女人也为他们张家生下了一个孩子。 张家也不会对她做得太绝。 张培斌直盯着父亲的眼睛,隐约感觉家里一定发生过什么事。 “爸,您告诉我实话,你为什么突然要和她离婚?” “这你就别管了,这是我的个人私事事,你们小辈儿管好自己就行了。快去吧,易辰在等你呢。” 张天望朝他挥了挥手,并指着远处的丁易辰说道。 张培斌见他不肯说,只得无奈地松开手。 他对着张天望恭敬地站好,朝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那我走了,有事儿您随时打电话给我。” “会的,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你平时遇事要懂得思考,一定要头脑冷静,千万别冲动做事。” 张天望在他身后连连交代。 张培斌停下脚步听着,却没有转过头去。 他的眼泪流下来,他不能让父亲看见。 虽然他一直觉得父亲身上一定出了什么事,也知道,以父亲的能力一定能够处理好。 他匆匆走向丁易辰,说了声:“我们走吧。” 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丁易辰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了,很快就开出了张家的大门。 一路上。 张培斌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开了一段路后,他减速慢行,这才问道:“易辰,咱们去哪里?” “我们现在去带上张家朋和云啸他们,离开墨城。” 丁易辰说得很认真。 “离开墨城?为什么要离开墨城?那个什么阿豹都还没抓住呢,他一定还在那艘货船上。” 丁易辰摇头道:“放心,吴穹会通知墨城警方加派人手盯住那艘船。” 吴穹自己也安排人过去守住那艘货船。 “我们的人不是在码头守着吗?”张培斌问道。 “但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是什么?” “去找卓然。” “寻找卓然?那么大一片的原始森林,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就凭咱们这几十个人,又没有做好充足的登山准备?缺水少粮的就要上山去?” 张培斌吃惊地反对道。 丁易辰笑了:“培斌,你听我说,咱们现在不是上山去抓他,而是回南城。” “回南城?” “对!以我对卓然的了解,他不会从墨城出海。他已经知道墨城到处都被警方封锁了路口,到处都有警方排查。” “可是南城他更回不去啊。” “但是他会觉得南城的警方都认为他会从墨城走,谁也不会想到他突然杀个回马枪不是?” 张培斌点点头,“这倒也是哈。” “如今卓然一个人要想在墨城上船出海,简直是难如登天。这一点我丁易辰会想到,他卓然就更会想到。” 张培斌一听,觉得有道理。 “我这就给家朋打电话。” 他连忙拿出大哥大,打给了张家朋。 丁易辰接过他的大哥大,对着里面说道:“家朋,你赶紧召集云啸他们,将咱们所有的人带上,回南城去。” 电话中的张家朋有些惊讶。 “咱们不是来协助警方抓捕卓然的吗?现在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为什么就回去?” “你先带上大家,回南城后我会告诉你为什么,电话中讲不明白。” 丁易辰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便挂断了。 电话那头的张家朋握着大哥大发愣。 云啸在旁问道:“家朋哥,丁总说什么了?” “易辰让我们回南城去。”张家朋满脸忧虑。 云啸笑道:“我知道了,丁总一定是发现卓然回南城去了。” 这句话本是云啸的玩笑话。 但是张家朋却认真起来:“你怎么知道?” 第1142章 掉以轻心 “不不不,其实我是想开个玩笑,家朋哥别这么认真嘛。” 云啸见他问的这么认真,连忙摆手道。 “你开玩笑,但是姓卓的他可不开这个玩笑。走,咱们听易辰的,带上人回南城去。” 他们这边在召集人马。 与此同时,丁易辰那边又给吴穹打了个电话。 他告诉吴穹他公司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他得先回去。 “码头和货船就交给你的人,一定要盯紧,阿豹就在船上,千万不能让那艘船出海逃走了。” 吴穹在电话中哈哈大笑:“放心吧,你小子比我还上心。多谢你带这么多人到码头来协助我!” 两人客套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大家都忙,没时间说太多。 至于丁易辰为什么不告诉吴穹自己的想法和他的猜测。 那是因为他也怕自己的猜测有误,更怕误导了警方。 再说了,南城那么多的警力。 如果卓然真的回了南城,并不需要吴穹带人赶回去。 有朱副队长他们坐镇南城就够了。 若是此刻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吴穹,会导致吴穹多了几分矛盾,离开也不行,不离开也不行。 无形当中就会影响吴穹的工作。 所以,丁易辰干脆不告诉他,只说自己公司有事要忙。 他带上所有的人,开着车,朝南城而去。 一路上颠簸,终于回到了南城。 回到南城后,他让张家朋和云啸带着工人们回到工地。 并且放了他们三天的带薪假,三天之后照常工作。 云啸和工人们开心不已,跟着张家朋开着他们的皮卡车回工地去了。 丁易辰则与张培斌开着车前往豪富大厦。 刚到豪富大厦楼下,就看见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以及王元等人的车也到了。 离开墨城的时候。 丁易辰也打了电话给陈家森,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陈家森很赞同,并说他会和陈煜打电话将自己的手下全都叫回来。 于是。 老二、老三和丁易辰等人,便在豪富大厦楼下相遇了。 “大侄子,你也刚到了?” 听到老二热情的打着招呼,光头老三也在一旁哈哈笑道:“大侄子,用不着那么上心,没抓到人也不是咱们的错。” 他们以为丁易辰没抓到卓然会很失落,一个一个安慰着他。 丁易辰为免他们担心,说道:“二叔、三叔,你们放心好了,我没有为墨城的事烦心。” “那就好,那咱们上楼吧。” 于是一行人坐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六楼的时候。 门徐徐打开。 陈家森笑意盈盈地站在外面迎接他们。 “哟,易辰也过来了。” 他原本是来迎接他的把兄弟们,没想到儿子也出现在这里。 这更使得他心情大好。 他大声说道:“来,易城,一起出来吧,到我办公室坐坐,我让人泡了好茶等你们。” 丁易辰不好推辞,便拉着张培斌一起走出电梯。 走进陈家森的办公室。 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带去的人,一个个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坐下来为他们洗茶具、泡茶。 陈家森走过来,坐在丁易辰身边关心地问道: “易辰,你在电话中没有说出你回来的原因,到底出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事,其实就是……” “真没什么事?”陈家森问道。 警方已经锁定了卓然等人的行踪,以及他们最终的目的。 所以,他们在那儿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回来了。 丁易辰说的很轻松,也很平常。 陈家森没有听出他有任何的异常。 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儿子一直以来办事稳妥。 在卓然没有被抓到之前,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回来。 但是,见他不说。 也想到或许儿子有难言之隐,又或许此时人多眼杂。 儿子不放心说,有一定有他的道理。 陈家森微微地点头:“好吧,你回来了也好,好好休息一阵,开始去面对和平乡的事了。” 在座的老二、老三等人,和陈家森汇报了此次的情况。 他们只坐了一会儿,便一个个起身走了。 张培斌也和他们一同起身,他们都看出陈家森父子俩有话要说。 便自觉地选择了回避。 等其他人走后,陈家森坐在丁易辰的对面,神色庄重地说道:“易辰,墨城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有,其实刚才我并不是故意不说,也不是觉得不方便说。而是这件事只是我内心的一个猜测,我也怕我猜测有误。” 陈家森问:“是什么事?” 丁易辰回答道:“卓然有可能会回到南城来,就是这事。我在电话中和您说了一些,但是并不详细。” “你说卓然会回南城来?” 这句话令陈家森无比震惊。 他是丝毫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他不认为一个人能大胆到这个地步。 “难道他就不怕自投罗网吗?” “他不怕,他觉得任何人的智商都不如他。”丁易辰道。 卓然非常聪明,不得不承认他的智商的确很高。 但这正是他的优点,也是他致命的缺点。 而他丁易辰,要利用他的这个缺点,将他致命。 “这点倒是符合卓然那小子的性格,因为一切都过于如他所想了,难免就会狂妄自大起来。” 陈家森很赞同丁易辰的观点。 “森爷,您相信我说的?”丁易辰欣喜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当然相信,因为我的儿子比那姓卓的小子强上数百倍,他狂妄,我儿谦虚谨慎,这就是优势。” 陈家森说得没错。 丁易辰在墨城东海码头的时候。 也觉得卓然一定会从东海码头出海,只要守住东海码头就能抓到卓然。 但是,当他和船老大面对面谈了几句之后。 突然觉得凭卓然的聪明和狡猾,他不可能会从墨城跑路。 也许他原本是这么计划的,但是这些天在山上,他还会按照原计划进行吗? 凭他的多疑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离开了墨城,就近的几个城市,也就只有南城会是卓然所选择的地方。 首先,南城他熟悉; 南城不仅有他的私人码头,虽然会被警方查封,但他作为码头的老板,一定有准备好逃生通道或者办法。 还有一个最大的、对他有利的地方。 那就是,当警方都以为他会朝墨城方向逃跑的时候,他突然间回到南城。 一定不会有人会想到他会这么做。 所以,他一定会觉得此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最危险的办法也是最安全的策略。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陈家森更加赞同。 他笑着点头道:“孩子,我非常同意你的观点。” “森爷,我只是凭借着对他的了解才做出这样的分析,也未必就对。” “不不不。”陈家森打断了他的话,“若是让我深入的分析,我也会是这么想。” “你说得对,以你对姓卓的那小子的了解,他回南城的可能性的确更大。” “嗯!” 见陈家森给自己吃定心丸,丁易辰的思想负担便减轻了许多。 “你放心,你刚才说的这件事我会放在心上,我也会派人等着卓然回来。” 陈家森说完,又盯着儿子看了几秒。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 “是。”丁易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以卓然的性格……” 说到这里,丁易辰停顿了一下。 然后说道:“您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 他担心卓然这种人不仅仅是想从南城出境。 更会做的应该就是报复。 与他丁易辰有关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哈哈哈!”陈家森哈哈大笑,“放心吧孩子,他动不了我。” “何况他现在是丧家之犬,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敢来对我做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丁易辰想想也是,陈家森保镖如云。 但是,他自己绝不会掉以轻心…… 第1143章 转移珊灵 他已经想好了。 他会派人暗中保护陈家森。 陈家森仿佛看出了儿子的意思,笑道:“我倒是觉得,你和珊灵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这儿你就不用担心了。” “好,我会注意安全的。” “珊灵店里,我会派几个人过去。”陈家森说道。 这父子俩表面上没有相认,实际上心里都很关心对方。 丁易辰担心陈家森的安全,陈家森关心他和秦珊灵的安全。 却谁也不愿意直接表达出来。 或许,世间的亲情便是如此微妙的吧。 骨肉亲情是任何外力都无法割断的。 “您不用担心,我会安顿好珊灵,绝对保证她的安全。” “那你小子可要好好保护好我的儿媳妇哟。” 陈家森指着他说道。 “好,我会的。” “那你去忙你的吧,想过去你应该会有很事需要忙。” “那我先走了。” 丁易辰也不客套,立即起身道别,“您别太劳累了,早点儿回家休息”。 “兔崽子,还知道关心老子。” 看着他的背影匆匆出去,陈家森低声笑骂道。 从陈家森的办公室出来。 丁易辰并没有上九楼自己的公司。 公司的事有张培斌在,他一点儿都不担心。 他走进电梯,直接到了一楼。 走到前台打了个电话给张世超,快速交代了几句,并让他到光华路去接秦珊灵。 挂断电话后,又打了个电话给柳大海。 “找谁?”柳大海那边很快就接起。 听到传来柳大海的声音。 丁易辰立即说道:“海叔,是我,易辰……” “哎呀是易辰啊,易辰你回来了?” 柳大海的喜悦之情几乎要从电话里溢出来。 “海叔我回来了,我一会儿送珊灵过去家里,您和小婶帮我收拾一间卧室出来给珊灵住吧。” “发生什么事了?”柳大海紧张起来。 “没发生什么事,我过去再和您说吧。” 说完,丁易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又给秦珊灵打电话。 电话打到店里,是丁晓峰接的。 他一听丁易辰的声音,兴奋道:“哥,你这么久干嘛去了?” “我出差去了,到外地办了点事儿,你嫂子呢?” “哥,你可真神了,你怎么知道嫂子在店里?” “废话少说,你立即去帮助你嫂子收拾一些她的换洗衣服和她的日用品,一会儿张世超会到店里去接她。” “发生什么事了,哥?” 丁晓峰意识到事情应该挺严重。 因为丁易辰此时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平时哪怕遇到事也不是这种口气。 丁易辰没时间和他多解释,只说道:“你小子别问那么多,我没什么事儿。” “没发生什么事儿?那你让张世超来接我嫂子做什么?” 丁晓峰也不傻,这摆明了就是事儿不小嘛。 “我这不就是刚从墨城回来吗?海叔和小婶说想珊灵了,希望她过去陪小婶几天。” “原来是这样,那好,嫂子就在后面,我这就去和嫂子说。” 丁晓峰信以为真。 丁易辰挂断电话后。 丁晓峰立即跑到店铺后面。 他走进秦珊灵的这间小工作室。 秦珊灵正在绘图,他走进去拉起秦珊灵的手:“嫂子,你快别画图了,快走!” “哎哎,晓峰,你这是要带我哪里?” “不去哪里,嫂子你快去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有人来接你。” “有人来接我?谁呀?为什么来接我?” 秦珊灵发出三连问。 “你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带上你的换洗衣服,马上就走!” 一向单纯得没心没肺、一天到晚笑呵呵的丁晓峰。 此时却像是突然长大了一般,满脸焦急。 被丁晓峰这么一拉扯,又听他这么一说。 秦珊灵惊愕道:“晓峰,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有人要来接我?还有,你哥呢?他在哪里?” “嫂子,其实……就是我哥的意思吗?他派了张世超会来接你。” 一听到是丁易辰派张世超来接自己。 秦珊灵就放心了。 一定是易辰遇到什么事需要自己过去,这才会派张世超来接她。 曾经,张世超哭着喊着要给丁易辰当贴身保镖。 在龙虎山的表现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可以说,张世超和他们也都相处得很好了。 此人信得过。 “你哥还说什么了?” “他大概事情很忙,说的很急,也没说其他的,只说海叔和小婶想你了,接你过去住这些日子。” “是吗?” 秦珊灵狐疑地问道。 “哎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等张世超大哥接上你,你再去问我哥吧。” 丁晓峰把她拉到秦珊灵的卧室前,将她推进去。 “嫂子,你快点收拾吧,我也不知道你要带上什么衣服,不然我就帮你收拾了。” “你小子行,我自己收拾。” 秦珊灵干活麻利。 很快便利索地收拾了两三套换洗的衣服。 并带上她平时的一些日用品,背上包就出来了。 丁晓峰在店里见他出来说到:“张世超还没有来呢,嫂子就收拾好了?” “那不是你说的你哥着急吗?” “应该是海叔和小婶着急。” 丁晓峰嘿嘿用手挠着后脑勺。 正说着。 一辆车在他们门口停了下来。 张世超从车里钻出,匆匆走进店里。 “珊灵姑娘,快跟我走!” 二话不说,他接过秦珊灵手中的大包便往外走。 “哎哎,你慢点儿啊!”秦珊灵跟出去。 一边朝丁晓峰交代道:“小峰,我不在店里的这些日子,若是有客户了还订做衣服,你就先接下来,帮客户量好尺寸,然后打电话告诉我,我给她先绘图出来。” “知道了,嫂子,这些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秦珊灵坐上张世超开来的车。 车子发动了,她问道:“世超,易辰让你来接我?” “是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也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那就等见到丁总的时候,你自己问他吧。” “好吧。” 秦珊灵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干脆不问了。 二十分钟后。 车停在了柳大海和林雪雁所住的小区。 张世超回头朝后座的秦珊灵说道:“珊灵,到了……” 第1144章 去货运站 “就到了?谢谢!” 秦珊灵推开车门,下车后说道。 张世超叫道:“珊灵姑娘,你等我一下。” 他连忙将车往前开了一些,停好车后,下车飞快地朝秦珊灵追来。 “怎么啦?” 秦珊灵以为他忘了什么东西,连忙问道。 “我送你上楼。” “哎呀,不用了。” 秦珊灵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这太麻烦他了。 “我对这小区不陌生,来过好几回了,我自己上去就行。” “珊灵姑娘,丁总交代过了,让我务必把你送到楼上才行。要不……他得扣我薪水了。” 张世超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扣你薪水?你可别逗了,你不是……他不是没发你薪水吗?” “我……我现在又有薪水了,丁总发给我的。” 张世超的底气没有之前那么足。 在龙虎山的时候,经常听张世超自己自称是丁易辰的贴身保镖。 被丁易辰拒绝后,他说不拿薪水也要做他的保镖。 “话虽这么说,但是丁总还是同样付了我工资。” 张世超抿嘴直乐。 他知道丁易辰这人刀子嘴豆腐心。 他怎么可能是那个不付薪水的人呢? 这也是她爱上丁易辰的一个原因之一。 既然是丁易辰坚持要他送上楼,秦珊灵也就不再推辞。 二人上了电梯一直来到柳大海家门口,按了门铃。 林雪雁打开门,顿时愣住了,“珊灵,是你啊!” 确定是秦珊灵来了,她高兴地扑过来。 “珊灵姑娘,我已经把你送到门口了,那你就进去吧。” 说着,张世超一手推着秦珊灵,一只手帮她拿着行李、 然后帮他们关上门,转身走了。 下楼后。 他立即开着车回到了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从前台接待的口中得知丁易辰去了工地。 他打电话给丁易辰。 就像是约好的一样,只响了一下对面就接起。 他立即开口,“丁总,我已经将秦小姐送到海叔家了,你现在还在工地吗?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去公司等我,我一会儿就回去。” 丁易辰拒绝了他。 “那好吧,我去公司等你。”张世超只好听从。 他直接上了九楼,走进丁易辰的办公室等着。 …… 环城路。 在方家兄弟俩的货运站内。 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俩,正和一对夫妇坐在里面的小会客室里泡茶聊天。 这对夫妇俩正是苗志良和林敏二人。 两人愁容满面,盯着方士图泡茶的动作。 一旁的方士强架着二郎腿,嘴唇上叼着一根香烟,眼睛也紧盯着茶壶。 似乎在想心事。 方士图倒好了四杯茶,分别端给了三人,说了一句:“请喝茶。” 苗志良和林敏二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便放下茶杯。 苗志良唉声叹气道:“方兄,我夫妻俩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确实有事想请方兄帮忙。” “苗先生太谦虚了,我方家兄弟两人如今只做这么点小买卖,你进来也看见了,就这么一个小破货运站,能帮你什么忙?” 方士图抬起下巴,斜视着他们。 “方兄,你太谦虚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苗志良说道。 “是吗?什么事?你说说看。” 方士图似乎有了些许兴趣。 “卓越集团垮了,这件事想必二位也早就知道了。” “嗯,有听说过这事,苗先生和卓家是亲戚吧?” 在一旁许久未说话的方士强斜睨着他说道。 苗志良看向他,眼神意味不明。 “我们和卓家是亲戚这点不假,我太太的姐姐就是卓然的母亲。” “不过,我们这姐姐早已过世了,所以……” 苗志良极力解释,欲言又止。 方士强立即明白了,他这是在撇清关系。 便说道:“所以,你们还是亲戚关系,毕竟血缘摆在那。” “是是,是亲戚。” 苗志良尴尬地点头道。 “这样的事,你们不去找警方,不去找政府,找我们开货运站的有什么用呢?”方士强又问道。 苗志良依旧眼神尴尬,不敢看他们兄弟两人。 眼睛直直地盯着茶几上的茶杯。 “这件事我其实是想请丁易辰丁总帮忙,但是……” 他面露难色,接着说道:“我和丁总有过一些小误会,我如果这么冒然去找他,他一定是不肯帮的。” “那你来和我们兄弟说,能起什么作用呢?” 方士图也问道。 “我知道两位兄弟和丁总的关系不错,所以我们冒昧地前来打扰,想请两位帮忙从中撮合撮合。” “原来是这样。”方士图笑道。 “苗先生,不仅你和丁总有过误会。实际上,我们兄弟两人也和丁总有过不愉快,并且事儿还比较大。” “啊?你、你们不是关系不错嘛?” “看着是不错,后来我们双方冰释前嫌,那也是他看在森爷的面子上,面上和我们还过得去而已。” 方士图说得很小心。 他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也不想这个苗志良给丁易辰带去麻烦。 谁知,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苗志良依旧陪着笑道:“方兄,我也不敢为难你。” “只是我这么冒然给丁总打电话,他未必会赴约。所以我想请你帮我……” “这好办。”一旁的方士强接过话说。 三个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他。 只见他又说道:“咱们现在不就是在喝茶吗?我们可以为你打这个电话给丁易辰。” “真的?”苗志良眼前一亮。 “电话我可以帮你打,不过丁易辰来不来,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苗志良听得感激涕零。 他双手抱拳,朝着方家兄弟二人拱手道:“两位兄弟,我苗某人真是感激不尽,有劳二位了!” “好说,大家都是生意人,不必那么文绉绉的。” 方士强抬起手,抓起墙角矮柜上的大哥大。 “士强……” 方士图想阻止,可是当着苗志良的面,他也不好明说。 毕竟,自己这个弟弟刚才已经向着人家夸下了海口。 这个电话,他是拦不住了,只能让他打。 他心里祈祷着丁易辰不要接他的电话。 或者丁易辰在忙,根本就没有听见电话铃声。 苗志良知道他们兄弟二人想法不一,便保证道:“两位兄弟请放心,今后我苗某人的货绝对从咱们这货运站走。” “没关系没关系,好说,好说。”方士图只能附和道。 方士强拨打丁易辰的电话号码。 电话拨出后,在座的几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双双眼睛盯着方士强手中的大哥大…… 第1145章 划清界线 服装城工地。 丁易辰正坐在张家朋的办公室里,听着几位项目负责人认真地汇报工作。 这时。 他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他连忙接起电话。 只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久违的声音:“易辰老弟,忙什么呢?你在南城吗?” “方士强先生?是你啊!好久不见,找我有事儿吗?” 丁易辰连忙问道。 “你老弟是个大忙人,没事我还不敢打扰你呢。” “方先生,你说哪里的话,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确实找你有点事,不过也不光是我找你,这边有朋友想请你过来我货运站喝茶,你可愿赏脸?” “朋友?方先生的朋友我认识吗?” “认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就是苗志良先生和他的太太林敏。怎么样?熟悉吧?” 方士图在电话里嘿嘿一笑。 “原来是苗志良夫妇俩,能不熟悉吗?这也太熟悉了。” 丁易辰问道:“苗先生找我有什么事?” “具体的他没说,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方士图说。 “丁总,要不你还是过来我货运站一起喝茶,慢慢聊吧。” 丁易辰想了想,自己也正想要见见方士图兄弟俩。 于是便说道:“行,我现在把工地事情处理一下,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 一旁的张家朋担心地问道:“易辰,苗志良他们找你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要不你还是别去吧?” “我知道苗志良夫妇俩找我,恐怕是和卓然有关的事。那也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们。”丁易辰说道。 张家朋见他这么说,便不好再阻拦。 “那你就先去吧,一会儿太晚了不好。工地这边也没什么大事,有些事情我汇总后再向你汇报。” “好,那我就先走了。”丁易辰说道。 “我让人开车送你去。” 说着,张家朋起身去叫人。 丁易辰拦住他,“不必,我骑摩托车去。” “可是摩托车不……” 他想说摩托车不安全,但立马闭嘴。 因为丁易辰已经走出了办公室的门,丝毫没有给他机会。 丁易辰骑上摩托车,加大油门朝市区驰去。 他原本打算推辞不去。 毕竟事情多,哪有闲心去和人喝茶? 但是方士图在电话里说,林敏和苗志良夫妇俩也在货运站。 丁易辰立即就明白了。 未必是方家兄弟想请他去喝茶,或许就是苗志良夫妇俩找他。 他们两人是卓然的亲戚,林敏是卓然的亲姨。 丁易辰想了想,便没有拒绝,立即赶往方家兄弟的货运站。 一进货运站的大门。 就见坐在里面喝茶的苗志良站起了身。 接着方士图和方士强也起身。 三个人一起迎了出来: “易辰老弟,你来了!方士图爽朗地说道。 “我若是不来啊,你会使出更恐怖的办法威胁我来吧?” “哪里的话,不会的。” 方士强则轻轻的一拳捶在他的肩头,以示打了招呼。 苗志良站在一旁,有些拘谨,脸上似笑非笑,露出一副讨好的神情。 几个人坐下后。 丁易辰开门见山地问道:“三位,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方家兄弟看了一下苗志良,“易辰兄弟来了,你有事就说吧。” 林敏在一旁一言不发,但是眼睛直盯着他们几个人的脸。 苗志良搓了搓手说道:“丁总,听说你和陈煜局长是好朋友,我能不能请你……” “不能!” 他话都还没说完,丁易辰直接拒绝了。 他知道。 随着卓然违法犯罪团伙的土崩瓦解,所有和卓然有丁点关系的人。 都害怕的睡不着觉,都希望能和警方搭上线。 有门道的直接找警方,没有门道的,他们就如此拐着弯、抹着角,想方设法的来扯上关系。 这些人,丁易辰可太了解了。 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听他们说 “丁总,我苗家虽然和卓家是亲戚关系,但是天地良心,卓然这小子干的坏事我们一概不知啊,并且我们也没有参与,真的丝毫都没有参与。” 苗志良说着,举起两根手指。 还不等他几天发誓,丁易辰就说道:“我知道你们没有参与。” “真的?丁总,你相信我们没有参与?”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林敏问道。 “你们夫妇俩在卓然那投的钱,跟他合股做生意,也并没有分到利润。” 丁易辰没有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没有直接说你们是被卓然骗钱了。 实际上,卓然也只是利用了他们的资金而已。 这些事警方那边已经查到证据,他们确实不必太过于担心。 “丁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苗志良生怕自己听错了,问道。 “我的意思是,你们其实不必担心,也不要托什么关系,你们的问题并不大。” “真的?”苗志良异常激动。 他双手握住了丁易辰的一只手。 “丁总,你能这么不计前嫌的帮我们,我……我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绝对是唯你丁总之命是从。” “哎,等等。”丁易辰连忙推开他的手。 “苗志良先生,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说,你们的确也没什么大事,不必担忧。” “那就好,那就好,听你这么一说,我们放心多了。” 苗志良和林敏夫妇俩的脸色,从刚才的满是担忧,变得轻松了起来。 林敏看着丁易辰,内疚道:“丁总,你当初救过我,这份恩情我不应该忘记。” “后来因为那坟地的事,我们两个又那么对你,你现在能这么不计前嫌的帮助我们,我真的是没有想到。” 方士强在一旁说道:“丁总这个人为人正直,一身正气,只要不是龌龊的小人,不是违法犯罪之人,在他这儿都属于朋友。” “唉,对了,世强,这话我赞成。” 方士图也笑着说道。 丁易辰面带微笑,平静的看着他们吹捧。 他并不会因为别人的吹捧而沾沾自喜,甚至得意忘形。 他只觉得这是人家的一个态度,他捂不住别人的嘴。 当然,他也无法拒绝,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 但接受嘛,他自然不会接受这种吹捧。 他认得清自己,也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等他们说完。 丁易辰郑重地看着苗志良夫妻俩:“苗先生、林姐,正好你们在这儿,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这么一说,把苗志良和林敏吓得够呛。 原本已经清醒、冷静下来了的夫妻俩,这会儿又把一颗心悬起来。 “我这儿有件事,与你们有关,也涉及到你们的安危。” “什么事?”苗家夫妻俩都紧张起来。 “是啊,易辰,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 方士图笑道,他企图将其氛围扳回来。 “方士图先生,确实是关于苗志良先生和苗太太的安全问题。” “是关于我们两个的安危问题?” 苗志良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般大,仿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敏也在一旁捂着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怎么了?难道是警方要抓我们?” “不,不!”林敏听了大惊失色,连忙问道,“说明我们还是受了卓然的影响?” 丁易辰点点头:“林姐,你说的对,你们的安全问题的确是受到了卓然的影响。” “可是……可是我们跟他没有联系了啊,他也不会和我们联系。” 林敏极力辩解道。 她想以此证明他们已经与卓然划清了界线…… 第1146章 苗家夫妇 “苗先生、苗太太,两位先别激动,听我跟你们分析。” 丁易辰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依旧耐心地说道。 “你们今天如果没有约我,我恐怕也会给你们去电话,提醒你们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丁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苗志良满脸疑惑地问道。 丁易辰看着他,见他此刻态度还算诚恳,便继续说下去。 “卓然他并没有朝墨城方向逃跑,他很有可能会中途折返回来南城。” “什么?他还会回南城?” 苗志良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 林敏的神情也变了。 这一点丝毫没有逃出丁易辰的眼睛。 他继续说道:“如果卓然来到了南城,他一个人什么也做不成,一定会联系你们夫妻二人,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他还来联系我们做什么?” “他有想做而不能做的事,会让你们替他去做吧。” 方士强抢着说道。 丁易辰的话,连他都听懂了。 这苗志良夫妇两个却跟听不懂似的。 亦或是故意装不懂? “不不,我们俩不会去帮他做事的,你们请放心。” 苗志良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恐惧和担忧。 “苗先生,这不是我们放不放心的问题,我们也不是警察。” 丁易辰笑道。 苗志良跟他说这些确实无济于事。 他提醒苗志良夫妇俩注意安全,也是为他们好。 虽然这对夫妇也做了不少让人寒心的事。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陈煜那边的调查结果是,这对夫妇尚未涉及违法犯罪。 所以,旁人也就无法指责他们什么。 出于打过交道这么丁点儿情分,丁易辰才提醒他们安全问题。 林敏见丁易辰话中有话。 她害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了丁易辰。 她瞥了丈夫一眼,连忙对丁易辰说道:“丁总,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注意的。” 其实,她心里最不好受。 卓然是她的亲外甥。 在国外的时候,她和这个外甥联系频繁。 她几乎将这外甥当成了是自己的儿子。 可是如今,外甥却落到了这般田地,她这个做姨妈的怎能不痛心呢? 但痛心之余,她也要保护自己家人的安全。 她的丈夫虽然有些事儿做得也不厚道,令她颇为不满。 可毕竟是多年的夫妻,两人又育有亲骨肉。 两相权衡之下,自然外甥是排在第二位的。 若是这个外甥敢对她的亲人产生威胁,那她这个姨妈也一样会大义灭亲。 “苗太太,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是最好不过了,我也是出于好意才提醒你们。” 丁易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林敏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 她的态度始终都还算诚恳。 不比苗志良,做任何事总夹杂着算计。 “林姐,我理解你的心情。” “二位只要不再助纣为虐,就不会有你们任何事。” 苗志良焦急道:“真的?” “真的,我丁易辰从不骗人。” 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没有必要欺骗他们。 “太好了!丁总,有你这句话,我这心就放肚子里了。” “丁总,卓然如果到南城来找我们夫妻俩,我们该如何应对?” 林敏一边说着放心,可是一边又担心起来。 “你们别和他见面,”丁总叮嘱道。 他会应约来喝茶,主要的目的就是要他们不为潜逃的卓然提供任何便利。 否则,那样又将增大警方的抓捕难度。 “无论他如何诱惑你们,威胁你们,你们都别答应见面。” “这样或许能保证你们安全,也免去了你们今后许多麻烦。” “但如果你们非要和他见面,恐怕……安全方面就得自己负责了。” “还有,你们若是为卓然提供了帮助,这势必给警方增加了麻烦,那你们可就……” 可就是包庇嫌疑人、包庇违法犯罪了。 这种知法犯法、明知故犯的事,苗家夫妻俩也深知不能做。 “好好,我们一定不和他见面。” “真的易辰,我们绝不包庇卓然,你放心好了。” 夫妻俩忙不迭地应承。 丁易辰并不放心他们,只是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 这两个人如果不顾死活非要和卓然见面,无非就是有可能多搭上一两条性命。 卓然依旧是逃不掉的。 但他这种话却不能说出来,只能间接地劝导他们。 “好了,方先生,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和苗志良夫妻俩说完这些,丁易辰看向方士图两兄弟。 方士图笑着看他,方士强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丁易辰还是在嘲讽苗志良夫妻俩? 总之,他的眼睛看向了屋顶,整个身体仰坐在椅子上,呈半躺的姿势。 并且悠闲地架起了二郎腿。 丁易辰见他这副纨绔样子,有些无奈。 他如今和方士图的关系的确是不一般。 只不过,在苗志良面前,不可能表现出来罢了。 “丁总。” 苗志良问道:“那现在的意思就是,只要我们夫妻俩不搭理卓然,我们就是安全的对吧?” “对,可以这么说。”丁易辰回答道。 至少相对是安全的。 “你们一定要说到做到,对自己的人生安全负责。” “会的会的,谁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呢?” 苗志良连忙应承。 只有林敏还在犹豫不决。 她总觉得外甥无论如何再坏,也不可能对他这个姨妈全家下手。 她甚至还会觉得有点小题大作了。 只是在于苗志良,他一心坚持如今的卓然是丧家之犬,随时有可能狗急跳墙。 这种人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最容易对亲戚朋友先伸出魔爪。 夫妻俩一边嘀嘀咕咕地分析着情况,一边又拿眼睛看着丁易辰他们。 他们夫妻俩嘀咕完之后,便立即起身道:“丁总,方兄弟,多谢你们!” “我们还有事,就要先告辞了!” “好,那你们就多保重了。”方士图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方士强依旧架着二郎腿,一动不动。 丁易辰也起身跟着苗志良夫妇走到货运站的大门口。 林敏转过身,她的眼圈儿有些红了。 她低声说道:“易辰,以前的事,真的对不起……” “林姐,事情都过去了,你就不要再提了。” 丁易辰安慰道:“咱们做人就应该展望未来,看前面的路。” 他临时胡诌了一句。 “你说的对,许多问题我们回去后也会认真思考。” 苗志良也面带愧色,“丁总,耽误了你一下午,对不住了。” “两位别这么说。”丁易辰客气道。 “你们的担忧也是人之常情,我能够帮到的,我也会尽量帮。我做不到的,也只能请两位多多包涵了。” “哪里哪里。”苗志良连连摆手。 “丁总,你太客气了。原先的许多事,都是我苗某人做得不对。” “不提了,过去的事都不提了。”丁易辰道。 “咱们要做的,应该就是立足现在,展望未来。” 丁易辰喊口号似的说了出来。 也是想用幽默点的语气,让这过于拘谨的气氛缓和一些。 谁知苗志良和林敏非常赞同,俩人连连点头。 “立足现在,展望未来。”林敏由衷地说道,“你说的太对了,这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对对,那我们就先走了。” 苗志良揽着林敏的肩膀,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货运站内。 丁易辰重新在方士图的对面坐了下来。 此时,方世强已经在洗茶杯重新泡茶。 他朝丁易辰冷道:“按理说,就不应该再帮他们这对夫妻。” “为什么?” 方士图不解地问道…… 第1147章 小心卓然 “这对夫妻,简直就是两个白眼狼。” 方世强面无表情地说道。 “帮谁也不能帮白眼狼这种人,无论在哪个圈子里,都是极为让人讨厌的。”他补充道。 哪怕一开始,人们不了解他们的底气和性格。 但是接触久了知道之后,谁还愿意与这种人交往呢? 丁易辰听着,没有做声。 他是很赞同方士强说的这番话。 因为他也知道,苗志良夫妻俩就是这类人。 但是又能怎样呢? 难道他还平白无故地去改变他们不成? 他没有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想法。 方士图则是嘿嘿一笑:“算了,别生气了,他们这种人就活该栽到硬茬手上。” “三哥,你就是心软、好说话。这样下去,什么人都可以在你面前占你便宜。” “怎么可能?”方士图笑道。 丁易辰也在一旁有些惊讶。 就方士图这样的老狐狸,谁还能占到他的便宜? “三哥,你这个货运站,你自己说说,你被别人占了多少便宜?要不是我在这儿,你想想……” 方士强就没有再说下去。 方世图则有些尴尬地笑道:“这有些时候,我实在不忍心看着一些客户出太多的钱,我想着咱能扛就帮人家扛一扛。” “三哥,这不是你帮人扛的理由。你真要做好事,你可以另外去做慈善。” 方士强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丁易辰算是看明白了。 方士图对待货运站的客户比并不强硬。 有时候甚至是表现得相当软弱,导致自己吃了亏。 但他却甘之如饴,并不觉得被人占便宜了。 “两位方先生,你们都说的都非常有道理。”他赞同道。 方士图和方士强仿佛此时才想起他,“丁总,让你见笑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也要走了。” 在他们兄弟俩面前,丁易辰从不掩饰自己的内心。 方世强双手一摊:“我可没事找你,你问问我三哥吧。” 方士图说道:“易辰,既然苗志良已经不在这儿,你跟我们兄弟俩说句实话,姓卓的真的会逃回南城吗?” “这仅仅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会不会我也不知道,有备无患吧。” 丁易辰其实是胸有成竹地回答。 “对了,说到有备无患,你们哥俩这货运站也一定不能麻痹大意,卓然是知道你们这间货运站的。” 方士强眼珠子一瞪:“难道他还敢到这来不成?他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他敢不敢来是一回事,会不会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丁易辰淡淡地说道,不想让方士强太得意忘形了。 方家兄弟被他说得面面相觑。 “不过两位,一定不能大意。我也就言尽于此了,他若是一回南城就被警方抓了,两位就当我没说,或者当我说的是废话。” “难道你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方世强有些不屑。 “士强,别胡说八道。” 方士图低声喝止道。 “来,丁总,咱们喝茶。” 方士图怕弟弟再胡说,连忙为丁易辰又倒了一杯茶。 丁易辰接过来,一饮而尽:“这茶真香,哪儿买的?” 为了缓和气氛,他随口问道。 方士图知道丁易辰是在给他们兄弟两人台阶下。 所以才会故意转移话题。 他连忙也顺着丁易辰的话题回答:“在你和陈煜局长常去的那家茶叶店买的。” “你怎么知道我们常去哪家茶叶店?”丁易辰诧异地问。 “有一次,我在街上看到你和陈煜局长进一间茶叶店。” “茶叶……店?” 丁易辰在脑海中回忆着。 “你和陈局长走后,我也去了那家茶叶店,买了几斤茶叶来。这就是那家店买来的。” 方士图指着自己茶壶里的茶叶说道。 “原来是这样。” 经他一提醒,丁易辰想起了那个茶叶店。 “那家茶叶店是马思题开的。”他实话实说。 他和陈煜之所以去那里,就是因为陈煜查到那家店的幕后老板是马思题。 正巧那天他和陈煜在路上遇到,于是两人一同去了那家茶叶店。 他不明白,这个方士图为什么说他们常去。 他和陈煜同去茶叶店,也就那一次而已。 要是说常去喝茶,那倒是情有可原。 同去茶楼倒是常有的,有一家小茶馆…… 他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方家兄弟两人惊讶于那家店是马思题开的。 “对,马思题如今也跑了?”方士图问道。 “没有。”丁易辰回答,“就在警方端龙虎山那天夜里,陈煜就派了一队人马去把马思题也带走了。” 原来如此。 “那就是说,那天晚上果然真是……将卓然和他的手下一锅端了?” “对,不仅仅是龙虎山,还同时是整个卓越集团,以及卓然经营的其他产业——房地产、酒店、码头等等,全给端了。” 那天夜里,可以说卓然手下的主要人物一个都没能逃掉。 干得真漂亮!方士图心道。 他方家兄弟在道上混的时候也是这么混蛋。 现如今他们兄弟二都从良了。 再看看别人,他都感觉很不可思议,自己当年竟然干过类似的事情。 他突然对当年抓捕他们家几兄弟的人,没有了怨恨。 丁易辰见他的眼眶莫名的湿润了,以为他是被风迷了眼或是进了沙子。 便调侃道:“方先生,你怎么也多愁善感起来了?” “哪里哪里。”方士图背过身去。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才转过头来。 “刚才,刚才感觉到眼里掉了个什么东西,有些难受。” 丁易辰也没有揭穿。 三人又寒暄了一会儿,丁易辰便要告辞。 他要做的事不仅仅是这些。 他自己的人他必须保护好,绝对不能给警方添麻烦。 他骑上摩托车,直奔保宁路而去。 他下了车,走过去按响了裘海芬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胡土土,他的腿恢复后已经回到了海辰集团上班。 此时丁易辰见他在家,便惊讶道:“土土,你这个点没去上班?” “易辰哥,你怎么来了?” 胡土土喜出望外,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丁易辰了。 “土土,你怎么在家没去上班吗?” “有的有的,我今天休假。” 丁易辰点点头,便跟她进了大门:“你妈妈呢?” “我妈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丹凤阿姨和岳兰阿姨在楼上,要我去喊他们吗?” “好,你去吧。”丁易辰就是来找她们的。 胡土土连忙撒腿就往楼上跑去。 很快,岳兰和周丹凤下楼来了。 她们自从那天夜里,被安全地从龙虎山接回南城市区之后,便在家再也没有出去过。 原本,她们还打算找个时间,打电话询问一下秦珊灵: 丁易辰他们平安回来了没有? 抓捕卓然的情况如何? 那些人全都被抓到了吗? 此时听土土说丁易辰来了,两人便三步并作两步往楼下跑。 一到客厅。 便迫不及待地坐到沙发上。 “易辰,是不是有好消息?”两人抢着问道。 第1148章 未尽的事 “暂时还没有好消息。” 丁易辰摇摇头道。 他知道两人问的好消息是什么,那就是卓然被抓捕了。 两人眼神闪过一丝失望。 丁易辰笑了起来:“你们两位别这样啊。” “卓然也不是笨蛋,有那么好抓捕,他就不至于干那么多的坏事了。” 岳兰和周丹凤沉默下来。 土土坐了过来,问:“易辰哥,那你来找我们是什么事?” “我来找你们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些天最好不要随便乱出去走动,都待在家,哪儿也别去。” 胡土土疑惑道:“可是买菜也不要去买吗?” “今天可以去买,囤好一些食物来,接下去几天最好别出门!” 岳兰和周丹凤听出了丁易辰的言外之意。 岳兰担心道:“易辰,是不是卓然没有逃出国,又回到南城来了?” “对,我的猜测是他不会去墨城,他会回到南城来。” 丁易辰皱着眉头说。 “回南城?他要回南城做什么?” “他是来送死吗?” “对呀,他来自投罗网吗?” 三个人一人问一句。 内心并不害怕他来,而是怕他不来自寻死路。 整个南城市无论城乡全都到处都犹如戒严一般。 别说卓然了,就是平日里其他的小股违法犯罪的混混们,都老实起来了。 这种比严打时期还森严的状态下。 卓然若是敢来,就铁定会被警方包饺子。 丁易辰摇头道:“不,他如果来了,一定是认为南城是最安全的。” 否则,卓然不会冒险又折返南城。 这不仅浪费多一倍的时间不说,还消耗体力。 他一个已经在原始森林里潜逃了几天几夜的人,此时应该已经筋疲力尽了。 丁易辰预感卓然在南城一定还有未尽、而又必须做的事。 所以,他百分百会回到南城来。 “南城于他而言最安全?” “他怕不是低估了南城警方的决心吧?” 岳兰和周丹凤抢着问道。 “未必,站在他的立场来说,他想的也不无道理。”丁易辰说。 “丁总,你的意思是他来南城还别有用意?” 周丹凤不安地问道。 “对,卓然每走一步都有他的用意。” “那他回到最危险的南城来,用意是什么?” “一,他想从南城逃跑;二,以他的性子,估计是想展开报复。”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他还想报复?” 岳兰和周丹凤对视了一眼,脸色大变。 俩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他要报复谁?” “报复我,以及我身边的人。” 丁易辰面不改色道。 “丁总,卓然要报复你这事儿我相信,但是报复你身边的人,都有谁啊?”岳兰担忧地问。 “我的海叔和小婶、珊灵、晓峰、海芬姐和土土,还有森爷,还有你们。 也包括我的工地,总之我身边的朋友都会是他的报复对象。” 一直坐在一旁专心听得胡土土,吓得脸色苍白。 他站起身在沙发后面走来走去。 丁易辰见他这样,连忙叫住他,“土土,你在做什么?” “易辰哥,我……我在担心我妈。” 岳兰和周丹凤这才想起,裘海芬还没有回来。 “快,我去打电话给海芬姐!” 岳兰说完就奔向角落里的固定电话机。 周丹凤凑近丁易辰低声问道:“丁总,卓然真的会来裘家报复?” 丁易辰听她这么一问,稍微愣了愣。 突然想到自己说得太直接了,会引起她们的恐慌。 他只好含糊道:“可能性不大,但也不可大意,小心防范也是好的。” “那就好。”周丹凤点点头。 显然她放心多了。 “那我就先……” “我已经给海芬姐打了电话了。” 丁易辰刚想说要走,岳兰打完电话走过来。 她一脸高兴地说道:“不用担心,海芬姐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就快要到家了。” “易辰哥,我妈很快就回来了,你再坐会儿吧?” 土土看出他要走,便拉着他说:“你也许久没来我家,我妈经常念叨你呢,今天就留下吃饭吧?” “那好,我等一等海芬大姐,不过吃饭就不必了,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去。” 这一天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为了能让和自己有关的亲戚朋友们都安全。 他必须亲自一家跑一趟才能踏实。 “土土,土土啊!” “你个兔崽子又不回答我,快出来帮老娘提进去!” “看我给你们买回来什么好吃的!” 几个人正说着话,客厅外传来刹车声和裘海芬的大嗓门。 “易辰哥,你看吧,我就说我妈很快就回来的。” 胡土土兴奋地说完,就往外跑。 “妈,您回来了!” “快,儿子啊,帮妈把这些菜提进厨房去,车上还有,你放下后再出来提。” 裘海芬的声音里带着笑。 听得出她今天心情很不错。 丁易辰见胡土土提着大包小包进去,也连忙走出来帮忙。 “海芬姐,你回来了?” 他走到车旁,指着后备箱道:“我来提吧。” “哎哎易辰,不用你提,我来我来。” 裘海芬连忙去阻拦。 但是丁易辰已经伸手提了两大袋的大米下车。 他一口气就提进了厨房。 岳兰和周丹凤也连忙出来帮忙。 大家很快就把裘海芬买回来的,生活所需的物资搬进了家。 “海芬大姐,你怎么就知道要囤物资啊?”岳兰笑问道。 “我前几天就想着咱们要囤点食物,我怕卓然那些漏网的手下会对咱们不利。” 丁易辰听了裘海芬的话,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裘海芬长得肥胖滚圆,但是脑子却比一般人都更活络。 办任何事都是这么的心思细腻,想得多、想得远。 “大姐,还是你想得周到。” 周丹凤把头靠在裘海芬的肩头撒娇。 “这不,养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呢,不想得多一些怎么行啊?”裘海芬调侃道。 岳兰有些内疚,“大姐,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是呀大姐,你把我们赶出去得了。” 周丹凤搂着她的脖子继续撒娇。 这么温馨的画面,在裘家时有发生。 丁易辰都有些感动了,微笑着道:“海芬姐,你先别忙,让她们去忙吧,咱姐弟俩说会儿话。” “好,你今天要是不来,我也想去找你。” 裘海芬在沙发上坐下。 岳兰和周丹凤见状,立即起身去厨房帮着洗菜。 “海芬姐要去找我?有事?”丁易辰问道。 第1149章 商议接人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许久不见,也想看看你。” “海芬姐,这些日子你和家人千万别出去,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我让人去帮你做。” “那可太麻烦你了。” 裘海芬的眼圈儿有些微红。 自从胡家和她裘家倒了之后,以往巴结讨好她的人没有了。 不仅没有,反而多了歧视和排斥她母子俩的人。 她算来算去,唯独丁易辰一人没有瞧不起他们一家人。 所以,在她的内心,她也是真心将丁易辰当弟弟看。 “易辰啊,不瞒你说,要不是有你帮衬着,姐早就撑不下去了。” “……” 这种时候丁易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是一个会煽情的人,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只能看着裘海芬,认真地听她说。 等裘海芬把一肚子的苦水倒完。 …… 厨房里。 保姆阿姨正在切着菜。 岳兰和周丹凤帮忙洗着蔬菜和瓜果。 周丹凤沉默不语,连岳兰问她话都没有回答。 直到岳兰问第三遍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岳兰姐,你说什么?” “丹凤,你怎么回事?我刚才跟你说了半天,你都没有听进去?”岳兰有些不解。 “我在专心洗菜嘛。”周丹凤回答道。 “是吗?可我怎么看你像是在想心事?”岳兰疑惑地问。 “哪有啊?岳兰姐你刚才是说的什么?” 周丹凤露出一丝俏皮的笑容。 岳兰无奈地叹了声气:“你瞧,我就说你根本就没有听吧。我是问你,知不知道丁总来是为了什么事?” “丁总自己不是说了吗?他是来提醒我们要注意安全,多加防范。”周丹凤回答。 “注意安全,多加防范?” 岳兰摇摇头道:“我看未必,这种注意安全、要多加防范的事,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根本不需丁总来提醒。” 她知道丁易辰也不是傻子,会知道她们一定是会好好防范。 “那你说到底是什么事?” 周丹凤好奇地问。 “不好说。”岳兰摇了摇头。 周丹凤又追问道:“岳兰姐你知道了什么是吗?” “没有。” 岳兰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一个人发呆?我跟你说话你都分神了。” “我在想其他的事,所以就没有注意听,不好意思啊。” 周丹凤红着脸解释道。 “好吧,赶紧洗菜吧,一会儿丁总可能会在这边吃饭。”岳兰催促道。 这时。 胡土土走了过来:“不会的,易辰哥不会在我们家吃饭,他还有事。” “土土,丁总跟你说了?”岳兰问。 “他没有说,但我知道他每天都忙得很。”胡土土回答道。 “阿姨,你们先忙,我到后院去了。” 说完,胡土土就从后门出去了。 岳兰和周丹凤互相看了一眼,也只好摇头苦笑。 但是,周丹凤满腹心事的样子,依旧令岳兰感到狐疑。 只是周丹凤不愿意说,她也就不好再继续追问了。 …… 客厅里。 面对忧心忡忡的裘海芬。 丁易辰安慰道:“海芬姐,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看土土都已经能撑起家来了。” “嗐,他啊,还嫩着呢。” 说到儿子,裘海芬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她觉得,闲话说完了,该说重点了。 她朝客厅四周望了望,确定岳兰、土土和周丹凤三人都在厨房。 于是便压低声音道:“对了易辰,你今天到我家来,不光是来提醒我们要注意安全的吧?” “什么都瞒不过海芬姐。” 丁易辰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海芬姐,我是想安排人明天一早把岳兰姐母子俩、还有丹凤姐都接走。” “什么?你要把他们三人都接走,为什么?” 裘海芬连忙看向厨房方向问道。 “海芬姐。” 丁易辰继续说道:“如果卓然回了南城,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丹凤姐。” “这个我信,毕竟丹凤曾经和她……但是岳兰跟他可没有任何关系,岳兰不用走吧?” 裘海芬很不舍得她们搬走。 哪怕就是这么短暂的日子也不行。 她已经将岳兰和周丹凤当做了自己家庭中的一份子。 她们已然成了她的家人。 “岳兰姐这次也上了龙虎山,她和丹凤姐在一起,卓然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样啊……” “所以,她们二人要是继续在你这儿住下去,不仅她们的安全没有保障,同时也会给你和土土带来危险。” 这些话。 丁易辰刚才无法和周丹凤、岳兰二人说的。 他只能私下里先和裘海芬说。 裘海芬是个明事理、懂道理的人,跟她一说,她便会明白。 并且,他得先征求裘海芬的意见,才能决定后面的事。 裘海芬听完,沉默了十几秒。 “易辰,如果是考虑我和土土的安全,这倒没必要。我母子俩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我们不怕他卓然。” “海芬姐,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也主要就是听你说的,住在我家对他们三人会构成很大的威胁,那就让她们搬走吧。” 裘海芬相当无奈地挥了挥手。 “这么说,海芬姐你是同意了?”卓然问道。 “我没有办法不同意,在我家里我也无法保护她们。” 上次岳兰被绑架,被剁掉一根手指,就是前车之鉴。 裘海芬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易辰,能问一下你要把她们安置在哪里吗?”裘海芬问道。 “这个……” 丁易辰犹豫了一下。 裘海芬连忙说:“没关系,你不必说出来,我不知道更好。” “海芬大姐。”丁易辰说道:“谢谢你的理解!” “我理解什么呀?” 裘海芬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是为我好,知道的越多对我越危险,对吧?” “对。”丁易辰也坦率地点点头。 “那行,我今晚帮她们收拾一下。对了,你明天会派谁来接她们?” “我会派我的一名手下,还有培斌,他们两人过来接。” 他所说的一名手下就是张世超。 他不确定裘海芬是否认得张世超。 如果认得,那是否还记得张世超这个人。 “你的手下我认识吗?”裘海芬问道。 既然是来接人,她必须问清楚才是,免得明天被人冒名顶替先来接走了人。 丁易辰看着她好一会儿。 “海凤姐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 “为什么这么说?”裘海芬问道。 第1150章 丹凤秘密 “因为他曾经是奎爷的手下,不知道海芬姐以前有没有见过他?”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 “哦?是海奎的手下?他是谁啊?”裘海芬来了兴趣。 她与胡海奎的那些纠葛,早已烟消云散。 她不再记恨胡海奎,更不埋怨他在外面招惹那么多的花花草草,把自己冷落在家。 用她的话来说,一切已成过往云烟。 人已不在了,没什么好再计较的。 只是因为儿子的关系,他对胡海奎及其胡海奎的亲友,总是有着莫名的好感。 “真没想到,海奎的手下竟然到你手下来了,挺好的。”她笑着说。 丁易辰见她如此豁达,便说道:“他叫张世超,姐认识吗?” “原来是世超啊,我认得的。”裘海芬高兴地说道。 “他曾经是海奎的贴身保镖,此人非常有头脑,是个聪明人。” “原来,海芬姐也认识世超?那就好办了。” “是,我认识,世超也认识我。” “姐,那我明天就让世超和培斌两人一起过来接她们。”丁易辰说道。 裘海芬想了想,说:“那要不今天晚上来吧,白天太招摇了。” “海芬姐,为什么要今晚来接?” “因为晚上没人看见,更安全吧。” “不,海芬姐,咱们就是要大张旗鼓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人把岳兰姐和丹凤姐都接走。”丁易辰解释道。 “为什么要这样?”裘海芬不明白。 “海芬姐,我如果偷偷摸摸地将她们三人接走,就没有人知道。 那么卓然回到南城之后,他会第一时间想办法找到你家来。 如果我大张旗鼓地把她们接走了,卓然知道后,就不会到这儿来找她们。” 丁易辰耐心地对她分析道。 裘海芬问明白了,丁易辰这么做,全是为了她们的安全考虑。 “易辰,谢谢你为我着想。”裘海芬由衷地说道。 “海芬姐,不必客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丁易辰谦虚地答道。 “易辰,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一定要开口,让我也做一些事。”裘海峰诚恳地说道。 “海芬姐,你放心,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丁易辰保证道。 “那好,说定了?” “是的,说定了。”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了。” 得到了裘海芬的同意之后,丁易辰说,“海芬姐,我去把这件事同岳兰姐、丹凤姐说一下吧。” “也好,让她们好有准备。” 裘海芬朝厨房的方向大声喊道:“岳兰、丹凤,快过来一下!” 她的大嗓门,简直可以和大喇叭媲美。 这一喊,厨房里的人都听见了。 “海芬大姐,出什么事儿了?” 岳兰和邱丹凤立即跑进客厅。 “海芬姐,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易辰有件事想和你们俩商量。” 裘海芬说着,又看向丁易辰,“易辰,你们三哥先聊着,我上楼去换身衣服再下来,你们先说着。” 说完,她就快步走向了楼梯。 周丹凤和岳兰坐在丁易辰对面的沙发上。 “丁总,什么事搞得这么严肃?”岳兰笑道。 “两位姐姐,我刚才已经和海芬姐先商量过了。明天一早,我派人来接你们,你们今晚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 “接我们?接我们去哪里?”岳兰问。 周丹凤也紧张了起来。 “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她也追问道。 “没有出什么事,还是之前我们说过的,我怀疑卓然会回到南城,他主要的报复对象是我。 但是他不可能第一时间向我下手,他会先对付我身边的人……丹凤姐,你应该是他报复的第一个对象。” “嗯,我知道。” 周丹凤点点头表示同意。 “其次就是岳兰姐,毕竟你也上过龙虎山,你和丹凤姐一同住在海芬姐家会有危险。” “卓然如果来这里报复丹凤姐,也会同时向你下手。”丁易辰补充道。 他还有半句没说出来,也会同时向裘海芬和土土下手。 也就是说,她们两个人留在这里,不仅她们自己不安全,还会连累裘家母子俩。 岳兰和周丹凤也明白这个道理。 “丁总,你说得对,我们听从你的安排。”周丹凤表示。 但她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丁总是要把我们接到哪里去?” “等你们到了就知道了。” 为了谨慎起见,丁易辰并不想此时就告诉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行,反正我们听丁总的。” 岳兰爽快地答应道。 周丹凤低头沉默着,像是满腹心事的样子。 丁易辰以为她是不同意离开这里。 于是又劝道:“丹凤姐,不是我不让你们留在这儿,你们留在这儿不仅自己不安全,也会连累海芬姐和土土不安全。” 岳兰抬起头,勉强地露出一丝笑容。 “丁总,你不用解释,我知道的,我不是不想走,我是在想一件事。” “一件什么事?”丁易辰随口问道。 周丹凤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旁的岳兰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心事。 便推着她的肩膀道:“怕什么?有什么事说出来呀!” 她暗暗朝着丁易辰使了一个眼色。 恳求丁易辰能劝说周丹凤。 “丹凤,丁总也不是外人,那我就问你了啊?你怎么突然间满腹心事的样子?连我都看出来了。” “我……我没什么事儿。”周丹凤小声说道。 “没事?没事你怎么眉头皱成这个样子?” 岳兰用手指点着她的额头,数落她,“你是不是又在想以前那些烦心的事儿?” “没有,岳兰姐……” “丹凤,咱可别没事找事,自找烦恼?” 周丹凤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她只好坦白道:“我只是想到一件事,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丁总。” “什么事?如果和我们自身安全有关的事,你就趁早说出来。” 岳兰着急地追问道。 丁易辰沉默了一会儿,说,“丹凤姐,如果是不涉及你自己个人隐私的事,你愿意说的话,你就放心说吧。” “那……我说了?” 岳兰有些哭笑不得,“哎呀你就快说吧,一点儿小事为难成这样。” “这件事可不小,有可能丁总会有用。” 周丹凤面带希望地说道…… 第1151章 他有孩子 “对我有用?” 丁易辰不由得问道。 “是,不过应该是对姓卓的案子有用。” “丹凤姐,是什么事你说吧。” “好,那我说了。卓然他……有个女儿在南城……” “你说什么?” 丁易辰和岳兰不等她说完,便同时问道。 两人非常惊讶地看着周丹凤,见她表情严肃,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如果属实的话,那么这一定就是卓然的软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无论此人多么的强大,只要软肋被人捏在手中,那么就能一击致命。 原先丁易辰始终以为,卓然没有成家,没有妻儿这个软肋。 他非常孝顺,他的软肋就是他的父亲卓永生。 如今看来不是这么回事,他也有和常人一样的软肋,且是能够致命的软肋。 丁易辰如此一想,心里对抓捕卓然的希望又增加了许多。 “我是说,卓然有个女儿在南城。” 周丹凤认真地说道。 “……” “所以丁总说卓然还会回到南城的时候,我特别相信这是真的,他一定会回到南城来,带他的女儿一起走。” “他女儿?他自己生的?”丁易辰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他的亲生女儿。” 丁易辰还是不敢相信,“他和谁生的?孩子的妈妈是谁?” 周丹凤想了想,连连摇头。 “孩子的母亲是谁我就不知道了。据说,孩子的母亲生产时羊水栓塞走了。所以,这个孩子一直寄养在别人家里。” 丁易辰和岳兰听她这么说,有点相信了。 似乎这样也能说得通。 只是,卓然有孩子,感觉这是很离谱的事。 岳兰疑惑道:“丹凤,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 卓然的那些女人之间,历来都是互不干涉、互不了解、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对方的情况。 甚至那些女人和女人之间,根本就不知道有情敌的存在。 周丹凤和卓然的这种关系,在卓然的私生活当中并不是他最爱的女人,只属于再平常不过的男女关系。 她又如何可能知道卓然这么大的隐私呢? “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很少吧?” 丁易辰也满脸疑惑地看着周丹凤,仿佛都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但是,周丹凤所说的这件事也就基本上到这儿为止了。 再想她多提供一些信息,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说完她所知道的信息之后,她自己也是一脸茫然。 不过,她有一套很合理的说辞。 “你们问得对。”只有丹凤说道:“正常情况下来说,我不可能知道这种事。” “……” “……” 丁易辰和岳兰依旧愣怔着。 他们都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在卓然的生活中应该是属于高度机密,又如何会让周丹凤知道呢? 周丹凤看出她们的意思,无奈地摊手道:“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我。” “这么说吧,当时我……正怀孕,刚查出不久,卓然很高兴,他期待着那个孩子的到来。 有一次他高兴,就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当时不知道他只是说漏嘴,我以为他是想和我商量,于是我就追问。 问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把实情说出来了,并且他希望能将孩子接到我名下抚养。 可当时我也没有想这么多,我总觉得我自己都即将有孩子了,我怎么能够收养别人的孩子呢? 并且这个‘别人’还是我未见过面的情敌,那更不可能,我不可能替任何人养孩子。 所以,那件事我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了。至于孩子在哪里、在谁家,我一概不知。” 听她说完。 丁易辰陷入了沉思。 周丹凤提供的这个线索的确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对陈煜他们破获这起案子会有很大的帮助。 “丹凤姐,这个孩子有多大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孩子有多大,我只是猜测,她可能只有几个月大,也可能有好几岁了。” “你这年龄跨度怎么这么大?” 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 “真不好意思,这不能怪我,因为我听到的版本就是几个月大和好几岁,所以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如果是几个月的,这事我不太可能相信。毕竟近一年来,卓然都在忙着龙虎山地宫的事。” “哪里会有时间等着他的女儿出生?可要是说那孩子有好几岁了,这似乎也不太可信。” “如果是几个月的,这事我不太可能相信。” 丁易辰说道。 毕竟近一年来,卓然都在忙着龙虎山地宫的事。 他哪里会有时间腾出手去等着他的女儿出生? 可要是说那孩子有好几岁了,这似乎也不太可信…… 因为从时间上算,卓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孩子。 如果有,那意思就是他在创业初期孩子就出生了,这完全说不过去。 当时的她并没有像后来那般个人生活混乱。 周丹枫皱着眉,努力地想:“我好像有点印象了,那孩子也可能是七八个月大。” 她这两分钟不到就说出了三个年龄。 这已经不是令人哭笑不得了,这让人觉得她就是在开玩笑。 岳兰白了她一眼:“丹凤,你说的这些并不好笑,换个幽默吧。” “岳兰姐,我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只是我不能确定那个孩子多大而已,我这不是也在推测吗。” 周丹凤急了,她解释道。 丁易辰和岳兰又盯着周丹凤看。 周丹凤被他们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心里很纳闷。 她朝着她们两人问道:“丁总,岳兰,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所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是实话。 “我们不怀疑你的话,只是如果那个孩子只有七八个月大,那岂不是……” 周丹凤明白了她们的意思。 “我懂你们的意思,也就是那个孩子出生的时候,我差点被卓然弄死,两件事差不多就在同一时期吧。这个人渣,他怎么可以一边女儿出生,一边还去霍霍别人。” 岳兰咬牙切齿地低声骂道。 周丹凤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丁易辰怕她又想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他连忙问道:“岳兰姐,你好好想想,那个孩子被卓然安置在哪里去了?” 按理来说。 卓家没有孙辈,卓然的私生活又是如此混乱,今后会不会有孩子还不一定。 如果他真的有了孩子,一定会被他的爷爷认去。 怎么可能寄养在外人家? 丁易辰此时甚至连卓然的女儿是否存在,他都不能确定。 以他对卓然的了解,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女儿存在,那他卓家该是多么宝贝才对。 如果当初周丹凤怀孕,卓然将她当做宝似的供着。 只是后来发生的事让周丹凤不甘心为他生孩子。 就这么一个喜欢孩子的卓家,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亲骨肉送到别人家去寄养? 他卓家是请不起保姆吗? 第1152章 亡命之徒 这个问题还没有纠结完。 丁易辰秉承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原则,决定先不再想了。 “哟,你们聊得好热闹啊。” 此时,楼梯上传来笑声。 裘海芬穿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她换了一身宽松休闲的衣服。 见她们三人坐在沙发上争论着什么。 她笑着走过来:“你们在讨论什么呢?聊得这么热火朝天的,我在楼上都听见了。” “海分姐,你下来了,我很快要走了。” 丁易辰站了起来。 “怎么?我下来你就要走啊?”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要走了,我有事要忙,改天再来看你们。” 说着,他歉意地笑了笑。 裘海芬无奈道:“好吧,那我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她知道丁易辰很忙,便也不挽留他。 丁易辰为了协助陈煜去龙虎山忙着抓捕卓然的事,刚回到南城,手上多少烂摊子等待着他去解决。 三个女人把丁易辰送到大门口,看着他骑车远去。 她们才关上铁门,回到客厅坐下,继续聊独属于她们的八卦。 丁易辰离开裘家别墅之后。 立即骑车回到了豪富大厦九楼。 这些天,他将和张培斌住在公司。 …… 墨城,深山老林。 卓然悠闲地盘腿打坐在高高的山头。 他瞪着一双冷酷的眸子,朝着不远处的墨城俯瞰。 这几天。 他一边逃跑,一边在脑子里奋力思考着,自己为何就落到了这般田地? 原本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且计划得相当严密。 他自认为已经做到了滴水不漏。 为什么却被警方钻了空子? 他思前想后,只有一个可能,且这已经是事实。 那就是丁易辰! 如果不是丁易辰,警方查不到他龙虎山的地宫; 如果不是丁易辰,警方更进不了他那安全且无人在意的地宫。 丁易辰是如何知道并且又是如何潜入的呢? 整个地宫的画面、地宫的布局、地宫的地图。 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进出口把守严密,他是如何混进去而不被手下察觉的? 并且,从地宫里突然出现那么多的警力来看。 丁易辰以及警方进入地宫绝非一天两天。 他思来想去……秦珊灵! 脑海中冒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心猛地窒息了一下。 这个名字,令他又爱又痛,但却没有恨。 他这辈子,也犹如外界传闻一般,的确是阅女无数。 他也喜欢过一些女人,是那种发自内心喜欢的。 但是,像对秦珊灵这么爱而不恨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只有秦珊灵是特别的。 他对秦珊灵只有爱和痛,没有半点恨。 哪怕是落魄至此,他心中对秦珊灵依旧是除了痛、除了后悔,都没有丝毫恨意。 是了,丁易辰和警方会进入地宫,就是因为秦珊灵。 秦珊灵被自己的几个女人绑架了。 那是自己授意她们去做的,于是丁易辰和警方就把目光对准了龙虎山。 刘颖这个贱人,绑架秦珊灵的时候不是说做得天衣无缝吗? 结果留下了漏洞和把柄却不告知他。 以至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让丁易辰和警方钻了空子。 他恼恨不已! 看来,绑架秦珊灵实在是个错误。 这个错误导致将警方的目光吸引到了龙虎山。 即便如此,他依然对秦珊灵没有丝毫恨意。 但是,他对丁易辰却有着深深的仇恨。 此人不仅抢占了他心爱的女人,并且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 毁了他的事业, 甚至……他的一生! 他从包的底部小袋里掏出一包烟。 这包烟,在他包里放了不知道多久。 他平日里是不抽烟的,他要保持干净、清爽、帅气的形象,不让自己身上带一丝的烟草味儿。 但在他的包里总有一包烟,无论放多久它都会存在。 他觉得,男人还是得有烟,抽不抽是一回事,有没有是一回事。 这是他的认知。 他拆开香烟,闻了闻,没有潮味儿。 好烟啊! 不知存放多久,在地宫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竟然没有潮味儿。 他打开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身体里的那股疲惫劲,瞬间消失了一大半。 就连精神上的那种颓靡,也消散了不少。 果然,烟真是个好东西呀! 难怪大部分男人都离不开它。 他一边吸着烟,一边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想着吸着、吸着想着,整整一包烟没了。 烟盒空了。 而地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烟头。 他低头,将脚下的烟头踩了踩、碾了碾,确信不会有火苗。 他自问自己此生: 面上的形象是个好人,骨子里的确带着残忍,杀过人。 但那是他觉得该杀的人。 那些人要么是占过自己便宜的人,要么就是阻碍自己路的人。 但是,无故杀人、和放火烧山这种事,他是不会干的。 从小刻在骨子里的那四个字——“森林防火”,在他的心里根深蒂固。 确认烟头不可能再燃之后。 “唉……” 他又对着墨城方向深深地望了一眼,长叹出一口气。 随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阿豹,希望你能逃出去,不用再等我,你们开船吧!” 说完,他转身朝着下山的山岭走去。 走完这座山岭。 他又将重新回到那片原始森林,朝着南城的方向继续跋涉。 他相信,阿豹和大金牙一定能顺利地开船出海。 他和阿豹约定的时间是,如果一天内他没有上船,那就不要等他了,他会有其他的办法和路径出国。 只不过,往往事与愿违。 他大踏步地朝前走着。 这趟回去对路已经熟悉了,少走了许多弯路。 并且他也知道,这几天过去山上的武警也已经撤了。 因为他们都认定他已经去了墨城,所有的警力应该全部都往墨城去了。 现在这条山路是安全的,也是最便捷的。 的确如他所想。 一路走来的这几天几夜里,他穿越一座又一座的深山老林,都没有发觉任何异样。 他始终枪不离手,那是为了防范猛兽的。 毕竟这种森林里,不要说有没有华南虎,凶猛的豹子、野猪那都是随时随地能出现的。 一般人都只知道野猪又蠢又笨。 但是谁也不知道野猪其实是最凶猛的野兽。 据说,若是一头老虎遭遇了一头野猪,两败俱伤之下,老虎绝对是先死的那个。 可见野猪之凶残,不可小觑。 卓然想起这事便感觉周身毛骨悚然。 好在身边有枪,若是发现有丝毫不对劲的地方,他至少可以一发子弹过去解决。 这样,也能为自己争取到活命逃跑的机会。 他吸取之前逃跑时饿肚子的教训。 一边走,一边留意路边的野果,看到后便停下来采集一些放进包里。 以备肚子饿的时候果腹,口渴时也能充饥。 一个人只要有了些许野外生存的经验,便不至于很快饿死。 只要一时半会儿的饿不死,便有机会活下去。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成语:亡命之徒。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如此穷途末路。 他拍了拍被野果塞得鼓鼓囊囊的包,自嘲道:“这些果子够顶几顿了。” 说完,他继续朝着南城方向走去…… 第1153章 夜半铃声 这些天里。 夜晚的南城清静了许多。 许多路段少了霓虹灯的照耀,仿佛萧条下来了似的,冷冷清清。 实际上是因为通缉卓然的缘故。 南城夜生活受到的影响,许多夜场只开到十点,甚至九点半,便关门打烊。 生怕在营业的过程中,卓然混进来把夜总会给连累了。 也有些头铁的夜场,硬着头皮开着。 但毕竟客人也不是那么大胆,谁也不会为了肆意妄为地来玩而送命。 所以,夜场的生意依旧显得萧条许多。 一辆车在光华路一尘女装店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辆出租车。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子,从后座下来,走到驾驶室门前,敲了敲车窗。 车玻璃降下来,男子将钱递给里面的司机。 司机收了钱之后,热情地朝男子挥手告别,一边发动车子。 很快,汽车便一溜烟地开跑了。 男子无奈地在心中冷笑道:“真是没见识。” 他一手插兜,径直地朝着“一尘女装”店走去。 男子站在“一尘女装店”门前。 抬头看着店铺上方,接着徘徊了三、五分钟。 看着紧闭的卷帘门和门头上的招牌,他的脸色愈发冷漠。 他快速走到街对面,拐角处的电话亭前,投进硬币,拨打了七位数号码。 …… “一尘女装”店铺后面漆黑一片。 由于这几天秦珊灵不在店里,丁晓峰不需要帮忙赶货。 所以他早早地打烊关门。 此时的他已经睡下了。 丁晓峰躺在床上,朦胧间听见电话声响起。 为了方便夜间接电话,在秦珊灵上龙虎山那些日子之后。 他便将店内的电话拉了一个分机,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听见电话响起。 他瞬间坐起,开了灯,接起电话问道:“喂,谁呀?” 电话中隐约能够听见有呼吸声,对方却没有说话。 于是,他又问了两声:“谁呀?你找谁?”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 正当他要继续问一声的时候,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想必应该是有人拨错了电话。 于是他将分机挂上墙,口中嘟囔了一句:“真是莫名其妙,打扰我的好梦。” 便立刻钻进被窝,关了灯,准备睡觉。 没想到。 两分钟不到,电话声又响起。 这回,他没有立即接起。 而是等他多响了几声,直到电话久久没有挂断。 他才接起来问道:“喂,找谁啊?” 电话中依旧是轻微的呼吸声传来,对方没有出声。 丁晓峰火了,大声说道:“你到底是谁呀?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电话中又传来“嘟嘟嘟”的声音。 对方又将电话挂断了。 他气得只好将电话放好。 这回,他没有立即钻进被窝睡觉。 而是屈膝坐在床上,想着这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次打错电话也就算了,第二次还会打错? 他知道不可能是秦珊灵或者是辰哥他们,他们没有这么无聊。 他们既不会半夜打来电话,更不会打电话不开口。 想想店里的顾客,也没有这种无聊人。 想来应该还是打错电话了。 也或许对方记错了号码,认定是这个电话,打来听的声音不对,所以不开口。 这么一想,心中便释然了。 于是他重新躺下。 他等了一两分钟,电话没有再次响起,他便放心了。 看来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打错了,不会再打来了。 他便调整好睡姿,闭上眼,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丁晓峰又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立即打开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个电话距离前两个电话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无聊? 大半夜的不睡觉,一直守在电话之前,就为了打电话来吵他睡觉吗? 他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接起,冲着里面说道:“你到底是谁呀?大半夜的不睡觉,影响我休息了,你知道吗?” 谁知电话里还是没有声音。 丁晓峰向来胆子大,一点也不害怕。 尤其现在是严打期间。 不,是比严打还更严的时期。 整个南城市区,都在四处抓捕卓越集团那些犯罪团伙的期间。 大街上一直会有警察巡逻。 店铺里里外外的门都锁得严严实实,他一点都不害怕。只是这种无聊的恶作剧,实在是影响到他的睡眠了。 听着里面悄无声息,连呼吸声也没了但是他确定对方没有挂断电话,应该是在静静的等候他这边的声音。 丁晓峰气得大骂起来…… “你特么是不是无聊透顶?大半夜的吵什么?啊?” “我警告你,不要再打了,再打来老子我报警了!” 说完,他这回不等对方挂断,而是自己抢先将电话挂断。 挂断之后,他又不放心,将电话机拿起放在床头柜上,让对方打不进来。 这样,他才安然睡去…… 第1154章 果然来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丁晓峰开店门的时候,店里的电话响了。 他一听见电话铃声,条件反射地朝电话机看去。 昨夜被三次电话吵得没有睡好,现在一听见电话声,他就特别敏感,非常排斥地看着电话机。 直到电话铃声一直响个不停,他才无奈地走过去。 这大白天的,总不会再有昨夜那种无聊的人吧? 他走到柜台前,将电话接起,没好气道:“你特么到底什么人啊?你有完没完?” “丁晓峰。”丁易辰的声音传了过来。 “什么有完没完?我是你哥,还我是什么人?” “哥,是你呀!”丁晓峰听见是丁易辰的声音,顿时放心了,“怎么听你这语气,是不欢迎我打电话了?” “不是,哥。昨天半夜不知道什么人,一连打三次电话都不说话,我被吵得大半夜都睡不好。我以为又是昨夜的人打来的。” “你半夜接到三次电话?”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是啊,三次电话里面都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谁恶作剧还是打错了电话。哥,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说,店里有什么事,你就直接打到海叔家去找你嫂子。如果有你嫂子解决不了的事,你再打我电话。” “我知道了,哥。还有,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将店门关了。” “我知道的,这几天我8:30就关店门了。” “那就好。”丁易辰交代了之后,放心多了。这个弟弟学聪明了。 “哥,那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刚开店门,我先拖拖地板。” “等会儿。”丁易辰叫着他,“哥,你还有什么事?” “你说有人打三次电话,三次都没有做声?” “对啊,不是咱们的人吧?你给问问,到底谁特么半夜跟我恶作剧,不让我睡觉。”说到这个,丁晓峰就来气。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陷入了沉思:半夜打三次电话,到店里都不说话,显然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找丁晓峰,那就是找秦珊灵的。 他心中有数了,这种时候会半夜打电话找秦珊灵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卓然。 他找秦珊灵的目的,要么就是恐吓威胁,要么就是想对她下毒手。 打电话是为了先试探秦珊灵是否在店里,或者试探她是否单独一个人在店里。 没想到接电话的是丁晓峰。 卓然不认识丁晓峰,或者说认识但不熟悉,他也听不出丁晓峰的声音。 听到是男人的声音时,第一次会以为是打错了; 第二次再打过去,应该是想试探是否会换一个人接电话; 第三次还打,并且间隔的时间比之前两次更长,那说明他不死心,他还想试探接电话的是什么人。 丁易辰深呼吸一口,眉头紧紧地皱起。 卓然果然回南城来了。 并且第一个目标就是秦珊灵。 丁易辰在心里稍加分析,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给了陈煜。 “易辰,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了?” 陈煜很快将电话接起。 “陈煜,我这边有个情况想向你反映一下。” “好,你说,是什么情况?” “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卓然已经回南城了。” 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什么?这家伙他果然真的敢回南城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知道的?” 陈钰的声音有些兴奋。 “昨天半夜,我弟弟晓峰在店里接了三个电话。”丁易辰回答道。 “三个电话?卓然打的?晓峰听得出是卓然的声音吗?” 陈钰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电话里没有声音。每次晓峰一接起,电话里就没有声音。我猜测,只有卓浪会这么干。” 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他也在心里把自己认识的所有的人,都过滤了一遍。 除了卓然,没有人会在半夜里打三个电话都不开口说话。 陈煜狐疑地问道:“奇怪,那他为什么光打电话不作声?” “这很好解释,”丁易辰说,“他应该是想打给珊灵。听到是男人的声音,他就不作声了。” “有道理,看来真是这家伙回到南城了。” 陈煜接电话的时候,已经开始摩拳擦掌,“易辰,你不用担心,我们会保证珊灵的安全的。” “你这样,你把珊灵接到你和平巷去。”陈煜提议道。 “不。”丁易辰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将珊灵接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不住在店里。” “不在店里那就好。”陈煜放心了。 “接下来,要我如何配合你?”丁易辰问道。 “暂时先不用。既然他悄悄潜回南城,打电话却不说话,那咱们也来个静观其变。” 丁易辰不解地问:“我们要如何静观其变?” 第1155章 去接孩子 “其实很简单。” 陈煜在电话中笑着说道: “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卓然,我们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手上有什么底牌……” “所以,最好等他先动手,看看他的下一步动作?”丁易辰笑道。 “好吧易辰,你说对了,咱们现在只要等就行了。” 听陈煜这么说,丁易辰便也同意了。 目前既不知道卓然藏在哪里,更不知道他具体要做什么,的确不好先发制人。 只有等他再次伸出手,正好斩断他。 两人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又给海叔打去了电话。 他耐心地将昨天夜里丁晓峰接到三通电话的事,详细地告诉了海叔。 “海叔,您一定务必要阻止珊灵出门。” “阿辰你放心,你小婶将珊灵的大哥大都锁起来了,不会让她出去的。” 海叔回答道。 “那就好,还是小婶有办法。这样我就放心了。”丁易辰说。 和柳大海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的心不再像刚才那般悬起,总算是放下了一些。 …… 南城市区。 在一间只有一个篮球大小的小圆窗的屋子里。 一张旧得发黄的布沙发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他脸色铁青,仰着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摊放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 “卓总,事情就是这样的。”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黑衣人,正在向他汇报。 等鸭舌帽说完,这名男子才开口道:“你的意思是,那店里有男人在?” 问话的人正是警方追捕的卓然。 “是的,我打了三通电话过去,都是同一个男人接的。”鸭舌帽回答道。 “卓总,他会不会就是丁易辰?” “不知道,你也听不出声音。但是敢肯定的是,不是钱珊灵一个人在店里。” 卓然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丁易辰也住在那店里。” “卓总,要不我今夜再去……” “不。”卓然想了想,说道:“既然店里有其他人,那你就不必再打电话了。”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鸭舌帽问道。 “接下来你帮我去办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卓总,您请说。” “我给你个地址,你去帮我把孩子接来。” 卓然把一张纸条推到他面前。 鸭舌帽接过纸条一看,诧异地问道:“孩子们什么时候换地方了?不在以前我送去的那儿吗?” “对,不在那儿。”卓然点点头。 “不过寄养他们的人没换,我只是半年前连同寄养孩子们的人,一起接到了这个地方去住。你去帮我接回来。” 卓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卓总,也要把寄养人接来吗?”鸭舌帽问道。 “不必,你把孩子们接来就好,我要带孩子走。” “可要是对方不同意怎么办?”鸭舌帽有些担忧。 “我这次是来接孩子走的,所以无论对方同意不同意,你都得把他们……” 卓然做了一个砍的动作。 鸭舌帽点头道:“我明白了,卓总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得干脆利索,绝不留下蛛丝马迹。” “那就好,现在是非常时期,做事不敢有任何的疏漏。”卓然叮嘱道。 “是,您放心!” 卓然又说:“做完之后,清理一下现场,绝对不能被人看出破绽来。” “我明白。”鸭舌帽应声道。 “对了,在那厨房下面有个地窖,你处理干净一些。将人藏到那地窖里,一时半会儿警方发现不了。” “明白,那我这就去了。”鸭舌帽说道。 “去吧,越快越好。趁着警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把孩子带上,从南城出海。”卓然吩咐道。 “卓总,我们从南城出海会不会太冒险了?” 鸭舌帽有些疑虑。 “不会,你觉得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比南城更方便出海?” “但是咱们的码头已经被查封了,到处都是警察,如何出海?”鸭舌帽问道。 “你傻呀,越是警方有防备的地方,咱们就越有机会,也越安全。” 卓然冷笑着,眼里满是对陈煜的蔑视。 “您说得对,那好,我先去接孩子了。” 鸭舌帽说完准备离开。 “对了,你到外边买上一些吃的。孩子要是路上会哭闹着想养父养母,你就把吃的给他们。小孩子嘛,给点零食就安静了。” 卓然叫住他补充道。 “是。”鸭舌帽应声出去了。 听着门“咣当”一声关上。 卓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继续靠在沙发上,抬着头看着屋顶。 被丁易辰猜对了,卓然的确是打算从南城出海。 这几天在山上。 他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一直都在朝墨城方向跑,警方也不是傻子,绝对也已经知道了他的行踪。 所以,墨城此时会比南城风险更大。 警方绝对想不到。 一个已经进入了墨城地界的人,又会舍近求远,返回南城来。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心里暗暗得意,自己这一招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想到。 他踏实地站起来。 但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丁易辰早就想到了他会回来。 只是丁易辰有一处想错了。 他以为卓然会回来报复秦珊灵,想对秦珊灵下毒手。 但其实他让鸭舌帽去打电话,只是为了试探秦珊灵是否在店里。 实际上,他只是为了在临行前再见秦珊灵一面。 至于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再见她,卓然自己也说不清楚。 也许是不甘心吧? 也或许是有事托付她。 他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最后竟只有秦珊灵可信任。 他又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 大池塘。 在距离南城三十公里的一处大池塘边。 鸭舌帽站在池塘边望着池塘里的鱼看了许久。 一个老头儿走到他身后,轻声地说道:“您来了,您里边儿请。” 转过身。 老头儿看着他两手空空,有一丝不安的预感:“您今天来是……” 鸭舌帽以往看望孩子时,都是大包小包的零食提过来。 今天两手空空,难道是…… 老头儿不敢往下想。 他和老伴已经对两个孩子有了感情。 两个孩子也给他们的晚年带来许多乐趣。 他害怕此时两个孩子被人接走。 鸭舌帽盯着他:“怎么?你猜不出我今天是来做什么的?” 第1156章 留个念想 “您今天不是来看孩子的,是来接孩子的。” 老头儿也不是愚笨之人,一语道破。 说完,他担心地望着对方。 鸭舌帽笑道:“老头,你挺明事理的嘛。” “既然你都猜出我是来接孩子的,那你还不快和你家老太太一起帮孩子收拾收拾?” 他走到老头儿面前冷笑道。 “好,好,您请稍等,我这就去和我老伴儿说,让她先给孩子们做点儿吃的。” 老头儿无奈,毕竟是人家家的孩子。 人家要来接走,他也不能阻拦。 但是,他们老夫妇俩和孩子们在一起几年了,好歹是有感情的。 就算是他们要接孩子走,也让他和老伴儿和孩子们告别告别,再吃一顿饭嘛。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走。” 鸭舌帽毫无商量的余地。 “您也留下吃了饭再走吧?不管怎么说,饭总是要吃的。” “两个孩子到这会儿已经三个小时没吃了,快到饭点了,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走。” “我老伴儿和孩子相处这么久,就算不是自家骨肉,也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您就行行好,让孩子们再吃一顿我老伴儿亲手做的饭吧?” 老头儿苦苦哀求着。 谁知鸭舌帽恶狠狠地说道:“这两个孩子是你们家的贵人,我们老板多得是山珍海味可吃,会少你们这么一顿粗茶淡饭?快去收拾!” 说完,他还怒瞪了老头儿一眼。 这只是眼下非常时期,没有时间另外上街购买孩子们的衣物。 所以,才需要老头老太收拾孩子的衣服。 要是在以往,就这些穿旧了的衣服,想必卓总也不会要。 眼下,这不是没办法吗? 不然还需要跟这老头儿商量个屁? 鸭舌帽大大咧咧地往一旁的藤椅上一坐,拿出香烟叼了一根在嘴上。 “去吧,我在这儿等着,你赶紧去给孩子们收拾!” 老头吓得连连说道:“您稍等,您稍等,我们这就去收拾。” 说完,小跑着朝屋里走去。 老太太正在做饭,两个孩子围在灶台前等着要吃。 老头儿跑进厨房:“老太婆,先别忙做饭,快去给两个孩子收拾衣服去,他要接孩子走。” “你说什么?谁要来接孩子?” 老太婆慢慢地抬起头,手上的活儿还没有停。 老头走过去,将她手中的锅铲放下,说:“哎呀,你怎么这么蠢!还会有谁来接孩子?” “是孩子的……来接孩子来了?” “对,快去快去,一会儿他们就要带孩子们走。” “这就带走了?” 老太婆吃惊地问道,眼里满是不舍。 “对啊,不带走还留着给你当孙子啊?” 老头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这好歹也别这么匆忙了。我正做着饭呢,你看这两个孩子都饿了。”老太婆心疼地说道。 “饿了就饿了,反正都是别人家的人。快点吧,人家催得紧了,免得一会儿咱们要遭殃。” 老头苦着脸,朝老太太暗示的。 老太太自然明白。 送孩子来他家寄养的人不是什么正经人,不敢惹恼了对方。 于是便用腰间的围裙擦干净了手,俯身对两个孩子说:“宝贝们,你们来,大娘给你们拿吃的去。” 说完,一手拉着一个,把孩子们带进房间。 她先拿了一包饼干,拆开放在小桌上。 再将两个孩子抱起,让坐在小凳上吃着。 “你们先乖乖吃着,大娘给你们收拾衣服了。” 她打开柜子,将两个孩子的衣服全都抱出来摊在床上,一件一件整理。 老头儿在旁边帮忙。 见她把一些已经小了、旧了的衣服也叠进去,便从她手中扯了过来。 “老太婆,你能不能快点啊?一会儿人家发起火来咱们这不是白忙活了?” “怎么会白忙活?我这不得收拾好吗?” 老太太不满地嘟囔着。 “老太婆,咱们虽然没有功劳,可别连苦劳也没了,别给自己招灾,快点吧!” “好吧好吧,小的、旧的就不收拾了。” 也对。 老太太一想,送孩子来的人家是大富大贵人家。 那家肯定什么也不缺,她和老头儿那就将孩子的旧衣服留下吧。 以后想念两个孩子的时候,也可以看看他们的衣服。 以慰藉俩人晚年孤寂的心。 于是,两人便利索地收拾好一些八九成新的衣服。 然后从床底下拖出一只行李箱。 这行李箱也是去年,鸭舌帽给孩子送新衣服来的时候一块儿带来的。 正好今天赶上用了。 收拾好之后。 老太太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将行李箱立了起来。 “大娘,手脏脏。” “大娘,脸也脏了。” 两个孩子吃得满嘴满手都是饼干屑,朝她嚷嚷道。 “好好,大娘这就帮你们擦干净。” 老太太连忙拿着一块毛巾帮她们擦干净,从凳子上抱下来。 “孩子们,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了,接你们回家去过好日子了。”她边擦边道。 “不要!” 谁知两个孩子抱住老太太的腿不放:“大娘,我们不走,我们就是你家的人。” “不行啊孩子们,你们已经到上学年龄了,该上幼儿园了,你们不是想上幼儿园吗?” 老头儿在旁劝道。 两个孩子一听有幼儿园可上,连忙拍着两只小手:“我们要上幼儿园!” “这就对了,你们的叔叔在外面,他来接你们来了,走吧,咱们该走了。” 老头儿一手拉着行李箱,老太太一手牵一个,走出小屋。 池塘边的鸭舌帽也已经起身了。 他见到两个孩子出来,满意地说道:“都收拾好了?那就多谢两位了。” 说着。 他从夹克衫的内兜里掏出一大沓的钱,放到老头儿手上。 “我们老板也不会亏待你,这些钱你们拿着。” 老头儿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以往每月给的钱够用了,不要再给了。” “是呀是呀,给什么钱呢?我们对孩子也有感情,我们愿意养着俩孩子。要是你们不接走,我们还很愿意继续养下去。” 老太太也在一旁说道。 鸭舌帽不屑地说道:“继续养下去?这就不必了。” “这两个孩子将来是要干大事的,有大前程,在你们这儿跟着你们养鱼吗?” “嘿嘿,这倒是不能,在这儿会被我们耽误了孩子的前程。”老头在一旁尬笑着。 鸭舌帽从他们手中牵过孩子,并一手提着行李箱,说道:“老头儿,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说。” “有什么话您就在这里说吧。” 老头儿见他面露凶光,心中有些畏惧。 “是啊是啊,您有话就在这儿说吧。” 老太太也在一旁陪笑着脸说道。 她害怕老伴儿被叫到无人处会吃亏,铁定凶多吉少。 鸭舌帽看看两个孩子:“我要说的是大人的事,两个孩子在旁听着不好吧?” “是……”老头儿支吾起来。 “走吧,我们到一旁说去。” 听到不能让孩子知道,老头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想不去也不行。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老伴儿一眼。 心一横,便硬着头皮朝着不远处走去…… 第1157章 放条生路 老太太担心地交道:“老伴儿……” “老太太,我只是和你家老爷子说点事,你不必害怕。” 鸭舌帽面无表情地冲着她说道。 “好好,我不怕。” 老太太都快哭了,却还强行假笑。 鸭舌帽蹲下来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先在这儿等叔叔,叔叔一会儿就过来。” 说完,鸭舌帽就快步赶上已经走远的老头儿。 “是什么事就在这说吧,孩子们听不到的。” 老头儿说着,心中却满是惊恐。 他知道,帮这些流氓养孩子,不养是死,养了也是个死。 最后人家接走的时候,一定会杀人灭口。 或者是为了让孩子断了这份感情,而杀了他们。 鸭舌帽抬手将头顶的帽檐往上推了推,眼睛直视着老头儿。 “老头儿,我也不瞒你说,我这趟过来的确是奉命做掉你们二人……” “不、不、别、别杀我们!” 老头儿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我们虽然无儿无女,但我和我老伴相伴到今天也不容易。” “我们不会拖累你们,也不可能会去找你们,更不会去找孩子。” “你们就放心好了,我们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绝对不告诉别人俩孩子的事,求您别杀我们!” 他双手合十,直朝着鸭舌帽哀求。 鸭舌帽冷冷地说道:“你起来,站着说话。” “不不,我、我不敢……” 老头迟疑着,依旧跪着。 “行,你喜欢跪,那你就跪着吧。” “我下面的话,你听过后就要忘记,明白吗?” “明白,明白。”老头连连点头。 “刚才给你的钱,是我个人给你的。” 鸭舌帽在他面前踱了几步说道。 “这些钱,是、是您给的?不是老板?”老头儿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我的钱难道比老板的钱小?” 鸭舌帽满脸不悦。 老头儿吓得连忙解释:“不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不是老板给的钱,那我们不能收,您挣钱也不容易。” 鸭舌帽一愣,鼻头莫名地酸涩起来。 特么的! 这都多少年没有人关心过老子了。 怎么这老东西一句话,竟然好像要把老子的眼泪给惹出来? 鸭舌帽转过身去,努力让情绪平复了一下,鼻子不再酸了才转过身来。 “老板的意思是要除去你们老夫妇俩,我呢,这辈子坏事是干了不少。 但是最后我也想做一点儿善事,你们二人带上我刚才给的钱,一会儿就逃走吧,不要再住在这里了。” 他努力装作凶狠的样子,把话说完整了。 老头儿满脸震惊,“可是,我们养的这一池子的鱼还没有卖呢。” “是鱼重要、钱重要,还是你们的老命重要?” “是、是命重要,命重要。”老头儿连连说道。 “一会我带孩子们开车走人了,你们就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快走。” “好……” “记住了,不要跟周边任何人打告别,带上几件换洗衣服和重要的细软,立即走!” “好,一会儿我们就搬家。” “不!其他东西一概不动,锅里的饭也别再动了,把火灭了就好。其他的事都别管,明白我的意思吗?” “您的意思就是……假装我们没有走,做个假象是吗?” 老头儿听懂他的意思了。 此人,竟然要放过他们老夫妇俩? “老头儿,明白了就不要说出来,有时候人太聪明了,活不久。” “明白,明白。多谢恩人,多谢!您一定会有福报的。” 老头儿千恩万谢,连滚带爬地起来跑向老太太。 鸭舌帽也跟在老头儿身后走过来。 他先把行李箱提到停在不远处的车上。 然后再返回来,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头也不回地朝车上走。 两个孩子三步两回头,拼命地看着屋子前站着的两个老人。 “大娘!大爷!” “我们要大娘大爷!” 鸭舌帽没有松手,反而牵得更紧、走得更快。 “宝宝!” 老太婆脱口而出,眼泪也滚落下来。 老头连忙捂住她的嘴:“别喊,不许叫!” 然后连拖带拽将老太太拽进了屋里。 两人趴在窗户上朝着外面看。 只见两个孩子上车后,也趴在窗户上拍打着窗户朝他们这边看来。 “宝宝……” 两个老人泪水夺眶而出,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鸭舌帽关好车门,将买来的零食和玩具打开,塞到两个孩子的怀中。 “别哭了,来,叔叔给你们糖吃、还有玩具,叔叔开车带你们去游乐园。” 一听有糖吃,还有玩具玩,还能去游乐园。 两个孩子顿时分了神,注意力被零食和玩具吸引了。 顷刻间便忘了哭泣。 他们不知道,此时和老头老太或许就是永别。 老头儿看着车远去了,并用袖子将眼泪一抹,颤声道:“老太婆,别哭了,快,咱们收拾几件衣服就走。” “走?走哪里去?做什么要走?” 老太太一脸茫然。 “刚才那人说了,有人要咱们的命,让咱们快离开这儿,再也别回来了!” “我不走,咱们在这儿住了这么久,这儿是咱们的家啊!” “老伴儿,咱们原本也不是这里的人,是因为帮人养孩子人家才买下这里让咱们养鱼的不是?” “现在要赶咱们走?”老太太似乎明白过来了。 “不止赶咱们,还要咱们死,为了断孩子们的念想。” “这……这也忒狠了啊……” 老太太哭了出来。 “哎呀老太婆你就别哭了,再不走咱们就来不及了!”老头儿急得直跺脚。 老太太见他如此,便只好停止了哭泣,用手背擦去泪水。 “那你等会儿,我外面还晒着被套,我去收起来。” “哎呀,别收了,被套晒着更好。” “为什么?” “让人以为咱们没有走,就不会有人去追咱们,明白吗?” 他学着鸭舌帽的语气说道。 老太婆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她知道老头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用意。 她不问鸭舌帽之前对老头说了什么。 老头一向胆大心细,做事从来都不糊涂。 这会儿会这么说,一定是事情真的很严重了。 她一边收拾衣服一边问道:“锅里还煮着饭呢,咱们吃了再走?” “不吃了,不吃了,来不及了。” 老头儿他怕鸭舌帽一走,下一波的杀手就来了。 此人放他们一条生路,可不能留下来送死,枉费了他一番好心啊! “可是老伴儿,咱们去哪里呀?要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都说了不回来了,走得越远越好,不能再回来了。” “那咱们池塘里的鱼已经大了,不是说过几天就拉去卖吗?” “不卖了,谁爱要谁来捞去便是,当积德送人了。” 老头已经有些气急。 他费尽心血养大的鱼,就跟自己养大的孩子一般心疼啊。 可是有什么办法? 为了自己和老太太这两条老命,不得不走。 人活着总要有点儿奔头。 他和老太太一生无子无女,对生活唯一的奔头,就是想多活几年,多看看这个世界。 他们不甘愿就这么冤屈地死去。 所以,逃命要紧…… 第1158章 只带一个 “走吧,走吧。” 老夫妇俩草草地收拾了随身换洗的衣服,拿了一个黑色的帆布大包。 两人将衣服还有一些细软都塞进了包里,拉紧拉链。 老头将包袱背在后背,老太又拿着一根绳子,在老头的前胸后背又捆了一捆。 感觉这样才踏实了。 “好了,咱们走吧。” 老头儿牵着老太太出门。 老太太想锁门,老头儿不让她锁,“别锁了,锁了门人家就知道咱们走了,会一路追去的。” “可是……这么开着门的话,别说人进去了,猫和狗进去都会把里面翻腾得乱七八糟,我这心里……” “随它们翻吧,咱们走了也看不见了。” 老头儿安慰着老太太。 “好。”老太太说道:“走吧,老伴儿。” 老头儿看着老太太含着热泪,心中不忍,腾出手来搀扶着她。 两人一块儿往前走了十来步。 “不行!”老头儿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老太太问道:“是不走了吗?” 老太心中有些兴奋,不走了,这是她所希望的。 从老家搬到这儿来住,她以为能在这儿住到老死。 这里可是风水宝地啊,前面有水后面有山,活着的时候还能养鱼为生。 这些年养了两个孩子,那老板给了不少钱,她都攒着了。 以后老了两个人动不了了,那些钱也够他们养老花了。 可是如今就这么仓促地走了,她哪里舍得下,这里也是他们辛苦经营的家啊。 “咱们不能往前走,咱们得走后山,走小路才行。”老头儿补充道。 老太太很失望,还是得走。 她依偎着老头儿,一步一步朝后山的小路走去。 …… 另一边。 鸭舌帽开着车,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南城。 他轻轻地敲开门,门开了。 屋里有些昏暗,他伸手拉开灯。 卓然站在门内,问道:“孩子们接来了?” “是,接来了。” 鸭舌帽将手中的箱子递给卓然。 卓然将箱子拉到里面,小心地放在墙角。 鸭舌帽把身后的两个孩子轻轻地往前推,他指着卓然说:“快叫爸爸,这就是你们的爸爸。” 两个孩子怯生生地看着卓然,小脖子都仰疼了。 卓然蹲下来,疼惜地抚摸着他们俩的脸,“想爸爸了吗?” 两人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卓然,并连连往后退,退到鸭舌帽身边,双双抱住鸭舌帽的两条腿。 “叔叔,我们要去找大爷大娘。” 毕竟这一路过来,鸭舌帽给了他们吃的和玩具。 所以他们与鸭舌帽更熟悉。 心里也觉得这个鸭舌帽貌似自己人。 可这冷不丁地出现一个陌生人蹲在自己面前,让他们喊他爸爸。 两个小家伙心里犯起了嘀咕:这陌生人,凭什么让自己喊他爸爸? 可是见他满脸期待,对他们很和善,难道他真是爸爸? 两个孩子看向鸭舌帽,像是在问他:“他真是我们的爸爸吗?” 鸭舌帽笑道:“他是你们的爸爸,叫啊!” 俩孩子中的女孩儿往前走了一步,好奇的把手伸到卓然的脸上抚摸着。 她细看之下,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 “你真的是我爸爸吗?” 卓然的眼圈儿有些红了。 他一把抱住女孩说道:“爸爸已经两年没看到你们了,你们把我忘了也是正常的。” 一旁的小男孩,见姐姐都认了,便也跟着喊:“爸爸。” “我们不认识你。” 小男孩实话实说。 卓然很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 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他没有放在自己身边养着,就是为了让外界知道自己还是未婚。 可如今,自己要离开南城了。 他不舍得将两个孩子留下,何况还是跟着那对五十多岁的老夫妇。 万一让孩子跟着他们,他们将来老了,孩子们又无依无靠了。 而他这一走,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国。 “你把孩子们领过去隔壁玩吧。”他起身说道。 “好。” 鸭舌帽知道卓然有话要和自己说。 “孩子们,跟叔叔到隔壁去玩玩具好不好?” “好,我还要零食。” “我也要。” 男孩和女孩抢着牵鸭舌帽的手。 他将孩子们领到隔壁,把手中的零食、玩具放在小桌上。 对两个孩子说:“你们在这儿先玩着好吗?叔叔和你们的爸爸有点事要说,一会儿再来陪你们。” “好呀好呀,我和姐姐玩玩具。” 两个孩子拍着手,坐在小圆桌旁,搭着积木说着他们的悄悄话。 鸭舌帽和卓然走到角落里坐下。 他低声道:“卓总,咱们现在怎么办?从哪里找船?” “从咱们自己的码头走。”卓然说。 “可是码头已经被查封了,开不了船,如何走?” “正因为开不了船,把守的人就不会去注意。咱们只要溜进了码头,上了船,自然就能将船开走。” “卓总,我觉得这件事咱们还是得好好商量商量,从长计议,您看如何?” “你说什么?”卓然猛地抬起头。 他不信任地看着鸭舌帽,“还从长计议,如何计议?” 鸭舌帽无奈地轻笑道:“是我没说好,我的意思是……咱们不着急上船。” “为什么不着急上船?难道你觉得南城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被卓然这么一问,鸭舌帽便低头沉默不语。 是的,在整个南城,哪里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咱们明天晚上就走。” 卓然的眼神异常坚定,不容反驳。 “明天晚上?” 鸭舌帽还是很惊讶地看着他。 这……他们还没商量好路线,明天就走? 这船也没有找好啊。 卓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都有安排。” 鸭舌帽看着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都落魄成这样了,四面楚歌,到处都是抓捕他的人。 他竟然还胸有成竹,能安排到船逃出去。 鸭舌帽内心佩服不已。 “卓总,您放心,我一定跟着您护送两个孩子一同出去。” “不,我们只带一个孩子走。” “只带一个孩子走?”鸭舌帽错愕地看着他。 既然只带一个走,那为什么要让他把两个孩子都接回来? 搞得那对老夫妇和孩子离别时,痛苦不已。 若不是自己手下留情,那两个老人已经命丧黄泉了。 如果留一个孩子在他们身边,卓然就不会打算杀他们。 “对,就带一个孩子走。” “卓总,带两个也不会拖累咱们,一块儿带走吧?” “不,咱们只能带走一个。” 鸭舌帽见他态度强硬,知道说服不了他。 “那……您要带哪个孩子走?” 鸭舌帽问出这句话之后,差点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废话吗? 卓总一定是带儿子走。 卓然死死地盯着他,并没有说话。 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夜里,我要出去办点事,你就在这里守着孩子。” “好。”鸭舌帽答应了。 但是他没敢问卓然是去办什么事。 这是老规矩,老板不说的话不能问,问了也不会告诉你。 但不管怎么说,他内心是好奇的。 到底是什么事需要瞒着他去做? 第1159章 他想救父 “对了,你一会儿出去帮我打这个电话。” 卓然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了鸭舌帽。 “打通后不管里面的人说什么,你就说找老周。” “如果对方会问老周是谁?你就说打错了,然后就挂断电话回来。” “这是哪里的电话?”鸭舌帽接过来问。 卓然沉思了几秒后说:“这是我家的电话。” “那如果对方说帮我喊老周呢?或者他就是老周呢?” 鸭舌帽有些疑惑。 “不可能的,无论对方说什么,你都别管,直接把电话挂了,回来把对方的话告诉我。”卓然说道。 “好,那我这就去打。” 鸭舌帽将电话号码揣进裤兜里,拉开门走出去。 他来到街对面的一个食杂店里。 店内有三部中间有隔断的电话机,这是店老板设的店内公用电话亭。 在南城,许多的小卖部老板都会这么做。 极大地方便了租住在周边的外来工群体,与家乡亲人打电话联系。 他走进去,将五毛硬币放在柜台上。 “老板,我打个电话。” 老板没有抬头,只用手挥了挥。 鸭舌帽打开玻璃门,走进其中一格,拿起电话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四声之后,有人接起。 他连忙说道:“你好,是老周家吗?请问老周在不在?” “什么老周家?抱歉,这里没有老周。”对方说道。 鸭舌帽连忙回答:“对不起,是我打错了。” 便挂断了电话。 鸭舌帽火速回到了居住地,掏出钥匙打开门,直接走进去。 卓然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没有睁开眼,听出是鸭舌帽的脚步声,问道:“打了吗?怎样了?” “打了。”鸭舌帽拉开椅子坐下。 “对方说没有老周,我说打错了,就回来了。” “你做得很好。” 卓然的声音突然间异常消沉。 他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是脸色却仿佛颓靡了许多。 鸭舌帽惊讶于他这瞬间的变化,关心地问道:“卓总,你怎么了?” 卓然努力使眼中的泪水咽回去,依旧没有睁开眼,答道:“没什么,我累了,休息一会儿。” 鸭舌帽站起来。 “那好,那您休息,我到隔壁去跟孩子玩去。” 说完走出去,并轻轻地帮他关上门。 卓然睁开眼,眼里全是泪水。 眼中的悲伤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来。 他颤抖着嘴唇,双手紧紧地十指交叉紧握着。 他突然想咆哮,可是却不能喊出来; 他想打人一顿,可是无人可打。 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宣泄这心中的悲痛。 他只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他卓家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他刚才让鸭舌帽去打的电话,是他和父亲约好的暗号。 如果家中一切平安,打电话的人说找老周时,父亲或者家中的阿姨接起电话就会说:“老周的儿子要结婚了。” 所以,除了这句答案,其他任何答案都代表着父亲出事了,被抓走了。 甚至……有可能是警方的人接的电话。 他将眼角的泪水擦干,无力的支撑着椅子两边的扶手,勉强站了起来。 他慢慢的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朝着隔壁的鸭舌帽说道:“你把热水器插上电吧,我要洗个澡。” “对了,你给我准备一身衣服。” “卓总,衣服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我这就去拿。” 说完,鸭舌帽快步进入了浴室,将电源插头插上。 然后走出来去隔壁拿了一身衣服,放进了浴室的架子上。 “卓总,过十分钟您再去洗吧。” “嗯。” 卓然点点头,又走回椅子上坐下,继续闭目养神。 但此时,他不是养神。 而是为了掩饰眼底随时都将涌出的泪水。 他就这么坐着,默默地想着对策。 如今的他,已经不能公开去营救父亲了。 但是。 父亲还有那么多的老同事,有那么多他亲手培养的人。 还有他多年的老战友。 整个南部,那么大一张关系网啊! 他卓家,怎么可能说倒就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站了起来,对着鸭舌帽说道:“你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开车送我去一个地方。” “好的,卓总。” 鸭舌帽站在一旁答道。 卓然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喷头。 热水冲刷在身上,他感到一阵舒畅。 将近十天没有洗澡了,他原本以为要到国外才能洗上澡。 没想到,此刻就能这么舒心地洗一次。 这些天,在山上没命地奔跑。 对于天生有着洁癖的他来说,不能每天洗澡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但是很奇怪。 人的适应能力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几天后,他习惯了自己身上的脏和汗臭。 习惯了汗水和污垢包裹着身体所带来的这份踏实,他把这视为安全感。 但此时。 被香喷喷的肥皂泡沫及热水清洗了一番之后。 他又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刚才得知父亲出事的这满腔悲怆,在热水的冲刷之下,也渐渐平静了许多。 头脑也回归了理智。 对! 他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就算他犯法了,父亲的事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父亲没倒,他卓然逃出去后,迟早还能再回国。 父亲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必须得为父亲做点什么。 他一边往粘连得像鸟窝的头发上打着肥皂泡泡。 一边任水将自己全身的污垢顺流而下冲去。 脑子里,已经迅速生成了一个营救父亲的计划。 洗完澡。 他用干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 这一顿搓洗,浑身的污垢被洗干净了,皮肤也被搓得通红。 但是却很痛快。 他穿上干净的衣服从浴室走出来。 “卓总,您这……” 鸭舌帽惊讶地看着他。 印象中的卓总又回来了。 那个干净、清爽、清高孤傲、睥睨一切的卓总,又回来了。 “怎么了?”卓然皱起了眉头。 “啊不是,那什么,卓总,车已经准备好了,您要去哪里?” 鸭舌帽惊慌地问道。 卓然回头看了一眼隔壁屋的两个孩子,说:“找个人来照顾孩子。” “我已经找好了。” 鸭舌帽说着,朝门外喊道:“你进来吧!” 第1160章 十通电话 “哥,我来了。” 进来一个黄毛小子,一看就是个很机灵的人。 鸭舌帽指着屋里的两个孩子道:“你陪里面两个小朋友玩。” “千万不敢惹他们生气,好好陪他们玩,不能让他们出去,否则你承担不起后果。” “我知道,我知道,哥你放心吧。”小黄毛回答道。 看得出,小黄毛是鸭舌帽的手下。 见他屁颠屁颠地朝隔壁屋的孩子们走去。 卓然和鸭舌帽也就出了门,坐上车。 鸭舌帽从副驾驶座的包里,掏出一部大哥大,递给了后座的卓然。 “卓总,这是您要的电话。” 卓然接过来,说道:“送我到海边去,找一处无人的海滩。” “好,那您坐稳了。” 鸭舌帽利索地发动车子。 很快就开出了南城市区,朝着一处偏远的海滩飞驰而去。 这一路。 卓然都始终朝着窗外看。 他发现,既没有可疑的车跟踪,周边也没有可疑的人看一眼他们的车。 他放心了。 鸭舌帽是为数不多的、他最信任的心腹。 又是他从未安排进卓越集团的人员。 这是他一开始就为自己万一出事后,需要用人时而培养的人。 …… 海边。 鸭舌帽开着一辆在南城常见的越野车,飞驰在海边的一条公路上。 这条路车辆极少,路两旁的野草生长得茂盛。 坐在车里,看不见远处的海,视线全被杂草遮挡了。 开上这条路之后,卓然便又闭上了疲惫的双眼。 他太想好好睡一觉了,可是眼前那么多的事,令他无法休息。 他害怕自己闭上眼,等到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站的不是鸭舌帽,而是警方的人。 只有此时,他才能放心地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一个急刹车的声音,把卓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他瞬间睁开眼,朝周围望去。 鸭舌帽从驾驶室转过头,微笑道:“卓总,到地方了。” “好,我就从这里下车。” 卓然看见旁边视野开阔,一眼望去周围都没有人。 不远处还有几个大礁石,这正是他喜欢的有利地形。 他一边推开车门下车,一边说道:“你把车开远一些,不要停在这附近,十分钟后把车开过来。” “好。”卓然下了车。 鸭舌帽一溜烟将车开走了。 卓然走向海滩上的几块巨型的大礁石旁。 他在每个大礁石旁都绕了一圈儿,确定没有人。 于是,他走到沙滩上,面对着海岸盘腿而坐。 这样的姿势,周边的一切尽收眼底。 若是远处有人往海滩走来,他便能立即做出反应。 他掏出大哥大,把兜里的电话号码本也拿了出来,开始拨打父亲那些手下的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本是父亲抄给他的。 这也是他卓家的人脉网。 无论有什么事,只要一个电话,这个本子里的人二话不说,立马就能帮他家办妥。 这个电话号码本虽然只有巴掌大。 但是每一页记录着一个号码,号码下介绍着号码主人的职业、职位,以及与卓家的关系深浅。 这个本子随便一打开,就是一个通天小册子。 用卓家的话来说,在南部,只要有这个册子,他卓家的人便畅通无阻。 他的第一通电话,便是打到了南省的二把手家。 对方低沉的声音响起:“喂,哪位?” “王叔,是我,我是小然。” “小然?哪个小然?”对方的声音略显不悦。 卓然心中的石头往下一沉。 就在几个月前,他还与此人通过电话。 当时此人在电话中对他的那份态度,要多谄媚就有多谄媚。 没想到今天竟然冷漠至此。 这可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卓然从小到大亲切地喊“王叔”的人。 别说“小然”这个名字,就是他卓然的声音,对方哪怕病糊涂了,也能听得出来的。 而此时。 对方却像个陌生人,语气冰冷得让人听了犹如坠入冰窖。 但是卓然依旧沉住了气,没有发作。 他又继续和颜悦色道:“王叔,想必是我太久没有联系您,所以您听不出我的声音也是情有可原的……” “哎您等等!你别喊得这么亲热,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就这样吧。” 只听得他挂断电话的声音传来。 卓然气得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去,给他一个腮帮子。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在这之前。 这些狗东西,哪个不是趋炎附势,附在他父亲卓永生身上升官发财的? 如今倒好,一个个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么快就要和他卓家划清界限? 就不怕他父亲来个鱼死网破,将这些人也供出来吗? 卓然愤怒之后,也很无奈。 如今不比从前了,到了他卓然夹着尾巴做人的时候。 他只得翻到下一页,打第二个电话。 第二个电话倒是接得很快,大约才响一两声就被接起。 卓然先发制人,开口道:“李伯伯,您好!我是卓然……” “呵呵呵,你是卓然啊,哎哟,你好久没打电话给我了,今天来电话有什么事吗?” 对方拿腔拿调的,慢悠悠地问道。 倒是没有假装不认识卓然,只是这腔调让人一听,就是个官场上打太极的高手。 “李伯伯,我想知道我爸的事怎么样了?” “哎哟,你爸呀?他的事可不好办了。”对方一副很为难的语气。 “李伯伯,你告诉我,我爸他如今怎么了?” 事情好不好办得由他卓然来确认,不是这些人推诿责任说了算的。 “听说是京城来的人直接将你爸给带走了,当时你爸的手下周边没有任何人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真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李伯伯,你觉得我爸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能救他吗?” “救他……孩子,我这么跟你说吧。” 这老李中间来了个大喘气,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 “你要是有门道呢,就远走高飞。要是你走不了,最好就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别让你爸把你给连累了。” “李伯伯的意思是,我爸这事儿挺严重?” 卓然压制着内心悲痛问道…… 第1161章 手眼通天 “岂止是严重,你想啊,最上头的指示来抓人的。” “这要放在古代,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想想这事儿严重不?” 老李在电话那头唾沫横飞。 卓然听明白了。 虽然这个老家伙拿腔拿调的和他说话。 但是他话里话外都在暗示自己父亲的事极其严重,让他赶紧跑路。 就冲这点,他内心还是感激的。 对方不愿意受他的卓家牵连,那他念在他此时通风报信的份上,也就不连累他了。 反正再问他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对方就是知道也一定不会说,这些都是怕事的人。 没想到这同僚之间才最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岂止各自飞,没有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他听着这老李的意思,只是不愿受牵连,落井下石的事他不会做。 这老家伙聪明着呢。 他知道事情做太绝了,会被卓永生反咬一口,将他的事也抖露出来。 要知道。 在南方,父亲和这些人同气连枝,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只有之前那个老王八蛋假装不认识他,把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 真是目光短浅,没有考虑后果。 老李这种老官油子,自然是知道其中的厉害之处的。 “李伯伯,谢谢你,我就不多打扰了,后会有期!” 他把“后会有期”这四个字说得极其的重。 他冷冷地说完,便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 他又继续翻着电话号码本。 打了第三通电话、第四通电话、第五通电话、第六通电话……第七通,一直到第十通电话。 他今天打一通电话,心里的失望就多一分。 但他的内心,还是给自己定了耐心打十个电话的目标。 他不死心。 他想知道到底有没有人,是父亲真正的朋友。 “占叔,你好!” 第十通电话通了。 卓然先开口道:“我是卓然。” “卓然,哪个卓然?” 姓占的口齿不清,听着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爸是卓永生。” 卓然听着他的语气顿时心生厌恶,但此时是求人的时候,他只能不动声色。 对方像是猛然清醒:“什么?你是卓……他的儿子卓然?你是小然?” “是的,占叔。我打电话来不是想连累你什么,我是想打听一下我爸的情况如何了?” “你爸?小然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问你爸的事?你爸早几天就被带走了。” 老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相当痛心疾首。 要不是卓然从小在父亲身边看多了这些官油子的嘴脸,他还真就信了。 真是世态炎凉啊! “那您知道我爸被关在哪儿了吗?” “不知道,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么隐秘么?那……还有谁被抓了?” 卓然相信了第二通电话老李所说的话,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严重。 “你爸头一天被带走,第二天就带走了许多人……” “占叔,你放心,我爸的为人你应该是知道的,他不会供出任何人来!” 卓然听出了他的意思,那意思就是有人怀疑是父亲把人给供出来了。 因此,他有义务帮父亲解释。 同时也是在告诉姓占的,如果你愿意帮忙,他的父亲就不会供出他。 姓占的也是在官场摸爬滚打过来的人。 他又岂能听不懂卓然的意思,语气逐渐缓和了许多,“小然,你现在在哪里?” “占叔,我想救我的父亲,因此来求占叔给指条明路。” 卓然知道他也不是真想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是没话找话那么一问。 以表明他的语气,他的态度很诚恳,没有对卓家变心。 而卓然也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方位,便直接说明他这通电话的目的。 “明路啊,唉……小然,恐怕要让你失望,占叔也是泥菩萨过河啊。” “占叔,你们和我爸都是多年的好朋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小然,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老占无奈地唉声叹气道:“你还是没有明白眼下的情况。” “什么情况?” 卓然警觉起来,难道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这些天我们一帮人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谁也不知道你爸的昨天,是不是我们的明天。” “占叔,那您的意思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请原谅占叔能量太小,实在无法帮得了你。” “那……好吧。” 卓然尽管失望,但老占却是十通电话里,唯一的一个和他说了这么多的人。 无论如何,也算是一份慰藉吧。 “小然你等等!” 老占怕他要挂电话,连忙喊道。 “占叔还有什么事?” “兴许,有一个人能帮忙。” “谁?谁能帮忙?” 卓然仿佛看到了曙光。 再怎么说,只要有微薄的希望,那或许都会是救命稻草! “有一个人,据说此人能量非常之大,手眼通天,如果连他都不能救你爸,恐怕就没有谁能救了。” “还有这样的人?” 卓然几乎欣喜若狂。 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不仅能救他父亲,还能连带的救他。 “有,只是这个人不太好请。” “占叔,你给指条路,不好请我也去请,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也对,那你去试试吧,只是你现在……” 卓然知道他在说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 但就算是泥菩萨,他也要去趟一趟这条河。 “占叔你放心,只要知道是谁,我一定能想到办法去请。” 卓然已是心急如焚。 这个姓占的太能卖关子了。 “好,那我就告诉你,此人叫陈家森,他……” “占叔,你说这人叫什么?”卓然大惊。 “他叫陈家森,常年在香港和南城两地往来,早年是混江湖的,人称‘森爷’。” “占叔,这人我认识。” 听到是陈家森的时候,卓然的心的确凉了大半截。 此人与他卓家不对付不说。 他的儿子丁易辰正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卓然此次会落得惨败的下场,就是拜丁易辰所赐。 “你认识?哎呀,要不怎说老卓家人脉广呢,这下可好了。”老占喜出望外。 只要卓永生没事了,他占家也就平安了。 并且,依然还有卓永生这棵大树能遮阳避雨。 “好,我去找陈家森帮忙!” 卓然明知百分之百没有把握,但是在姓占的电话中也丝毫不能露怯。 他卓家的底气依然还得盛起来。 不能让这帮见风使舵、唯利是图的宵小之徒看扁了! 他挂断电话,快速将大哥大关机。 然后把大哥大往裤兜里一揣,大步朝岸上走去…… (大家猜猜,卓然敢去找森爷吗?) 第1162章 冤家路窄 远处。 他前面下车的地方,鸭舌帽的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候。 他迅速跑过去,很快就上了车。 躺在驾驶室听歌的鸭舌帽,立即调整座椅坐直了身体。 他转过头来问道:“卓总,您电话打好了?” “打好了,快回去吧。” “好。”鸭舌帽发动车子,朝他们的住地开去。 一路开过去。 为了不引起旁人注意,他们的车速都是按照市区的规定,以正常速度行驶。 开到下一个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 坐在后座的卓然猛地一惊,顿时睁大了眼睛。 在对向右车道同样等红绿灯的第一辆车,令他变得有些惊慌。 鸭舌帽从后视镜看见了。 他也有些震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卓然。 他连忙转头,问道:“卓总,您怎么了?” “你用眼角看看对面,右边的那辆车。” 鸭舌帽假装很随意地扫了一眼前方,说:“看见了,那车怎么了?” “那辆车就是丁易辰的。” 卓然认得那是张培斌开的车。 他料定此刻丁易辰就坐在车上。 “丁易辰?就是那个潜入咱们地宫去的那小子?” “对,就是他。” 卓然阴森地吐出一句。 真是冤家路窄! 鸭舌帽一拳轻轻地打在方向盘上,“妈的,他要是就在咱们对面,我就给他撞上去!” “你不要命了。”卓然气道。 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个猪脑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哪里还有底气与人正面硬刚? “卓总,我是气愤,这种人太阴险了,竟然潜到咱们地宫去捣乱。” “算了,不提这事儿了。” 卓然仇恨的目光直瞪向丁易辰的车。 他确实猜对了。 丁易辰此时正坐在副驾驶上。 张培斌开着车,两人正准备去一趟工地。 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对面一辆陌生车里坐着的人,正是警方在追捕的卓然。 亮绿灯了。 两条车道的车缓缓前行。 丁易辰和卓然就这样相向而过。 卓然的心,提了起来。 他总觉得那辆车里有一双犀利且明亮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过了十字路口,卓然松了一口气。 “卓总,您别担心,那么远的距离他们看不见咱们。” “再说了,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是您的人,更没有人认得我这辆车。” 卓然冷声道:“我知道。” 他总不能在自己的下属面前承认,自己已经是惊弓之鸟吧? 如今看见什么都紧张,他已经杯弓蛇影到这种地步。 他卓然以往的威风哪去了? 他原先只相信一个道理:一个人的形象也好、身份也好、尊严也好,一切都来源于有权势做后盾。 但是,这些日子让他明白了,财富和权力是不可能永久的。 嚣张得了一时,嚣张不了一世。 他们卓家父子俩不就是个很好的证明吗? 当初在南部,他卓家家有多风光,如今他们卓家就有多落魄。 “卓总,咱们直接回去吗?” 鸭舌帽为了转移他紧张的注意力问道。 “嗯,直接回去。” 过了一会儿。 卓然突然问道:“我原先存放在你手中的那两个箱子现在在哪里?” 他差点儿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他如今所有的账户、以及他卓家所有的财产全部被查封了。 可以说,他已经是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虽然他从地宫逃走的时候,顺手提起的那个包里面有一百万。 但是眼下看来那点钱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那是一个超大的登山包,不仅装着他逃入深山所用的生存工具和一些食物,更有那一百沓厚厚的钞票。 如今不仅他需要钱救命,他的父亲更需要拿钱去打点。 一百万,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一旦有人愿意救父亲,那将耗费天量的钞票。 他曾经在鸭舌帽这里寄存了两个大号的密码箱,里面是满满的八位数以上数额的钞票。 就算是他所有的财产被查封,他出国的后路也没有了。 但是,只要有这两个箱子在。 他可以隐名埋姓藏起来,过着富豪般的生活。 也可以用那两箱子的钱作为启动资金,重新创建一个商业帝国。 只要自己不露面,好好活下去不成问题。 “卓总,您放心,您那两个箱子我从来没有打开过,就在我的床底下。” “你疯了,放在那种地方?” 卓然又惊又怕。 毕竟,那是城中村,又是待拆迁的地方。 鸭舌帽白天在前面的店里维修摩托车,晚上才回到后面的小仓库睡觉。 这要是白天有人潜入了小仓库,把那两个箱子提走了…… 他卓然不仅救父无望,后半生过日子都成了问题。 当然。 他国外的账户还有天量的钱。 但前提是他能成功地出去。 万一出不去,他在国内就得东躲西藏,任何事都得请人帮忙去做,哪哪都得用钱。 “卓总,您放心,我在床下挖了个地窖,就算爬到床铺底下去看,外人也是看不出下面有地窖的。” 鸭舌帽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为你了。” 卓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顿时没有那么心慌了。 金钱带来的底气,又让他觉得腰杆子直了一些。 “你为何这几年都不成家?”卓然问道。 鸭舌帽笑了笑:“还没能找到合适的。” “其实你可以改行的,你一直修摩托车,一些姑娘会挑剔你。” “还是算了,我也不差钱。您这些年每月给我的钱,我都存着。 修摩托车挣的钱够生活用,等我老了做不动了,存的那些钱正好够我养老。” “你呀,还是成个家好啊,生上一对儿女,这样人生才够圆满。” “卓总,要是找不到好的,我就算了。” “不能就算了,否则你拼死拼活一辈子,省下的财富,攒下的钱,后继无人,岂不是都帮别人挣了。” 卓然说着也笑了起来。 他那么大的一个商业帝国,不也有两个孩子了吗? “卓总,我听您的,等以后稳定了,我一定娶一房好媳妇儿,然后回老家去,在我们那边县城买上一套大房子,好好过日子。” 鸭舌帽双手握着方向盘,满脸的憧憬。 “这就对了,咱们人类生来就背负着繁衍生息的使命,不繁衍哪来的生生不息?” “是是。” “将来咱们自己老了,不在了,儿女就是我们生命的延续,证明我们来过这个世上,也留下了东西,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卓然说完心中苦笑。 这么简单的人生道理,他原先竟然从来没有想过。 他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对他来说都是奢望。 他不想要荣华富贵了,他也想要这么平淡的日子。 娶一个媳妇儿,生几个孩子,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做点小买卖。 足够了! “卓总,前面拐弯就到咱们住的地方了。” 鸭舌帽的声音传来…… 第1163章 留条血脉 “就到了?” 卓然顿时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他朝前面望去,已经快到四环了。 鸭舌帽的住地就在南城的四环地带,这是一处待拆的城中村里。 由于都已经待拆了好几年,这里的原住民早已经搬走了。 几乎所有的房子里住的都是外来的租户。 鸭舌帽租住的地方,是一个废弃的小仓库。 他以低廉的价格长期租下来,在里面隔了几间卧室出来。 并且打造了几个卫生间、厨房等生活配套设施。 外面看似破破烂烂的仓库模样。 四周的窗户开在高高的墙上,只有篮球大小的洞。 而进了仓库大门,里面却别有洞天。 这种地方还是很有优点的。 不仅不会让别人觉得起眼,而且车还能直接开进仓库停在里面。 仓库大门一关。 外面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外面的人也不知道仓库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偶尔派出所的来查暂住证,也只是在仓库外面随便看看。 外人都知道这里是废弃仓库,居住的也都是农民工。 鸭舌帽穿着一身工人的脏衣服,将身份证和暂住证递出去,检查一番就走了。 所以,相对来说,这里是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到了住地。 鸭舌帽先跳下车。 他先将仓库的大门打开,然后又上车把车开了进去。 卓然自始至终没有下车。 直到进了仓库,鸭舌帽下车将仓库的大门关好,卓然才从车上下来。 俩人走向里面几间像样的房间。 黄毛小子正和两个孩子玩得愉快,老远就听到他和孩子们在唱歌的声音。 卓然走进去时。 两个孩子听见有人走进来的声音,纷纷回头朝门口看来。 见是鸭舌帽和卓然进来,两个孩子迟疑着。 一个看向鸭舌帽,一个看向卓然。 “叔叔,你们回来了。”男孩有些腼腆。 女孩朝卓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随后小身子朝卓然扑来,“爸爸,你去哪儿了啊?” 卓然听得暖心不已,张开双臂抱住她。 之前他还在犹豫着,两个孩子到底带哪一个走。 两个都是自己的骨肉,带走儿子他觉得对不起女儿,带走女儿他觉得对不起儿子。 可是此刻,他有了选择。 儿子自始至终和他不够亲近。 同样是寄养在别人家,女儿却与他有着天然的亲切感。 他也想过同时带走两个孩子。 但是这一路出海,艰难险阻可以想象得到。 在海上漂泊一个多月,他不敢保证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所以,他不能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亡命天涯之路遥远,且艰辛。 他必须得为卓家留下一条血脉。 无论如何,留在国内的孩子生命是安全的,这点毋庸置疑。 将来两个孩子长大了,在国内的如果活不下去,国外的孩子能帮着扶持一把。 如果在国外的活不下去,国内的孩子也能将他接回来扶持一把。 这便是他只带走一个孩子的原因。 但是留下一个…… 于他而言如同剜肉一般。 他看着鸭舌帽,说道:“你小子早就应该成个家。” “卓总,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个人生活来了?” 鸭舌帽笑道,话没有说出来。 其实他不知道。 卓然的意思是,如果鸭舌帽早已经成家了。 那么他就不会再把鸭舌帽带出国去,而是会让他留下,并把孩子托付给鸭舌帽抚养。 毕竟没有人知道鸭舌帽和他卓然的关系。 更没有人知道鸭舌帽是他的人。 只有人知道鸭舌帽是开摩托车维修店的,在这城中村租了一间小仓库,放零配件。 “怎么?关心你的生活不行啊?” 卓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行啊,卓总说了算。” “我还等卓总帮我做媒呢。” 鸭舌帽笑得开心,仿佛真的捡到了大便宜似的。 卓然心中苦笑一声。 从前,他没有想过要为鸭舌帽做媒。 当时的他是何等的风光,他所认识的女人都是花枝招展、颇有姿色的。 根本不会想到将她们介绍给鸭舌帽。 就算想到了,也知道介绍不可能成功。 那些女人是什么人? 都是奔着钱、奔着他卓然的名号去的。 谁会看上他鸭舌帽这么一个修摩托车的呢? 卓然蹲下去抱起女儿。 “爸爸,你也陪我玩玩具吧,这个哥哥陪我们玩好久了。” 女儿趴在他的肩膀上,软软糯糯地说道。 几句话把卓然的心都给萌化了。 他突然觉得有家真好啊! 他抱着女儿在儿子对面坐了下来。 儿子愣愣地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卓然伸手轻轻地刮了一下他的小鼻子:“怎么,你是不想认我这个爸爸吗?” “没有的。”儿子摇摇头,说:“我是觉得我比姐姐更坚强,所以我把爸爸让给姐姐抱。” 一番话说的卓然有些鼻子发酸。 “你个臭小子,来,我陪你们玩。”他坐在孩子对面。 他陪儿女玩了一会儿,见天色渐渐黑了,转身问道:“几点了?” “开饭啦!” 鸭舌帽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进来,放在小桌上。 “卓总,已经六点半了,天已经黑了。” “饭菜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马上就可以上桌吃了。” 鸭舌帽放下了饭菜。 黄毛小子也从厨房端了饭菜过来。 几个人围着小圆桌吃起来。 鸭舌帽吃了一口立即起身:“卓总,我去给您拿瓶酒去。” “不用!”卓然连忙拽住他:“我一会儿晚上还有事要出去办。” “卓总,需要我出去帮忙吗?” “不必,我一个人就好。” 黄毛小子拍拍自己的胸脯:“老板,那我去吧!我机灵,给您望个风、打个下手,绝对不在话下。” 卓然想拒绝。 因为他自从决定返回墨城的那一刻起。 就知道自己面临的每一步都是有风险的,每一步都有可能被警方抓捕。 他不能再牵连无辜。 黄毛小子没有替他干过坏事,也不是他的手下。 对他而言。 黄毛小子是无辜的,他不希望把这样的小伙子牵扯进来。 但是鸭舌帽满脸担忧地朝他摇摇头说: “卓总,您别小看我这位小兄弟,他可厉害着呢,会做的事很多,你把他带上吧,一定能够帮您。” 卓然见他们二人如此,便不好再推辞。 他点头答应道:“行啊,那你就跟着我。今晚我出去有点事儿,你就帮我探个路什么的。” 黄毛小子一听。 能跟着这么大的老板出去干大事,可太激动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兴奋地问道:“老板,是不是一会儿吃完饭就走啊?” “对,吃完饭就走,怎么,你还有别的事吗?”卓然问道。 “不不不,没有没有,我就一心陪着您去办事。” “那好,我现在吃好了,你快些吧。” 卓然吃饭很快,他其实毫无胃口。 但是为了陪孩子们和鸭舌帽他们吃,他勉强将一小碗饭吃下去了。 他放下碗筷,站起来对鸭舌帽说:“要辛苦你晚上帮我看一下孩子。” “卓总,您放心,一点都不辛苦,两个孩子非常乖。” 两孩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卓然:“爸爸,你又要去哪儿?” “爸爸出去给你们买好吃的,你们乖乖的和叔叔在这玩好不好?” “好,爸爸要早点儿回来。” 两个孩子懂事地交代道…… 第1164章 前往试探 饭后。 卓然到隔壁的房间把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唇边贴上了短胡子,脸上也贴了一些褶皱,看上去像伤疤,又像是皱纹。 整张脸给人一种满脸沧桑的感觉。 他戴上了一个假头套,自己平日里是寸头,此时戴的头套却是个中分头。 最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 站在鸭舌帽面前,卓然问道:“能认得出我吗?” 鸭舌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在绕着他前前后后仔细看。 “一般人肯定是认不出来,不知道您已经乔装打扮回南城的人,不可能认得出来。” “那就好,那我就这副样子出去了。”卓然说。 “卓总,您就带我这小弟一块儿去吧,有事也好帮衬着点儿。” 鸭舌帽请求道。 “不了,我改主意了,不带任何人,我自己一个人去。”卓然拒绝了。 “可是卓总,万一你遇上什么事,好歹也有个人帮衬不是?” 鸭舌帽有些担心。 卓然想了一下,说:“还是不必了。” “我现在化妆成这样,他们若是还能认出我来,那只能说我命该绝。再说,我只是去看一个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他满脸自信。 “可是……”鸭舌帽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卓然打断了他,“如果我真的出事了,我要委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我必赴汤蹈火……” “不用你赴汤蹈火,你就帮我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卓总,您自己就可以养。”鸭舌帽急了。 “你听我说,我还有一些钱你知道放在哪里的,我如果今夜没有回来,你就去取,然后带上我的两个孩子远走高飞。” “卓总,您这说的太吓人了,我陪您去!” “我不会带你去,你只要答应我会好好对待我的孩子就可以了。” “我答应您,我一定做到!” “好,谢谢!一定要让他们接受良好的教育,考大学,好好做人。” 卓然重重地拍着了鸭舌帽的肩头。 鸭舌帽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卓总,要不……您还是别出去了,有什么事儿您交代我去做。” “不,这件事必须得我自己去做。”卓然坚决地拒绝了。 “您……这是要出去找人吗?” 鸭舌帽小心地问道。 黄毛小子也抢着说:“卓总,找人我在行,我替您去找。” 卓然朝他们俩摆了摆手。 “我的确是去找人,但是这个忙你们帮不上,你们就好好的在这儿等着我回来。”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就记住我刚才说的,拜托你们的事不要忘记,请一定别亏待了我的两个孩子!” 卓然看着他们二人,眼神坚定。 “嗯!” “嗯!” 鸭舌帽和黄毛小子重重地点头。 卓然依依不舍朝隔壁房间的孩子们看去。 这两个孩子正开心地在房间里玩玩具,他不忍心进去破坏他们的氛围。 看了一分钟左右,他毅然转身朝着大门口走去。 拉开门出去,他站在门外回头朝门内的二人挥了挥手。 鸭舌帽突然问道:“卓总,两个孩子的母亲是谁?她还活着吗?” 卓然摇了摇头,便走了。 鸭舌帽心情沉重地关上门。 黄毛小子好奇地问道:“哥,你刚才问两个孩子的母亲是否还活着,老板只是摇了摇头,那到底是死是活啊?” “这个不好说,”鸭舌帽皱了皱眉。 “一直以来,我们这些知道孩子存在的人,所知道的是孩子的母亲难产而死,留下了一对双胞胎。 但是,曾经听阿龙哥喝醉酒的时候说过,卓总花了三百万将孩子从他们的母亲手中买过来。 据说那女的是夜场女子,在酒里动了手脚才有了孩子,主要就是想敲诈一笔钱。 不过我还是不相信,敢算计卓总的人是活不了的,哪怕生下卓总的孩子也一样。” “所以,哥,这么说她还活着?”黄毛小子惊讶地问道。 “或许吧,也不知道谁说的是对的。” 鸭舌帽叹了口气,“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孩子的妈不是卓总喜欢的。” “这倒是。”黄毛小子点点头。 “看卓总对孩子态度那么冷淡,可以肯定他对孩子们的妈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只是因为两个孩子是他们卓家的血脉吧?” “那你小子错了,卓总虽然对那女的没感情,但是对这俩孩子却疼爱得很。”鸭舌帽解释道。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黄毛小子疑惑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以后慢慢的你就知道了。”鸭舌帽说。 黄毛小子嘀咕道:“这两个孩子真可怜,竟然给这样的人当儿女。” “好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鸭舌帽严肃地说道,黄毛小子立刻闭嘴。 …… 卓然出了仓库之后,迅速地隐入了夜色中。 他发现南城的夜晚确实比以往萧条了许多,不似原先那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 他昨夜发现的时候,还以为只是碰巧大家都不上夜店。 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为了抓他才到处戒严了。 “哼!” 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抓他的人恐怕做梦都没有想到,他卓然又回到南城了吧。 他来到光华路。 这里毕竟是市中心,虽然没有往日的繁华,但比其他的街道热闹许多。 他站在“一尘女装店”对面的一个公用电话亭后,朝着服装店门口望去。 店里不时有一些女人的身影。 有的在试穿衣服、有的在挑选面料。 而店里那个伙计丁晓峰在帮客人量尺寸,或是向她们介绍面料和衣服款式。 卓然拿出一根烟抽起来。 抽完一根烟之后,店里那些女客也三三两两地走了。 他想了想,如今这种处境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先进去试探一番再说了。 他将烟头一扔,用脚狠狠地碾了碾,然后朝“一尘女装店”走过去。 此时店里已经没有顾客。 丁晓峰一个人在店里整理着衣服和面料。 听见有人进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布料,笑脸相迎:“你好,请问是要订做还是买成品?” 卓然没有开口,指了指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丁晓峰恍然大悟:“您是要买成品是吧?”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卓然故意压着嗓子说的,以防有人能听得出他的声音。 丁晓峰连忙跟在他身后:“您一定是为您的太太挑选服装的吧?” “嗯。” 卓然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声音。 “那您太太喜欢什么颜色您知道吗?” “深蓝色。” 他随便说了一个颜色…… 第1165章 上门量身 “深蓝色好啊,高贵又典雅的颜色。” 丁晓峰说完,微笑着指着对面道:“您请跟我来。” “您看看这些,这一片全是深蓝色系的面料,全是好料子。” “您看看这些,这一堆是乔其纱,昨天新到的。还有这边,这些是锦缎面料,做旗袍的面料,有蜀锦、宋锦……” “没事,不用介绍,我就是随便看看。”卓然这里瞧瞧,那里看看。 “好好,那您自己看,不懂的问我。” 丁晓峰热情地跟在身后,以便于好随时向他介绍。 卓然停下来说道:“看来我太太还是需要订做。” “好,您先挑好面料,然后到那边去挑选款式,或者您把您想要的样式告诉我,我们会给您设计。” “我太太在家不方便出来,请问你们能上门去量身设计吗?” “可以可以。” 丁晓峰忙不迭地回答道。 “是谁上门去量呢?” “我可以上门去量,白天我关一会儿门就行了。” “怎么?你这么大个店铺就你一个人?男人上门量身?” 卓然假装很不悦。 “也不是,原先是我嫂子在店里。但是最近我嫂子……回家去了,所以店里的事就由我来做。” “这样啊?” 卓然表现得很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太太不喜欢陌生男人到家去,要不,你看看还是找一位女士上门帮我太太量身吧。” “那……也行,咱们约好什么时候去……” 丁晓峰犹豫了几秒,只好答应了。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 他不知道哨嫂子能不能上人家家去量身。 但是,看这位顾客穿戴得一身名牌,他又不想错过这笔订单。 他想着。 辰哥让嫂子搬到海叔家去住,应该是去陪小婶,可能小婶怀孕了。 所以,嫂子到时候只要在约好的时间里上门去量个身,应该没有问题。 卓然见这小子答应了,便说道:“那行,你们去量身的时候,我可能不在家。” 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到时候就按这个地址直接去吧,我太太在家,她会开门的。” 丁晓峰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放心了。 都是女人,没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再说了,南城的治安这么好,最近街上到处都是警察。 嫂子平时也经常一个人上顾客家去量身,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的,一定会去。” 他并没有多想,双手接过写着地址的纸条。 “需要先付些定金吗?”卓然问道。 丁晓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按规定是要的,这是店里的规矩。” 以免得上门一趟,有些顾客又改变主意,白跑一趟。 “好,要收多少定金?”卓然掏着钱包。 “五十块。” “才五十块?”卓然拿了一百出来。 “那就先押一百块吧,反正做出了成品也是要付余款,到时再结算。” 丁晓峰一看,这是个大方的客人。 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钱,放到柜台的抽屉里。 “记住了,明天下午三点半,我会让我太太在家等你们。” 卓然故意强调“你们”二字。 显得目的性不强,不让人产生丝毫怀疑。 “好,好,说定了,到时候我嫂子一定会去的。” 丁晓峰热情地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卓然走远,这才回到店里。 他手脚麻利地将之前顾客摊开看的面料全都卷好,衣服也挂好。 然后,提了一桶水,把地板拖洗干净。 忙完这些之后,他关上店门打烊收工。 这些天他都是这么早早地关上店门,他也乐得可以早点钻进被窝睡觉。 …… 大街上。 或许是夜已深。 亦或是因为更深露重,显得愈发冷清。 卓然从“一尘女装店”出来时,街上的行人和车辆更少了。 他不敢在街上久留。 人越少越不安全,尤其是晚上巡逻的警察会盘问检查。 他快速隐入一条小巷子。 南城,他太熟悉了。 无论是大街小巷,没有一条路不是他穿梭过的。 他在南城这些年,平时无事就会骑上自行车,在南城的大街小巷穿梭往来。 绝不让自己对这座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感到陌生。 这是他一向的处事习惯,无论对事、对地、对人,都是如此。 …… 丁晓峰回到屋里。 洗漱好,钻进被窝,舒服地伸了伸懒腰。 然后抓起床头柜的电话机,拨打了海叔家的电话。 秦珊灵不在店里的这些日子。 他每天晚上都会打电话,向她汇报店里一天的工作情况。 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尤其是明天还需要上门去量身定制衣服。 柳大海接起电话,问:“喂,找谁啊?” “海叔,我是晓峰,我找我嫂子。” “哦,是晓峰啊,你等着啊,你嫂子就在这儿。” 柳大海放下电话,朝旁边正和林雪雁聊天的秦珊灵招了招手,“珊灵,晓峰打来的电话。” “好,谢谢海叔!” 秦珊灵连忙走过来接起电话。 “嫂子,是我。” 她一听是丁晓峰,连忙问道:“晓峰,今天店里怎么样了?忙吗?” “不忙,今天店里生意不错,接了好几个订单。” “真的?”秦珊灵开心道。 “是的,其中有两单我明天白天上门去量身。还有一单,嫂子,可能要……” 丁晓峰在努力组织语言。 “还有一单怎么了?”秦珊灵焦急地问道。 晓峰平时说到订单的时候都没有犹豫过。 他今天这说话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她不安起来,别不是和顾客吵架了? “那家只有女主人一个人在家,说是不方便让男人去量身。嫂子,这家可能要你自己去了。” “可以,去哪里?你把地址报给我吧。” 原来是这原因,秦珊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上门给顾客量身定做衣服,她也不是没去过。 再说了,只是去顾客家量完身就回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嫂子,顾客留下了门牌号码,我怕你记不住。” “地址很复杂吗?那要不我去店里拿?” “不用,明天下午正好我也要去给另外一家顾客量身,我骑车过去海叔家楼下等你,好把纸条给你。” 这个办法很好,秦珊灵答应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俩人挂断电话后。 一旁的柳大海听了问道:“珊灵,明天你要去哪里?” 第1166章 家的感觉 由于秦珊灵说电话的声音不大。 因此柳大海和林雪雁也只听了个大概。 “是啊珊灵,你明天要出去?” 林雪雁也担心地问道。 “海叔、小婶……” 秦珊灵想着,如果说自己去给顾客量身定做衣服,他们夫妻俩一定不会答应。 反正自己去去就回。 于是便说道:“晓峰明天要上门去给顾客量身做衣服,会到咱们这楼下来找我说制作的事儿,让我明天下午到楼下去等他。” “好,那你下去一会儿马上就上来。” 柳大海不疑有他,放心地说道。 …… 卓然专门挑着偏僻无人的小巷穿梭。 一路匆匆疾行,绕了四十多分钟后,终于回到了鸭舌帽的住处。 他轻轻敲了敲大门,这声音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他内心焦急不安,想多敲又不敢。 偏偏这仓库的四周没有大窗户。 小圆窗高高地嵌在墙上,想扔个石子进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在门前徘徊了一圈,朝四下里看了看。 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后,他又“哐哐”地敲响了大门。 这声音比刚才重了许多,在夜空里回荡开来,显得格外刺耳。 门终于开了。 鸭舌帽光着膀子,穿了个大裤衩站在门内。 “卓……” 他满脸歉意地说:“您快进来,我刚才在洗澡,听见敲门声,水都没擦干,我套上裤衩就出来了。” 卓然听了,心中的怒火顿消。 他快步迈进去,“门框”当一声又关上了。 鸭舌帽反锁好门,领着卓然往前走。 “您快进屋去歇着,累坏了吧?” “孩子们呢?”卓然问道。 “孩子们已经睡下了,我把他们安排在您睡的那屋,支了两个小床,这样便于您和孩子增加感情。” “多谢!” 对于鸭舌帽的这个举动,卓然内心非常感激。 看一个人是否值得信任,是否铁了心忠心于你。 不是看他做的事情有多大、有多好。 而是看他一些细节处理得是否细腻,是否认真负责。 鸭舌帽此人,从一开始被他看中,到现在一如既往的贴心、忠心。 哪怕他有时候心情烦躁,冲他发火,鸭舌帽也丝毫不计较,依然一颗心追随着他。 走进鸭舌帽为他安排的房间。 里面打扮一新,床单被套全是新的。 两张小床,一左一右,摆放在他床的两侧,中间只隔着一步之遥。 卓然只要下床,无论往左往右都能看到自己孩子。 两个小家伙兴许是白天玩累了,睡得正香。 卓然说:“把两张床抬了放在一起吧,免得这边下床看看,那边下床看看。” “好。” 鸭舌帽也不问为什么。 只要是卓然的命令,他都是无条件服从。 两人将小床抬起来,并排放在卓然床的右边。 他习惯右侧睡,这样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两个孩子。 好在这几个房间比较大,摆放着三个床也丝毫不显得拥挤。 屋里的陈设看着很温暖。 不知道的人以为这家有女主人。 这大概就是一些单身久了的男人,所学会的特殊技能吧。 同样能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自然。 “卓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您今晚出去没遇到什么困难吧?”鸭舌帽试探道。 卓然进门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说出去做了什么。 “我去约了一位朋友明天见面。”卓然盯着他说。 “卓总,那明天我……” “不必,明天我也一个人去。” “您明天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三点半。” “卓总,那可是白天啊,您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麻烦,连个掩护您脱身的人都没有。” “那就明天再说吧,你也早点去睡。” 卓然已经很困了。 鸭舌帽见此情景,连忙说道:“卓总,那您早点休息,我和小弟就睡在隔壁两间屋里,有事您喊我们。” “好,你去吧。” 卓然跟着他走到门口。 鸭舌帽说:“卓总,您里面把门反锁一下。” “嗯。” 等鸭舌帽出去后,卓然便将门锁上。 他走进浴室洗漱了一番,换上一条大裤衩。 走出来在两个孩子的脸上各亲了一口,这才放心地躺上床。 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 是卓然逃出地宫以来,这近十天里睡得最舒心、最完整、也是时间最久的一觉。 因为在这里,他可以彻底放心,不用担心任何人进来。 也不担心有任何的危险。 再加上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这两个可是他的家人啊。 一种有家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感觉特别踏实。 这一觉,他睡到自然醒。 醒来的时候,见小床上的两个孩子不见了。 他立即翻身下床,发现反锁的门已经被打开。 他拉开门出去,就听见隔壁传来了孩子们和鸭舌帽的欢笑声。 他们几个人正围着小桌而坐,吃着早餐。 见卓然进来。 鸭舌帽连忙起身:“卓总,您来了,厨房里给您留着早点,我去给您端来。” “不用,一会儿我自己去端。” 卓然说完,转身又朝自己睡的那屋走去。 他还没有洗漱,等他洗漱完再出来时,两个孩子已经吃饱饭正坐在一旁玩。 鸭舌帽和黄毛小子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卓然走进去,只听到他在交代黄毛小子到店里去,修前天还没有修好的摩托车。 见卓然进来。 鸭舌帽转过身说道:“卓总,我去给您端早餐。” 说完,鸭舌帽就跑向厨房。 很快就端来了一碗白粥和一小盘花生米,还有咸菜。 “住在这城中村,买早点不方便。许多人都是自己煮,所以,您将就一下。” 卓然已经许多天没有吃过白粥了,那种清爽的感觉令他怀念无比。 他没有作声,端起白粥就开始扒拉。 扒拉了十几口,一大碗白粥就见底了。 他把空碗递给鸭舌帽,问道:“还有吗?” “有,还有。”鸭舌帽满脸激动。 他双手接过碗,立即又朝厨房跑去。 很快,又端来一大碗的白粥。 “卓总,给您。” 卓然一手接过来,看也没看桌上的配菜,又是端起白粥扒拉。 很快,一大碗白粥被他扒拉完了。 看得一旁的鸭舌帽和黄毛小子目瞪口呆。 卓然抬起头看着他们:“怎么?吃东西很好看吗?” “不是,卓总,您这……没想到这么简单的白粥,您吃得这么香。” 卓然的脸沉了下来:“那是你没有挨过饿。” 鸭舌帽不敢说话了。 卓然阴沉着脸,转向一旁。 许久,他抬起头。 望着那高高的小窗,想到自己那些日子,在深山老林里没日没夜的逃跑。 别说吃上一口粥了,就是想喝口清水,那都是奢望。 只有到了有小溪流的地方,双手捧一捧水喝个够。 其他时间,全靠在山上摘野果充饥解渴。 这种滋味,没有挨过饿的人又怎能体会? 眼前的白粥对于他来说,已经堪比山珍海味了。 鸭舌帽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道:“卓总,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吗?” 卓然回过神,看向他:“有。” “好,那您说。”鸭舌帽侧耳倾听。 “今天你哪儿也别去,就守在这儿。” “守在这儿?为什么?” 鸭舌帽惊讶得有些不能理解…… 第1167章 胜似兄弟 “你留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拜托了。” 卓然诚恳地看着鸭舌帽说道。 鸭舌帽连连摆手:“卓总,您别跟我这么客气,照顾孩子是我应该做的。您不说我也不会离开孩子们。” “兄弟,我卓然是独生子,从小到大就没有兄弟姐妹,可以说,我骨子里就有着一份自私。” 鸭舌帽听得有些震惊。 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卓总对手下这么谦卑啊。 “卓总,您……” “但是在你面前,我自私不起来,你就是我卓然的亲兄弟。” 鸭舌帽大为感动,紧紧地握住了卓然的手:“卓总,您这么客气,我可承受不起。” “有什么承受不起的,”卓然说,“我这辈子注定要欠你。” “您欠我什么?您别这么想。” “你答应替我照顾我的孩子,如果我成功地逃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卓总,无论您何时回来,孩子永远都是您的。” “可是我若是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你却要为我抚养孩子,我卓家要拖累你了。” “不,不,大哥,今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既然咱们是亲兄弟,我照顾我的侄儿侄女,难道不应该吗?” 卓然听得眼眶湿润了。 两人的话,把两个孩子给吸引过来了。 他们不知道爸爸在和叔叔争论什么,紧张得小儿脸通红。 两人仰着头,各自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看卓然,又看看鸭舌帽。 “叔叔,您别跟我爸爸吵架好不好?”女孩说道。 一向不主动和卓然说话的男孩,此时也拉着卓然的手:“爸爸,您别和叔叔吵架。” 看着这对双胞胎心有灵犀的样子。 卓然真想大哭一场。 他从来没有这么脆弱过,没有这么容易被感动过。 但是这两天。 他感觉自己时时刻刻都活在感动中。 被鸭舌帽感动、被自己的两个孩子感动。 “宝宝,爸爸没有和叔叔吵架,爸爸是在和叔叔商量事情。”卓然说。 “真的吗?” 两个孩子同时问。 “真的,不信你们问叔叔。” 鸭舌帽在一旁点头,道:“是的是的,你爸爸没有和叔叔吵架。” “那就好!那我和姐姐去玩喽。” 两个孩子收了手,又跑去隔壁玩积木。 卓然突然仰起头,不让泪水流出。 鸭舌帽此时也已经热泪盈眶,他实在忍不住了,任由眼泪流下来,然后用袖子一擦。 “卓总,真不好意思,我忍不住。”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道。 “行了,这么大的人,哭什么哭。” 卓然背过身去,以责备鸭舌帽的方式掩饰了自己内心的激动。 下午二点。 卓然换上一身深蓝色的休闲运动装,脚上穿着白色的跑步鞋。 脸上依旧画得满脸褶皱,戴上中分头的发套,然后再戴上金丝边平光眼镜。 最后。 他站在两个孩子以及鸭舌帽、黄毛小子四人面前问道:“怎样?没人能认出我吧?” 还是这句话。 卓然和黄毛小子摇摇头。 两个孩子稚声稚气地说道:“认得,你是我们的爸爸,不管你老成怎么样,都是我们的爸爸。” 卓然和鸭舌帽、黄毛小子三人被孩子的童声逗得笑了起来。 卓然蹲下去,紧紧地抱了抱两个孩子,然后起身朝仓库大门走去。 “卓总……大哥!”鸭舌帽叫住他。 卓然停下来,慢慢转过头:“怎么了,还有事?” “大哥,我、我开车送您去。”鸭舌帽说。 “不必。”卓然摇头道,“你不能暴露,永远都不能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 第1168章 起了冲突 鸭舌帽和黄毛小子低下头。 两人内心感动不已,却不知道如何面对卓然。 他们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行了,你们两个这样子,让我看着难受。” 说完,卓然转身走出了仓库。 他站在大街旁,看着比晚上繁华许多的车水马龙,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这座城市在某些意义上来说,是属于他的。 这里的商业精英们在他面前,谁敢说一个“不”? 可是如今。 真的只能感叹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他等了没多会儿。 对面就行驶过来了一辆出租车,“嘎”的一声在他面前停下。 这司机有眼力见,老远就看见了要坐车的卓然。 于是便将车开了过来。 “师傅,到翡翠路华宁巷66号吗?” 卓然走到驾驶室门前,低下头问道。 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一个头,诧异地问道:“什么?你要到翡翠路的华宁巷?” “是的,怎么?那儿路不通?” “不是,我是说,去那儿得加钱!”司机说。 “加钱?加什么钱?” 卓然估计一问三不知。 在无赖面前越糊涂越好。 “小子,你这是要我载你到那偏僻地方去,不加钱谁跟你跑过去啊?” 司机丝毫不为所动。 “你是出租车,你开车不打表的吗?信不信你不打表我可以投诉你!”卓然气愤地说道。 “哈哈!你去投诉啊,我还怕了你不成?” 司机嘴上硬着,但眼睛却在朝四周围看张望。 千万不要引人注意啊。 好在人们都在急匆匆地赶路,没有谁会留意到他们这边。 大城市里就这点好,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停下来看热闹。 司机还在挑衅:“小子,你到底走不走啊?你付不起车钱就说一声,我就不等你了。” “你说谁付不起车钱?”卓然恶狠狠地问道。 司机见他面露凶光,便有些心虚。 “行行行,你付得起付得起,是我胡说八道好吧?” 说完,他就想开车人。 但不曾想,他的方向盘被卓然伸手进来抓住了。 “你本来就是胡说八道,什么叫做算你胡说八道?”卓然质问道。 “我我我错了,好汉你就行行好,把我放了吧?” 司机的手腕也被卓然拧住了,疼得他龇牙咧嘴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记住了,这件事给你一个教训,尽头不要看人下菜碟。” “记住了,记住了!”司机连连保证道。 “记住了就好。” 卓然这才松开手放了他。 他本无意和这些人在这种小事上纠缠,只盼快点儿上车,早点儿到达目的地。 但是他知道,南城到处都是眼睛在盯着。 警方都在暗处,他在明处。 他只要和普通人一样的普通,便不会有被注意上的风险。 并且他自认为自己这化妆术能够瞒天过海,所以他不能仅限于总躲着。 他得让陈家森和丁易辰等人知道,他卓然哪怕倒台了,也不是好惹的。 等他出海之后。 姓丁的那帮人知道他卓然曾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来去自如。 不知道他们会做何感想? 这种感觉比任何事都令他感到兴奋。 “请上车吧。” 司机算是明白了,此人是个混混。 难怪打个车也和他纠缠不清。 与其让这种混混投诉自己,或者直接打自己一顿。 倒不如自己与他重归于好,握手言和。 “喂,你上车吗?” 司机见他无动于衷,以为他不肯上车。 卓然见他在喊自己,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叫?有事?” “对,有事,快请上车吧!”司机说。 卓然心中冷笑。 此人刚才一套,现在一套,又是为何? 但是的确不宜再继续和他争吵下去,这样的争吵毫无意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翡翠路。” “那你坐好了。” 司机也冷冷地说了一声。 突然,车子冲了出去。 由于惯性,卓然整个人朝后坐的靠背倒去…… 第1169章 珊灵来了 “你怎么回事?开车就好好开!” 卓然气得怒斥道。 司机也不甘示弱,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卓然,唱了一句戏腔:“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这一句,差点儿令卓然整个人崩溃。 他紧握着双拳,怒目瞪着司机的后脑勺。 这要在以往,此人绝对活不过今晚三更。 他努力使自己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司机绕来绕去,终于在三点十五分到了翡翠路的华宁巷。 “到了,下车吧。” 卓然抬头看去,的确是华宁巷路口。 但此时大白天,尽管他已经乔装打扮了,但总是有点心虚。 “师傅,我多加钱能开进去吗?”卓然问道。 “不能,开进去没法调头。” 司机非常不悦地说道。 “这样吧,我给你二百块,你开进去,一会儿你倒出来。反正这条巷子也没什么人,你慢慢倒车,没事的。” 卓然提议道。 司机想了想,拉他这一趟才十几块钱。 这只不过是送进去一下,一会儿慢点倒出来就是,这样就能挣二百块钱。 有钱不挣是傻子。 司机当即便欣然应允道:“行,那你钱先拿来,别一会儿耍赖皮。” 卓然气呼呼地从钱包里拿了二百给他。 “现在可以开进去了吧?” “嗯,做好了。” 司机这才打着方向盘,拐进巷子里。 这条巷子可比丁易辰住的和平巷大了许多。 除了不好调头之外,一路进去都很通畅。 很快就到了华宁巷66号。 卓然朝车前车后望了望巷子,两头没有可疑的人。 看来秦珊灵还没有到,他便立即下车。 的士慢慢地倒了出去。 卓然拿出钥匙打开院门走进去。 这座院子是他曾经买下的,当时他将一名酒店服务员安置在这里。 后来他们分手,那服务员回老家嫁人,这个院子就空置着。 这院子的产权是供销社的。 卓然买下后因为市里准备开发这里,市里承诺这巷子里的房主们,等建好后回迁房的产权直接在他们个人名下。 因此,当时许多人都没有与供销社办理过户手续。 大家也都放心,因为知道公家是说话算数的。 院子里满是灰尘。 卓然从墙角拿起一卷皮管,接上水龙头,对着院子里每个地方狠狠地冲了一遍。 然后利索地用大扫帚把地面清扫干净。 他又洗刷了两把椅子,再用干抹布擦干,放在院子里的太阳光下晾晒。 不多时,椅子便彻底晾干了。 秦珊灵还没有来。 卓然从厨房里搬出小圆桌,用皮管冲洗干净,放在两把椅子之间当茶几。 又从包里拿出两瓶饮料,放在小圆桌上。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问,有人在家吗?” 是秦珊灵的声音! 卓然的心竟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滚烫的厉害。 “有人在吗?”秦珊灵再次喊道。 卓然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门。 秦珊灵看见他,先是一愣,立即微笑道:“您好!您是这家的男主人吧?” 她心里在嘀咕,晓峰不是说了这家只有女主人在家吗? “对的,请进。” 卓然压着嗓子说道。 秦珊灵礼貌地点点头,跟进了院子。 卓然将院门关上,并悄悄地上了门栓。 秦珊灵一边朝屋里走,一边问道:“您太太呢?我是来给她量身定做衣服的。” 说话间,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 她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房间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看着就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她猛地转身地看向院子。 可是院子却焕然一新,干净整洁。 她疑惑的看着卓然:“请问先生,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是服装店的,我来……” “你没有走错,就是这里。” 就是这里?院子还像模像样,可是屋里却…… “那您太太呢?”秦珊灵问道。 “我没有太太。” 卓然恢复了自己的声音。 秦珊灵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看着这张陌生的脸。 她惊得手足无措:“您……我、我是不是认识您?” 卓然将头套和金丝边眼镜取下来,但是脸上他特意画的褶皱依旧还在。 秦珊灵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和熟悉的发型。 这发型与他从山上下来时并不一样。 山上下来时,头发被汗水粘连在一块儿,像极了鸟窝。 而此刻头套卸去之后,露出的是一贯的寸头。 这还是他在鸭舌帽的家中,黄毛小子帮他理的。 “你你……你到底是谁?” 秦珊灵害怕起来,不确定地问道。 “珊灵,正如你所想的一样,我是卓然。” “你、你是卓然?” 秦珊灵的声调高了,尖声叫了起来。 卓然立马拽过她,捂住她的嘴低声哀求道:“珊灵,求你,你别喊,我有事要拜托你。” “你拜托我什么?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你不要拜托我!” 秦珊灵奋力挣扎着。 卓然一把将她摁在椅子上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弯着腰,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将她圈在了椅子上。 “你、你快放开我!” “珊灵,你放心,我今天不会对你怎么样,更不会把你关在这里,我就是有话想要和你说,说完我就会放了你。” “真的?”秦珊灵狐疑道。 “真的,你别挣扎也别喊叫,咱们谈谈可以吗?” “我能和你谈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你真想谈,那我劝你去投案自首吧。” “我不会去自首的,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向我……告别?咱们有必要吗?” “珊灵,丁易辰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不希望你嫁给他。” 秦珊灵冷冷地看向他:“姓卓的,我想你有一件事情忘记了吧,我和丁易辰是合法夫妻,我俩早就领证了。” “可是。你们领证的时候根本就不认识。” “对,当时的确是这样,但是现在不同了,我们不仅认识,我们还彼此相爱,我们会白头到老。” “你……”卓然无语地看着她。 “珊灵,你是非要嫁给丁易辰吗?” “对,非他不嫁。”秦珊灵的态度很坚决。 “可是他是我的仇人。” “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是你的仇人,我是他的妻子,所以我也是你的仇人,你要报仇就冲我来吧!” 秦珊灵毫不畏惧地说。 卓然气得差点儿想抬手,但是他控制住了。 他把微微抬起的手放下。 第1170章 深藏不露 “卓然,你把我骗到这儿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秦珊灵直视着他。 她此时一点儿都不害怕。 经历过龙虎山地宫的事之后,她已经把生死看得很淡。 此生也没有别的遗憾。 该爱的人爱了,爱她的人依旧爱着她。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想用死亡来威胁她,这是不可能的。 如今她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好,我今天主要目的不是和你谈这个,我就是想见见你,咱们不提不愉快的事,好吗?” “好啊,那谈什么?你快说吧。” “咱们什么都不谈了,现在谈什么也都已经晚了。” 卓然站起来走了几步,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说道。 秦珊灵冷冷地看着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这个人既然不是有事要跟自己说,为什么又把自己骗到这里来? 还有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看到危险的信号。 卓然低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抓我的人吧?” “对,可以说你如果出去,几乎寸步难行。所以我劝你去投案自首比较好。” “若是我不投案自首呢?” 不自首能跑得掉吗?这是他想知道的答案。 明明知道秦珊灵也不可能知道这个答案,但他还是想问。 因为他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都没能得到答案。 “如果你不去自首,那么只要你走出去,外面会有很多人想抓你去邀功领赏。” “邀功领赏?”卓然冷笑道。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来抓。想要领赏金,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命花出去。” 卓然拍拍手,拍掉手上的灰尘,在秦珊灵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珊灵见他在一旁坐下,心里轻松了许多。 “怎么?你现在都寸步难行了,还要这么嘴硬?” “我不是嘴硬,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让他们抓住我的。” “那你为什么要回南城来?不怕告诉你,整个南城市到处到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知道。” 卓然失神地看着院墙。 “珊灵,很抱歉,你要相信我,我今天约你来,不是想胁迫你,更不是要和你吵架。” “请原谅我情绪不稳定,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卓然举起一只手,向她保证道。 “行,你说不会伤害我,那你现在就放我走吧。” 说着,秦珊灵就站了起来。 卓然也立即起身将她拦住,“珊灵,你让我把话说完。” “卓然,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话可说。” 秦珊灵耐着性子说道。 “珊灵,咱们之间还是别撕破脸吧,我都落得这般下场了,不会再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乱来,不然到处都是警察,我大喊一声,你会很麻烦的。”秦珊灵警告道。 在这种亡命之徒面前,不能跟他硬碰硬,稳住他才是上策。 卓然见她态度有所转变,便露出微笑说:“珊灵,请坐。” “难道你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吗?” 秦珊灵面带犹豫说道。 “珊灵,你先坐下,我真的有事求你。” 秦珊灵见他态度诚恳了许多,只好先继续坐下。 若是从前,她不敢确定卓然会不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但是如今,她还真的不怕了。 虽然这只是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但卓然只要在南城市区内,便是插翅难逃。 他会知道对她下手的后果,所以她相信卓然不会对她做出不利的事来。 卓然见她坐下。 便知道她不会再闹着说要走,而是愿意认真听他把话说完。 “珊灵……”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上身朝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顶住额头。 “珊灵,我爸他、他也被带走了,你知道吗?” “你爸?”秦珊灵惊讶地问:“卓永生……” “应该是京城又派来了巡视组,把我爸带走了。” “那……你知道带去哪儿了吗?” 秦珊灵已经在心里猜到是许卫国带人干的。 “不知道,至于带到哪里,没有人会知道。我想去疏通一下关系,看是否能救我爸。” 秦珊灵听着这些与自己无关的话题,脸色淡然。 就当自己是个忠实的听众吧。 “珊灵,我想请你帮帮我。”卓然着急地说。 他如今也无人可求,唯一能求的恐怕也就只有秦珊灵。 秦珊灵侧脸斜视着他,问:“你爸被抓了,你想请我帮忙?是我理解的这意思吗?” “对,就是你理解的这样。珊灵,你愿意帮我吗?” 珊灵心里很明白,什么愿不愿意帮他? 那卓永生的所作所为,跟卓然一样,罪有应得。 在南方这些年,不知道他捞去多少钱,买官卖官,坏事做尽。 这样的人被带走,真是大快人心。 但这些话,秦珊灵表面上肯定不会说出来。 尤其是对这个丧家之犬,更是不能说。 免得触怒他,做出违反常理的事来。 秦珊灵说:“你爸身居要职,培养了那么多人,现在请他们帮你吧,也是应该的。” “只可惜我也不认识那些人,这件事你找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不不,珊灵,你不会令我失望的。你不认识我爸的那些朋友没关系,你认识陈家森就行。” “你说什么?”秦珊灵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是在说森爷吗? “我说,我想请你帮我去找一找陈家森,可以吗?” “找陈家森?森爷?你让我帮你找他做什么?找他帮你救出你爸?” “对对,珊灵,要不怎么说你聪明呢,一点就透,我正是这个意思。” 秦珊灵这才明白了。 原来,卓然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找她来这里。 目的就是想让他去找陈家森帮忙救卓永生。 秦珊灵疑惑地问:“卓然,你现在是不是病急乱投医?” “什么?” “卓然,森爷只是一个商人,你爸的事这么大,他怎么救得出来?” “珊灵,可以试一试。”卓然说道。 “……” “陈家森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个能够手眼通天的人,能量大着呢。” “是嘛?”秦珊灵茫然道。 “平时他为人低调,在你们小辈面前不显山不露水,深藏不露。” 这是卓然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夸一个人。 听得秦珊灵更无法理解了。 她想了想,问道:“那我要如何对森爷说?” 第1171章 她拒绝了 秦珊灵嘴上问着。 心里却在想着要如何脱身。 对于卓然这种人,她一点也不会信任。 虽然他说今天不会伤害自己,一会儿就会放她走。 但是,她也要防范到最坏的一步。 万一自己不小心激怒了他,亦或者万一卓然改变主意了,关着不让她走? 那么,她得想个办法应对。 最好是能够有人替自己通风报信,去报警。 卓然这种十恶不赦的人一旦逃出国去,不仅是国家的损失,因为许多的钱就难以找回来。 也更是对曾经被他伤害过的,那么多人的不公。 这种人,谁见了都有义务和责任报警,将他绳之以法。 卓然见她直盯着自己。 他以为她听得认真,说道:“一会儿你出去的时候我给你个地址。” “什么地址?” “你去帮我取一只密码箱,陈家森喜欢收藏古董,那只密码箱里有一个青花瓷的宝葫芦,世间罕见。 这只宝葫芦陈家森一定会喜欢,据说当年烧制这只宝葫芦的匠人,一辈子只烧过这一只。” “你还有这么贵重的东西?”秦珊灵有些惊讶。 因为他之前从地宫中一车一车运往码头的文物,已经被警方查封了。 他是只身逃出地宫的,还能带着如此贵重的的物品走? “是我……”卓然停顿了一下。 他觉得也没必要隐瞒,说道,“是我曾经在一座贵族的陵墓中找到的。” “我本想带到国外去,但是眼下救我父亲用得着,所以我就……” 就忍痛割爱了。 “你帮我将这只青花瓷葫芦送给陈家森……” 秦珊灵有些气愤,“森爷他不会要的!” “他会要的,你告诉他,只要他能够想办法救我的父亲,我卓然后续还会有一批与这只宝葫芦价值等同的古董送给他。” “你就这么肯定森爷会收?” 在她的印象中,陈家森虽然曾经是道上的人物。 但是性子好爽,不是奸佞小人。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有着一颗爱国心。 他一定不会私自收下这些国宝。 既然卓然吐露说之后他还有文武相赠,那么试试看能不能套出他的话。 看看他的藏宝地点在哪里。 “我可以替你去试一试,但是你不担心我找过森爷之后,警方可能就会知道吗?” “不会,我了解陈家森这个人,他爱古董如命,一个收藏家的一生能遇到如此罕见的宝物,他是不会放过的。” 卓然自认为很了解陈家森。 但他却不知道,如今的陈家森早已经洗白了。 他想要的古玩只会通过正当的途径收购,或者参加拍卖会,拍一些价值连城的古董。 他只知道,若要是在十几年前,陈家森如果听说谁手中有古董。 他不是想方设法去买,而是想方设法从古董主人的手中强买强卖,低价将古董据为己有。 这样的人,他看见那只青花瓷宝葫芦能不动心? “那你就这么肯定森爷会收,并且会帮你?” “我确信,并且,我还相信他不会告诉丁易辰。” “那你就不怕我告诉丁易辰?我和丁易辰之间是没有任何事会隐瞒的。” 秦珊灵面带嘲讽的笑容看着他。 “即便你们两人相爱很深,但是人与人之间,无论关系多么亲密、多么忠贞不渝,但总有一些事是会有所保留的。” “哦?你比我们自己还了解我俩?” “旁观者清听过没有?情侣之间如果是涉及到会伤害感情的事,或者对对方不利的事,绝对会隐瞒不说。” 卓然相当自信地说道。 秦珊灵笑了出来,“所以,你认为你拿捏人心拿捏得死死的?你就认定我会替你隐瞒这些事?” “对。”他回答得很肯定。 “任何男人都接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私会一个爱慕她的男人,并且帮这个男人做一件无比困难的事。 我想,这让丁易辰知道了,只会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赌你不会告诉他。” 秦珊灵皱了皱眉头,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你是不是忘了?我来见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易辰他不会责怪我。” “真的?你就这么相信丁易辰?” 她冷笑道:“卓然,你给我听着,我是一定会告诉丁易辰的。” “你不会的。” “我会!因为我不会欺骗他!” 见秦珊灵的目光如此坚定,态度也很坚决。 卓然没有再说话,只是深深的盯着秦珊灵看了几秒。 他在想,自己是否错信了她? 也是,如今他卓然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去帮的? 尤其是赌一个……对别人痴情的女子替自己保密。 这不仅是个笑话,还是他最愚蠢的表现。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必去帮我了,咱们就当今天没有见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道。 眼里满是落寞和绝望。 秦珊灵听了立即站起来,“你这是要放我出去了?” “是,你可以走了。” 卓然也起身,并转过身去背对着秦珊灵。 “你不是还希望我找森爷救你的父亲吗?你那只青花瓷……” 她想探知古董的下落。 “不必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你,除非你答应帮我。” “我……”她不能答应。 卓然见她犹豫了,便笑道:“你看,你为了丁易辰不肯答应帮我,那你何必问我青花瓷在哪里?” “好,我不问,我走了。” 说着,就要转身。 “如果你要去通风报信、去报警,你出去之后,巷子口有一个小卖部,里面就有电话亭,你可以去报警。” “……” 秦珊灵心里正是这么想的。 却被卓然直接指明了出来,心中倒也有一点点的内疚。 不过,这是她自己对自己的内疚。 毕竟她还从来没有出卖过一个信任自己的人。 但是转念一想。 卓然信任自己,只是想拿自己当枪使,想利用她去帮他做事而已。 所以去报警也并不是出卖他,而是在为民除害。 他们本就是两个相反立场的人,一正一邪,谈不上出卖, 想想龙虎山上蛇坑里的那无数的白骨。 还有周丹凤幼小的儿子。 还有那无数个被他残忍杀害的人。 这种人,她秦珊灵如果心怀悲悯放过了他,那她与卓然又有何异? “卓然,你不用故意在我面前这么说,你别以为这么说了,我就不会去报警。” “最后我还是劝你去投案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你好好想想,我走了!” 说完,她朝院门口走去。 “等等!” 卓然突然转过身低吼道。 “还有事?”秦珊灵停下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卓然大步从她身边走过去,拉开门站在一旁。 他指着门外道:“你走吧,出去后你想要做什么,随便!” 第1172章 他报警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找错人了。 但是没有见错人。 他的确是想在临走前,最后见上秦珊灵一面。 托她办事,原本也没有生太多的指望。 接下去,他只能走最烂的一步,继续找父亲曾经的那些“盟友”。 秦珊灵走到院门口。 发现他果真没有阻拦,便大步走了出去。 她头也不回地加快速度朝巷子口走去。 卓然将院门锁上。 他站在门外,看着秦珊灵的背影越走越远。 他心底的最后一小团火苗,渐渐熄灭了。 一个阅女无数的男人,心里竟也存着对爱情的渴望。 只是这渴望还没能得到回应,就被对方浇灭了。 也好,如此走得更加毫无牵挂了。 直到秦珊灵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卓然漠然地看着长长的巷子发愣了一会儿。 随后他一转身,朝着巷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也消失在巷子尾。 秦珊灵来到大街上,立即闪身进了一间电话亭,很快便拨通了丁易辰的电话。 工地上。 丁易辰此时正在办公室召集了几名管理开会。 他昨天和张培斌来到工地之后,就住下了。 反正他牵挂的人都已经安顿好了,他在公司和在工地过夜都一样。 正开着会。 他手边的手提电话就响了。 他立刻接起,只是“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秦珊灵急促的声音:“易辰,我看见卓然了!” “什么?” 丁易辰惊得站了起来。 “珊灵,你看见卓然了?他在哪儿?” “他假扮店里的顾客,把我约到翡翠路华宁巷66号,谎称给他太太量身定做衣服。我刚才进去了,他就在院子里。”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没有受伤吧?” 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其他的事在他眼里都不大,唯有秦珊灵的安危最重要。 他真没有想到,自己已经如此安排了,卓然竟然还能找到秦珊灵,并把她骗出去。 他胸中的怒火腾起,胸膛起伏着,额头的青筋根根凸起。 “没有,我没有受伤,他没有碰我,他就是约我说了一些话。易辰,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工地,珊灵你别过来,你现在在哪里?” 这个时候的秦珊灵处于明处。 他不希望她到处走,怕她有危险。 “我刚从那巷子里出来,就在外面的公用电话亭给你打电话。易辰,你现在赶紧告诉陈煜,让他来抓卓然,他还在那院子里。” “好,你现在赶紧打车回去,到了海叔家立即回个电话给我。” “我知道了,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我先挂了。” 秦珊灵挂断电话,付了电话费快速走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的士。 …… 丁易辰把大哥大放回桌上。 坐在他对面的张培斌和张家朋等人听了个大概,纷纷聚拢过来。 “卓然出现了?在哪儿?” “他约了珊灵,已经和珊灵见面了!” “珊灵和他见面了?”张培斌大吃一惊。 张家朋也焦急地问道:“情况如何?珊灵现在怎样了?” “珊灵已经回家了,她说卓然就藏身在翡翠路华宁巷66号。” “华宁巷?”张家朋问道。 “华宁巷不是棚户区吗?随时要拆迁的地方。” “对,那小子竟然藏身在那里面,那里面住的人员可复杂了,全是外来工。” 丁易辰朝其他的几位经理看去:“咱们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都先去忙吧。” “好。”几个人起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 张培斌和张家朋两人摩拳擦掌。 “易辰,咱们现在就带上兄弟们,杀到华宁巷去。” “对对,抓住卓然,抢个头功。” “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和你们这斯斯文文的形象不太对呀。” 丁易辰调侃道。 “怎么?不行吗?抓这种通缉犯,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 张家朋拍着胸脯说道。 丁易辰摇摇头:“不行,警方布局这么久,咱们可不能乱了警方的节奏。 毕竟咱们是外行,破案和抓捕工作他们才是内行人,并且咱们可没有资格去抓人。” “也对,易辰说的有道理。”张培斌点点头。 丁易辰拿起大哥大说:“我这就给陈煜打个电话,他会知道怎么做。” 电话打通了。 里面传来陈煜的声音:“易辰,有事吗?” 丁易辰听着电话里有嘈杂的声音,陈煜应该是在忙。 于是便快速地说道:“陈煜,我长话短说,珊灵见到卓然了。” “你说什么?”电话中传来陈煜兴奋的吼声。 “珊灵见到卓然了?她在哪里看见的?” 丁易辰将秦珊灵和卓然见面的经过说了一遍。 陈煜猛的一拍办公桌:“好一个秦珊灵,她可真是胆子大啊,这种时候敢去见卓然。” “她也不是胆大,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去见的是卓然,卓然乔装打扮了。” 丁易辰将秦珊灵描述的卓然的装扮,详细地告诉了陈煜。 并把那个院子的地址也说了两遍。 陈煜那边已经记下了。 “易辰,你和秦珊灵可真是立了大功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抓捕。” “好,陈煜,祝你成功,期待你的好消息。” 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放下大哥大之后。 丁易辰吐出一口气:“这小子在山上不好抓,他进入了市区可别想再逃了。” “不是……易辰,你不是都说怕卓然潜回南城后,第一个报复对象就是你和珊灵吗?” “对啊,你不是说已经将珊灵安顿好了,送到海叔家了吗?” “没错,但是卓然实在太狡猾了,他乔装打扮到店里去,骗过了我弟弟丁晓峰,冒充顾客需要上门量身定做。” “于是,珊灵今天就去了,到了地方之后才知道那是卓然。” “太狡猾了。”张家朋皱起了眉头。 “此人还真是难以对付啊。”张培斌说道。 “好在对珊灵没事。”丁易辰欣慰道。 他刚才接到秦珊灵电话的时候,整个心都提起来了。 那种被抓心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原来为自己心爱的人担心,果然是会心痛的,而且痛感非常明显。 陈煜那边放下电话后。 立即安排身边的人员,准备火速赶往翡翠路华宁巷66号。 “卓然在那儿出现了?” 警员们一听卓然出现,顿时精神抖擞。 他们一个个检查好装备,火速集合。 “你们几个过来看看,这里是翡翠路,这一条就是华宁巷。” 陈煜指着墙上的巨幅城区图说道…… 第1173章 围堵卓然 “华宁巷东边的路口在翡翠路,西边的路口在珍珠路,珍珠路这边是一片工地。” “你们分成两路,一路从珍珠路的路口进入华宁巷,一路从翡翠路的路口进入华宁巷。” “都要给我记住,不要太张扬,悄悄地包抄进去。” “还要注意,卓然身上有枪,千万不要让他伤着无辜群众。” “老朱,你带上一名狙击手先进入66号对面的那户的楼上,以防万一。” “他若是负隅顽抗,就将他一枪毙命;若是能活捉,最好不过!” 陈煜在城区图上将地点圈了又圈,做了详细的部署。 “大家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家齐声应道。 “好,出发吧!” 陈煜大手一挥,高声喊道。 于是。 由朱副队长带队,坐警车的、骑着三轮摩托的,兵分两路,朝华宁巷奔去。 此时。 卓然从华宁巷出来,进入了对面的工地。 他沿着工地旁边的一条小路走,一路朝着四环方向疾步前行。 远远地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他立即跳到路边的一棵树后,朝着华宁巷方向眺望。 看见几辆警车没有闪灯、也没有鸣笛,很快便开进了华宁巷。 他这才想起自己躲什么,正乔装打扮着呢。 并且离警察这么远,根本看不见这边,可以说他已经脱身了。 他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先见之明来。 他就知道秦珊灵离开院子后一定会报警。 但是他此刻并不恨她,她若是不报警才不像秦珊灵。 他朝着华宁巷的方向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赶路。 华宁巷里。 东西两路人马同时赶到66号院门口。 巷子里静悄悄的。 由于白天住在这里的人们都在各个工厂上班去了,所以显得尤为幽静。 朱副队长亲自上前敲门,院子里没有动静。 他抬了抬下巴,朝着身边的一名警察示意,那警察便纵身翻上了墙头,朝里面看去。 院子里的小桌上有两瓶饮料,一瓶已经喝了一半。 他朝屋内看去,屋里似乎也没有人。 他翻下墙头,进了院内,迅速打开门,朱副队长带队冲了进去。 几间屋子里里外外,除了厚厚的灰尘,空无一人。 朱副队长走到小桌旁,指着饮料道:“把这两瓶饮料带走。” 一名警察立即过来,他戴着手套将两瓶饮料放入包中,并提取了桌子和大门上的指纹。 “竟然让他跑了!” 朱副队长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身边一名警察说道:“队长,这才没多大会儿工夫,人会不会还没有走远?” “嗯,那就去追!” 朱副队长走出院子,嘱咐队员将门锁好。 他指着巷子两头道:“两队人马,依旧分两个方向去追!” …… 卓然回到了鸭舌帽的小仓库。 鸭舌帽这几天因为卓然的到来,并没有开门营业。 修理店的大门外,挂着“休息”的牌子。 他正在陪着两个孩子搭积木。 一边心神不宁地和孩子们玩耍,一边担心着卓然。 见卓然安全地回来,他立即起身,将卓然迎到隔壁屋里。 “怎么样?卓总,您见到了您要见的人吗?” “见到了。” “那怎么样?事情办好了没有?” “没有。” 卓然摇摇头,满脸落寞地瘫坐在椅子上,“给我倒杯水。” 一路亡命、一路疾行回来,他已经又热又渴。 鸭舌帽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放下,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您要找的人怎么说?” “能这么说,事情没办好,她还把我出卖了。” “什么?还把您出卖了?”鸭舌帽站了起来,“她是谁?我去……” “你别去,不许碰她。” 卓然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回椅子上坐下。 “她会报警,这本来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那您既然知道这么危险,您还去?” “因为我没办法,不去,没希望;去了虽然也没希望,但是可以死心。” 卓然疲倦地靠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 鸭舌帽问道:“卓总,那咱们接下去该怎么办?需要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本来我想借她的手帮我联系一下人,她联系比我联系更方便。但是现在看来,只能我自己去联系了。” “可是,您联系的话……咱们打一次电话太难了,也不能冒险上门去找人。”鸭舌帽为难地说。 “是啊,我刚才……要不是提前算到她会报警,恐怕我这会儿就已经被警方堵在华宁巷了。” 鸭舌帽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不出好的对策,献不了计,说什么也没用,只会添乱。 卓然抬起头说:“我这几天不能出去,先在你这儿躲一躲。今天这事儿一闹,恐怕接下去的几天,外面全都不太平。” “您放心,您尽管在这儿住下去。若是您愿意,住一辈子也行。” 鸭舌帽奉承道。 “行了,我不能在这里关一辈子,我必须得走,办完事我就走。” “可是您要办的事儿太危险了,尤其警方正在通缉您。” “没有办法,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但是却一定要去做,身为人子,我不能丢下我爸不管。 他身边没有亲人了,我就这么跑出国外去,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怎么能放心得下他?” 卓然说完,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他转过身去,用袖子将眼泪擦干。 “卓总,我去把床下的那些钱拿出来。你要找谁和我说,我来去找,我去送钱。只要收了咱们钱的人,他不可能不帮咱做事。” 卓然摇头道:“现在还有谁敢收我们的钱?” “应该……有的吧?” “不会有了,再说了,就算去送钱也用不到这两箱,这两箱钱是留给你和两个孩子过日子的。” 卓然自己最清楚,他藏的钱不止这一处。 这些年,他一边享受着父亲的人脉网为带来的各种便利挣钱。 一边将一些钱财宝物分散在各个隐秘的地方藏着。 就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自己面临绝境的时候,这些东西能派上用场。 他想,世上的富豪,没有一个人能做到他如此心细的地步。 几乎没有人会在自己事业最巅峰的时候,就为自己找好后路。 而他,想到了,也准备好了钱财。 可是,聪明如他,也会有差错的时候。 他至今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漏洞,才会被警方端了他的地宫。 “你要替我好好把孩子抚养长大,千万别太苛待了孩子。”卓然哽咽着。 “您放心吧。” 鸭舌帽应道,眼泪也差点儿掉下来。 他跟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说:“您先歇着,我去准备晚饭。” 说完,鸭舌帽抹着眼泪跑出去…… 第1174章 找他报仇 卓然进浴室洗了把脸。 刚才那副模样去见孩子,孩子们是认不出他的。 洗干净之后,他以自己的真实面目走到孩子们面前。 “你们在玩什么呢?” 他蹲下来,柔声问道。 孩子们放下手中的积木,朝他扑过来:“爸爸,你回来了呀?” “回来了,来,爸爸抱抱!” 卓然一手抱一个,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腿上,他则坐在椅子上。 两个孩子软糯地勾着他的脖子和胳膊,身上软软香香的,依偎着他撒娇。 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那么多的家庭,尽管收入微薄,却也能过得那么温馨。 原来,人生不过就是有家有口,有妻有儿女。 一日三餐虽然粗茶淡饭,一家人却过得和和美美。 他这么些年努力挣钱,到现在才明白家是什么,家的意义是什么? 还有,人生的意义又是什么? 可惜一切都晚了。 当人对名利的欲望一旦打开,那就是一个无底深渊,再也没有回头路。 吃过山珍海味,再也吃不进粗茶淡饭了。 老祖宗说的好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正是这个道理。 他突然希望他的这对儿女,今后能过上大多数幸福家庭所过的平凡日子。 一辈子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也不会有什么大起大落,平平淡淡衣食无忧,何尝不是最幸福的呢? 两个孩子见他紧紧地抱着自己不说话,两双小手抚摸上他的脸。 “爸爸,您是不是以后都和我们住在一起?” 卓然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只能带走一个啊,也只想带走一个。 那么剩下的那个……或许就和他永别了。 他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儿没有控制住。 他把头埋在女儿的小肩头:“爸爸要去做很重要的事,不能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但是你们记住,爸爸无论在哪里,心里都永远想着你们,你们也会想着爸爸,是吗?” “是的,我们天天都会想着爸爸。” 这话是男孩说的,那个看见卓然就有些害怕的小男孩。 他此时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他觉得,原来爸爸也是这么随和的人,也是会抱着他的人。 …… 市区,柳大海家。 丁易辰敲开门,柳大海站在门内欣喜道:“阿辰,你回来了,快快进来!” 连忙拿着拖鞋给丁易辰换上。 “听珊玲说你去工地了?是这几天工地有些忙吧?” “是的海叔。”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朝客厅里面看去:“海叔,珊灵呢?” 他给陈煜打完电话之后不久,就接到了秦珊灵已经回到海叔家的报平安的电话。 挂断电话,他就坐上张培斌的车往市区赶。 听到他的声音。 秦珊灵从厨房跑出来:“易晨,我在厨房帮小婶洗菜,你回来了?” 她笑得很灿烂。 丁易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他动情地张开双臂,将秦珊灵搂入怀中,丝毫不顾海叔在场。 柳大海连忙溜进厨房,将客厅让给小夫妻俩去诉说衷肠。 “别闹了,海叔在呢。” 秦珊灵羞得满脸通红,连忙推开他。 见柳大海已经不见了。 她的脸更红了:“你看,把海叔都吓跑了。” “怕什么?咱俩是正经夫妻。” 丁易辰说着,拉着秦珊灵的手走到沙发上去坐。 “珊灵,我有事儿要和你说…… “好,易辰,你要说什么?” 秦珊灵任由丁易辰握住自己的手,坐在沙发上,期待地看着他。 “我刚才回来,在海叔家楼下接到陈煜的电话,他们没有抓到卓然。”丁易辰说道。 “啊?让他给跑了?” 秦珊灵大吃一惊,“他怎么可能跑了呢?” “他不是无处藏身吗?藏在那个没有人住的地方,那么隐蔽的巷子。他跑了岂不是更没有地方藏身?不应该呀。” 秦珊灵疑惑地说道。 她多么希望卓然已经被抓住了。 这样南城人又可以过着和幸福快乐的日子。 不用再像这些日子一样,提心吊胆的害怕那个带着枪的通缉犯。 她一路回来的时候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卓然回南城后,之所以没有被警方查到。 就是因为他藏身在华宁巷那种偏僻又隐蔽的巷子里。 这怎么又跑了呢? 他难道还有更加隐蔽的藏身之处? 丁易辰以为她在紧张害怕,安慰道:“珊灵,你别担心,有我在呢。” “我、我不担心。” 秦珊灵感动得靠在他胸前。 “陈煜他们一定会让他抓到的,但是你这段日子一定要小心,你和小婶千万不要出门。” “嗯,我答应你,绝对不会再出去了,不让你担心。” 秦珊灵露出一丝微笑,有人可依靠真好啊。 丁易辰搂着她,沉浸在与她独处的幸福之中。 但是他的内心还是很担心的。 他不知道狡猾的卓然,还会用什么令他和秦珊灵防不胜防的手段,将秦珊灵骗出去。 秦珊灵呢喃地问道:“易辰,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不会怪你。” “我之前真的不知道是卓然,我绝对不会再被他骗出去,一定不让你为我担心。” “我相信你。” 秦珊灵是个聪明人,她不是那种脑子发热容易冲动的人。 丁易辰在这方面对她还是很放心。 “不过说真的,也幸亏你这次去了,让我们知道了原来卓然已经在南城市区。而且陈煜也说了,多亏有你,才让我们知道了卓然回南城的目的。” “还知道了卓然下一步的计划。”秦珊灵抢着补充道。 “对,所以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丁易辰捏着她的鼻子调侃道。 “我不敢居功,只希望能为民除害吧,只要卓然一天没有被抓住,很多人就会有生命危险。”秦珊灵说道。 “珊灵,你真是个好姑娘。” “你别夸我,我还有事没说完。” 丁易辰宠溺地摸着她的头,低声道:“好,你说。” “你猜猜看卓然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找我报仇?猜不出,是什么?” “卓然要我替他去找森爷。”秦珊灵一脸嫌恶的表情。 “要你帮他找森爷?做什么?” “他想请森爷救他的父亲卓永生。” “这么说接下来森爷也可能会面临危险了?”丁易辰脱口而出。 “那怎么办?” 她担心地看着丁易辰问。 丁易辰拍着她的肩膀说:“你别紧张,森爷那边不会有事的。他身边一群贴身保镖,卓然近不了他的身。况且陈煜已经安排人到森爷家去了。” “真的?”秦珊灵问。 “是真的,一会儿我也要去森爷家。” 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秦珊灵不舍得丁易辰走,她不希望丁易辰抛头露面。 卓然最恨的人是他,他这样出去是很危险的。 他找丁易辰单纯只是报仇。 卓然只要躲在暗中,朝他开枪,丁易辰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秦珊灵的心提起来了。 她紧紧地搂住丁易辰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易辰,这些天你就别回公司了,咱们就在海叔家住些日子行吗?”秦珊灵说道。 “珊灵,你安心住在这里。我有时间就会过来陪你,我有许多事要做。” 丁易辰很为难,小心翼翼地说道。 “卓然找森爷是想请森爷帮忙,他未必会伤害森爷。可他要是遇上了你,那可就……” 秦珊灵担心地说。 卓然手里可是有枪。 他一定会找丁易辰报仇。 丁易辰知道他担心什么,笑道:“不怕,妈妈在天上保佑我呢。” 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她。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秦珊灵一脸忧心忡忡…… 第1175章 去见森爷 “好了,我向你保证,一定保护好自己,好吗?” 丁易辰见她这副样子,既感动又心疼,伸手捏捏她的脸。 “嗯,这还差不多。”秦珊灵红着脸低下头。 “你坐着,我去看看海叔和小婶。” 丁易辰扶着她坐好,起身走向厨房。 推开厨房的门。 就闻到里面菜香四溢。 林雪雁正在炒着菜,柳大海在一旁给她递调料。 夫妻俩配合得十分默契。 见丁易辰进来。 柳大海放下手中的调料盒,笑着走过来,问道:“怎么,肚子饿了?” “是的,我闻见厨房的菜香,忍不住就跑进来了。小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菜看着就开胃。” 他盯着锅里正在炒的牛肉片,不忘拍顿马屁。 “我今天给你们做这道小炒肉,一会儿你们爷俩喝一杯。” 林雪雁转头笑道。 “那就谢谢小婶了,确实很久没有陪海叔喝酒了,今天就破例喝一杯。” 丁易辰回答。 “你骑摩托车了吗?”柳大海问道。 “没有,我和培斌一起从工地回来,他把我送到楼下的。”丁易辰回答。 “那就好,那咱们一会儿开怀畅饮。” 柳大海笑着说。 其实。 叔侄俩说着开怀畅饮,实际上两人晚餐只喝了一小杯。 柳大海秉承“喝酒过多伤身”的原则,每次只喝一杯就不喝了。 而丁易辰一会儿还要到陈家森家里去,所以两人也只是浅酌了一杯。 饭后,丁易辰起身告别。 “海叔、小婶、珊灵,我这会儿要去森爷家,就不多陪你们了。” 柳大海心里极不痛快。 阿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才只是吃个饭就走了。 他把人送到门口,没好气道:“你告诉陈家森,以后少给我家阿辰惹事。” “海叔,不是森爷找我去,是我找森爷有事。”丁易辰解释道。 “是你找他有事?这还差不多,我告诉你阿辰,你不许替他做事。” 柳大海叮嘱道。 “海叔,您就放心吧,我没有替他做事。”丁易辰回答。 “那就好,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柳大海不放心地再次叮嘱。 丁易辰从柳大海家出来,在小区大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陈家森的地址后坐进去。 路上。 他闭目养神,夜晚的街道一路顺畅。 由于全城都在抓捕卓然,因此路上的车辆很少,很快便到了陈家森别墅门口。 他付了车费下车。 出于小心,他在陈家森大门外前前后后附近都看了一圈。 然后再走过去按门铃。 开门的依旧是管家李成林,一见丁易辰,惊喜道:“哎哟,是易辰回来了!” “快快快,快进来。刚才森爷还提到你了,说不知道你这两天是不是太忙了,都没有给他打电话。” “森爷自己想给你打,也不敢给你打,怕你忙着呢。” 李成林领着丁易辰往客厅走,一路不停地和他说着。 丁易辰是个好听众,微笑着听李成林说。 两人进了客厅。 李成林高声道:“森爷,是易辰来了!” “易辰?哎呀,易辰回来了?” 陈家森爽朗的声音在客厅的角落响起。 丁易辰朝角落望去。 只见他在客厅的角落摆弄着一个盆景。 于是他快步走过去,说道:“森爷,好雅兴啊。” “这不是前阵子路边捡来的一根树藤嘛,我让你李叔找了个花盆插了,没想到不但发芽了,还长出了新枝。” 陈家森高兴地介绍道。 “森爷还有这手艺呢。” “那是自然,你瞧这造型,不用修剪就是一个好盆景,是吧?” 陈家森被儿子一夸,更加洋洋得意。 丁易辰看向盆景。 的确,那树杈子伸出了新枝,像极了白鹤亮翅。 他连忙附和道:“的确很好看。” “好了。” 陈家森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拉着丁易辰的手说道:“走,咱们到沙发上去坐。” “你今晚怎么有时间回来?” 丁易辰留意到陈家森用的是“回来”二字,内心一阵感动。 有人关心,有人想念,有人等着回家的感觉,总是令人渴望的。 这份温馨,世人谁不想要? 一个人拼搏一生,奋斗一生,不就是为家、为家人吗? 丁易辰的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他说道:“我下午从工地回来,先到海叔那儿,吃了晚饭就过来了。” “那怎么不直接回家来吃晚饭呢?”陈家森问。 “珊灵在海叔那儿。”丁易辰回答。 “哦,对对,你跟我说过,你把珊灵安顿在柳大海家了。” 陈家森记起来了。 这件事之前,丁易辰怕陈家森会误解,会埋怨他。 因此特别打电话和陈家森说过,之所以把秦珊灵安顿到了柳大海家。 是因为卓然的注意力不会在柳大海身上,而且柳大海身手不错。 他那儿不比陈家森这边别墅独门独栋,家里发生什么事外人也不知道。 毕竟柳大海家周边热闹,一家有事喊一嗓子,隔壁邻居都会涌来。 他想着陈家森也会是卓然的报复对象,若是把秦珊灵安顿在这儿,更容易为陈家森招来麻烦。 所以丁易辰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将秦珊灵安置到柳大海家去。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如何做一定有他的考量。 这一点陈家森很佩服。 自己年轻的时候,像儿子这么大时,可没有这样的心计。 那时候全凭一腔热血,带着一群古惑仔杀出一条血路,才成了江湖老大。 当年的自己若是有儿子这样的心智,恐怕他陈家森如今的地位就不只是一方首富了。 “易辰,你这会儿过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陈家森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父子之间,没那么多的弯弯绕。 “是的,我正想来和您说卓然的事。”丁易辰回答。 “卓然那畜生怎么了?他是不是回来了?” 陈家森顿时紧张起来。 他在为儿子担心,他知道卓然必定会找易辰麻烦。 “没错,他已经回南城了,珊灵今天见过他。”丁易辰说。 “珊灵见过他?她不是在柳大海家吗?怎么跑到华宁巷去了?” 陈家森不悦,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你小子要是把我这儿媳妇搞丢了,你给老子等着瞧!” “您放心,弄不丢。森爷,您先听我说。”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他把事情的经过前前后后地说了一遍。 陈家森的嘴角这才露出来笑容。 “好!够机灵。面对一个穷途末路的家伙还能安全逃脱,不愧是我陈家森的儿媳妇!” 丁易辰听得满脸震惊。 这……就夸上了? 第1176章 老子要了 “怎么?我说得不对?” 陈家森见儿子的脸上没有半丝喜悦。 以为自己夸得还不够。 他继续说道:“认真论起来,你配不上人家珊灵……” “为什么?” 丁易辰好奇自己他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他以后好一一改正,向珊灵看齐。 “啊?为什么?”陈家森懵逼了。 他就是随口一说,真要说配不配得上,他内心深处觉得谁也配不上他儿子。 但是,珊灵配得上。 理由嘛? 没理由,纯属老父亲的个人看法。 天底下的父母谁不觉得自家儿女才是最好的? 这小子竟然还追根究底让老子难堪,真是没眼力见。 “没有为什么,就、就是配不上,因为她、她长得美。” 陈家森支吾半天,总算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 丁易辰没料到他竟然找出这么一个理由。 他毫不谦虚道:“那是,若是来个南方各省选美大赛,珊灵绝对是冠军。” “诶?你说的这个大赛真的可以搞一搞,不能总是香港搞什么港姐大赛。” 陈家森眯起来了双眼,心中瞬间就形成了一个想法。 不就是投资嘛,他老陈家别的不说。 就钱这事儿,砸个几亿出来搞个选秀大赛轻而易举。 这倒是个商机啊! 自己总愁不知道如何打造打造这个儿媳妇,这不,点子就送来啦。 等卓家那小恶魔抓住之后再来慢慢筹划…… “咳咳……” 丁易辰见他分神,连忙干咳一声。 陈家森回过神来,“怎么?感冒了?” “额……没有,那个,森爷,卓然他跑了……” 他连忙将话题拉回来。 不然这位森爷又得夸秦珊灵一顿。 夸就夸吧,丁易辰喜欢听人夸秦珊灵好。 但是森爷却是总是间接夸他自己。 是不是老一辈人在夸小辈的时候,总喜欢带上他们自己? 这还能连带着自夸也是不多见。 “他跑了?跑不了,你回去问问我儿媳妇那小子藏在哪里,我儿媳妇那么聪明的人一定能推测出他的藏身位置。” 这这这……又夸上了? “森爷,珊灵她不可能知道。”丁易辰哭笑不得。 “你不懂,姓卓的小子不是要找我吗?一定还会去店里找珊灵。” 陈家森自信满满。 丁易辰除了连连应是,多余的不敢再说,怕不小心又惹得这爹不高兴。 “所以我告诉你,卓然他跑不了,他跑……你刚才说什么?他跑了?” “是,警方到达时他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怎么就跑了呢?” 陈家森这才真正反应过来,顿时有些愠怒。 丁易辰尴尬地看着他。 敢情自己前面说的话,这老爹是一个字都未听进去? “早知道应该先通知我,让王元带上兄弟们去,一定能把他抓到!” “森爷,您别激动,如果您去,恐怕也抓不到。” 丁易辰连忙安慰他。 “怎么?你小看我?”陈家森问。 “不是,我没有小看您,只是因为当时卓然跑得快。” “跑得快?他不是在那巷子里落脚吗?那偏僻地方他不待着,他还想自投罗网?” 陈家森愤愤然。 乖乖待着不就能被警方抓住了吗? “森爷,我分析应该是珊灵前脚刚走,卓然后脚就跑了……” “嗯,你说得对,一定就是这样。”难得地点头赞同。 丁易辰继续分析:“他那么狡猾的人,在和珊灵谈合作不成的情况下,又知道珊灵一定会报警。 就算珊灵不报警,她也会告诉我。所以,他不可能继续待在那个小院子里。” 陈家森听了,怒气也渐消失,“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现在怎么办?该如何抓他?”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跑了?” 陈家森越说越气。 仿佛人是被自己放跑了似的,懊悔不已。 “森爷,我这会儿过来就是和您说这件事的。还有一件事,我觉得要告诉您。”丁易辰说。 “什么事?你说。”陈家森问。 “卓然找珊灵,其实也没有其他不良目的,主要就是想通过珊灵找您。” 丁易辰回答道。 “找我?他还敢来找我?” 陈家森气得面色铁青,好在戴着面具,无人知晓。 他指着丁易辰道:“你说说看,他想找我做什么?” “他想找您……救他的父亲。” 终于说到了主要话题上。 这也是丁易辰今晚来陈家森别墅的目的。 “哈!”陈家森笑了出来。 “他想找我救他的父亲?他脑子是不是有病?我会救他父亲?” “要救的话,您是能救的,是吧?” 丁易辰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我当然……”陈家森得意地扬起手。 “能”字差点儿脱口而出。 当看到儿子那双期待且不屑的眼神时,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收回。 “我当然不能。” “老子救不了他老子,找老子也没用。” 他掩饰着尴尬。 丁易辰耐心地说道:“森爷,我来找您,主要是想告诉您一件事。” “好说,你放心讲。” “卓然想找你救他父亲的那个想法,似乎又放弃了。” “放弃了?”陈家森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怎么能放弃呢?放眼整个南部,还有谁能救他父亲?” “您的意思是……您愿意救?” 丁易辰有些不悦地打断道。 “不是……我可不救,我的意思是只有我能救,但我不救。” “这还差不多。” 丁易辰点点头,刚才差点儿让他觉得自己今晚白来了。 他越来越看不懂陈家森。 有时候,这让人 威严得令人害怕; 可像今天,怎么像个稀里糊涂的老头儿? 他明明还不老啊,刚刚人到中年而已。 要不是戴着面具、要不是毁容了,他应该是个非常帅的男人。 母亲的眼光是很挑剔的。 海叔说当年追母亲的帅小伙排成排,一个顶一个的帅。 可是母亲愣是一眼都没瞧上。 她心里始终藏着陈家森,这也是海叔恨陈家森的原因之一。 海叔一直觉得,若不是因为陈家森。 自己那痴情的妹妹应该会在她的众多追求者当中,选择一个优秀的小伙结婚生子。 过上她应有的幸福人生。 当然,令柳大海欣慰的是,也因为陈家森,才有了如此优秀的阿辰。 丁易辰看着有些反常的陈家森问:“那个青花瓷葫芦是卓然拿来行贿的,您敢要?” “要,为什么不要?” “我虽然不帮他,”陈家森继续说道,“但是对他所说的青花瓷宝葫芦倒是有点兴趣。” 一个古董迷,能不对稀罕之物有兴趣吗?” 丁易辰有些鄙夷地看着这老爹。 “你小子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着老子,老子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物,但也是有风骨的,别以为他送那个破瓶子给我,我就会答应帮他父亲。” “那您是想要那个葫芦,但不想帮他救人?” 陈家森笑了笑,“哈哈哈!果然,知父莫若子啊。” “我的确有这种想法,他姓卓的都已经落魄了,没有能力保护好这种国宝级别的文物,我想收藏,将来好献给国家。” “那您为何不直接献给国家?” 丁易辰不解地问。 “那不行,”陈家森摇了摇头,“我收下了之后,还得请专家鉴定,我还得好好养护,得让我观赏一阵子再捐献。” “您这……”丁易辰摸不着头脑。 他对这行不感兴趣,对古物更不感兴趣。 总感觉那些从坟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带着一股子阴气。 他非常不喜欢。 他不明陈家森要放在家中观赏是什么癖好,留在自己手中一段时间能长一块肉? “小子,你是我儿子。” 陈家森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 “儿子面前不说暗话,卓然那个什么青花瓷宝葫芦,老子要了。” 丁易辰不解,“您说要就能要啊?” “所以这就得看你的了。” “看我的?”丁易辰指着自己道。 “你给老子出个主意,我要如何才能既不与他同流合污,又能将他这个葫芦弄到手?” 陈家森笑得意味深长…… 第1177章 易辰借人 “森爷,您这个要求,恐怕我无法帮到您,我出不了这种主意。” 丁易辰的语气没有了温度。 “哈哈哈哈……你的性子和你母亲一样,善良敦厚。放心,我也不赞同你干那些明偷暗抢之事。” “我呢?对姓卓的那小子,这只宝贝的确感兴趣。但是,我会通过正当的途径去获取。其他的事就顺其自然了。” 陈家森摆摆手说道。 丁易辰不明白他说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不是他自己说想要那个葫芦吗? 这怎么突然还大变脸啊? 算了,他也没想要弄明白,因此也就不再多问。 “我知道你今晚过来是为了我好,怕我粗心大意被卓家那小子给害了。” “你放心,我在江湖中闯荡这么些年,要我命的人不少,能做成功的人一个都没有。” “你老子我啊,还想看着我的孙子出生呢。” 陈家森的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就正常了,这才是陈家森嘛。 丁易辰也笑道:“您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最后,我想请您借我一些人。” 他站了起来,准备要走。 “你要向我借一些人?借多少?做什么用?” 陈家森问道。 “想借……” 丁易辰迟疑着,在心里盘算需要多少人手。 陈家森抬了抬手说:“行了,我不问了,你要借谁你说。” “我想向您借元哥。” “你要王元?” 臭小子还真懂得借。 王元在海外负责业务的时候,就是陈家森最忠实的追随者。 如今回到国内,又是远胜于老二老三的得力干将。 这小子向老子借人去使,万一不还…… 那可如何是好? 唉算了,自己打下的江山不都是儿子的吗? 何况一个手下,将来全都是这小子的。 “嗯。”丁易辰点头道。 “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要人?” “越快越好,今夜也行。” 丁易辰笑着答道。 “今天夜里就算了,王元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半夜让人起来不好,影响夫妻感情。” “那您说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上午吧,明天一早我就让王元到你公司去报到。” 陈家森此时表现得很爽快。 “多谢森爷!” “你跟老子还要这么客气吗?”陈家森板起脸。 丁易辰也不紧不慢道:“文明礼貌总是要的。” “臭小子,你要是年纪还小,老子非打你一顿屁股不可,老子看你还倔不倔。” “森爷,那我就先回去了。” 再不开溜一会儿闹僵就不好办了。 “回去吧,免得我儿媳妇担心,早点回去休息。” 丁易辰看着他。 并没有告诉他自己不是去海叔家住。 “走吧,我送送你。” 陈家森也站起身,把丁易辰送到了大门口。 看着儿子走出去的背影,他欣慰地松了一口气。 还是月如教子有方啊,帮他老陈家教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 这孩子若是在自己身边长大,未必能有这般出息。 他笑着摇摇头,回到客厅。 李成林站在客厅门口:“森爷,易辰借王元去,我知道他想干什么。” “哦?您知道他借王元去做什么?” 陈家森走进来问道。 “嗯,借去查卓然的下落。”李成林回答道。 “我也知道那臭小子借王元去做什么,知子莫若父嘛。” 陈家森得意洋洋道。 李成林腹诽着:这父子两个,一天到晚不是“知子莫若父”,就是“知父莫若子”。 虽是至亲骨肉心有灵犀,但是表面上像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冷淡。 这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办一场认亲酒啊? 他在心中叹息着,但双手还是交握在前,恭敬地听着陈家森说话。 “臭小子借王元去,恐怕真如你所说,是想让王元的人去查实卓家那小子在南城的下落。” 陈家森慢悠悠地说道。 李成林问道:“森爷,那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去查?” “不必了,这是警方的事。你以为警方没有查吗?就陈煜那小子跟易辰的性格一模一样的,他恐怕都已经把南城犁了三回了。” 陈家森自信地笑道。 “那这么说来,还真的找不到卓然了?” 李成林有些失望。 “对,没那么容易找到。” “如果他们能够轻易找到卓然那小子,那小子也就不可能呼风唤雨这么些年。” “年纪轻轻的,几个人能有他这头脑?卓永生生出了这么一个儿子,真不知道是家门之幸还是家门不幸。” 陈家森有些幸灾乐祸地笑着。 李成林恭维道:“森爷说得是。” “您看,眼下这不是明摆着呢吗?卓家家门不幸,生了这么个儿子。” “多少官宦人家的儿女,仰仗着父亲的人脉、父亲的资源,过着世家门阀的富贵日子。” 陈家森接过话道:“是啊,这些纨绔子弟花着他们父母在任上,弄到的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卓家这个坏小子太不安分,已经富可敌国了,还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该着卓家要衰败。” 两人一人一句,将卓家数落得体无完肤。 陈家森走到沙发旁坐下,指了指沙发对面:“成林啊,过来坐,陪我喝杯茶。” “森爷,您这会儿喝茶,今夜恐怕又要失眠了。” 李成林担心道。 “现在不会了,经过草药堂那老东西的调理,最近几个月来一觉到天亮。哪怕是晚上喝了浓茶也照样睡。” 陈家森口中的“老东西”,是他这一生的至交好友。 两个人一个骂对方“老痞子”,一个骂对方“老东西”。 互相骂了一辈子,也相互扶持了一辈子。 “走吧,困了。” 两人喝了两杯茶后,陈家森便起身上楼。 “森爷我陪您上楼。”李成林跟在他身后。 “成林啊,你明天安排一些人住进柳大海那个小区去。多花点儿钱,把他楼上楼下买下来,实在不行租下来,花高价租。” “森爷,那片都是刚乔迁不久的新业主,人家肯卖吗?别说卖了,出租也没有人乐意。” 陈家森转头瞪着他:“这年头有谁不喜欢钱的?花钱去办!” “珊灵住在那里我不放心,让他们务必保证珊灵的安全。” “对了,也顺便保证一下柳大海夫妇俩的安全。这老小子可不能有事,他若有事,我儿子又会消沉下去。” “明白,我明天就去办,您放心吧。” 李成林忙不迭地答道。 …… 第二天早上八点。 丁易辰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这才想起自己睡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 他连忙翻身起来。 将被子快速叠好,放到角落的一个柜子里。 并把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新鲜空气进来稀释屋里的闷气。 门外的人以为他不在。 又高声喊道:“易辰,我是王元,你在里面吗?” 只听到张培斌的声音:“在的,易辰昨夜回来得迟,恐怕还没醒呢。” “那我去你办公室坐吧,一会儿再过来。” 丁易辰拉开门。 只见门外的王元和张培斌正转身准备离去。 “元哥,早啊!” 听见丁易辰的声音,他们都回过头来。 “易辰,把你吵醒了?” 王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没事,八点了,我也该醒了,进来吧。” 丁易辰看了一眼走廊里整齐地站着的十几个人。 他知道这些都是王元的手下,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说他们是全能高手也毫不夸张。 武的擒拿格斗、文的公司各项业务,每个人都进得了公司,上得了刀山。 借王元一个,就等于借了这十几个。 “元哥,先进来说。” “好。” 王元嘱咐身后那帮人:“你们都在这儿等着。” “不用。” 丁易辰朝张培斌说道:“培斌,你先领兄弟们到会议室去坐,给大家泡茶。” “好。”张培斌朝他们挥手道:“大家都跟我来吧。” 王元跟着丁易辰走进办公室。 刚坐下。 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向森爷借我来,又有什么重要任务吗?” 第1178章 他的靠山 “有,卓然回南城了,你知道吗?” 丁易辰盯着王元问道。 “知道,我昨天就听说了。” “只可惜,警方赶到的时候,那小子就跑了。” 他可真是先知先觉。 王元说完,关心地问道:“弟妹没事吧?听说他用计将弟妹骗到偏僻的巷子里。” “弟妹受伤了吧?”王元继续追问。 “没有,多谢元哥关心。没有就好,我一直担心。”丁易辰回答。 “他这次主要目的是要报复你。因此,有可能会先对弟妹下手。”王元提醒道。 “他倒是没对珊灵下手,他只是想利用珊灵。”丁易辰解释道。 “利用珊灵做什么?”王元好奇地问。 “他想找森爷,目的就是请森爷帮忙救他父亲卓永生。”丁易辰回答。 “救卓永生?他该不会是在说笑话吧!现在谁敢救卓永生?”王元惊讶地说。 “很多以往和卓永生同气连枝的腐败官员,如今卓永生被带走隔离审查。他那些同穿裤子的,没有一个站出来。” 丁易辰冷笑道。 “他们都是屁股同样不干净的人,谁敢站出来?” 丁易辰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那你想要我做什么?”王元问道。 他这人向来爽快,有事说事,有活干活。 “元哥,我知道你的人都接受过特殊培训,侦查能力和反侦察能力可以和陈煜的人相提并论了。” “所以,你想让我从今天开始调查卓然的行踪,查出他在南城的落脚点,然后告诉陈煜局长?”王元道。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笑了一下,说:“告诉陈煜那是肯定的,毋庸置疑。” 但是他之所以要去找卓然。 就是他想过了,与其被动等着挨打,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卓然来南城的两大目的,一是找他报仇,二是救他父亲。 至于其他想的几个目的地,那只是这两大目的衍生的附加的。 如果他先发制人,查出了卓然的行踪,知道了他的落脚点。 那么就可以一鼓作气,请陈煜的人将他抓了,一切不就尘埃落定了吗? 丁易辰详细地说着。 王元听完丁易辰这么一番描述,当即赞同道:“易辰,论脑子我不及你。但是论办事效率,我肯定不输给你。” “元哥你说笑了,岂止是不输给我,你的办事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森爷更是对你夸赞有加。” 丁易辰夸奖道。 “行了,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王元笑道。 “元哥,那就等培斌来,咱们仨一同商量一下对策,好好计划计划。” “好。”王元点头道。 正说话间,张培斌走进来。 他关上门,也坐到了沙发上。 丁易辰连忙给他也泡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你品品,这是新买的茶叶。” 张培斌端起来抿了一口,陶醉道:“太香了我以前总是喜欢喝咖啡,自从跟易辰学喝茶之后,我原先的那些亚健康毛病消失了。” 果然,喝茶修身养人啊! 大家随便闲聊了一番。 丁易辰言归正传:“培斌,我和元哥正等你来,咱们一同商量一下接下去的打算。” 张培斌不愧是跟着丁易辰身边的人。 对丁易辰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基本上再熟悉不过了。 他连忙说道:“就是想请王元在南城查找卓然的事吗?” “对,正是这件事。好,那我先提提我的意见。”张培斌自告奋勇道。 “好,你先提。”丁易辰最喜欢他这一点——爽快。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能不能先排查卓然手下有哪些人没有落网,这些人在地宫被断之后去了哪里?我想,查这些人的下落,比查卓然的下落简单。” 王元没有说话,盯着张培斌看。 丁易辰也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想,卓然来到南城之后,他不可能一个人单独猫在一个地方,这样他要办事也不方便。他身边必须得有人,他回到南城之后也必须投靠一个人,有个落脚点,这样无论如何都会有人为他兜底,为他大力掩护。所以我建议先调查漏网的卓然的手下。” 王元很赞同他的这个建议:“易晨,我觉得培斌的这个建议不错,可以首先考虑。如果你同意的话,我这就打电话安排我的人去调查。” “等等,袁哥。”丁易辰阻止道,“我也说说我的想法,这样咱们可以结合陪拼(培斌)的建议,想出万全之策。” “对对对。”张培斌也很赞同,“易辰,你快说。” 丁易辰朝他们笑笑,说道:“咱们可以通过华林巷的例子,推算出卓然有可能藏身的地点。” 张培斌和王元都惊讶道:“华林巷的例子如何能推算出他其他的藏身点?” “当然能。” 丁易辰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画卷。 他把花卷打开,铺在办公桌上。 “你们两人过来看。” 二人连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只见是一张地图,南城的市区图。 “易辰,你还有这宝贝?” “开什么玩笑?咱们公司旗下好歹也是开发房地产的好不好?没有这玩意儿,咱们如何知道南城的城市规划?如何知道哪里是哪里?” 丁易辰说完,轻松地指向了一块地方,“这里就是华林巷。” 王元和张培斌凑过去一看:“这么偏僻?” “对,正因为这么偏僻,所以当警方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逃跑了。 这也就可以推算出他藏身的其他地方,也和华林巷一样,属于偏僻路段。 南城的偏僻路段不多,咱们从这个方面去查,就简单多了。 再结合刚才培斌所给的点子,元哥,你觉得如何?” 王元朝他们二人竖起大拇指:“我真是佩服你们,一个个脑袋瓜这么灵光。” “正如易辰所说,把你们二人的点子结合起来,我让我的人去查,一定事半功倍。要不了多久,卓然就会落网。” 王元充满信心。 说得丁易辰和张培斌也开心不已。 “我这些天,工作上的事繁忙,生活中的事也很烦躁。但是此刻听着元哥这么充满信心,我觉得值了。我有靠山了,元哥就是我的靠山。” 王元连连摆手。 “你可别,我做不了你的靠山,你有大靠山,不需要我这样靠不住的。” 张培斌和丁易辰知道他所说的大靠山是谁,那自然是陈家森。 丁易辰也没反驳。 的确,陈家森是他的大靠山。 曾经文道德也是他的靠山,他起步的时候文道德也扶过他一把。 这份恩情,他久久难忘。 但是文道德扶他,确实有其目的,且目的性相当明显,他要利用丁易辰。 这便是后来丁易辰对文道德无感的原因。 但他把对文道德、对文家的恩情,回报到了文武的身上。 文武在九龙开花店,周围有人保护他,那就是丁易辰为他请的保镖。 关于保镖这事儿,文武本人一概不知。 那些保镖从来不上前去主动打搅他。 之所以他的花店能开得红红火火,也全是丁易辰请人在背后帮他。 所以,欠文道德的,他还了数倍都不止。 他人生中最不会出卖他的两大靠山,一是柳大海,二是陈家森。 他相信,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叛了他。 那一定还有二人不会,那就是柳大海和陈家森。 “元哥,那你就安排人去查,按照咱们这个思路查下去。需要任何东西都尽管和我说。” 王元立即明白他所说的任何东西是什么。 第1179章 兵分五路 那意思就是。 需要人、需要物,尽管找他丁易辰。 他相信,这些方面完全不是问题。 也就是所谓的后勤力量,丁易辰完全可以提供。 眼下,最大的问题就是从哪里着手去查卓然的踪迹? 丁易辰又在图上比比划划。 最后,他圈出了四块大的区域。 “你们看这里,是待开发的区域;这里也是待开发的区域;还有这里,是和平巷,也是待开发区;这里是四环,也是待开发区。” “四环与和平巷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因为一些原因,居民搬迁之后,又搁置了开发。所以,目前里面住的都是外来人口。” “四环这片属于中小型商业较为集中的区域,那里人员复杂,三教九流众多,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人。” “这四大块偏僻且待开发区域,你们觉得,卓然有没有可能会在这某一处藏身?” 王元想了想,说:“这都不好说。俗话说,‘大隐隐于市’,也可以拿来解释繁华热闹的地段有利于藏身。” “要想藏好,藏在人越多、越繁华的地方,反倒越安全。” 丁易辰点点头:“元哥的这话,我很赞同。” “不过还有一点,人越多的地方,他越可以肆无忌惮。” 张培斌道:“这是怎么理解?” “也就是说,人多的地方容易被卓然用来做人质,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隐藏在这种地方。” “原来如此,明白了。”张培斌赞同道:“你们说的都很有道理,那我们就从四环着手,然后……” “等会儿。”王元打断了他的话。 “如果是按照易成的这个思路,那我觉得这块地方,更应该得到重视。” 王元指着地图上的一个角落说道。 丁易辰和张培斌低头看去。 那里是丁易辰标注的四个区域之外的地方。 “那也就是说,应该有第五个区域?” 丁易辰疑惑地看着他。 “对。”王元点点头。 “但是,这片区域没有在规划内,这里并未待拆迁。这里住的业主,还是最古早的南城本土人。 卓然属于外来人口,他要藏身在本地人当中,有点困难。除非……他的那个手下是住在这一片。” 丁易辰说完,又皱起了眉头。 他盯着王元指的那块地方仔细看了又看。 “元哥所说的这里,我知道了,这里是小商品汇聚中心。” “说起来,这里的商业价值比四环高太多了,人口也比四环多,并且更热闹、更繁华。” 王元用手指敲着桌子说道,“你终于想明白了,我也就是这个意思。” “如果在抓捕卓然期间,他想用人质来威胁警方,那么这片区域则是最方便的。你们看呢?” 张培斌反对道:“我不同意。虽然这里人口比四环多,但是这里不是待开发区域,卓然不好藏身。” “他一个外来的,只要警方上门查暂住证,就能将他查出来,这点他不会考虑不到。” 丁易辰也是这个意思。 “但是……”王元道。 “易辰和培斌你们说的这些,都是你们二人的假设。当然了,我说的也是我的假设。” “假设卓然某一个手下就是本地人,就住在这一片区域,那他有没有可能为卓然在这一片寻找一处藏身点?” “查暂住证根本不可能查到想躲起来的人,只要卓然不出来,警方上门去查暂住证,屋主人出来应付一下就行,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元哥,你说的也很有道理。”丁易辰明白了。 “那要不这样,我让我的人跟着你的人,兵分五路,同时从这五块区域着手去查,你看如何?” 第1180章 云啸带队 “这可以啊!”王元大笑。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节省时间,还让卓然没有了喘息的机会。” 张培斌也同意了。 于是,三个人意见统一,就按照丁易辰所说的分成五路。 接下来就是人员问题。 张培斌主张用公司的人,他这边手下保安部有十几人可以去参加。 可是,丁易辰不同意。 “虽然那十几人是退役兵出身,打斗也没有问题,但是,豪富大厦不能没有人守着。” 这一点又被丁易辰给否定了。 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咱们从工地调人。” “从工地调人?别让农民工兄弟掺和进来吧?” 王元有些不同意。 “工地上有一帮城里的小年轻,以云啸那小子为主,他在那群小子当中很有号召力。” 丁易辰接着说道:“上次去墨城的抓捕行动中,他们也跟去搜山了,有经验,而且人机灵,一点就通,一教就会。” “云啸?原来是他?行啊,那让他来吧。” 王元在墨城搜山的时候,也听说过云啸等人。 知道他们虽然是一群小黄毛,但是办起事来一点儿都不含糊。 在工地干活比谁都勤快,也算是兢兢业业、安守本分。 这群小子并没有游手好闲,单是这点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于是,张培斌立即拨打了工地的电话。 接电话的正是张家朋。 他听出是张培斌的声音,便问道:“培斌,一大早的打电话来有事?” “有事,易辰让我打电话给你,让你召集云啸等人,也就是上次去墨城搜山抓捕卓然的那群小子……” “召集他们?要做什么?” 张家朋一时间没有想到那么深。 “易辰要召集他们到市区来,你让他们带上个人衣物和用品,到公司来一趟。” “让他们去总公司?豪富大厦?” “对,尽快让他们早点儿过来。”张培斌交代道。 “行,我立即就去喊他们,然后让他们快马加鞭赶到公司去,有什么指示你们自己亲自和他们说。” “好,那你快点叫他们来吧。” “等一等! ”张家朋突然叫住。 “你小子还要做什么?提条件吗?”张培斌调侃道。 “自然得提条件,我想问问,易辰要云啸他们上去多久?还是说以后都让他们待在公司总部?” “不会太久,等事情结束任务完成了,就会把人还给你。” “你的话我能相信吗?”张家朋问道。 “好你个臭小子,连我也不信任吗?” “信信信,能不信吗?哈哈哈……” 张家鹏在电话中哈哈大笑。 笑得张培斌感觉有点儿毛骨悚然。 “好了培斌,不和你多说了,我先挂电话,我得去叫人了。” 电话挂断后。 张培斌看着丁易辰说:“易辰,家朋去喊人去了。” “好。” 丁易辰和王元放心了。 云啸的人将近有二十个,再加上王元带来的人,包括自己几个人,加起来得有四十人。 四十人分成五路,每一路都可以有八人。 这么一来,不仅人手足了,办事效率也快了许多。 关键是节省时间。 无论是警方这边还是卓然那边,双方的时间都耗不起。 都在想尽办法抓紧时间。 无论哪一方,只要时机抓住了,就稳操胜券了。 如果警方胜了,那就意味着卓然的余孽抓捕归案了; 如果卓然胜了,那就是他远走高飞、逃出海外了。 这个结果谁也不愿意看到,所以每个人都有义务杜绝这件事的发生。 四十多分钟后。 豪富大厦来了一群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人。 他们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楼大厅门前,排着整齐的队等候着。 云啸一人走进大厦。 他对着前台接待的姑娘礼貌地说道:“靓女,你好!” “是丁总让我们来的,请问我们能上去吗?” 前台并未接到这样的通知。 她便礼貌地回道:“你们请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一问。” 于是,她拨打了内线。 电话打到了夏悠悠的办公室。 夏悠悠接起电话,但是她并没有听说这件事。 “你让他们先在楼下等着,我去问问张助理。” 放下电话。 她立即跑向丁易辰的办公室…… 第1184章 太难得了 夏悠悠敲开了门。 “丁总,楼下小妹打电话来说,大厅里来了一群人,说是工地来的,是您让他们来的吗?” “工地来的?” 丁易辰回答道:“对,你叫他们直接上楼,哦不,你领他们到小会议室去等我。” “好的丁总,您一会儿也要过去吗?” 夏悠悠转身走出去。 “对,你先去准备。” 丁易辰立即起身,拿着地图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夏悠悠连忙出来。 张培斌和王元见丁易辰在办公桌前摊开地图,拿着笔圈了又圈,画了又画。 二人走过去问道:“易辰,一会儿我们两个也要去会议室嘛?” “嗯。”丁易辰点头:“咱们三个都去。” 俩人只得站在办公桌旁看他在地图上描完。 五分钟后。 三人走进了会议室。 云啸一群人已经安静地坐在会议室里等待。 每个人都好奇地东张西望,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保持着安静。 夏悠悠已经为他们每人都倒了一杯茶。 见丁易辰三人进来。 云啸连忙站了起来,朝他带来的兄弟们喊道:“起立,丁总来了!” 小黄毛们一个个满脸严肃地站起来,齐声道:“丁总好!”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是来的路上云啸已经叮嘱好了。 丁易辰微笑着抬手压压,说:“大家不必这么严肃,也不必这么客气,都请坐下吧。” 大家才坐了下来。 丁易辰问道:“云啸,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丁总,我们这里加我一共二十一人。” 云啸指着自己道。 原来他带来了二十人。 丁易辰满意地点点头:“好,一共二十一人。” 然后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王元和张培斌:“元哥,你那儿也差不多二十人吧?” “对,十九人加我,共二十人。” 王元回答道。 丁易辰高兴地说:“太好了,那就是已经四十多人了!” “就按咱们刚才计划的八个人一组,分成五组。” “元哥,你再每一组选出一个组长来,你自己就是他们的总指挥。” “接下去该如何做,你说了算,由你交代给大家。” 王元点头:“好的,那我去把我的人也叫进来吧。” 他带来的人,之前被安排在另外一间会议室休息。 张培斌立即起身:“我来去。” 他快步走出会议室。 没多久,他也领进来一群人。 这些人有的很面熟,有的很陌生。 但是每个人看上去都比云啸带来的人显得成熟干练。 毕竟,他们都久经江湖。 而云啸等人踏入社会后,除了在街头混过一段日子,后来就一直在丁易辰的工地。 所以和王元的手下相比,云啸这群人则显得懵懂许多。 王元看着两队人马悬殊有点大,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一幕被丁易辰看在眼里。 他看明白了云啸皱眉的意思,便说道:“大家都坐好,我先说一说我的想法。” “元哥,咱们不是打算八人一组吗?每一组四个你的人,四个云啸的人。你看这样可以吗?” 王元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如果不平均安排人员的话,这五处人马水平就相差太大了。 如果不能同时在五处查到卓然的下落,就容易打草惊蛇,让卓然听到风声提前逃跑。 他爽快地答道:“丁总,你这样安排很好,没问题。” “对对,这样安排很好。” 张培斌也满意地点头。 他最知道丁易辰这么做的用意。 这么做不仅人员在业务能力和素质上平均了。 而且让四个老江湖带着四个初出茅庐的小黄毛,这实践学习的机会太难得了。 等这个任务结束后,这群小黄毛的能力恐怕要得到极大的提升。 这是他们一个学习和锻炼的好机会。 第1182章 间接警告 开完会。 丁易辰几个人又回到办公室了。 他们重新斟酌着计划,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办事从来都要严谨,尽量把失误降到最低,以保证增加成功率。 这回,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云啸。 虽然他在大家眼中只是一个幼稚的小黄毛,但人家好歹也是带来了二十人的组长。 因此,他们几个主要人物开会时,也不得少了她。 他坐在沙发一角,安静地喝着茶,听着丁易辰、张培斌和王元三人又在地图上劝了又劝。 等他们确认此次计划完美无误之后。 云啸问道:“丁总,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发了吗?” “怎么,你小子还挺心急的。”王元笑骂道。 “也不是我心急,既然来了,就争取早点把人找到,免得浪费时间。” 云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可别太自大了。”张培斌笑道,“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叫王元,你可以叫他元哥。” 在这次的行动中,大家都得听元哥的,你们也不例外。如果有谁不听元哥的话,今后就不要待在工地了。” 云啸一听,惊讶地看向丁易辰:“丁总,这是您规定的?” 丁易辰也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更没有解释任何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啸又问道:“你有信心吗?” “信心当然有。”云啸回答道,“张主管让我们来这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们了,无论您叫我们做什么,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丁易辰轻笑道:“那就对了。其他的事你别管,你服从命令就好。” “那行了,我们就可以行动了。”王元说道。 “对了云啸。”丁易辰点了点头,转而问道:“你们一群人是怎么来的?” “什么怎么来的?” “丁总的意思是问,你们是骑车来还是开车来?”王元解释道。 “我们只能是开车来呀,我们这么多人。” 云啸回答道。 “开了几部车?” “就开了两辆工地的破皮卡。” 云啸对于丁易辰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有些不解。 “怎么,丁总你们是需要用车吗?” “不要。” 张培斌抢着回答。 “那你们是嫌弃我们开着破皮卡来的?” “不是嫌弃你们开什么车,而是担心你们开着那破车速度赶不上。” “不是分的五个区域吗?每个区域一组人,需要什么速度?” 云啸满不在乎道。 “云啸,你如果是这个样子的态度,你现在就可以回工地去。” 王元见他这样,气得白了她一眼。 丁易辰也朝云啸使了使眼色,暗示他不要跟王元发生冲突和争执。 “好了,元哥和培斌就别逗他了。” 云啸连忙道歉:“丁总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和元哥起争执的。” “我知道,我其实问你们车的事,是想知道你们是开车来还是骑摩托车来。” “……” “如果是骑摩托车来,我另有安排,如果是开车来,你们就可以直接出发。” “原来是这样,丁总是我误会了。” 云啸摸着后脑勺傻笑不止。 “笑笑笑,严肃点儿,希望你们能够听从我的指挥。”王元沉下脸。 “元哥放心吧,我们一定听从指挥。” 丁易辰欣慰道:“好了,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云啸,能完成任务吗?” “丁总您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王元和云啸站了起来。 丁易辰拍了拍他们两个人的肩,低声道:“好,预祝你们成功!” “走,咱们到会议室去。” “好的,元哥。” 云啸跟在王元身后走出办公室。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 里面的人见他们走来,一个个都聚集过来。 “怎么样?元哥,咱们是要马上出发吗?” “对,立即出发。” 王元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两边的手下全都站起来,注视着王元和云啸。 “大家都排好队,现在开始给你们分组。” 王元严肃地看着他们说。 很快。 他们两人带来的人都自觉地分成了两排。 一边是王元的人,一边是云啸的人。 王元开始安排:“按照之前易辰要求的那样,八人一组,分成五组。” 这些人当中,一半是王元的手下,一半是云啸的手下。 丁易辰此时也进来了。 他站在两队人马面前看了看,紧皱着眉头。 “元哥,你打算如何分组?” “我的人先分成二组,云啸的人分成二组,剩下的人归为有一组,正好五组。” “不行,这么分不公平。”丁易辰反对道。 “那你要如何分?” 王元有些不解,他这已经是很合理的方式了。 丁易辰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站在两排队伍面前说道:“大家都站好!站直了!” 瞬间,稀稀拉拉的队伍站得笔直。 “大家都排好队,先别管是谁的人,你们站着不动就好。” 刚才进来时,他们一个个都懒洋洋的,随便站成了两排。 “元哥,咱们一块儿分组。” “按我分的?”王元问道? “元哥刚才说的那么分也很好,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他冷冷地扫视着排在自己面前的队伍说道。 “易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我没有什么要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每一组的四个人当中,有一半是云啸带来的我工地的兄弟们,有一半是元歌的手下。 所以大家都是兄弟,我不希望你们因为争强好胜而自己人欺负自己人,明白吗?” 丁易辰说这番话是有用意的。 既然分了老员工和新人,就要考虑到这中间一定会有许多矛盾。 王元的老江湖人马会仗着自己老资格又有能力,所以会对他们不屑一顾。 但此时丁易辰的间接警告起了作用。 他说话虽然语气轻缓,听在王元手下的耳中却极具震慑力。 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丁总请放心,我们一定不会瞧不起新人。” “对,易辰,这点你放心,我的人绝不会去欺负工地上这帮兄弟的。” “谢谢丁总和元哥!”云啸也满意地点头。 “元哥,祝你们成功。” 丁易辰紧紧地握住了王元的手…… 第1183章 王元租房 王元领着云啸等人兵分五路。 每一路人马都按照丁易辰的计划,进入了五个待拆迁区域。 这几个区域由于是南城的老城区,年代久远,房子破旧。 一些得了拆迁款的人们都搬走了:买房的买房,租房的租房,都已经不在这片老城区居住。 如今,在这些地方居住的是外来打工人,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所以人员比较复杂。 因此,这里也被外来打工人员戏称为棚户区。 如果卓然真的要藏匿在这种环境中,那确实不易于抓捕。 五路人马都有一个小组长带队,每人都配有一部大哥大,方便和王元直接联系。 由于丁易辰的关照,王元与云啸这一组一起,分配到了四环。 四环比其他的四个区域大。 这也是王元亲自到这边的原因。 他今天没有自己开车,而是坐着云啸的破皮卡车。 他环抱着双臂,带着鸭舌帽,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云啸开着车,见他没有说话,便也不敢开口。 皮卡车的后面坐着七名云啸从工地带来的小兄弟,他们一个个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样的一辆车开进老城区,丝毫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因为这样的车、车上坐着的这些人。 在四环这片来说,习以为常,每天都能看到不少这样的车进出棚户区。 要么是收工回来的人,要么是早晨去上班出工的人。 所以。 云啸和王元丝毫不用遮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四环。 他们一开进破破烂烂的小街巷,瞬间有一种回到了老家小村子的感觉。 云啸好气的问道:“元哥,咱们现在去哪儿落脚?” “落脚之地?” 王元想了想,说:“这种地方,一定会有房屋中介,你再往前开,仔细找找。” 破皮卡继续前行。 两人朝着左右两边张望。 果然看见几个门面较小的房屋中介。 “停车,就这家吧。” 王元指着右前方不远处的一家中介所说道。 “嘎!” 云啸停下车。 王元坐在车上一动不动。 “你去。”他对云啸说,“你是新面孔,你去租房。” “可是,元哥,我这样去租房,可能人家不会帮咱们介绍。” 云啸有些犹豫。 “怎么?你不是人吗?” 王元将鸭舌帽的帽檐抬了抬,瞪着他说。 “不是,元哥,你看我这……” 云啸指着自己的卷毛道,“不仅卷,还染成了黄毛。” 王元由于之前久居国外,一下没反应过来。 见他指着自己的卷毛的时候,他才纳闷儿地看着云啸,“染成黄毛怎么了?” “元哥,人家会以为我是街溜子……” 云啸解释得自己都尴尬了。 哪个房东愿意把房子租给街溜子啊? 王元这才想到:“行,那你在车里坐着。” 说完,他自己下了车,大步走进那家房屋中介。 里面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见有人进来,立即起身迎过来。 “哎哟,这位是新来的吧?”手上还在嗑着瓜子,问道:“想租房?” 边问边用眼角斜着王元,上下打量着他。 “有什么合适的房子吗?” “要租几间呢?单间还是套房?高楼层还是低楼层?还是院子独门独户?” 女人熟练地问道。 王元想了想:“我还有好几个工人,那要不就租个院子吧,能住七八个人的那种。” “既然是工人,两三个人住一屋也可以,不会要每人一间吧?” 女人有点鄙夷地看着王元。 王元被她瞅得浑身不自在,连忙道:“行,就依你说的,只要是独门独户就行,我们人多,怕影响到邻居。” “这能影响谁?住在这片的全是打工人,乌鸦别嫌猪黑。” 女人满脸嫌弃。 像这样的租客她见得太多了。 明明是个打工仔,租房的时候还各种挑剔,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王元不理会她的态度。 “那行吧,只要能安顿七八个人的住处就可以了。” “那你进来吧,先到这儿来看看。” 女人朝旁边一招手,立即有人领着王元过去一块大的广告牌前。 上面就密密麻麻地挂着一些小夹子夹着的小卡片。 每张卡片上都是房源信息。 王元一个个看过去…… 挑了好一会儿,他挑花了眼。 他对这片不熟悉,并不知道哪座院子比较好。 “老板娘,还是你帮我指一套吧。” 他把自己的要求跟女人说了一遍。 “行,那我来推荐吧,独门独户住七八个人,而且还要四环这片中心一些的,你看这两座院子怎样?”女人问。 “好,那就这套吧。” 王元指了指其中的一座道。 “哎哟,你可真会选。”女人立即笑逐颜开。 “这座院子刚好昨天搬空了,以前住的也是工人,现在被人家老板调到其他地方去了,所以就刚走。” “你们来得也正好,曾经住过人的,里面也不脏,随便打扫就能入住了。” “现在去看房吗?”王元问道。 “可以可以。”女人应了一声,朝里面喊了一声,“帮我看着,我带人去看房。” “好,你去吧。” 里面有个老人的声音应了一声。 女人便拿着钥匙,一扭一摆地朝外走,边走边回头说道,“跟我来吧。” “大姐,我们的车就在外面,要去看的房子远吗?” 王元叫住她问。 “不远,让你的车跟在后面吧。” 于是。 他们跟着这个女人来到了一处院落前。 王元看着四周的环境不错,符合他的要求。 再看看院墙。 里面大概有一棵树,树枝往外伸。 “就是这里了。” 女人打开院门,王元和云啸朝里面看去。 院子倒是很干净,只是零零星星散落着一些,,前房客搬家时遗弃的物件。 女人一间一间打开房门让他们看,里面有五个房间。 “怎样?这么多间够住吧?” “够,多谢了!” “那行,你们谁跟我回店里去签一下租赁合同吧?” “好,我跟你去。” 王元转身对云啸道:“我跟老板娘去签合同,你们收拾一下屋子。” “元哥,那咱们这几间如何安排啊?” 王元指着其中一间说道:“我住这间,另外四间,你们二人一间,自己安排吧。” “行,元哥,那我们就先收拾了。” 云啸爽快地答应道。 二人住一屋,这住宿条件也太好了。 要知道,他们在工地可是十二个人住一屋呢,每个宿舍六张上下铺的床。 虽然宿舍很大,但是人多啊。 那汗臭味儿和脚丫子味儿……你品,你细品。 因此这俩人住一间,他们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一个一个面上带着喜悦,手上也更加勤快起来。 一转眼的工夫就把屋子全部打扫整洁了…… 第1184章 找袁主任 等王元签好租赁合同回来。 云啸等八人正如同乖乖孩童般,一个个排排坐在院子里等他。 “元哥,你回来了?”云啸兴奋地站起来。 “嗯,合同签好了,咱们今天就算是正式住下了,今后大家做什么事先与我知会一声。” “放心吧元哥,兄弟们全听你的。” 云啸朝坐在板凳上的其他兄弟示意。 大家都站起来齐声道:“元哥,我们都听你的。” “好,那大家都先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 云啸这一组的人就这么安顿下来了。 其他四路的人嘛,基本上情况也跟这边一样,也是一到地方就开始租房住。 这点子还是丁易辰提出的。 原本王元的意思是,每天白天去暗中寻找卓然,晚上回家住。 但是丁易辰觉得那样太麻烦了。 王元家就在市区还好一些,云啸他们每天早晚不仅要要进出工地,还要进出市区,进出四环。 这样的行踪别说被警觉的卓然发现,就是四环的租户知道了,也会留意起他们来。 因此,丁易辰要求他们找地方租住下来。 这样才容易让人相信他们就是外来打工的,住在这里进进出出就很正常。 并且,住下后更方便、也更有时间寻找卓然。 他们可以每天早出晚归四处去打听、搜寻。 …… 卓然正站在路边。 这条街每天这个时候尤其拥挤,来来往往的外来人口买菜的买菜,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熙熙攘攘犹如菜市场。 他穿过马路,匆匆走向外面的大街。 他今天又是乔装打扮一番才出门。 刚走到岔路口,一辆皮卡从他身边经过,他立即下意识地躲到一旁。 每天都如同惊弓之鸟的他,只要有人或者有车靠近自己。 他就会条件反射般迅速退开。 他朝着那辆破皮卡车望去,车后坐着一些穿着流里流气,但脸上却显青涩的毛头小伙子。 他知道,又有新人租住进来了。 也没有多想,他着急去鸭舌帽的修理铺取自行车。 他今天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对如今的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人。 那个人叫袁茂生,是他父亲卓永生一手培养起来的,如今是南城一重要部门的主任。 别看不带“长”,人家却是南城乃至南省举足轻重的人物。 父亲的事,找他兴许能寻到一些路子。 直接找上门去面对面谈,总比电话联系强。 况且,为了不让警方追寻到他的位置。 他只能像上次那样,用一个陌生号码的大哥大,跑到海边偏僻处去打电话一个一个联系。 那样不仅不方便,并且弊端很大,于事无补。 他知道,电话联系时,对方只会找各种理由拒绝。 因此,他才决定直接找上门去。 昨夜他在鸭舌帽的小屋里研究了一宿,终于选定了先从三个人下手。 先找找这三人,了解一下情况如何再做决定。 第一个人。 便是在这南城小有权力的袁茂生袁主任。 最主要的还不是袁茂生本人,而是袁茂生手中现有的强大关系网。 所以,他决定先从这个袁主任下手。 他知道。 此人当年跟着他父亲的时候,父亲受贿,他也受贿。 父亲得大头,他得小头。 甚至有时候父亲根本一分不落,全给了袁茂生。 所以。 他觉得只要从此人身上入手,或许就能打开一个缺口,抓住一张庞大的人脉网。 只要这些人的命门被他握住,不愁父亲的事没有办法。 卓然走到街前面的摩托车修理铺。 鸭舌帽今天来店里帮一个老顾客修摩托车。 见卓然进来,便把事先准备好的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推给他。 他压低声音道:“您要不骑摩托车去吧?我那辆‘建设’加满了油,您可以骑去用。” “不必,骑自行车更好。” 卓然坚持道。 他知道,如今为了抓他,整个南城到处都搜查得很严格。 路上遇见可疑的人随时会被拦下来盘问。 骑摩托车太打眼了,也太容易被拦住盘问半天,还是骑自行车比较妥当。 骑自行车不起眼,不容易被拦下来查暂住证。 鸭舌帽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多说。 “那我走了。” 卓然骑上自行车就出发了,熟门熟路,七拐八拐的。 半个多小时后。 他来到一处古香古色的大院前。 门口的门卫大爷正背着手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 见他推着二八大杠进来,便起身问道:“年轻人,你找谁呀?” “大爷你好!我找袁主任。” “袁主任?哪个袁主任?我们这大院里有两个袁主任,你是找正主任还是找副主任?你是找什么单位的主任?” 门卫大爷一连串的问。 卓然听了不怒反笑:“难道这大院里住着好几个主任?” “对的,单位不同,正副也不一样,所以你得说清楚我才好告诉你。” “大爷,我找市里的袁主任,他应该是正主任。” “那我明白了,小伙子,我知道你要找谁了。” 门卫大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位袁主任为人随和,经常丢烟给我抽。他家就住在前面那栋的三楼301。” “就是旁边有一棵树的那栋吗?”卓然指着里面问。 “对的,你来得真是时候,今天周末,袁主任肯定在家,我到现在还没有看见他出去。” 卓然心中暗喜。 刚才一路上骑车过来,他还在担心万一袁茂生不在家怎么办? 下次还要来的话危险就增加了几分。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进大爷的手中:“大爷,这是进口香烟,给您尝尝。” “哎哟,这怎么敢拿你的进口烟啊?我老头儿都是抽水仙的。” “大爷,您别抽那么便宜的,我今天走得急,没有多带,下回我给您捎几条来。” 这老头一听,能给他一包,就已经喜出望外了,没想到还要给他捎几条。 这人也太大方了,不愧是来找袁主任的小伙子。 “看样子,你是袁主任的亲戚吧?” “是的,袁主任是我表叔。” “难怪,都是一家人,为人都是这么的大方,你快进去吧。” 门卫大爷爽快地朝他挥了挥手。 “好嘞大爷,谢谢了啊!” 卓然立即骑着车朝门卫大爷指的那栋楼骑去。 第1185章 狗入穷巷 到了楼下。 卓然将自行车停在了墙角。 他的手上提着一个鞋盒子,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刚买了新鞋回来。 其实,里面另有玄机。 很快,他便来到了301门口。 对门的302门口放着一些装修工具,敢情那户人家并没有住人,恐怕是在装修房子。 他更加放心了,遇到的人越少越好。 他连忙上前敲301的门,只听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谁呀?这大周末的。” 卓然在外面低声道:“袁叔,是我。” 他知道里面的人听不出他的声音,但是这称呼足以让里面的人知道是自己人来了,能够放心开门。 果然,门很快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中年女人,看打扮应该是他们家的保姆。 卓然微笑道:“阿姨,请问袁叔在家吗?” “你是谁呀?”保姆问道。 “我是来找袁叔的,他在家吗?” 保姆正犹豫着要如何回答的时候。 只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男中音:“找我的吗?谁呀?” 说着,那人走了出来。 他站在保姆身后,探头朝门外看来,看见门外的卓然,他先是一愣。 这张脸完全陌生啊。 可是对方却喊自己是“叔”。 他满脸不悦:“小伙子,你是谁呀?你找错人了吧?” “袁叔,我来找您,没有找错。” 卓然没有再压着嗓子,而是用自己正常的声音说道。 “你你、你是……” 袁主任觉得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他不敢想,因为这张脸太陌生了。 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张脸是卓然乔装打扮的 “袁叔,能让我先进去说吗?在这说话不太好。” 袁主任也是官场上的老狐狸。 他一听这话,虽然不能确定此人是谁,但他相信一定是自己的熟人。 能找到家来的,都不是善茬,也不是一般的事。 袁茂生早就习以为常。 只是最近因着卓永生的事,他才有所收敛。 于是,他对保姆说道:“你先进去忙你的,这是我的一个亲戚,他来看我。” 保姆进去后。 袁主任上下打量着卓然,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谁?” 卓然见袁主任身边没有人,便凑近他的耳朵:“袁叔,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我是卓然。” “卓……什么?你你……” 袁主任大惊失色,原以为只是普通送礼的,没想到来的是一尊瘟神。 他这是赶也不是,请进去也不是,犹豫不决。 卓然轻声笑道:“袁叔如果决定不了,那咱们就站在这儿谈吧。” “啊,不不不。进来吧,到我书房去谈。” 袁主任连忙让到一旁,卓然快步跟进去。 进了书房,卓然将门锁好。 袁主任指着小沙发:“坐吧。” “你要喝水还是喝茶?” 他也在茶几对面坐下。 卓然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饮料,晃了晃:“不用,我有。” 他不是傻子。 虽然袁主任不敢对他做什么,但是他也不会轻易喝外面的水,不会再吃任何人的东西。 “大侄子,你疯了,你怎么还在南城?” 袁主任压低声音道。 “袁叔,我本来已经离开了南城。但是我听说了我爸的事,我现在不方便去省城,所以我又回到南城来找您。” “你这不是……” 这不是害我吗? 袁主任没敢说出后半句。 卓然继续压低声音:“袁叔,我想您已经猜到我的来意了,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请您帮帮我爸,我想救我爸出来。” “你想救你爸?可是你知道吗?这次谁也救不了他了。” “怎么会救不出?”卓然试探道。 “这是京城上面要查办你爸的事,我们大家也想过办法,但是实在无奈。” 他这话,卓然无论如何多疑都相信。 他早就想过,只要父亲被抓进去了,下面的这些人也绝对不得安生。 无论他们是推卸责任也好,还是装死也罢。 他们背地里都绝对不敢无动于衷。 要么想办法打听能不能保他爸出来,要么就想办法弄死他爸。 眼前这个袁主任。 应该就是属于想过办法要将他父亲救出来的人。 否则。 他卓然也不会权衡再三。 在他爸那张上千号人的关系网中选定袁主任。 “袁叔,我谢谢您。我爸这么多朋友当中,也就您最尽心了。您的恩情,我卓家永远不会忘记。” “客气客气了,应该的。” 袁主任嘴上硬着,心中却冷笑:你卓家?你卓家已经完了。 父子俩被抓进去,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徒刑。 还哪来的卓家? 卓家要断子绝孙了。 但他嘴上依旧和卓然打着哈哈。 “大侄子,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南城的形势对你和你父亲的确不利。” “我劝你如果有门路的话,还是早点儿离开吧!” “不管怎么说,你得为你们老卓家留一条血脉下去。” 话都是好话,劝说人的好话。 但是心,却未必是真心。 一听就是希望他赶紧出国,离开了就不会对他们这些人有妨碍。 对于这种关心,卓然不会感激。 官场上的人说的话,他卓然又不是第一次听。 他沉下脸:“袁叔,您这是不想帮我了?” “大侄子,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怎么会不想帮呢?我比谁都想叫你爸出来。” “你要想想,你爸没事,我们大家都安心,都没事。” “你就是不来找我,我也在想办法救你爸。 袁叔听到卓然语气不对,紧张的心都在颤抖。 他太了解卓然的为人了,这就是个混世魔王,也是个冷面杀手。 除了他,在卓永生的关系网中,哪个不知,哪个不惧? 他们也知道卓然的本事。 他属于那种自己要死了,还能将别人拖下去地狱垫背的人。 他袁茂生要是回应得不好,这个小霸王恐怕在离开南城之前会先弄死他。 所以,这尊菩萨,他不敢得罪。 卓然见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就知道自己来对了。 也知道自己不再打电话,而是直接来找上门来,是多么的正确。 如果是打电话,此人肯定也是在电话中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忽悠哄骗他一番。 只有这么面对面,对方才会害怕。 就算最终不能帮他,也能有办法让他们出手相帮。 “袁叔,我也不为难您,您就告诉我要如何能救我爸吧?您给我指条明路就行了,我自己去救。” “大侄子,这件事吧,你也别轻举妄动,咱们一块儿想想办法。 目前对你爸的事还没有定性,他只是被隔离起来。至于这事已经到了什么程度,我们谁也不知道。 大家都在安静地等待,只要听到一丁点风吹草动,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你说是吧?” 袁茂生的脑子转得飞快,真话中掺杂着一半谎话。 赶狗入穷巷这种事,他从来不做。 毕竟,卓然这小子如今已经穷途末路。 他惹不起! “您说的是真的?袁叔?” 卓然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这是冷笑。 第1186章 超级大礼 袁茂生看得毛骨悚然。 但他还强装镇定:“大侄子,你还找过其他人吗?” “不瞒袁叔,我这是第一个来找的您,像袁叔这么手眼通天的人若是都没有办法,其他人岂不是更难了。” “多谢大侄子看得起我,只是的确有点为难。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如果到最终万一我没能帮到……” “如果真是这样,袁叔,您放心,只要您尽了力,救我父亲最后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我卓家依然感谢您。” 袁茂生听得松了一口气。 都说这小子冷血无情、异常残暴。 但眼下他是穷途末路之际,难道他还敢真杀人不成? 他自己不要命了吗? 这么一想,他又觉得这小子如今还不那么危险。 毕竟有把柄在他们手中攥着,他是个通缉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若是轻举妄动,他袁茂生就敢报警。 “袁叔,我就跟您直说吧,我想请您帮忙,我想见见我爸。” “哎,不行不行,大侄子,你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你可千万不能去见你父亲。” “那怎么办?如果见不到我爸,我如何确定我爸没事?” “大侄子,你要知道,到今天为止还没有人知道你爸在哪里,只知道是被京城来的巡视组带走了。至于关押在哪里,本地没有人知道。” 这一点卓然早就想到了。 而且当他听说是这么回事之后,他就预感到父亲这次是真的危险了。 “但是袁叔一定有办法见到我爸吧,对吧?” “我……我……” 袁茂生支吾起来。 他这态度更让卓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袁叔,您不用担心,我答应您,我不去见我爸。” “我想请您去见我爸,问问我爸接下来我该如何做?” “问问他还有没有希望救他出来,如果有,要如何救,需要些什么。” 卓然眼中透出从未有过的恳切。 “大侄子,这……”袁主任犹豫了。 他也许能尽最大的努力见上卓永生一面,但是说这些话他是不敢的。 他知道,见面的时候,身边一定有巡视组的人。 能不能正常说上话都不知道。 “袁叔,您说。” “大侄子,如果你信任我,那么我想说两点。第一呢,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想办法把你爸的下落打听到。 打听到了,我会去见你爸,你要说的这些话,我也会帮你带到。只是,在我见到你爸之前,你不要再来我家找我了。” “那您如果找到我爸的下落,要如何通知我呢?”卓然问道。 袁茂生想了想,说:“这样吧,你过两天打个电话到我家来。” 他从茶几上拿了个小本子。 撕下一页,刷刷写上他家的电话号码,递给卓然,“这是我家电话号码。” 卓然接过来,折叠好,放入上衣兜里。 “那好,那就两天后,我给袁叔打电话。” “你最好晚上再打,晚上我在家。” 袁茂生又强调一番。 “我知道,多谢了袁叔。” “那行,没什么事了,你快走吧。” 他真是怕了这尊神。 只要他杵在自己家里,自己就多一分的危险。 卓然起身道:“我知道您在赶我走,您放心,我这就走。两天后的晚上我再给您打电话。” “好,好,我送送你……” 他必须得亲眼看到,这尊瘟神离开了自己家才放心。 谁知卓然并没有立即走。 而是慢慢悠悠地打开了手中的鞋盒子。 从里面拿出用硬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四方块。 “大侄子,你这是……” 袁主任惊讶地问道。 “这是我为袁叔准备的一份超级大礼,请袁叔笑纳。” 他特意强调“超级大礼”四个字。 袁茂生的脸色当即大变。 有惊骇、有欣喜,更有复杂的心痛。 他心疼这节骨眼上,不敢收啊! 卓家的人只要开口说是超级大礼,那么一定不是凡品。 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不,不,我不能要。我这还没有帮到你的忙,我怎么能要你的礼物?你快收起来。”他痛苦地推辞。 “袁叔,你不必跟我客气,让你收你就收就是了,没有人会知道。” 袁茂生一听,这小子说的有道理。 在自己家中收点贵重礼物怎么了? 谁看见了? 他完全可以否认得一干二净。 他伸手接过卓然手中的东西,将卓然送到门口:“慢走不送。” 他声音也压低下来。 等卓然走出去之后,他立即轻轻地关上门。 他腿发抖,吃力地走到沙发上,瘫坐下来。 整个人都虚脱了,脸色黑一阵白一阵的,额头直冒冷汗。 好险呐! 简直堪比来了一尊活阎王。 袁茂生此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仿佛有一把尖刀插在自己的心上,又疼又窒息。 这种感觉,恐怕只有濒临死亡的人才有吧。 他稍微歇了一下,缓过来一口气。 连忙打开放在茶几上的卓然留下的那包东西。 拆开一看,他顿时傻了眼…… 里面竟然是一个精美的纯金打造的四方盒。 不说里面有无东西。 单就这一个盒子就已价值连城,世界上绝无仅有,这是独一无二的一件。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种晶莹剔透的玉观音。 袁茂生是识货的,在金盒里面放着一尊上好的羊脂玉观音佛像。 盒子价值连城,玉观音也价值连城。 要是在以往卓家正得势的时候。 他袁茂生要是得了这么两件宝贝,他做梦都会笑醒,甚至可以连官都可以不当。 这岂止是超级大礼? 这简直就是在告诉他:我爸,你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 若是在平时,他假意推辞一番,就会收下。 可此时。 他不但高兴不起来。 反而如同背负上了一个沉重的枷锁,瞬间就压在他的心头。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是一份烫手的礼物,拒绝拒不了,想收又不敢收。 交出去吧,等于是自己暴露自己,自投罗网。 只要卓永生没有将他们供出来,他袁茂生就不会有事。 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以做到退休。 然后安享晚年,晚节也保住了,金钱、名利、地位都能保住。 那就……收下? 这个盒子以及盒子里的羊脂玉雕,依旧令他坐立不安。 可是,现在已经在家中了,要退出去是不可能了。 他只能收好。 他双手颤颤悠悠,抱着这沉重的盒子,打开一扇书柜的门。 他将里面的书推开,露出一个暗格小门,他将小门打开,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他输入密码,打开保险柜。 颤抖着双手将这两件要命与买命的宝贝,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锁上保险柜之后,他将书恢复原样。 袁茂生躺在小沙发上,心终于放下了一些。 他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 既然卓然会来找自己,那也是在告诉他,让他放心,卓永生不会供出他来。 现在看来,他必须想办法找到卓永生的下落。 只要打听到了他的下落,卓然这边就好交代。 仔细想一想,他确实应该去见一见卓永生。 无论如何,他得去暗示卓永生不要将他供出去,顺便用他儿子威胁一番。 如此一来,卓永生就会有所忌惮。 这么一想。 他便有了去查找卓永生的动力。 不单是为了帮卓然,而是为了救自己。 他接连拨了五六通电话,都不知道卓永生现在在哪里。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电话打到了卓永生曾经资助过的一个大学生的家中。 如今,那个大学生已是一家银行的行长。 对方一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便焦急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能救卓叔出来?” 袁茂生一听,放心了。 此人果真是卓永生忠实的走狗。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他做什么,此人都不会去告发他了。 于是他说道:“曾行长,我也不知道能否做到把老领导救出来,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知道老领导的下落。” “卓叔的下落我知道,我已经打听到了。” 曾行长认真地说道。 袁茂生连忙问:“在哪里?能告诉我吗?我不知道袁主任问这个做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救老领导吗?” “那是自然,不光是我,还有更关心老领导的人。” 曾行长一听,似乎猜到了袁主任的用意。 两人都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谁也不点破。 毕竟他们也防止电话被监听了。 “这样吧,袁主任有时间到我办公室来喝茶吧,我想和你谈谈你亲戚贷款的事。” “我亲戚贷款的事还没办好吗?” 袁茂生立即心领神会,顺着他的话问。 “对,还差一个担保人。” “还需要一个担保?” “嗯,需要公职人员担保。” “那……袁主任愿意来替你的亲戚担保吗?” “可以可以,谁让他是我亲戚呢。”袁茂生答应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再把电话挂了。 袁茂生知道,所谓的亲戚贷款纯属无中生有。 这位曾行长要他去他的办公室面谈而已。 这么大的事在电话里的确不好说,还是见面谈一谈得好。 袁茂生放下电话后,便找了个理由离家。 这回,他没有坐自己的车。 而是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的士,说了曾行长的地址,车便开动了。 来到曾行长办公室时,曾行长正在里面写着毛笔字。 他敲了敲门板,曾行长抬起头道:“请进!袁主任来了。” “这不正好周末嘛,反正也没什么事,来曾行长这里喝口好茶。” 袁茂生故意大声道,说给隔壁的人听。 “喝茶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曾行长笑道,并示意他坐下。 袁茂生坐下后,也来不及喝一口茶。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曾行长,我也是受人所托,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帮我见到卓领导?” “我有是有办法,不过就是事情有点不好办。” 袁茂生在心中骂道:狗东西,想敲诈勒索就明说。 但他嘴上依旧笑着:“我知道我知道,不能让曾行长白辛苦,你放心,这个呢,就是让曾行长安心的。”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个老大个的牛皮纸袋,推向曾行长。 里面少说也至少有十万块钱。 “这是一点小意思,事成之后,曾行长想要什么卓家就有什么。” “不不,我什么也不想要。” 曾行长连连摆手推辞。 袁主任在心中鄙夷:明明想要的紧,眼中的欲望那么强烈,却还要如此这般的推辞。 真特么是个伪君子! 他突然很想走。 他不想在这个浑身肮脏的人面前再待一分钟。 虽然他袁茂生自己也不干净。 但是相比于眼前的曾行长,他觉得自己可比他干净多了。 第1187章 忘恩负义 “袁主任,你怎么了?” 袁茂生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曾行长将装着厚厚现金的牛皮纸袋塞进了抽屉里,并锁好。 “怎么?咱们俩什么交情?有话就说嘛。” 看着如此厚的牛皮纸袋的份儿上。 曾行长嘴角扯出一丝笑意,冲他撇了撇嘴,示意他尽管开口。 “曾行长,我没事儿,刚才突然有点儿胃疼,瞬间又不疼了,老毛病,不碍事儿。”袁茂生掩饰道。 他总不能说老子刚才在心里骂你丫的。 “没事就好,十人九胃病。那也得小心点,胃口太好也不行,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容易吃坏胃。” 曾行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袁茂生知道他话中有话,实则是在影射他帮卓家办事,定是得了卓家的好处。 于是他郑重又迟疑道:“曾行长,我是老领导一手提拔起来的。” “从我当年在山村里当个小小的赤脚医生开始,是老领导把我调进了公社的卫生保健院。 后来又是老领导把我调进了市卫生局。再后来,老领导把我调到了地区,换了个部门,离开了卫生系统。 我如今的地位都是老领导给的,所以,别说敢拿老领导的好处,我就是为老领导去死,替他分担风险也在所不辞。” 他说得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说完,便冷冷地斜视着对方。 让见惯了江湖风云的曾行长着实有些吃惊,心里差点儿就升起了愧疚之心。 曾行长,大名曾心怀。 据说当初他出生的时候,这名字是他爷爷起的。 家中千盼万盼,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孙子。 想着他将来能当官,并且是当个心怀天下的好官。 所以,就给他起名曾心怀。 可惜事与愿违,他的心里不仅没有怀天下,还一肚子坏水。 倒也与他名字很贴近:真心坏。 上高中的时候,曾家发生了变故,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父母的性命。 也不知道是谁将这件事传到了卓永生的耳边。 当时卓永生的妻子身体不好,总是怀不上儿子。 于是卓永生觉得,做点善事,为自家积德行善,便开始资助曾心怀。 一直供他到大学毕业,并亲自为他安排工作,直接将他安排在一个县银行当信贷科长。 一个大学毕业生,也不是金融专业,对业务能力完全外行。 却直接被分配到了银行信贷科,还带了长。 一时间,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他有大领导当背景,人人都巴结他。 于是半年不到,老行长退休,他被提拔成了新行长。 工作了几年之后,卓永生又将他调上了地区,也就是南城市,在国内最大的银行当行长。 按理说,曾心怀受到卓家的照顾,仅次于卓家的亲儿子卓然。 如今卓永生出事,他应该焦急万分,奔走去营救才是。 虽然卓永生被带走调查是罪有应得。 但是作为卓永生提拔和亲手培养起来的人,至少总应该过问过问卓永生的事吧? 但是曾心怀没有。 他不关心,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正义要与邪恶划清界线。 而是单纯的觉得卓家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便忘恩负义地想撇清关系。 反倒是袁茂生心急如焚。 为自己也为卓家,他暗中托关系打听事情如何了,卓永生如何了。 他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必要去见一见卓永生。 一是为过去的栽培与提携之恩做个告别。 二是想探听虚实看看事情是否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都觉得自己比这个曾心怀的人品好太多了。 “行了,袁主任,你也别这么看我。” 曾心怀笑呵呵地帮他添茶。 “老袁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我这个人无情无义、过河拆桥是吧?” “其实我也想救卓叔啊,可是我告诉你,我只是银行行长,我能做什么你说说看?” “我是能去巡视组手中抢人,还是能进京去为卓永生翻案?又或者是造伪证?” “你也知道的,卓叔在南部这么多年做了什么,岂是你我二人翻案就能翻得成的?” “别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他,还把咱俩给搭进去,你敢说自己是干净的?我敢说我是干净的?” “我曾心怀并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我是想着卓叔反正已经这样了,我们为什么不能保存保存自己呢?” “将来卓家的人在落难中需要救济,咱们还可以暗中帮助,给口饭给人家吃,不冷眼旁观。” “这么一来也就报答了卓叔当年的资助之恩、栽培之恩,你说是吧袁大主任?” 看着曾心怀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在讲述别人家的事。 袁茂生心中不免更加觉得心寒。 是没错,他承认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往日跟着卓永生行贿受贿、贪赃枉法,见不得人的事干了不少。 但是无论如何,卓家落难,他心中是难过的。 不像这个曾心怀这样翻脸无情。 他突然内心有些希望卓然直接来找曾心怀,看看曾心怀在卓然面前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他知道卓然既然敢来找他们,手中便是有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 所以,他们这些人是不敢向警方透露半点卓然的行踪。 否则一旦卓然落网,他们也就完了。 袁茂生冷笑一声:“曾行长,我比你年长十来岁,自称一声你的老哥应该是够格的,这么跟你说吧,你看问题太肤浅了。” “哦?我肤浅?袁主任你有内涵?那你就把你的内涵跟我说说。” 曾心怀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习惯性的抬了抬下巴,示意袁茂生继续说下去。 袁茂生见他如此,便也不客气。 他将问题的严重性对曾心怀分析了一遍,语气自然也没有刚才那么和蔼。 他满脸严肃地说完,又连批评带讽刺地说了一通。 无非就是从卓永生资助曾心怀开始,一直到现在在曾心怀身上花费的所有资源和真心都喂了狗。 让曾心怀自己想一想、看一看,扪心自问一下。 说完后。 他悲叹了一声:“老话说的好啊,升米恩斗米仇。” “老领导要是看到你这副嘴脸,不知道他在里面会不会向巡视组检举揭发你。” 曾心怀听完,脸色微变。 他眼中的嘲讽和嘴角的冷笑也凝固了。 “袁主任,你这……你说的这些,我曾某人还真是没想过,误会了误会了,我没有要背叛卓叔的心。 我呢,也就是觉得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被抓的已经无法清清白白地走出来了。 我们这些没有进去的,也得自保,不能被一网打尽不是。” 还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 袁茂生一脸鄙夷。 他发现自己果然比曾心怀干净。 至少他不会出卖恩人,更不会对恩人幸灾乐祸。 他心中有了个决定。 等卓然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他一定要让卓然亲自来找曾心怀。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咙,说道:“曾行长,我呢,明人不说暗话……” 他这一停顿,原本还镇定的曾心怀心里不免打鼓。 这老小子又特么想揭老子的短? 他干笑一声,道:“那个……呵呵,袁主任你有话尽管说。” “我就想听到曾行长给个明确的答复,我想见见卓领导,曾行长可愿意帮这个忙?” 袁茂生说完,感觉自己理直气壮多了…… 第1188章 一张照片 “袁主任,你想见卓叔?” 尽管前面袁茂生已经说过了,但是曾心怀还是不免惊讶。 “是,还请曾行长帮安排安排。” “这个嘛,我倒是能想办法。”曾心怀说道。 “按理说这个期间是不允许见的,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呢,有我的途径能够见到他。” 他拍着胸脯说道。 袁茂生陪着笑,心想刚才自己那番话,以及那十万块钱果然有效果。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于是他便起身道:“曾行长,那咱们约定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 “好,等我联系好了,我再告诉你具体时间。” “行,那我就走了。” “哎哎,袁主任,你难得到我这来,这茶还没喝完你就走啊。” 曾心怀站起来挽留道。 “不了,曾行长,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去串串亲戚。这不大周末的,家属也不让我闲着。” 他找了个借口,不想在这儿继续坐下去了。 只要自己想办的事他答应了就行,相信他曾心怀不敢出尔反尔。 毕竟他们这些人,平时互相利用,也都互相握有证据。 谁也别想出卖谁,谁也别想在谁面前趾高气昂。 需要帮助的时候看得起你,向你行个贿、结个盟。 看不起你的时候,挤出一点证据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你不去办也得去办。 做坏事,总会授人以柄的。 “好,袁主任如此爽快,我也不能得了你的好处不办事。两天内,你等我电话。” 袁茂生正想问他期限,没想到他自己倒先说了。 两天内他也正好来得及向卓然回话。 于是他便答应了,客套了一句,便离开。 看着袁茂生走出去的背影,曾心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别以为自己官比我大一级,咱俩也不是一个系统的,你管不着我。真是给卓永生当狗,你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这些话,已经走到楼梯口的袁茂生是没有听见的。 曾心怀立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回了家。 去看卓永生这件事他还得联系自己的妻子。 他的大舅哥前年调到京城,与巡视组的一些人员关系较好。 他之前也是从这层关系上得到的线索,才知道卓永生如今人在哪里。 妻子听他说完之后,心里有些埋怨。 但是看着那十万块钱的份上,便也一口答应了。 “你放心,只要我给我大哥打电话,大哥保证会替我们安排好。” “只是这钱也太少了,怎么才十万块,这么大的事情,你就是开口要他一百万也轻而易举啊。” 卓家那是什么人家? 虽然如今倒台了,但是常言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卓然随便指甲缝儿里抠出一丁点儿,那都够半辈子享福得了。 她这个专门在家收受贿赂的太太,太懂得这些道理了。 “你个女人家知道什么呀?现在是非常时期,他敢拿出这十万,已经说明他知道咱不敢不收这钱。” “你这话什么意思?”曾太太问道。 “什么意思?就是老子的蛋被人家捏在手里,这种非常时期给老子送礼,老子还不能不收!” 曾心怀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会牵扯到咱们,那咱们……还是不收吧?”曾太太忍痛道。 “不行!不收他会提防我。再说了,我也不想白帮他这事儿,所以十万就十万吧。” “可是这也太少了。”曾太太还在心疼。 “不少了,姓袁的说了,只要让他和卓永生那个老王八蛋见上一面,卓家还有大礼等着感谢咱们。” 妻子一听,说道:“这还差不多,只是那个姓袁的会不会骗咱们?” “不会,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圈子里的人呢,迟早都会用得上,没有谁敢夸海口欺骗人的,骗谁也不敢骗咱们。” “好吧。”曾太太放心了。 “只是……卓家都倒大霉了,还能有什么大礼给咱们?” “你忘了,卓永生那个老王八蛋他那废物儿子是个盗墓贼,跟老鼠似的,把偷到的宝贝到处藏。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告诉咱们一个地址去取宝贝。” “你个死鬼,还是你了解卓家。” “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我是什么人,在外人眼中,我是卓家的半个儿子,卓家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好吧,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这就打电话给我大哥,让他帮咱们去通融通融。” 女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曾心怀放下电话后,拉开抽屉。 他拿出袁茂生送来的大牛皮纸袋,左手抛右手来回抛着。 嘴里还哼起了无名曲。 …… 卓然回到四环。 他骑着自行车朝鸭舌帽的店铺赶去。 刚骑到修理店门口。 就看见店里有两个黄毛在等着鸭舌帽修摩托车。 卓然见里面有人,便扶着自行车站在门外。 他反复想着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最后决定还是假装路人骑车走。 却听见里面有个黄毛在问鸭舌帽,“老板,你这店开在这路口,应该认识的人很多吧?” “那是自然,干我这一行的,只要咱们这一片住的人,几乎我都认识。啊,不对,是见过。” “那你和这里的人都熟悉咯?” “不能说熟悉,只能说我都见过,只要有摩托车的都来我店里修过,再不济也给轮胎打过气。” “老板,还是干你这行好啊,认识的人多。” “认识人多有什么好啊?能当饭吃?”鸭舌帽笑道。 “虽然不能当饭吃,但是指不定哪天就有熟人给你饭吃不是?” “话是这么说,但是靠别人总不如靠自己,你看看哥们我一双手黑黢黢的,从来就没有干净过。” 鸭舌帽伸出自己满是机油污的手。 “可是你这双手挣的钱是干净的!”其中一个黄毛说道。 “那倒是,那倒是,这话我爱听。” 鸭舌帽连连应声,手上也就忙个不停。 两个小黄毛坐着看他修车,并继续跟他唠嗑:“老板,那你在这儿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卓然眼角朝里面扫去。 只见其中一个黄毛拿着一张照片递到了鸭舌帽面前。 他明显第看见鸭舌帽的眼神一顿,然后立即说到:“没见过,这个人不认识。” “他不是咱们这一片的吧?只要是这一片的我全都见过。” 鸭舌帽说得很肯定,丝毫没有半点犹豫,让人看不出破绽。 卓然内心不禁佩服自己培养的这些手下,各顶各的优秀。 黄毛收起照片,夹进了钱包里。 很快,鸭舌帽就把他们的摩托车车给修好了。 “一会儿你们骑慢点,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送过来找我修。”鸭舌帽交代着。 “谢了大哥,多少钱?” “修理费就算了,初次见面就当交个朋友。” “那哪成呢,你是靠手艺吃饭的。”黄毛还讲究上了。 “那这样吧,我就收点材料费就成。” 两个小黄毛一听:“行啊,大哥够意思。” “我告诉你哥们儿,我们有好几个工友呢,我们还有皮卡车,你修摩托车的人会修皮卡车吗?” 俩人准备给他介绍生意。 “勉强能行,不过这东西还是得送专业的汽车修理厂。” “好吧,那我们有摩托车也会送到你这儿来修。” “那就多谢了,谢谢你们照顾生意。” 鸭舌帽忙着一顿点头,并将两人送到门口。 第1189章 有好办法 二人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走了。 鸭舌帽见站在门边的卓然戴着帽子,正低着头,假装摆弄自行车。 便低声说道:“您回来了。” “嗯。” 卓然推着自行车进了店里。 “卓总,情况如何了?” 卓然瞪着他:“改个称呼吧,你这么叫,容易隔墙有耳。” “对对对,瞧我这张嘴。” 鸭舌帽轻轻拍打了一下自己的嘴,“那我该叫您什么合适?” 总不能叫他名字吧? 卓然想都没想:“咱们是过命的兄弟,我比你大一岁,今后你叫我大哥吧。” “好好,说起来叫大哥更合适。” 毕竟他曾经是卓越集团的董事长,又是他们所有人当中的带头大哥。 所以,喊他一声大哥,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合都没有问题。 “你忙吧,我先回去。”卓然说着就要走。 “等等,大哥,您从后门走。” “你这儿还有后门?” “那当然,你走后门就不用再拐到街外面去,直接从后门穿过去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卓然应道。 然后,他凑近鸭舌帽,低声问道:“刚才那两个小子给你看什么了?” “大哥,你要是不说,我也正想说呢。那两小子不知道什么来头,拿着你的照片问我有没有见过你。” “我的照片?” 卓然丝毫不觉得奇怪,任何人要弄到他的照片简单的很。 南城的报纸上、电视上都登过他的照片。 毕竟他曾经是南城最优秀的企业家,又是青年标杆。 记者采访过他无数次,电视台请他做专访也做了不下五次。 “大路,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人?” 大路就是鸭舌帽的大名,他叫杨大路。 “大哥,这我还真猜不到。您说他们是警方的人吧,可是他们又是卷毛又是黄毛,警察可不会这副打扮。” “那如果是便衣警察呢?” “那也不像,警察的气质就算不穿那身警服也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两人明显就是街头二痞子。” “那你说会不会是丁易辰的人?” “难说,这我不敢确定。” 杨大路犹豫着说:“也有可能是陈家森或者文道德他们的人,再不然就是警方找来的一些小痞子、小混子。” 毕竟四环这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找这种二混子来,容易和这边的地痞打成一片。 “你分析的都有道理,但全是废话。”卓然面无表情。 杨大路嘿嘿一笑,“嘿嘿确实。” “算了,不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也没事儿,他们爱问就问吧,反正他们也认不出我。” 卓然出去了外面几次之后,回来已经对自己这乔装打扮的水平有了信心。 果然不是谁都能认出他来的。 他只要不开口说话,走路稍微含胸一些,加上这副打扮,脸上多少又画上些沧桑感。 恐怕就是他的亲爹卓永生站在面前,也未必能一眼就认出他。 “卓总,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咱们会比较难过,不能让他们发现您在这儿,以后有事您交给我去做。” “不必担心。”卓然安慰道。 “哪能不担心呢?看他们是来这修摩托车的,实际上就是来打听您的。” “他们都和你聊什么了?” “我问了他们几嘴,他们就住在这附近,今天才住进来的,说是跟着他们的大哥做什么工程。 工程离这儿近,所以就在这里租房住。但是我不认为世上的事会这么巧,咱们还得多提防。” “有道理。”卓然点点头。 他最欣赏的就是杨大路的这份谨慎和理智。 有杨大路在,他几乎都不用自己操心。 “大路,其实你心里不必太紧张,顺其自然吧。越是紧张,越容易被人瞧出破绽。咱们就假装什么事也没有,等我查到我爸的下落,我就会离开。” 杨大路听了心中很难过。 他一把握住了卓然的手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今后会特别的小心,绝对不会让你暴露身份。” “嗯。”卓然点头微笑。 他相信杨大路会这么做,并且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做的。 从他回南城的那一刻起,杨大路都在保护着他。 这份情,他一辈子都记着。 “你忙完了吗?”他问杨大路。 “还没有。”杨大路摇摇头,“但也快了,还有一辆车,我修完了就回去。” “大哥,您先回去吧,在店里人来人往的容易引人注意。” “那我先回去,你也早点回。” “好。”说着,杨大路便引着卓然到后门。 打开门指着对面道:“您看到没?对面那边就是咱们的仓库。” “看见了,我走了。” 说完,卓然走出后门。 很快。 他回到小仓库门前,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然后,第四下敲的重了一些。 这是他与鸭舌帽、黄毛小子三人商量好的。 敲门声三轻一重,表示是他回来了。 很快,黄毛小子从里面打开门。 “老板,您回来了!” “今后叫我大哥吧。” “好,大哥,您回来了!” “孩子们呢?” “孩子们今天可乖了,跟我搭积木、做游戏、看书、讲故事,这会儿两人正在里面捉迷藏玩呢。” 卓然大步走进去。 看到这两个孩子,一个站着,一个在角落蹲着。 “宝贝们,我回来了。” 他将两人都拉了出来,一手抱一个坐在他腿上。 “你们想爸爸了吗?” 两个孩子依偎在他怀中,“想了,爸爸,我们可想你了!” “爸爸,您去哪儿了?” “爸爸出去办事去了。” “爸爸有没有给我们带糖糖回来吃?” 男孩怯生生地问道。 “买了,怎么能不买呢?来,给你们糖吃。” 这是他回来的时候,在一个街口的小卖部买的糖果。 两个孩子高兴地拍着手:“哦,有糖吃喽,有糖吃喽!” 卓然给他们一人抓了一把,又抓了几个递给黄毛小子,“你也吃吧!” “不,不,卓总……啊不,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怎么能跟侄子们抢糖吃呢?” 卓然笑了,把糖都放在桌上,“你们一块儿吃。” …… 大街上。 两个小黄毛骑着刚从修理铺推出来的摩托车。 一个骑,一个在后面坐着。 两人互相埋怨道:“这四环也好大,你说咱们骑个破摩托车上哪大海捞针去?” “要不咱们就这样,骑着摩托车每条街溜一圈,看到可疑的人拦住问话、试探一下;看到街头大妈,咱就给照片给他们看看。只要卓然那小子有到这边来,一定有人见过。” “好,咱们就这么办。” 二人骑着摩托车,大街小巷转了一圈。 来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刚要穿过去。 一辆摩托车从他们后面追上来,与他们并行。 对方摘下头盔,问道:“你们头盔也不戴吗?” “袁哥,是你呢!” “戴着呢,只是戴头上不方便看人,这不挂前面吗?” 前面骑车的黄毛指了指两个头盔道。 “你们要注意安全,这一带车来车往的太乱了。” “会的,我们骑得很慢,不让别人碰到我们,我们也不去碰人家,免得惹麻烦耽误咱们的事。” “不错不错!” 王元对他们的回答很满意,冲他们竖起大拇指。 “云啸那个小子把你们带得很好,等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会向丁总为你们请功。” “真的吗?元哥。”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骗你们做什么?” 另外一个黄毛说道,“那倒也是,能被丁总派来指挥咱们的人,一定不差。” “元哥,您说是吧?” “就你皮,别油嘴滑舌的。” 王元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 “元哥,您叹什么气?” 他们索性把两部摩托车停在路边,先交流心得要紧。 “我叹气,你们就靠着一张照片盲目找,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元哥,我们已经有好办法了。” “你们有办法了?什么办法?” 王元眉开眼笑,连忙问道…… 第1190章 打小算盘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 王元感兴趣地问道。 “咱们可以把卓然的照片打印出来,贴在电线杆上,到处贴。就像寻人启事一样,留下咱们的电话号码。” “有人知道后,就一定会打电话来告诉我们。这样咱们就事半功倍了,要不然这么大海捞针,要找到猴年马月。” 王元一听,觉得道理是有的,但心中仍有疑虑。 是否行得通?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些还有待研究研究。 于是他说道:“走,快到饭点了,先回去再说。” 他得和云啸商量,实在不行也可以打电话和丁易辰商量。 豪富大厦九楼。 丁易辰正在接待客户。 服装城一期有客户前来团购,丁易辰立马让夏悠悠泡上好茶招待。 等到合同签订完毕,他亲自送走客户。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想歇口气时,身边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无奈地接起。 刚要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王元的声音,“易辰,忙吗?” “元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不不,你先听我说。不是有发现,是咱们一个小弟……准确一点儿是云啸的小弟,出了个点子。” “点子?什么点子?”丁易辰问道。 “他说,咱们可以拿卓然的照片去打印出来,贴到那些电线杆子上,悬赏寻找卓然,留下咱们自己的电话号码。” “元哥觉得这样可行?” “应该可行吧?这么大的四环,如果他卓然在这片的话,一定有人见过。这样咱们就不会大海捞针了,你看如何?” 丁易辰笑道:“办法倒是好办法,只是……卓然看见,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会逃跑?” “对,所以这一招打草惊蛇,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不能用。再说了,我们用着做什么? “警方的通缉令,悬赏缉拿,大街小巷乃至全国到处都贴满了,还需要咱们来贴什么寻人启事吗?”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王元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也许是我在国外待久了,对国内的一些事还不太适应,甚至压根不知道、不了解,瞎出主意了。” “也不是瞎出主意,元哥,这件事确实很有道理,如果警方没有通缉卓然,咱们这么做是有必要的。 但警方已经通知了,咱们再贴,岂不是画蛇添足,给警方添乱?” “易辰,你说得对。幸好我给你打电话,不然按照云啸那帮小子的意见,真的就打印照片去了。” 王元继续说道。 “元哥,今天已经是咱们这五队人马出去的第二天了,你们传来的消息全是没有卓然的踪迹。” 易辰没有失望,但是有些焦急。 王元理解他的心情,便出了个主意:“易辰,要不你每天跟陈局长保持联系,可以跟他交流交流,说不定从他口中能得知一些卓然的情况。” “这种时候,找他问情况是问不到的,还是算了。” 丁易辰不同意。 “那行吧,那我这边继续发挥最原始的找人功能,地毯式的搜索吧。” 两人挂断电话后,丁易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卓然这个跟鬼一样的人,在那天珊灵见过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论是警方,还是他们这些各路人马、江湖人士。 都再也没有搜寻到卓然的踪影,难道他真的已经离开了南城? 但是就冲着他那份孝心…… 绝对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就离开。 要不,他是去省城了? 这倒确实有可能,毕竟他的家在省城,他的父亲也是在省城被带走。 丁易辰拨通了陈家森的电话:“森爷,您现在在家吗?” “兔崽子,我就在你楼下,在六楼你老子的办公室。” 丁易辰一听,二话不说,挂了电话立即朝楼下跑。 他跑进陈家森办公室的时候。 陈家森还拿着电话,口中嘟囔着在抱怨。 丁易辰敲了敲门板,示意自己到了。 陈家森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朝门口看来。 见是丁易辰进来了,脸上顿时又起了笑容。 “你看看你,电话挂得那么快,都不跟老子打声招呼,害得老子这还在跟你说话呢。” 然后自嘲地笑笑,将电话放好。 他起身问道:“你这么急匆匆地下来,有什么事吗?是不是姓卓的那小子有线索了?” “没有,自从那天他找过珊灵之后,就再也没有了踪影,仿佛消失了一般,没有人再见过他。” “这是肯定的,那小子能躲。只要他躲起来了,就很难找到他。” “您对他很了解?” “废话,能不了解吗?我对他老子更了解,打了一辈子交道了。如今他进去了,说起来我还真想去省城瞧瞧他。” “您可别去给卫国添乱。” 丁易辰无语地看着他。 “卓永生现在是被隔离起来在接受调查,外界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您要是一个电话打给卫国,卫国该为难了。” “放心,老子没那么糊涂。倒是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 “你不紧张那你跑来教训老子?” “我这不是怕您犯糊涂吗?好心提醒您。” “行了,你这不是来跟我吵架的吗?” “不是,我是来陪您说话。” “黄鼠狼给鸡拜年。”陈家森白了儿子一眼。 丁易辰嘿嘿地笑着,随他去说。 父子俩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关系修复的算很不错了,有进展。 “森爷,您刚才说,想去看看卓永生?”丁易辰试探道。 “想归想,你真以为老子会去啊?你不是叫我别去给卫国添麻烦吗?我现在也改主意了。” “我觉得您确实可以去看看,听说您以前就跟他打过交道。后来您在南城开公司了,他也给您使过不少绊子。 要不是您的实力太强大,恐怕你那些生意也做不起来。他如今被隔离起来接受调查,你不去嘲笑嘲笑他?” “臭小子,你当老子就那么一点格局,嘲笑他?老子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虽然他该死,但咱也不去做那小人。” 丁易辰挺佩服陈家森的这种骨气,真不愧是他丁易辰的父亲啊。 “你小子又在憋着什么坏呢?是不是又把什么主意打到老子身上来了?” “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没有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这不是关心您吗?怕您想见卓永生,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去见,所以给您提个醒。” “这有什么可见可不见的?我跟他卓家又没有任何交情。” 陈家森把脸撇到一旁,一脸嫌弃的样子。 让人见了真的相信他不会去见卓永生。 但是,他太了解陈家森了。 他知道陈家森此时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第1191章 找到宾馆 “森爷,您这边的人有没有卓然的消息?” 丁易辰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陈家森看着他,疑惑道:“怎么?卓然那小子……陈煜那边也没有消息吗?” “没有。”丁易辰回答道。 “我的意思是说,这姓卓的自从上次见了珊灵一面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已经逃到海外去了,还是去了省城?” “易辰,你说的这两个都有可能。” 但是也有一种可能,他就躲藏在南城某一处小屋里也不一定。” 陈家森补充道。 “我懂了。”丁易辰点了点头,“这两天我让元哥带着工地上的一帮兄弟们,选了几处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寻找。” “没有找到?” “是,已经找了两天了,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卓然的踪迹。” 陈家森嘲讽地笑了笑:“就几个毛头小伙子,这里问问那里打听就能找得到?那还要警方做什么?” 丁易辰有些惭愧。 他知道自己派出的这些人不专业。 但他心里也想过,虽然这些小兄弟不专业,但王元专业呀。 王元的能力与刑警队的队员相比,也不相上下。 “我一开始有考虑到让这帮小兄弟到处去查会毫无收获,但我也抱着一丝侥幸。” “抱着侥幸去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陈家森有些不悦,面具下的下巴轮廓异常明显。 丁易辰解释道:“我是想着,哪怕他卓然心思再缜密,也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他一定隐藏得很严密,但是他千算万算就忽略了会有这么一帮二愣子到处打听他、寻找他。” “这么一来,他反而容易露出马脚,我觉得一切都有可能。” 陈家森思考了片刻,说道:“这样吧,我会想办法在省城了解一下,帮你瞧瞧卓家人有什么动静。” “您打算自己去吗?”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身边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 陈家森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那行,麻烦您了。”丁易辰说道。 “臭小子,你要总跟老子这么客气的话,以后有事你就别来找我。” 陈家森沉声道。 “我现在要去忙了,您自己喝茶吧,我走了。” 丁易辰趁机跑人。 他快步走出陈家森的办公室时,感受到了身后有一双犀利的目光看着自己离开。 等他一走。 陈家森就拿起桌上的电话:“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去趟省城。” 电话中的人问道:“订机票吗?还是……” “订机票我需要跟你说吗?”陈家森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准备车。” “嗯,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好的,对了,您去省城做什么?”对方问道。 “别多问,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一见卓永生。” “好,我这就电话联系,晚上给您回话。” 挂断电话后,陈家森十指交握,坐在办公桌后沉思了半晌。 将明天的行程和计划全都想好了。 他这边还没有得到是否能见到卓永生的消息时,袁茂生那边已经接到了曾心怀的电话。 “袁主任,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运气真的不错。” “我大舅哥那边帮联系好了,同意你和卓叔见一面。” 曾心怀兴奋的声音传来。 “真的?”袁茂生连忙问道,“什么时候?” “明天,只有明天可以见。”曾心怀回答道。 “只有明天?”袁茂生皱了皱眉,“可是这时间有点紧,我明天还有个会要开。” “袁主任,卓叔那边按规定是不可以见面的。”曾心怀解释道。 “但是京城来的那位负责人许卫国,不知道因什么事,明天突然要返京去一天。” “后天他就回来了,所以你最好是明天去和卓叔见面,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这样啊……那行,那我明天就去。”袁茂生说道。 “地址呢?” “地址我这就给你,你拿张纸记一下。” 曾心怀快速将地址告诉了他,袁茂生拿笔写在本子上。 第二天一早。 袁茂生没有让司机开车。 他要去办私事,想着不用单位的车为好,免得惹人注意。 他到长途汽车站坐上了开往省城的大巴。 在车上昏昏沉沉的睡了四个小时后,到达了省城。 出了省城的长途汽车站。 他拦了一辆的士,坐进车里对司机说了地址,便又在车上打起盹来。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司机将他叫醒。 他迷迷糊糊的朝车外看去:“这就到了?” “到了。”司机回答道。 他连忙下车。 车开走后他才发现,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 仿佛是个山庄,周围特别安静。 但是却连房子都没有看见一栋,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怀疑曾心怀是不是给错了地址。 这种地方会有人住吗? 卓永生被带走调查,那是被隔离啊。 按照惯例,不是应该被带到某个宾馆吗? 眼前只有一条路。 他只好尝试着继续朝前走。 走了大约二百多米,终于看见一处宾馆。 果然,这种宾馆都是座落在一些隐秘的山庄里。 这地方实在太安静了。 要不是看见宾馆门前停着两辆车,他真怀疑宾馆没有人住。 他忐忑不安地走进去。 一名穿着接待员制服的姑娘,笑盈盈的朝他走来:“请问您是要入住吗?” “很抱歉,最近宾馆重新装修,暂时没有……” “我找人。”袁茂生回答道。 “您、您来找人?” 姑娘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袁茂生朝四下里看了看,没有旁人。 他壮着胆子低声道:“请问卓永生是住在这里吗?” “您说的人我不认识,没有住在这儿。” 接待员一脸茫然。 袁茂生一想,对啊,卓永生是犯罪嫌疑人,是到这里来接受调查的。 并且是高度保密的。 这些工作人员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名字? 于是,他又问道:“那有没有一个叫许卫国的人住在这里?” “也没有。” 接待员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袁茂生急了:“姑娘,麻烦你帮我查一查吧,可能你没有记住名字。” “这位同志,我们这宾馆最近正在装修,没有客人入住。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没有您要找的人。” 接待员微笑着礼貌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 袁茂生的心顿时往下沉。 难道自己上了曾心怀的当了? 不应该呀,曾心怀不是喜欢恶作剧的人。 他这个人坏心眼子是多,品行也不太端正,但是干这种无聊的事他绝对不会干。 自己也没有听错地址,就是这里没错。 “姑娘,麻烦你再帮我查看一下吧。”他恳求道。 “是不是因为你们要保密,所以不肯对外说?” “同志,我已经跟您说得很清楚了,我们这宾馆没有客人入住,不可能会有您要找的人,您说的这两个名字都很陌生。” 接待员依旧耐心地解释。 “……” 袁茂生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坐了这么几个小时的车,竟然是这个结果。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从他走进来开始,他觉得应该就是在这里。 这地方极其隐蔽,环境也很幽静,很适合暂时隔离一些贪赃枉法的人。 怎么可能人不在这里呢? 难道是被许卫国带去京城了? 但是也不合规矩啊,完全不合程序嘛。 袁茂生急得脸憋得通红。 姑娘礼貌地站在他面前:“同志,您还有什么事吗?” 袁茂生失神地摇了摇头。 “要不……您就先到那便休息区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再走?” 姑娘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姑娘,是不是你们这边有保密原则,不能告诉外人?” 袁茂生心底还存着一丝希望。 如果是因为工作人员要保密而不告诉他,他心里会好受很多。 毕竟那意味着卓永生就在这里。 他再另想办法。 “真的不是。”姑娘有些哭笑不得,很无奈地说道。 这时。 一名穿着西装的男工作人员走过来。 袁茂生看到他胸前挂着大堂副理的胸牌,便急切的拉住他的手。 “经理同志,我是来找人的,你们这边是不是对外保密的?” 大堂副理眼神复杂地看了旁边的姑娘一眼,姑娘点头走了。 “哎哎姑娘你别走啊,我……”袁茂生喊道。 大堂副理礼貌地问道:“同志,您说您是来找人?” 第1192章 不留后患 “对,我是来找一位熟人的。” 袁茂生直盯着他看。 “找熟人?什么熟人?我们这儿恐怕没有您要找的人。”大堂副理淡淡道。 “他姓陆,是你们这儿的一位经理。” 大堂副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问道:“您找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有朋友介绍我来,说让我有事来找一位姓陆的经理,他还说你们这儿只有一位姓陆的经理。” “那我刚才好像在旁边听到您说,您要找的人不是这个姓。” 大堂副理问道。 “对,但是介绍我过来的人让我来找陆经理。” 大堂副理笑了:“我就是姓陆。” “就是你?”袁茂生愣住了。 好家伙,这些人都这么奸诈狡猾的吗? 自己刚才问那姑娘问半天,此人也不过来说一声。 见他都快要放弃了,这才过来。 不过好在算是找到人了,曾心怀有交代他。 到了这家宾馆找一位姓陆的,他会安排。 但是,只有宾馆的男性员工问起才可以这么说。 他当时不明白曾心怀为何要交代这么一句? 直到刚才和那位姑娘说的时候,他才想到,姑娘是单纯的这里员工,不知道里面的内幕。 而曾心怀要他找的那位姓陆的经理,应该就是知道卓永生关押在哪里的人了。 “您跟曾行长是什么关系?”陆经理问道。 “我和他是朋友,多年的朋友。” “原来如此,那您跟我来吧。” 袁茂生内心兴奋的都要笑出来,他大步跟着大堂副理朝电梯走去。 进了电梯。 袁茂生有些纳闷儿。 这宾馆也并不高,四五层的样子,还需要坐电梯? 难道把人关在五楼? 大堂副理按了一下按钮,电梯便往下沉。 袁茂生吓了一跳。 “陆经理,咱们不是要上楼吗?这是去地下室?” “对,去地下室。” “可是去地下室为何要坐电梯啊?” “您到了就知道了。” 大堂副理笑道。 果然。 好一会儿才到了。 也不知道是电梯慢的原因,还是这地底下有许多层的原因。 袁茂生到了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负几层。 事后他估摸了一下,三四层是有的。 这也太讲究了,下个楼还需要坐电梯。 当然,更加令他感慨的是。 这卓永生被隔离审查,竟然是隔离到这地下室几层来了。 在地面上谁能料到人会被关到地下室? 并且是负好几层。 虽然是地下室,但是丝毫不让人觉得已经到了地下。 只会让人以为自己身处宾馆的哪个楼层。 铺着地毯的长长走廊,两边墙上豪华的装修以及挂着的壁挂,都令袁茂生赞叹不已。 他也是见过世面的。 以往经常代表单位出国考察,什么样的洋玩意儿没见过? 但是在地下室竟然别有洞天,着实令他惊叹不已。 “到了。” 陆经理站在一扇门前,并打开了门。 “您要找的人就在里面,您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说完立即出来,否则我也会很麻烦的。” “多谢多谢!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你惹麻烦,我就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袁茂生一脚跨了进去,但是立即又退了出来。 陆经理不解,“怎么?您不进去了?” “不是,我想问一下,房间里面有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和监听设备?” 陆经理沉默了一下,说道:“有。” “那这样吧,你等我一下。” 陆经理说着立即走进去。 只听得他在里面问道:“领导,您现在要去上大号吗?” 袁茂生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 他生怕卓永生说不要。 他知道陆经理说这句话,是为了给监听的人听的。 或许是因为卓永生没有反应。 陆经理又说道:“我这会儿刚好有事下来,您如果要上大号就去吧,要不然恐怕就要到明天了。” 他这么一说,一直漠然地坐着的卓永生便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起身,朝着门口走来。 他已经明白了陆经理的暗示。 这是有人要见他了。 并且,是他的人,否则不需要如此暗示。 陆经理立即跟出来。 这间客房是有卫生间的,就在进门的右手边。 袁茂生猜想走廊的这一段可能没有监控,就算有,或许已经被陆经理关掉了。 否则陆经理也不会多此一举。 陆经理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说了一句:“走廊的监控今天维修。” 果然……是维修。 只见陆经理将卫生间的门打开,接着又“咔嚓”一声关上。 这声音应该也是给监听的人听的,让人以为卓永生进了卫生间。 紧接着。 这位大堂副理打开了隔壁一间客房的门。 卓永生这才注意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他顿时一愣,嘴张了张。 袁茂生朝他微微摇头,卓永生便没有开口。 “您慢点儿走。” 袁茂生伸手挽住卓永生的胳膊朝隔壁走进去。 一进房间。 陆经理便从外面将门关上。 房间里,卓永生浑身颤抖,双手努力地抬。 袁茂生看出他想和自己握手,连忙双手握住他。 “老领导,您怎么样啊?” 卓永生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但是他努力没让泪水涌出。 他的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才开口道:“你……你怎么来了?” “您别管了,我想办法来的。咱们捡重要的说吧,我只有半个小时。” “好。”卓永生点点头。 “老领导,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交代我吗?” “小然他怎么样了?” “卓总他被通缉了。”袁茂生说了实话,“还在国内。” “他还在国内?”卓永生问。 “他原本是逃走了的,据说是往墨城方向逃走,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又折回来了,又回到了南城。” “传言不可信,你看见了?” “是,他去我家找我了。” “孩子说什么了?” “他让我救您。” “不用救,这回谁救都没用。” 卓永生绝望地摇了摇头。 “老领导,您的事到底……” 卓永生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 他说道:“我的事很大,这回在劫难逃。不过小然不是官场中人,连累不到他。” “家产和他的一些产业会被查封,都是身外之物。你告诉他,让他们查封,让他主动配合,主动上交。” “叫他不要和人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还年轻,钱还能挣。” 袁茂生听了有些吃惊。 敢情这当爸的并不知道儿子所干的事儿。 “老领导,卓总他……” 他刚要说,想了想算了。 卓永生恐怕正如他自己所说,在劫难逃。 那么卓然的事,干脆就不告诉他了。 他认为这样会让卓永生心里好受一些,哪个父亲承受得住儿子也必死的消息呢? 况且,这还是他们老卓家的独子。 但是接下来卓永生的一串话,又令他改变了主意。 “茂生,你告诉小然,我的事叫他不要折腾,不要轻举妄动。我曾经交代过他的事,让他放心去做。” “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反正我也这把年纪了,恐怕要接受审判,会死刑,这是我罪有应得。” “至于一些平日里阳奉阴违的人,我也会把他们带走,绝不给我的小然留后患。” 袁茂生心中一惊,猛地看向卓永生…… 第1193章 愿意冒险 真不愧是卓永生。 不愧是在南部叱咤风云了大半辈子的掌权人。 死到临头了,还如此心狠手辣。 临了还要拿几个垫背的。 袁茂生心中升起一股子莫名的恐惧。 卓永生这话中有话的意思,他袁茂生也在这“阳奉阴违”的人当中了。 不行,自己刚才还一念之仁。 不想把卓然犯了死罪的事告诉他,怕刺激到他,怕他临走还伤心。 袁茂生心中冷笑,说道:“老领导,您帮卓总做这么多,恐怕也是徒劳的。” “什么徒劳?” 卓永生抬起头看向他,目光犹如往日一般的犀利。 “您还不知道吧,卓总他犯的事儿不比你小。现在已经全国上下都在通缉他,一旦抓住,就是死刑。” “他犯什么事了?他无非就是做生意,用了我的资源。那这也是我的错,是我的罪过,与他何干?” “老领导,卓总曾经盗过一座大墓,后来他将那座大墓的地宫装修成自己的地下宫殿,将公司总部搬到了那里面。 在那里,他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什么样惨绝人寰的事,在他的地宫里如同家常便饭。” “你胡说!”卓永生怒道。 “老领导,您别急呀,我还没说完呢。” 见激怒了卓永生,袁茂生心中痛快了。 老不死的,死到临头了还想拉别人下水,这回就让你瞧瞧到底哪块姜更辣! “在那地宫的外面,也就是龙虎山的山顶,有十几处的大蛇坑,里面是养满了成千上百条的毒蛇。” “只要是卓然的对手,他就残暴地将活人的腿脚打断,然后扔进毒蛇坑里,任由那么多的蛇撕咬。” “最后,生生的一个大活人,就在那万蛇穿心的痛苦中被咬死。全身的皮肉被蛇啃噬得连渣都不剩,最后剩下一架白骨。” 卓永生听得心惊胆颤,他捂着胸口怒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小然,他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不会这么残忍,你胡说!” 他愤怒地指着袁茂生道:“是你们趁我被抓了,你们就落井下石,对我卓家赶尽杀绝陷害我儿子对吧?” “老领导,您消消气儿。” 袁茂生将卓永生举起的手慢慢地压下去:“您别说我啊,这些事您是知道的,我干不出来。” “我袁茂生这人平时吧,是贪点财,但我不害命,我也不恩将仇报。老领导于我有提携之恩,我此生难忘,否则我也不会来看您。” 听得他这么一说。 卓永生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浮上脸的尽是悲哀。 他老泪纵横,紧紧地抓住了袁茂生的手,声音颤抖道:“茂……茂生,你一定要救救我、我的小然,救救他!” “我卓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他不能死。你帮帮他,海关那边你说了算,你帮小然出国去。”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不是爱钱吗?我告诉你哪里有钱,那些钱无人知道,也查不出,今后就是你的了。” 袁茂生一听,喜出望外,眼睛都瞪圆了。 但是他没有表现得特别兴奋。 而是冷静地问:“老领导,您可知道,我若是帮着卓总逃出去,一旦东窗事发,我将会是什么下场?” “我懂,这些我都懂。但是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好,也只有你能做得到。”卓永生连声说道。 袁茂生心中暗喜,今天真是来对了。 他在家思前想后这么多天,绞尽脑汁想来见卓永生,为的就是这天大的利益。 他就知道,卓家的财富不可能是被查封的那些。 许卫国查出来的那天量财物,仅仅只是卓家财富的九牛一毛而已。 但是。 他不能这么轻易地答应卓永生的请求。 他必须和卓永生谈妥条件。 只有条件达成了。 他袁茂生后半生才能高枕无忧,才能平平安安地享受卓家给他的巨大富贵。 他皱起眉,故作为难。 “老领导,您是知道的,我官微言轻,说话也没什么分量,卓总犯的罪可不轻啊。” “您还没有杀人,卓总可是杀了人的。我若是帮助他逃出国去,我恐怕下场就跟您一样了。” 他故意这么说。 但实际上。 卓永生虽然没有亲手杀人,也没有雇凶杀人。 但是他的儿子卓然杀的那么多人当中,有一半是为卓永生杀的。 他为了替父亲铺平道路,无论是与卓永生有二心的,还是卓永生工作上的对手,都被卓然杀了。 所以,这份罪,卓永生也是要担的。 “那该怎么办?茂生,你赶紧替我想想办法。要如何能救下我家小然?” “只要能保住他一条命,让他逃出去,我那些钱财全是你的。” 他再次强调。 袁茂生动心了,刚才就动心了。 此时更加坚定了他要和卓永生交易的决心。 眼前这个曾经提携过自己的恩人。 如今在官场上也没有任何价值了,剩下的只有利益交换,金钱的交换。 因此,他在卓永生面前再也不需要再阿谀奉承。 当即,他冷下脸说道:“老领导,我虽然爱财,但是我也得有命花吧?” “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替您救卓然,如果仅仅只是为了钱,我不需要。” “我如今挣的钱已经够我后半生衣食无忧了,我没必要再冒险要您的钱。” 卓永生愕然道:“那你要什么?” 言外之意,他是问:“我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想得到什么?” 袁茂盛笑了出来。 “老领导,您别紧张啊,您手中有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让我动心。” “是什么?你说,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卓永生如今已是真正的视金钱如粪土。 因为这些东西他带不走,与粪土无异。 所以,只要能救儿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眼前这个比他更贪心的贼人。 见卓永生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袁茂生也就不装了。 他干干地笑道:“老领导,我最想要的东西就在您身上,只要您答应了,我言而有信,一定帮助卓然逃出去。” “好,你说,你要我身上什么?” 卓永生丝毫不惧。 因为他觉得,袁茂生要他身上的,不会是某个器官吧? 袁家似乎也没有什么人得病啊。 不过,只要袁茂生要,他愿意,真的愿意啊! 命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谁还在乎身上的哪个部位呢? “老领导,我希望您能够坦然面对死亡,有些事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吐的不吐,不该招的不招,您说呢?” 卓永生恍然大悟。 原来,袁茂生是要他一个保证,不将他给供出来。 卓永生的脸也垮了下来,异常的严肃。 小犊子,也就这种时候敢趁老子之危要挟老子了。 他死死地盯着袁茂生看了好几秒,嘴唇不动,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如果我做到了,你当真能做到?” “能!毒誓什么的我就不发了,那些都是假的,我只求心安,我答应您的一定会做到!” 卓永生从他的眼里读出了一丝难得的真诚。 他愿意冒这个险,“好!” 第1194章 换他生路 “成交!”卓永生果断道。 袁茂生几乎不敢相信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原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嘴皮子工夫,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 “老领导,您……答应了?”袁茂生试探道。 “袁茂生,我已经是个快死的人了。” “你向我发誓,得了我的好处,一定要将我儿子救出去。” “否则,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你要知道,我卓永生就算是死了,也有这个能力做到!” 卓永生的一双目光犹如两把利剑,令袁茂生心惊胆寒。 他举起了右手,向卓永生保证道: “老领导,我袁茂生在此向您发誓,如果我没能将您的儿子卓然救出去,那么我将遭受天打雷劈,千刀万剐。” 说完。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老领导,这样可以吗?” 其实,他不是怕天打雷劈,他是害怕卓永生那句“我卓永生就算是死了,也有这个能力做到”。 他信,他太信了。 卓永生这只老狐狸,能盘踞南方这么久,定然有他的后手。 但是他也相信,只要自己兑现了承诺。 任由这老东西有多少后手,都不会动他分毫。 卓永生听他发完誓,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你身上有纸笔吗?” “有的。” 袁茂森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本。 卓永生接过来,在他的小本子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交给他。 “东西在这个地方,我原本是留给我儿子娶妻生子成家用的,这些钱能保证他一家人今后几十年衣食无忧。 但是现在都交给你了,我别无所求,只求你帮帮小然,放他一条生路,我卓永生就是到了地下,都会感念你的好。” 这些话令袁茂生有些心软起来。 他也是个做父亲的人了,他家也有一个儿子,他能体会到卓永生此时这份爱子之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卓永生脸色变得惊慌起来。 袁茂生连忙轻轻拍拍他的肩膀:“不怕,是陆经理。” 他连忙走过去开了门。 只见陆经理一脚踏进来,指着手表催促道:“两位,快到半小时了。” “我知道,我知道,谢谢你!” 袁茂生连连点头,从外衣的内兜里取出一沓钱,塞到陆经理的西装兜里。 “辛苦您了陆经理,我和我的老领导再说几句话如何?” 陆经理用手按着兜里的那沓钱,微笑道:“好,那我再给你们半个小时。” 说完,轻轻关上门走了。 袁茂生走到卓永生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老领导,咱们还有半个小时,我再多陪陪您。” 要说以往他对卓永生虚情假意的成分多,那么此时他是发自内心的、真诚地想多陪陪这位将死之人。 毕竟,刚得人家巨大的钱财,又得了他绝不会将他供出来的保证。 无论怎么说,眼前的这个阶下囚换得了他往后的平安。 他就冒险在这里,再陪上一陪。 如果有人会来,他连说词都想好了。 当然,他知道有陆经理在外面,不会有人进来。 卓永生最终还是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茂生啊,我这一生帮了多少人?提拔了多少人?培养了多少人?这些你都懂的。” “真是日久见人心啊!如今只有你一人冒着风险来看望我,我卓永生记住了。” 说着,眼泪不停地流。 有悔恨、有悲伤、有对他儿子的牵挂。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每个人都终将为自己所做的错事、所犯的罪恶付出代价。 卓永生把一些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事,全都对袁茂生说了个仔细。 等到陆经理第二次推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小时了。 袁茂生此时也非常想走。 他想得到的已经得到了,作为答谢多陪卓永生半小时也已经做到了。 其余的,他和卓永生已经没什么可说的。 他也确信了卓永生绝不会出卖他。 他站起身来,恭敬的朝卓永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领导,您多保重,我走了。” 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卓永生也起身。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朝着他的后背挥挥手,眼泪滴落在地毯上。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也跟了出来。 走到关押他的房门口时,陆经理推开门示意他进去。 袁茂生站在走廊上,等着陆经理将卓永生带回了关押他的客房。 安顿好之后,陆经理出来了,他依旧将门锁上。 袁茂生这才注意到,关押卓永生的这间门的锁,是可以从外面锁上的。 这是为了防止他逃跑吧? 实际上,这样的锁也是象征性的,锁不锁他都逃不走。 卓永生大概也跟他袁茂生一样,不知道这里是地下几层? 想逃也无处可逃。 袁茂生跟着陆经理进了电梯,他心情沉重地对陆经理说道:“陆经理,拜托你一件事儿可以吗?” “什么事?您请说。” 陆经理还是那副培训过的礼貌笑容。 “我这老领导他虽然面临审判,但是毕竟也这把年纪了,在他最后的日子里,请别为难他。” “这个您放心。”陆经理回答道。 “只要是被隔离到这里来审查的人,我们都不会为难他们。他们所犯的罪,自有法律去审判他们。” “我们只是服务行业,会做好我们自己的本分。” “那就好,多谢了!”袁茂生很感慨。 那一万块钱没白花啊。 电梯徐徐上升,到了地面,门开了。 袁茂生和陆经理走出来,已经在一楼大堂。 告别了陆经理,袁茂生一步一步地走在通往山庄外的小路上。 陆经理教他走一公里路到外面的路口,就可以拦到回省城的班车。 令他袁茂生想不到的是。 陈家森第二天也来到了省城。 …… 省城。 皇冠大酒店。 陈家森带着四名保镖住了下来。 在安顿好之后,留下两名保镖在陈家森身边,另外两名离开了酒店,前往山庄。 晚上,保镖回来了。 坐在客房里悠闲听着儿子写的歌的陈家森,眼皮都没抬,问道:“怎样?情况如何了?” “森爷,许卫国去了京,今天会回来,咱们在这儿等他吗?”保镖问。 “嗯,等他回来。”陈家森点头。 “我们刚才从山庄保安那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陈家森问。 “保安说昨天有一位南城口音的人进了山庄,在山庄前后待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才走,您看会不会是咱们的人?” 陈家森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他在脑海里迅速地想着:会是谁从南城来看望卓永生? 而且就这一个半小时来看,应该是见上面了。 “真是没想到啊,竟然有人抢在咱们前面。” 陈家森睁开眼说道:“不仅如此,最可怕的是对方可能还见到了卓永生。” “嗯,应该是见到了。”保镖说道。 陈家森又闭上眼睛,一脸不在乎的模样,这让几名保镖有些诧异。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要是在以往,谁抢了森爷的先,谁就没有好果子吃。 可是此刻。 陈家森连追问对方是谁都没有,便闭上眼睛无动于衷。 “怎么,你们还有事?” 陈家森感觉到几名保镖站在自己身边一动不动,不耐烦地问道。 “我们没事儿,您休息吧。” 保镖们回答道,却依然站着不动。 “你们杵在这儿像四根木头桩子,老子被木头包围着,还能睡得着?” 他有些生气地。 立刻就有两名保镖退了出去,留下的两名保镖也走到离门最近的地方站着。 “对了,我知道他是谁了。”陈家森突然睁开眼说道。 第1195章 竟然是他 “森爷,您知道那人是谁?” 其中一名保镖问道。 “嗯,我知道他是谁了。”陈家森又说了一句。 保镖互相看了看,很想再问她是谁。 显然,陈家森不想告诉他们,他们也不能多问。 过了好一会儿。 陈家森说道:“虽然我不能说出具体是哪一个,但是我大概知道一个范围。” “什么范围?” 保镖忍不住问道。 “无非就是卓永生培养的徒子徒孙们,还能是谁?” 陈家森回答道。 “这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是南城口音,那肯定是从南城来的。” “他在南城提拔的人至少有三十多个,且都在各个行业、各个部门手握大权。” “只是不知道这些人当中到底谁对卓永生有情有义,在这种情况下肯冒险来看望他。” 保镖听了不敢说话了。 陈家森说完也停了下来,继续闭目养神。 好一会儿。 他又说道:“不对,也并非要有情有义才会来看他,也许是来威胁、恐吓他的。” 陈家森觉得自己后面的这个猜测更正确。 “就卓永生那种人,物以类聚,他那种气场吸引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种时候还会来看望他的,绝对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来的,并不是单纯地看他。” 他自顾自地分析着。 保镖在旁直点头附和,“森爷分析得对。” “森爷,那咱们今天就不去找卓永生了吗?”一名保镖问道。 “当然,今天去找他做什么?我来是省城是来办我的事,可不是来看望他卓永生的。”陈家森回答道。 另一名保镖道:“就是,他卓永生算老几?也配咱们森爷来看?” “话别这么说,谈不上配不配。我和他也是一个年代的人了,儿子也差不多大。说起来,两家的儿子也都优秀。只不过……” 陈家森停顿了一下,“他曾经混得好,而我,只是个江湖人物。” “他卓永生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些我也不计较,他曾经对我做过的事,如今我也可以算了。” “反正他都是快死的人了,跟他计较什么?老子来看他是另有目的。” 在保镖们面前无需遮掩。 只是,至于是什么目的,保镖都不敢问。 中午。 许卫国回到了省城。 下飞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大哥大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当陈家森依然坐在酒店闭目养神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提电话响了。 他朝旁边的保镖示意,保镖立即将大哥大拿起来递给他。 他接起电话:“哪位?” 里面传来许卫国的声音。 “陈家森先生,是我。” 许卫国因为是公职人员,不会像道上的人那样喊陈家森“森爷”。 他都是礼貌地称呼他为“陈家森先生”。 “卫国,你回来了?”陈家森立即坐直了身体。 “是啊,您在哪儿呢?” “卫国,我在酒店呢,你到我酒店来吧,咱们一起吃个午饭,再到你那山庄去。”陈家森说道。 “陈家森先生……” “等等!”陈家森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卫国,你和我儿子易辰是好朋友、好兄弟。今后你能叫我一声陈叔吗?你这陈家森先生、陈家森先生的,听着很别扭。” 许卫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陈叔。我就不过去吃饭了吧,我直接回宾馆去,宾馆有饭吃。” “你这孩子,你过来是我请你吃,你陪我吃个饭怎么了?反正一会儿我也要过去山庄吃饭,你带我去。”陈家森说道。 许卫国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行,那我这就打车过去,您在酒店等我。” 四十多分钟后。 许卫国到了。 陈家森的保镖已经在大堂等候。 见许卫国进来,他礼貌地领着许卫国一同走进了餐厅的包厢。 许卫国看着一大桌的菜,说到:“陈叔,让您破费了。咱们就几个人吃这么多菜,实在是太浪费。” “浪费什么?每一样菜你肯尝一口我都高兴。你辛苦了,你得多吃点。”陈家森说道。 许卫国感受到了一股暖流在自己的心田化开。 “陈叔,谢谢您,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确实饿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父母要他吃饱一些。 他因为赶时间要赶到机场去,吃了半碗饭就跑人了。 这会儿正好,先填饱肚子再说。 桌上。 陈家森并没有像许卫国预料的那样,在桌上就和他谈起卓永生的事来。 因此令这顿饭的氛围轻松不少。 许卫国也是很反感桌上谈工作的人。 吃过饭后。 陈家森不肯休息,催促道:“卫国,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您不是有午睡的习惯?” “不睡,趁着别人去午睡了更方便一些,免得对你影响不好。” 毕竟许卫国私自让他见卓永生。 就如同丁易辰警告他的那话,让他不要去给卫国添麻烦。 因此,他尽量减少添麻烦的频率。 “陈叔,您过虑了,我这是案情的需要,光明正大安排您和卓永生见面。” 许卫国笑得露出大白牙。 “那就好,那就好,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成。”陈家森放心了。 …… 一行人坐着陈家森的车,来到了郊外的宾馆。 许卫国领着他们从大堂的后门进去,直接进了电梯,到了地下室负三层。 他们来到关押卓永生的客房门前。 许卫国打开门,道:“陈叔,您在门口稍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先进去了。 屋里漆黑,他打开灯,见卓永生躺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敢情他是准备午睡,难怪屋里连廊灯都没有开。 “卓永生,有人来看你了。” “有人来看我?” 卓永生惊讶地问道。 上午才走一个袁茂生,下午又来了谁? 他有些好奇,除了袁茂生之外,还会有谁想要来利用他呢? 许卫国拉开窗帘,房间里顿时敞亮起来。 “进来吧,陈叔。”他朝房门外招手。 陈家森走了进来。 半躺在床上的卓永生定睛看着走进来的陈家森,顿时坐直了身体。 “你……你陈家森?竟然是你?” “不错,好眼力,还认得我。” 陈家森微笑着走过去,朝卓永生伸出手。 卓永生看着他的手,却没有抬起手来。 “你来找我什么事?” 他相信陈家森不是为他的财而来。 “你别这么敌对我,我给你带来了好消息。” 陈家森在卓永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到来,让卓永生内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无论是袁茂生还是其他什么人来,哄他别乱招供也好,威胁他也好,诚心来看望他也好,他都没有此时这般惊骇。 陈家森来看他,他想到了两个目的:一来杀他,二来要挟他。 无论这两个中的哪一个,他都无法接受。 来杀他,这就不用说了,情况不言而喻。 来要挟他,他卓永生如今有什么可以被要挟的? 这一点令他想不明白。 他微微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家森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道:“你一定想问,我是为什么而来吧?” 第1196章 孪生姐弟 卓永生没有说话。 但是,他傲慢地抬着头,用眼角斜视着陈家森。 那眼神像是在说:“我问了你就会回答吗?” “呵呵。” 陈家森笑了出了声:“老卓呀老卓,你一定猜不到我的来意,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卓永生的眼神微微一顿。 那股子傲慢尽数消失。 他终于开口了:“什么好消息?” 语气中带着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 他太了解陈家森这个人了,他可从来不轻易跟别人开玩笑,就连讽刺别人他也是实事求是。 既然他说是好消息,那一定不是坏消息。 “我是来送你最后一程的。”陈家森缓缓说道。 “你自己应该清楚你的处境,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接受人民的审判。 你千万别抱着会判你无期徒刑的侥幸,审判之后,判无期徒刑的可能性不大。 就你那数额巨大的赃款赃物,还有你和你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恐怕枪毙十次都不过分。 所以我今天来,算是来和你告个别吧,你恐怕在这想见故人也很难见到。 咱俩虽然不是朋友,但也算是认识许久的故人,你说是吧?卓永生?” 听完。 卓永生眼中没了丝毫傲慢,语气也就和蔼起来。 “老陈,你说得对,我是万万没想到啊,我一辈子与你作对,到头来,来送我的人会是你。 说吧,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反正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有事不必隐瞒,就告诉我一声吧,死后我也会记得你的好。” “告诉你,那就说来话长了。”陈家森抬头叹气道。 “不过你放心,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好,你说。”卓永生往椅子后面靠了靠。 他顺便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 以便于接下去可以和陈家森长谈。 “我来就是提醒你,不管你再如何争取宽大处理,恐怕这辈子都难以走出监狱,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但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希望你也能善一次。把和你同流合污的,还有你的共谋者,该招的都招出来。 把其他贪赃枉法之徒也都交代清楚,在世间你们蛇鼠一窝,到地底下你也有个伴不是?” 卓永生脸色微微一变。 “陈家森,你是来当说客的?想劝我招供?” “不,我相信你自己会招供,不需要我来劝说。” “你说的对,该招的我已经招了,你也知道,到了这种地步,我不招又能如何?我就算不招能行吗? 那个许卫国他也能把我查个底朝天,还不如我坦白从宽,就算不能活命,也算是我为这些年所犯的错做个完美的总结吧。” 卓永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愧是领导啊,说话总是这么的圆滑,我支持你都招出来。” 陈家森笑了笑。 “不过,陈家森,你今天来不是单单只为了看望我吧?” “你觉得呢?”陈家森一挑眉。 “我觉得你肯定有比较重要的事找我。” “哦?何以见得?” 卓永生撇撇嘴,“我知道你因为这张脸的缘故,极少出门。说白了你很少离开南城,你只在香港和南城两地飞来飞去,对吧?” “你说的对,因为我毕竟毁容了嘛,到处乱飞不太礼貌,我这人自觉。” 陈家森的嘴角带着嘲讽的冷笑。 “再说了,南城我有那么大的产业,忙都忙不过来。真把我请到其他地方去,我还真没那个时间。” 卓永生扭了扭脖子,长叹一口气说道:“行了,陈家森,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刚才已经把暗话都说完了,现在该说明话了吧。” “好,够爽快!”陈家森一拍茶几道。 “我陈家森这辈子,就喜欢跟你这种爽快人打交道。” 陈家森干咳一声,眼睛直视卓永生。 “就是我刚才说的,你把该招的人全都招了,免得日后我协助许卫国,把你的那些枝枝叶叶全都连根拔起。” 卓永生眉头紧锁:“我已经全都招了。” “我不相信,你一定会留下一些人为你的儿子保驾护航。”陈家森直击要害。 “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卓永生眼里死灰一片。 “有些心虚了吧,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家森,你别太过分,我已经到这种份上,不招怎么可能。” “如果我有你需要的和你交换呢?” “我需要的?”卓永生深吸一口气。 他目前所最需要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儿子卓然平安逃出去。 “对。”陈家森肯定地答道。 “那好,我和你交换。”卓永生问道:“你手中有什么筹码?” 陈家森微微一笑:“我手中的筹码是你老卓家的血脉。” “你说什么?你说的是我儿子卓然吗?” 卓永生瞪大了眼睛。 谁都不能动他儿子,袁茂生已经答应要帮助卓然逃出去。 这个节骨眼上,谁都别想碰他儿子一根手指头! 陈家森摇了摇头。 “我说的不光是你儿子,他是逃不掉的。” “你说不光是他?那还能有谁?你要知道,我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老卓家的血脉除了卓然,再也没有第二个人。 “我说的你卓家的血脉不只是你儿子。” 陈家森意味深长道。 卓永生愣住了:“我卓永生这一生,确实是贪心搞了钱,纵容手底下的人贪赃枉法,这些罪名我都承认。 但是,乱搞男女关系?我卓永生敢拍着胸脯说,在这一点上没有人比我更干净,所以我不可能有其他的孩子。” “如果我说是你的孙辈呢?”陈家森神秘一笑。 卓永生猛地站了起来:“什么?你说什么?什么孙辈?” 陈家森淡定地看着他。 “你的儿子卓然的确不像你,你不近女色,而你的儿子却是阅女无数。” “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敢染指,其中一个姑娘为他生了一对孪生姐弟。” “啊?”卓永生顿时脸色苍白。 但随即又迅速转为惊喜:“真的?” 他差点儿跳了起来,又发觉到自己的失态,便老实坐着。 但是那双放光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惊喜。 “陈家森,你是说……我的小然,他真的有孩子?” “一对双胞胎姐弟。” 陈家森冷冷地看着眼前像小丑一样的他道。 卓永生激动地摇头:“不,陈家森,你是来骗我的!” “你一定是想用这个假消息从我手中骗取什么吧?我不信,小然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你儿子的确不会和你说这件事,因为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这怎么可能?”卓永生还是不敢相信。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第1197章 藏宝地点 他的表情无比的复杂。 内心也已经是惊涛骇浪一般。 “小然无论做什么都会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会不说呢?” “每次他打电话回家,或者他自己回家,我对他说得最多的是就是催他娶妻生子,为我老卓家延续血脉。” “他被我催得急了,就假意答应,这样他都没有告诉我他有两个孩子!” 说完,卓永生下了结论,“姓陈的,你骗我!” “唉……” 陈家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至于卓然为什么不告诉你,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对双胞胎姐弟已经快五岁,一直寄养在郊区一户农户家中。” “我今天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你老卓应该感谢我,你将死而瞑目了。” “你你……” 卓永生双手颤抖,舌头打着结。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舌头不灵活起来。 他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一会儿,才缓过了这口气。 “老、老陈,我谢谢你!” “不管这个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我都谢谢你!” “你让我死之前还知道了这么大得事儿,我卓家有后了。” 他说完又问:“陈家森,你今天来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的目的不急。”陈家森冷笑道。 “我还想问问你,你就不想知道那对孩子的母亲是谁吗?” “是谁?”卓永生眼里露出渴望。 他非常想知道多一点关于孙子孙女的信息。 那么,他们的母亲是谁,也就不可避免地会想知道。 如果孩子们的母亲不是懦弱女子,那么保住孩子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 他知道陈家森这只老狐狸是不会轻易告诉自己的。 他来这里的目的一定是想要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而这东西一定是自己有的。 否则,这只老狐狸不会这么大老远跑到省城来看自己。 就如同昨天来的袁茂生一样,也并不是单纯的来看望他,而是从他手中拿走了那笔巨量的财富。 “好,我先告诉你我的目的,我的确是想拿你两个孙子的消息来和你交换我所要的东西。 但是,在说出我的交换条件之前,我想知道南城还有谁参与了你的犯罪活动?” 陈家森一点儿也不想放过他。 “南城望岳山庄巡视组的那场大火,是不是你儿子干的?”他悲痛地问道。 想起那场大火,这个在江湖中叱咤风云、见惯了血腥的人物都心有余悸。 他一直觉得卓永生是参与了的。 这个老家伙护犊子护得紧,不可能不参与。 卓永生的笑容收起,脸色僵了僵,说道:“没错,是我指使我儿子干的,你还想知道什么事?” “我还想知道你儿子这些年一定孝敬了你不少宝物。听说,你只字未吐露那些宝物的下落。” “我儿子的确是给过我一些古玩,但是都被查封、上交了。至于你说我儿子有什么宝物藏在哪里,这个我没有听说过。 我所知道的是,他挖到的宝物,全都用轮船运送出海卖到国外去了。他不可能会把这些宝贝藏在国内,那可是定时炸弹。” “你们父子两个真特么该死!”陈家森咬牙切齿道。 “你明知道他干的这些事是祸国殃民的,那些可都是国宝啊,是属于全国人民的。 你们却据为己有还不算,还卖到国外去,说你们卓家父子俩是卖国贼都不为过!” 陈家森怒不可遏地痛斥着。 卓永生被他怒斥得一声不吭,低下了头。 “行吧,既然在你这儿得不到我想要的,那刚才所说的两个孩子的事,你就当没有发生过。” 陈家森站了起来。 卓永生一听,惊得连忙抓住他的衣角。 “老陈,老陈!你坐下,咱们好好谈谈。” 陈家森的话令他太害怕了。 那话的言外之意就是,他可以让他的孙子孙女消失。 如今他卓家的势力已倒,别说陈家森这样的人物,即便是一只蚂蚁,都能将他卓家踩死。 他与儿子卓然已经是犯了滔天大罪,被抓就是个死。 他昨天把救儿子的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袁茂生身上。 但如今看来,陈家森出手了,恐怕儿子在劫难逃。 如果正如陈家森所说,儿子留下了一对双胞胎孩子。 那么,两个孩子若是能够活下去,他卓家的血脉就有了延续。 他卓永生死也瞑目了。 所以,此时绝不能让陈家森就这么走了。 否则一切都无可挽回。 如果那两个孩子会有什么不测,那就是他卓永生导致的,他死也难以瞑目啊。 “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可谈的?我要的是有价值的东西,你说的这些都是屁话,对我没有半点用。” 陈家森满脸嫌弃地俯视着他。 “好、好,我说,我说。” “但是我知道的只有一处,也的确只有这一处。” 卓永生迫不及待地坦白道。 “行,那你说出来。”陈家森重新坐下。 卓永生见他坐下,放心多了,知道他暂时不会走。 便说道:“价值最大的宝贝都藏在龙虎山下一个农户家里。” “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家森眼中一亮,这可是许卫国都没能审问出来的事儿啊。 “千真万确!”卓永生满脸真诚。 “那家的厨房下面有个地窖,地窖很大,大约有五十多平方米,里面便是小然的藏宝处。 他只留下些精品和最有价值的文物,全都选出来存放在那里,其余的就全都运往海外了。” 说完,卓永生期待地看着陈家森。 见陈家森面无表情没有表态。 他便又补充道:“真的只有这一处,不会再有其他地方了。” 这些宝贝是留着给我们卓家铺路用的,所以也不会有太多,有这一处足够了。” 他这么一说,陈家森相信了。 连这种隐秘的地方都招了,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的? 况且正如他所说,会留下来的都是精品,精品能有多少? “老陈,我告诉你这些,你就别告诉那个什么许卫国了。” “你回南城去,那些宝贝全都送给你,我只求你一件事儿。” 卓永生眼神恳切。 陈家森知道他想要自己保下那两个孩子。 于是。 他追问道:“你是想让我保下那两个孩子吧?” 第1198章 两家血脉 卓永生心里也打着小算盘。 如果袁茂生能够将儿子送出海去,那肯定是带不走孩子的。 这两个孩子留在南城,要是被他卓家的仇家知道了,恐怕小命难保。 如果陈家森能答应保下那两个孩子,他卓永生就放心了。 “这事我可以答应你,你不说我也会答应。” 陈家森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来。 虽然卓永生看不见他面具后的脸色如何,但是从他的语气中可以听出,陈家森此时似乎很难过。 他试探道:“老陈,你怎么了?” 陈家森将头扭向一旁,尽量让眼中的泪水忍了回去,才回过头来。 他直视着卓永生,“姓卓的,反正你也是将死之人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也就不瞒你了。” 卓永生预感到这只老狐狸又要对自己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于是紧张地问道:“老陈,你想说什么?” “知道我为何会答应你保下那对孩子吗?”陈家森语气悲伤地问道。 “不知道……是我刚才说出了藏宝地点?” 但是卓永生不敢确定。 陈家森是什么人? 他可不是用利益就能买通的,其中一定还有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那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我的女儿。” “你说什么?” 卓永生满脸震惊地看着陈家森。 他顿时明白了陈家森为什么会亲自到这里来找他。 “你还有个女儿?你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而且,那个儿子至今都还没有跟他相认。 自己辖区内有一个陈家森这样的人物,盘踞南方几十年的卓永生,不可能不找人调查他。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陈家森的背景以及他的家庭情况,以及陈家森的家庭成员,他卓永生太清楚不过了。 陈家森一生未娶,听说是痴情地等待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就是丁易辰。 这怎么平白无故的又冒出一个女儿? 卓永生怎么能不震惊? 自己那么强大的关系网,那么多为他办事的徒子徒孙们,曾经为他把陈家森所有的社会关系查了个遍。 竟然没有一个人查到陈家森还有一个女儿! 卓永生不可置信地摇摇头:“不对啊,这事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 “你这一生都没有其他女人,只有过夏城那个姑娘,我说的没错吧?” “嗯,你说得对。”陈家森点头道。 卓永生压低声音问道:“所以,你怎么可能还有一个女儿?” “我怎么就不能有女儿?” 陈家森嘴角带着笑意,但绝不是冷笑。 是自嘲的微笑。 “是你的亲生女儿?”卓永生又问道。 他必须得将这件事情问得水落石出。 若是往常,陈家森不愿意说便罢了,他不会求他说。 他可以暗中派出人去查。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他已被关押,是个罪人,去查是不可能了。 只能追问当事人陈家森。 “当然,是我的亲生女儿。”陈家森回答。 “这么说来,你还真的有过其他女人?” 卓永生有些幸灾乐祸地追问。 “对,;老子有过其他女人,怎么了?”陈家森傲然道。 在卓永生面前,就的表现得大义凛然一些,震慑死他。 他这一生坏事都敢承认,何况是承认自己的女儿? 再说了,在与女儿她母亲的纠葛上,他其实也是个受害者。 所以,他为什么不能承认? 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他若是早点知道这件事,他陈家绝不可能和卓家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哈哈哈,都说你陈家森唯一的优点是痴情,可是现在看来都是假的。” “丁易辰的母亲喜欢了你一辈子,可是那个女人到死都不知道你还有其他女人。” 卓永生嘲讽道。 “随你怎么说,这是我的私事,我没必要跟你说,我跟你说的是那两个孩子。”陈家森回应。 “两个孩子……” 卓永生死死地盯着陈家森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陈家森,孩子们的母亲是不是……” 问了一半,他还是没敢问下去。 他从陈家森刚才一说到孩子的母亲时的语气,就听出这老家伙很悲伤。 由此可见,孙子们的母亲很有可能……是他心里所想的那样。 “对,你心里猜的正确。”陈家森难过地说道:“我的女儿,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是怎么不在了?” 卓永生心虚地问,他心中有些害怕起来。 自己的儿子若真如袁茂生所说的那样残暴的话。 那么,那对双胞胎的母亲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儿子所害。 否则,若是那女子还在的话,儿子为什么从来不告诉自己两个孙子的事? 卓永生使劲地摇了摇头。 他不敢往下想! 他不希望儿子千错万错,在这件事情上有错。 因为他们父子俩身后,还得仰仗陈家森将这两个孩子抚养长大。 若是卓然害了人家的女儿,陈家森凭什么抚养他卓家的人? “我的女儿是被你的儿子害了,卓永生,咱们两家永远都是死敌。” 陈家森艰难地说出来,仿佛字字血泪。 他一直没有将这个女儿的事告诉丁易辰。 一是因为,他自己也是前不久才知道有个女儿。 二是因为这么久以来,他在丁易辰面前的形象是个痴情的父亲。 这一生只有他母亲柳月如一个女人。 若是让儿子知道他竟然还和别的女人有一个女儿。 丁易辰就更加不会认他这个父亲。 哪怕在女儿这件事上,他其实也是个受害者。 这件事他以后会向儿子坦白清楚。 只是现在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说,要如何才能不伤害到儿子。 并且,关于女儿的母亲,他连对方的长相都完全没有印象。 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对儿子解释清楚。 要不是管家李成林前些日子告诉他,自己还有一个女儿的事。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其他女人。 当年,他陈家森也是受害者啊! “老陈,虽然你恨我卓家,恨我父子俩,但是你不能否认,我的孙子孙女是你的外孙。” “在两个孩子的身上,不仅流着我卓家的血,也流着你陈家的血,对吧?” 卓永生小心翼翼地说道。 陈家森拳头攥起,恨不得一拳砸死他。 但是他又忍住了。 “你老小子想说什么?有屁就放!” “我是说,刚才我告诉你的藏宝地点是真的,我还要告诉你我的藏钱地点。” “你还有藏钱地点?” 陈家森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第1199章 代娃保管 “有,我藏的这些钱是干净的!” 卓永生激动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着急啊! 他害怕陈家森不相信他的话。 他更害怕陈家森不要他藏的这批钱。 陈家森确实不相信,冷眼看着他,“你卓家有干净钱?” 果然啊,他真的不信。 卓永生痛苦地甩了一下头,想让自己更加理智一些。 这个时候太冲动、太想证明,都会使他思维混乱。 思维一混乱,就容易解释不清。 “老陈,你可能不信,但是我请求你相信我一次,我说这钱是干净的就是干净的!” “我卓永生做人也是有原则的,对别人不好说,但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孙子用不干净的钱。” 陈家森面无表情,“你就那两块钱工资,账面上都能查得到的,如果真的是干净钱,能有多少?” “多,有很多,富可敌国。” 卓永生说完,又自嘲地笑笑,“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我。” “那你要如何使我相信你呢?” 陈家森依旧在质疑他。 卓永生想了想,无奈地摇摇头。 “我这人呢,为官几十年,的确是贪赃枉法、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但是我这几十年也做了一件事,我把我每月的工资拿出一半在外面投资。” “投资的是正当生意,从小买卖做起的,这些钱慢慢地长大,至今已经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去年我将这些钱全部兑换了出来,用十几个密码箱装着,藏在隐蔽的地方。” “你如果不相信它是干净的,你就想像这次许卫国把我卓家上下查了个底朝天。” “他查封了我所有的财产资产,却为何查不到我这些钱?因为它们是干净的!” 卓永生极力让自己分辩得清楚一些。 因此说得很慢,很耐心。 “你就胡扯吧。”陈家森冷笑道,“就你身上还有干净钱?” “老陈,你要相信我,那笔钱真的是干净的,,我……” 卓永生说得面红耳赤,几乎气结。 但是他强迫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动怒。 “老陈,你身上有纸笔吗?” 陈家森朝保镖示意,保镖连忙将一个小本子和钢笔递给卓永生。 卓永生接过来,认真地在纸上写下了藏钱地址。 “这些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我那对不曾谋面的孙子孙女,你也不必说是我的钱。” 他将手上的本子和笔,双手捧到陈家森面前。 陈家森看着他的本子,没有接,只说道:“这钱,你还是交给巡视组吧。” “不!我这钱是干净的,留给我的孙子孙女!” “卓永生,你别玷污了他们!” 陈家森发怒了。 “我不希望我的外孙是花你这种脏钱长大的,我陈家森多的是钱,不差你这点儿。” “老陈,你可知那些钱有多少?” 卓永生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着,只能用数量、用金额来打动这个顽固的江湖大佬了。 “老子管你有多少?我陈家森不差你那么点钱!” “你是不差,但那是我留着给我孙子们将来用的。” “不必了!虽然你口口声声说这笔钱是干净的,但是你贪赃枉法……” “陈家森!” 卓永生连忙打断他的话。 “我贪赃枉法的钱全部都吐出来了,一分不差地吐出来了!” “加上被查封的财产,交出来的只会多不会少。所以这些钱真的是干净的,请你相信我!” 他带着哭腔,真的是快急哭了。 “你说的是真的?” 陈家森还是带着一丝疑惑? “真的,真的,千真万确!”卓永生连忙回答道。 “你老陈不是和许卫国很熟吗?你回头可以去问他……哦不,你别问他。” 卓永生内心很矛盾,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为何不让我问他?还是说,你这钱终究是来历不明吧?”陈家森问。 “不不。”卓永生连忙否认。 他心里气极了。 这种解释不清、有苦难言的感觉真要疯了。 一口怒气上来,他顾不得有求于陈家森,指着他怒道:“你陈家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笨如猪了?” “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老奸巨猾、老狐狸吗?” “你自己不会用脑袋想想?如果我这些钱不干净的话,早特么被查出来了,我还能藏到现在?” 骂完,仿佛心里好受了许多。 “那你为什么藏起来?”陈家森追问道。 “我为什么不藏?因为这是干净的钱啊!其他在我卓永生名下的,只要我一旦落马,全都会被查没出来。 事实已经证明了,我名下的财产已被查封。但是我藏好的这笔干净钱,他们查不出来。” “这些钱没有半点污垢,是正经挣来的,留着给孩子们花吧,让他们放心花。” “这钱不带半点血腥,不带半点污秽,干净得很。” 卓永生反复强调,生怕卓永生不相信。 “我卓永生自己犯的错、犯的罪,那些查封的财产已经两倍、三倍地偿还了。 加上我这牢狱之灾,甚至判死刑,所有的罪过我都一并承担了,跟那些钱没有任何关系。” “老陈,请你相信我!” 卓永生痛苦地闭上眼睛。 风光无限的时候,哪里会想到自己今日为了证明一件事而如此痛苦不堪? 人呐,果然就应该在任何时候都低调收敛得好。 只可惜,他明白这个道理明白得太晚了。 陈家森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卓家父子终究是要伏法的。 他们的罪恶由他们自己去偿还。 卓家那么多的财产,全都即将上缴国库。 所以,他所说的这笔钱,陈家森决定代孩子们收下。 “好吧,我且相信你,那我就替两个孩子代管着。” 陈家森声音冰冷。 卓永生感动得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老陈啊,你可真是我卓家的恩人啊!我我……我向你磕头!” “扑通”一声,他双膝一跪,双手匍匐在地。 “咚咚咚……” 额头撞击地板的声音响起。 陈家森坐在椅子上,并没有急于去拉他。 他觉得,这头,卓永生得磕,而他陈家森受得起。 直到卓永生磕到第十下的时候,他才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 他轻轻一拽:“起来吧,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磕什么头?” 说完,松开手,满脸嫌弃地看着卓永生。 卓永生这才起身,艰难的支撑起身体,坐回了椅子上。 额头已经磕得明显红了。 好在铺着的是地毯,没有磕破。 “我、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真心感谢你!” 卓永生拿起茶几上的那张写着藏钱地址的小纸片,双手送到陈家森面前。 “老陈,请收下吧!” “就算是我这个有罪之人,留给孩子们的一点心意吧。” 第1200章 为时已晚 “嗯。” 陈家森也不与他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然后将小纸张对折两下,塞进了上衣兜里。 “卓永生,说完了两个孩子的事,我再来跟你说说接下来的事。” 卓永生忙不迭地说道:“好好,你说。”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眼中泛着感激与渴望的光。 眼前这个人,是这世上唯一能够保护他孙子的人。 也是唯一有实力能将他孙子孙女培育成人的人。 往日的恩怨一笔勾销,今后就是他卓家欠陈家森的。 面对这样的大恩人,他还能反驳什么? “你知道卓然在哪里吗?” 陈家森目不转睛地看着卓永生的眼睛。 只要这老家伙的眼神有丝毫的犹豫或者迟滞。 他就能断定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什么?”卓永生愕然。 如果只是单纯地问卓然在哪里,卓永生不会在意。 他会回说一句他也不知道即可。 但是他听出了陈家森问这句话时的语气不对。 并且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让他心中发颤。 卓永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仇恨。 是啊。 他陈家森那莫名冒出的女儿,为自己的儿子生下一对双胞胎。 儿子每次回省城家中从来都只字不提。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个可能:一,儿子不爱那姑娘;二,那姑娘被儿子害了。 无论是这两个可能中的哪一个,都会使陈家森痛恨卓然。 他陈家森是什么人? 无论是台面上的人物,还是三教九流之人,都得喊他一声大哥。 这样的人家的女儿,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卓永生已经无从知晓儿子与那姑娘相识过程。 单从儿子将一对孙子孙女寄养在乡下,就很能说明问题。 “怎么?” 陈家森犀利的目光仿佛一柄利刃,插在了卓永生的心上。 “我问你是否知道卓然的下落,有这么难回答吗?” “不不!”卓永生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也根本不知道小然的下落。” 卓永生此时内心只希望昨天袁茂生回去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安排自己的儿子上船。 那么,等陈家森赶回南城的时候,就比袁茂生晚了一步,儿子就安全了。 只要他上了船,进了公海,就彻底放心了。 希望如此吧。 他越想越觉得儿子已经上船了。 袁茂生此人或许未必那般上心,但是他了解儿子的性格。 他说过两天找你,第二天一定就来找你了; 他说过五天去找你,百分百第四天就来找你了。 儿子办事,绝对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你真的不知道你那个畜生儿子现在身在何处?” 陈家森的眼底有了怒意。 “老陈,老陈,有话好好说,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卓永生急切地解释。 “真的,如今我没有必要骗你,也没有理由骗你,对不对?” 陈家森听着他这话,并琢磨着他这话的真实性。 卓永生继续说道:“那逆子犯的错就让他自己去承受,我也落到这步田地,帮不了他了。 我要是知道他的下落,岂会不告诉你?至少让你知道,也好让他和孩子们见一面不是?” 他这么一说,陈家森愿意相信。 是啊,他卓家的血脉在他陈家森手中。 虽然眼下他派出的李成林和平头二、光头老三等人,还没有找到那两个孩子。 但是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和能力,要找到孩子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当陈家森答应卓永生会保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 就相当于两个孩子已经在他的手中。 这一点,卓永生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任他卓永生再如何老奸巨猾,如今也不敢在他陈家森面前耍什么花招。 “好,我暂且信你。”陈家森吸了一口气。 “不过我告诉你,如果你有卓然的消息你就告诉许卫国,他会转告我。你放心,这件事他不会先报警,报不报警由我定夺!” 他女儿的仇,他要亲自报。 就算是报警,电话也得由他亲自打。 “是是是,老陈你放心,我要是知道了这逆子的下落,我绝对饶不了他,一定告诉你。” 卓永生已没了之前的傲慢,使劲儿赔着脸。 陈家森站了起来,“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了,我要走了,这辈子咱们这是见最后一面了。” 卓永生也跟着站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伸出双手,想和陈家森握个手,但是他又不敢。 “老陈,我被关在这里的这些天,没有后悔过。” “毕竟享了一辈子的福,享受了一辈子权力带来的荣华富贵,如今到了我该偿还的时候。”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我痛恨自己为什么那么糊涂啊!做个好官,做个造福于人民的好官不行吗?” “不说青史留名吧,至少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每一个人,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卓永生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陈家森的个头比他高出半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地说道:“你现在说这些话,你不觉得为时已晚吗?” “是是,我是为时已晚了。当我得知我有两个孙子的时候,我就犹如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我痛恨自己!你说我若是没有干那些糊涂事,做好我的本职工作,那咱们两家也是门当户对了,兴许有可能咱们就成了儿女亲家……” “你少给老子来这套!”陈家森厉声道。 他差点儿就被卓永生所说的这段话给软化了。 他只能怒斥对方,来掩饰自己内心的这点仁慈。 “你家那个畜生,配不上我陈家森的女儿!” “是是是,配不上,确实配不上。”卓永生连连点头。 “卓然他品行低劣,你的儿子丁易辰我一直有所耳闻,品行端庄,人品贵重。” “想来你的女儿也是如此,我那逆子如何能配得上你的女儿呢?” “老陈,我卓永生、我卓家,对不起你们老陈家啊!” “行了,闭嘴吧你!收起你的眼泪,老子要走了。” 陈家森说完,立即转身。 “老陈!” 卓永生扑过来,抓住了他一只胳膊。 “老陈,我、我信得过你,我那两个孙子孙女就拜托你了!” 陈家森推开他的手。 用另一只手掸了掸自己的胳膊,像被他弄脏了似的,满脸嫌恶。 “卓永生,你这话说错了,我可不是替你养孙子孙女,他们可是我的外孙!” “老陈,无论你怎么说,两个孩子身上流着的血也有一半是我卓家的。” “嗯?”陈家森冰冷的眸光看向他。 吓得卓永生立即闭嘴。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冷静地道:“老陈,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陈家森停下脚步,侧着身斜视着他…… 第1201章 线索太少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不要耽误老子的时间。” 陈家森不耐烦地说道。 “我……算了,没什么……”卓永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陈,你走吧。谢谢你今天的到来!” “我一辈子交结了那么多的朋友,到头来只有你让我明白了,人活在这个世上的意义是什么?” 陈家森眉头微皱。 自己说什么了? 就让他知道了人生的意义? 他陈家森可是个大老粗,他没有这个本事说教人、感化人。 但是卓永生这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显然是被他无意中的某一句话给感动了吧。 陈家森没有心思跟他继续再说下去。 他们已经聊得够久的了,他不能让卫国太为难。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在卓永生的肩膀上,“老卓你呢,想开些,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既然错了,那就赎罪,把一切都交代清楚,到时候也坦坦荡荡上路,你说呢?” “老陈……我听你的。” 卓永生多日来内心那种对死亡的恐惧逐渐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体,露出一丝微笑:“老陈,谢谢你!” “我想通了,真的。” “那就好。”陈家森说道。 “如果人真的还有下辈子的话,你记得不要再做坏人了。” 卓永生脸上露出笑容:“好。” 并举起了手,陈家森也举起手,两人击了一掌。 随后陈家森快速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出了门。 身边的保镖问道:“森爷,您为何突然如此高兴?” 他见到陈家森嘴角边带着笑意。 “在许多人眼中,我陈家森是个坏蛋,大坏蛋。我刚才竟然叫那老东西下辈子投胎要做个好人,是不是有些讽刺?” 陈家森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不,一点儿也不讽刺,森爷您并不是坏蛋。”保镖肯定地说。 “是吗?你是因为拿着我的钱才替我说话的吧?” “不是的,森爷。您曾经混社会的时候做过些什么,我不知道,我也不管。 但自从我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未见您做过昧良心的事。所以您根本就不像传闻中那样。 您跟胡海奎那类人根本不是一类人,他们哪配跟您比。” 保镖诚恳地说道。 “哈哈哈!你们呐,越来越会说话,不过这话我喜欢听。”陈家森大笑起来。 是啊,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他们边走边说,陈家森突然停下脚步。 “诶?卫国呢?” 刚才从那房间出来的时候,走廊上没有了许卫国的踪影。 他只顾和保镖说话,把卫国给忘了。 “陈叔,我在这儿!” 只见许卫国从拐弯处走了过来。 “卫国,咱们上去吧?”陈家森朝他走去。 “陈叔,您和卓永生聊得怎样了?” “还行,聊得很愉快。” 陈家森接着说道:“卫国走,找个地方和你坐坐。” 既然都来麻烦人家许卫国一趟了,不能就这么走了。 怎么也得和许卫国坐下来说说卓永生的问题,谈谈自己的看法。 “好,咱们上去说吧,到一楼的咖啡厅去。”许卫国提议道。 “我知道陈叔喜欢喝茶,这里没有茶楼,所以我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上好的茶叶。” “去咖啡厅喝茶?” 陈家森突然觉得很有趣。 “对,咖啡厅里安静。” “恐怕到咖啡厅喝茶,咱爷俩算是第一人了。”陈家森笑道。 他和许卫国说笑着,电梯下来了,门慢慢地打开。 许卫国伸出手:“陈叔,您先请!” 陈家森大步走进去,几个人坐着电梯上了一楼的大堂。 两人坐在咖啡厅里,交流了关于卓永生的问题。 陈家森将卓永生的一些话转告了许卫国。 但是,对于卓然两个孩子的事,以及卓永生将藏宝地点和藏钱地点告诉自己的事,他没有告诉许卫国。 他内心也在犹豫。 这些钱财,他也会让人去调查。 若真的像卓永生说的那样,钱是干净的。 等找回了孩子们。 他会把那些钱留下来,等将来孩子们长大后,交由孩子们自己处理。 和许卫国聊了四十多分钟后。 陈家森起身要走,他不敢继续耽误许卫国的时间。 他知道许卫国非常忙。 这个案件不仅仅是调查卓永生一个人。 这间宾馆里还隔离着其他人。 “卫国,我就先回去了,欢迎你以后常去南城做客!” 他和许卫国握手告别。 “叔,我送您。”许卫国将他送到停车场。 看着他上车,直到他的车远去,卫国才返回宾馆。 陈家森的车没有再进省城。 而是从环城路直接开往南城方向。 这一路得开好几个小时,陈家森感到太累了。 和卓永生那个老东西谈话的时候他就觉得非常累。 话不投机的时候,谈下去是一种精神折磨。 今天,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这种痛苦。 他坐在后座,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大哥大响个不停,他立刻醒过来。 “电话响了?” “是的森爷,给您。” 旁边的保镖连忙将大哥大递给他。 他接起电话。 许卫国的声音传来:“陈叔,今天多亏您来了!” “卫国,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陈家森担心道。 “没发生什么?卓永生这些日子死活不愿意开口,刚才您走之后,他主动让服务员喊我,说一会儿有话要和我谈。” 许卫国语气中透着兴奋,“他可能想通了,愿意招了。” “是吗?那太好了!” 陈家森也很高兴。 “对的陈叔,这是您的功劳。”卫国道。 “这说的哪里的话,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 陈家森谦逊地推辞。 两人又客套了一番,便挂了电话。 陈家森心情大好。 卓永生这个老东西,终于愿意伏法了吗? 这可是好事啊! 于国、于民、于社会,都是大好事。 之前和卓永生聊天时的疲惫,此时被许卫国的这通电话驱得烟消云散。 陈家森精神抖擞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看着车的前方,“还有多久才能到?” “森爷,咱们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了,再开小半路程就到了,您可以继续休息一会儿。” 开车的保镖看着后视镜中的陈家森说道。 “嗯,我不用休息。” 他拿着大哥大拨打了李成林的电话。 “成林啊,你和老二老三找孩子的事办得如何了?” “森爷,这件事情暂时还毫无头绪,咱们手上没有任何线索,只是在南城大海捞针地找,目前还没有消息。” “好吧,我们掌握的线索太少了,难为你们了。我现在从省城赶回,等我回到家再说吧。” 挂断电话后。 他又立即给丁易辰打了个电话。 丁易辰的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他知道儿子很忙,这通电话打得也不是时候。 但都已经接通了,他连忙问道:“易辰,你们有卓然的消息吗?” “森爷,我这边暂时还没有消息。” 丁易辰的声音传来。 他听出儿子有些挫败感。 便鼓励道:“不着急,这么大个南城要藏一个人的确不好找,陈煜那边不是也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 “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知道了,森爷。”丁易辰回答。 “对了,晚上到家来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陈家森郑重地叮嘱道…… 第1202章 良苦用心 晚上。 丁易辰来到陈家森别墅。 陈家森刚吃过晚饭,正和李成林坐在客厅谈他们找那对双胞胎孩子的事。 听见门铃响。 他连忙朝李成林示意:“一定是易辰来了,你去开门吧。” 李成林快步走到院子里,就见丁易辰站在大铁门外。 “易辰,回来了,快进来。”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进来,问道:“李叔,森爷在忙吗?” “森爷不忙,正在客厅等你呢,快进去吧。” 李成林把铁门关上。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停到了客厅门外,走进客厅。 见陈家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俩人微笑。 “森爷。” “易辰来了,快坐。” 丁易辰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森爷,您今天去省城了?” “对,去省城了。”陈家森问道:“你一定想问我去省城做什么吧?”。 丁易辰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告诉你吧,我去见了卓永生。” 果然。 丁易辰在心里想道。 他就猜到陈家森会去见卓永生。 于是又问:“您去见他做什么?” “有件事我必须得去告诉他,这几天也没什么事,所以就去省城走走。” “是卫国安排您和见面的?” “嗯。”陈家森看着儿子。 他就知道儿子怕他去麻烦许卫国。 “卫国会为难吗?” “不会,卫国说也正需要一个局外人和卓永生谈谈。” “什么事?” “没事,你就别问了,适当的时机我会告诉你。” “那好吧,等您想说的时候随时和我说。” 丁易辰见他脸色不错,看来他心情很好,他也就放心了。 这样说明陈家森在省城没有遇到不愉快的事。 比如,与卓永生谈得不愉快。 “我叫你来呢,是有件事需要你去做。”陈家森回答。 “什么事?您说。”丁易辰问。 陈家森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了丁易辰:“你看看这个地址,这是龙虎山脚下的一个村庄。” “那山脚下有好几个村庄。”丁易辰提醒道。 纸片上只是写了龙虎山脚下的村庄,并没有注明是哪一个。 “这个不用担心,我知道是哪个村子。” 陈家森一句话打消了他的疑虑。 “你就按照地址上的这个村庄去找,找到有一户门前有一棵桂花树的人家,在他家的厨房有个地窖。” “那户人家会让咱们进吗?” 丁易辰心里还纳闷儿。 一般的人家厨房有地窖,在过去是便于冬天的时候储存白菜和萝卜。 甚至有时候酿了米酒也好储存在地窖里。 陈家森让他去农户家找地窖做什么? 见丁易辰诧异地看着自己,陈家森慢条斯理地说道:“是这样的,卓永生要将一批古玩送给我。” “古玩?龙虎山脚下的村庄?” 丁易辰似乎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古玩? 说白了,就是卓永生那盗墓贼儿子,挖别人家祖坟盗抢来的赃物而已。 “嗯,那批东西就在龙湖山脚下这个农户家里。” 丁易辰愣了一下:“森爷,他说送给您,您就答应了?” “为何不答应?你想想卓然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他就是一个盗墓贼。”丁易辰愤愤地说。 “诶,错了,他是精通古玩的人,并且他身边文物专家众多,宝物的鉴定能力错不了。 他能留下的东西定然是极品,有历史价值的,卓永生既然送给我,我不要白不要。” 陈家森满脸傲娇地说道。 看着陈家森洋洋得意的样子,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 就算卓然留下了这些东西,可那都是烫手的山芋。 这种时候每个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便宜爹倒好,上赶着去要这批陪葬玩意儿。 不行! 他得阻止。 不能让这老爹犯了没必要犯的错。 “森爷,这玩意儿咱们可不能要,这些文物都是国宝,必须上交给国家。” “你别管,我知道要上交国家,我会处理好的。” 陈家森根本不听他的。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喜欢收藏古玩,但是他真的不希望他卷入这件事情当中。 他想着陈家森应该是在香港生活太久了,对大陆的法律法规不太了解。 于是,他将他所知道的法规告诉了陈家森。 陈家森显得很配合。 他微笑着听完,并点头道:“你小子给老子科普起法律来了。” “老子可不是法盲,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至于这些东西,我会暂时保管一阵,将来我会悉数上交给国家,你就放心好了。” 说完,傲然地瞄了儿子一眼。 一副你小子懂什么的神情。 丁易辰自然也不笨,他都听懂了。 森爷这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老子觉悟不比你低。 “那您何必这么麻烦,直接从龙虎山下那个村庄拉到博物馆,岂不是更好?”丁易辰不解。 “暂时先不这样,我会在最恰当的时机交给最合适的人,而不是现在。” 陈家森不愿意告诉丁易辰太多。 有些事情很复杂,也只有他知道。 但是他不愿意让儿子知道,不希望儿子牵扯太多。 “你不懂得老子的良苦用心,你就记住一件事,你老子就算再喜欢这些国宝,也不会据为己有,懂吗?” 陈家森严肃地说道。 丁易辰依旧很纳闷:“那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走这么一道弯路?” “你小子不懂,等以后我会将原因告诉你,你就放心好了。” “好吧,相信森爷做事自有分寸。” 丁易辰只能这么回答一句。 “嗯,这件事情你明天去办就是。” 陈家森又叮嘱道:“对了,你可不要告诉陈钰,别坏了我的计划。”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只能答应下来。 如果不是陈家森这么再三强调。 他心里还真想好了,一会儿出去他就得打电话给陈煜。 让陈煜明天带上人和自己一道去龙虎山下。 此刻陈家森这么一说,他只好放弃这个打算。 陈家森是个相当有头脑的人,既然他知道法律法规,知道怎么做是犯法,怎么做不违法。 那么就按他的安排,先去取了再说。 他要如何安排,那就让他安排好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明天去办吧。” 陈家森看着他。 “好,森爷,那我就先走了。” 丁易辰说着就要起身。 “等一等 !”陈家森拦住他…… 第1203章 加派人手 “森爷,您还有事儿?” 丁易辰见他又突然叫住自己,好奇地问道。 “嗯,接下来我也想问问,你和王元等人在那几个待拆迁区域寻找卓然,有消息吗?”陈家森问道。 “还没有。” 说起这个,丁易辰的神情又黯然了下来。 “不要灰心,他一定躲在什么鲜为人知的地方。” “明天我给你们多派一些人,既然已经是大张旗鼓地在找,那人就干脆多加人手。” “以卓然那小子如今的处境,必定已经是心急如焚想逃出国去,那就把他逼出来。” “森爷说得对。” 丁易辰一听,感激道:“多谢森爷!” 陈家森这一决定,对于丁易辰来说真是雪中送炭。 他们缺的不正是人手吗? 只要陈家森愿意多派人给他,他相信一定能让卓然无所遁形。 再隐秘的地方也要让他藏不住。 “不过,你们也不能真的就大张旗鼓地找。警方有警方的部署,南城各处绝对有不少警力在盯着,咱们的人可不能坏了他们的计划。” 陈家森补充道。 “知道了,森爷。我们只在警方没有派人去的地方寻找,陈煜有部署的地方我们绝对不会去插手添乱。” “那就好,这么一来,卓然那小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陈家森成竹在胸。 “森爷,如果警方那边能找到那是最好;警方那边顾不上这几个区域,那咱们一定要找到,不能让他逃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陈家森问道:“对了,王元现在在哪个地方?” “元哥在四环那边。”丁易辰回答道。 “四环那片区域大啊,并且人员复杂。四环离码头有点远,你确定卓然他会藏身在四环?” 陈家森不禁疑惑地问道。 “森爷,这事儿咱们还不能确定。” “你想啊,按照正常逻辑来看,卓然要是寻找机会逃出海去,就一定会待在离港口、离码头近的地方,四环离海边太远,很明显不利于逃跑。” 陈家森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森爷,我倒觉得他更有可能藏在四环。” “为什么?”陈家森反问道:“他难道不是坐船逃走?” “正因为他会坐船逃走,他就更会选择四环藏身。” 丁易辰坚决地回答。 “那你给老子说说具体原因。”陈家森道。 “因为他知道,每个人都会认为四环离码头远,他不可能藏身在四环,就会忽略这个地方。 以卓然的聪明,他会钻了这个空子,躲藏在四环的某有一处,一旦有船就会连夜赶去码头上船。” 丁易辰分析道。 “你小子说得有道理,那你明天打算怎么做?”陈家森问道。 “您如果明天就给我加派人手,那我明天就将我原先指定的那五处扩大范围寻找。并且,继续大张旗鼓地找,要让卓然知道。” 丁易辰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你自己去做也要注意安全,让手下这些人也要注意安全,卓然身上有枪。” “知道,明白。谢谢森爷!” “跟我还要说谢吗?”陈家森不悦道。 丁易辰笑着:“也应该谢的。” “行了,那你先走吧。” “好的森爷,那我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 “嗯,你路上骑车慢点……成林,你帮我送送易辰。” “好的森爷。” 李成林领着丁易辰走出大门。 “李叔,谢了!”丁易辰骑上摩托车,戴上头盔。 “慢点儿骑车!” 他看着丁易辰骑着摩托跑远了,这才关好门回到别墅。 “易辰走了?” 第1204章 当年的事 陈家森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问道。 “森爷,易辰回去了。” “回去?他回哪里去?他的家就在这里,回这儿才叫回家!” 李成林为难道:“森爷,易辰也是那么大的孩子了,他住哪儿您就别计较了。” “好吧,现在咱们说说找孩子的事吧。” 陈家森示意李成林坐在自己的对面。 “今晚老二老三都各自有事不过来了,那咱哥俩就先说说这两天你们几个找孩子有什么收获吧。” “森爷,没什么收获。” 李成林低下了头,说道:“的确是不好找,咱们就连孩子被托付在谁家,对方是什么人都还没有查到。” “森爷,我看这件事咱们还得慢慢来,您别急。” 陈家森心中很着急。 但是听着李成林这么说,他只能说到:“行吧,那就慢慢找,不着急。” 怎能不着急呢? 眼看着卓然要么被抓,要么逃走。 如果不能在这之前将两个孩子找到,那么以后就更难找了。 万一卓然突然兴起,将两个孩子带上偷渡出国的船…… 在海上不知道要漂泊多少天,大风大浪的,慌不择路地在海上乱窜。 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陈家森光是这么一想,心都揪紧了。 他心痛地说道:“成林,当年那件事我的确是不知情。” “森爷,那件事不能怪您。” “我若是清醒,绝对不会干下那种事儿,我对不起月如,也对不起……那个女儿。” 陈家森痛苦万分,却又无法说出来。 这种痛,不是常人能理解的。 “森爷,那件事不能怪您,要怪只能怪那女人受人指使,在明知道您不能喝酒的情况下,还将您灌醉,还给您下药。” “下那么重的药,别说是人了,就算是个神仙他也控制不了,最主要的是,那药差点儿毁了您。” 陈家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痛苦地摆摆手。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这个当事人事后竟然一点都不知情。 我直到两天后才醒来,那两天当中,虽然人是醒着的,但是却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他一生之中的奇耻大辱! 李成林满脸愧疚,“森爷,这件事都怪我们。” “当时发生这件事的时候我们不在场,不在您身边。使得我们的对手钻了空子,好在您身体强健,否则……” 李成林没有说下去。 他连想象都不敢去想。 那个时候是陈家森一生当中最灰暗的时刻。 虽然伤已经养好了,但是身体却不能动弹,人还在康复期。 结果却被人趁机下了药。 于是才发生了那件事…… “算了,如今木已成舟,埋怨谁也没有用。就当我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吧。”陈家森说道。 “森爷,您说您的女儿,她会不会还活着?” 李成林试探道。 “她是否还活着?老二不是说得到的消息是她被卓然杀了?” “这也许是传言。”李成林试图安慰他。 “不想了,算了,不想了。”陈家森摆手道。 他声音低沉,眼里满是痛楚。 李成林便不再说什么,他直盯着陈家森看。 看得出森爷心里很不好受啊。 这些痛苦,李成林也同样感同身受。 虽然他不是当事人,但是他却在陈家森最无助的时候,不在他身边照顾他,导致别人有机可乘。 现在想起都觉得后怕。 若对方不是下药,而是直接一刀杀了陈家森。 那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老天爷对我也不错,还给了我一个女儿,如今又留下一对双胞胎外孙。” 陈家森自我安慰道。 但是他的手却抓在沙发的扶手上,越抓越紧。 “森爷,我一定会找到两个孩子!” 李成林在旁立即附和道:“对的对的,森爷,您放心,一定能将孩子找到。” “当年我们未能察觉那个女人的存在,导致不知道您还有个女儿。现如今既然知道了,我们一定会帮您把外孙都找回来!” “嗯,一定能找到。”陈家森掩饰着内心的苦楚。 “森……” 李成林刚要说什么,茶几上的大个大响了。 陈家森拿起手提电话,接起。 “喂,谁啊……” “对,是我,你是哪位?” “你说什么?”陈家森的手僵住了…… 第1205章 留下一个 好一会儿。 陈家森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静得连掉根头发丝都能听得见。 李成林在旁大气不敢出,眼睛直盯着陈家森。 直到陈家森将面具摘下,用手使劲搓了搓脸,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大发脾气。 说明事儿虽然严重,但是有可控的余地。 李成林小声问道:“森爷,刚才是谁来的电话?” “老二派出去的人打来的,”陈家森回答道。 “老二今晚在他岳父家去了,所以让手下直接打电话给我。” “他说什么了?”李成林追问。 “他说,已经能确认,我那可怜的女儿……的确已经不在了。” 陈家森沉痛地说。 “不在了是什么意思?”李成林小心翼翼地问。 “就是没了……” 陈家森叹了口气,“说是当年生双胞胎难产,那会儿就没了。” “那两个孩子呢?到底是一个还是两个?” “确定是两个,孪生姐弟俩。” “那……森爷。”李成林急切地问:“孩子是在哪个农户手中?还是说已经被卓然接走了?” “不是卓然接走了?” 李成林一听,连忙问道:“那就是说有人接走了?” “嗯,那对农村夫妇俩也已经找到了,他们说,被一个大老板模样的人接走了。” 陈家森继续说道。 “我们的人把卓然的照片给他们夫妇俩看,两人都摇头。” “难道是卓然的手下接走了?”李成林猜测道。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是卓永生的人。” 陈家森摇了摇头,“不是他。” 想着卓永生那般拜托他,他就知道这家伙的手已经无法伸长。 一个被隐蔽隔离起来的犯罪嫌疑人,已经做不到一手遮天。 “卓永生已经倒霉了,跟着他的人也树倒猢狲散远离他。” “即便有忠心于他的,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接他的孙子、孙女。” “一来俩孩子对他人没有什么用处,还得帮人家养孩子。” “二来,两个孩子对于卓永生的人来说,是两个烫手的山芋,容易暴露他们和卓永生的关系。” 陈家森语速缓慢地分析道。 “最好是卓然的人接走了。”他接着说道。 “为什么?” 李成林不解地看着他问。 “因为如果是卓然的人接走了,那说明卓然现在还在南城。” 说完,陈家森抬起头道:“成林,你立刻打电话给咱们的人,所有的码头全给我守住了,重点查带孩子的人。” “明白,我这就去打电话。” 李成林立即走向沙发的一头,将矮柜上的电话拿起,开始一个一个拨打过去。 十几分钟后。 他放下电话走过来,站在陈家森身边恭敬道:“森爷,我已经给各路人都打了电话,每个码头都有我们的人。” “那就好,可惜了,咱们没有两个孩子的照片。” 陈家森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森爷。谁会带着两个孩子出海,尤其是偷渡?只要是带着孩子的,咱们的人就会扣下。”李成林安慰道。 “做得好,那现在咱们只能等了。”陈家森说道。 “您估计他会很快就出逃?” “会的,既然孩子已经接走了,那他一定会很快就逃走。” 陈家森顿了顿,说:“一定要让咱们的人把南城周边所有的码头守住。” “好的,您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明天一早我还会督促这事儿。” 陈家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 李成林又问道:“森爷,咱们找孩子的事要不要告诉易辰?” “不,先不能告诉他。等找到孩子再说,现在告诉他如何说呢?” 陈家森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痛苦。 李成林点点头,现在说的话,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说。 …… 与此同时。 在四环鸭舌帽杨路生的小仓库里。 两个孩子哭成了泪人儿。 他们一人抱着卓然的一条腿大哭。 “爸爸,不要丢下姐姐!”男孩哭道。 女孩则仰着泪汪汪的小脸说:“爸爸,别把我和弟弟分开,你把我也带走吧!” 杨路生和黄毛小子卢彦三俩人见此情景,也都不由自主地哭了起来。 一时间,小仓库里充斥着大人小孩的哭泣声。 卓然强忍住泪水。 他蹲下来搂着两个儿女说:“爸爸去国外挣钱,过一阵子就来接你好不好?” 女儿哭得更厉害了:“爸爸,我在你身边也能帮你挣钱,你别丢下我。” 儿子在旁,也哭道:“爸爸,我和姐姐都会乖乖的,你别丢下姐姐好不好?” 卓然左右为难。 带两个走吧,目标太大。 而且,若是有人追来,他一个人没有办法一手抱一个孩子跑。 还有就是。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船在海上发生了什么危险,至少还有一个留下来的孩子能存活下来。 所以,他不可能同时带两个孩子走。 只能忍痛先留下一个,将来再想办法托人回来带走。 他之前是打算带女儿走的,女儿乖巧、听话、懂事。 但是这些天。 他看见从不与自己亲近的儿子会和自己亲近了,他于心不忍。 觉得儿子之前不与自己亲近,是心中缺少父爱。 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父子感情,他不能因为这一场分离给孩子的心理留下深深的伤害。 他觉得女儿更乖巧、更懂事,女儿也知道爸爸是爱她的。 所以,只能先把女儿留下,将来再来接她走。 这样对两个孩子的内心造成的影响都会小许多。 可是他没有想到。 女儿知道自己要把他留下之后,反应会这么激烈。 更没想到的是,这俩小不点姐弟情深,儿子的反应也这么大。 杨路生和卢彦三站在一旁也毫无主意,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帮着劝两个孩子。 可是两个孩子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 男孩仰头哀求道:“叔叔你们别劝我们,我和姐姐不分开,让我爸爸带她一起走好不好?” 一番话说得两个大男人忍不住又无声地哭起来。 “叔叔,你们哭了?”女孩细心,发现了。 “没有没有,叔叔没哭。” “叔叔的眼睛里进沙子了。” 俩人连忙分辩道。 杨路生凑近卓然耳边,小声地试探着问:“卓总,要不就把俩孩子先留下,您先走?” 卓然看了他好几秒。 杨路生连忙后退几步,生怕他会大发雷霆。 第1206章 都不能走 “不,我还是决定先带一个走。” 却只见卓然摇了摇头。 他要防止万一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将孩子接出去。 那样的话,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在他身边。 “爸爸,您是不是愿意带我一起走了?” 女孩见他许久没有说话,便满怀希望地问道。 这几天他们已经喜欢、也习惯了和爸爸在一起。 这突然又要分开,她害怕了。 不想再失去爸爸,更不想和弟弟也分开。 “卓总,现在如何是好?” 杨路生见状问道。 卓然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说:“兄弟,女儿就拜托你了。” 说着,伸手在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卡片。 “这是我给女儿和儿子起的名字,上面还有他们的生日,以后女儿的大名就叫卓遥,儿子叫卓远。” 杨路生接过小红卡片看了看,小心地塞进自己的上衣兜。 他郑重地答应道:“卓总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让孩子叫卓遥,等着将来和卓远姐弟相认。” “谢了兄弟!来,咱哥俩拥抱一个!” 卓然紧紧地拥抱了一下杨路生。 又张开双臂和黄毛小子卢彦三拥抱了一下,然后蹲下去,抱起儿子卓远。 杨路生连忙抱紧卓遥。 卓遥挣扎着、踢他、推他,哭喊着:“爸爸,你别走啊,爸爸!” 卓然没有回头,倒是趴在他肩上的卓远哭得厉害。 “我要姐姐一起走……” 他只好停下来,低声朝卓远道:“儿子,外面很多人在抓爸爸,你要是哭着出去,爸爸就会被人抓住。” “你愿意爸爸被别人抓走吗?” 卓远的哭声戛然而止,用手背抹着眼泪道:“我不让爸爸被人抓走。” “那就好,咱们这会儿出了这个门,咱爷俩就不许说话了,你不能哭,听明白了吗?” “听……听明白了。” 儿子还带着抽泣声,但是小小的他硬是忍住了。 杨路生朝卢彦三道:“彦三,你送老板他们上船。” “好。” 卢彦三提起两个大包跟在他们身后。 这两个包,一包是卓然的行李,一包塞满了孩子的衣服和玩具,还有一些零食。 仓库外停着一辆夏利车。 车里除了司机外,副驾驶还坐了一个人。 这两人都是卓然的手下。 “卓总,一会儿咱们可能会绕许多的路,我们这几天踩过点,知道哪里有人,哪里没有人,路上您放心就好了。” 司机回头说道。 “嗯,开车吧。”卓然冷冷地说道。 夏利车发出低吼,开动了…… 果然。 一路上走的都是偏远小道。 七拐八拐,将近两个小时,他们才到了一处连风都带着海水咸味的地方。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能感受到附近根本没有人烟。 卓然心里踏实了。 这里应该是杨路生所说的偏远的海滩吧。 车在一处路边停下,四个人连着孩子一起下了车。 卓然抱着儿子,卢彦三提着两个包。 司机和刚才副驾驶上的人,一个在前面领路,一个跟在他们最后面。 又往前走了大约五六分钟,走在最前面的司机咳嗽了三声。 只听到前面也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司机回头道:“卓总,前面是来接应咱们的人。” “他是谁?”卓然低声问。 “您不认识,但您放心,人很可靠。他是船上的,也是咱们的人。船长派他来接应咱们的。”司机回答道。 “好。” 一块大石头后走出一个人,打着一支小手电筒,朝他们几人身上照了照。 “老板来了吗?” 照到卓然抱着孩子时,问道:“怎么还有孩子?” “怎么?彦三,你们没有说过我带着孩子吗?” 卓然听他这么问,愣了愣,转头问卢彦三。 “大哥,可能路生哥没说,以为大人能……” 杨路生确实以为大人都能带走,带个孩子没有问题。 所以也就没有交代那么多。 “这位就是老板?”接应的人问道。 “对,这位就是咱们老板。”卢彦三不悦地问:“船上很多人吗?” “没有,只有几个咱们自己人。” “那为什么不让带孩子?这可是老板的小公子。” “不是不让带孩子,是没有办法对孩子负责,船上的环境比较恶劣。” 接应的人解释道。 卓然也有些不悦,低声问司机:“你们开过来的这艘船不是我们自己的吗?” “老板,是咱们的走私船,船员和船长都是咱们的人,这船太破旧,一直放在船厂修理,所以没有被查封。 昨夜袁主任就让我们把船开到这儿来了,这一出海无论如何至少要一个月左右,这艘船太破旧?” 来接应的人再次强调。 “那……这船能保证安全抵达老板的目的地吗?”夏利车司机问。 “行是行,但是咱们也要以防万一,所以最好不要带孩子。否则孩子太小了,单是晕船就会受不了,何况……总之我们大人倒是能熬下去。” “……” 卓然突然犹豫了。 他返回南城的目的,一是救父亲,这件事已经做不到了。 从省城回来的袁茂生找过他,让他必须赶紧走,否则老领导会更加不好办。 让他要为卓家留下这两条血脉。 可是现在,如果孩子不能上船,那他回来南城的意义何在?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岂不又等于零吗? 司机和刚才坐在副驾驶的手下也一同劝道:“卓总,既然如此,要不孩子以后想办法托人带出去吧。” 接应的人也恳求道:“卓总,不为咱们自己着想,只为孩子着想,这一路颠簸,孩子恐怕……” 大家都怕孩子在船上出事,到时候连个医生都没有。 茫茫大海上,那可真是叫天不应,叫海不灵。 “好吧……”卓然内心挣扎了十几秒。 没想到,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能走。 “那我把孩子全都留下,我自己先出去。” 说完,他想和儿子说话时,才发现儿子趴在他的肩头已经睡着了。 卢彦三很机灵,见状连忙伸手:“卓总,孩子给我,一会儿我把他抱回去。” “彦三,你一定要将孩子带回去交给路生,你告诉路生,今后这两个孩子就是他的孩子了,请帮我照顾好他们!” 卓然第一次用恳求的语气对手下说。 卢彦三的眼圈儿都红了。 “卓总您放心。只要有我和路生哥在,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孩子。” “好。” 卓然将熟睡中的孩子递给他…… 第1207章 情况不对 “彦三,孩子就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抱着孩子的双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卢彦三连忙接过孩子。 “卓总,虽然孩子睡着了,但我想抱着孩子过去送您上船,然后我们几个再回去。” “好,走吧。”卓然同意了。 反正司机和另一名手下也是要送他上船的。 一行人跟着前来接应的人朝着海滩走去。 到了一座大礁石前,他们停了下来。 礁石后面走出来三个人,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自己人,我把老板接来了!” 接应的人大声道。 “咱们的船在哪里?”夏利车司机问道。 海面上漆黑一片,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那三人指着不远处的深水湾说道:“船就在那儿,这边是浅水,船不能过来。” “咱们到海边去,有小艇送咱们过去上船。” “行,走吧。”卓然催促道。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 多在陆地上停留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 一行人走到海边,海水已经没过了他们的鞋。 卢彦三这才停了下来。 “彦三,把孩子给我。” 卓然伸手抱过孩子,在孩子脸上亲了又亲,紧紧地抱了一会儿。 孩子还没有醒。 他贴着儿子的脸,鼻子酸酸的。 “老板,咱们快上船吧。”接应的人小声提醒。 卓然反应过来,“好。” 他把孩子还给卢彦三,“好兄弟,拜托你了!” “老板您放心,孩子在我们这儿,不会有任何问题。”卢彦三回答道。 卓然跟着帮他提行李的两名手下,走向小艇。 几个人上了小艇,小艇朝着海里开去。 在不远处,停着一艘大货轮。 那艘货轮以往是卓然走私用的,不在卓然及他公司的名下。 后来送船厂维修后就没有再开出来使用,时间一久,这艘船目前还没有被警方查出。 这次袁茂生动用了一些拐了几道弯的关系,让卓然派手下的人将这艘船开到了这里。 卓然看向海滩。 卢彦三和司机等人站在海滩上朝他拼命地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小艇朝着大船开去。 上了大船,船长在甲板上迎接他:“老板,您来了。” 几名船员也迎过来,接过卓然的包。 “老板,舱里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您需要去休息吗?” “不用,我在这儿站会儿。” 他的目光看向海滩,那里有一个小光点朝着岸上移动。 他知道,那是夏利司机打的小手电筒。 他的眼睛湿润了,心情异常复杂,难过、悔恨、不舍、揪心,全都朝心头涌来。 如果时光能倒流回三年前。 他会收手不干,正经经营公司,也依旧是富可敌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越来越贪心,越来越想寻求刺激,这才导致他去盗一座又一座的大墓。 每盗一座墓,心中那份快感,会让他觉得无比的有成就感。 如今想起,那都是在毁灭自己。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使劲地用手背擦了擦,才发现船长站在身边。 那个小光点不见了。 他知道他们几个人已经坐上车回去了。 这才回过头来,对船长说:“走吧,开船。” 船开动了,缓缓地驶向深海。 卓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安全了。 只要进入公海,他就可以回舱里去睡觉,高枕无忧了。 船长见他恋恋不舍,便说道:“您放心,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追到这儿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咱们这艘船开到这来了。” 这个地方既不是码头也不是港口,警方想不到这里。 只有他们走私的人才知道。 卓然苦笑一声:“走吧,我先去休息一会儿。” 船长领着他来到舱里。 里面只有一张小床、一个小桌子,干净整洁,明显是为他准备的。 桌上放着他的两个大包和两瓶饮料。 “老板,您先休息。这两瓶水是我让人送过来的,一会儿等您休息醒来,我让人给您送饭过来。” “不用了,现在不饿,天亮再吃吧。” “那好,您休息吧,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船长关上门出去了。 卓然拧开一瓶饮料喝了几口,然后和衣躺在床上,关上灯。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无人,他没有必要再伪装,眼泪瞬间涌出。 他的脑海里回想着最后一次和父亲见面时的情景,那时父子俩意气风发,根本想不到会落到今日的下场。 如今,就算他逃出去了,也是个见不得人、回不了国的人。 对于他卓然来说,这跟死了有何区别? 画面一闪,呈现出儿女抱着他哭喊的模样。 他泣不成声,任由眼泪朝着两边的太阳穴往枕头上流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儿女那两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儿,依旧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仿佛两根尖利的钢针扎在他的心底,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糟了,这情况不对啊!” 他的思维很清晰,不能待在这里,必须出去! 卓然挣扎着起身,双脚落地穿上鞋,吃力地站了起来。 可是步伐竟然很沉重,迈一步都异常艰难。 他东倒西歪地走向门口。 可是眼前一片黑暗,脑袋犹如千斤重 “来人!” “快来人……” 他自己都听出声音无力且微弱,身体摇晃了两下。 他的意识很清醒,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快……来人……呐。” “咚!” 一声巨大的响声。 他高大健壮的身躯轰然倒地。 “什么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隔壁舱骚动了,几名船员跑出来问道。 船长也来了,他蹙着眉头大声训斥:“你们不好好待着,跑出来做什么?” 他们这是一艘非法货轮。 如果人员都聚集在甲板上,很容易引来过往船只的注意。 所谓做贼心虚便是如此。 “船长,我们刚才听到一声巨响,是不是有人上船了?”一名船员担心道。 “是吗?” 船长狐疑地看着他。 “船长,要不咱们检查一下吧?” “对,检查一下放心些。” “好,大家分开寻找声音的来源。”船长吩咐道。 “船长,不用分开寻找,我刚才清楚地听见声音好像是老板那间传出来的。” 一名船员小心翼翼地指着卓然那间的门。 “是吗?”船长走到门口。 他举手轻轻敲了敲,“老板,您醒了吗?” 船员们都屏住呼吸等着。 十几秒钟过去了。 “船长,里面没有动静。” “要不……您打开门看看?” “老板是不是出事了?” 在船员的提议下,船长果断地推开门…… 第1208章 他中毒了 但是,门却推不开。 像是有东西在里面顶住了似的。 船长第一个反应就是,“老板舱里有人?” 他顿时大惊失色,挥舞着右臂吼道:“快,把门打开!” 几名船员上前一起发力,朝门上撞去。 但是门只是晃动了一下,仿佛有弹性似的,依然推不开。 “船长,是不是有人进去了?” “对啊船长,里面像是被人顶住了!” “糟了!老板出事了!” 船长大吼:“你们让开,让我来!” 他往后退了三步,已经到了极限,背部顶着栏杆。 但是有这几步也够了,他抬腿朝门冲去,侧着身体撞向那扇门。 门终于开了一点儿。 里面盯着门的东西似乎被他推开了一些。 “快,咱们进去!” 船员们想都没想,从腰间拔出尖刀,立即冲了进去。 一进舱里。 大家都傻了眼…… “是老板!” “船长,是老板!” “老板昏倒在地了!” 船员们朝外面大喊。 船长冲进来一看,见卓然瘫倒在地不省人事,嘴角还有白色的泡沫。 他吓得魂魄没了一半,“这是怎么回事?” “去快去把老刘喊来!” 立刻就有一名船员应声跑出去。 只听得咚咚咚的脚步声跑远。 不一会儿。 大家又听见一连串混乱的脚步声跑来。 那名船员领着一名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跑进来。 中年男人的手中提着一只医药箱子。 他把医药箱放在地板上,伸手去检查卓然的鼻息和颈脉搏,翻了翻他的眼皮。 老刘是船上的厨师加大副,更是身兼医生之职。 他早年学过医,由于合作医疗解散之后,他一个中医在西医院处处坐冷板凳。 最后不得不辞职下海经商。 可是第一单生意就赔了个精光,导致他欠了一屁股债。 好在当时初出茅庐的卓然无意间帮助了他,他的小生意又有了点儿起色。 债还清了,还挣了不少。 再后来卓然的生意做大了,就高薪聘请他到船上帮助管理,并兼职船医。 这样,每次货轮出海远洋,他都成了随船医生。 “怎么样?老刘?老板他……” “老板昏迷了。” 老刘冷冰冰地说,手上却没有停,又被卓然把起脉来。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都知道老板昏迷了,我是问你老板为什么昏迷?”船长气急。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神仙。” “不是……老刘,你这么回答就没意思了,我这不是在为老板着急吗?” “着急有什么用?你应该把他们都带出去,把门大开着,让新鲜空气进来。” 老刘次次带着火药味儿。 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人,此刻不知道为什么,跟吃了枪药似的。 好在船长不跟他一般见识,都是自己人,在这海上可不能不团结。 “老刘说得对,大家都出去吧,让老刘好好医治老板。” 他俩忙起身将几名船员赶出去,他自己则站在门边看着里面。 老刘把完脉之后,从医药箱里取出一些药片倒在掌心。 他扭头朝站在门外偷看的船长道:“船长,别只顾看了,快帮我倒杯水来!” “好,我去拿。” 船长连忙又跑去隔壁。 “你们几个也别愣着了,快进来帮忙把老板抬上床去!” 老刘朝门外的船员喊道。 船员们跑进来七手八脚将卓然抬上了船。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先散了散了。”老刘过河拆桥地挥挥手。 船员们知道他的性格,便纷纷出去。 “水来了,给。”船长拿了一瓶水进来递给老刘。 老刘接过来,拧开瓶盖。 船长是个有眼力见的人,连忙帮着将卓然的头部托起,方便老刘喂水。 老刘将卓然的嘴掰开,塞进两粒药丸子,再强行灌入一些水。 卓然吞咽了。 老刘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板上。 “老刘,你怎么了?”船长连忙问道。 “喊什么喊?我还没死呢。” 他没好奇地站了起来。 “老板他怎样了?”船长紧张地问。 老刘皱着眉头在舱里走来走去。 最后在船长面前停下,并一脸凝重地问:“老板上船后吃了什么?” “什么也没吃。”船长摇摇头。 “但是我告诉你,老板这是中毒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以不让旁人听见。 “老板是中毒了?” 船长吃惊地看着老刘,“你有没有诊断错?” “我老刘虽然不能算什么高明的医生,但是看个中毒什么的还是十拿九稳不会出错的。” “那老板现在如何了?”船长担心地问。 “没事了,我刚才喂给老板吃的就是能够解毒的药物,我的独门秘方,老板过一个小时就会醒来。” 任何时候老刘都不忘夸耀自己一番。 “已经没事了?那就好。”船长松了一口气。 “虽然老板没事,但是咱们一定要将中毒的源头给找出来,不能留个祸害在船上。” “对。”船长点点头。 他明白老刘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船上有下毒之人,那么如果不铲除,对他们每个人都是个隐患。 “可是,老板上船后什么都没吃,你自己是厨师你不知道吗?” “你是没有叫我煮东西给老板吃,但是不能排除有人给了别的东西,比如零食给老板吃。” “零食?” 船长摸了摸脑袋,肯定道:“零食也不可能,没人给。” “你确定?” “我确定,当时老板困得不行,我很快就出来了。” “万一当时老板没有睡呢?” “不可能,过了一会儿我想问问老板会不会冷,轻轻推门进来时,老板已经鼾声如雷。” “这么说来,老板上船后的确没有机会吃东西。”老刘道。 他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在船上中的毒,那么…… 难道是上船之前中的毒? 但是不可能! 老刘连连摇头,看得一旁的船长有些摸不着头绪。 “老刘,你这是在干嘛?摇头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老板也不可能在上船之前中毒……” “可是也不可能在咱们船上中毒啊!”船长害怕被冤枉。 “你别着急,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你没那个胆儿。” 老刘安慰道。 “我之所以肯定老板的毒是在咱们船上中的,是因为这毒一服下立即就会毒发,所以不可能在上船之前中毒。” “原来如此,那你的意思就是在咱们船上中的毒?” “嗯,咱们要好好查查。”老刘目光森冷。 船长和老刘开始分析起船上的每一位船员来。 全部都过滤了一遍之后,大家的嫌疑都解除了。 剩下船长和老刘两个人,一言不发地坐在卓然身边苦思冥想。 “我知道了,我知道毒来自于哪里了!” 突然,船长抬起头抓住老刘的手颤声道…… 第1209章 如何中毒 “你知道?快说,毒是哪里来的?” 老刘激动得也抓住了船长的手。 船长的眼睛看一下那张小桌,桌上有两瓶饮料。 老刘随着船长的目光,看一下桌子。 他立即抓紧那瓶喝过一半的饮料。 “这两瓶饮料是谁给老板的?”老刘问道。 “是我。”船长回答。 老刘立即冲过去,拿出一根试管,拿出一些白色粉末,还有一根船长说不出名的东西。 只见老刘一番熟练的摆弄,将饮料瓶中的饮料倒了一些出来在一个小玻璃杯中。 并撒上白色粉末,用一根玻璃棒拌匀。 很快,原本黄色的饮料变得通红,逐渐又变成深紫色,最后变成黑绿色,并起了泡泡。 “这里面有毒。” 老刘肯定地说,目光阴沉得可怕。 “船长,我知道你不可能毒害老板,他也是你的恩人,但你要告诉我,是谁在借你的手毒杀老板?”老刘追问道。 “你是说这饮料里有毒?” “对,好在下毒之人不知道剂量,也可能是时间太仓促的原因,毒下得不多,没有当场将老板毒死。 但是从老板所中的毒来看,如果不能及时发现并服下解毒的药丸,恐怕老板此时已经危在旦夕。” 船长听了瞪着眼珠子问道:“这毒这么厉害!” “这是一种进口的毒药,咱们常年在海上跑,干的又是这些特殊的买卖。到了国外接触的黑帮人物多,什么样的毒咱们没有见识过?” “刚才,我检测了一下,也肯定了我的想法。就是这饮料中的毒导致老板昏迷了。” 老刘说完,眼睛直直地盯着船长,意味不明。 船长则在沉思,完全不知道老刘是在疑心自己。 “特么的!”船长一拳砸在了舱门上。 “我竟然上了他的当!” 老刘一听,连忙追问道:“谁的当?你上了谁的当?” “姓袁的,袁茂生那个狗日的!” 船长气呼呼地回答道。 “袁茂生?就是南城那位……袁主任?”老刘惊讶地问。 “对,就是他!” “船长,他不是老板父亲的下属吗?老板父亲还是他的大恩人啊!” “恩人又如何,要除去你的时候照样不择手段。”船长余怒未消。 “这众人太没有良心了,老板父亲当年把他从名不见经传的乡下郎中,一路提拔上去,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是老刘,你说他对咱们老板下毒,他怎么敢呢?他这是图的什么?” 老刘想不通,船长更想不通。 因为袁茂生和卓然压根儿就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没有太大的关联,因此也就互不牵连。 所以,袁茂生没有必要害卓然啊! 俩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船长冷静地说道:“我猜想,一定是老板父亲那边的事儿闹大了,可能要牵连上袁茂生。” “袁茂生便迁怒于老板,毕竟老板是卓领导的独子,可能他认为除去了咱们老板,就可以高枕无忧。” 听船长这么一说。 老刘也觉得很有道理,“袁茂生这老小子太狠了,要没有卓家,能有他袁茂生的今天?” 他拿着有毒的饮料瓶,气得手发抖。 “咱们这要是还没有开船,我一定去南城市去把他给做了!”船长咬牙切齿。 两人将袁茂生从祖宗十八代下来,骂了个遍。 “好在老板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否则别说你去将他做了,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老刘,你就记着,等咱们再次返航回南城的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袁茂生这个狗东西。”船长说道。 “行,到时候咱俩一起,我也不会放过他,杀他算我的一份。” 老刘拍着胸脯说。 “好兄弟,咱们还真是一条心呢。” 两人双双看向床上躺着的老板。 卓然嘴角的泡沫早已被老刘擦干净了,此时睡得正熟,偶尔还微微皱眉。 船长问道:“老刘,是不是老板体内的毒没有清干净?他在疼痛?” “不是,或许是……在做噩梦吧。”老刘回答道。 “哦……” “对了,咱们船上的油和燃料储量够多吗?”船长问。 “天亮后,咱们要经过一个小国。以往都是在那儿停下休整一番,上岸去购置一些用品,加油检修。老板在船上,咱们明天还停在那儿吗?” 船长征求老刘的意见。 “停啊,为什么不停?” “油、燃料等等咱们在海上所需的物资,一定要储备得足够。” 距离到达老板所去的目的地,至少得航行一个月时间。 …… 第二天一早,南城。 陈家森的手下早早地来到了豪富大厦。 他们在大门前排好队。 一名领队的匆匆跑进了豪富大厦,来到丁易辰的办公室。 突然见一个陌生人进来,顿时收起笑容:“你是哪位?来这做什么?” 他看着也不像自己公司的客户,是不是这陌生人走错了地方? 男人开口了:“您是丁总?”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点了点头:“是,你是……” 对方还没等丁易辰说完,便自我介绍道:“我是森爷的手下。” “森爷让我带着兄弟们过来,跟丁总您去办点事,一切听丁总的安排。” “好。”丁易辰心中高兴起来。 昨天和陈家森约好。 今天多带些人手到龙虎山脚下的一个村子去。 “那你和兄弟们先休息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咱们出发。” “好的,丁总,那我们就在楼下大厅等候吧。” “好。” 等那人走后。 丁易辰立即召集齐了张培斌、夏悠悠等人过来。 叫夏悠悠来,主要是交代她公司的事。 让她留在公司全权负责各项业务。 交代完之后,夏悠悠出去了。 张培斌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盯着丁易辰:“易辰,这次是什么任务让你这么严肃?” 第1210章 去挖宝 丁易辰简单地和张培斌说了一下。 “送那些古董宝贝给森爷?” 张培斌惊讶道:“这卓家是要买通森爷吗?不然为什么如此大手笔?” “我也很纳闷,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有求于森爷?” 丁易辰也不解地说道。 “看样子像是,难道森爷没告诉你吗?” 丁易辰摇摇头:“没有,他只是告诉我,卓永生将他儿子埋藏在农户家地窖里的金银珠宝送给森爷。” “那咱们还犹豫什么?赶紧去啊,免得夜长梦多被别人抢了先。” “培斌,那你就准备一下吧,带上咱们的人,森爷的人也在楼下等着。等你安排好了,咱们就出发。” “好,我这就去召集人。” 一切人员都安排就位之后,丁易辰便带上张培斌匆匆走进了电梯。 他们的身后跟着精挑细选出来的七八名得力干将。 一群人坐着电梯,来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整齐地排着一队人马。 丁易辰朝领头的点头微笑。 然后对着其他人说:“我叫丁易辰,感谢大家今天过来帮我,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陈家森的手下见丁易辰这么随和,绷着的脸也都放松了下来。 丁易辰和张培斌带头走出大门,来到停车场。 这里有他们海辰集团的几辆皮卡车。 丁易辰和张培斌上了自己的轿车,紧跟在皮卡车后。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郊外开去。 今天不仅老天爷赏脸,晴空万里,大好的晴天。 就连街道也似乎是为他们而畅通似的,不像往常到处堵车。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陈家森交代的那个村庄前。 白天村里的人都进附近的工厂上班去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村道上偶尔能遇到一两个老人。 老人们见陌生人来,会驻足看看,然后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走了,各回各家。 这样倒是省去了被围观和被询问的麻烦。 丁易辰让司机将车开在村口的一个晒谷坪上,这里宽敞,像是一个小停车场。 后面刚到的几辆车,也全都陆续停在了晒谷坪上。 张培斌喊道:“你们都下车来,先排队!” 大家一窝蜂地下了车,自觉地排成了两队。 一队是丁易辰的人,一队是陈家森的人。 丁易辰站在他们面前说道:“这就是咱们要找的村子,至于来村子里做什么,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 我只想和大家说,有些东西不是我们随便可以拿的,请不要乱拿。这些东西都是有数目,有记录的,明白吗?” “明白!”大家齐声应道。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他的意思。 否则如果没有事先交代,谁见了宝贝都会动心。 难免会有人中途藏下一两件,甚至把小件的宝物藏进兜里。 真要强行从他们手中掏出来,互相都不好看。 “还有,有些易碎品,请大家要小心轻放,千万别摔了。摔了一件东西,可比咱们命都值钱,咱赔不起,记住了吗?” “记住了!丁总您就放心吧,我们可不是那种爱贪小便宜之人。” 大家都应声保证了。 丁易辰也就欣慰了许多:“那咱们就这样,跟着我,一起进去吧。” “易辰,你知道去那户人家吗?”张培斌问道。 丁易辰点了点头:“我知道,森爷交代我了。” “好,那你带路吧?” “好。” “大家跟着我走,辛苦大家了!”丁易辰高声道。 “丁总,您别跟我们客气,走吧!” 于是,他走在最前面。 按照陈家森给的地址,朝那户农户家中走去。 第1211章 老夫妇俩 这家的院门敞开着。 院子里没有半个人影儿。 只看见一条小狗在追着几只鸡跑,把鸡追得“咯咯咯”地乱叫。 丁易辰等人见这家院子里鸡飞狗跳的,连忙示意众人安静,别惊扰了屋里的人。 此时,追鸡的小狗感觉到有人进来,连忙停止了追逐。 它转过头,见有陌生人进来。 便朝着来人“汪汪汪”地大叫起来。 尽管这样,屋里还是没有人出来。 丁易辰朝旁边一名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名手下会意,走到房门口叫道:“请问里面有人吗?” 还是没有人应他,手下连叫两声都没有人回答。 他返回来,走到丁易辰面前说:“丁总,屋里好像真的没有人。” “没有人?那咱们就坐在院子里等着吧。”丁易辰回答道。 院子的一角,有两张长凳摞在一块儿。 张培斌和一名手下把凳子搬过来,大家聚在一起坐,其余的手下都站着。 过了一会儿。 有一对老人从院门外挎着个篮子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老头儿身材粗壮,穿着一身干净得体的白色太极服。 走在他后面的老太太烫着一头短卷发,穿着也很时尚洋气。 完全不像这村里其他的老人那般朴素。 一见到这么多人坐在院子里。 老太太有些惊慌起来:“你们……你们是做什么的?怎么都在我家院子里?” 丁易辰提高声音对两位老人道:“二位不要紧张,我们是来取东西的。”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两位老人警觉起来。 “我们是卓总的人。”丁易辰又说。 大爷和大娘不为所动,听了这句话,仿佛没有丝毫的波澜。 就像是不知道丁易辰说了什么似的,假装听不懂。 丁易辰在心中轻笑了一声。 “大爷、大娘,不瞒你们说,如果不是卓总让我们来,我们怎么会知道要到您这边来取东西呢?”丁易辰又说。 “你们说的什么?什么卓总?我怎么不认识?取什么东西我们更不知道。”大爷说道。 丁易辰知道,今天过来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自己。 毕竟,自己没有任何能让他们相信的信物。 没有可以证明自己是“卓总的人”的证据,恐怕这对老夫妇会拒绝他们。 只能凭着一张嘴,看是否能够说动老夫妻俩相信自己。 但显然,无论如何说,这两个老人都是油盐不进,根本就不听,何谈信任? 丁易辰想了想。 卓永生和卓然父子俩,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这两个老人家里,可见他们和这老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那也就是说,这两位老人一定是和卓然非常熟,或者和卓家的人很熟。 于是,他便微笑着和老人们聊起了天。 聊着聊着,就故意聊到了卓然身上。 “大爷,卓然跟我是最好的同学,我们上大学时还是同一间宿舍呢。” 丁易辰开始了胡乱攀扯。 其实,卓然比他年龄大。 如何会和卓然一起上大学、一起住一间宿舍呢? “什么?你们……” 老头儿听了半信半疑,欲言又止。 “老人家,你不信?”丁易辰问道。 “的确难以相信。” 因为他从来没有听到任何交代,说会有这么个人来找自己。 老太太更是一脸不屑,就差没写上“不相信”三个字了。 丁易辰耐着性子微笑道:“卓然的生日是农历九月初八下午二点,对吧?” “大学的时候我们还为卓然过过生日。” “卓然最喜欢吃海鲜,对吧?” “但是他却不能吃虾,一吃虾就胃疼得厉害。” “医生说,海虾的蛋白质太高了,卓然蛋白质过敏。” “每次都疼得死去活来,差点儿胃穿孔。” 这些消息还是丁易辰曾经听梁刚说过。 那时候虽然只是闲聊,好在他把这些闲话给记住了。 而卓然的生日则是从陈煜那里知道的。 警方那边已经把卓然列为了通缉犯,否则丁易辰也不可能知道卓然的生日。 卓然的生日在卓越集团一直是极为保密的。 以至于卓然的手下都不知道。 只有他的心腹才知道。 能替卓然保管这些古董的,必定是心腹。 如果这对老人真像自己分析的那样,和卓然的关系非同小可。 那么,他们必定会知道卓然的生日。 而且他们也许还知道卓然的喜好和饮食习惯。 果然,老头和老太太互相看了看。 然后又惊愕地看向丁易辰:“你……你果真是卓总的人?” 听着他们这么一问,丁易辰就放心了。 “对啊对啊,你真的认识卓总?” 老太太也凑过来求证道。 “我刚才说的话,两位老人家可以仔细想想。”丁易辰趁机道。 “是是是,我们相信卓总不会看错人,对吧?” 老头儿连忙附和。 尽管他心里还有疑惑,但此时也只能是半信半疑 一旁的老太太还想说什么,被老头儿一个眼神暗示,便也跟着点头。 丁易辰见他们的态度,知道老头儿老太太心里已经承认了他们的身份。 这样就等于也承认了他们是卓然的人,承认了东西就是藏在他们家。 “是的,我和卓然十几年的朋友关系了,你们说呢?”丁易辰说道。 “如果不是卓然让我们来,我们如何知道找到你们家,又如何知道东西在你们这儿,又如何能知道卓然的生日?” 老太太比较好哄,她连连说着“是是是”,忙掐了老头儿有一把。 老头儿也跟着点头。 丁易辰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他们基本相信了。 老夫妇俩又低头嘀咕了几句什么,丁易辰没有听到具体内容。 但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已经是放下了防备。 老头儿毫无戒心地朝丁易辰伸出手来,“小伙子,你们终于来了!” 卓总再不派人将那些烫手的山芋转移走,他不知道警方什么时候会查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他们全家可就一切都晚了。 “大爷,现在我可以把那些东西运走吧?” “好说,好说。” 老头儿露出了笑容,丁易辰也和他握了一下手。 老太太说:“走,大家进去吧,进去里面说吧。” 第1212章 刮目相看 进了他们家之后。 丁易辰才发现这家可不简单。 外观上看,房子和村里的其他房子没什么区别,但是屋里每一间都装修得很豪华、很现代化。 南城市区也就这几年房地产兴起,开发新南城之后,才突飞猛进成为了沿海一座最繁华的大都市。 拆迁户和外来的有钱人,才买了有着独立卫生间的商品房。 住上了现代化的房子。 而农村人许多家里并没有卫生间,还得到屋外走一段路上厕所。 这种旱厕的目的是,粪坑里的肥料得留着浇灌菜地用。 而这对老人家的客厅,装修得快有陈家森的客厅那么气派了。 看来,这家的收入不简单啊! 丁易辰和张培斌对视了一眼,都心领神会。 张培斌凑过来小声地说:“这家不简单了,要么儿子在外面发大财,要么他们家就是……” 丁易辰连忙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别说了。 “来来来,小伙子,你们几个过来坐!” 老人招呼他们领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其余的手下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在院子里守着。 他猜测,卓然来这里的时候应该也是手下在院子里守着,其余的人进屋。 因此老人习惯了,此时并没有客气地说让其他人也进屋。 老太太端来茶水招待他们。 老头儿坐在他们的对面,问道:“最近他们在抓卓总,卓总没事吧?” “没事,”丁易辰说,“如果有事,又怎么可能让我到这来了?” 老头点点头,眼里透着狡黠的光。 “我就知道卓总没那么容易被抓住。” “我天天关注南城新闻,这么大的案子,这么大的动静,全国通缉卓总。” “如果他们把卓总给抓住了,电视里面会说的。” 丁易辰心中不由地对这老头刮目相看。 老头儿看上去虽然有六十开外,但是红光满面,一看就是身体很好的人。 他知道刚才张培斌想和他说的后半句就是: 这个老头儿家应该就是经常帮卓然窝藏赃物的地方,他们从中也赚了不少倒手钱。 加上卓然办事出手极大方,一定也分了不少给这对老夫妇。 “大爷,你们家的房子这么气派,儿子在外发大财呀?”丁易辰试探道。 老头含糊地说:“发什么大财,不过都是讨生活的人,走了狗屎运罢了。” “那您的儿子一定是在那些大公司里吧,还是当官的?”丁易辰又问。 “当什么官啊,帮人打工的。” “打的什么工呢?说不定我能帮他介绍更好的工作。” 老头儿满脸得意道:“哈哈哈哈,那倒不用,我那儿子目前的工作很轻松,挣得也挺多。” “也就是跟老板跟对了,收入高一些,老板也大方,经常会给红包,一给就是好几万。” “大爷,方便问一句,你儿子具体在什么公司高就吗?”丁易辰继续问。 “这个具体是什么公司,我就说不出名字了。” “我老人家没什么文化,儿子说过我也记不住。” 老人家眼神躲闪,口中敷衍道。 丁易辰知道,他不敢说实话。 如此,就更加确定他的儿子就是在卓然的手下做事。 所以这对老人会帮卓然窝藏赃物,甚至有可能还参与了销赃。 卓永生都能把这里的地址告诉陈家森。 说明这家人替卓家办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更不是一天两天。 卓永生之所以这次会将这个地址暴露出来,无非也是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儿子在袁茂生的帮助下,也一定能逃出去。 所以这个地方对于卓家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可以舍弃。 也不甘心藏在这里的东西被这家人占为己有。 于是将那些宝物拿出来送给陈家森,实现价值最大化。 陈家森就能够帮他卓家,将两个孙子抚养长大。 卓永生打的是这个算盘。 但是陈家森却不是这么想。 他虽然喜欢文物、爱好收藏。 但令丁易辰不解的是,卓家的这些东西都是赃物。 陈家森知道这个道理,他还要坚持抢先一步拿走,一定有他的用意。 因此,丁易辰放心地来为他取这批古董。 他们坐了一会儿。 丁易辰便开门见山地说道:“老人家,带我们去看那些东西吧!” “看什么东西?” 没想到老头儿又开始装糊涂起来。 丁易辰知道他一定是最后还想挣扎一下,不愿意就这么干脆地把藏宝地点说出来。 也有一种可能,或许这老头最后再试探试探他。 毕竟,如果真是卓然或者卓然父亲派来的。 那就不仅仅是知道老人的地址、知道卓然的生日,更会知道那批宝物具体藏在老人家的什么位置。 丁易辰明白他的用意之后,冷冷地笑道:“老人家,你要这么一直试探我就没有意思了。” “试探?小伙子,你误会我了……” “那你为什么反复询问这个问题呢?你不就是不想将那批东西交出来吗?” 老头儿一听,好家伙。 这是不知道地点才这么恼羞成怒吗? 他此时更加认定丁易辰不知道藏宝地点。 只见他脸色大变,板着脸说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要找的又是什么东西?请你说明白一点?” 老头儿又开始装糊涂…… 第1213章 大堆宝贝 丁易辰已经能确定他是在试探了。 心中涌起一股反感,这对老人还真是不好对付。 他心平气和地便说道:“老人家,因为你是主,我是客,所以我不能直接贸然去你家厨房。”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得罪了,我带上我的人亲自进去厨房挖。” “挖什么?”老人继续装聋作哑。 丁易辰朝张培斌一抬手。 张培斌便喊了一声:“你们都进来吧,进来干活儿!” “来了!” 院子里的几名手下,呼啦啦地都冲了进来。 老人头儿连忙张开双臂想拦住他们,“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他的老伴儿,那位老太太也匆忙从厨房走出来。 一见打手们个个面对老头虎视眈眈的样子,老太太脸色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吓得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们……无非就是为求财而来,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们。” “你们可千万别难为了我家老头子,他身体不太好,求你们放过他吧!” 老太太即使不这样说,丁易辰也没打算为难一个老头儿。 他知道,赃物一旦确定下来,警方会来把他抓走。 他不会对这对老夫妇做什么,自有法律会惩处他们。 因此,眼下丁易辰也就见好就收。 “大爷,您只要让开,咱们就当所有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怎么样?” 老头也很狡猾,他反问道:“年轻人,刚才不是我问你吗?你怎么找我要什么地方了?” “你们自己说说,是什么宝贝藏在我家?告诉我是藏在我家什么地方?” 丁易辰笑道:“老人家,那你就跟我来吧!” 他绕过老人,径直走向厨房。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立即小跑着跟了进去。 他们进了厨房,里面很宽敞。 丁易辰只是环顾了一圈儿。 便按照陈家森交代的话,指着一个位置说道:“这底下就是你们的藏宝地点。” 老头儿一看,大惊失色。 “年轻人,你、你真是卓总派你们来的?” 老人此时的表情非常精彩,有懊恼,也有讨好的样子。 “对,你现在也看到了,我都和你说过了,要不是有卓总告诉我地点,我哪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你们想想,我为什么不奔其他房间去?而是直接到你家厨房来了?” 老头恍然大悟,觉得丁易辰说的有道理。 “小伙子,你们挖吧,就在下面。” 说完,他便让到一旁。 老太太搀扶着他的胳膊,俩人站在一旁看丁易辰和他的手下们,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着土。 他们俩的心矛盾极了,想据为己有,但是却又不敢。 就这么白白的让这些人来运走,想想心都是疼的。 但此时又有什么办法呢? 毕竟那都是人家卓总盗墓得来的。 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如果不让取走,他迟早会来清算他们一家。 还是挖走吧,挖走了不怕鬼敲门。 “咦?这么快就挖到底了?” “没有挖到宝贝?” “……” 众人议论纷纷。 谁都没有想到,土挖开之后,底下并没有什么埋着宝贝的坑。 而是挖到了一块大石板。 不,准确一点说,不是大石板,而是一块大铁板。 丁易辰心中咯噔一下,难道这里面还有地下室吗? 如果是的话,那自己可就又立大功了。 这可能将挖出一大批宝物。 可是…… 当手下将那块铁板打开之后。 底下真的只是一个地窖,并没有什么地下室。 地窖和厨房一样大,这间厨房已经是五六十平方大了。 底下要是有一间一样大的地下室地窖,那藏宝的数量绝对多得令人眼红。 正议论着。 老头儿开口了:“小伙子,打开了这块门板就能直接下去了,下面就是地窖。” “其实说起来,卓总存放在我这儿的宝贝并不多,也就是这个地窖里的这些了。” “卓总寄存在你家的东西就这些吗?” 丁易辰目光凌厉地看着老头。 这老头太狡猾了,他现在是半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他。 所以,必须和他当面锣对锣、鼓对鼓,对峙完才能确认。 几名手下陆续下到地窖里。 他们在下面兴奋地大声喊道:“丁总,这底下全是宝贝,我们看都看不过来呢!” “咳咳……” 丁易辰咳嗽一声。 “大家不要得意忘形,尽心尽力将这些宝贝慢慢地搬出来,千万不要磕了碰了,否则咱们谁也赔不起。” “知道了,丁总!” “这些宝贝随便一个碎片都比咱们值钱。” “哈哈哈哈……” 几名手下应声,大家七嘴八舌起来。 一边笑着,一边手脚利索地将里面的宝贝一件一件地传了上来。 丁易辰和张培斌等人在外面接应。 不一会儿。 厨房便堆满了琳琅满目的宝贝…… 第1214章 捡个女人 老头儿和老太太看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以及大大小小的物件,心痛得犹如扎满了钢针。 老头儿朝老太太使了个眼色。 老太太慢慢地移向那对宝贝的后面,悄悄拿起几个大的金元宝往怀里揣。 丁易辰眼角看见了,但他假装没有看见。 因为此时他也顾不上,而且俗话说:“宁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眼下他们正是身处在这么有一个村庄里。 这对老夫妇是本村人。 他们还没有将这一堆宝贝运回去。 如果就这样得罪了这对夫妻,还指不定这一路出去他们会使什么坏呢。 丁易辰不想做绅士,但是更不想做小人,尤其是在这种非常时期。 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想安全地把这些宝贝运回陈家森的仓库去。 他看清楚了。 这老太太藏了三个大金元宝,就让他们得意几天吧。 两名手下从外面走进来,手上拿着一捆麻袋。 这些麻袋是陈家森准备好的。 一来麻袋很厚,可以保护这些宝贝免受车上的挤压和撞击。 二来,这些宝贝装入麻布袋里可以掩人耳目,没有人知道麻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 最起码招摇过市的时候,不容易被人发现里面是赃物。 当所有的宝物都全部装进一个又一个的麻袋时。 丁易辰朝他身边的张培斌说道:“培斌,立刻出发回去。” “好!” 张培斌连忙去招呼几名手下:“快,大家小心一些,将这些货全都抬上车去。” 半个小时后。 这些麻袋把几辆车塞得满满的。 幸好开来了皮卡,否则他们还得临时去雇货车。 老头儿和老太将他们送到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车开走。 老头儿一顿捶胸顿足,恨得牙痒痒。 “真没想到这就搬走了,我还想着今天夜里挖开地窖,掏出一些东西来留下呢。没想到咱们还没有后手,他们这就搬走了。” “死老头子,就是你不听劝,为什么非得今天晚上?昨天晚上不行吗? “今天一大早不行吗?在自家的厨房里谁会看见你在挖坑挖洞?” 老太太越说越来气。 “我这不是以为卓总要被抓了,那些宝贝就自然而然是咱们的吗? 根本就不用挖起来,那是咱家地窖里的宝贝,藏在那儿不会被人偷。 要是想拿去换钱花的时候再下去拿出一两件来,谁知道这些人这么快就来了。” 老头儿懊恼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老太太回忆道:“老头子,你说他们这伙人会不会是假的呀?卓总根本没有叫他们来。” “不可能!他们都能把证据说得那么清楚,绝对是卓总让他们来的。” 之前也一直疑惑的老头儿,此时比谁的嘴都硬。 他不能接受自己被骗子骗走了那么多的宝贝。 所以,他此时比任何时候都希望是卓总派来的人,这样他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否则,要是被外人骗走,这等于到手的宝贝被人给抢走了。 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光明正大地开着车来抢走。 而他,还不能报警。 那这辈子得有多窝囊啊? 这口气该特么的如何咽得下去? 所以,这群人必须是卓总派来的。 绝对是! 老太婆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不能再惹他了。 否则自己也会被他所迁怒。 “老太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老头儿带着哭腔。 “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你自个儿想吧。” 她悻悻地甩开老头儿的手,走进屋去。 老头儿也连忙跟了进去。 老太太从围兜的大口袋里掏出三个大金元宝放在桌上。 她得意地说:“老头子,你看,你没有后手,我好歹还偷偷藏下了三个。” “哎呀,老太婆,还是你厉害!这三个能换许多钱呢。”老头儿眼睛一亮。 “那可不,等到将来咱家老小娶媳妇儿的时候,这金首饰有了,还能换钱当聘金呢!” 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老头儿悔恨不已,这怎么就突然间被搬空了呢? “那么多的宝贝啊。” 他使劲儿拍着自己的大腿。 “要是没有我,能有这些吗?” 老太婆得意地晃着金元宝道。 老头儿只能附和,连声说“是是是”。 否则一会儿老太婆能把他打得跪倒在地。 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但难免要被这老女人修理一番。 丁易辰的车队不紧不慢地朝着南城的方向开去。 开出二公里后。 最前面的车突然一个紧急刹车。 丁易辰的车跟在第二,要不是张培斌眼明手快,眼看着就要追尾了。 后面一整排车都停了下来。 丁易辰探出头去,喊道:“前面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停车?” 前面车上跳下来一人。 小跑着过来回答道:“丁总,咱们前面的车好像撞到人了。” 看着那人大惊失色的样子,丁易辰心里也咯噔了一下。 和张培斌两人立即推开车门下车,他们跑到最前面查看情况。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似乎还在地上挣扎着。 丁易辰见状朝张培斌喊道:“培斌,将咱们的车开过来,快!人还有救!” 说完,他蹲下去问那女人:“请问撞到哪里了?” 女人还在动,但是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伤势是否如何,撞到的部位是否影响四肢活动?” 他又补充道。 女人长发披肩,头发将整个脸盖住了。 听到丁易辰的声音,她边呻吟着边抬起头。 并用手将遮住脸的长发拨开,露出一张消瘦且清秀的面容。 一双好看的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丁易辰。 “你说什么?”她问道。 丁易辰又把话重复了一遍,“非常抱歉,我的车撞到你了。” “请告诉我你撞到哪里了?我叫救护车把你送医院去,你放心,我不会逃走的。” “你说你的车撞了我?”女人诧异地问道。 丁易辰心想:完了,把人家脑子给撞坏了。 他连忙掏出大哥大,开始拨打电话。 女人叫住他:“你是给我叫救护车吗?” “对呀,你放心,是我的车撞到你,医药费我会负责的。”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女人侧着脸问道。 “你什么意思?”丁易辰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的意思是,我是自己摔倒的,不是你的车撞的。你怎么那么喜欢把事情揽自己身上去,不怕我讹你啊?” 丁易辰一听,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第一辆车的司机。 那司机低着头,脸色尴尬。 丁易辰问道:“怎么回事?” 既然不是自己的车撞到了人,那为什么去喊他的时候不说清楚? “当时她突然倒地,我紧急刹车,我也不敢确定到底有没有碰到他。” 司机害怕地说。 女人双手撑在地上,仰着头:“你的车没有碰到我,你们走吧,我没关系。” “那你摔到哪里了?我也送你去医院,我正好要回市区去。”丁易辰说。 “不用,”女人摆摆手苦笑道:“我、我也没钱进医院。” “没关系,我刚才说了,医药费我来出。就算不是我的车撞到你,既然遇上了,我也可以帮你。” “不用你帮,我也不回市区。”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丁易辰一脸问号 “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女人又是一声苦笑。 “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丁易辰惊讶地问。 “对呀,你问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去哪里,你让她怎么回答?” 女人神情落寞地回答,并且一边挣扎着站了起来…… 第1215章 帮找工作 女人站起来后。 丁易辰才发现,这姑娘身材极好,人也长得靓丽。 可是却一脸菜色,像营养不良的样子,消瘦的下巴都尖如锥。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经历过什么,但是听她说的,她已无家可归。 他不由地问道:“要不,我帮你找份工作吧?” 这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纳闷儿。 他总觉得这女人的这双大眼睛特别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愿意帮我找工作?”女孩有些惊讶,“你能找到?” 她找工作处处碰壁,就连去应聘饭店洗碗工都被打发出来。 理由是她看着像个病秧子。 可是,她实在是没有钱让自己吃饱饭长得水润一些啊。 “可以,我可以帮你找到工作,你会做什么?” 女子说道:“我在国外做过车工,平车缝纫衣服你知道吗?” 丁易辰点点头,他陪珊灵去过服装厂进货,参观了工厂车间。 “我还在饭店做过洗碗工,做过清洁工,我什么活儿都能干。” 丁易辰一听,她说的这些工作都特别容易找。 但是,都是粗活累活,工资并不高。 他问道:“那你是什么学历呢?” “我中专毕业,原本在一个厂里当出纳,后来被诬陷了,说我挪用公款,就被厂里开除了。” 丁易辰听了,心里莫名地有些亲切感。 秦珊灵当初也曾经在工厂里做过小出纳。 “被开除后许多工厂都不用我,我实在没办法,就去夜场当服务员。” “那后来呢?你怎么会无家可归……在马路上?” “后来……”女人痛苦的摇了摇头。 丁易辰看他不愿意说下去,便也就不再问了。 “走,上车吧。” 说完,他领着女人朝自己和张培斌坐的车走去。 车上。 张培斌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丁总,要不你打电话问问余大哥,他店里需不需要服务员?” 张培斌说的余大哥就是余广盛的菜馆。 他如今已经扩大经营,租了几个相连的大门面,开起了饭店,生意很红火,经常招服务员。 谁知女人说道:“我能不能不去饭店做服务员?能帮我找一份人少的工作吗?去给人当保姆也行。” 丁易辰听她这么一说,心想她一定是遭遇了什么,怕人多的地方。 看这女子也很内向,既然不愿意去人员嘈杂的饭店,那就…… 他想了想,又拿出大哥大拨打了秦珊灵的号码。 秦珊灵此时正在店里忙着给客人测量身体尺寸定做衣服。 听见放在柜台上的大哥大响了,立即走过去接起。 “你好,哪位啊?” “珊灵,是我,丁易辰。”丁易辰的声音传来。 “易辰,你怎么不打店里的电话啊?” 秦珊灵有些惊讶,一般大白天她几乎都在店里。 丁易辰每次打电话找她,都是打店里的固定电话。 所以她才随口一问。 “我刚从郊外回市区,想都没想就给你打电话,所以没有在意是哪个号码。” “那你是要到店里来吗?” 秦珊灵俏皮地问道。 “对,我马上就到你店里去,我给你带来一个人。” “带来一个人?什么人呢?”秦珊灵诧异。 “你不是说,很多事晓峰也忙不过来吗?而且他一个男孩有时候也不方便,你现在还需要招人吗?” “需要啊,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那我推荐一位姑娘给你吧,她在在服装厂做过车工,过去应该能够帮上你。” “是吗?那行啊,你让人过来看看吧。” “好,我半个小时后就到。” 两人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看向女人,说道:“一会儿我带你去一家服装店,那里的老板正好需要招工,你去试试。” 一听是去服装店,女人没有再反对,而是一个劲儿地点头致谢。 几辆车绕着一些小街小巷,悄悄地进了南城市区。 “培斌,靠边停车,咱俩下去。” 当车开到一处路口的时候,丁易辰让张培斌把车停在路边。 “易辰,这里距离森爷的仓库还有两公里路,咱们就在这儿下车?” “对,这辆车停在这里,咱俩坐后面的车走。” 张培斌没有多问,他明白丁易辰是要先去陈家将货卸下,再送这女子到秦珊灵店里。 他心里也很赞同。 总不能带着这名陌生女子停到仓库门口去吧。 于是,两人下了车。 他走到后车门对车内的女人说道:“你坐在车里等我们,不要下车,一会儿我们就会过来开车带你去试工。” “好,谢谢你们!”女人感激地点点头。 丁易辰和张培斌上了后面一辆皮卡车。 几辆车直接开进了陈家森的一处仓库,这间仓库安保严密,隐秘且安全。 众人将麻袋小心翼翼地抬下来,放在仓库的地面。 做完这些之后,丁易辰先给陈家森打了电话。 然后把手下打发走了,留下了张培斌和他一起坐在仓库的单人沙发上,等着陈家森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 陈家森和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的人一同来了。 他们一进仓库,就直奔丁易辰而来,一路走一路边问:“易辰,你的车怎么停在外面那么远的地方?” “为何不直接开进来?还有,你车里怎么坐着一个女人?” 陈家森脸上的神情虽然被面具遮盖看不到。 但是眼神和嘴角流露出的不悦非常明显。 “森爷,那是我们在路……” 丁易辰刚要解释。 张培斌抢着说道:“森爷,那是我们在路上救的一个女人。” “你们路上捡到的女人?你们自己信吗?” 陈家森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个。 好家伙,现在都会沆瀣一气来糊弄他了? “森爷,是真的。那女子无家可归,倒在我们车前,易辰看她可怜就帮她联系了一份工作,所以便一块儿带来了。” “但是您放心,那辆车我们是刻意停在外面路口,就是因为车上有陌生人。” “原来如此,你们做得对。”陈家森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的确,自己儿子不仅心善,办事很细心。 知道只让载着货的皮卡车开进来,那辆有陌生人的车则停在外面的大路口。 任谁都不知道他们另外几辆车具体进了什么地方。 “易辰,东西都取回来了?”陈家森问道。 “取回来了,都在这儿,您过目。” 丁易辰指着一旁地上的麻袋说道。 “咱们把它们打开。”陈家森招呼着。 也是丁易辰及陈家森带来的人,都帮着打开麻袋。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麻袋里的宝贝一件一件取下来,放到了仓库的货架上。 放好之后。 陈家森满脸震惊:“太不可思议了!我这沉寂了许久的破仓库,摆上这些瓶瓶罐罐之后,真是蓬荜生辉!” 陈家森一边夸奖,一边满脸惊喜地看着货架上这些文物。 “森爷,这些东西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吧?” 陈家森微微点点头:“就算不是价值连城,那也是天价,每一件都无法估量。” 说完。 他转向身后的两名保镖道:“你俩安排好,这边必须每时每刻都要有人在。” “对了,这些天你们要多加派人手,这里绝对不能出错,明白吗?” “明白。”手下应声道。 陈家森和丁易辰等人将麻袋里的货全部摆上了货架。 丁易辰见一切都已经安排完毕,便对陈家森说道:“森爷,我现在还有事要先走。您和二叔、三叔在这儿慢慢聊。” 陈家森知道他有事要忙,还有车上那个女人要带去找工作。 他挥手道:“好,你们先去忙你们的。” 丁易辰和张培斌坐着皮卡车来到路口。 那名女子还在车里。 她见二人上车,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坐在车里直害怕,怕答应替她找工作的人又将她丢弃在路边。 所以当看到他们时,她很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假装没看到,说:“我们现在就带你去服装店试工……” 第1216章 收留陈橙 半个小时后。 张培斌将车停在光华路“一尘女装店”门前。 “易辰,你们下车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了。” 丁易辰说道,“一起下来吧,到店里去喝杯茶。你把车停到前面一点的路边去,那里有车位。” “那好吧。” 丁易辰转头看向后座,“请下车吧,到了。” 女子茫然地看向车外:“到了?这条街是光华路吧?” “怎么?你知道这条街?” “我没来过,但是我听说过。刚才看到路牌写的‘光华路’,这是南城最繁华的街道。” “你知道的还不少嘛。”丁易辰说,“下来吧。” 两人下了车。 丁易辰领着女子朝店里走去。 此时店里没有顾客,秦珊灵正坐在柜台内,整理着她的新一期时装杂志。 丁晓峰不在店里,应该是在后面。 平时要是店里没有事,秦珊灵又在店里的话,他就要么睡觉、要么看书去了。 秦珊灵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见是丁易辰进来。 她惊喜地站起,朝他迎过来,“易辰,是不是路上耽搁了?” 她等了许久,按照时间早也应该到了。 丁易辰没有说是到森爷的仓库去卸车了,只是一句带过:“在路上耽搁了一下。” 秦珊灵看向他身后的女子,问道:“你说介绍到咱们店里来的,就是这位姑娘吧?” “对,就是她。” 丁易辰转过身,指着秦珊灵向那女子介绍道:“这是服装店的老板,她叫秦珊灵。” “你叫什么名字?”秦珊灵问女子。 女子答道:“我叫陈橙,‘耳东陈’,水果中的橙子的‘橙’。” “陈橙?挺好听的名字。” 秦珊灵微笑着,伸手拉过陈橙的手说道,“到了这里不用太拘束。” “陈橙,你今天先休息好,然后熟悉熟悉店里的业务,明天就开始上班吧。” “明天就开始上班?”女子满脸惊喜。 真是幸福来得太快。 她有些哽咽地问道:“那……那有提供住宿的地方吗?” 秦珊灵看向丁易辰,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 丁易辰没有说话,而是朝秦珊灵露出一抹微笑。 那意思是:这已经是你的店,你自己做主。 秦珊灵会意,朝女子微微一笑道:“可以呀,不过住宿条件不是很好,房间比较小,就在店的后面。” “店后面是仓库吗?”女子问。 “不是仓库,不过也有仓库。”秦珊灵说,“一会儿我带你到后面去看了你就知道了,可以住单间。” “什么?有单间住?” 女子惊讶地捂住胸口,似乎不敢相信。 这是怎样的一种待遇啊! “对,后面有好几个小房间呢。不住单间,难道你要和我挤一间吗?” 秦珊灵调侃道。 “不不,我不是这意思。当然有单间住最好,我原本是觉得不能奢求太好,有集体宿舍即可。” “我这儿加你总共三个人,没有什么集体宿舍。另一个是小伙子,我老公的弟弟。 他也是单独一间,平时店里都是他在帮忙。你来了就好办多了,有时候一些女顾客不要小伙子接待。” “老板,那我的工作是什么?”女子问。 “你以后就叫我……”秦珊灵突然问道:“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四岁。” “比我小,那你以后就叫我‘珊灵姐’吧。” 秦珊灵不喜欢听别人喊自己做“老板”,听着就有隔阂似的。 “你的工作主要就是制作成衣,我会把衣服裁剪出来,你只要车缝好就可以。 还有就是平时在店里接待客人,给顾客量身、登记定做。” “好的珊灵姐,我明白了。” 陈橙此时大概了解到了这家服装店的性质: 不直接出售成衣,几乎全是顾客来设计款式、选个料子,然后量身定制。 她不由得多看了秦珊灵一眼。 这么漂亮的老板,一定心灵手巧吧。 能够设计和制作服装的,都是相当聪明的人。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丁易辰说一定能为他找到工作。 也理解了秦珊灵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会留下她。 一是看身边这个男人的面子,他们看起来像一对情侣; 二是在店里确实人手不够,急需招人。 她转头感激地看着丁易辰道:“还没请教您怎么称呼?” “哦,我姓丁。” 秦珊灵在旁说道,“你叫他丁总就好了,他才是咱们这个店的真正老板,我是他妻子,我帮他打理。” “原来是夫妻俩。”女子在心里想。 突然想到了自己,鼻子不由得一酸。 但她强忍住了。 今天是来店里面试的第一天,可千万要给人家老板留下好印象。 秦珊灵见她两手空空,忙问道:“陈橙,你的行李在哪里?我让我老公去帮你拿来吧。” “不必了,老板。”女子说,“我……我没行李。” “你没行李?” 秦珊灵惊讶地看着女人身上穿的衣服。 的确有些脏,可见好多天没有换洗了。 “我的行李被人抢了,除了身上这身衣服,所有的财物都被人抢走了。” 陈橙低下头难过地说道。 丁易辰在一旁听了,问道:“在哪里被人抢了?我帮你报警。” “这光天化日之下,法治社会,什么人敢这么大胆?” “是有一位大姐说带我去一个工厂面试,那家工厂在郊外。结果,把我骗到郊区很远的地方,几个男人在那儿等着。 他们把我的行李和钱抢光了就跑了,我想再次回南城,结果因为没有钱坐车而迷路了,到处乱走。 走了两天,实在饿得走不动了,就在公路上摔倒。正好你们的车来了。” “原来是这样。”秦珊灵听了她的遭遇,有些动容。 难怪她的脸色看上去如此憔悴。 并且,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也不整洁…… “陈橙,今后你就当心在我这里做。” “不管你经历过什么遭遇,到了这里咱们就重新开始,好不好?” 秦珊灵的一番话令陈橙有了信心。 她红着脸答应道:“珊灵姐,我一定会做好。” “嗯,我相信你!”秦珊灵为她打气。 自己也曾经是,背着大包小包行囊南下来打工的打工妹…… 第1217章 查袁茂生 幸运的是。 自己没有被人抢行李,但是钱包被扒手扒过。 “陈橙,别担心,你就放心先住下。我拿我的衣服给你换,一会儿你就去洗个澡,睡一觉,吃饭的时候我再喊你。” 秦珊灵说完,又看向丁易辰。 “易辰,你先在店里帮我看会儿店,我带陈橙进去。” “好,不过,晓峰人呢?”丁易辰问道。 在他看来,丁晓峰还是个贪玩的年纪,没在店里有可能去玩游戏去了。 “晓峰在里面休息,他昨晚忙到很迟睡,我让他去补个觉。我现在带陈橙进去给她安排房间,拿衣服给她洗澡。” “行,你去忙吧。” 丁易辰这才发现张培斌还没有进来。 他走到店门口,就看到张培斌从远处走来。 他连忙朝张培斌招手:“培斌,在这儿!” 张培斌小跑过来。 “怎么?就泡好茶了?” “还没有,一会儿珊灵出来,咱俩进去里面泡茶。” 张培斌知道他们店里有一个极其雅致的小茶室。 “我猜想,你这里一定有好茶。”他笑道。 “你真猜对了,珊灵喜欢喝茶,她很懂茶,所以经常会买一些好茶回来。” 丁易辰趁机夸奖了秦珊灵一番。 “那我今天倒要品尝品尝了。”两人在店内坐下。 许久,秦珊灵出来,陈橙没有跟出来。 “我让她先睡一觉,看她那样子,被抢之后,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好,让她休息。”丁易辰很赞同。 “珊灵,你好啊。” 张培斌笑着和她打招呼。 秦珊灵这才注意到他:“哟,张培斌,你也来了。” “怎么?听你的语气好像不欢迎我来?” “欢迎,只是没想到你也会过来,你平时可是个大忙人。” “我倒是不忙,是你们家易辰太忙了。”张培斌被夸了,也不忘夸夸丁易辰。 “我听易辰说,公司里你最忙,你帮了他太多。” “我没他说的那么好,别听他的。”张培斌有些脸红。 “对了,易辰,珊灵出来了,咱俩是不是可以去泡茶了?” 丁易辰立即起身,“对,走!” “等会儿。”秦珊灵叫住他俩。 “怎么了,珊灵?”丁易辰问道。 “不是,今天不太方便,你们能不能改天再来喝茶?里面两个房间都有人在睡觉呢。”她解释道。 丁易辰顿时想到,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是我不好,我这转眼就忘记了陈橙这事儿。” “怎么你们俩?陈橙又是谁?”张培斌不解地问。 “救回来的那女子叫陈橙,她这会儿在里面洗澡、睡觉。咱们进去泡茶,会吵到人家休息。” “原来如此,那咱们回公司去吧,到公司去泡茶。” 张培斌拉着丁易辰要走。 “等一等!” 秦珊灵从柜台后的底层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这是我店里喝的茶叶,送给你们喝吧。” “太好了!刚才易辰还跟我夸你懂茶,你买的茶叶都是好茶。” 张培斌高兴地接了过来。 “以后你们要是想喝什么好茶,尽管和我说,我去帮你们买。” “好啊,多谢珊灵姑娘!” “走了走了。” 这回轮到丁易辰拉着张培斌离开了服装店,回到公司。 接下来的几天。 王元和云啸他们那边依旧毫无消息。 几个地方反馈过来的情况都是:卓然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陈煜那边也是一样,至今都没有挖到卓然的下落。 这天一大早。 丁易辰就接到了一个来自省城的电话。 一听是许卫国的声音,丁易辰兴奋地问:“卫国,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省城啊,还在处理这个案件。” “那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他小心地问道。 按理说,这些天许卫国不能打电话给丁易辰。 因为按照规定他不能与外界联系。 但是……这个时候打电话,不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也没什么事,我今天正好闲得慌,打电话和你聊聊。”卫国在电话里笑。 “好啊,你想聊什么?” “聊聊卓然的事吧。我知道,陈煜那边和我说过,卓然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警方至今没有查到他的任何踪迹。” “那小子会不会已经逃走了?”丁易辰提醒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南城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如何逃得出去?” “……” 丁易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毕竟这么大的案子,岂是他一个外行能随便评价的? “易辰,你和卓然打了那么久的交道,你们是冤家死对头,对于他的事你怎么看?” 丁易辰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卓永生招了吗?” “至今还没有招。不过,也没有对他进行审问。” “卫国,那要不就严刑拷打?” “不行,这会违反规定。” “那怎么办?他不招,就一直耗下去吗?” “他迟早会招的,我们有耐心。” 丁易辰平静地听着。 “不过,我已经知道,在陈叔到省城来的头一天,南城一位官员叫袁茂生的,来见过卓永生。” “袁茂生?袁主任?”丁易辰问道。 “对对,你知道他?” “我认得,和他打过交道。” 许卫国连忙问道:“卓然在南城有没有可能会和这个袁主任联系?” “有可能……吧。” 丁易辰不敢确定地说。 “这人看似很随和,但是关于他的传言也不少。而且他早年是卓永生培养起来的,他们之间有师徒情谊在。” “嗯,所以,我想请你用你的方法去了解一下这个人。” “卫国,你为何不找南城警方?不问问陈煜?” “我有,那是公务,我和你是私交,所以是我个人请你帮我查有一下。” “……” “南城警方那边我也知会了陈煜,如果能从这个袁茂生身上找出突破口,那么卓永生这边就撑不住了。” “好吧。”丁易辰无奈地答应。 “易辰,我明白你的为难。按理说我是不能告诉你这些的。 但是在南城的时候,你陪着我经历了那么多事,全都是和这个案子有关。 所以我还是告诉你,你不用刻意帮我,你就记在心里。说不定你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就告诉我。” “卫国,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行,那就拜托了!” 俩人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将电话打给了王元:“元哥,你现在还在四环吗?” “在啊,兄弟们都想放弃了,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征求意见,你就打过来了。” “元哥,先别放弃,你让一些兄弟继续在那边寻找。然后你带上一些兄弟去找一个人。” “找谁?”王元问道。 “他叫袁茂生。” “哦,我知道他,他怎么了?” 丁易辰简单地把袁茂生和卓永生的关系说了一遍。 王元听完就明白了:“易辰,你放心。我这就带人去查查这个袁茂生的底细。” “嗯,不要打草惊蛇。” “你放心,有消息我再给你回话。”王元爽快地答应了…… 第1218章 上岸修整 茫茫大海上。 一艘老旧的货轮正朝着前方的一个码头缓缓开去。 那是一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记得住的小岛国。 虽然小,但国民可不穷。 这个岛国得益于天然的资源和条件,与外界通商往来,屹立在大海上数百年之久。 它成为了各国商船、货轮的必经之处。 也是各国货轮中途的“加油站”。 卓然从舱里走出来,走上甲板,朝身后一名船员说道:“把望远镜给我。” 船员递过来一副望远镜。 他朝着前方薄雾蒙蒙的海中央矗立的一座小岛望去。 依稀能够看见岛上来往的人和车辆。 连日来悬挂在他心中的石头也快要落地。 船长走过来问道:“卓总,码头快到了,等船停下,咱们上岸去休息一两天如何?”船员问道。 “这个国家安全吗?”卓然有些担忧。 “您放心,咱们前两天进入公海的时候就已经安全了。这个岛上有咱们的人,码头上也有咱们的人,您尽管放心。” “我已经和咱们的人联系好了,订好酒店,让您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几天再走。” “正好咱们船也需要检修检修,船上的物资也需要补给,接下去的航程才能更顺利。” 船长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好。”卓然答应道。 眼下也只能这样,也必须这样。 这艘老破旧的货轮在海上颠簸了这么些天,是该好好检查一下了。 曾经停到造船厂去之后,并没有好好地维修过。 这次是为了逃命才强行开了出来。 但是,有一点他并不知道。 袁茂生本可以轻易调用其他已经修理好的船。 但他故意让人将这艘未经修理的船开出来,就是想让卓然葬身海底。 然而。 也令袁茂生没有想到的是,卓然会让船在中途停下来休整。 他低估了卓然在海外沿途的实力。 一个搞跨国走私的巨大团伙,在每个国家能没有点儿人脉和自己人吗? 这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互相都有意想不到的心思。 老刘也走过来问道:“老板,你今天感觉身体如何?” “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我感觉挺好。” 卓然活动活动了身体,微笑着说道。 他以往的傲慢和戾气,在中毒被救回之后,已经荡然无存。 对待船上的这些手下,也逐渐随和起来。 他心中感慨万分:这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船上的这些人,在他落难期间还能够这么关心他,不顾海上风浪拼死保护他。 他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东山再起时,一定不会忘记这些人。 老刘拉过他的手,平放着,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好一会儿,说道:“不错,恢复得很好。” 卓然调侃道:“老刘,你不是西医吗?你还会中医这一招?” “谁说我是西医?我祖上下来一直都是中医,俗称草药郎中。” 老刘笑着答道。 两人就这么随意地聊着。 船在他们的闲聊中靠岸了,有水手喊了一声:“船长,一会儿该下船了。” 卓然这才反应过来,看向岸边。 码头上人来人往。 卓然第一次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 “国内的警察不会乔装打扮,赶到这儿来吧?”他低声嘀咕道。 “哈哈哈,卓总,您现在是自己吓唬自己。放心好了,他们不会到这儿来的。 跨国抓捕一个人手续繁琐,再说了,他们也并不知道您已经出海了。” 船员安慰道。 “也对,是我太敏感了。”卓然点点头,说道,“那就上岸吧。” 终于轮到他们这艘船上的人上岸了。 船长留下了几名水手和船员留守在船上。 还安排好了几人上岸去购置船上所需的生活物资和食物。 然后,让大副和另一名船员将船开去码头隔壁的修理厂,去仔细检修一遍。 卓然上岸了。 他跟着船长和当地前来接应的,卓然走私集团的海外团伙的成员,一起来到了这座岛国最高档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一走进大堂,卓然眼前一亮。 这里的酒店豪华程度,远远超过南城的五星级酒店; 但是,精致程度却不如南城三星级以上的酒店。 从这就能看出,岛上的人有钱,却没有太多的文化。 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 他只要能够在酒店吃好、睡好、休息好就够了。 他们直接被送到这家酒店的顶楼,走进一间奢华的总统套房里。 来迎接的手下说道:“老板,这是我们为您订的一间套房,您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 “每顿饭您可以自己点餐,然后会有服务生送上来;你也可以到楼下的餐厅去吃,反正由您自由选择。” “这座酒店里有高尔夫球场、游泳馆,各种娱乐设施全都有。您想放松的时候,只需要打个电话,酒店就会为您安排好。” “费用您放心,我们都已经付过押金了,一切消费都从里面扣。” “嗯。”卓然点点头。 到码头接他们的那两名手下便告辞出去了。 总统套房内有三个卧室,正好船长和老刘也可以住下。 而且,有他们二人住在这儿,卓然也放心。 从他逃出地宫之后,就是一个人在没命地奔跑。 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只要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感觉周围全是敌人。 但是在船上的这几日,船长和老刘在身边,他又感觉安心多了。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个胆大包天的他,如今为何会变得如此胆小、惊恐。 或许,这就是“惊弓之鸟”吧? 他心中自嘲地想。 随即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并撕下一页纸。 在上面刷刷写了两个电话号码交给了老刘。 “老刘,你帮我打这第一个电话,告诉对方,‘体育彩票买好了,没有中奖’。” “对方听后就会告诉你一些事,你认真听完回来告诉我。” “那第二个电话呢?”老刘问道。 “第二个电话你打过去,问问我爸的情况,对方会如实告诉你。如果他不会告诉你我爸的情况,而是问我的下落,你就把电话挂了。” 船长和老刘不解地看着他。 老刘问道:“老板,您让我问老爷子的情况,我都能明白,但是您说告诉对方‘体育彩票买好了,没有中奖’,这是什么意思?” 卓然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俩都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我就不瞒你们了。” “第一个电话是我的一个最好的朋友,和你们一样,也是我的好兄弟。” “告诉他体育彩票买好了,意思就是说我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没有中奖,就是中途没有遇到任何的危险。” “原来如此。”老刘和船长二人在心中不得不服。 眼前这个比自己两人都年轻的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难怪能干这么多的大事,果然智慧超群。 “那第二个电话,您说对方如果不告知老爷子的事,而是问您的事,就把电话挂断,这又是为什么?” 卓然冷笑道:“此人是南城的一名官员,他虽然将咱们的船放出来了,但是他未必会真心帮我。饮料里的毒不是已经证明了吗?他要置我于死地。” “卓总,那您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 “对啊,您怎么还给他打电话?” 老刘和船长都很不能理解。 “因为他是最有可能知道我爸消息的人,我只是想知道我爸的情况,他愿意说最好;他若是不愿意说,反而问起我的事,你就将电话挂断。” “好,我这就去打。” 看着老刘出去后,卓然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 他不担心国内的警方会追踪到电话的来源。 因为,在这座岛上打电话有一个最令他放心的地方。 那就是任何国家都无法查出电话的来源。 更查不到电话是从这个岛国打出去的…… 第1219章 提心吊胆 海岛酒店内。 卓然和船长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喝着服务员送进来的咖啡。 透过窗户,他们眺望远处的大海。 卓然陶醉地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说道:“老子终于安全了。” 船长跟着附和道:“卓总您放心,您已经安全了。再有二十天,咱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船长,”卓然继续说道,“这次你们将我送出海,立了大功。”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居功?” 船长连忙谦逊地摆手。 “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就着手为你购置一栋豪宅,配上一辆豪车,让你和你的家人随时可以出国定居。” “卓总,太感谢了!”船长激动地回应,“这些年来,出国定居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可是我那点收入,哪里能带着全家一起出去?而且就算全家出去了,又如何能够养得起?所以,我……” “你放心,我卓然跟人承诺的事从无虚言。到了目的地第一件事,就是以你的名义买下一座豪宅和豪车!” 卓然的信誓旦旦令船长大喜。 他感叹道:“卓总,我就知道跟着您绝对不会错。” “你放心好了,接下去的二十天,我保证咱们这艘船顺利到达。我在这条航线上跑了半辈子了,心中有数。” “对你和老刘二人我一直都很信任。” 卓然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不一会儿。 出去打电话的老刘回来了。 一进门,他就快步走过来坐下。 “卓总,”老刘迫不及待地汇报,“第一个电话我打过去了。” “对方说什么了?” “我按照您说的那句话说了一遍之后,对方就询问您情况如何。” “没回答你的话吗?”船长紧张地问道。 “嗯,我没有回答,而是又重复了一句卓总的话,他才立即告诉我两个孩子一切都好,请卓总放心。” 卓然听了这话,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呢老刘?”船长急了,“你快说,不带这么卖关子的。” “然后我就将卓总的情况告诉了他,但是我没有说咱们在这小岛上休整。” “老刘,你做得好。” 卓然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 船长在一旁急切地问道:“那第二个电话打了吗?” “打了。”老刘回答道,“我打过去问卓老爷子的情况时,对方告诉我,老爷子一切安好。 还说只要您不在南城,老爷子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让您放心。不过……” 老刘迟疑着。 “不过什么?”卓然和船长同时问道。 “不过,”老刘继续说道,“对方紧接着就问您的情况。” “问些什么了?” 卓然知道,这就是袁茂生会问的事。 袁茂生这只狡诈的老狐狸,就想知道他到底在哪里,好去向警方告密。 “他问您现在在哪里,还问您不是在船上吗?为何我会知道您的情况,问我是不是跟您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就将电话挂了。” “你做得对,”卓然赞道。 “你不挂电话很快就会被他套出话来。” “万幸我照您说的完成了任务。” 老六这才放松了下来。 卓然突然意识到,袁茂生那只老狐狸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他知道从他卓然口中套不出任何话,所以就在船长和老刘手中套话。 船长和老刘这两个家伙,心中没有什么太大的戒备,很容易就被对方套去真话。 因为,他们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也是自己人。 不过,幸好他最想知道的儿女的消息问到了。 他还是松了一口气,这是为一对儿女。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鸭舌帽杨路生的,那句“买彩票”是他和杨路生约好的暗号。 只要有人问这句话,杨路生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告知他那对儿女的情况。 他这边也就可以放心地告诉杨路生卓然的情况。 如此一来,双方就都可以放心了。 儿女没事了。 杨路生一定会善待他们,这一点他丝毫不担心。 现在他悬着的心还有一半没有放下来,那是因为父亲。 既然袁茂生要杀自己,那就说明父亲也很危险。 有这些落井下石、忘恩负义之徒在,他们如何会不趁机踩父亲一脚,和卓家划清界线呢? 他心中为父亲不值。 一辈子培养了那么多的人。 可是父亲出事之后,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帮他。 聪明的他这些天想到了。 父亲和袁茂生之间一定有过什么交易。 而这个交易就是他卓然。 父亲绝对是向袁茂生保证过,不会供出此人贪赃枉法的事。 袁茂生这才会帮他调出这艘破船。 可袁茂生怕将卓然放出去之后依然无法踏实,甚至害怕卓然迟早有一天会回国清算他们。 因此,他便在饮料中下毒。 好在老刘精通医术,将自己救了。 他暗下决心:这个仇,将来一定会报。 他仇恨的目光,透过窗户投向大海。 海的那一边,就是他的出发地点——南城。 “姓袁的,你给老子等着,迟早有一天老子要把你剁成肉酱!” “咔”的一声,他手中的玻璃杯破碎,鲜血和咖啡泼流在茶几上。 老刘连忙从自己包里取出一块纱布,将他的掌心缠绕了两圈儿。 “没有带止血药,只能暂时这样了,一会儿我出去买药。” “老刘,不碍事儿,这么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卓然目光冷厉,依旧盯着远处的大海。 “卓总,您别生气。”老刘安慰道,“姓袁的敢杀您,回头我们回国去做掉他。” “是啊卓总,我们一定会想办法为您报这个仇!” 一旁的船长也愤愤然。 “不。”卓然摇了摇头,“先让我想想……还是暂时先别动他。” “为什么?您想放过他?” “不,我得好好想想如何对付此人。” 卓然不想让袁茂生死得这么轻松,他还没有想好要如何让对方死。 …… 远在南城的袁茂生。 在对方挂断电话后,他盯着电话机疑惑了好半天。 这通电话是个陌生的声音打来的。 那声音不像是装出来的,所以他确定不是卓然打的。 可是……对方问的却又是卓永生的事。 而当自己问起卓然的情况时,对方却很快又挂断了电话。 他在心中琢磨:难道会是卓然指使的人? 或者说,打电话的这个人是南城的其他官员? 想从他的口中探出卓永生的情况? 想了一会儿。 他又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可能是卓然那小子,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那小子几天前就已经喝下饮料毒发身亡了。” 他借船长之手将两瓶饮料送给了卓然。 船长是一定会给卓然的,而卓然也一定会喝。 有了这点自信,他料定卓然必死无疑。 只是,他还得留后手。 万一那小子还活着呢? 万一他没有喝,给别人喝了,毒死了别人呢? 这些都是他同时要考虑进去的因素。 所以,他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是无法高枕无忧。 只要卓然没死,那他随时都有办法让南城再掀起一番波澜。 到时候,审查的主要对象就是他袁茂生了。 他心中后悔起来。 最后那天约卓然见面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将卓然弄死。 也免得如今这么提心吊胆的。 只要卓永生一死,那小子是一定会回来找他袁家报仇的。 卓然都不用自己回来,只要派他的手下,随时都可以将他袁茂生暗杀。 他越想越后怕。 越想越觉得身后站着一个人,拿着一把刀对着他。 真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他此时追悔莫及! 袁茂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冷了。 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到。 他刚要放下茶杯,就听见敲门声。 他以为是秘书,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了,一名陌生的男子朝他的办公桌走来。 “袁主任,别来无恙啊……” 第1220章 拿钱办事 “你、你怎么来了?” 袁茂生惊恐地看着他,身体不由自主地一缩,带着轮子的椅子自动地往后退了退。 “袁主任,你紧张什么?” “我、我没有紧张。我是看你突然来了,有点惊讶。” “惊讶?” 男子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抬起两只脚,架在桌面上,身体半躺着瘫坐在椅子上。 袁茂生起的七窍生烟,却又无能为力不敢得罪。 男子的眼睛瞟向袁茂生,“袁主任应该猜得到我的来意吧?” “你的来意,我……我实在猜不到。” 袁茂生摇着头笑道,笑得有些勉强。 “既然你猜不到,那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什么?”袁茂生站了起来。 他目光冰冷地俯视着椅子上的男子,“谁这么大胆敢买我的命?他自己有几条命?” 男子将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道:“袁主任,稍安勿躁。” “有人要杀我,你让我如何安?” “我以为远处人猜到是谁叫我来的,看来袁主任自己做过什么事不知道啊。” “我、我的确不知道到底什么事。”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提醒你一下。” 男子从背包里取出一瓶黄色的饮料,放在袁茂生的桌上。 袁茂生盯着那瓶饮料,瞳孔放大:“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口渴了。袁主任也没给我倒杯水,我只好喝自己的饮料。” “你要喝饮料?”袁茂生小心地试探道。 “对啊,怎么?袁主任对这种饮料过敏?”男子嘲讽地笑道。 袁茂生用力摇头,“不不,我不过敏。” “那你为什么对饮料这么敏感?” “不是敏感,我的意思是……我给你倒杯茶吧。” 说着,他慌里慌张地走向角落的柜子前,这里放着水壶和茶杯。 他慌乱地从茶叶罐里掏了一把茶叶,放进杯子里,倒入开水,盖上盖,端过来,“你喝茶。” “袁主任,你不懂得品茶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袁茂生问道。 “你给我倒的是功夫茶吧?功夫茶有这么泡的吗?” 袁茂生陪笑道:“你看我这不是怕你渴了嘛,这么泡简单一些。” “好吧,不过呢,我这人长得粗糙,口味也很随意,喝不惯茶,淡淡的没味儿,我还是喜欢喝我的饮料。” 他拿起桌上的饮料,开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袁茂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男子的眼角看见了,眉头一挑:“怎么?袁主任看见我喝饮料,你也想喝?” 他将饮料伸到袁茂生面前。 袁茂生连连摆手推到:“不、不,我不可以。我有三高,控糖。”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自己喝。” 男子又仰头喝了一大半下去,然后将瓶盖拧紧,饮料继续放在桌上。 袁茂生时不时地拿眼偷瞧那瓶饮料,心中不免有些心惊肉跳。 “兄弟,你说到底是谁要买我的命?” “你说我是谁的人,这还用问吗?” “你、你不是早已经没有跟着卓总了?” “我从来都不是哪一个固定的人的人。我的主人姓钱,我只拿钱办事儿,懂吗?” “拿钱办事”四个字令袁茂生内心狂喜。 此人是一名职业杀手,他愿意拿钱办事,这还不好说吗? 但是卓然那小子,到底死没死? 他得先确定一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推到男子面前。 “兄弟,这里有五万,你先拿着。给你喝茶。” 男子并不客气,伸手接过牛皮大信封。 他打开口子朝里面看了看,然后微微一笑,将大信封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袁主任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听到这里,袁茂生一颗悬着的心就落了地。 他知道,此人从现在开始已经被自己收买了。 当然,五万块远远不够。 但这五万只是双方互相信任的开始。 “我的事很简单,不需要劳烦你去做。”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件事就可以。” 袁茂生双目硬生生地看着对方。 男子眼睛一亮,回答道:“行,你问吧。” 男子将双脚放在地上,坐正了身体,与袁茂生对视着。 “袁主任,请说。” “卓然现在哪里?”袁茂生问道。 “卓总?我也正想找他呢,他在哪里?”男子反问道。 袁茂生心里有些不痛快。 五万块钱就买了这么一句答案,问了跟没问似的。 他当即不高兴了,嗡声嗡气地说:“我知道,你既然是来替卓总杀我的,那你一定知道他人在哪里。”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男子回答道。 “自从卓越集团被查封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他本人的消息。我这次来杀你,是他的一个手下让人找到我,给了我一些钱。我一看要杀的人是你,我就直接上你这办公室来了。” 袁茂生一脸庆幸地说:“多亏了你啊,多亏你来提醒,不然我都不知道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要杀我。” “嗯哼!”男人发笑。 “兄弟,你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要杀我吗?” 男子冷笑一声:“袁主任,你瞧瞧你问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刚才我就告诉过你了,你应该知道是谁要我来杀你。” “我、我确实猜不到。” “既然,袁主任也不愿意说出那个名字,那说明你心里是有数的。你放心,以后我仍然会是你的好朋友。” 袁茂生腹诽:好朋友个屁!骗了老子五万什么屁事都没说。 他愤然地盯着男子的脸。 男子嘿嘿一笑:“袁主任,你这五万块钱其实花得不亏。你若是不花,你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的事。” “接下来什么事?” 袁茂生听他这么一说,又有些心动了。 “就是接下来还会有人雇杀手来杀你,你得多加提防。”男子说道。 “好,多谢你的提醒。” 袁茂生抱拳拱手,一脸高兴的样子。 让对方觉得他是在庆幸自己这五万块钱花得值。 实际上,他的内心失望至极。 “不瞒老弟你说,我知道卓总在哪里。” 袁茂生装作很得意地说道。 “你知道?是在哪里?”男子问道。 “他已经离开了南城,坐船跑到国外去了。”袁茂生说道。 “袁主任,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吗?眼下四处都在通缉卓总,他如何逃得出去?男子疑惑地问道。 袁茂生得意洋洋地坐在椅子上,双手十指交握摆放在自己肥胖的肚子上。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据我所知,有人帮卓然调到了一艘货轮,于是他随着这艘货轮出海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男子不信。 “你可以不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恐怕此时已经喂了鲨鱼。” “你说什么?”男子顿时惊愕地看着袁茂生,“你再给老子说一遍!你说什么?谁为了鲨鱼?” “小伙子,你别激动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男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你若是说错了一个字,别怪老子要你的命。” 他拍了拍腰间。 袁茂生知道那里有一把匕首,甚至是枪。 他不敢往下想。 “你放心,我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绝无虚言。”袁茂生连忙说道。 “相信你了,你说吧。”男子说道。 “小伙子,卓然上船的时候,有人将毒也带上了船。” “这事儿袁主任是如何知道的?” “这你就别管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船到了海中间,油燃料一切都没有了,呵呵……” 男子盯着他,“袁主任你在幸灾乐祸?” “我幸不幸灾乐祸结局都一样,不是整艘船沉到海底,就是卓然中毒身亡,最终也只是喂鲨鱼。” 袁茂生冷冷地笑道。 男子一听,不动声色道:“原来如此,难怪袁主任说得这么有把握。” “呵呵,其实我也只是这么一分析,真正的内幕……” 袁茂生欲言又止…… 第1221章 帮找靠山 某岛国。 奢华的大酒店内。 卓然躺在顶楼总统套房阳台花园的躺椅上,闭目养神晒着太阳。 正当他即将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连串轻微的脚步声。 他听出是老刘蹑手蹑脚的声音,这是怕吵醒他。 卓然没有睁开眼,只是开口问道:“老刘,有事啊?” “卓总,南城传来消息,咱们派去的人已经见了袁茂生了。” “是吗?怎么说?”卓然立即坐直身体。 他将眼睛上蒙着的白布条拿开,看着老刘问道。 老刘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具体情况还不了解,恐怕还在谈,咱们在这儿等电话吧。” “电话?”卓然不解。 “南城的回电一会儿就会打来,我是特意上来和您一块儿等电话的。” “好,那就等。” 卓然清醒了许多。 老刘连忙给他倒上茶。 卓然端起玻璃茶杯,看着浅黄色的茶汤,满意地说道:“真没想到,在这种小岛国,还能喝上咱们国内的茶。 “这是咱们自己人专门为您准备的。” “嗯,不错。”卓然抿了一口说道。 “派去的人可靠吗?” “您放心,绝对可靠。据说人是您那位忠实的兄弟亲自去找的,本事应该不差,不至于失手。” “我不是担心这个。”卓然皱了皱眉。 “那您是担心什么?”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如今我这棵大树倒了,你想想,手下那些人有几个还会俯首帖耳?又有几个能真心为我办事呢?” 老刘想了想,他这话不无道理。 但是如今已经落得这般田地,他们远在大洋的岛国上,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得安慰道:“您放心,一定有的。” “你别安慰我,也就你们几个是最忠心于我的。” “您往日待手下的人不错,个个都知道您大方,也都受过您的恩惠。这种时候想必没有谁会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卓然认真地看着老刘:“你和船长,还有南城我那兄弟,就是你口中说的这类人,我信得过,对你们我很放心。”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别人……可就难说了,架不住他们为了钱财利益会出卖我。” “出卖归出卖,别人就算要想出卖您,他也得有这个本事。没这能耐的,想出卖您他都做不到。” 老刘语带双关地说道。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 卓然很欣赏他。 这个老刘是个人才,会的东西很多,心也始终很专一地忠于他。 “老刘,你说的很对。但是未必每个人都能像你和船长一样。” 卓然叹了口气,“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我卓然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的眼神看向大海上,眼里布满了一层薄雾。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的脑海中闪现出了冷剑飞、马思题,以及黑猫和白猫的身影。 他这个人呢,用人的时候疑心重,不用人的时候倒是想起来了。 “老刘,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卓然突然问道。 “是什么?” 老刘好奇地问道。 老板能把自己的心事告诉自己,这是何等的信任? “黑猫和白猫二人,你虽然没见过,但是你不止一次听我说过吧?”卓然问道。 “对,听您说过很多次。对这二人我也很欣赏,他们怎么了?”老刘问他。 “他们被警方抓了,不过他们的刑罚应该很轻,毕竟……” 卓然紧紧地握着茶杯,眼里逐渐充满了怒火。 “他们是靠出卖地宫里的兄弟们换来的!他们二人真该死啊!” “卓总,要不要我让咱们的人把他们的家属……” 老刘话没说完,就被卓然打断了,“不必了,已经没有意义。” 卓然痛苦地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等他们两个出狱之后,我派人将他们两个给宰了。” 老刘闻言,露出了凶狠的目光。 卓然摆摆手,道:“不必了,随他们去吧。跟了我一场,终究算是缘尽了。” 卓然叹了一口气,心情缓和了下来。 渐渐的对于黑猫和白猫,他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多的仇恨了。 此二人跟着他的时候,帮他做过许多事。 在他看来,黑猫和白猫功大于过,他们是有功于自己的。 只是后来反水…… 他这些日子也反思过自己,白猫与黑猫的反水,他卓然有很大一部分的责任。 他若是真心信任他们,也不会逼着他们二人那么容易就被警方给瓦解了。 他想到自己在地宫后来那段日子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对黑猫、白猫二人的防备,后悔不已。 他分析过自己是如何惨败的。 与黑猫、白猫离心是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自己不信任他们。 这二人掌管着地宫的一切事物,对地宫太了解了,只要他们反水,警方拿下地宫,那可是易如反掌。 他预先埋下了那么多的炸弹,到最终他逃离地宫时都没能炸响。 这就说明自己与黑猫和白猫是多么的离心,多么的离谱。 果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是至理名言。 他就错在用了人却又疑心了。 老刘见他满脸痛苦,知道他定是想起了逃离地宫的那段日子。 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卓总,您的两个孩子……要不要让咱们这边岛上的兄弟去南城将他们接来,然后送往咱们的目的地与您团聚?” “暂时不用。”卓然摆手拒绝了。 他望着远方。 那里,是回南城的方向。 只是已经遥不可及了。 这个时候的南城,还没有审问完他手下的那些人吧? 地宫就几百号人,一个一个审问也要一些时间。 再加上他卓越集团内部的那些人,还有他那么多的产业。 一家一家查封和调查过去,没有几个月也下不来。 就凭南城警方那帮人的侦查能力,恐怕已经知道他孩子的事。 这个时候如果接孩子来,不仅容易被盯上。 而且容易使两个孩子再也离不开南城,今后再去接恐怕就难了。 他如今最担心的是,万一要是因孩子的事查到了鸭舌帽和黄毛小子。 他们两个就会被牵扯出来。 一直以来他事情做得很干净。 这两人无论任何人都查不出,他们与他卓然及卓越集团有任何的瓜葛。 所以,这个时候接孩子不是明智之举。 老刘不知道卓然心里有这么多的顾虑,也不知道南城那边情况具体如何。 但他看出了卓然眼中的担忧,便问道:“卓总,您是否还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的?” “事情倒不用,目前除了不能接两个孩子出来之外,还有一个人需要去找。” “是什么人?” “此人虽不是我父亲提拔上去的,更不是我父亲培养的,说白了他不是我父亲的人。” “那这样的人咱们找他有什么用?”老刘不解。 “因为此人能力很强,如果能够接近他,我那两名小兄弟就有了靠山。” “卓总,您这是……” “他们留在南城虽然不缺钱用,但是他们的身份地位太普通。若是万一短期内不能将孩子接出来,那么两个孩子将由他们抚养长大。” “喔!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老刘听到这里已经恍然大悟。 卓然瞥了他一眼说道:“所以,我必须让我的孩子不会跟着他们受歧视、受欺凌。” “卓总,那咱们要如何做?”老刘问。 “我想帮我那两名好兄弟,找此人做强硬的靠山。只要他们有了靠山,地位就能得到提升……” “他们有了地位,您的两个孩子日子便好过了。”老刘抢着说道。 “对,正是这样。” “卓总,我这就去打电话让人去找到这个人。” “嗯。” 卓然的目光继续投向远处的海面。 老刘则快步离开了阳台…… 第1222章 追问内幕 听见老刘离开。 卓然的眼中泛起了一丝希望。 只要那人愿意罩着杨路生和卢彦三,他的儿女在南城就不要受苦了。 南城,我卓然终有一天必定会风风光光的回去! 他眺望远处海天相连的地方,默默地立下了誓言。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然从梦中醒来。 睁开眼,便看见蔚蓝色的天。 太阳已经晒得他周身发烫,衣服被汗水浸湿了。 衣服黏腻在身上,浑身如同万只蚂蚁在爬。 他坐了起来。 看见大海的第一眼,他清醒过来。 这才想起自己正在这个岛国的酒店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刘走了过来,说道:“卓总,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怎么说?” “目前咱们在南城的人不多,除了您的两位小兄弟之外,还有一些往日表面上与卓越集团没有丝毫瓜葛的兄弟们。” 卓然转过头,诧异地问道:“有吗?” 他自己都不记得还有其他人忠于自己。 他只知道,相对忠心于自己的人,就是地宫里的那二百多人。 但是他们全部被警方一锅端了。 至于卓越集团内部的人,他们只是一般的员工。 他私下里干的那些违法的事,这些员工并不知道。 他们是正经上班的,所以这些人谈不上什么忠心于自己。 当他们知道自己这个董事长,私下里却干着挖坟掘墓的事时。 恐怕一个个都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剁了他吧? 所以,他对卓越大厦的员工们没有任何期待。 老刘说道:“说起来,他们虽然不是您一手培养的人,但是他们会忠于您。” “不是我的人?” “对,他们是我和船长的人。”老刘补充道。 卓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老刘和船长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多天是在海上。 在南城的日子,绝超不过五天。 他们如何在南城培养自己的马仔? 又如何让他们能够忠于一个没有见过面,也没有给过他们半点好处的人? “你们是如何培养这些人的?”卓然好奇道。 “您曾经问过船长,咱们有一笔账开支到哪里了?当时船长告诉您,不是我俩贪墨了。 还请您相信,这笔钱一定是花在了有用的地方。您当时也没有追究,就冲着您对我们的这份信任,我们也愿意做您的后盾。” 卓然似乎明白了。 “所以,你们是将这笔钱拿去培养了你们的人?” “对,既是我们的人,也是您的人。因为自始至终,我和船长都让他们知道是在为您做事。” 卓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既有感激,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人呐,不管好人坏人,没到落难的时候。 你永远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值得你信任的人,谁才是会真心帮助你的人。 “老刘,多谢了。” 卓然哽咽着,喉咙发硬,说不出其他更好听的话。 “卓总,您不必对我和老刘说感谢的话。我们在您手底下做事,您也没有亏待我们。 说实话,您把海外这条线交给我俩,我们其实可以贪污您更多的钱,但是您从来不过问。 您知道我们贪了,却也任由我们贪,从不追究。就冲您这点,我们都应该为您做些什么。” 老刘看着他,说得情真意切。 “可是你们要知道,我卓然做的是违法的事,我带你们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不归就不归呗,我和船长早就想好了,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真要到上断头台的时候,咱们大家一起上。” “好兄弟!等我们到了目的地,我卓然绝不会亏待你们。” 老刘嘿嘿地笑着。 一对狡黠的小眼睛里,露出少有的真诚。 “那你联系上他们了?有交代他们什么任务吗?”卓然问道。 “有,我让他们去调查您说的那个人。如果可靠,先让他们尝试着接触一下,您看如何?” 卓然满心欢喜,“老刘,干得漂亮!”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那我就安排下去了。” “好,先让他们试探性地与对方接触一下。能行,咱们再下重金。叫兄弟们大方一些,不要心疼钱。”卓然强调道。 老刘听了放心了。 “卓总,有您这话我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正说话间,屋里的电话响了。 卓然朝老刘示意。 老刘匆匆走进去接电话。 接完,他走回阳台。 “卓总,是船长打来的。他正在维修厂,他说船上有个重要的配件还没到,还需要七天。您看……” “还需要七天?”卓然皱起了眉头。 “船长说,这还是最快的。” 卓然想了想,无奈道:“好吧,那就继续在这儿住上七天吧。” 他回头又看向大海。 虽然他内心隐约有些不安,可是船上的配件需要等待,有什么办法? 又不是他说了算,可以说走就走。 他既不能坐这岛国的轮船出海,更不能坐飞机离开。 那样,就暴露了行踪。 虽然国内的警方不会追踪到海外去抓捕他。 但是国内外各大黑道团伙不会放过他,抓住他,就等于抓住了一座巨大的宝库。 所以,他只能继续等了。 不管怎么说,在这个岛上相对安全。 这里有他的人,有船长和老刘的人,他很放心。 多休息几日,无非就是推迟几天到达而已。 不知为何,这么一想,他反而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看着遥远的天边,他感觉看见了南城。 …… 与此同时。 南城某个机关大楼的办公室里。 袁茂生和那名男子四面相对,互相猜测着对方的意图。 对视了良久,男子败下阵来。 “你刚才说的内幕……”他追问道:“到底什么内幕是袁主任你不能说的?” “咳咳,这个嘛……” 袁主任故作深沉地干咳一声。 “其实内幕嘛,也没什么内幕,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袁主任,你可要想好了,否则……”男子威胁道。 “否则如何?” “你随口一说的有可能就是真话,你小心谨慎说出来的,应该是你修饰过的谎言。你觉得我是更相信真话,还是更相信谎言?” 袁茂生在心里骂了一句:废话,谁特么不喜欢真话? 但是,他脸上依然陪着笑。 他知道此人来者不善,还跟自己绕这么大半天的弯子,恐怕目的并不单纯。 他不仅是来杀自己。 而且一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 第1223章 是否活着 他决定先套出此人的目的。 哪怕他下一秒真要将自己杀了,他也要让自己死得明白。 “如果你要杀我,那你就痛快动手。如果你觉得我俩无冤无仇,你下不去手,那我感谢你。 今后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的,你尽管开口,我绝无二话,如何?” 袁茂生这一通说,说得对方似乎有些动心。 他沉思了一会儿,问到:“袁主任,你和杨再飞的关系如何?” “杨再飞?” 袁主任的眼中流露出厌恶的神情。 男子心中了然。 “他是市里二把手,但是我和他不熟。” 袁茂生面无表情地说道:“怎么?你还要找他?”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我有一个亲戚有点事想请他帮忙,我以为袁主任和他认识。” “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只要是找杨再飞的事,我只能要拒绝。” “为什么?”男子问道。 “我也不怕你笑话,”袁茂生说,“杨再飞这个人清高自傲,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我曾经在他那儿碰过壁,所以我不想与他打交道。” 男子听他说的也确实很直白。 他便假意说道:“那好,那我就不为难袁主任了。咱们说下一个问题吧。” “下一个问题?” 袁茂生心中骂道:真不是个东西,跟老子这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呢! 但是他表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 “对,问下一个问题。” 男子犀利的目光咄咄逼人。 他只能陪笑着脸问道:“那问吧,下一个问题是什么?兄弟,你说。” “我听说,袁主任知道卓然那两个孩子的下落?” “我不知道。”袁茂生几乎是抢答。 “不知道?我不逼问你,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袁茂生火了,提高了声调,“你特么到底有完没完?” “怎么?下一个问题,又接下一个问题很奇怪吗?老子又没说最后一个问题。”男子冰冷地看着他。 “那行,你快问吧。” 袁茂生已经相当不耐烦了。 男子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笑了起来。 “袁主任,下一个问题是:卓然那两个孩子的母亲,你认识吧?” 袁茂生愣了愣:“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一定见过那俩孩子的母亲对吧?” 袁茂生见对方问得这么肯定,断定对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也不加隐瞒,点头道:“是,我是认识那对双胞胎的母亲,怎么了?” “据说当年他生产时,还是你夫人给安排的产房,对吧?” 袁茂生的夫人是市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这件事袁茂生无法找托词。 他只能点头道:“是,人家要生孩子了,给安排个家化病房,这没什么问题吧?” “是没问题,但是我的问题来了:那女子他人在哪里?” 袁茂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男子看出他的眼中又害怕又担心,便进一步问道:“你们夫妇俩一定知道他的下落,是吧?” “你可别胡说,我们不知道谁的下落。” 袁茂生矢口否认道。 “是不是你们把他给藏起来了?”男子冷冷地问道。 “不不不,你可别乱栽赃,这件事你可栽不到我头上。” 袁茂生脸色苍白,连连解释道。 “我妻子的确是为她安排过病房,但是她出院后与我妻子乃至我全家没有半点联系。” “真的?那她去哪儿了?”男子问道。 “去向不明,下落不明,也或许……死了吧?真的你别再问我了。” 袁茂生显然很逃避这个问题。 “她真的死了吗?”男子问道。 “传言她死了,据说曾经有人将她暗中送往国外,但是又有人说她回国了,最后还有人说她死了……” “具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袁茂生苦着脸,一脸的无奈。 “好吧,不为难你了,我先走了,谢谢你这五万块。” 他拍了拍自己的包说。 袁茂生见他要走,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这条老命暂时保住了。 男子走了几步,回头又瞪着袁茂生道:“袁主任,饮料少喝,对身体不好。” 说完,还晃了晃手中那瓶黄色的饮料。 袁茂生吓得冷汗直流,连连称是。 男子快步走出去,很快便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袁茂生这才缓过气来,气得把桌上的文件全都扫到地上。 自己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 今天竟然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子拿捏成这样,真是奇耻大辱啊!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喝了口茶。 茶已经变冷,但此时正好浇灭他心中的怒火。 他冷静了下来。 仔细一思考,发觉自己并没有从刚才那男子口中打听到有用的消息。 至少,卓然所坐的那艘船眼下情况如何了? 他完全没有半点信心了。 他用手背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想到脑袋还在,这是最重要的,真是万幸。 但是他的确不明白,刚才这名男子问的那些问题,各不相连,有什么意义? 唯一的意义就是让他袁茂生自己心惊胆战? 每一个问题都令他寝食难安。 “姓卓的,你特么死了都不让人安生,真是阴魂不散!” 他咬牙切齿地骂道。 好一会儿。 他朝门外喊了一声:“肖秘书,请进来一下!” “主任,您找我?” 秘书大概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来的。 “把地上收拾一下。”秘书走进来,看着桌下散落一地的文件问道:“主任,发生什么事了?” “没发生什么,不小心碰到地上去了,你都给捡起来,归类放好。” “好的。”秘书无奈地蹲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将散落在地上的文件全部捡起,然后归拢好,摆放整齐。 “主任,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出去,出去,把门关上。” 秘书出去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静悄悄的有一种诡异的恐惧感。 袁茂生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臂膀,苦思冥想。 一张清秀的脸浮现在他眼前。 “该死的女人,你是死是活,跟我袁茂生有什么关系?这些小杂种竟然因为这个事来烦老子。” 这回他不发脾气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冷静,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思考更多的问题。 而此时最大的问题,就是男子走时留下的关于那对双胞胎母亲的事。 他的确不知道。 那名可怜的女子是否还活着? 就算她还活着,那跟他袁茂生又有什么关系呢? 男子竟莫名其妙的来问她的下落。 真不知道这姓卓的安的什么心。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快速拨了出去。 对方有人接起,懒洋洋地问道:“你是谁啊?” “是我,有件事我想问你。”袁茂生没好气的问道…… 第1224章 起歪心思 “原来是你呀,茂生,你这会儿不忙了吗?” 电话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春红,当初卓然的那个小情人到你们科室去生孩子,你还记得她的家庭住址吗?” 袁茂生口中的春红,也就是此时接电话的女人。 正是他的妻子李春红,市第一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她毫不在意地问:“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好几年前的了,你问这干嘛?” “我有用,你快说,你还记得吗?” “这我哪还记得呀,我压根儿就没记。人家住院填资料,我哪里会去认真看。” 李春红有些不悦。 她正睡着,被一通电话吵醒,结果屁事没有,还是问别人的事儿。 “春红,这个事情对我很重要。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能不能去查一查,当初那个女人的住院记录,上面一定有她的家庭住址。” “好吧,那我明天上班就给你查。不过你得告诉我,你要做什么用?” “这你就别多问了。” 袁茂生内心极为不悦,他不喜欢妻子盘问他。 “我不多问?你要我去帮你干违反规定的事儿,还不让我问你是做什么用?”李春红也不是吃素的。 “好吧,我告诉你。” 袁茂生无奈地说道:“卓家不是倒台了吗?卓然逃出海去了,但是他那两个孩子没有带走。” “孩子没有带走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想替人家养孩子?” “不是,春红,我怎么会替卓家养孩子呢?晚上回家我和你细说。” “孩子没有带走?他逃出去孩子不带走,那谁替他养啊?”李春红不放心地问道。 “卓家有得是钱,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他家倒台了,但卓然这家伙又盗墓又开公司,挣下了不少钱。” “我明白了!”李春红恍然大悟,“原来你是起了歪心思,想让卓家出血?” “也对,也不对。” “袁茂生,那你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卓然那小子有钱吗?而且这小子狡猾得很,到处都有他藏钱的地点。 指不定他把孩子托付给谁,藏钱地点就会告诉谁,你想想,就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 袁茂生引导着李春红。 “茂生……你的意思是有人给他养孩子?” “那当然,只要卓家钱给得多,会有人愿意替他养孩子的。” “所以你想找到孩子的母亲,告诉她孩子在南城是吧?让她去领走孩子?”李春红问。 “聪明!”袁茂生夸了一句。 “记得明天一定要查到,咱们要抢先一步找到这个女人。” “知道了,挂了,我还要补觉呢。”李春红挂断电话。 袁茂生感觉浑身轻松,像是办成了一件天大事一般。 他知道,卓家的人虽然倒霉了,逃走了。 但是,那么多的财富不可能带走。 以卓然的狡兔三窟的性子,一定已经把钱财分散开来藏匿了。 卓然就是随便拔一根汗毛,都够许多人活一辈子。 这小子可是富可敌国啊! 袁茂生所知道的消息是,警方查封的是他的固定资产和他所经营的一些产业。 在卓然的住处和公司,竟然没能查到现金。 他那些巨大的现金和黄金,不知道被他藏匿在哪里。 他明白,想要得到那笔财富,就必须将卓然的孩子掌握在手中。 这样,卓然既不敢派人来暗杀他,又会将财富告诉他。 但是,那对双胞胎至今下落不明。 按照他袁茂生的猜测,一定是在卓然的死党手中。 他袁茂生即使找到了孩子,也绝对要不回来。 但是,如果能将那对双胞胎的母亲找到。 由这个女人以母亲的身份出面,要将孩子找回来,那就易如反掌。 任何人跟她打官司抢孩子,都不可能赢。 人家可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医院里的住院记录,一定能够查到几年前的女人住院生产时的资料。 上面会有她的住址和联系方式。 …… 此时,四环。 一名男子走进摩托车修理铺。 他在正在修摩托车的杨路生跟前弯下腰,低声道:“老大,我刚从袁茂生那儿回来。” 杨路生指了指小矮凳,说道:“坐下说吧。” 男子用脚把矮凳勾过来坐下。 “情况怎样?袁茂生是什么态度?” 杨路生放下手中的螺丝刀,问道。 “老大,你不是让我先去试探试探袁茂生吗?看得出来,袁茂生全程都在强装镇定,他心虚得很。”男子回答道。 “好。”杨路生说道,“他会害怕就是好事。” 男子惊讶道:“大哥,老板的意思不是要杀了他吗?为什么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因为此人还有利用价值。”杨路生解释道。 “就这么一个人渣,还能有利用价值?”男子不解地问。 “对。如今老板一家,关的关,逃的逃。官场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帮卓家做事了。 但是这个袁茂生,是个贪财好色之人,只要给钱他就会做。所以先留着他,还会有用。” 杨路生冷笑着回答道。 男子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下一步咱们要如何做?” “下一步先不要轻举妄动,等老板那边的指示,我再教你怎么做。”杨路生说道。 “明白。只要大哥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随叫随到,保证完成任务。” 男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小子就会贫嘴,咱们都是帮老板做事,不是帮我个人做。”杨路生提醒道。 “我知道。”男子回答道。 “对了,那瓶饮料你有拿出来让袁茂生看吗?” “有,我拿出来的时候他脸色大变,好像很惊恐的样子。”杨路生说道。 “能不惊恐吗?他就是用这种饮料给老板下毒的。” “看他那样子,他当时很害怕,怕我将饮料给他灌下去。” 男子想起那一幕就想笑。 当时在袁茂生的办公室里,他硬生生地忍住了笑。 “今天派你去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让他接下去不好过,等到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他就会狗急跳墙。到那个时候,就是咱们利用他的时候。” 杨路生解释道。 “大哥你真高明,兄弟我实在佩服。” “这可不是我的计策,是老板的。对了,你这包里鼓鼓囊囊的塞了什么?” “我包里呀?好东西。”男子神秘地说道。 他把身上的包取下,拉开拉链,一沓一沓的钱往桌上放。 杨路生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发财了?” “发了一笔小财,不要白不要。”男子笑道。 “这是什么钱?”杨路生皱起眉。 “大哥你就放心,这钱不会来路不明。是袁茂生给的。” “袁茂生给你的?还说不会来路不明?” 第1225章 发廊女友 袁茂生是什么人? 收受贿赂、贪赃枉法等等,哪一样少得了他? 只是上面还没有查到他而已。 “对,袁茂生想收买我,于是我就答应了。”男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你还答应了?”杨路生有些惊愕。 “老大,你别担心,要知道只要是钱,我是来之不拒的。” 男子坏笑道:“他想利用我没门儿!” “可是你收了他的钱却不帮他做事,他会放过你吗?别忘了,他可是袁茂生啊。”男子说道。 “大哥你怎么了?现在变得如此胆小。那你也别忘了,我今天是可以对他下手的,我随时都能把他做了。” 杨路生无奈道:“好吧,那你把钱收起来。” “不是,大哥,这钱怎么说也是见者有份,我就是拿回来和你们分的。”男子说道。 “不用分,是你挣来的,归你了。”杨路生拒绝道。 “真的?”男子欣喜道。 “当然是真的,你觉得我还能骗你不成?”杨路生反问道。 “行,那我就暂时收起,大哥需要用钱的时候,随时言语一声。” 男子说道,便将几沓钱收回包里。 从始至终。 杨路生都没有正眼看一看这几沓大钱。 这些,男子都看在眼里。 他发现杨路生根本不为财所动,心中不由地多了几分敬佩。 “大哥,那我先回去了,女朋友还在等着我陪她逛街呢。”男子说道。 “你小子不是不喜欢逛街吗?” “是啊,但是今晚不去不行,女朋友想买衣服,我这不正好有钱了嘛。” 男子说着,脸也红了起来。 “去吧,大方点儿买几件贵的衣服,别小气抠门儿把人家姑娘给吓跑了。” “不会的大哥,放心吧。” “你这都谈了多少个了,好好珍惜这个。” 杨路生笑着教训了他一番。 “明白,大哥,那我走了。” 说完,男子背上包,哼着歌,蹦跳着走向仓库门口。 “萧野,你等会儿!”杨路生叫道。 男子停下脚步,转过头,“大哥,还有事儿?” “低调点,收敛些脾气,别与人发生争执。今时不同往日了,要记住这一点。” “明白了。” 被叫做萧野的男子朝杨路生挥挥手。 “回见,大哥!” 转身便跑了。 他跑向马路对面的一个胡同里,一直走到胡同深处。 有一个院门口,挂着红白蓝三色的旋转灯。 那是隐藏在胡同里的发廊。 价格低廉,专为那些长期独自在南城讨生活的人们服务。 萧野看到那盏灯,心情异常激动起来。 脚步也快了许多。 到最后,他狂奔起来。 跑到了院门口,推开门,熟门熟路地进去。 “小霞,小霞,我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朝眼前的几间屋子大喊。 那些屋子的窗户紧闭,并且都拉下了窗帘,房门也关着。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等着。 只听一间屋子里传来回应声:“萧野,你来了。你稍等我一会儿,我有客人。” 一听这话。 萧野的拳头攥紧了,周身的血液朝脑袋上涌。 他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眼睛时时地盯着中间的一个窗户。 那个窗户上的窗帘是粉色小碎花。 是他去胡同的一家供销社门市部买来的。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 屋里传来一声男性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凳子拖动的声音。 很快,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工装,面色黝黑,边走边用手抹了抹油腻的头发。 并用眼角冷冷地看了萧野一眼,然后径直朝院门口走去。 萧野的双拳死死地攒紧,额头上的青筋根根爆起,脸色涨得通红。 若是在以往。 他的拳头绝对已经飞上了中年男人的脸。 但此时,他不能动他,也不能做什么。 他的耳边响起了杨路生的提醒:今时不同往日,要低调,要收敛,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小霞是做皮肉生意的,这是她的职业。 她的客人,他无权教训。 他只怪自己没用,竟然不能让心爱的姑娘过上好日子。 过了一会儿。 已经梳好了头发的小霞,满脸通红地走出来。 她低着头,愧疚地不敢看萧野。 萧野跟往常一样,走过去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说道:“晓霞,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小霞惊讶地问道:“咱们不是说好去逛街吗?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小霞,你以后不要干这个了。跟我走,我养你。” 萧野用手将她额头上的刘海朝耳后拂去。 “萧野,你疯了!咱俩都没钱。跟你走,咱俩住哪呀?” “我会找地方给你住的,我不想让你在这里受苦。”他痛苦地说道。 “萧野,你这是怎么了?咱俩不是说好了吗?等我攒够了钱,咱俩就回去结婚。” 小霞苦口婆心地劝道。 “可是,我不想你再干这个了。每次看到你,我心里都特别难受。” 小霞苦笑道:“咱俩认识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干这行的,你也没有嫌弃我,怎么?现在开始嫌弃了?” “不是,小霞。那时候我也想劝你别干,可是我没钱。哪个男人会希望自己的女人干这行的?” 他拉起小霞的手,朝她屋里走去,“走,我帮你收拾。” 小霞连忙拦住他:“不要,我还欠着文姐的钱呢。” “你整天没日没夜地接客,怎么还欠她钱了?”萧野咬着嘴唇道。 “我……对不起,我以后再告诉你好吗?” “小霞,你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欠了多少?我替你还。” “欠她十万。”小霞低声道。 “什么?”萧野大声问道。 “你整天没日没夜地为她挣钱,怎么还欠她十万?是不是被她坑了?我找她去!” 小霞连忙抱住他的胳膊,“萧野,你别去找,你斗不过他们的。” “怎么会斗不过?我跟他们拼了我!” “拼命有用吗?文姐有靠山,咱们谁也斗不过。文姐说了,只要我再帮她干一年,就能抵那十万块。” “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欠她十万的?” 第1226章 咱有钱了 “我……你别问了,走吧,咱们逛街去。” 小霞说着,将萧野往院门口推。 然后,她转身朝院子里大喊:“香秀姐,一会儿文姐来了,和她说我逛街去了,很快就回来!” “你和文姐请假了吗?”屋里的女人问道。 “我昨天向文姐请过假了。” 只听得屋里回应了一声:“那你要快去快回!” “好的。” 小霞硬生生地拖着萧野出了院门。 胡同里。 萧野满脸不高兴。 他侧着头,目光一直盯在小霞的脸上。 “萧野,你看我干什么?” “小霞,咱别干这行了。欠文姐的那十万块钱,我也不问你花到哪去了,我会替你还。” “不用,我……” “我这几天就想办法凑够十万,就带你走,好不好?” 小霞仰起脸,看着萧野真诚的眸子,实在不忍心拒绝他。 她用力地点点头,“好。” 她幸福地依偎在萧野的肩头。 萧野搂着她,朝胡同外走去。 繁华的光华路。 是每一个南城市民,以及外来打工者最爱逛的街道。 这里虽然是高档商品、高档服装的商业街。 但是在光华路中段,往右侧拐,有一个小商品市场。 这里却是普通人的购物天堂。 打工者们能在这里买到自己心仪且又价格适中的商品。 于是,打工者们都爱先逛一逛高档商品的街道,饱饱眼福。 最后才到小商品市场,购买他们需要的东西。 既见了世面,又买到了物美价廉的商品。 小霞双手挽着萧野的胳膊,快步朝前走去。 萧野伸手搂住她的腰,“小霞,走慢点儿,别跟走马观花似的,咱们也进店看看。” “别,萧野。”小霞连忙拉住他。 “店里面的东西岂是咱们能买得起的?咱们在外面看一眼就好了,长长见识。” 萧野看着她,笑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咱俩约好了上街给你买礼物。” “那就去小商品市场买。” “不,我想为你买两身好看的衣服。听我的,今天咱们不去小商品市场买了,就在这光华路买,咱也进店去。” 见萧野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小霞想着今天虽然是自己生日,但也不能扫了萧野的兴致。 于是,她更加不愿意进店了。 “我不喜欢那些贵的衣服,穿在身上不自在,高档面料还不好保养。” 她找着借口,不想令萧野在付款的时候难堪。 但是,萧野却紧紧地搂住她,不让她走。 他指着一家店说道:“咱俩就进这家店去买,你看里面橱窗的衣服多好看呢。” 可是,小霞低下了头。 她想说:“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钱。” 谁知,萧野拍拍自己的裤兜,那里有个厚厚的钱包。 然后他又将夹克衫敞开,拉着小霞的手伸进夹克衫的内兜。 “你摸摸看,这是什么?” 小霞红着脸,摸到了一大沓硬硬的、方块型的东西。 她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钱啊。”萧野笑道:“小霞,咱有钱了。” “你今天想买什么,咱都买得起。” “挑贵的买,挑好的买,只要你穿着漂亮,我就开心。” “萧野,这么多钱是哪里来的?” 小霞只知道他是个混混,平时游手好闲。 偶尔也帮一些老板做点事挣些钱。 但是绝不可能一下子就挣到这么多,上周见面的时候他还连饭都吃不起。 小霞之所以会跟着他。 是因为自己被流氓欺负的时候,萧野护住了她,跟流氓大打出手。 从那以后。 她的心就在萧野身上。 她打定主意,自己挣了钱就要嫁给萧野。 萧野是唯一不会瞧不起她职业的人。 因此,她暗暗发誓,此生非萧野不嫁。 她宁可萧野游手好闲,也不愿意萧野去干违法的事挣大钱。 看着小霞担心的目光。 萧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霞,你别担心。我这钱不犯法,没事的,真的不会有事。” 小霞根本就不放心。 她知道萧野不是挣大钱的人,她也没有指望他挣大钱。 她只是指望自己再干一两年,挣了钱就和萧野回乡结婚。 回去踏踏实实地过日子,生上一两个孩子。 再也不出来打工了。 “真的没事,你相信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萧野微笑着安慰道。 这倒是。 小霞心里也明白,萧野的确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好吧,那我相信你。只是,我不想买那么贵的衣服穿。咱有钱了也攒着,以后回家乡去结婚好用。” 小霞低下头,脸通红通红的。萧野特别喜欢他害羞的样子。 “好,那咱们就买不低也不高的。我的小霞也要穿得起这种名牌店里的衣服。” 小霞还想拒绝,却已经被萧野拉进了一家店里。 光华路上的所有服装店,都是名牌专卖店。 要么就是私人定制,手工极好的裁缝师傅,或者是服装设计师开的工作室。 这种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定做得起的。 店员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欢迎光临!二位需需要……” 店员立即住嘴了。 她看见了萧野和小霞的打扮。 俩人都穿着极为廉价的布料的衣服。 并且款式还是地摊货的款式,脚上的鞋也旧了。 女的身上连一件首饰也没有。 店员当即变了脸。 “不好意思,我们这是品牌店。” 萧野听出,她这是下逐客令了。 “你别狗眼看人低!我们买得起!” 店员冷哼一声:“哼!就你们这样,我好心提醒你们,真要试穿了就得买走。” 小霞听了不服气,觉得这个女店员是在针对他们,并且她不想让萧野受气。 便说道:“你也只是个店员,你又不是老板,同样是打工的,你何苦看不起别人。” 店员高傲地抬起下巴:“打工的也分等级好不好?” “就你们这样的,只能去对面小街里的小商品市场去买,这种店可不是你们进得起的!”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小霞指着女店员怒斥道。 其实她原本并不想买,萧野强行将她拉进来。 她已经打定主意试穿了之后,就说自己不喜欢这个款式,然后拉着萧野走人。 这样萧野就不会觉得她是不想花他的钱。 可此时听得这店员如此瞧不起他们。 她便指着挂在墙上的一件款式新颖、面料一看就是奢侈品的连衣裙说:“给我拿那一件下来试穿,多少钱?” “这件呀,二万八千块,拿下来了你买得起?” 店员不屑地撇了撇嘴。 “二万八千块?”小霞心中像被刀扎了似的疼。 第1227章 狗眼看人 “对,二万八千块!” 店员的脸上满是嘲讽,眼里流露出极度的憎恶。 “买不起还想在这儿耍人玩呢?还拿下来试穿?真能吹牛!” 萧野的目光骤冷,拳头已经攥紧。 小霞连忙朝他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动怒。 她连忙朝店员说道:“不用拿了,我们不要了。” 说着,拽着萧野的胳膊打算往外走。 萧野拦住她,“小霞,你喜欢这裙子对吗?” “不,我不喜欢。” 她矢口否认道。 喜欢归喜欢,但是他们哪里买得起这二三万块钱的衣服? 这么多钱,干她这一行得多久才能挣到这么多钱啊? 那不得……她不敢往下想。 小霞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何苦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逞能? “哟,买不起就说买不起,非要死鸭子嘴硬装什么装?” 店员看出她的为难,便开口嘲笑。 小霞气得委屈道:“你、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是你们装阔还是我过分?” “我说我不喜欢不买了,你就嘲笑人,你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就嘲笑你了怎么地?”店员翻着白眼。 “够了!” 萧野一声怒喝。 他从怀里掏出三沓钱,“啪”的一声,拍在精致的磨砂玻璃柜台上。 “这里三万块钱,够付了吗?” 店员顿时眼睛瞪得老大,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够!够付了!” 心中盘算,这二万八千块自己得拿好几百的抽成了。 真没想到这两个穷酸货竟然还是财神爷。 每天多来几个这样的,自己岂不月入过万吗? 她随即将衣服取下,递给小霞:“这位靓女,试衣间在里面,请跟我来吧。” 小霞见她变脸变得这么快,没有去接她手中的衣服。 而是向前两步,一把抓起萧野拍在柜台上的三沓钱,塞进自己包里。 “我不要了,被你的脏手碰脏了。” 然后拽起震惊中的萧野,“咱们走,到隔壁店去买!” 店员当即惊慌起来。 这到手的肥肉,好几百的提成啊,就这么没了? 她追出来:“妹子,刚才是我不对,你喜欢那一件我帮你试穿,你别走啊!” “不用了,你抱着你的高档货自己穿吧,我上别人家买!” 小霞拽着萧野,快步朝前走去。 萧野指着前面一家店说道:“小霞,咱们进去吧,这家应该有合适的。” 小霞已经领教够了那种嫌贫爱富的店员的冷眼。 再加上她更心疼钱,随随便便一件款式简单的连衣裙,竟然要几万块钱。 哪怕萧野就是有钱,那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肯定是他辛苦挣的。 她哪里舍得花? 于是她紧紧地拽住萧野:“不了,我不进这些店了,咱们还是到前面那家小商品市场去看看吧。” 萧野心疼地说道:“那咱们还是先逛完光华路再说。” 他想着,总会有一家橱窗的衣服能够吸引小霞。 到时候无论是二万、三万他都要为小霞买下来,绝不让她受委屈。 两人继续朝前走。 果然走了没多久。 小霞被一家店门口的一块立着的招牌吸引了。 招牌其实是一个一米高的黑板,上面画着可爱俏皮的漫画,写着一则广告。 萧野见她看得认真,也朝那黑板看去。 看完之后他说道:“这是一家定做服装的店,咱们还是去买成衣吧。” 但是小霞的目光却盯着那小黑板久久不能离开。 她看到黑板上其中一句“物美价廉,手工精湛”。 “萧野,这家店应该不会很贵,咱们进去看看吧。” 萧野抬起头看着店铺招牌——“一尘女装”。 “这名字这么普通,还是算了吧。” “你看这‘尘’字?尘土的尘,一看就很土。” 小霞却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径直朝那家店走进去。 店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店员见有人进来,放下手中的活朝他们走来。 “欢迎光临!二位是想定做还是想买成衣?” 一听还能买成衣,萧野便有了兴趣。 他看着墙上挂着的一件件精美的成衣,有些心动。 忙问道:“这些衣服的料子怎么样?” 丁晓峰回答道:“哥,你放心好了,这些料子绝对是人家几万块奢侈品的面料,但是在我们这儿却是平民价。” 他身旁的陈橙也附和道:“对,我们卖的是奢侈品平民价。” 小霞和萧野一听,这不正是他们需要的吗? “太好了!”小霞面露喜色,忙冲着萧野点头:“萧野,咱们就在这家看吧。” 丁晓峰听了忙说道:“两位先看看,这些款式都是我们老板新做出来的,如果有你们有自己想要的款式也可以告诉我们,可以量身定做。” “真是太好了,萧野,这家店有两个选择,咱们就先在这家店看吧。” 小霞看着墙上挂的这些新款,她一眼就喜欢上了。 拉着萧野不肯再走。 萧野见她这么高兴,便顺着她的意:“好,那你慢慢看,我到门口等你。” 丁晓峰连忙对萧野说:“我们里面还有茶室,您可以到里面去喝茶,让这位姐姐在这里慢慢挑。” “还有茶室?”小霞怕萧野等久了,便说道:“好啊,萧野,那你进去喝茶吧。” 萧野想了想,逛街的确挺累的。 而且一会儿量身定做这些都是女人们的事。 小霞试穿也有女店员帮忙。 他一个大男人站在门口等也很无聊。 于是他点头道:“好啊。” “哥,您跟我来。” 丁晓峰领着萧野往里面的小茶室走进去。 此时,秦珊灵正在工作室里绘制设计图纸。 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见丁晓峰带着一名客人朝隔壁的茶室走进去。 那客人朝她看来,她微微地朝对方点头示意,又继续画自己的图。 丁晓峰为萧野泡好茶,说道:“哥,你慢喝茶,我去店里帮忙打打下手。” “好,你去吧。” 萧野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也不爱与陌生人过多的交流。 丁晓峰要出去正合他意。 他只是想坐下喝喝茶解解渴,休息休息,也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扰。 他的脑海中闪过刚才店里那位女店员的脸。 他觉得那张脸有些熟悉。 刚才碍于小霞在旁,他不好意思盯着对方看,怕小霞会误会。 此时想起那张脸,却又记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第1228章 似曾见过 或许,南城虽大,世界却小呢? 说不定什么时候在哪个公共场合迎面见过也不一定。 这么一想,他自嘲地笑笑,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秦珊灵画完设计草图便起身走出工作室。 路过茶室的时候,见萧野一人在里面喝茶。 她礼貌地站在门口说道:“你是陪家人来定做衣服的吧?” 萧野点头道:“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这里的时装设计师。” “哦,原来你是做服装的师傅,幸会。” 萧野冲秦珊灵抱了抱拳。 秦珊灵见他这样,知道这是个混社会的。 便礼貌地微笑道:“你慢喝茶,我先到店里去忙。” “好的。”萧野也礼貌地回应。 在陌生女人面前,他总是组织不好语言,因此话少。 秦珊灵来到店里。 见丁晓峰一人在整理一些面料,便问道:“陈橙呢?” “陈橙在试衣间帮客人试衣服。” “是买成衣还是定做?”秦珊灵又问道。 丁晓峰摇摇头:“不知道,好像又想买成衣,又想定做。” 这时,陈橙和小霞从试衣间走出来。 小霞穿着秦珊灵昨天刚做好的连衣裙走出来。 秦珊灵眼前一亮,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昨天让陈橙试了这件裙子,没有今天这位姑娘穿得好看。 就仿佛自己这件衣服是专为这位姑娘设计的一样。 “你站着让我瞧瞧。” 她走上前拉着小霞说道。 然后她绕着小霞前前后后地瞧了两圈儿,连声道:“美,真是太美了!这件连衣裙太适合你了。” “你这气质和我设计的这件连衣裙太般配了。” 陈橙在一旁看了也连连称赞:“是的,她刚才在试衣间一穿起来,我就觉得太美了。” 一旁的丁晓峰不作声。 女顾客来试衣服,无论好不好看,只要没有问到他,他都不作声。 毕竟,有时候赞美错了,也是会惹事的。 这是秦珊灵告诉他的。 所以,他本着“言多必失”的原则,站在一旁只是点头。 秦珊灵把小霞拉到镜子前,问道:“姑娘,你自己看一看,喜欢吗?” 小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也可以这么美,这么有气质。 “你身材高挑又苗条,皮肤白净,穿这件连衣裙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 秦珊灵在一旁说道。 小霞朝四周看了看,问道:“我男朋友呢?” 丁晓峰立即说道:“在里面喝茶,我去喊他出来。” 女孩子穿上漂亮的衣服,这个时候都希望有一个她最喜欢的人站在一旁欣赏自己。 这个道理,丁晓峰懂。 很快,他将萧野拉了出来。 萧野一进到店里,顿时惊呆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小霞吗?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再美的人,如果打扮得不好,美也会被压制住。 小霞就是这样,平时穿着太普通了。 人们只知道她美,却不知道她竟然能美得这么高贵、这么精致。 “小霞。”他深情地喊道。 小霞从他的眼中看出了爱慕与欣赏。 她心里甜丝丝的,她也知道自己穿这件裙子非常好看。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问问道:“萧野,我穿这件连衣裙好看吗?” “好看好看,非常好看。” 萧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来的。 听着萧野这么说,小霞相信了。 她坚定地对秦珊灵说:“老板,我就要这件了。” 秦珊灵问道:“那你是继续穿着,还是换下来我们帮你包好了?” “这……” 小霞正在犹豫。 她真的不舍得换下来啊。 萧野说道:“穿着吧,就这么穿着,咱们一会儿还要去其他地方逛逛呢。” 他想让小霞像大城市里的姑娘们一样,穿得这么美美的,逛一逛这南城最繁华的街市。 说完,低头附在小霞的耳畔低声道:“我的小霞穿着这么美的裙子逛街多好啊!就应该这么穿,我喜欢。” 一声“我喜欢”,姑娘陶醉了。 “好吧。” 小霞幸福地妥协了。 “老板,这件裙子多少钱?”萧野看向秦珊灵问。 “八百八十八元。”秦珊灵说道。 “这么便宜?” 萧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光华路两旁的店铺,都是卖的奢侈品。 这间一尘女装店虽然主要是量身定制,但这么奢华的私人订制,价格也不至于这么低吧。 小霞更是惊呆了。 八百八十八块对她来说都算是很贵的了。 不过,她心里也明白这种裙子很贵的,不应该只卖八百多块。 她虽然平时穿着很普通,但是什么是好的面料、什么是普通的面料,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这件连衣裙拿在手上就不一样。 那份量可不是廉价的面料能比的。 用手揉搓再放开,平平整整,一点皱褶都没有,穿在身上柔软冰凉。 这样的连衣裙能便宜吗? “老板,您是不是说错了价格?”小霞不相信地问道。 “没错,就是八百八十八块。” 秦珊灵微笑着回答。 “这怎么会这么便宜呢?”萧野也问道。 “怎么?你们是不是害怕便宜没好货?” “不不不,”小霞说,“我知道这个面料可不便宜。这面料要是放在其他店里,这么一条裙子肯定要卖好几万吧?” 一旁的丁晓峰说道:“那是自然,这件衣服随便在隔壁哪家店卖,至少可以卖到四万块。” “真的?”萧野不放心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没瞧见我们的招牌吗?‘一尘女装’。这可是在南城有名的服装订做店。” “这是名牌?”萧野问道。 “当然是名牌,至少在南城是名牌。”陈橙也说道。 “要不是我们珊玲姐不愿意宣扬,我们‘一尘女装’说不定都已经是国际品牌了。” 萧野跟着笑,但心中却想着:什么国际品牌?有那么容易吗?你就吹吧! 虽然他如此腹诽,却还是真心高兴的。 他的小霞买到了自己满意的裙子,并且还确实是物美价廉。 此时,趁着小霞沉浸在买下高档连衣裙的喜悦中时。 萧野悄悄地盯着一旁忙碌的陈橙看。 越看,他就越觉得这张脸似曾见过…… 第1229章 支付定金 陈橙眼角的余光扫见似乎有人在看自己。 她立即朝对方看去。 萧野正在帮小霞整理着头发,俩人深情相对,完全没有看陈橙这边。 难道是自己太敏感,看错了? 陈橙的脸微微发烫,为自己的敏感而惭愧。 “老板,还有没有和这件连衣裙同样漂亮的裙子?”萧野问秦珊灵。 “比这还漂亮的?” 秦珊灵看了一眼店里展示的成品,摇摇头微笑道:“真不好意思,成品没有,你们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订做。” “量身定做吗?”小霞欣喜道。 她虽然身在那小胡同见不得人,但也知道在南城,有钱人、有品位的人大多数喜欢找有名的设计师量身定制。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和“量身定制”扯上关系。 “对,量身定做,你可以把你喜欢的样子告诉我,我给你设计出来。” 秦珊灵看得出她眼中的自卑,便鼓励道:“量身定做的就是属于你自己的,只要不是跟风别人的,就会是独一无二的一件。” 一听是独一无二的,小霞有些心动。 萧野也很支持,“小霞,我觉得可以,这样你就有一件属于你自己的款式了。” “嗯嗯。”小霞不再犹豫了。 她看向秦珊灵,“老板,那就请帮我量身吧。” “行,你可以告诉我你大概想要什么样的款式,我帮你一起参谋参谋,咱们一块儿设计如何?” 秦珊灵少有的耐心道。 以往她每天接到的订单很多,且都是一些豪门贵妇。 她们要的是雍容华贵,由着秦珊灵如何设计都成。 但是眼前这个姑娘,虽然脸上沾染了世俗小家子气,但是眉眼间的灵气令秦珊灵生出几许好感来。 她想为这位姑娘设计一件独属于她自己的衣服。 “老板,真的可以吗?我说的也能作数?”小霞喜悦地看着她。 “当然,咱们一起设计。” “太好了,不过我也说不好我适合穿什么款式,你帮我设计吧?” 小霞眼巴巴地看着她。 “行,那我就帮你设计了,你们留个电话,等设计稿出来我打电话给你们来看,希望你们会喜欢。”秦珊灵微笑道。 小霞看向萧野,“那……留你的吧?” 她没有电话,只有胡同里那间发廊的电话。 可是她不愿意自己的电话打到那里去。 更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是干那行的。 萧野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好,留我的。” “给你纸笔。” 丁晓峰递过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这个笔记本都是登记顾客的联系方式的。 萧野接过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唰写下了杨路生修理铺的电话。 他自己没有手提电话。 要留也只能留杨路生店里的电话了。 “陈橙,你帮着客人选一下面料。”秦珊灵朝陈橙招手。 “好的珊灵姐。” 陈橙放下手中的成衣,过来拉着小霞的手,“走,我带你到里面仓库去选面料。” “你陪我一块儿去选吧?”小霞看了看萧野。 秦珊灵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你们二位一起进去选吧,选好了面料出来我再帮你量尺寸。” “二位请跟我来吧。” 陈橙领着萧野和小霞走向仓库。 不一会儿。 陈橙抱着一卷布料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萧野和小霞。 “珊灵姐,客人选中了这匹面料。” 她放下手中抱着的鹅黄底子小白碎花的真丝面料。 “选真丝的?”秦珊灵问道。 “是,客人喜欢这匹布。” 小霞也说道:“是的,我一眼就看中了这块布,做连衣裙可以吗?” “可以的,这匹布料做连衣裙正好合适。” 秦珊灵自然是支持的。 “只是……” “只是什么?是不是很贵?”小霞问。 “贵是一个问题,但是想必二位不差钱,我担心的是这面料……” 不等秦珊灵说完,萧野抢着说道:“老板,贵就贵点儿没关系的,我带了钱。” 他估摸着,以小霞刚才穿得那件连衣裙做比较,就算这件订做的会更贵,想必也贵不到哪儿去。 身上这几万块钱应该是够付的。 “不,你们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种真丝面料比较娇贵,不好保养。” 小霞听了忙问道:“那要如何能保养好呢?” “既然你不怕麻烦,那我一会儿教你如何洗。” “好,多谢老板!” 小霞喜滋滋地摸着自己选的面料。 萧野催促道:“老板,那麻烦你赶紧给她量一下尺寸吧。” “好,这就量。” 秦珊灵拿着皮尺仔细地帮着小霞量了三围,陈橙在一旁写下尺寸。 一切就绪后。 秦珊灵收起皮尺说道:“尺寸量好了,还请你们付点订金吧?” “还要先付订金?” 萧野听了有些不高兴。 难道这是担心他们二人不来取成衣,担心他们会赖账吗? 被人不信任的感觉油然而生,心里有些气鼓鼓的。 秦珊灵见他脸色不好,尴尬地看向小霞。 小霞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见此情形,连忙打圆场,“萧野,订做衣服都是这样的,老板不是针对咱们俩。” “万一有人在人家订做好之后又不要衣服,那人家岂不是白做了么?还白白浪费一匹布料。” “再说了,交的订金不会被老板吞没的,等衣服做好了咱们还需要付款,到时候这订金也就算上去了。” 听小霞如此通情达理,秦珊灵笑道:“对,就是这个道理,姑娘,谢谢你理解!” “老板客气了,这是我应该澄清的,我男朋友不懂这些,你别怪他。” “不会的,无知者无罪。” 秦珊灵抿嘴笑道。 “老板,订金需要交多少?”小霞问道。 萧野也在一旁满脸通红地说:“老板,刚才是我不对,我不是真的想拒付定金,请老板莫怪。” “嗯,我不会介意的,订金也就是随你们心意。” 秦珊灵这么一说,萧野和小霞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他当即从内兜里拿了一沓钱出来,数也没数,就抽出至少一半递到秦珊灵手中。 “老板,这个是订金,请收下。” “这么多?”秦珊灵有些惊讶。 第1230章 欠债原因 “老板,多收点定金也没关系的。” “反正到时候我们来拿成衣的时候,也是多还少补的。” 小霞说着,将钱塞到秦珊灵的手中。 秦珊灵只从中抽了一百元,说道:“有这些就够了,不用那么多的。” 小霞满心欢喜,拉着秦珊灵的双手道:“老板,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你们给我们钱挣,你们也是好人呢!” 丁晓峰在一旁调侃道。 说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萧野诚恳地说道:“老板,那我们先走了,等你设计出了图纸再打电话给我们。” “好,那你们慢走。” 秦珊灵将二人送到门口,两人走出门。 萧野回过头,看向在店内忙着的陈橙。 小霞这才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一个大男人怎么总是盯着人家一个姑娘看了又看? 她虽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但是这种情况下换做任何女人都会计较。 她扯了扯萧野的袖子,小声地娇嗔道:“你在看什么呀?” “没什么?萧野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 “是吗?你不是在看店里那个女店员?” “小霞……” 萧野拉着快步走开。 待距离“一尘女装”较远一些时,他才放慢脚步。 “小霞,我觉得他们店里的那个姑娘……似乎有些面熟,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不是见到漂亮姑娘都觉得眼熟?” 小霞停下来,白了他一眼问道。 “没有没有,我没有其他任何不该有的想法,真就是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那行,那你就留在这儿认真想吧,我走了。” 小霞见他执着于纠结那姑娘的事,甩开他的手,赌气朝前走去。 “小霞,你慢着点儿!” 萧野连忙追上前,搂住她的肩:“小霞,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生气那你怎么甩开我的手啊?” “你不是喜欢谈论别人吗?我让你留在那儿谈呗。” “不是……小霞,我对别的女人真的没有任何心思,你还不信我吗?” “……” “小霞,你别生气了好么?” 萧野眼巴巴地看着她,哀求道。 小霞见他这样,又于心不忍。 自己什么职业? 他从来都没有瞧不起她,她却在这里捕风捉影。 她仰起头看着他:“我哪有生气啊?你对我这么好,我没有资格生你的气。” “我希望你生气,你生气说明你心里有我。” “美得你。”小霞噗嗤一声笑了。 其实,她确实没有真的生气。 萧野盯着陈橙看的事,她也没放心上。 她就是……就是瞧见了心里就有些害怕。 怕他不要自己了。 “小霞,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让你担心,好不好?” “好,走吧,咱们回去了。” 她挽住萧野的胳膊就走。 “这就回去了?”萧野问道。 “你说陪我出来买衣服,这连衣裙买了一条,还定做了一条,两件都很贵,不回去还干嘛?让你再破费啊?” “小霞,你要明白一点,为你花钱并不是破费,我喜欢。” “你喜欢也不能乱花钱,咱们得把钱攒着,花在有用的地方。” 她一直想着攒钱跟他回老家县城去买一套房。 让他们俩的儿女从此可以在城里上学,接受良好的教育。 想得有点儿远了。 她脸莫名地一红,冲他甜甜一笑。 “好吧。但是,咱们难得出来逛街,也别这么早回去吧?” 萧野不舍得。 回去就意味着小霞要进入那个小院子。 又要被迫干着那些她不愿意却又无奈要做的事。 一想到这事儿。 萧野痛恨起自己来,不由得提起了之前的话题。 “小霞,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待在那个小院里,你跟我走吧!” “不行,萧野,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还欠着文姐十万块钱呢。” 萧野不由得追问道:“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欠她十万块钱的?”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也更加恨自己。 他知道,小霞在那里面,每天都在接客。 也就是说,她每天都在挣钱。 可是,为什么还会欠那个文姐的十万块钱呢? 不会是被她坑了吧? “好,我告诉你,但是你别瞧不起我。” “不会的,小霞,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快告诉我。” 原来。 上个月,小霞的爸爸和哥哥来了。 小霞的妈妈需要做手术,还有家里的房子年久失修漏雨了,也急需钱去修。 她的哥哥是一位老实巴交的农民。 除了在老家种地,再别无挣钱的本事和路子。 父子俩这才无奈地来到南城找到她,把家中的困难对小霞说了。 小霞是个有孝心的姑娘。 一听家里困窘不堪,母亲又急需钱救命。 于是二话不说,就找文姐借了十万块转到了父亲的银行账户里。 “原来是这样。” 萧野听到是这件事,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小霞被人欺负就好。 她家需要钱救急,这也是应当的。 “小霞,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会去想办法的。” 他怎么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借钱? “我知道你也没有钱,你想办法还不如我想办法,毕竟文姐待我不错,她又有钱且大方。” 与其让萧野去为难,不如直接找文姐借。 萧野感动地搂着小霞的肩,柔声道:“小霞,我会想办法挣钱,尽快将这十万块钱还上,好接你出来。” “好,但是你一定得答应我,千万别做违法的事。” “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去干违法的事。”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心虚。 但是又能如何呢? 他若是不这么说,小霞会担心,他不要小霞为他担心。 “萧野你看……” 思绪被小霞拉回。 他抬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两人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光华路,来到南城有名的美食一条街。 街道两旁的店铺飘出来的美食香味儿,令他们俩顿觉饥饿。 “小霞,你肯定也饿了吧?咱俩进去吃点东西。” 小霞抿着嘴笑,用力点了点头:“好,我还真的饿了。” 二人走进路边的一家餐饮店里。 萧野叫了两份牛肉面,并且强调:“老板,一定要多加牛肉,我会多加钱给你的。” “你会多加钱?” “放心,一定会多加钱,你别忘记多加牛肉。”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道,“放心吧二位,我一定多加牛肉。你们先坐下稍等。” 萧野拉着小霞,找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 第1231章 会过日子 一会儿。 面条上来了。 满满的两个大海碗的面条,上面堆着厚厚的一层牛肉片。 老板站在桌旁,说道:“两碗牛肉面,一共十二块钱,你们二位加了牛肉,一共二十块钱。” “二十块?”小霞吃惊地问道:“一碗牛肉面就要十块钱?不都是六块钱吗?多加牛肉你就算八块嘛,怎么卖得这么贵?” 老板收起笑容:“你们不是说了多加钱嘛,怎么?我加了这么多牛肉,你们就准备赖账?” “可你这也算得太……” “贵”字还没说出口,萧野就将小霞按在凳子上坐下。 “老板,二十就二十,不会赖你的账,我们有得是钱。” 他冷冷的将裤兜的钱包往桌上一拍。 老板见了厚厚的钱包,立即又眉开眼笑:“那行,你这妹子刚才那么说就不对了,还是小伙子明事理。” 老板陪着笑走开了。 小霞撅着嘴,说道:“他这分明是宰客嘛,你看也没多加几片牛肉。” 萧野拿起筷子,在自己的碗里搅了搅,说道:“我觉得牛肉还是多了,我也不爱吃牛肉。小霞,你帮我吃吧。” “萧野,你不是上次还吃了红烧牛肉吗?怎么说你不爱吃呢?” “我会吃红烧牛肉,但是这种牛肉片我不怎么爱吃,你帮我吃吧。” 说着,萧野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都夹给了小霞。 小霞见他碗里只剩下清汤面,又将牛肉夹回去,被萧野挡住了。 他从小霞碗里夹了一片,说道:“那我尝一块行了吧?” 小霞无奈,说道:“三块。” “好好好,三块。” 小霞将三块稍大的牛肉片夹给了萧野。 萧野当着她的面吃着,她开心地笑了。 “萧野,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想让我多吃。但是,我看你吃得香,我也会吃得香。你要是不吃,我就觉得吃着没意思。” 萧野伸手在小霞鼻子上轻轻一刮:“我是男人,男人就应该疼爱自己的女人。” “再说了,我经常跟那些哥们在一起喝酒吃肉,吃得可多了。” 他就心疼小霞,在那院子里,还不知道那个老板文姐提供的伙食是怎样的呢。看小霞这么瘦弱,一定是吃不饱饭的。 两人吃完面。 萧野朝老板一招手,喊道:“老板,钱放在这儿了。” 他将两张十块的钱用筷子压着放在桌上。 老板大声应着,朝他们走来。 萧野拉着小霞走出门去,只听到老板在身后喊道:“二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啊!” 两人没有回头。 小霞不悦地说道:“再也不来这家店吃了。” 萧野拉紧她的手,说道:“小霞,其实这老板说二十块钱也不算多的。” 他想尽量让小霞的心情平复下来,不再一直心疼刚才那二十块钱。 小霞说:“可是,只要是你花的钱,我都心疼。” “小霞……” 他感动地摸了摸她的脸,“你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走吧,别老站在街边。” 小霞害羞地避开他的手。 萧野满足地搂着她的肩,继续朝前走去。 “我再带你到游乐园去玩,怎么样?” 他觉得既然出来了,就带小霞玩个尽兴。 反正自己身上有钱,多少钱的门票他都买得起。 小霞一听要去游乐园玩,又皱起了眉头。 她知道去游乐园玩,那可是烧钱的地方。 她想去,但是她不舍得去。 “不去吧,我不喜欢那种地方,我也害怕坐那些车。” “你真的不想去玩?”萧野问道。 “我不想去,你要去玩吗?” 萧野摇摇头:“不了,你不去我就不去。” “那咱们回去吧。”小霞提议道。 “这么早就回去?小霞,咱……不回那个院子行吗?” 萧野一想到那个小院子,他的心情就不好了。 脸上的神情阴郁起来。他在恨自己。 小霞看透了他的心思,推着他说道:“行了,别想那么多,走吧。”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萧野一言不发。 小霞见他不敢作声,以为他走累了,便依偎着他一起朝前走。 第1232章 跟踪他俩 刚走几步。 迎面走来一个人。 此人一手插兜,一手拎着一个公文包。 双方差点儿撞上。 对方不客气地喊道:“没长眼睛吗?怎么走路的?” 萧野刚想发作,小霞连忙抱住他的手。 “诶?怎么是你?” 对方已经认出了他。 萧野抬头看去,也惊讶地说道:“是你?袁、袁主任?你怎么在这儿?” 袁茂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然后又看向他身旁的小霞,眼里顿时像有了光,眸子都亮了起来。 小霞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害怕,后退两步。 躲到了萧野的背后。 萧野没有注意到袁茂生看小霞的目光,也没有意识到小霞在害怕袁茂生。 便顺着袁茂生的话应酬道:“袁主任,你这么匆忙,是要赶去哪里吗?” “是啊,这不是下班了吗?我回家呢。”袁茂生回应道。 萧野这才反应过来:“你家就住在这附近?” “嗯。”袁茂生用力回应了一个字,便干笑道,“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这种话就极有内涵。 萧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想到自己两手空空,并且也没有什么事需要找他。 于是便拒绝道:“下次吧,这会儿我们也有事要找。” 萧野找了个理由。 袁茂生指着小霞问道:“这位姑娘是……” “哦,袁主任,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萧野介绍完,又对着小霞说,“小霞,这是市里的袁主任,权力可大着呢。” 袁茂生听他后半句在吹捧自己,便开怀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去自己办公室威胁自己的小子还真识相,能在他的女人面前吹捧他袁茂生。 他自然是最乐意的。 便假装谦虚道:“二位过奖了,我也是人民的公仆一员。” 萧野最看不惯这种人,得了人民群众的好处,还要在人民群众面前摆架子。 他趁机打断袁茂生:“袁主任,我看你也很忙,我们也是要赶着去做其他事,我们就不打扰你了,先走了。” 他已经意识到,袁茂生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在小霞身上。 这要不是在大街上,他恨不得将拳头挥上去。 真是个畜生,什么女人都想染指。 “怎么,你们要去忙别的呀?” 袁茂生嘴上问着,眼睛却直瞟着小霞白皙的脸看。 小霞低着头,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脚尖。 她心中恨不得萧野立马拉着自己走人。 她见萧野对此人态度很好,此人一副官相,不像是萧野能攀得起的人。 因此,她断定这个人不可得罪。 她不想给萧野带来麻烦,便也不敢催促萧野快走。 “要不,我请你们二位去喝茶?”袁茂生提议道。 萧野指着旁边的一条胡同道:“不用了,袁主任,我们已经到家了。” “你们就住胡同里?”袁茂生问道。 “对,就住胡同里。” “哦,好好,那你们先回吧,我也有事要去忙。” 萧野便拉起小霞的手,朝着胡同口跑去。 袁茂生并没有走,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跑进胡同。 然后他快步走到胡同口,悄悄地盯着他们二人的后背。 萧野和小霞一口气跑到门口有三彩旋转灯的小院子门前。 他推开院门,小霞走进去,而他自己没有进门。 这一幕被胡同口的袁茂生看在眼里。 他心中冷笑:“原来这个女人是个发廊妹呀。” 他朝四下里看了看,旁边有一家小卖部。 他便走进去假装要买烟,眼角却偏向胡同口,继续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第1233章 心满意足 好一会儿。 萧野走出胡同。 他目不斜视走得很快,在胡同口一刻也没有停留,快步向马路对面走去。 很快,他就消失在远处的人海之中。 元茂生见他走远,将公文包往腋下一夹,迈着他惯有的四方步,朝着胡同里面走进去。 他走到亮着三色旋转灯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发廊特有的三色灯,在这条并不宽敞的胡同内显得尤为突兀。 但也为这条单调老旧的胡同添了几许光彩。 只是这三色光在人们的心中却并不光彩。 胡同里的原住民早就搬走了。 因此才会成为三教九流杂居之地。 这种情形的胡同、巷子、小弄堂,在房地产开发如日中天的南城很常见。 于是,三色灯也就成为了这些地方的一大亮点。 如同此处一般,惹眼地亮着这种旋转灯 这便是这家院子招揽客人的一个重要标志吧。 只要是个人,看到这种三色旋转灯,便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去处。 正经人走到这种院子门口,便会嫌恶地加快脚步。 而心怀目的的人,却是奔着这种三色灯而来的。 袁茂生站在胡同中间。 他面朝三色灯院子,紧张又激动地朝左右两边的胡同望去。 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 难怪这家发廊会开在这条胡同里。 这种人烟稀少、幽静得连一只蚊子都看不见的胡同,最是像他这种人喜欢进的寻欢之处。 他整了整衬衫的领口,便上前轻轻推了推门。 果不其然。 如他心中所想一般,门没有锁,一推便推开了。 “咳咳……” 他走进去,故意用力地干咳一声。 便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哎哟,欢迎光临,请坐请坐。” 一串妖娆的声音,像调了蜜一般,令人听着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袁茂生朝声音的主人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吊带衫、下面穿着一条紧身短裙的女子从一间屋里走出来。 她的脸色绯红,化着紫红色的口红,嘴咧到耳边,笑得异常妩媚。 见袁茂生进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便柔柔地问道:“哎哟大哥,你是有熟悉的姑娘,还是需要我替您介……” “有一位长发披肩,长得苗条、身材高挑、皮肤很白的女子,前不久刚进来,帮我叫她吧。”袁茂生说道。 “哦,原来你是来找小霞的?” “她叫小霞。” 袁茂生心中一阵兴奋。 有了姑娘的芳名,就可以开门见山地说找她了。 “请问,小霞姑娘这会儿忙吗?” “不忙不忙,这半天也就你一个人来。你等着,我去喊她。” 不一会儿,只见刚才那女人走出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低着头的姑娘。 正是和萧野走在一块儿的姑娘。 她就是小霞? 袁茂生的心砰砰地跳着。 小霞抬起头。 见是前面在大街上和萧野遇到的中年男人时,她漠然的眼神闪过一抹疑问。 这人难道是为萧野而来? 亦或是……单纯进来找女人? 可是,他和萧野认识啊。 细想之后,她心中一惊,神色有些慌乱起来。 袁茂生看出了她的不安,上前一步问道:“你就是小霞姑娘吧?” “是……” 小霞不知所措地点点头。 “别紧张,我来找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他的意思很明显,在告诉小霞,他来找她不会告诉萧野。 也在暗示小霞不要让萧野知道,他来找过她。 小霞满脸羞赧,正想着要如何拒绝此人时。 将他领进来的那位女子把她朝前推去:“小霞,这位客人专程来找你的。” 然后又朝着袁茂生咯咯咯地笑道:“先生,我们小霞姑娘价格可是很高的哟。” “不碍事不碍事,小姑娘长得如此漂亮,价格低了反倒是对不起她这张好看的脸。” 那女人调侃道:“这么说,您给的价格一定不低了。” 袁茂生听他这么一说,又抬头看看小霞。 见小霞低头不语。 他便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小叠的钱,说道:“小霞姑娘,这些钱够吗?” 那女人又是哎哟一声,连忙伸手去接钱。 “够了够了,这都好几百很多了,看来你是真心喜欢我们小霞呀。” 女人的手刚触碰到钱,袁茂生将手缩回。 女人接了个空,没能接到他手中的钱,娇声问道:“哥,你这是在耍我吗?” “这钱是给小霞姑娘的。” 袁茂生将手中的钱甩了甩,目光直视着小霞。 小霞听他这么一说,便缓缓地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袁茂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袁茂生哈哈大笑,说道,“没什么意思,这些钱全部是给你的。” “小霞姑娘不要紧张,你对待别的客人怎样,对我也便怎样。我没有其他不良的爱好。” “可你认识萧野。”小霞准备拒绝。 “一面之交罢了,再说了,我来找你和萧野没有关系,你不要紧张。” 说着,他又把钱朝她递过来,“小霞姑娘,拿着啊。” “……” 小霞红着脸,便伸手接过袁茂生手中的钱。 她就是干这行的,无需扭捏作态,也无需在袁茂生面前装模作样推辞这些钱。 这里的姑娘都是明码标价的。 有人给得超出发廊里订好的价格,为何不要? 她只需要接过钱,并开始为他服务即可。 一旁的女人见小霞接下了钱,又是咯咯咯地笑着:“先生,那你尽情地玩吧。” “小霞,你还愣着做什么?快领客人进屋吧。” “我呢,还有别的事要忙,我就先回我的屋了,你们随意。” 说完,扭着腰肢走进另一间屋子。 袁茂生正巴不得这女人赶紧消失,免得横亘在他和小霞之间,害他什么事也做不成。 有个人在旁边盯着,总感觉心中很别扭。 院子里。 只剩下他和小霞两人。 “小霞姑娘,萧野是你的什么人?” “……朋友。” 她不愿意对客人说萧野是自己的未婚夫。 感觉这么介绍辱没了萧野的名声。 袁茂生抓住小霞的手,慢慢地放在自己掌心摩挲着。 小霞无动于衷,她早就麻木了。 “小霞姑娘,咱们两个就这么站着吗?”袁茂生又问道。 小霞这才反应过来,看着他的脸,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袁茂生心中有些不痛快。 敢情她根本就没有听自己说话? 但是又碍于美人在前,他就是来寻欢的,不能这个时候惹得双方不痛快,更不想得罪小霞。 于是,又嘿嘿一笑,道:“小霞姑娘,这个时候不应该带我进你的屋里吗?” 小霞强按下内心的厌恶,强颜欢笑道:“大哥,请跟我来吧。” 说吧,她转身就朝自己屋里走。 袁茂生一听这话,立即屁颠屁颠地追在她身后进了屋。 一进门。 他便反手将门关上并反锁。 然后转身,迫不及待地朝小霞扑去。 小霞轻盈地转身避开。 “你个小妖精,怎么?不接客了?” 袁茂生扑了个空,不解地问道:“小霞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钱也收了,人却不想给吗?” 小霞当然知道他问的什么意思,轻声道:“你放心,你是买方,我是卖方,咱们公平交易。无需多说,开始吧。” 见小霞这么直接,袁茂生便放心了。 他将公文包放在椅子上,然后将自己除了个干净,便直扑过去,狠狠地抱住她柔软的腰…… 一刻钟后。 袁茂生满足地扣着衬衫的纽扣。 见小霞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死鱼般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便从公文包里又掏出几张钱,一张一张铺在小霞身上。 小霞睁开眼看着他。 他用手轻轻拍了拍小霞的脸蛋儿,说道:“等哥空闲了再来找你。” 小霞没有回应,依旧一动不动。 袁茂生从容地穿好衣服,从小霞的屋里出来。 他夹着公文包,心满意足地踱着步子走到院门口。 他刚要伸手去拉院门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连忙让到一旁。 只见一个打扮得相当奢华的中年女人走进来。 她全身上下穿戴得一身珠光宝气的。 如果不知道这是间发廊,还会以为遇到了哪家的贵夫人。 袁茂生稍微将脸朝旁边扭开。 女人高抬着下巴走了进来。 她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袁茂生的脸上,顿时微微一怔,“是你?” 第1234章 去做女伴 袁茂生并没有留意到这个女人在看自己。 他以为无非就是在这小院中的其他女人。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想和在院中除晓霞之外的人多说一句话,便快速走出门。“袁茂生!” 谁知,一只脚刚迈出门槛,就听着那女人在叫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停下来,转头看去:“你谁呀?”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女人走到他面前,一手打向他的后脑勺:“怎么,你袁茂生当官了就不认得老同学了?” “老同学?”袁茂生皱起眉头。 努力地回想这人是哪门子的老同学? 小学?初中?还是高中、大学? 就在他脑子在快速飞转的时候,女人的脸已经怼在他的面前。 两人就差点儿鼻子碰鼻子。 他连忙往后一缩,看着女人问道:“你是?” “嗐!怎么,你贵人多忘事啊?我啊,我是文欣,咱俩高中同学,你忘记了?” 女人连珠炮似的回答。 袁茂生顿时想起,她是南城文家的女儿。 他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指着文欣说道:“你就是文欣?那你……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他惊诧地等着她回答。 她可是文家的女儿啊,家里根本不差钱好不好? 不至于生活窘迫到,要躲在这种小胡同里来卖的地步吧? 这里是什么地方? 只要看到门口那三色灯的人都会知道。 她这个打扮得奢华富贵的女人,竟然来胡同里干这种营生。 袁茂生和她是同班同学,并且俩人同岁。 两人当年在高一的时候还有过一些小插曲。 她家当年家境不错,不至于人到中年还落得卖身的地步。 “对,我就是文欣,怎么?认不出我来?” “不是,我……” 当即,袁茂生的脸表情异常尴尬。 在这种地方遇到老熟人,他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 谁知道文欣像个没事人似的,豪爽一笑:“袁茂生,真没想到,你的身体能这么好。家里吃不饱,还要跑到我这儿来充饥呢。” 袁茂生被她说的脸都红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是女人的手却挽上了他的胳膊,身上那股子法国香水味儿直冲他的鼻子。 他只好敷衍道:“文欣,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就许你袁茂生来这儿吃野食,就不允许我在这儿?” 袁茂生一听她这话,又见她这么亲热地搂着自己的胳膊。 身上的香水味儿刺激得他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再来一次他已经吃不消了。 他连忙摆手道:“文欣,我这会儿有急事要走,你先放手,咱俩有空再约了一起喝茶如何?” “我不,袁茂生,你怎么一看到我就要跑?” 文欣像跟他作对似的,偏没有松开双手,反而搂得更紧了。 一张刷得跟墙壁一样厚的脸,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袁茂生,你说咱俩老同学多少年没见了?你今天到我这来,我不得好好招待招待你?” “不不,别……” 袁茂生吓得脱口而出:“文欣,我是鬼迷心窍到这儿来散散心,但是你这款……实在是不、不适合我。” “什么我这款不适合你?你个死鬼,你想到哪儿去了?” 文欣气得用力掐了他的胳膊一把。 把他掐得直喊疼。 “你以为我文欣没人要了?要甩给你啊?” “告诉你,这家店子是老娘开的,老娘可不是那饥渴的人,你袁茂生不要想得美。” 她口口声声“袁茂生”。 吓得袁茂生想捂她的嘴都来不及。 虽说这条胡同很安静,周边仿佛没住人似的。 但是也架不住她这么大嗓门的,一口一个“袁茂生”。 万一被熟人路过这儿听见了,这以后还让他再如何在官场混? “姑奶奶,你能不能小声点儿?你别叫我的名字行不行?” 他低声哀求。 文欣噗嗤一笑:“好吧,老袁,叫你老袁总行吧?” “嗯嗯,可以。” 袁茂生只得点头。 “真没想到,你一个夹公文包的人能到我这儿来吃食。” “怎么,你也觉得我这儿还高档啊?” 袁茂生心中啐了一口:就这下等发廊还高档? 要不是自己怀着对萧野的报复心理,加上那小娘们儿的确招人喜爱。 他才不会到这种破地方来呢! 高级酒店和会所多得是靓丽的女公关。 这种下等发廊他还嫌脏呢。 文欣看出了袁茂生脸上的不悦,忙讨好道:“老袁,感谢你照顾我这店里的生意。” “你实在要走就找走吧,留个电话号码,改天我请你喝茶。” “电话号码就不必了吧?” 袁茂生实在不想和文欣这号人有什么瓜葛。 多年未见,没想到她干起了这种营生。 袁茂生根本不想留电话号码,怕和她纠葛不清。 谁知道文欣却不达目的不罢休,拽着他的胳膊不放。 他只好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报了一串给她。 本以为只是口头上说说,文欣根本记不住。 谁知,他从挂在肩膀上的小坤包里拿出一支笔,一个比拇指大点的小电话号码本,认真地记了起来。 袁茂生道:“那个……文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当然可以。”文欣问道:“对了,你刚才找的是我这里哪位姑娘?” 袁茂生支吾道:“我也不知道听叫什么名字。” 他不想把小霞给牵扯出来。 文欣道:“那你刚才进的是哪间屋子?” 她一副不问清楚就不罢休的样子。 袁茂生只能胡乱地指了指小霞的窗户。 “哦?是她?”文欣道:“你老袁的眼光不错,他可是我这里的头牌。” “不错不错,有品位!行了,你先走吧。” 文欣终于松开了手,拍了拍袁茂生的肩膀道。 袁茂生连告别都来不及说,拔腿就跑。 瞧着他像被谁追赶似的逃出去。 文欣捂着嘴直笑。 等他跑远,她才关上院门,走到小霞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小霞,你出来一下。” 屋里传来一些动静。 小霞听到老板娘在喊自己,无奈地起来了。 她随意地披了一件外衣。 打开门,看着站在门外的文欣问道:“文姐,您过来了?” 文欣见她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也惨不忍睹。 想着许是刚才袁茂生折腾得太厉害了,便有些心软,说道:“看你累成这副样子,要不你再休息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找你。” 小霞道:“不用,文姐,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她干脆走出门。 文欣道:“好吧,我的确有事要找你。” “我哥那边这几天可能有一两场宴会,他身边缺个女伴。” “想让我给他挑一个身材不错,脸蛋儿也不错的靓女。” “我想到了你,你一定可以胜任他的女伴。” 小霞想推辞,但是自己还欠着文欣十万块钱呢。 她只能硬着头皮问:“文姐,是什么应酬?” “你放心,”文欣见她松了口,便说道:“去做我哥的女伴,小费一定很多。” “再者说了,我哥那人对女人特别大方,你尽管去好好陪他应酬。” “应酬好了,说不定我哥能帮你还我那十万块钱。” 原本心里八百个不愿意的小霞。 听到只是去宴会应酬,便能得到这么多的钱。 她心动了。 只要能够还了文姐这十万块钱,她就自由了,就能洗手不干。 踏实跟着萧野去过他们的小日子。 文欣见她不作声,以为她要拒绝。 连忙劝道:“小霞,你虽然在胡同里跟着我干这个,但是你的气质连大学生都比不了。” “文姐,我怕好好的应酬被我搞砸了?” “我觉得你行,你愿意去吗?”文欣再次问道。 第1235章 购买旗袍 “我……我愿意去。” 小霞答应了。 能不愿意吗? 文姐就是个有钱人。 听说,他哥哥更是南城的富豪,加上出手又大方。 得一次小费,比在这胡同里接十天客的收入都多。 她不去,她傻啊? 一听小霞愿意去。 文欣顿时眉开眼笑:“那好,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晚上有一场宴会。到时候,我会让车来胡同口接你去。休息好了,画个精致的妆容。” “我知道了,文姐。” “对了,小霞。”文欣又说,“到时候化妆你要注意一些。不要像在咱这店里画的这么媚俗。” “我知道,文姐。” “就是画得清纯脱俗一些。”文欣补充道,“对了,你要知道我哥他们那些宴会上的客人都比较喜欢追求清纯女大学生。你打扮得清纯一些,我哥看着也满意。明白吗?” “明白,文姐。” 文欣在这个房间门口都看了看。 然后朝里屋的一个女人交代了一些事,就走出来:“小霞,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小霞站在房门口,挥着手:“文姐,你慢走。” 人心已走,小霞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怔怔地看着地上发呆。 文欣刚才叫她今晚好好休息,好应对明天的应酬。 其实言外之意就是告诉她,今晚到明天不要再接客了,省得熬夜过度,到时候妆容无法服帖。 化个浓妆,显得浮粉过多,满脸的庸俗气。 化妆这一点,小霞最懂得拿捏。 文欣走到胡同口,坐进了一辆小轿车的驾驶室。 她已开着车缓缓地驶向路中间。 一手抓着方向盘,一手伸向副驾驶的包,取出一部大哥大,拨了一串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 她连忙说道:“玉玲,今天有时间吗?今天不忙啊,那好,我正想找你陪我一起去逛街。你开商场的人品位好,眼光也独特,我想请你帮我去选两身适合宴会穿的礼服。我现在正在路上,那我去接你吧,你就不必开车出来了。” 文欣挂完电话,迅速将车开到另一条车道,朝着顺丰商场的方向开去。 到达顺丰商场楼下的时候。 还不等她将车开进停车场,就见路口站着一名女子,正朝她招手。 她将车停在女子面前,打下车窗,满脸笑容地说:“玉林,快快上车。” 丰玉玲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什么宴会这么重要,还要特意去买衣服?你平时穿的这些洋装不就很好吗?” “你不懂。”文欣说,“这次我想穿得正式一些。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当当参谋。” “正式一些?什么样叫正式一些? “明晚我哥宴请一些商界人士。他非要让我打扮得传统一些,说什么传统又不失优雅。” “怎么,他让你去相亲?”丰玉玲笑道。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他有这么点意思?但我是什么人,我都这年纪了,还找什么找。” “文欣,你哥也是为了你好。我觉得如果遇上有合适的,你真的可以考虑。” “怎么,你也嫌我成了老姑娘嫁不出去了?我现在都这年纪了,我还找什么?不找了。” 丰玉玲看向文欣,说道:“作为多年的好朋友,我奉劝你一句。遇到合适的还是找一个吧。不要在意年龄。到了咱们这个年龄,更需要有个伴。找个两情相悦的,有话也有地方说,不是吗?” 文欣看着车前方,双手扶着方向盘,叹息道:“哎呀,算了,就先别说这个问题了。你赶紧和我说说,准备带我去哪里买衣服?你明天晚上的宴会,定做也来不及了,不然我会建议你去定做。” “是呀,现在要去买成衣了。”丰玉玲回应道,“我不知道去哪里买,你说吧。” “那就光华路啊,那么多的服装店,还怕没有你能穿的吗?”文欣提议。 “穿那些西式晚礼服,我可接受不了。你给我介绍点咱们中式的。”丰玉玲说道。 “中式的……”丰玉玲想了想,说道,“那还是得去定做。可是明天晚上就要穿了,根本来不及。” 文欣苦着脸说道:“没关系的,我知道有一家店,不仅可以定做,偶尔还有令人惊艳的成品。反正咱们都是去光华路,要不就顺便去看看。” “好啊好啊。”丰玉玲笑着道,“那就开到光华路去吧。” 丰玉玲朝左边指着,文欣打着方向盘朝左边开去。 在丰玉玲的指引下。 文欣将车停在了一城女装店的门前。 “这里能停车吗?”她问道。 “不能,你开到前面一点去,那里有一个车位。”丰玉玲回答。 文欣将车开过去停好,两人一同下车,朝着一城女装店走来。 走近了点,丰玉玲见店里有一位陌生姑娘,便问道:“你是来买衣服的?” 陈橙转过头,礼貌地说道:“欢迎光临,二位。” 丰玉玲惊讶道:“原来你不是来买衣服的?” “对,我是这里的店员。请问二位是想要定做服装还是买成品呢?”陈橙问。 “成品也想看看,定做服装也要。”丰玉玲说道,“你们老板呢?” “你要找珊灵姐?我这就给你喊。” 说着,陈橙走向后门,朝着仓库里面喊道:“珊玲姐,有客人找您。” 只听得秦珊灵的声音回应,并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 秦珊灵走了出来。 见到丰玉玲来了,她连忙欢笑着迎过来:“丰阿姨,您来了?” 自从丰玉玲和陈家生确定了关系之后。 秦珊灵便改口喊她丰阿姨,不再喊玉玲姐。 “珊灵,我带我这位朋友到你这里来看看衣服。”丰玉玲说道。 “好啊,请问您是需要什么样的款式呢?”秦珊灵问道。 “有没有偏中式的?款式传统一些,但是要穿着显优雅,有吗?我明天去赴宴要穿。”文欣迫不及待地问道。 “您明天就要?” 秦珊灵皱起了眉头。 “对,明天就要,是不是没有成品?”文欣问。 “有的,您跟我来。” 秦珊灵将右边墙上挂着的一件旗袍取了下来。 又指着门口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着的一件旗袍说道,“我手上这件是中短款的,模特身上那件是长款的。您先试我手上这件,再试另外一件,行吗?” 文欣惊讶地问:“老板的意思是建议我穿旗袍?” “对。旗袍特别显身材,并且穿着显得高贵优雅。您要中式的、传统一些的,我觉得旗袍就很好。” 一旁的丰玉玲听了附和道,“对,我刚才怎么都没想到旗袍。文欣,你快去试试。” 说着,她从秦珊灵手上接过旗袍,塞进了文欣的手中。 第1236章 见过照片 “您跟我来,我带您去试衣间。” 陈橙走过来说道。她领着文欣走向试衣间。 两人进了试衣间。 陈橙帮着她换上旗袍。 文欣盯着陈橙的脸,目不转睛地看。 陈橙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说道:“好了,您照镜子看看。” 文欣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地看着自己。 她非常满意,朝着陈橙说:“这件我要了,还有你们老板说的那件模特身上的,能帮我拿进来吗?” 一听她还要另外一件,陈橙立即高兴地说道:“好,我这就给你拿进来。”说着,她跑出了试衣间。 等她拿着长款旗袍进来的时候,文欣又一直看着她,忍不住问道:“这位姑娘,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橙摇摇头:“应该没见过,我很少出门。” “哦,那不好意思,我可能认错了。” 但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却时不时朝着镜子中站在她身后的陈橙看。 等她穿第二件旗袍时,陈橙仿佛快要解脱般,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文欣穿着长旗袍在镜子面前转圈儿,不时地问道:“我穿这件好看还是前面那件好看?” 陈橙礼貌地点着头:“都好看,各有各的美。” “那你觉得哪件更好看呢?”文欣追问道。 陈橙实话实说道:“我个人觉得,那件短款的日常可以穿,这件长的,就比如您参加宴会可以穿。” 文欣被她说得拍手道:“有道理,这两件我都要了,你帮我包起来。” “一天她两件都要。”陈橙兴高采烈地领着文欣走出来,“您这边请,我先去将衣服叠好。您到柜台去买单吧。” 丰玉玲见她们出来,问道:“文欣这么样?喜欢吗?” “非常喜欢。”文欣答道。 “你为什么不穿一件出来给我们看?”丰玉玲继续问。 文欣说:“这位小姑娘看过了,我自己也在镜子里看过了,就好了。” 文欣此时竟然有些脸红。 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似乎在害羞,只在心中骂自己没出息。 陈真正帮她将两件旗袍包好,放进手提袋里,送到她面前:“两件都在这儿,你拿好。” 文欣接过手提袋,问她哪里付钱。 丁晓峰说道:“您到柜台这边来付。短款旗袍1800,长款旗袍2600。” 这两件旗袍的价格确实不菲,但是文欣却面不改色地付了款。 付完款后,她便冲着丰玉玲说:“玉玲,我衣服已经买好了,咱俩可以走了吧?”“好吧,走。” 两人走出店。 陈橙一边清理着衣服,一边嘀咕道:“珊灵姐,那位试穿旗袍的客人好奇怪。” “怎么奇怪?” “在试衣间的时候,她一直看着我,盯着我不放。试穿的时候,她还问我名字。” “可能认错人了吧,或许她的朋友当中有长得和你相像的。” 秦珊灵猜测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那眼神好奇怪。” “陈橙,别多想了,她是丰姨的朋友,不会是坏人。” “好。” 陈橙听她这么一说,便不再多想…… 大街上。 一向话多的文欣一言不发。 她走得很快,仿佛忘记了自己是和丰玉玲一同来的。 丰玉玲快步追上来拉住她:“文欣,你要去哪里?” “我……我没去哪里,怎么了?” 文欣回头满脸疑问。 “你还问我怎么了?咱们车在那儿,你这都走过头了。” “啊?哦哦,我忘记了……” 文欣不好意思起来。 丰玉玲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对,你一定是在想心事,是不是认识什么男人了?” “玉玲,你别瞎说。” “那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么心不在焉?” “走走走,咱们上车去说。” 文欣见街上人多,连忙拉着她走回去。 俩人上了车,丰玉玲追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刚才帮我试穿衣服的那位姑娘,我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我一路上就在想这问题。” “人海茫茫偶然见过有印象也正常。”丰玉玲笑了。 “不,本来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一上车我突然想起来了。” 文欣摇摇头道。 “是嘛?你还认真了?说吧,在哪里见过?” 丰玉玲好奇地问。 “好像是在一张照片中见过。” “照片中见过?那这能准确吗?绝对不会是刚才那姑娘吧。” “好吧,那可能是人长得有些相像吧。” 文欣心中哪怕有疑惑,但是也不敢百分百确定。 毕竟她根本想不起来是什么照片。 “走了开车了,别想这些不重要的事。” 在丰玉玲的安慰下,文欣发动了车。 也正同她所说的一样,人世间总有人长得相像。 她文欣一向很少除外应酬,平时所见的人也不多。 交往的都是一些富家子女和商界大佬。 如果这位姑娘真是自己见过的照片中的人,她又怎么可能会在服装店里打工呢? 她觉得丰玉玲说得有些道理…… 第1237章 争夺照片 萧野回到杨路生的摩托车修理店。 他走进去,见杨路生正在收拾工具准备关门。 “萧野,你回来了。” 他在小板凳上坐下。 杨路生见他低头不语,便放下手中的工具,问道:“萧野,怎么?有什么事吗?” “没有。”他摇摇头。 杨路生见他头也没抬,便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不对,看你好像心事重重的,低着头想什么呢?一定是遇到什么事吧。” “真没有。” “那你就是和你的未婚妻闹别扭了?” “那就更没有了,我俩今天去逛街,给她买了两件衣服,她很开心。” “那就是了,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小霞在一家服装店里定做了衣服,没什么不满意的。” 萧野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秦珊灵店里陈橙的那张脸。 杨路生拍了拍他的肩:“你看你现在多好,老板又够意思,叫你办事给的佣金也很高。” “你和女朋友的感情又一直很稳定,现在只等着挣了钱买套小房子,两人就可以结婚过日子了。” “是,大哥说得对。”萧野被他这话题一转,心情又好了不少。 “那就别闷闷不乐了,开心起来,我收拾东西,准备关门。” “大哥,我帮你一起。” 萧野起身帮忙,并随口问道:“大哥,今天吃什么?” “彦三已经在做饭了,菜也买好了,走,咱们一块去吃。” 两人关好店门,来到后面的仓库内。 卢彦三已经将饭菜摆上了小圆桌,两个孩子已经坐在桌旁吃着。 “哟呵,彦三,就开饭啦?”杨路生笑着问道。 “叔叔好!” 两个孩子见他们进来,礼貌地问好。 “两个宝宝吃饭乖嘛?” “我们都很乖!”孪生姐弟俩双双应道。 卢彦三见他们二人进来,招手道:“大哥、萧野,快来吃饭,饭菜也才刚上桌。” “好丰盛啊,我们先去洗个手。” 萧野和杨路生去洗了手,过来坐下。 两个孩子已经吃好了。 见他们两人上桌,便机灵地溜下桌,跑到隔壁去玩。 卢彦三用牙齿开了一瓶酒。 “大哥、萧野,喝点酒吧,我今晚特意做了这些下酒菜。” 说着,他倒满了三杯。 “好,那就多谢彦三了!” “我先借花献佛,敬你们二位一杯。” 萧野端起了酒杯。 三人正喝着酒,两个小孩从隔壁房间打打闹闹追出来。 男孩手中抱着一本小册子在前面跑。 女孩在后面直追,“弟弟,我要看妈妈!你还给我,快还给我!” 女孩追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杨路生连忙放下碗筷,起身走向女孩。 女孩没能追上弟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 杨路生蹲下去扶起她问道:“怎么了?弟弟又欺负你了?” “妈妈的照片,我要看妈妈。” 女孩哭得很伤心。 卢彦三也下桌,将男孩拦住:“弟弟,你不能和姐姐抢,我们是男子汉大丈夫,你得让着姐姐。” “不行,我也要看妈妈。”男孩固执道。 杨路生有些惊讶:“你们两个说什么?看妈妈?” 他知道,卓然当初将那个女人打发到海外去,就是不想让两个孩子和那个女人相认。 这两个孩子怎么又知道说要看妈妈呢? “来,给叔叔看看这是什么?” 卢彦三将男孩手中的小册子接了过来。 原来是一本小相册。 他翻了翻,是一些卓然和孩子们的单人照和合影照片。 其中还有一张卓然和别人的合影。 “哥,你看看,也没什么特别啊。” 他不以为然地将相册扔给杨路生。 杨路生接住,打开来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着。 “看,这就是我妈妈。” “哪张是你妈妈?” 小女孩指着其中的一张说道:“就是这张,这是妈妈。” 杨路生连忙停下。 照片上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卓然。 卓然的身旁站着一个笑容很清纯的女子。 在他们两人的旁边,分别站着另外两个贵妇人似的女人。 那两个女人杨路生不认识。 准确一点说,照片中的三个女人他都不认识。 “你说哪个是你们的妈妈?”他问道。 “这个就是我妈妈。” 小女孩指着依偎在卓然左肩的女子说。 “什么?这是……你妈妈?” “对,爸爸说这是我妈妈。”男孩也跑过来,一把抱住相册。 他也指着那名长相清纯的女子说:“叔叔,这就是我们的妈妈。” 杨路生、卢彦三和萧野三人听了,愣住了! 毕竟他们三个都知道。 卓然是不允许那个女人和两个孩子有关系的。 他又如何会告诉孩子那是他们的妈妈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看着。 最后。 杨路生得出一个结论。 他低声对他们二人说道:“老板虽然不让他们母子相见,但是又或许不想让孩子们认为自己没有妈妈而自卑。” 这个理由成立。 卢彦三和萧野都点了点头。 “萧野,你以前也见过他们的妈妈,你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杨路生说道。 “好,给我看看。” 萧野便也凑过来看。 他的确曾经见过两个孩子的母亲。 当时那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化着浓浓的艳妆,看上去相当艳俗。 “这是你们的妈妈?”他指着照片中的女人问道。 “对呀。”两个小孩同时点头。 萧野认真盯着照片中的人。 照片中是个清纯的女子。 跟自己所见过的那位打扮艳丽的女人不太一样。 但是仔细看,两个人的脸确实能够重叠,是同一个人。 难道是因为他以前见到的女人化了妆的原因? “怎么?不是她吗?” 杨路生见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 “大哥。”萧野指着照片道:“我今天见过她!” “什么?你今天见过她?” 杨路生立即将萧野拉到隔壁去问,他不能让孩子们知道这个消息。 “你在哪里见过?你怎么见到的?” “我今天在光华路看见了。” “那你见到她,有没有上前和她说话?” “有说话,我当时只觉得她面熟,没认出她来。” “不对呀。我记得你曾经见过两个孩子的妈妈,你今天看见本人怎么会不认识?”杨路生惊讶道。 “我见到的女人是化着浓妆的,今天见到的那明显就是一个清纯女孩,谁会想到她们是同一个人?” “……” “再说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不是已经死了吗?” 杨路生听了,皱起眉。 他猛的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呀!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也糊涂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没有人见过她的尸体,连老板都没见过。只是被传出她死了,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死?”萧野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你在光华路什么地方见到她?” “在一家女装店,我带小霞进去买衣服,她是那家店里的店员。” 杨路生摇摇头:“那或许只是长得有点相像。” “不,和这照片里的人是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都没有这么像。” “那咱们俩明天再去那店里看看如何?” 杨路生越发好奇,想去求证一下到底是不是那女人。 “咱俩大男人跑到女装店去不太合适吧?” 萧野摸着后脑勺说。 “你不是说,你带你女朋友到那家店里去买衣服吗?再去买一件。” “那倒不用,小霞在那家店里还定做了一件。等老板设计出图纸,会打电话叫我们去店里看图纸,到时候你也去。” “那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杨路生担心道。 他怕夜长梦多。 “放心,那家店做衣服的效率非常快。要不了一两天设计图纸应该就出来了。” “那好,一接到电话你记得告诉我,咱俩立马就过去。” 第1238章 前去辨认 “好,听大哥的。” 萧野欣然点头应允。 “走,咱们先吃饭,等晚上孩子睡着了我再将相册拿来,咱们到时候带到那家服装店去辨认。” 杨路生说着就要过去。 萧野拉住他:哥,如果那个店员不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咱们可不就尴尬了?” “你小子,如果不是……咱俩不说,谁也不会知道,咱们只是去看看而已,你怕什么?” 杨路生打消了他的担忧。 “那好吧……那如果她是这两个孩子的妈呢?” 萧野这家伙办事极为谨慎。 做任何事开始时,一切好的坏的后果他都喜欢预先设想。 这也是卓然和杨路生会让他去和袁茂生接触的原因。 “如果那名女子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杨路生挠了挠后脑勺,说:“这还真不好办。” 萧野担心道:“哥,这要是让老板知道她还活着,会不会叫咱俩去把她做掉?” “绝对会。” 杨路生肯定地回答。 卓然是不希望这个女人存在的。 “大哥,我看那女孩人也挺可怜的。如果真要咱们俩去把它做掉,我还真下不了手。”萧野挑明了直说。 杨路生怔怔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他可以杀袁茂生这样的人。 但他绝对对一个无辜的女人下不了手。 何况这个女人一直是处于受害人的位置。 他知道卓然对这个女人太残忍。 不管怎么说,这女子为他卓家生下了两个儿女,是他卓家的有功之臣。 “的确,我也下不去手。”杨路生无奈地道。 卓然如此对待人家,当真是对不起这个女人啊。 真要让他们去将她做掉,他们于心何忍? 何况卓然这一去。 估计终身都不能再回国,这两个孩子他能不能接走还是另一回事。 若是这两个孩子一辈子都出不去。 他杨路生就要将这两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儿女抚养长大。 到时候。 他们几个相依为命,他扮演的是孩子父亲的角色。 若是让孩子们长大之后知道,他这个养父曾经亲手杀了他们的母亲。 他将如何面对两个孩子? 哪怕孩子们永远都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死是活,或者是如何死的。 那他也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这天伦之乐。 他的眉头紧皱成一个川字。 萧野看出他的为难。 于是说道:“大哥,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人知道。” “老板在海外他根本就不知道,咱们见过孩子们母亲的事,咱们应该能瞒过去。” “那个女店员就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的事,咱俩就当不知道吧,她如今沦落到给人当店员维生,咱们何苦去为难人家?” “反正她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咱们这儿,不会来找咱们要孩子的,大哥,你说呢?” 萧野的言外之意就是,孩子的母亲不可能来认这两个孩子。 更不可能从他们的手中,将两个孩子夺走。 “萧野,你说的有道理。”杨路生点头道。 “那咱们就这么办。走吧,先过去喝酒再说。” 两人回到桌上。 卢彦三独自坐在桌旁等他们。 两个孩子已经到隔壁继续去看他们的相册了。 “大哥,你们俩去隔壁说什么呢?” 卢彦三见他们回来问道。 “没说什么,就商量了点其他事儿。”杨路生搪塞道。 卢彦三知道他有不方便说的地方,于是便也不多问。 第二天上午。 萧野就接到了“一尘女装店”的电话。 是秦珊灵打来的。 她告诉他,服装的款式设计出来了。 让他和小霞到店里去看过,确定下来就可以开始制作了。 萧野正在被窝里,听完电话立即跳起来。 他快速穿上衣服,简单洗漱完就冲出了门。 “哥!大哥!” 他一口气跑到了杨路生的摩托车修理店。 杨路生此时正开门。 见他匆匆跑来,连忙问道:“出什么事了?跑得这么上气不接下气的。” “嗯……没出什么事儿。” 萧野异常兴奋,忙问答:“我接到电话了!” “那家服装店的老板叫我带小霞去看设计的样式。” “好啊,那咱们一起走。” 杨路生高兴地说道。 他从工装裤的大裤兜里掏出那本相册。 “你看,我连照片都带好了,就怕你随时跑来和我说。” “好,那咱们快走。” 于是,两人又将刚刚打开的门给关上。 杨路生骑上一辆边三轮摩托车。 “萧野,快上来!咱们去接你女朋友。” 萧野跳上边斗坐好。 摩托车发出老旧的轰呜声,朝四环外开去。 他们一口气赶到了小霞所在的胡同口附近。 “大哥,停车!” 萧野将车喊停,跳下车说道:“大哥,你就把车停在这儿等着我,我很快就出来。” 说完,拔腿就跑。 他不愿意杨路生的车停到胡同口。 只要站在胡同口,就能看到胡同里的那盏三色灯。 哪个男人不知道那三色灯意味着什么? 所以,萧野也不想让自己的兄弟知道小霞是做什么职业的。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到三色灯院门口。 他推开门冲进去,跑到小霞的房门口敲着门,“小霞,你起来了吗?” 他之所以这个时候敢敲小霞的门,是知道这么一大早不可能有客人。 这种地方的发廊没有客人会包夜。 会到这种地方来消费的人,也是包不起夜的。 “萧野?” 小霞被萧野的敲门声惊醒。 外衣都还没来得及穿,就下床。 她打开门,疑惑地问道:“萧野,你怎么了?怎么跑得满头大汗的?” 萧野走进屋,说:“小霞,快,穿上衣服,咱们到服装店去。” “今天就去?这么快就去吗?” 小霞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昨天才订做的。 “那个老板打电话来说,让咱俩去看图纸,已经设计出来了。” “还真是这么快,太好了!” 小霞边回应边把衣服穿好了。 “你快去洗漱,我坐在这儿等你。” “好,我很快。” 她立即跑到院子里。 墙角有个洗漱台。 她们的牙膏牙刷和毛巾都放在那儿。 等她洗漱好回到屋里。 萧野已经帮她拿好了包,并塞了一些钱放进她的包里。 小霞连忙从他手中夺过包,“萧野,你不要给我钱,我有。” 说着,就想把包里的钱拿出来。 却被萧野压住了她的手,“小霞,这些钱你先放在身上花着,没有了再告诉我。” “萧野,你把这些钱存起来,我带在身上不方便。” 萧野听她这么一说,便只好同意。 “小霞,你真好!”他很感动。 小霞从来不主动问他要钱花。 给她钱,她也不要。 也从来不会嫌弃他没有稳定的工作。 还经常反过来给他钱花。 小霞苦笑道:“哪里是我好,你想想我这里能藏钱吗?” “我平时一有点儿钱,就会到外面的银行储蓄所去存,绝不敢把钱放在身边。”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霞的声音很轻。 萧野明白,她这里形形色色的人都有,防止隔墙有耳。 她屋里藏着钱也不安全。 “小霞,等我最近忙完一件事之后,咱俩就有钱了,我就接你回老家去,咱们去老家县城买一套房子住,我再也不让你受苦了。” 杨路生满怀信心地说道。 小霞并没有指望他多有钱,以为他只是安慰自己。 便满怀憧憬道:“好,我等着那天的到来。” 小霞收拾好,跟着萧野走出院门。 他们来到摩托车旁,萧野坐到杨路生的后面,将边斗留给小霞坐。 “大哥,去光华路的‘一尘女装店’。” “好,你们都坐稳了!” 摩托车又轰鸣起来,朝前飞驰…… 第1239章 她的梦想 光华路,一尘女装店。 秦珊灵在工作室里,正按照设计图纸裁剪一位中年富太太的旗袍。 陈橙站在一旁看着,秦珊灵边裁剪边告诉她尺寸和口诀。 由于店里只有秦珊灵一人会做衣服。 所以,无论是设计款式、绘制图样、打板裁剪等等。 均是秦珊灵一人完成。 看着她熟练的手艺,陈橙看得目瞪口呆。 尽管秦珊灵每次制作的时候都这么耐心地讲解,但是她半点儿都听不懂。 她好奇地问道:“珊灵姐,我也曾经给裁过衣服,但是做出来的衣服,肩膀没有办法穿,穿在身上总觉得是吊起来的,袖子前后也不行,穿着像稻草人,手臂动弹不得。这是为什么呀?” “你给谁做过啊?人家不责怪你吗?” 秦珊灵笑问道。 “没……没责怪。”陈橙的目光黯淡了下来。 她的确是裁剪衣服的,还不止一件,是两件。 但是,却从来也没有人穿过,始终放在她的行李包里。 直到那天被抢劫,她的包被歹徒抢走了。 她人生中,第一次为最亲最想念的人所做的衣服也没有了。 秦珊灵没有察觉到她的神色。 继续耐心道:“袖子没有裁剪好,我会慢慢教你,你就知道如何裁剪了。” “珊灵姐,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原来裁剪是有口诀的。” “那是自然,你以为在旁边光看着就能学会啊?一定要师傅教口诀呀。我这也是老师傅教我的,加上我后期努力自学。” “什么?珊灵姐,你这是自学来的?” “有一大半是靠自学,以前看老师傅裁剪,老师傅会教一些口诀。所以你看我的裁剪法是不是比较土,比较古老?” “嗯嗯。” 陈橙小迷妹用力地点头。 “我是在传统的裁剪法中,融入了现代的设计元素及制作工艺在里面。所以你看我做出来的衣服,就比别人穿着更舒服一些,是不是?” 这一点,陈橙有发言权。 因为她此刻身上穿的这件衣服,正是秦珊灵为她做的。 “珊灵姐,我也想学,可是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细胞,学不会。你刚才教我口诀了,我转眼间就忘记了。” “你应该拿个笔记本记着。” 秦珊灵笑着说道。 陈橙摇摇头:“记下也不行,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感觉我不适合干这个。” 秦珊灵侧起头看着她打量了一番。 她这几次也发现了。 陈橙确实没有设计服装的天赋。 裁剪出来的半成品让她车缝好可以,她做得很用心,很令珊灵满意。 但是要学裁剪和设计,她不行。 “陈橙,你如果真的对裁剪服装没有兴趣,那就别强迫自己。毕竟学手艺没有天赋是很难学会的。” “珊灵姐,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就像个废物。” 陈橙难过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你不是废物,你只是对这个不感兴趣而已,你在你感兴趣的地方一定会做得很好。” “珊灵姐,谢谢你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我的意思是,既然你对这个不感兴趣,那你就别浪费时间精力,我觉得你这身材,你可以当个时装模特儿。” “时装模特?”陈橙惊喜道,“我……我真的能行吗?” 这可是她埋藏在心底的一个梦想啊! 秦珊灵走到她身后,又看着她的背说道:“完全可以。” “珊灵姐,我确实对做模特儿很有兴趣。” “你看,这不就是你的强项了吗?” 她将陈橙转了个身,继续道:“我这一年多看了许多的时装秀,那些时装模特儿的身材太瘦了,虽然都是这个标准,但我不喜欢。” “倒是你这身材我很看好,高挑、丰满、苗条,我觉得更适合大众化、适合市场。” “时装模特儿的身材是个衣服架子,你说咱们衣服做出来是要面对大众的,谁有模特儿那种干瘦的身形,对不对?” 陈橙听完,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珊灵姐,我太佩服你了!我也看过一场时装秀,那些模特全靠一身的骨架撑起衣服,我也觉得没有什么美感。” 那场时装秀,还是当初沾了一个恶魔的光去看的。 如今想起,心还在隐隐作痛。 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努力露出笑容。 “只不过他们走着猫步昂首挺胸的,配上节奏感强音乐,这才让台下的人有一种震动心弦的感觉。” 见秦珊灵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陈橙以为自己说错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珊灵姐,我、我是不是说得不对?” “不不,你说得很好。” 秦珊灵醒过神来。 “陈橙你看,你都能有如此深刻的体会。所以我觉得你最适合我想象中的时装模特儿的样子。” “珊灵姐,你就别逗我了。” 陈橙红着脸说:“光你觉得适合有什么用?人家模特队的模特儿都是那种精瘦的身材。” “那叫骨感美。”秦珊灵笑道。 “但绝对不适合展现咱们‘一尘女装’的美。” “是是,珊灵姐说得对。” 两人正说笑着,就听到店里传来了丁晓峰的招呼声:“三位,欢迎光临!你们是?” 萧野牵着小霞,身后跟着杨路生,三人走进店里。 见丁晓峰一个人在店里忙,问道:“小兄弟,店里就你一个人吗?你们老板呢?” “我嫂子在里面工作间里,你们三位稍等,我去喊她。” 丁晓峰说完就朝店后面跑。 秦珊灵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活,对陈橙道:“走,来客人了,咱们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工作室。 就见丁晓峰朝她们跑来:“嫂子,昨天定做衣服的客人来了。” “好,我知道了,是我约他们来的。” 秦珊灵连忙又走回工作室取了三张图纸,和陈橙一同来到店里。 “几位来了,你们先过来这边看图纸吧。” 她微笑着和他们三人打招呼。 她将萧野和小霞两人领到柜台前,将三张图纸摆在柜台上让他们看。 “你们二位先挑挑看,看你们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以及哪里需要改动尽管和我说。” “我们当场改当场画,这样今天就能确定下来,明天就可以为你们制作。” “太好了,这么快啊?”小霞惊喜地问道…… 第1240章 盯着陈橙 她还以为自己的这件还得排队等候呢。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帮她做了。 小霞激动不已,这可是光华路的高端服装店啊。 自己不仅能拥有这条路上卖的衣服,还能拥有属于她的私人订制。 这可是她从来都不敢奢望的事。 “是的,咱们订做的意义就在于,一件作品出来,既有我的设计,也有客户想要的元素,包你满意。” 这一点,秦珊灵相当自信。 自从将女装店改为了工作室之后,至今没有一位客人不称赞她的设计和制作手艺。 “还能我想要什么样儿就做什么样儿?” “当然,咱们可以共同设计。” “真好,那我认真看看。” 小霞满意地低下头看着图纸。 她一边看一边对比秦珊灵的三个设计,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 秦珊灵拿着笔,认真听着,随时在上面改动。 最后,俩人确定了其中的一张设计图稿。 全程都是小霞一直在和秦珊灵说着。 而杨路生和萧野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萧野的目光则始终在悄悄地偷看着站在小霞身旁的陈橙。 看了好一会儿后。 他心中的疑问已经大致明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杨路生,小声道:“大哥,就是那位姑娘。” “就是她?” 杨路生的目光也落在陈橙身上。 他低声回应道:“果然很像照片中的女孩儿,不过,你能确定就是她吗?” “能确定,就是她,百分百是她。” 萧野肯定地说道。 “那怎么办?咱们要不要上前去询问一下?”杨路生问。 萧野偏着头凑到杨路生的耳边:“哥,不着急,她在这儿做店员暂时不会走人的,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好吧,我明白。”杨路生点头同意。 “萧野,我喜欢这个款式,你看怎样?我刚才已经和老板确定了,你再帮我看看。” 小霞欢快地跑过来,把刚刚和秦珊灵确定好的图纸拿给萧野看。 “你喜欢就好,我也觉得这个款式不错,适合你。” 萧野认真看了一眼说道。 “你也说好?我的选择不错吧?”小霞俏皮地笑着。 她的审美,从来就没有错过。 说完,转头看向秦珊灵:“老板,就做这个款式吧,麻烦你了。” 秦珊灵微笑道:“好,那就这么定了。” 几个人又客套了一番,这才离开了一尘女装店。 等他们一走。 丁晓峰不满地站在秦珊灵身后说道:“嫂子,刚才那两个男人一直盯着陈橙看。” “别瞎说,人家是店里的客人,眼睛看来看去总会看到的。” “不是,他们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橙,而且边看边小声议论着什么,我觉得他们是不怀好意。” 陈橙听了心中一震,眼神有些慌乱。 “那两个人真的盯着我?”她小心地问道:“晓峰,你可看清楚了?” “绝对没错的,我看清楚了。”丁晓峰说。 “他们当中那个新来的男的,见我在看他们,立即将目光看向门口,假装是随意在看。当我没有在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又在看陈橙。” “啊……” 陈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些色坯子!”丁晓峰骂道。 “要不是怕把咱们这单生意给搞砸了,我刚才就上去揍他了。” “晓峰,兴许人家是在说别的事情,眼睛正好看向陈橙了,你可不能胡乱猜测。”秦珊灵劝道。 “而且,你要收敛你这容易冲动的脾气,这样容易吃亏的。” 她不希望丁晓峰总是意气用事。 并且,她看见陈橙的表情很不自在,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 虽然不知道陈橙为什么是这副反应。 但她担心陈橙会紧张和害怕。 “嫂子,我真的看……” “好了好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别再说其他的闲话啦。” 秦珊灵连忙阻止道。 怕丁晓峰再说下去,陈橙真的要哭了。 她将手中的设计稿交到陈橙手中,微笑道:“陈橙,你拿到里面工作室去吧。” “好的,珊灵姐。” “然后再把我刚才裁剪的看一遍,还有旁边需要做盘扣,你就先做一些出来。我昨天已经教过你了,很简单的。” “好的,珊玲姐,我这就去做。” 等陈橙走进去之后。 秦珊灵不悦地对丁晓峰说:“陈橙胆儿小,她也不愿意见外人,你这么当着她的面说,她会害怕的。” 丁晓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他内疚道:“嫂子,是我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也没想那么多。不过你放心,有我在店里,谁也别想来欺负陈橙。” “你小子是不是看上人家了?”秦珊灵失笑道。 “没有,真的。” 他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红起了脸。 “还说没看上人家,那你脸红什么?” “真的没有,嫂子,我、我只是因为太热了。” “会热吗?我怎么觉得今天有点儿凉?” “嫂子,我……” 叔嫂二人正说着,柜台上的电话响起。 “好了,可能客人打电话来了,我先去接。” 秦珊灵走到柜台前接起电话。 刚“喂”了一声,她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是吗?那你现在就过来是吗?” “好,我等你。” 等她挂掉电话后。 丁晓峰问道:“嫂子,谁打来的电话?” “你哥打来的。” 秦珊灵满脸幸福地说。 丁晓峰调侃道:“嫂子,我哥这么久都没有过来咱们店里,你就不怕他在外面找别人?” “我不怕。”秦珊灵答道。 “你哥他如果遇到了他喜欢的,我就会自觉退出。” 她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但是在丁晓峰的耳朵听来,却是惊涛骇浪。 “不要啊嫂子!”丁晓峰大惊道:“我只是开玩笑问你,嫂子放心,我哥可不是那样的人!” 他急得快要哭了。 心里暗自后悔,自己没事开这玩笑干嘛啊? 要是真把把哥嫂的感情给搅黄了,那他岂不就成了家里的大罪人? 他急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秦珊灵用尺子在他头上拍了一下,白了他一眼,说道:“行了,别一天天的这么喜欢打听八卦。” “你嫂子我啊,知道你哥不是那样的人,他如果是那样的人,我也看不上他。” 见丁晓峰还在内疚。 她指着地上的一堆布料说:“晓峰,你先把店里整理一下,一会儿你哥就要过来了。” “我哥要过来?”丁晓峰欣喜地说,“我也好久没见着我哥了。” “那还不赶紧做事,一会儿他进来看到店里乱糟糟的,肯定会批评你。” 秦珊灵故意吓唬道。 “对对,我这就收拾。” 丁晓峰连忙蹲下去整理地上的几捆布匹。 秦珊灵满意地笑了。 她拿起柜台上的手提电话,转身走向店铺后面…… 第1241章 易辰来了 工作室里。 陈橙正坐在工作台前,聚精会神地缝制着手中的盘扣。 桌面上已经缝制好了三四个。 秦珊灵拿起一个看了看,满意地说道:“你这几个盘扣做得很好,看来你学会了,而且越做越精。” 陈橙抬起头笑道:“珊灵姐,这都是你的功劳,是你教会了我做盘扣。” 能得到秦珊灵的夸赞,她的内心特别高兴。 “陈橙,我和你说,做时装倒不一定要用到盘扣,但若是做我们的传统服装,是一定要用到盘扣的。” “而且这盘扣的花样也多,不是单一的。可以是很多花样,只要是你所想到的,能做出来的盘扣都可以。” “你把手上这些盘扣做出来,然后明天我教你做其他花样的盘扣。” “珊灵姐,太谢谢你了!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你想学服装设计?还是……”秦珊灵认真地问道。 尽管她看出陈橙不是做服装设计的料,画画方面完全没有天赋。 但她想着可以让陈橙做时装模特儿。 当然,这也同样要看陈橙是否也对做模特儿有兴趣。 “都不是,我是想……” 陈橙结巴了起来。 组织了一番语言后,她继续问道:“对了珊灵姐,你说做时装模特儿的事,在南城什么地方会招呢?” 秦珊灵在她面前坐下,问道:“你真的想去做呀?” “是的,珊灵姐,不瞒你说,我文化不高,没有什么本事,更没有什么特长。我想着若是能去做时装模特,以后我就能养活自己了。” 养活了自己,再慢慢攒些钱。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怎么?你是担心我不给你开工资?让你养不活自己?” 秦珊灵故意问道。 “不是的,珊灵姐。我就是想要做点我喜欢做的事。但是你放心,就算我去做了模特儿,只要一有空闲我就会到店里来帮你的忙。” 陈橙连忙解释。 秦珊灵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停下手中的活。 “陈橙,如果你真的想做时装模特儿,那你可以先熟悉熟悉服装,跟着我先帮我打打下手。 我也会付你薪水,等再过些日子,服装城那边开业了,我打算将‘一尘女装’做成品牌,向全国推广,向全世界推广。 到时候,我只用我自己满意的模特,我看好你。你如果想做,随时欢迎。” “真的吗?珊灵姐,你自己做品牌?”陈橙惊喜地问。 “当然。”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就等着咱们的‘一尘女装’了。” 陈橙满怀期待地握着秦珊灵的手。 秦珊灵轻声道:“你先忙你的吧,我出去店里了。” 她轻快地走出工作室。 刚才进来也是特意来让陈橙知道,未来的服装城一定有她、有一尘女装的一席之地。 到时候,她的确需要服装模特儿。 而陈橙的条件,是她最满意的。 只要去稍加训练,一定会是一名优秀的模特儿。 秦珊灵走到店里的时候,丁易辰正在门口停着摩托车。 她走到门外,问道:“易辰,你骑着摩托车来的?” “那当然,摩托车多方便。” 丁易辰拔下钥匙,朝她走来。 他伸出手牵住她的手,俩人高兴地走进店里。 丁晓峰刚忙完。 见丁易辰来了,就扑了过来。 秦珊灵连忙让到一旁,他们兄弟二人拥抱在一起。 “哥,你怎么来了呢?” 丁晓峰上下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我兄弟?”丁易辰严肃起来。 丁晓峰不知所措,点点头:“是啊,怎么了哥?” “你是我兄弟,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明知道丁易辰是来找秦珊灵的,但是听他说特意来看他,丁晓峰又是用力一扑。 给了丁易辰一个结实的拥抱。 把丁易辰推得朝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臭小子,你想做什么?谋杀亲哥吗?”丁易辰笑骂道。 “没什么,我就是想着太久没看见哥了,你来了我很高兴。” 丁易辰疑惑道:“我有那么久没来吗?” “当然有了。”丁晓峰说。 “哥,你都不知道,你没有来的日子里,我嫂子茶不思、饭不想的,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丁晓峰,你瞎说什么呢?” 一旁的秦珊灵红着脸阻止道。 “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们了,哥、嫂子,我到后面去帮陈橙的忙,你俩就在这里看店吧。” 他要把地方给他们夫妻俩腾出来。 如果再不懂事地杵在这儿,一会儿说不定要被自己这哥哥给找理由打出去。 他才不那么傻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走为上。 “要你说,你嫂子可是我媳妇儿,自然是想我的。” 丁易辰笑着,一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丁晓峰连蹦带跳地跑向仓库后面。 “哥、嫂子,谢谢你们!” 声音还从里面传出来。 店里。 只剩下秦珊灵和丁易辰两人。 共同在龙虎山地宫里经历过那么多天之后。 秦珊灵在丁易辰面前,再也不会一说话就脸红。 “易辰,你快坐这儿。” 她大方地将丁易辰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面前。 两人凑得很近。 秦珊灵主动拉着丁易辰的手,问他:“你一个大忙人,这会儿怎么有时间过来店里?” “珊灵,真对不起,你也知道的,我近段时间公司和工地的事两头跑,特别忙。所以……” 丁易辰愧疚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忙。其实我也很忙,你就算天天到店里来,我也没有时间陪你说话。”秦珊灵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 “珊灵,你会这么想就太好了。” 如此善解人意的她,令丁易辰内心的思想包袱减轻了许多。 “那你说,你这会过来做什么来了?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 “珊灵,被你猜对了,我今天过来店里的确有事找你。” “好,你说。”秦珊灵坐直了身子。 “我也是临时接到森爷的电话,这文道德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邀请了整个南城市政商两界的大佬,也邀请了我。” “他邀请你?那你去吗?” “我不想去,但是……所以我来和你商量,咱们去还是不去。” “咱们?” “对,说是受邀宾客无论男女,都必须带上家属。” 秦珊灵内心一暖。 丁易辰遇上一些重要的事,总会来和自己商量,没有将她当外人。 并且也给足了她足够的尊重。 她反问道:“森爷打电话告诉你,那森爷一定是会去的吧?” “那是当然,在南城无论谁家举行什么商宴,森爷都是座上宾。” “那……既然文道德请了森爷去,为何还请你?” 第1242章 他的眼光 她知道文道德和陈家森明面上客气,但实际上并不对付。 文道德知道丁易辰是陈家森的儿子,既然请了老子为什么又请儿子去? 万一现场闹出不愉快,不怕他们父子联手? “原本文道德的人要把请柬送到我们公司去,但是在公司楼下遇到了森爷,所以请柬就一并给了他。” 秦珊灵明白了,难怪是森爷打电话给丁易辰。 “你今天过来就是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 “是,我是过来同你商量的。”丁易辰点头道。 “和我商量?” 秦珊灵内心很感动。 “我觉得你还是要去,既然森爷都打来电话了,他一定是想和你一起去的。反正文道德请了你,为什么不去?” “珊灵,我就知道来和你商量,你一定能帮我做出更好的选择。” 丁易辰轻松地笑了。 “是吗?”秦珊灵俏皮地问道。 “那是当然,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那你现在和我商量完了,结果也有了,你可以走了,去忙你的去。” 秦珊灵假意推着他走。 丁易辰转身,搂住她的腰说道:“其实刚才这些都是借口,我来找你的原因只有一个。” “哪个?” “就是……想请你今晚陪我一块儿去赴宴。” “我陪你去赴宴?” 秦珊灵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问道。 “对,因为大家都可以带自己的家属,并且是必须要带的。我、我也是有家属的人,为什么不带?” 丁易辰狡黠一笑。 “额……好吧,有家属的人,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其他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但是有一样是必须要的。”丁易辰卖着关子。 秦珊灵追问道:“是什么?” “那就是今天晚上你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所有的人都看到你都惊叹。” “易辰,这不像你,你这样岂不是把人家东道主的风头都给抢了。” 秦珊灵用拳头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 “你说对了。”丁易辰抓住他的拳头说道,“我就是要抢他文道德的风头。” “为什么?你们又有过节了吗?” “没有其他的什么新过节,就是老账还没算清楚。” “那,这是人家的宴会,你找人算账合适吗?” “合适,这么久因为卓然的事被耽搁了,放了他文道德一马。但现在我已经腾出了手,是时候收拾他文道德了。” “可是他儿子和你不是朋友吗?你这么做,他儿子那儿会不会对你有意见啊?” 秦珊灵担忧地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珊灵,你放心,文武那边我会有交代,我和他的关系不会变的。” “可人家是亲父子。”秦珊灵还是不放心。 “亲父子那也得看是什么事,文武对他这个父亲的所作所为比咱们还清楚。” 秦珊灵听了,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她为文武这个人感到有些难过。 好端端的一个富家公子,看清楚了父亲的为人之后却无力改变。 他只能借口自己那些经历导致抑郁成疾需要静养。 索性就名正言顺地脱离了父亲的掌控,躲在在外地开着一间小花店谋生。 “今天会有许多政商两界的大佬到场,森爷的意思是,说不定会有什么收获,所以我也必须得去。” “那你帮我看看,我晚上穿什么衣服好呢?”秦珊灵问道。 “你不要刻意挑选什么衣服,你长得这么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就你贫嘴。”秦珊灵娇嗔道。 丁易辰的目光看向橱窗。 里面一个模特儿身上,穿着的一件白底小碎花的中短裙子吸引了他。 他指着那件裙子道:“就这件吧,这件看上去有点特别,你穿上一定好看。” “这件是小礼服,适合普通的晚宴穿,你的眼光不错。” 秦珊灵赞许道。 “珊灵,正常情况下,一般礼服不都是纯色的吗?这件怎么是白底小碎花的……” 丁易辰还是头一次见。 这一看就知道是秦珊灵设计和制作的。 秦珊灵解释道:“这个款式很独特,加上这种面料和花色,我也是突发奇想设计出来的。” “不错,好看,我喜欢。”丁易辰肯定道。 “易辰,你也喜欢这个款式?” “当然,你穿上这件礼服一定能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成为全场的焦点。” “成为全场的焦点?”秦珊灵顿时紧张起来。 “易辰,我最怕成为什么焦点,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热闹,更不喜欢受到太多人的关注。” “那样不仅生活和工作受影响,恐怕连我以后设计出来的作品都会受到不好的影响。” 见珊灵的顾虑这么多,丁易辰心中有些责备自己。 “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说道。 “我相信你,可是这件事儿……”秦珊灵担忧道。 她能不担心吗? 每次丁易辰所做的事稍微有点成就,就总是有一些无形的压力和一些无形的黑手伸过来。 不是来占便宜,就是想使一些花招对付丁易辰。 她不愿意丁易辰和文道德那样的人有往来,她担心易辰受到伤害。 丁易辰深情地看着她。 他知道,秦珊灵是在心疼他,是在为他好。 “珊灵,你放心。” 他伸手将秦珊灵额头的几丝刘海轻轻地拂到她的耳后。 “我不是一个人去,有你、还有森爷在。森爷会带丰总去,都是咱们自己人。” “真的?丰姨也去?”秦珊灵仰头问道。 “是的,森爷打电话给我也是怕我不肯去,这场宴会每个人都可以带家属。你觉得森爷会一个人去吗?” “嗯,不会。”秦珊灵摇摇头。 她知道陈家森和丰玉玲已经热恋了大半年了。 俩人去哪儿都是手牵着手。 只要他去,绝对会带丰总去。 再说了,以丰总在南城商界的地位,就算森爷不带她去,文道德也一定会邀请她。 但是,她还是担心易辰斗不过文道德。 丁易辰看出了她的忧虑,拉起她的手安慰道:“珊灵,我答应你,我不会在宴会上和文道德等人发生冲突。” 听到这里,秦珊灵放心了。 她点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她走向橱窗,将模特身上的那件礼服取了下来。 “你喜欢这件?”她问丁易辰。 “对,我相信你穿一定很好看。” “那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试穿。” 秦珊灵抱着衣服跑了…… 第1243章 欲探消息 丁易辰一个人坐在店里。 无聊地发着呆。 看着一排排由秦珊灵亲手设计和制作的服装,他满意地笑了。 这是他和秦珊灵的第一个服装品牌。 等海辰国际服装城建成之后,他相信还会更多属于他们自己的品牌。 等秦珊灵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 丁易辰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件新款连衣裙。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转过头,顿时眼前一亮。 秦珊灵穿上这件白底碎花的礼服,的确很特别、很美。 “怎么?是不是我穿不好看?” 秦珊灵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有些不安。 丁易辰摇摇头:“不,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 “那就好,那我就穿这件了。” 她又去换回原来的衣服,将礼服小心翼翼地挂上橱窗,“晚上我就穿这件去。” 挂好礼服,见他还坐着不动。 “怎么了易辰?”她在丁易辰面前蹲下,握住他的双手,“你这会儿还要去公司吗?” “不要,我就在店里等你。”丁易辰温柔地看着她。 “真的等我啊?” 秦珊灵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问道。 毕竟这会儿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就这么坐在店里等几个小时,能等得住吗? 他可是出了名的大忙人,在这里等着浪费时间。 谁知丁易辰道:“我今天没什么事,所以你忙你的,我就坐在店里陪你,你不用管我。” “好吧,那你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吧,我先忙会儿,不会吵到你的。” 秦珊灵放轻脚步走进柜台里。 她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最近这几天的账做一做。 丁易辰坐在椅子上,趁着此时没有客人,他轻轻地闭上眼睛靠着休息。 其实,他今晚去赴宴还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他想去探探今天到场的一些大佬的口风。 看看卓永生的案子已经牵连到什么地步,说不定能帮许卫国收集到一些证据。 毕竟这种宴会、这种场合。 最容易听到行业内一些见不得人的消息…… 丁晓峰和陈橙从店后面走出来。 秦珊灵刚好张账对完,见他们二人出来,问道:“陈橙,盘扣都做好了吗?” “做好了,珊灵姐,一共做了十个。” 陈橙高兴地靠在秦珊灵的肩头。 秦珊灵推开她,将她的脸转过来问道:“不是做九个吗?怎么是做十个呢?” “珊灵姐,我也正想问你呢,那件衣服为什么不做十个盘扣?做十个多好,成双成对的,九个不是就单数了吗?” 陈橙疑惑地说。 还没等秦珊灵回答。 一旁的丁晓峰抢着说道:“陈橙,这你就不懂了。咱们的传统服饰是非常精致、非常讲究的。纽扣必须是单数,绝不能双数。” “是吗?” 陈橙惊讶地看向秦珊灵。 秦珊灵点点头:“对,晓峰说得对,衣服纽扣只能单数。” “为什么呀,珊灵姐?”陈橙不解地问。 “这就是我们传统服装的规矩,”秦珊灵耐心地回答,“寿衣的纽扣才是双数,活人的纽扣是单数。” “原来是这样,我记住了。”陈橙微笑着,脸有些红了。 “珊灵姐,我许多地方不懂,多亏你教我了。” “陈橙,我也教你了呀。” 丁晓峰在一旁嚷嚷。 “我还可以告诉你,咱们传统服饰,活人的衣服是开右衽,寿衣才是开左衽,你要记住咯。” 秦珊灵捂着嘴直笑。 陈橙一脸谦逊地说道:“我记住了,谢谢你,晓峰。” 听到他的感谢,丁晓峰也笑得合不拢嘴。 丁易辰在一旁干咳了一声。 丁晓峰仿佛才发现他似的问:“哥,你是来接嫂子的吗?怎么,我还得向你汇报啊?” “怎么我还得向你汇报啊?” 丁易辰抬了一下眼皮,反问道。 秦珊灵插嘴道:“对了,小凤,一会儿我要和你哥去外面吃饭,你就别做我的饭了。你和陈橙吃就好。” “哥,你要带嫂子去哪呀?”丁晓峰问。 “去赴宴。” 秦珊灵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橱窗的模特跟前。 她又将衣服取了下来。 “我今晚就穿这件去赴宴了。” 丁晓峰惊讶道:“这两天是怎么了?这前前后后一共有三拨人说要去赴宴了吧。” 他边说还边扳着手指算着。 “什么三拨人?”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哥,你不知道?这两天在你来之前来了两拨人,买衣服说是要去赴宴,都是今天晚上。” 秦珊灵在一旁说道。 “丰姨也来过了。”丁晓峰补充道。 “是吗?”丁易辰明白了,“难道他们都和我们是同去赴文道德的宴?” “哥,很有可能。”丁晓峰说道。 “快到点了,易辰,你等我一下,我先去换衣服。” 秦珊灵拿着礼服,往店铺后面走去。 陈橙也跟了进去。 等秦珊灵换好衣服。 陈橙自告奋勇道:“珊灵姐,你这么长发披肩,我帮你换个发型吧。” “换个发型?陈橙,你会吗?”秦珊灵有些质疑。 “你别质疑我呀,珊灵姐。我学过做晚妆,我梳的头你一定满意。” 陈橙信心满满地说。 “是吗?你还学过晚妆?那你来吧,我相信你。” 秦珊灵在镜子前坐下。 陈橙跑出去,到隔壁他睡的房间取来摩丝和一些小发卡。 她一边梳着一边喷摩丝,将头发定型、固定住。 然后又一边梳着头发,直到她将最后一个发卡夹上。 然后低声说道:“好了,珊灵姐,你看看这样行不?” 秦珊灵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高耸的发髻显得她的身材更加修长。 穿上她亲手设计制作的小礼服,整个人透出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 “珊灵姐,你真是太美了!” 陈橙兴奋得像忘记了那对耳坠是的自己的似的,一脸羡慕地看着她。 “这个发髻最好还要配上一对耳坠……你等我一下。” 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自己房间。 很快,她双手捧着一个还未拆封的小首饰盒走进来。 打开后,她拿出一对珍珠耳坠说:“珊灵姐,我刚好有对珍珠耳坠,你先戴上试试好不好看。” “陈橙,这对耳坠真的好美啊!” 秦珊灵眼前一亮。 这珍珠耳坠不就是自己一直在想的配饰么? 只是她还没有想出来,戴什么样款式的更能搭配哪件衣服。 “美吧?这个款式的耳坠极挑人的,但是我觉得和珊灵姐很配。” 说着,她就将耳坠为秦珊灵戴上。 “珊灵姐,你再看看镜子。” 第1244章 完美搭配 秦珊灵看向镜子。 她愣住了。 “这……这还是我嘛?” 这是她第一次将头发高高盘起。 “这是适合年轻女子的发髻,好看吗?”陈橙在一旁说道。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 秦珊灵高兴得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 这对珍珠耳坠和她的晚礼服颜色特别搭。 之前没有戴上耳坠的时候已经显得气质高雅。 而此时戴上耳坠更是锦上添花。 她满意地点头:“真没想到,陈橙竟然还懂得穿搭呢。” “我……我也是碰巧蒙对了的。” 陈橙内心有些激动。 看秦珊灵的态度,她应该是对自己的搭配很满意了。 “你这对耳坠还是崭新的,你自己都没戴过呢,你就借给我戴?” 陈橙的脸有些红了。 她来到一尘女装店的时候,别说身无分文了,除了身上一套脏衣服,什么都没有,绝对的一贫如洗。 “这对耳坠是、是晓峰送给我的。”陈橙低声道。 “前几天晚上咱们店铺打烊后,晓峰说我没有逛过光华路,还对我说要带我去逛逛夜市。 所以就带我前前后后大街小巷都转了一圈儿,在一家饰品店里,他买了这对耳坠送给我。” 说到这里时,她的头勾得更低了。 脸红得发烫。 秦珊灵微笑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陈橙,今晚借我戴戴,明天我就还给你。” “不用还了,珊灵姐,我……” “不行,这是晓……送给你的礼物,我必须还,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秦珊灵说完,挽着陈橙的手臂,“走,咱们出去吧。” 她脚上白色的高跟鞋,与晚礼服和耳坠搭配得很完美。 再加上陈橙为她做的发型。 她相信自己今晚绝对不会给丁易辰丢脸。 她对自己这一身装束非常自信。 两人走到店里。 “珊灵……” “哇!嫂子……” 丁易辰和丁晓峰的眼睛瞪得铜铃大,一时间两人都忘了说话。 “你们?怎么了?”秦珊灵抿着嘴笑。 好一会儿。 丁易辰才反应过来,惊叹道:“珊灵,你今天可真美!” 曾经性格腼腆的他,如今性格即使变得很活跃,却也找不出更好的词来形容秦珊灵的美。 一句“真美”,已经囊括了他所有的赞美词。 “好了,哥,你快带嫂子走吧。” 丁晓峰双手推着他俩往店外走。 听到这话,如果是在以往,秦珊灵一定觉得很平常。 会觉得丁晓峰是希望他们两人单独在一块儿相处。 但是,从刚才陈橙拿出珍珠耳坠之后,再听丁晓峰这话,她感觉这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事。 她看了一眼丁晓峰,意味深长道:“好啊,我们这就走,你要多做一些好吃的给陈橙吃哦。” “放心吧,嫂子,我绝对做几道我的拿手菜。” 丁晓峰完全没发觉秦珊灵的意思。 “我们走了。” 丁易辰揽着秦珊灵的腰走出店门。 秦珊灵朝四周张望:“你的摩托车呢?” “你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我如果还让你坐在我摩托车后面,那我也太不像话了。咱们打车走。” “好吧,听你的。”秦珊灵冲他一笑。 两人站在路边,丁易辰朝远处,伸手摇了摇。 一辆出租车朝他们开来,停在了她们面前。 丁易辰打开车门:“珊灵,上车。” 秦珊灵提起裙摆坐了进去。 紧接着,丁易辰也坐进来。 “两位要去哪里?”司机转头问。 “去金牡丹大酒店。”丁易辰回答道。 “好,两位坐好。” 司机发动车子,朝左边的大街开去…… 金牡丹大酒店。 门外,站着两排盛装的礼仪小姐。 她们一个个面带职业式的微笑,向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点头致意。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在礼仪小姐热烈的欢迎声中。 两名身穿黑色西服的保安,也礼貌地向走进来的每一位宾客询问:“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丁易辰和秦珊灵在大门口下车。 远远的就看见“金牡丹大酒店”外观装扮得金碧辉煌,跟往常截然不同。 这家“金牡丹大酒店”的前身是南城市第一招待所。 曾经,它是国营招待所。 也是南城市曾经最好、规格最高,接待的宾客等级也是最高的一家招待所。 当时这家招待所可与现在的各大五星级大酒店相媲美。 但由于是国营单位,所以“第一招待所”的招牌一直沿用。 后来承包给个人,被承包者改为“金牡丹大酒店”。 第二年。 旅游局来走了一个过场,“金牡丹大酒店”就评上了五星级。 而这个承包人正是文道德。 但自从卓然在南城开了几家大酒店之后。 “金牡丹大酒店”这一座在南城属于较为古老的酒店,便黯然失色,生意也一落千丈。 若不是文道德底子厚,他还有其他的产业加以支撑。 换做别人,这家入不敷出的酒店早就关门倒闭了。 直到卓家东窗事发。 卓然潜逃在外之后,卓家的三家酒店被查抄、查封。 因此,其他酒店便又有了抬头之势。 文道德也正是趁着这个势头,将外观重新装扮一新,里里外外重新修整、装修了一番。 不知道“金牡丹大酒店”前身的人,会以为这是一座新建的大酒店。 无论是外观还是里面的内饰,无一不透露出金碧辉煌的本色。 丁易辰停下来,看着大门,整了整自己的西装。 他将一只手插入裤兜里,胳膊肘朝秦珊灵晃了晃。 秦珊灵抿嘴一笑,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她低声道。 “稍等会儿,让他们先进去。” 丁易辰下巴抬了抬,眼睛看向大门口。 秦珊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大门口正走着一对男女。 她认出来了。 男的正是苗志良,女的是他的妻子林敏。 两人也是一身盛装,在门口迎宾小姐的引领下走进酒店。 “他们怎么来了?” 秦珊灵惊讶地问道。 “卓家倒了,苗志良这人善于投机专营,这恐怕是来搭人脉来了。” “别人知道他和卓家的关系,会搭理他吗?”珊灵质疑道。 “总会有人与他合作的,他前期跟着卓然在南城也经营了一些产业,并且这些产业确实与卓然没有关系。所以,查封卓然的产业时没有牵连到苗家夫妇。” “哦,难怪夫妻俩这么高调出现。” 秦珊灵明白了。 “所以,他现在正是来巴结文道德?” “他们双方互相巴结吧。”丁易辰轻声道。 “什么叫互相巴结?” 秦珊灵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感觉丁易辰说的这些话,不是自己一个默默做服装设计的人能听的。 这家伙今天…… 是要透露什么秘密吗? 第1245章 文欣此人 “就差不多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吧。” 丁易辰见她的表情很想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俩人靠得更近了一点儿。 “文道德自己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文道德了,更不是当年那个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南城都得抖几抖的文道德。” “他当年可以跟森爷并肩,后来又失势,以至于他在南城商界的存在感一落千丈。” “但是,他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大笔资金,突然开始大肆投资,包括这个酒店的装修就能看出来。” “现在看来,这文道德是和苗志良合作了,苗志良是外商,并且又是卓然的姨夫,卓家的部分财产恐怕会托付给他。” “所以,这俩人正好一个有财力,一个在本地有势力,正好互相做靠山。” “我明白了,”秦珊灵笑道,“所以你说他们这叫互相巴结。” “对,说得不好听就是互相巴结,蛇鼠一窝;说得好听点,就互相倚仗吧。” “易辰,你真成熟了!” 秦珊灵仰着脸看他,满眼都是星星。 “你少来,别夸我,我会骄傲的。” “你不会,我知道你是个踏实做事的人。” 俩人说着悄悄话,身边不时有人走向酒店。 等进门的客人少了许多后,丁易辰朝四处张望。 “易辰,你这是在找谁吗?” 秦珊灵看出了他此时有些心不在焉。 丁易辰坦白道:“咱们森爷,或许还能看到一些‘意外的人’。” “‘意外的人’?什么叫‘意外的人’?” 秦珊灵疑惑地看着他。 “比如,你说去你店里买过衣服的文道德的妹妹。她是一个单身老姑娘,但是,文道德今天的宴会规定:谁都不许单着来,无论男女,要么带家属,要么找个临时的伴也行。你不觉得这个规矩很奇怪吗?” “哦,我懂了,他这是在为他妹妹做打算。” 秦珊灵凑近丁易辰耳边说道。 “对,他这是在逼他妹妹找个男人。” “他妹妹多大了?”秦珊灵问。 “他妹妹和封总是大学同学,所以她的年龄和封总差不多。” “原来如此。” 两人说话间。 只见文欣拉着走路磕磕绊绊的小霞从一辆车上下来。 小霞穿着一袭拖地长裙,一只手提着裙摆。 两人经过他们面前的时候,都双双停了下来。 “哎,你们怎么在这儿?”小霞问道。 文欣也惊讶地看向丁易辰和秦珊灵。 “你们好!” 秦珊灵微笑着和她们打招呼。 她们二人都认出了秦珊灵,否则也不会停下打招呼。 “老板娘,你们也是来赴宴的?” 文欣文绉绉地问道。 “是的。”丁易辰笑着点点头,“二位呢?” “今天的宴会主人是我哥,这家酒店也是我哥的。我算是来帮他撑撑场子吧,帮忙干点活。”文欣开玩笑道。 她见秦珊灵的目光在打量小霞,便笑了笑说道:“我知道老板娘是有疑问吧?” “是,小霞这礼服……” “这礼服是我的,考虑到她今天比较特殊,所以就没穿新买的连衣裙。” “特殊?”秦珊灵的脸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对,今天她……她有个任务。” 文欣笑着敷衍了过去,并立即转移话题。 “对了,我、我还没向你们介绍我呢,我叫文欣,你们从名字就能看出我是姓文。今天是我哥……” 秦珊灵欣然道:“原来你是文爷的妹妹?” “是的,我是他的妹妹。”文欣爽朗地说道。 “原来你是文爷的妹妹,你好,文欣姐!” 丁易辰礼貌地伸出手。 文欣也伸手和他握了握,便说道:“走吧,咱们一起进去。” “文欣姐,你们先进去吧,我们一会儿再进。” 丁易辰微微点头。 “怎么?你们还不进去吗?” “文欣姐,你们先请,我们还要等人。” “等谁呀?” “等森爷。”丁易辰实话实说。 “森爷?哦哦,我明白了,原来你们是在等陈家森和丰玉玲。” “是的,文欣姐。” 丁易辰这一口一个“文欣姐”,把文欣叫得心花怒放。 “你是这位老板娘的……” 文欣问得比较慢,她怕自己问错了。 不等她问完,丁易辰点头道:“是的,文欣姐,我是她的老公。” “嗯嗯!” 秦珊灵也在一旁用力点头。 文欣用艳羡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好一对金童玉女啊。” 见珊灵的目光看向小霞。 她连忙把身旁的晓霞推向前,介绍道:“这是我的妹妹,她叫小霞,还到你们店买过裙子呢。” “我知道,我听珊灵说了,小霞姑娘到我们店买过衣服。” “对对,那你们是熟人了。” 文欣笑着,又问道:“老板娘,你老公在哪儿高就?” “他、他是在……” 秦珊灵大方地准备如实介绍。 文欣又抢着说:“这么帅的小伙子,一定前途无量。” “文欣姐,我在海辰集团。”丁易辰回答。 “海辰集团?” 文欣这才反应过来,“不错嘛,海辰集团是我市的明星企业,小伙子好好干,有前途。” “额……今后还请文欣姐多多提携。” 丁易辰被夸得有些尴尬。 文欣摆了一下手:“这你可就说笑了啊!我瞅你就是个无需别人提携的人。” “再说了,你们老板可是咱们市的青年企业家,他的员工根本无需旁人提携。” “你只要跟着你们老板好好干,假以时日定有出息,你们老板我听过,除了卓……” 她刚想说“除了卓然,没有谁能超过你们老板”时。 突然打住了话题。 她想到,如今已经不适合提卓家的人了。 文欣尴尬地笑了笑:“好了,那你们等吧,我和小霞先进去了。” 丁易辰和秦珊灵让到一旁。文欣拉着小霞朝大门走去。 秦珊灵小声道:“真没想到,文道德还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妹妹。” “他有好几个妹妹,这个妹妹最漂亮。”丁易辰道。 “你说什么?” 秦珊灵坏笑着指着他的鼻子问道。 “我没说什么。”丁易辰连忙解释。 “你还狡辩,我都听见了,你说她漂亮。” 她少有的刁蛮,在丁易辰眼里显得特别可爱,并且心里暖洋洋的。 珊灵这是在吃醋? “我是说,文欣姐在她的姐妹当中最漂亮。” “好了,不逗你了。”秦珊灵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跟你开玩笑的,你继续说,我喜欢听。” 丁易辰被她搞得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还不忘逗他。 “说实话,这位文欣姐虽然年纪和丰总差不多大,但是看着比丰总年轻许多,打扮得也很时尚。” 秦珊灵由衷地感叹道:“她真的好美!” “那当然,人家还是姑娘呢。” 丁易辰说这话没有调侃的意思,说的是事实。 “她?还是姑娘?什么意思?”秦珊灵有点懵。 “就是,不仅还没嫁人,她还……” 据说。 这个文欣虽然长在文家,从小养尊处优。 但是她却总是特立独行,甚至一度与文家闹翻,独自居住。 她什么样的行业都涉及,什么样的店都敢开,但是她自己却是“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所以,在南城无论是正经男人,还是风流场中人,他们敢对任何女人动手动脚,唯独对文欣不敢。 一是文欣后面有文道德; 二是文欣自己的行事作风,让人又敬又畏。 再有一点就是,文欣和她哥文道德一点都不同。 两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第1246章 小人得志 文道德此人。 不仅阴险狡诈,而且还心狠手辣。 而文欣,则与文家的其他兄弟姐妹完全不同。 他善良、乐于助人,并且为人低调,行事从不乖张。 这一点,文道德的儿子文武倒是很像她。 听完丁易辰的简单介绍,秦珊灵对文欣有了一些了解。 “看起来的确和文道德不太一样。” “文武的其他姑姑性格和文道德很像,这个文欣和他们除了长相有点相似之外,人品天差地别。” 两人正说着。 就听见身后传来丰玉玲的声音:“珊灵,你们就到了啊?” 两人转过身,见丰玉玲挽着陈家森的胳膊走过来。 两人连忙迎上去。 “森爷、丰阿姨。” “丰总、森爷,你们来了?” 陈家森冲着丁易辰瞪了一眼:“哼!还丰总呢,你瞧瞧人家珊灵,多懂事的孩子,早就改口了。” 丁易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重新叫道:“丰阿姨。” 他之所以会不好意思,完全是因为内心的小尴尬。 他原先称呼丰玉玲为“丰姐”、“玉玲姐”。 后来丰玉玲和陈家森走到一起,他就改口称她“丰总”。 今天改为“丰阿姨”,或许等她和陈家森结婚了,就得改口喊妈了。 秦珊灵瞧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极力忍住笑。 丰玉玲开心道:“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一个称呼嘛,叫什么都可以。” 她虽然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心里还是很高兴。 眼前这两个陈家森的晚辈能喊他一声阿姨,说明是对她的认可。 相当于承认了她是陈家森的人。 “你们是站在这里等我们吗?”丰玉玲问道。 “是的丰阿姨,你们来了我们就进去吧。” 丁易辰走到陈家森的后侧,让丰玉玲和秦珊灵先走。 陈家森低声道:“小子,今天来的许多人你都不认识。但却都是南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你该交结的交结,该搭理的搭理,明白吗?” “明白。”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想让他趁此机会拓展人脉。 他心中很感动。 虽然自己并不屑于在这种场合与这些人交结。 但是身处这一行,想做好生意就得与人合作、得与人交往。 人活在世,不能事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遇到大事得委屈求全的时候,还得学会低头。 若要清高,那就只能进山修行,隐居起来不问世事。 所以,丁易辰始终秉承着保持一颗真心,与这些人同流却不合污。 “文道德这个小人,今天一定会仗着自己人多势众,甚至大家都来捧他的场,故意给你点儿难堪。” “万一他说的一些话难听,你也别介意,不要冲动,明白吗?” 陈家森叮嘱道。 他没有说一切都有你爹我在,无需你与人正面冲突。 “森爷,您放心,我知道了。”丁易辰回答。 “那就好!咱们今天就做个吃客、看客。” 陈家森特意强调了一句“看客”,使得丁易辰的心顿时了然。 是啊,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来看他文道德如何表演,看他又心怀什么鬼胎。 门口的保安认出了陈家森。 迎宾小姐们也认得他和丰玉玲。 没有人问他们的邀请函,而是纷纷站在两旁朝他们致意: “欢迎森爷和丰总大驾光临!” “欢迎二位!” 后面的“二位”是指的丁易辰和秦珊灵。 “四位请进!” “请跟我来。” 一名迎宾小姐领着他们四人走进大门。 走进酒店。 丁易辰就被宽敞无比的大堂内的装饰震撼到了。 站在门口时,觉得金牡丹大酒店不愧为一个装修精致、金碧辉煌的酒店。 而此刻身处大堂之中。 这里的金碧辉煌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奢华了,简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哼!”陈家森鼻孔冷哼一声,“装修得这么俗气。” 丰玉玲悄悄的拽了拽他的胳膊,叮嘱道:“别乱说话了,人家宴会,别扫大家的兴。” 她怕陈家森使起曾经江湖大哥的性子来。 陈家森立即收声。 丁易辰在心中笑了,真是一物降一物。 曾几何时,那个名扬南城和港岛的森爷,如今竟然在一个女人面前俯首帖耳、言听计从。 并且,他那双深邃得令人捉摸不透的眸子里,满是对丰玉玲的宠溺。 秦珊灵侧着头靠近丁易辰,悄声道:“看来丰阿姨是遇到真爱了。” 丁易辰微微点头:“嗯,两人都是。” “森爷如今能够将我妈放下,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我也为他感到高兴。” 丁易辰继续说道,“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更不能因为缅怀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而孤独终老,那样也太残酷、太残忍了。” “他如今能和丰阿姨相知相爱,这是好事,丰阿姨是个好女人。” “我知道。”秦珊灵很赞同。 从她当初走投无路被刘芳收留,并把她推荐到丰玉玲家给聪聪当家庭教师起。 在和丰玉玲的相处中,她就发现丰玉玲是一位好母亲、好妻子、好的企业家。 四个人站在大堂中央,周围全是人。 陈家森嘀咕道:“文道德这只老狐狸,还没到吗?” 按理说。 文道德今天是东道主,他宴请宾客,应该在大门口迎接才是。 可是除了保安和迎宾小姐,别说文道德了,就连他文家的人也一个都不见。 这是令陈家森感到不悦的地方。 丁易辰也是这个想法。 他个子高,抬着头在人群中搜索。 只听得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伴随着各种欢呼:“哇!” “好美啊!” “文爷身边的女子是谁啊?” 前面的宾客纷纷抬起头看向大堂中间的环形楼梯。 陈家森和丁易辰也朝楼梯望去。 只见文道德和一名靓丽的年轻女子,正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那个挽着他胳膊的女子…… “是小霞!” 秦珊灵和丁易辰一眼就认出来了,两人脱口而出。 “易辰,那个不是文欣姐刚才带来的小霞姑娘吗?她怎么……” “嘘,咱们先看。” 丁易辰示意道,秦珊灵立即收声。 俩人这才明白。 文欣之前所说的来替她的哥哥撑场子。 原来就是为他带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伴儿。 文道德如今也算是小人得志了。 在被陈家森碾压了一阵之后,终于又抬起了他那满脸褶子的头。 他搂着美女一步一步傲视群雄般走了下来。 他双目环顾后,停下来站在大堂中央。 “文爷,恭喜啊!” “文爷,这是您新找的美娇妻吗?” “文爷,这位小姐如何称呼。” “……” 众宾客立即围拢过来。 大堂里,吹捧之声络绎不绝。 陈家森则拉着丁易辰和秦珊灵走到人群外,说:“咱们先在这外面看热闹。” 第1247章 为她解围 丁易辰自然很赞同。 丰玉玲挽着陈家森站在前面,秦珊灵挽着丁易辰站在他们二人的右后方。 文道德被一大群要讨好他的人围住。 场面似乎与他预期的那样不同。 他急得大声呼喊保镖和酒店管理人员。 很快,几名保镖挤进人群中,将文道德护在中间拉了出来。 小霞被留在了人群中。 宾客们顿时兴奋了。 男宾客们见到美得如此不可方物的姑娘,不知所措地站在大堂中间。 他们内心深处那股子野性的欲望,自然而然地被激发了出来。 一个个贪婪地围观着,更有甚者伸出手对她上下其手。 吓得小霞既不敢大喊,又要极力护住自己。 她双手环抱于自己胸前,惊恐地看着一张张笑容猥琐的脸。 她急得快要哭了。 这是个怎样的一场宴会啊! 竟然如此乱哄哄的,还说今晚前来赴宴的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 怎么一个个像是野人堆里放出来的饿鬼? 女宾客们一开始都对小霞的美貌艳羡不已。 但后来看到小霞挽着文道德从楼梯上走下来时,全场所有的男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的身上。 她们开始嫉妒了。 任何一个人,只要对一个事物或者一个人开始产生嫉妒,那必定会生出恨意。 此时女宾客们便是如此。 刚才她们有多羡慕,就有多嫉妒。 刚才她们有多嫉妒,此刻就有多恨。 她们幸灾乐祸地冷眼旁观,甚至起哄怂恿男宾客们对小霞动手动脚。 有几个跋扈的女人还趁机上前去扯小霞的礼服。 她们想把她的礼服撕破、扯烂。 让这个吸引了男人目光的女人当众出丑。 “易辰,那是小霞姑娘!”秦珊灵一声低呼。 丁易辰也看到了。 他的目光移出人群,四下里寻找着文道德的踪影。 才发现,他早已经被保镖们连搀带拽,带离了大堂,正在大堂西侧的咖啡厅里歇息。 秦珊灵也随着他的目光到处看。 最后,俩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咖啡厅的玻璃墙。 那里坐着仿佛局外人般的文道德。 “易辰,文道德在那儿。”她小声道。 “嗯,看见了。” “真为那个小霞姑娘不值,被拉来做女伴,结果却被无端扔下了。” 扔下还就算了,还是扔在群狼堆里不管不顾。 “易辰,你去帮小霞姑娘解围吧,不然她……” 不然她的礼服就要被撕碎了。 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表面高贵的男女,此时却暴露出了他们龌龊的本质。 “珊灵……” 丁易辰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道。 “珊灵,我……” “易辰,我不会介意的,你觉得我是那么鼠肚鸡肠的人吗?何况你是去救人。” 秦珊灵双手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那我去了。” 丁易辰不是个冷血的人。 但是他曾经在海边对秦珊灵承诺过。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丢下她去接近任何女人。 他不想让秦珊灵伤心难过。 此刻在得到秦珊灵的许可之后,他快步上前,伸出一双长臂,将围观的人们朝两边拨开。 “大家请让一让啊!” “大家让一让!” “劳驾,借个道,请让一让!” 他嘴里一边嚷着,一边大步走进去。 小霞已经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中打着转。 要不是她强行咬牙忍住了,泪水早已经涌出来了。 丁易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我带你出去。” 小霞抬起头。 眼前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玉树临风的气势,令在场的其他人收住猥琐的声音,一个个变成窃窃私语。 “这位又是谁啊?” “天呐,这男人太帅了!” “这是谁啊?快帮我打听一下名字。” “这气场,碾压全场了啊!” “姐妹,快帮我去问这帅哥的姓名来。” “……” 男女的惊叹声各不相同。 女人的画风就诸如此类暧昧娇嗲。 男人则在心中跟自己打了个问号,然后一个个对自己发出三连问: “此人是谁?做什么的?对我的利益有利还是有弊?” 女人的感性和男人的理性,在这一刻精准地暴露无遗。 咖啡厅里。 刚喝了两口咖啡的文道德突然放下杯子。 身边的保镖立马低下头轻声问:“文爷,您有何吩咐?” “小霞姑娘呢?” 他这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被保镖护着脱身的时候,忘记把小霞带出来。 他心里有些紧张,不是为小霞的死活而紧张。 而是担心小霞不见了,被人带走,或者自己走了。 那可是妹妹为他找来的女伴啊。 那小模样……真特么可人。 保镖听得他在问,也想起来了,立即站直身躯,“文爷,您在这儿休息,我去将小霞姑娘找来。” “快去!”文道德已经不耐烦了。 他恨不得小霞下一秒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保镖跑出咖啡厅。 丁易辰大方地朝一脸无助又布满惊喜的小霞伸出手。 “小霞姑娘,我带你去找文爷。” 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较高,是说给在场的宾客听的。 这样既救下了小霞,又维护了文道德的面子。 这些宾客会以为,是文道德让他来保护小霞出去的。 “好,多谢!” 小霞感激涕零,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没有伸出手去。 她不想连累他和那个服装店老板。 更不想让那女老板有什么误会。 “走吧。”他又抬了抬手。 “好,走吧。” 小霞抢先走在他的前面,朝着人群外走。 “小霞姑娘。” 一个高大的黑影站在她面前。 小霞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 她抬起头,见是文道德身边的保镖,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霞姑娘,文爷让我来找你。” “啊?哦哦,我这就跟你走!”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往前跑。 保镖看了丁易辰一眼,说:“哥们儿,我都看到了,我会如实告诉文爷的。” “请便!” 丁易辰冷冷地挥手示意。 “易辰!你没事吧?” 秦珊灵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从丁易辰为小霞解围开始,一直到刚才保镖带走小霞。 秦珊灵与陈家森、丰玉玲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不知道保镖和丁易辰说了什么。 但是从他们的表情看,估计也是来者不善。 “珊灵,我没事儿。” 丁易辰双手扶着珊灵的肩头说。 “你没事就好,我以为刚才那人是来找茬的。” “那是文道德的保镖。” 秦珊灵松了一口气,旋即又问道:“文家宴会怎么这么乱哄哄的?” “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可以告诉你。” 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第1248章 谁敢碰她 丁易辰和秦珊灵瞬间转过头。 一名身穿酒店工作制服的男子正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笑容。 “你是……” 丁易辰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我是酒店员工,正巧听到您二位的话,所以想为您解答疑问。” “好,你说。”丁易辰饶有兴趣道。 “因为宴会厅在二楼,这里是大堂,文爷今天邀请的宾客来自各行各业,尽管都是有身份的人,但是个人素质参差不齐。” 这名员工倒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一场宴会如此乱……热闹呢。” 这名工作人员不置可否,朝丁易辰和秦珊灵点了点头。 “二位,再过二十分钟宴会就要开始,请上二楼吧,免得一会儿这么多一起上去。” 后半句话虽然没说出来。 但是丁易辰心中明白。 免得人多一起上去又是如此乱哄哄。 等那名工作人员一走。 丁易辰和秦珊灵朝陈家森走过去。 “易辰,你刚才怎么进人群去牵那女人了?”丰玉玲关心地问道。 她怕秦珊灵会因此责怪丁易辰。 “丰阿姨,是我让易辰去为那姑娘解围的。” 秦珊灵柔声解释道。 “你让易辰去的?那众目睽睽之下……” “没事的丰阿姨,众目睽睽更显得易辰胸怀坦荡,是君子。” “珊灵,你真是个好姑娘。” 丰玉玲由衷地赞叹。 丁易辰在一旁听了,心里更是欢喜不已。 珊灵如此维护自己,他定当好好地珍惜她。 “走吧,咱们先上二楼去,这儿实在太吵了。”陈家森皱着眉头说道。 “好,咱们坐电梯上去。” 丰玉玲抬手指向右边的通道。 电梯在这条通道的中间,也就是大堂前台收银的后面。 四人走到电梯前。 大堂里乱哄哄的人群还在喧嚣着、议论着各种八卦。 要不是知道今天这是文道德的宴会。 谁又能想到这些跟走菜市场一般熙熙攘攘的人群,竟是文道德宴请来的宾客? 此时。 大堂一边的咖啡厅里。 小霞跟着保镖走进去,文道德抬头就看见他们过来了。 他立刻露出笑容,“哎呀,小霞姑娘,你看看,都怪保镖只顾拉着我就走。” “我就说还有我的女伴儿没带出来,可是保镖没有听见。” “等保镖知道这个事之后,我就让他立即去找你,你没事吧?” 他握住小霞的一双白皙水嫩的手,轻轻地摩挲着。 “我、我没事儿。”小霞懒得多说。 她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顿时,文道德心疼得更是抱着她的两只手亲了又亲。 “哎哟,都怪我不好,怎么就把这么水灵灵的好姑娘给忘记了呢?” “你没受伤就好,没事就好,可把我担心坏了。” 文道德口中不停地说着。 声音轻柔,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自从儿子表明不愿意回家之后,他就经常找些年轻女子陪伴左右,以解心中的烦闷。 但是每一个女子他都没有这么上心。 不是因为她们不美,而是因为她们的气质和小霞相比,简直就是天地之分,云泥之别。 也不是每个漂亮女人都能不看男人一眼,就能令对方魂不守舍。 小霞,是他只看了一眼就怦然心动的女子。 他文道德想要的女人,谁敢碰? 他朝站在不远处的另外一名保镖招了招手。 保镖过来问道:“文爷,有什么吩咐?” “刚才外面起哄声四起,你去给我查查都有谁碰了她。” “好的文爷,我这就去查。” 文道德吩咐完,又笑呵呵看朝小霞看过来。 “小霞姑娘,让你受惊了。” “没有,我……” “没关系,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一会儿酒宴上我敬你几杯酒当赔罪,好不好?” “不不,文爷,我、我不会喝酒。” “你不会喝酒?” 文道德的目光聚焦在她的脸上。 仿佛要看穿她是否在撒谎。 小霞被他看得浑身如同万只蚂蚁在爬,极不自在,红着脸习惯性地低下头。 “我、我很少喝酒。” “很少喝酒?这就对了嘛。” 文道德布满褶子的脸逐渐更皱了,笑意浓了几分。 “很少喝,不代表不会喝,酒宴上我教你。”他的手使劲了一些。 抓得小霞的手生疼。 她忍住呻吟不敢出声,小声哀求道:“文爷,我的手……” “什么?你的手怎么了?你放心,我会小心呵护的。” “哈哈哈哈……” 文道德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刚才出去查的保镖回来了,走到他身边俯身道:“文爷,我查清楚了。” “说。” “是刚才大堂里的宾客,他们想占小霞姑娘的便宜。” “哼!我文某人看中的女子他们也敢碰!” 文道德咬牙切齿,“今晚就让他们大出血!” “你去将费秘书找来,让他把准备好的合同金额再多一个0。” “敢动我的女人,不多出些血怎么行?哼哼!” 保镖站着没动,文道德抬头斜眼,“怎么?叫你去还不快去?” “文爷,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说!” “我去找小霞姑娘的时候,海辰集团的丁易辰正拽着她的手。” 保镖说着还看了小霞一眼。 但是小霞正低着头,没有发现。 “是吗?” 文道德阴鹜的目光更甚了。 “您说过,海辰集团与咱们没有合作,所以……” 所以,无法让丁易辰大出血。 “我知道了,你去找费秘书来吧。”文道德扬手道。 等保镖走后。 文道德伸手将小霞的下巴抬起,一双三角眼逼视着她,“丁易辰拽着你做什么?” “丁易辰?” 小霞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名字。 “就是刚才保镖找到你的时候,是谁在拽你的手?” “噢!”她明白了,“那是服装店老板娘的老公,他、他是帮我解围。” 她若是直接说他是帮自己解围还好。 结果她怕文道德问自己为什么会认识丁易辰,于是就强调是“服装店老板娘的老公”。 这一解释,把文道德的怒火又点燃到了一个高度。 服装店,秦珊灵,那个他想要却不敢觊觎的小女人。 丁易辰!!! 他抬着小霞下巴的手用力一捏,疼得小霞好看的小脸儿都扭曲了。 “他帮你解围?嗯?” “是……”小霞吓得脸色煞白。 第1249章 掌中之物 “好得很呐,我的女人他也敢碰!” 他对丁易辰的恨意更添了几分。 小霞是他的掌中之物,谁敢碰谁就是与他文某人为敌! 手也不自觉地使起了劲儿,掐得小霞呼吸困难起来。 她挣扎着,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手,“文、文爷,您先放……” 她被掐得小脸儿涨的朱红,嘴里无法呼吸,眼珠子痛苦的转着。 这脸色眼看着越来越深,双手无力地松开。 文道德见她已经翻起了白眼,身子朝下坠去,顿时反应过来。 他松开手,一把将她搂住,放在了椅子上。 “小霞,小霞……” 他使劲儿掐着她的人中。 吧台的服务生想要过来,但见是老板,迈出的脚步又收回了。 几名保镖没有文道德的命令不敢靠近。 好在他进来后咖啡厅就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之前的客人也被服务生礼貌地请出去了。 否则这会儿肯定会引起其他客人的惊慌。 差点儿失手将人给掐死,文道德自己也吓得不轻。 他不怕杀人。 但是今晚是自己举办的晚宴,要是出了岔子,他刚努力恢复的名誉又将崩塌。 并且,这小妮子可是妹妹带来给他的。 自家那个姑奶奶他文道德可惹不起。 “小霞,你醒了?”文道德欣喜若狂。 小霞终于清醒过来。 她惊恐地瞪着眼前的文道德,条件反射道:“文爷,不要掐我……” “小霞,我不是针对你,我真该死。” 文道德连忙做样子,抬起手轻轻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刚才实在是太愤怒了,所以我就……” 看着捂着脖子大喘气的小霞,他的脸色稍微缓了缓。 “放、放我走……” 小霞努力地说出几个字。 文道德听了心有不甘,如此靓丽的女子,眼看就要到手了。 他如何肯放手? 早些年,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都会屁颠屁颠乖乖地凑上前来争相讨好他。 如今怎的就换世道了? 不行,他也得像陈家森那只老狐狸一样,活个风生水起。 “小霞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 他将小霞扶着坐正了一些,并连忙朝服务生喊道:“快倒杯温热的水来!” 服务生很快就端着一杯水过来。 “文爷,水来了。” “放下吧,你不必在这儿了。” “好的文爷,有事您叫我。” 服务生知趣地退回到吧台里面。 文道德一手拿过杯子,“小霞,来,喝点儿水下去会好一些。” 小霞原本想拒绝,但她的确是渴了。 再加上被他那用力一掐,差点儿就昏厥过去。 现在急需喝些水补充体力。 她双手抱住杯子,大口大口地猛灌下去。 热水下肚,确实好受了不少。 那股子由于差点儿窒息所产生的呕吐感没有了。 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 “小霞,我不是针对你,我是在保护你,知道吗?” “……”小霞嫌恶地推他。 文道德抓住她的手,让她无法动弹。 “小霞,你相信我,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我有钱,我有得是钱。” 他将身边的包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几沓钱。 “小霞你看,这都是为你今晚准备的,你只要乖乖听话,这里面的钱就都是你的。” 一听他要给自己这么多的钱,小霞心里怔了怔。 她的确需要钱啊,可是这文道德的钱真是那么好拿吗? 她毫无主意了,只能顺着文道德的话“嗯”了一声。 此人,她憎恶至极,却又得罪不起。 只能强打精神敷衍着。 “文爷,费秘书来了。”一名保镖说道。 “文爷……” 咖啡厅的门口走进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文道德的秘书费梧。 他快步走到文道德身旁,“文爷,您要的合同我都准备好了,您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文道德接了过来,大略地翻了翻,又交回费梧手上。 “可以,就照这么办。” “文爷,那我就先上楼去准备准备了。” “行,等晚宴进行到后半场的时候,你就开始将有意向的客户请到隔壁的包厢去。” “明白,文爷那我上去了?” “嗯,去吧。” 文道德一摆手,费梧就快步走出咖啡厅。 这时保镖也提醒道:“文爷,到时间了。” “好,咱们上楼去。” 文道德起身拉着小霞的手,朝旁边的另一名保镖示意。 几名保安立即过来,跟在他们后面。 文道德伸出手,搂着小霞的肩膀,“走吧,表现得自然一些。” 自然一些,在别的宾客的眼中就更像一对情侣。 文道德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些年风光不再,他活得太压抑了。 只有此时搂着比自己小近二十岁的小姑娘时,当年那种意气风发仿佛一瞬间就又回来了。 他需要这样的自信。 而这个小霞,恰恰能给他属于男人的自信。 他要将她变成自己的掌中之物。 这是老天爷要让自己重回巅峰啊! …… 金牡丹大酒店二楼。 丁易辰和陈家森等四人,一出电梯,就被迎宾小姐领进了一个大宴会厅里。 里面的布置很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在办喜事。 中间的台上也布置得喜气洋洋。 宾客们还在楼下,里面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忙碌着。 陈家森笑着说:“看来,咱们四人来早了。” “不早的森爷,欢迎你们几位大驾光临!” 一声清脆的嗓音响起。 大家纷纷转头朝来人看去。 文欣穿着一身旗袍,正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 “文欣。” 丰玉玲迎了上去,和她拥抱了一下。 两人手挽手,走到陈家森面前。 “家森,这是文欣,你见过的,她我同学,也是我的好闺蜜。” 陈家森微笑着点头:“你好。” 文欣看着陈家森的面具,感觉他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冷酷无情。 面具后的那双眼睛竟也带着笑意。她 伸出手:“你好,森爷,咱们以前见过。” 陈家森看着她的手迟疑了一下,抬眼看向丰玉玲。 丰玉玲在抿嘴笑,说道:“文欣都和你握手了,你不给面子吗?” 陈家森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但也立刻伸出手,和文欣稍微握了握,便收回了手。 “怎么?握个手还要看玉玲的意思吗?”文欣调侃道。 丰玉玲脸有些红:“别闹,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 陈家森拆台了。 “看吧,人家森爷都承认了。玉玲,你可真是好福气呀。” 第1250章 她在求救 “森爷在是在向我们宣告,除了你,他连手都不和其他女人握呢。” 文欣羡慕地看着她。 陈家森含着笑,说道:“玉玲,你看文欣小姐都明白我的意思了,你还不明白我吗?” 丰玉玲只是笑,没有作答。 她岂能不懂? 陈家森是个有洁癖的人。 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身体上,他都绝不允许他不喜欢的人碰自己。 丰玉玲心中暖洋洋的。 文欣趁着这空档,看向丁易辰和秦珊灵。 “你们二位怎么也才上楼呢?等他们俩到这个时候吗?” “文欣姐,我们在楼下待了一会儿。” 丁易辰礼貌地回答。 “好吧,来,你们四位请跟我来。” 文欣将他们领到正中间的主桌,安排他们坐下。 陈家森见她将自己安排在主宾位,便问道:“这是文道德坐的吧?” “不,今天这场宴会的主宾位是您坐的。” 文欣非常肯定地说道。 “你确定?” 陈家森的脸色严肃起来。 “当然,我哥交代了的。” 说着,文欣将椅子拉出来,“森爷,请坐!” 陈家森也就不客气了。 既然安排他坐,他便坐了下去。 心想:算他文道德识相! 丰玉玲坐在他的右边,丁易辰和秦珊灵则坐在了他的左边。 文欣安排好之后。 宴会厅的大门口走来一众宾客。 这些人正是刚才在楼下喧嚣起哄的人。 目睹了刚才楼下发生的那一幕的丁易辰和秦珊灵,已经对这一众宾客没有了好感。 四人的眼睛都没有看向他们。 文欣道:“你们几位先坐着,我去忙一会儿。” “好,你去吧。”丰玉玲朝他摆摆手。 文欣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陈家森环顾四周,不解地问道:“这个文道德搞什么鬼?不是说这是商业宴会吗?怎么搞得这么喜气洋洋的?” 丰玉玲好像记起了什么,说道:“难道是他为文欣找好了对象?” 丁易辰和秦珊灵也看向她。 “找对象?”陈家森问道。 “对啊,文欣人家还是大姑娘呢。” “她都四十岁了吧?还是大姑娘?” 陈家森惊讶地问道。 “她年轻的时候眼界高,谁也看不上。加上她又喜欢自由自在,所以也没有想结婚的想法。” “一拖就拖到这个年纪了,文家的人急了,文道德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文欣嫁人。” 丰玉玲慢慢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陈家森点点头。 “难道今晚就是文欣的订婚宴?” 其余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说什么呢? 说文欣并没有找到对象? 还是说文道德一会儿可能会出乎意料地,强推一个订婚对象给文欣? 宾客们陆续进场。 也不知道是因为宴会即将正式开始,还是因为有文道德的妹妹站在大门口掌控大局。 这些宾客和先前在楼下吵闹时完全判若两人。 他们一个个静悄悄地,高昂着头颅端坐着。 看上去要多斯文有多斯文,要多端庄有多端庄。 要不是刚才在楼下见识过这些人的不入流。 丁易辰还真会对他们肃然起敬。 一个个气定神闲,男宾客有风度,女宾客有气质。 看起来,这还真就是高端宴会、高端局。 谁会想到,他们高级的外表下,却有一颗龌龊低俗的心呢? 丁易辰和秦珊灵正在小声说话的时候。 安静的宴会厅里总算有点动静,全场响起了窃窃私语声。 大家的目光都朝大门口看去。 陈家森和丁易辰这一桌正对着大门,他们只需抬头,便看见了。 一阵热烈的响掌声响起。 文道德的胳膊上挽着一名女子。 俩人紧紧地靠着,踩着红地毯款款走来。 毋庸置疑,那名女子就是小霞。 两人从大门口径直走上了舞台中间。 文道德的秘书费梧小跑着上台,拿了一支麦克风递给文道德。 文道德接过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贵宾,欢迎大家今天前来参加我文道德今晚为大家设的晚宴。 这么多年来,本人从香港到南城,经历过平庸,也经历过众星捧月般的成功。 如今我已人到中年,可以说,回顾我这前半生,我是成功的,也是幸运的。 因为有大家的帮衬,有大家的支持,有大家在我身边推着我、扶着我、拉着我,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在这里,趁此机会,我要正式向大家道一声,谢谢!谢谢朋友们对我的支持! 我也把我的祝福送给大家,祝大家今晚能拥有一个难忘的夜晚。 最后,说句比较俗的话,大家吃好喝好!我说完了!” 文道德话音刚落。 宴会厅里,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并经久不绝。 许久,掌声才渐渐平息下去。 文道德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此时的他站在台上,感觉自己就像一位睥睨一切的帝王,俯瞰着自己的江山一般。 他手中牵着的小霞,始终露出一副极不自然的笑。 在她僵硬的笑容背后,有着深深的恐惧。 她害怕、后悔,后悔不应该答应文姐。 这种场面岂是她一个躲藏在胡同里、见不得人的小女子能够应对的? 她已经感觉到了台下无数双赤裸裸的目光,全都盯在自己的身上。 那一道道仿佛要吞噬她的目光,像一根根钢针,扎得她周身不舒服。 她想逃、想下去。 可是文道德紧紧地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令她动弹不得。 她的目光搜寻着台下。 看到了主桌上的丁易辰和秦珊灵。 顿时。 小霞这双楚楚动人的眼睛里,流露出求救的神色。 秦珊灵也正在看着他,看出了小霞的无助。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低头沉思的丁易辰。 “易辰你看,那个小霞好像不是自愿跟着文道德身边的。” 丁易辰抬头看去。 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小霞的脸上移到文道德脸上。 虽说文道德的话已经说完了,可他还在享受着台下宾客们的注视。 只听主宾位上的陈家森冷哼一声:“哼,穷人乍富,小人得志。” 他这话,桌上的其他宾客听不懂。 只有丰玉玲和丁易辰、秦珊灵听懂了。 “家森,小声点儿,你别说话了。” 丰玉玲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胳膊,“被人听见不好。” “怕什么?我会怕他文道德?” 完全一副任性小孩的模样。 然后他又看向丁易辰和秦珊灵。 “你们两个说说看,那个姑娘怎么就跟了他?” 第1251章 追着不放 “那位姑娘没有跟他。” 丁易辰收起笑容,语气肯定。 陈家森疑惑地问:“没有跟他?没有跟她?那跟他手拉手,肩并肩在那上面做什么?” 陈家森满脸嫌弃。 眼睛不时地朝台上的文道德翻白眼。 秦珊灵和丰玉玲两个人都极力地忍住笑。 见他们两个男人表情严肃,便也不敢笑出来。 她们想笑的原因是,陈家森竟然也管起别人的闲事来了。 这位叱咤江湖的大哥,从来不会过问别人这等琐碎小事,今天却似乎很上心。 “会不会是被迫的?”丰玉玲问。 “很有可能。”丁易辰点点头。 秦珊灵也说到:“对啊,那个女孩她是有男朋友的,还到咱们店里订做衣服呢。” “那他为什么会和文道德扯在一起?” 陈家森撇了撇嘴角。 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醋呢。 实际上,他是在为台上的那位姑娘打抱不平。 语气中流露出一种“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惋惜和哀叹。 丁易辰抬起头,朝四周望去。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搜索得异常仔细。 “你在找谁?” 秦珊灵小声问道。 “看看她的男朋友来了没有。”丁易辰道。 “你认识她那朋友吗?” “不认识。” “不认识那你怎么找?” “看有没有人注意她,如果她那朋友来了,一定会死死地盯着台上的人。” 有道理,虽然不太靠谱。 秦珊灵也四下里望了望,说道:“没来,我认识他,他到过咱们店里。” “没来?那可能是被逼迫的。” 秦珊灵有些心疼那姑娘。 她若是傍大款,大大方方、很自然地跟着文道德。 她反倒一点儿都不操心。 人家要自甘堕落,谁也没办法。 但是台上的小霞,她明显在向台下求救。 她始终都在看着他们这桌的眼神,他们四人能看得到她眼中的泪光。 陈家森也是看出了这点。 所以他反应会这么大。 他回过头问丰玉玲:“咱们要不要上去帮那姑娘解围?” 丰玉玲连忙拽住他的袖子:“你别冲动,说不定人家是愿打愿挨呢。今天是别人家晚宴,咱别惹事行不?” “什么叫咱别惹事?我像是要惹事的人吗?” 陈家森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没有没有,你不想惹事。” “所以说吧,都是事儿惹我。”陈家森得意道。 “噗嗤”一声,丁易辰和秦珊灵没能控制住。 笑了。 “怎么?你们俩觉得我好笑是吧?” “不是,森爷,我们……我就是觉得您说的对。” 丁易辰连忙掩饰道。 “这还差不多。”陈先生看向秦珊灵:“丫头,你呢?” “陈叔,我也觉得你说的对。” 陈家森无奈地叹息。 这两个孩子对自己的称呼,一个森爷,一个陈叔,这都是喊外人啊。 明明是最亲的人好么? 算了,孩子心里有怨气,且让他们继续这么叫着发泄发泄。 等到有一天,自己为他们办婚礼的时候,看他们敢不改口? 几个人正嘀咕着。 文欣走了过来,靠着丰玉玲坐下:“你们几位在谈论什么呢?” 陈家森可不客气。 他用眼睛朝台上示意问道:“文家妹子,你哥那把年纪了,找了个这么小的女人?” “不是的,森爷,也不算是他的女人。就是……那姑娘是我的朋友,我哥需要一个女伴,说让我帮忙找一个来,我就带来了。” 文欣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不知道这张面具后的脸此时是什么表情。 她只是听着语气就有些不善。 既然是来赴宴的,唠嗑就唠嗑,聊天就聊天,怎么还问起台上的姑娘来了? 所以,文欣就警惕了一些,生怕自己会回答错了什么。 “原来是你拉的皮条,那姑娘是你的朋友?” 陈家森此时连半点笑容都不给她了。 文欣听了这话内心很不高兴。 什么叫拉皮条? 这位森爷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令她心中有些不爽。 但碍于丰玉玲的面子,她只能赔笑:“森爷,您说笑了。” “什么拉皮条?那姑娘是我妹子,我哥办宴会,我请她来帮忙撑撑场子的。” “你哥办宴会,需要你找年轻姑娘来撑场子?” “也不是,是我说话不严谨,就是想……” 文欣被他问得不知所措。 “他这是商业宴会,又不是有色宴会,需要什么小姑娘来撑场子?” 陈家森的话火药味越来越浓。 丰玉玲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轻轻地在桌下朝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示意他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陈家森怕丰玉玲会生气,便换了个话题道:“对了,文家妹子,台上那位的姑娘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欣轻轻一怔。 小霞的职业可不好描述。 但她立即眉开眼笑道:“也没什么工作,就是在我那些店里帮我打打下手,做做服务员。” “哦,原来她是服务员。” 陈家森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再问。 而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知道的人以为他是垂着眼皮在看桌子。 场面一时间尴尬了下来。 丰玉玲见此情形,便拉着丰玉玲小声嘀咕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见两人交头接耳了一会儿。 文欣便起身朝他们四人点点头道:“你们坐着,我上去讲几句。” 说罢,起身就走。 四人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朝台上看去。 “玉玲,你刚才和她说什么了?” 什么事都瞒不过陈家森的眼睛。 丰玉玲道:“我和她说,那姑娘明显是求救的表情,让她想办法把那姑娘先带走,带到休息室去缓一缓。别在台上让其他宾客看出异样,影响不好。” “还是玉玲会说话。”陈家森赞赏道。 丰玉玲这么一说。 文欣自然也怕小霞的表情被其他的客人捕捉到。 那样的话,怕有人心生疑窦,说出一大堆的闲话来。 所以,她立刻起身走上台去。 丁易辰安静地看着陈家森。 不明白他今天为何会对这么一个小女人的事追着不放。 他将目光移到台上。 文道德正紧紧地拉着小霞的手。 仿佛秀恩爱一般,要让小霞对着麦克风说几句。 这一招着实把小霞吓坏了。 她明明只是来当个女伴儿,当个默默无闻且不用费脑子、不用应酬的女伴儿。 说白了就是一个花瓶、一件摆设。 可是现在要她说话。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如何说…… 第1252章 文欣解围 她此时略显绝望的表情,用惊慌失措来形容也不足为奇。 而文道德分明是没有察觉到小霞的异常和抗拒。 依旧将麦克风对准了小霞,“来,小霞,你跟咱们今天的贵宾们说两句。” 小霞脑子里顿时“轰”的一下。 这简直是不让自己活啊! 这是故意要让她在这种场合成为大家的焦点吗? 就在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已经走上了台的文欣,伸手接过麦克风说道:“哥,我来说几句。” 文道德见自己的妹妹要说,自然是很开心。 他带头鼓掌道:“大家鼓掌!请让我的妹妹和大家说几句!” 台下顿时又是雷鸣般的掌声。 还伴随着一些年轻公子哥的起哄:“文家姐姐,能不能给我们大家唱一首歌呀?” 文欣微笑着回应道:“唱歌可以啊,如果你不怕我的‘铜锣嗓子’扫了你们的兴的话。” 说完自己先哈哈笑起来。 台下也跟着一声爆笑声。 尴尬的场面就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给扳了回来。 顷刻间。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轻松又热烈。 文欣拿着麦克风,趁机站到文道德和小霞中间。 文道德不得已松开小霞的手。 文欣连忙腾出右手拉起小霞的手,对着麦克风说道:“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哥的这场宴会。” “我发现咱们南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全都到场了,谢谢你们这么给我哥面子。” “更感谢这么多年来你们对我哥、和我文家的扶持和帮助,希望大家今后继续鼎力相助!” “我呢,是文家最小的女儿,在南城也经营了几家自己的店铺。由于资金不足,规模太小,不足未提。” “我投资也很广泛,每个店都是不同的行业。以后大家有需要,可以到我店里去买,谢谢大家!” 说完。 文欣将麦克风塞进了文道德的手中。 她拉着小霞走下台来。 文道德本想喊住她们,但是又考虑到此时环境不允许。 台下无数双眼睛正看着呢。 他的心中虽有些恼火,但也无奈。 再说了。 这个小霞是妹妹介绍给他的。 妹妹把她带下去,说不定是去调教她,让她听话,不那么木讷。 于是,他又双手紧握着麦克风夸夸其谈起来。 文欣和小霞一下台。 台下的宾客只能把目光聚焦在文道德的身上。 一个半老的男人,大家的兴致也渐渐减退了。 文欣拉着小霞来到了主桌旁。 但她们俩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旁。 文欣朝陈家森等一行人介绍道:“我向你们四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妹妹小霞。” 然后又对小霞说:“小霞,这四位都是我们南城举足轻重的人物,快,和大家打个招呼。” “你们好!” 小霞腼腆地问了声好。 “对了,还有这位森爷,我哥在他面前都得恭恭敬敬的。” 小霞是个聪明人,懂得听话听音。 虽然堕入了风月场所,但她的见识也不低。 她一下就听出这位戴面具的人是个大人物。 于是,她礼貌地双手下垂,朝着陈家森鞠了一躬。 然后声音轻柔却很清晰地说:“欢迎您光临……” 后面她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满脸尴尬,脸都红到了耳根。 文欣说:“你叫他森爷好了,大家都这么叫。” 于是小霞又点头微笑道:“森爷好。” 陈家森见这个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如此窘迫,仿佛自己强迫了人家似的,有些于心不忍。 他摆手道:“算了算了,没事的,你刚才在台上是不舒服吗?” 小霞连忙点头说是。 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台上抗拒文道德的亲近吧。 毕竟文道德的妹妹文欣还在这儿呢,自己还欠着她十万块钱。 她今天不能把人家的宴会搞砸了。 否则得罪了财神爷,她立马就得还钱,而且她也担心会连累萧野。 “好了,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带小霞到后台去补个妆。” 话音刚落,袁茂生迈着他特有的步伐走了过来,“两位这么漂亮的靓女还需要补妆吗?” “啊?哈哈哈哈……” 一双三角眼直勾勾地在小霞身上留连。 小霞的脸色瞬间惨白了许多。 这一幕,丁易辰和陈家森都看见了。 父子俩顿时警觉起来。 袁茂生他们是认识的,只是看这情形,似乎这袁茂生和小霞也互相认识? 只见文欣推了推袁茂生的肩膀,说:“袁茂生,一会儿你得多喝酒啊。” “那当然,那当然,文爷的酒我一定要喝个够。” 袁茂生点头哈腰地回应。 一双眼睛转移到了丰玉玲身上:“哟,这不是玉玲吗?老同学你好!” 袁茂生搓着双手就朝丰玉玲伸了过去。 “咳咳!” 陈家森干咳一声。 袁茂生顿时停了下来。 一看,竟然是陈家森坐在旁边。 “哟!原来是森爷。” 他连忙拱手作揖:“森爷,不知道您在这儿,冒犯了,冒犯了。” “没事的,我们是同学,家森不会介意。” 丰玉玲连忙打圆场。 她大方地介绍道,“家森,这是袁茂生,他、我还有文欣,我们三人都是大学同学。” 陈家森只是用力“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袁茂生自讨没趣,他也不敢在陈家森面前放肆。 便又回头,贪婪地看了小霞一眼。 然后朝陈家森他们几人抱拳道:“几位慢慢聊,我先坐回去了。” 丁易辰等人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坐在哪一桌。 但是见他临走的时候,用力掐了一把小霞的臀部。 丁易辰皱起了眉,厌恶地扭开头,不想看到这个老登徒子袁茂生。 许是他掐得过于用力,掐得小霞眼泪都差点疼出来。 她忙低着头,害怕被人看见自己几乎要哭出来的脸。 可惜欣没有看到这一幕,她也不知道袁茂生掐了小霞。 否则,袁茂生此时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只有陈家森和丁易辰看见了。 此时,他们二人对小霞的身份感起了兴趣。 袁茂生是卓永生培养的人。 至今还能在外面如此肆无忌惮地蹦跶,不知道许卫国他们是何意。 不管怎么说,袁茂生还能如此自由自在,这应该是卫国他们的策略。 如此一想,丁易辰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易辰,刚才那人你认识?”陈家森凑近他问。 “您是说袁茂生?”丁易辰点头道:“我认识。” “当初服装城那块地审批的时候,我和他打过交道。” “那你对此人的印象如何?” 陈家森压低声音问道…… 第1253章 好像有人 “此人贪得无厌,表面上儒雅谦恭,实则阴险狡诈,是个双面人。” 丁易辰冷冷地说出了对袁茂生的看法。 陈家森有些惊讶:“你竟然对此人印象这么差?” “是。”丁易辰回答道,“当初他刁难过我几回。” “不过,如果仅仅因为刁难你,也不至于你对他印象这么差吧?”陈家森接着问。 他知道丁易辰不是个心胸狭窄的人。 如果只是刁难他个人,他是不会对袁茂生有这么大的看法的。 “对,我在与他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发现他其他的事更加不堪。”丁易辰解释道。 丁易辰想起当初袁茂生的种种行为。 他笑里藏刀,话里话外地暗示他要懂得巴结。 想要他袁茂生办事、想要他盖章,需拿他满意的东利益进行交换。 丁易辰装傻,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 可尽管这样,袁茂生还是不想放过他。 要不是当初古明飞还没有垮台,需要服装城充作政绩,丁易辰恐怕还会继续被袁茂生刁难。 后来他也听从了张培斌的劝告。 为了顾全大局,为了让公司能够运转并且做大做强,先得忍一下这口气。 只要公司发展好了,今后有得是机会与此人算账。 但是后来发生这么多的事,丁易辰有比这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几乎将袁茂生这个人忘到脑后去了。 “原来如此,他真是大胆,竟然敢刁难你。” 陈家森气得握紧了拳头。 “森爷,您别动怒,对付这种小人我有办法,只是暂时留着他有用。”丁易辰劝道。 “有什么用?” 陈家森疑惑地看着儿子胸有成竹的脸。 “我听陈煜说,卓然已经出海了,但是至今下落不明。”丁易辰解释道。 “哦。”陈家森若有所思。 “森爷,这个袁茂生是卓永生一手提拔上来的,可以说他是卓家的人。 如今卓家老的进去了,小的不知所踪,他们父子俩被查抄的资产算起来,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多。 卫国那边所掌握的许多账根本对不上,我想,卓家父子一定将钱财藏匿了。” 陈家森恍然大悟:“你和卫国两人是不是觉得,他们卓家一定还留下了代理人,保管卓家的财富?” “对。”丁易辰肯定道。 “而且,卫国他们这么久经过调查发现,卓永生那张庞大的关系网里,没有人能够帮卓家藏匿那么大一笔的钱财。” “所以,你认为文道德这边能找到线索?”陈家森问。 “是的,我的直觉一向很准,我相信这次一定也不会让我失望。” 陈家森用满意的目光看着丁易辰:“孩子,你真是长大了,成熟了,处事也老练多了。” 陈家森也放心了许多。 原先他总觉得丁易辰来自北方的小县城,无论是见识还是阅历,都比较薄弱。 要想在南城这种开放得最早的大都市混下去,他还嫩着,总是要吃亏的。 所以,他时刻派人盯着丁易辰,生怕他有事。 这样只要丁易辰有什么困难,他陈家森可以第一时间帮衬到他。 现在看来,这孩子的翅膀已经硬了。 已经无需他这个还未被儿子承认的父亲帮衬了。 陈家森非常欣慰,欣慰自己的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这些年来。 他总是因为前半生走的都是不光彩的道而耿耿于怀。 但是如今他的儿子一身清白,走的都是光明大道,这样的人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这小子是他们老陈家的希望啊! 丁易辰小声问道:“森爷,你觉得那个小霞姑娘有问题?” 陈家森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那姑娘看起来社会阅历不深,为人也不够圆滑,单纯得很,应该不是个坏女孩。”“不过,我看她总觉得她有一股风尘味儿,想过去她的出身应该不高。” “今晚我对她比较关注的原因还不是这个,而是听说她是文家妹子介绍给文道德做女伴的,我就多了个心眼。” “毕竟卫国手中的案子迟迟没有眉目,我也替他操心。” 陈家森说完,叹了一口气。 这一点。 丁易辰也深有同感。 他也是因为小霞来参加文道德的晚宴,才对这个小霞有了疑心。 她是文道德的人,不得不让人多想。 文道德曾经低眉顺眼地跟过卓然一阵子,甚至还有上龙虎山的资格。 能上龙虎山的人,在卓然的眼里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么文道德会不会有可能是卓家钱财的保管人呢? 而这个小霞,是否能够知道文道德的一些内幕? 这些想法也让他有心想找个机会约这个小霞聊一聊。 当然,必定是在秦珊灵在场的情况下。 “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丰玉玲发现这父子俩一直在窃窃私语,便笑道。 “玉玲,一会儿文欣过来,你留住她,让她在这儿陪你和珊灵说说话,我和易辰到外面去透透气。” “你想去外面透气?那我陪你去吧。” 丰玉玲打算起身,但是被陈家森按住了她的肩。 “玉玲,你就别去了,珊灵一个人在这儿,你留下来陪陪她。” “就去一会儿吧?我……” 陈家森低头附在丰玉玲的耳边小声道:“我和易辰出去谈点事儿,接下来这里宴会的环节我不喜欢。” “可是,文道德请你来坐主宾位,你却离……” 丰玉玲认为,有意见归有意见,有过节归有过节,在这种场合好歹给双方都留点儿余地。 陈家森打趣道:“我在这儿,你不怕我惹事吗?” “好吧,那你去吧,出去透透气也好。” 丰玉玲拿他没有办法。 她知道陈家森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 如果他真和丁易辰有重要的事要说,她再阻拦就不好了。 她怕陈家森以为她在生闷气,抬起头微笑道:“你快去吧,我和珊灵在这儿聊我们的。” “好,那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陈家森和丁易辰便离桌,朝着旁边的通道走去。 “森爷,要不咱们坐电梯到顶楼去坐坐?上面空气好。” “好,那就到顶楼去。” 走出宴会厅的陈家森,感觉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里面那些人,令他浑身都不舒服。 整个宴会厅虽然不是乌烟瘴气,但在他眼里,就像是群魔开会。 一会儿文道德在台上表演完。 大家就会发现他陈家森的存在,政商两界的头头脑脑们会过来和他打招呼。 他疲于应对这类他不喜欢的人和事。 因此,趁机出来躲个清静也很好。 等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再进去露个脸,算是给了他文道德天大的面子。 父子俩到了顶楼。 顶楼是个空中花园,此时这里很安静。 昏暗的小灯招摇着一张张精致的小桌和椅子。 这些是供酒店客人喝茶、看南城的夜景的。 他俩正想找一张角落的桌子时,却听见了有人在说话。 陈家森立即拦住丁易辰:“别出声,好像有人。” 两人静静地听着。 似乎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小声抽泣…… 第1254章 会会萧野 “我下去宰了他们!” 一个男人的声音气愤道。 “别,萧野,你可千万别冲动,你斗不过他们的。”女子说道。 陈家森顿时看向丁易辰。 父子俩心照不宣,这声音很熟悉。 丁易辰低声道:“是小霞姑娘。” 他们俩悄悄隐入到一处茂盛的花丛后。 这里距离小霞他们更近,听起来更真切。 这两个大男人并不是爱听墙角,而是听见那个男人说要去杀了他们。 这个他们具体是什么人,他们俩不懂。 这不免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小霞,你还是跟我走吧,我不希望你继续在胡同里做发廊女。” “萧野,你是不是瞧不起我是发廊女?” “不,我喜欢你,绝对不会瞧不起你。无论你是什么身份,你都只是我的晓霞,永远是我喜欢的姑娘。” “那你就别说让我离开那胡同的话,等咱们挣够了钱我就离开,咱们回老家去过日子。” 萧野带着哭腔道:“小霞,我知道你在那胡同里有你的苦衷,都怪我不会挣钱……” “你别哭萧野,你哭我也哭了。” “小霞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挣到一笔大钱,一定帮你还了那十万块,这样你就自由了。” “萧野,我知道你的工作挣钱不多,你说的挣大钱是做什么事挣的?” 小霞担心地望着他。 他和自己一样,都是初中毕业就跑出来打工。 没文凭没技术,如何挣大钱? “你别担心,不会是违法犯罪的事。我还想和你回家乡结婚,过好日子的。”萧野安慰道。 小霞听到他说这话,放心了。 她把头依偎在他的胸前,抽泣声也逐渐小了。 “看着你被那个老畜生紧紧地搂在怀里,我真恨不得冲上去杀了他!” 萧野气愤地说。 “萧野,你可别乱来,宴会厅里全是他们的人,这家酒店也是他们家的,到处都是他的人。 再说了,他是文姐的哥哥,你要是杀了他,我如何面对文姐?” 小霞劝阻道。 “文姐对你好吗?”萧野问。 “她对我很好。” “她那不是对你好,发廊是她开的,对你好是因为你能为她挣钱。” 小霞解释道:“不,萧野,我哥他们需要钱的时候,文姐二话不说,就打了十万块过去。她不是一般的老板,她对我是真心好。” 萧野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可如果她是真心对你好,为什么不帮你介绍其他工作?却把你留在她的发廊为她挣钱?” “不,是我自己愿意的,我文化不高,做其他工作我也不会。去洗碗刷盘子,去工厂做女工挣的都不多,猴年马月才能还上债啊!” 小霞无奈地说着,又抽泣起来。 丁易辰和陈家森听到这里,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原来这个小霞也是个苦命的人。 并且,令他们最震惊的是,文欣竟然开的是发廊。 这个小霞是手下的发廊女。 两人听到“咚咚咚”传来了一阵捶打声,正要探头看去。 就只听到小霞哭着低声喊道:“萧野,你别打自己啊,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不,晓霞,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用,是我太无能了,才导致你受苦,受这种委屈,受那些王八蛋的凌辱。” 萧野压抑着声音,低声自责道。 “好了萧野,我们下去吧,一会儿文姐该找我了。” “我不让你下去,我怎么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姑娘进入那吃人的宴会厅?” 萧野不同意。 小霞轻轻地推开他拦住自己的手。 “萧野,你放心。你就在外面等我,等晚宴结束你就接我走,这样总行了吧。” “好吧,我就在门口等你。”萧野答应了。 听得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小霞在整理衣服和发型。 好一会儿。 小霞说道:“我整理好了,咱们下去吧。” 等他们二人一走。 丁易辰和陈家森走出花丛后面,朝这个空中花园的中间走去。 两人站在花园中,全都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丁易辰心情沉重:“森爷,关于晓霞这事,您怎么看?”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玉玲那个同学她竟然是开发廊的,她不是说他经营了很多店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隐隐有些心痛。 他是心痛丰玉玲怎么有一个这样的闺蜜? 怕不是丰玉玲自己都不懂文欣的底线,被她给骗了吧。 “森爷,刚才那个男的应该是小霞的男朋友吧?”丁易辰猜测道。 “应该是。”陈家森回答。 “听这小霞说,他过几天就能够挣到一笔大钱。” 丁易辰提醒道。 这句话陈家森刚才并没有听清楚。 丁易辰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儿印象了。 “易辰,你的意思是?”陈家森问。 “一个能让自己女朋友在发廊卖身的男人,一定是没有正经工作的。 没有正经工作,他就没有正经的收入,怎么可能挣到大钱? 而且过几天就可以挣到一笔大钱,要么是横财,要不就是……” 丁易辰没有说下去。 他在猜测,这个萧野肯定不会是干正事的人。 他突然心生一股冲动,想要会一会这个萧野。 陈家森见他这个表情,心中已经了然:这小子一定有他的主意了。 “森爷,咱们要不要也下去?” 丁易辰试探性地问道。 “好。” 陈家森猜想丁易辰是想下去找萧野。 所以便答应了。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是在成全他。 “那行,那咱们走吧?” 两人又来到了二楼。 果然。 萧野正叼着一根烟,在二楼大宴会厅门口不远处的墙角靠着。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前来参加晚宴的宾客,抽空在那里抽烟的。 因此,安保人员也不会去驱赶他。 丁易辰假装没有看见。 他陪着陈家森回到宴会厅。 “森爷、易辰,你们回来了?” 丰玉玲连忙帮他们拉椅子。 秦珊灵也起身准备帮丁易辰拉开椅子。 被丁易辰拦住了,“珊灵,我还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是什么事?”秦珊灵不放心地问道。 “珊灵丫头,随他去,他一会儿就会进来。” 陈家森在一旁帮腔。 丁易辰便匆匆来到大门外。 他便假装随便走走,故意走向那个角落。 他掏出一支烟——这烟不是他自己抽的,是为陈家森准备的。 没想到,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假装要点燃的时候,发现了角落里还有个人。 于是,他便将手中的烟递给萧野:“兄弟,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 “嗯。”萧野含糊地回答。 “来,抽根烟吧?” 丁易辰大方地朝他说道…… 第1255章 你爱她吗 萧野手中的烟已经快抽到头了。 见对方满脸和善地朝他递烟,他也不想暴露自己其实不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 所以,便伸手将烟接了过来,说了声:“谢了,哥们儿。” 随后。 丁易辰又掏出第二根烟,自己抽起来。 “你是在这等人吧?” 抽了一半烟的时候,丁易辰开门见山地问道。 “咳咳……” 萧野呛得咳嗽起来,被一口烟夹着痰呛得他直喘。 咳了一小会儿才渐渐平息下来。 他此时脸上的笑容没了,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丁易辰:“你什么意思?” “哥们儿,在我面前就别瞒我了。你根本不是今天晚宴的宾客,晚宴的宾客我都认识,而你并不是。你是来等人的还是另有目的?” 被丁易辰这么单刀直入地一问。 萧野有些心虚起来。 丁易辰以为她会推脱不承认。 但他还是老实承认道:“对,我就是来等人的,怎么?等人犯法吗?” “不犯法,来接自己的女朋友很正常,我也是来接我的女朋友。” 丁易辰和他套起了近乎。 想要一个人对你放下防备,你就得将自己和这个人放在一起。 两人都是来接女朋友的,这不就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吗? 有共同话题。 “你女朋友也在里面?”丁易辰问道。 萧野放下了防备:“是,我女朋友被这次晚宴的主人喊来做女伴儿。” “女伴儿?”丁易辰假装不懂。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所以特意来宴会厅门口等她,等宴会结束了,就一块儿回家。” 萧野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然后冷笑道:“你想顺利接女朋友回家?你以为有这么简单吗?” “为何不简单?晚宴结束了不回家留在这里干嘛?搞卫生吗?” 丁易辰半开玩笑道。 “你不知道今天晚宴的主人是文道德吗?这可是个黑白通吃的人,只要他不放人,谁都接不走。” 萧野抬起头,冷眼看他。 丁易辰假装很害怕地问道:“兄弟,那你告诉我,咱俩的女朋友一会儿也走不了是吗?” “也许吧。”萧野一脸漠然。 “那这可怎么办呢?晚宴都散了也不能走?凭什么?” 丁易辰故意道。 谁知萧野一脸的不屑。 “不凭什么,就凭人家是南城的王。” “你瞧见没有?今天进去这个宴会厅里的,都是南城非富即贵的人物,谁也惹不起。” “他能请到这些人,也证实了他的实力。想要对付一个有实力的人,光凭咱俩是做不到的。” 萧野一顿发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咱俩为什么做不到?”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就算此人做不到,他丁易辰也是能做到的。 他感觉小霞的这个男朋友不是个简单的人,会这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定有更深层的意思。 谁知萧野狡猾得很,假装认真在听。 “是你自己做不到吧?”丁易辰又问道。 他连忙回答:“没什么,我也就是无处发泄,你就当我是冲你发了一顿牢骚罢了,我向你道歉!” “嗯,发发牢骚也好,心中郁闷的时候,发泄出来心里会好受许多。” 丁易辰也只能顺着他的假装话安慰他。 萧野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秘密。 至于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这件事不能心急。 得先想办法与他交往。 才有机会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的女朋友被文道德看中,他对文道德的恨意不只是一点点。 也就是说,丁易辰和萧野有希望成为朋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正确。 “兄弟,请问你尊姓大名?能认识一下不?” 丁易辰毫不介怀地朝萧野伸出了手。 “对不起,我这个人不愿意交朋友。” 萧野瞥了一眼她的手冷淡地说道。 丁易辰笑了笑,收回手,“俗话说,朋友多了路好走。宁可多一个朋友,也不愿意多一个敌人,不是吗?” 萧野依旧无动于衷,眼睛盯着墙,吸着她的烟。 目光偶尔不屑地瞥着丁易辰,然后悠然地吐了一圈儿烟泡泡。 “虽然咱俩等的都是女朋友,但是咱俩可不是同一路人。” “你想要交朋友、交结权贵?里面全是,你去啊!” 萧野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将手上的烟头朝地上一扔,伸脚碾了碾。 然后双手插进裤兜里,勾着头朝宴会厅的方向看。 仿佛在偷看着什么,其实什么也看不见。 这里距离宴会厅的大门还有好几米。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你的女朋友在里面怎么了,你何不进去看一眼呢?” 丁易辰在她身旁添火道。 萧野没有作声。 丁易辰又说道:“我认识你女朋友,她是不是叫小霞?” 萧野顿时愣了愣,转头瞪向丁易辰:“我也知道你认识我们,但我不想和你认识,你还不明白吗?” “为什么?”丁易辰故意一脸茫然。 “没有为什么,我说过了,咱们不是同一路人。” 她始终强调,她和丁易辰不是同一路人。 丁易辰顿时想了想,难道这个萧野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如果知道她丁易辰的身份,不是更应该和她联手一起斗文道德吗? 可是她不仅拒绝了合作,还对她充满着敌意。 如此说来。 此人也并不知道她的身份。 那何至于说什么不是同一路人呢? 丁易辰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没有退缩,依旧说道:“小霞姑娘清纯善良,人又长得甜美,身材也高挑,放到哪儿都是一枝花。” “一朵鲜花是不应该开在阴暗的臭水沟里,而应该让它盛开在阳光之下。” 萧野从兜里头又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着。 她连看都没看丁易辰一眼,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丁易辰知道她听进去了,看她这表情她明显听进去了。 只要听进去了,不可能不为所动。 她悄悄地观察着萧野的态度。 只见萧野深吸一口烟,然后转头看向走廊尽头那边,发狠似的吐着烟圈儿。 丁易辰想,就这样的情绪,想骗人说她心情很平静? 丁易辰决定还是不先介绍自己。 因为在不知道对方底细之前,先说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不利于推进事情的进展。 “如果你想你的女朋友在文道德手中能全身而退,你就应该跟我合作。” 丁易辰抛出了她的杀手锏。 果然。 萧野瞬间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能帮你救你的女朋友,也能帮她从此以后不再受文道德纠缠。这个作为交往条件,怎么样?” 萧野直盯着她的眼睛,想了想。 “你能让那条老狗今后不再骚扰我家小霞?” “你爱她吗?” “对!”萧野毫不掩饰地说:“我这辈子都只会有她一个女人。” “那你为什么竟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 丁易辰鄙夷地看着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萧野粗暴地打断了。 “你不懂,你根本不明白什么情况!” “哦?那我倒是想知道,你肯说?” 丁易辰露出嘲讽的冷笑…… 第1256章 不能暴露 他想不明白。 一个男人如果真的很爱一个女人。 那就不可能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去别人胯下受辱。 而眼前这个男人。 明知自己的女朋友在发廊里做那见不得人的买卖,却不救她,也不帮助她离开那种地方。 怎么还有脸虚伪地说爱?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萧野问道。 “对,不仅看不起,我还觉得你不是个男人!” 萧野瞪着他,但是却没有动怒。 好一会儿。 他的语气和善了许多,“对,我特么确实不是个男人,我特么就不配做男人,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说着,整张脸苦了下来,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悲伤。 “你想听她的故事吗?或者说我和她的故事。”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看着丁易辰问。 丁易辰很意外。 这人刚才分明还万分排斥他,此时竟然愿意和他分享这么私密的事情。 他当然求之不得,正愁着没有借口与他套近乎。 这不,人家自己把理由送上门来了。 “可以,我定然洗耳恭听。”他点头说道。 萧野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了真诚,感激道:“多谢!” “小霞她……是个可怜的姑娘。” 他转过头去,一双眼睛看向走廊的窗外。 迷离飘渺的眼神看着外面那万家灯火,话题停顿了下来。 许是对他来说,这个话题太过于沉重。 又许是他想起了他们曾经的悲伤和不堪。 丁易辰没有打扰他,任由他自己缓一缓再继续说下去。 “她从小没有爹娘,谁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是她那守寡的养母在垃圾堆里把她捡到的。 抱回家的时候小得可怜,就像一只瘦巴巴的小老鼠,但是养母没有嫌弃她,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 但是养母家很穷,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就算对她再好,也不可能给她其他小孩所拥有的祥和生活。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家里已经很穷了,可是养母的儿子,也就是她的哥哥得了重病。 从那以后她哥落下了病根,再也不能干重活。所以她没有读多少书,十三岁就去帮人卖菜挣点儿钱。 过了两年又进县城去给饭店洗碗,她把干活挣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给养母。 再后来,她被人欺骗说带她到南方挣大钱,结果人家把她卖了,卖进了一家黑发廊。 那种地方是做什么的,是个男人都知道。她也曾逃跑过,但每次都被抓回去毒打一顿,然后继续挣钱。 从那以后她堕落了,不过看似堕落,实际上她是在忍受着屈辱,她想攒钱改变自己的命运。 有一次她被人包夜带出去,结果事情结束后,对方不仅不给她钱,还打她。 就在她快要被人打死的时候,恰好遇到我路过,我把她救了。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这故事令丁易辰一个大男人听着都鼻子酸酸的。 他知道自从开放之后,在夜场、甚至在一些阴暗的角落里,时有这类事情发生。 但是在太阳光底下,那些团伙也装得规规矩矩的。 这些受骗上当和被犯罪团伙胁迫的女子,遭遇都挺惨。 当时他也是在夜场救下了秦珊灵。 否则那夜,秦珊灵的人生就如小霞的人生一样。 灰暗,活得麻木。 此时一想到这里,他的心没来由地疼了起来。 这种可能令他后怕不已。 所幸,那夜珊灵遇到了他,他遇到了珊灵,一切都那么及时。 因此,他抬起手重重地拍在了萧野的肩上。 “小霞姑娘的遭遇我很同情,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助你们,为你和小霞提供两份比较满意的工作。” “你?要给我和小霞找工作?” 萧野的神情又变得有些玩世不恭起来。 这些年来。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主动要为他们提供工作。 而且还是令他们满意的工作。 他内心很感动。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表达不出感激之情。 兴许,他的心除了对小霞是活的。 对其他人已经死了。 “怎么?你不相信?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 “不必!” 丁易辰掏出大哥大,被萧野拦住了。 “抱歉!我不需要别人给我们安排工作。”他不敢看丁易辰的眼睛。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没有,我们没有苦衷,也没有困难,你请便吧。” 萧野这意思很明白,他希望丁易辰赶紧走。 他的命曾经是卓然救回来的。 如今卓家出事,他答应了和杨路生等人一起帮卓家度过去。 并且卓然许诺等事情办妥了,就会给他一笔足够富裕一辈子的资金让他回乡。 这也是他为什么总对小霞说,等过些天他就会有一大笔钱。 等搞定了袁茂生,他萧野就能带上小霞,回家乡小县城去过人上人的日子。 所以,他明知卓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也会帮卓然干完他交代的事,这样就能得到他这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加上他江湖中人的一个“义”字,他也不会背叛卓然。 “兄弟,我看得出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有不得已的事,对吧?” 丁易辰开始攻心。 “你看出我的苦衷?怎么?你还会看相?” “我不会看相,但我会看人。” “噗!”萧野笑出声。 但随即他又冷笑道:“那你有没有看出我是个不信邪的人?你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搞算命看相那套没用!” “不是……” 丁易辰差点儿气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算命的?” “你不是算命的那你说你会看人?” “当然,我说的看人,是看一个人的品行。” 萧野尴尬了,但他不愿表露出来。 他将头扭向一旁,冰冷地问道:“你前面说能帮小霞摆脱文道德的纠缠?” “对。” “那你说话算话?” “我说话算话,一定能帮助小霞姑娘。” 丁易辰斩钉截铁地说道。 “可是,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呢?我就算把小霞接走,她也只能回到……” 萧野将话题停住了。 他不能暴露小霞的住处。 否则自己的身份和藏身之处就容易被挖出来。 “她只能回到什么?” 丁易辰丝毫没有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你的女朋友安然无恙地回到你手中。” “真的?你说话算话。”萧野质疑地看着他…… 第1257章 被人带走 “我绝对说话算数。” 丁易辰语气肯定地说道。 萧野狐疑地瞪着他,五六秒之后,他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他抬起手指着丁易辰的眉心道:“我警告你,你不要对我的女朋友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要有任何对她不利的行为!” 说完,他还想不放心似的的说道:“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丁易辰见他动怒,并没有翻脸。 他依旧微笑着。 从刚才和萧野的寥寥数语中,他已经了解萧野的秉性。 此人非常多疑、警惕,并且抗拒别人与他交往。 他以为丁易辰真是要和他交朋友,因此表现出强烈的排斥心理。 丁易辰心中有数了。 还是如之前所想的那样,此人不简单。 但是要想从他身上入手,那是相当的困难。 看来,应该要从那个小霞身上入手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没有必要再在这里和这个人纠缠,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哥们儿,我要进宴会厅去了,你要一块儿进去吗?” 他带着一丝挑衅的笑容。 萧野不可能看不出来他态度的转变,只淡淡地回应道:“不必。” “那好,那我进去了,有需要尽管找我。” 不等萧野什么反应,丁易辰大步朝着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裤兜里的大哥大响了。 他连忙止住脚步,掏出大哥大走向一旁的拐角处去接听。 “喂……” “噢,是培斌啊,有事儿?” 张培斌知道他今晚来参加文道德的晚宴。 今晚公司也不会有什么事,培斌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没事儿,我就是去了一趟工地刚回来,想着这个时间晚宴也快结束了吧?要不要我顺道去接你们?” 丁易辰本想推辞,但一想到珊灵这么迟回去,更深夜重的会容易受寒。 于是,他立即改变主意,“行,那你到金牡丹大酒店来,到了再给我电话。” “宴会厅那么热闹你能听见电话声?” 张培斌调侃道。 丁易辰一想,也有道理。 就此时宴会厅里面那喧嚣的场面。 大哥大响了也不一定能听见。 于是便又说道:“要不你到了也不必打电话,就在酒店门口等,我会找个时机走人。” 无论如何,他不能让珊灵大半夜的跟着自己被寒风吹。 “好,那我就把车停在外面等你。” “嗯,培斌,谢谢你!” “你少来了,跟我客气什么?” 张培斌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 俩人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转头看向萧野站着的方向。 萧野也正好一脸玩味儿地看着他。 两个男人对视了大约半分钟,萧野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丁易辰一把推开宴会厅的门,走了进去。 此时。 宴会厅里热闹非凡,宾客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晚宴已经进入了高潮。 文道德的手下们正拿着文件夹在与一些宾客交谈。 丁易辰想着,那一定是文道德所说的签合同。 至于是什么项目,他还没有了解到。 陈家森见他回来,凑过头来问道:“易辰,刚才出去遇到什么事吗?” “没有森爷,没遇到什么事,就是出去和小霞的那位男朋友聊了聊。” 他如实说道。 “哦?有收获吗?” “没有,那人狡猾得很,警惕性很高,绝对不是一般打工人。” “嗯,的确不像。” 陈家森也点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还想继续同他接触吗?”陈家森问道。 “森爷,我觉得还是从他的女朋友身上入手,会更简单许多。” “哦?你说说看。”陈家森对他的话感起了兴趣。 “他的女朋友应该不是和他同一条道上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是发廊女,看上去人比较单纯,心思没有她的男朋友那么缜密。如果我从他女朋友这边着手,应该会更简单一些。”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正因为那姑娘心思单纯,她会不会什么都不知道?”陈家森担心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我觉得可以试一试。” “你打算如何做?”陈家森追问道。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我和珊灵谈一谈,毕竟都是姑娘家,小霞姑娘会更容易接受珊灵。” “珊灵认识她?” “对,认识。小霞姑娘是珊灵店里的顾客,她在珊灵店里订做了衣服。” “哦,那这比较好办。” 陈家森有些欣慰起来。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你不能把珊灵扯进来,你只可以通过珊灵认识那位小霞姑娘。” “森爷,您放心。”丁易辰心中有些感动。 陈家森的这些话是在维护珊灵。 只要是对珊灵好的人,他丁易辰都很感激。 “易辰,这种宴会对你来说毫无意义,要不你带珊灵先回去?” “那您和丰阿姨呢?” 陈家森对他这声“丰阿姨”很满意,说道:“我和玉玲毕竟是场面上的人,不能像你们小年轻一样想走就走。” 他们俩还得在这儿勉强待下去。 丁易辰明白了,转头小声和秦珊灵说了几句。 珊灵也很想走,她早就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了。 只是苦于要陪着丁易辰,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地在这儿熬着。 此刻一听可以先走,她岂有不走的道理? 丁易辰低声向丰玉玲说了一下,丰玉玲也赞同他们先走。 他便拉着秦珊灵的手,从旁边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到了门外。 就见宴会厅的另一扇门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拖拽着一名女子朝电梯那边走去。 那女子明显在挣扎,又似乎很无力,只能任由那男人拖着她在走廊里前行。 “咦,那女子怎么看着像小霞姑娘?” 秦珊灵指着那俩人低声问道。 “不会吧?你怎么会觉得像小霞?”丁易辰摇头。 女的虽然看不出到底是谁,但是男的他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不是文道德。 很明显是个年轻的男人。 可是,文道德呢? 那可是谁敢碰他的女人,他就弄死谁的主啊。 这男的是从宴会厅的后门将人带出来的,文道德就在宴会厅内,且把小霞看得很紧。 别人又岂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小霞姑娘带走? “怎么不是,你看看她穿的那身裙子,不就是咱们在楼下时看见小霞穿的那条吗?” “还真是。” 丁易辰此刻也看出来了。 “易辰,咱们要不要去救她?” 秦珊灵着急地问道…… 第1258章 确认是她 “不必,人是从宴会厅出来的,或许是文道德同意这男人将小霞带走。” 丁易辰说完,下意识地朝之前萧野抽烟的地方看去。 他以为萧野也一定在看着这一幕。 可是没想到,原先萧野站的地方空无一人。 萧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更不知道去哪里去了。 “易辰,他们已经进电梯了。”秦珊灵焦急道。 丁易辰回头看去。 果然,刚才那对男女已经不见了。 他立刻当机立断,“珊灵,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看看!” 不等秦珊灵开口,他已经跑向了电梯门口。 看着那指示灯,他知道那俩人是朝着楼上去的。 “易辰,怎样了?人呢?”秦珊灵跑了过来。 “上楼去了。” 丁易辰抬头看着指示灯,并顺便也点了点那按键。 “是不是小霞姑娘喝醉了酒,文道德让人扶她上去休息?” 秦珊灵不确定地问道。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你想想当时小霞那挣扎的劲儿,很明显她心里是明白的。” “也就是说,小霞姑娘并不愿意同那个人走?” “嗯,可以这么说。” 若是平时遇到这种事,他丁易辰未必会如此警惕。 也未必会如此关心对方。 但由于之前他已经想过,要通过小霞去了解或接触她那男朋友。 所以,这趟浑水他得去趟。 “珊灵,你到酒店一楼去等培斌,他开着车来接咱们。” “我不去,我要跟你一块儿上楼。” 秦珊灵固执起来。 她也感觉到了危险,不愿意让丁易辰一个人去冒险。 “珊灵,听话,我只是上去看看情况而已,不会有什么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说。 “既然不会有什么事,那就带上我,我不想一个人去等车,我要跟你一起。” 秦珊灵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他反驳。 “可是,珊灵……” “你别再可是了。”她捂住丁易辰的嘴。 你一个男人上去看,万一真是小霞姑娘,我在场也方便一些。 如果不是小霞姑娘,那我在场更好办一些,不容易被对方男的误会你。 “好。”丁易辰点头道。 心里更多的是感动。 他的珊灵啊,凡事都只为他着想。 他伸出手揽住珊灵的腰,轻轻一带,将她搂进了电梯里。 “电梯什么时候到的?” 她红着脸转移双方的注意力。 “在你我分心的时候到的。”丁易辰笑道。 “易辰,你知道是去几楼吗?” “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 “你猜?” “我猜,那就是你刚才在等电梯的时候,眼睛看见了数字变化,对不对?” 秦珊灵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这一点也被她猜到了。 丁易辰将她拉进怀里,双手搂紧了她,脸贴在她的头上。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到了。” 秦珊灵推开他,跑出了电梯。 她红着脸整理被他弄乱了的头发。 丁易辰快步跟在她后面。 客房中间的长廊里空无一人,前面上来的那对男女不知道进了哪间客房。 这如果要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啊易辰?” 秦珊灵皱着脸,都快要哭出来了。 “别担心,会找到的。” 丁易辰牵着她的手,从一间一间门口走过去。 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走,咱们去问问服务员。” 丁易辰又牵着她走到房务中心门口。 一名正抱着布草的服务员走出来,看着他们在门口东张西望便停下了脚步。 “先生、小姐,你们是来入住?还是来找人的?” 这名服务员的目光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二人。 丁易辰已经感觉出了对方的敌意。 不过,这是人家的工作职责,质疑他们也无可厚非。 他连忙说道:“姑娘说对了,我们正是上来找人的。” “你们要找哪间房的客人?” “我们也不知道要找的人在哪个房间,所以我想请你……” “你们都不知道要找的人住在哪间客房,那叫我如何帮你们?我总不能这么多的客房一间一间帮你们去看吧?” “那倒不必。”丁易辰依旧笑着问道。 “很抱歉!我还要去给客人换床单被套。” 服务员客气地说完,从他们眼前走过去,抱着布草走了。 “哎哎……” 秦珊灵想喊住她,被丁易辰拦住了。 “珊灵,这位姑娘很忙,咱们还是不麻烦她了,咱们自己去找吧。” “如何找?” “他们刚上来,应该很好找的。” 丁易辰故意大声道。 刚走出十几步的服务员听见这话,立马停下来。 他转过头问道:“你们要找的是刚从楼下上来的两位客人?” “两位客人?”丁易辰走过去,“是一男一女吗?” “对对对,那位小姐好像喝醉酒了,她先生扶她上楼的。” “她先生?”秦珊灵也走了过来。 “是,那位先生自己说的,他叫我帮开了房门。” 丁易辰和秦珊灵对视了一眼。 俩人心中都明白,这二人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请问,他们在哪间客房?”丁易辰问。 “喏,就在前面有个瓷器摆件的旁边,我就是去给他们换床单被套。”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么轻松就被找到了。 “那我们跟你去吧。” 丁易辰拉紧了秦珊灵的手。 服务员不疑有他,点头道:“那你们二位跟我走吧。” 她把两人带到一间客房门口,举起手刚要敲门,被丁易辰低声叫住了,“等一等!” “怎么了?” “不必敲门了,万一在洗澡也听不见,你不是有房卡么?” “有,但是……” “没什么但是的,你快开门啊。”秦珊灵催促道。 服务员无奈,只好拿出房卡,“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她用手势示意丁易辰和秦珊灵先别进去。 然后她推开门朝房间走去。 “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来换床单和被套的。” “滚呐!” 房间里一声怒吼,服务员吓得连忙解释。 在那男人的怒斥声中,伴随着低低的呻吟,是女人的声音。 “珊灵,你在门外等我。” 丁易辰冲进房里。 只见床上躺着一名穿着礼服的女子,散乱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 但是丁易辰此时已经确认,这名女子就是小霞。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五大三粗的男人上衣已经脱了,涨成猪肝色的脸上满是怒气。 服务员还没斥责完,这又进来一个。 “你是什么人?给老子滚出去!”他冲着丁易辰吼道。 “我是你老子!” 丁易辰飞起一脚朝对方当胸踢去。 “嗷……” 男人疼得跌倒在地。 “你先出去。” 丁易辰朝已经被吓傻了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感激地看着他,“可是我……” “没关系,你先出去。” 丁易辰很无语。 她杵在这儿很影响他的发挥…… 第1259章 险被糟蹋 “你你、你是什么人?” “竟然敢进来坏文爷的好事?” 这名大汉跌坐在地,一手捂着胸,一手指着丁易辰怒问道。 “我?我是你爷爷!” 丁易辰作势抬腿还要踢他。 这大汉顿时灵活地朝旁边一滚,哀嚎道:“你特么还不滚出去?这是文爷的房间,我是在替文爷教训这个小贱人!” “是文道德让你扶这姑娘上来的?” 丁易辰反应很快。 “是又怎样?文爷说这小贱人喝醉了酒,让我先送她上来醒醒酒。” “然后,你就准备把这姑娘给糟蹋了?” “她反正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糟蹋就糟蹋了!” 大汉还在嘴硬。 “糟蹋?你不知道她是文道德看上的人?你也敢碰?” “文爷要应酬,晚宴没有几个小时也结束不了,我、我只是在帮文爷照顾她而已,谈不上糟蹋。” 丁易辰走到他面前,抬脚将他的手踩在脚下。 疼得他又是一声哀嚎,“哎哟,啊!轻点儿你轻点儿,我的手……” 丁易辰松开脚。 大汉捧起自己的手,看着已经被踩得发紫发青的手指,疼的龇牙咧嘴的。 “这姑娘怎么了?” 丁易辰看小霞也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 何况,文道德是要小霞陪着他一起应酬的,要她摆在他身边做个花瓶。 不可能会这么早就让她喝醉。 “她、她喝醉了。” “你胡说,她的酒量非常好,号称千杯不醉,你在撒谎!” 丁易辰故意恶狠狠地说道。 小霞酒量好是他临时编的,他并不知道小霞酒量,之前根本不认识。 目的是为了骗得此人说实话。 大汉的眼珠子一转。 这特么哪儿冒出来的一个臭小子,这娘们不是酒醉的事竟然被他给识破了。 “怎么?你不肯说?那就再让你尝尝十指连心的滋味儿。” 丁易辰装作要再踩他的手。 “不不不,我说,我说还不成吗?” “行,那你说吧!” 但是,大汉欲言又止,还是不肯说。 “说不说?”丁易辰拉下了脸。 “好吧,我说,那你别再打我?” “那得看你的表现,让我满意了就不打你。” 大汉小心翼翼地拿眼斜视着他说:“其实这贱……哦姑娘,这姑娘她根本就没喝酒……” “那她怎么这副样子?” 丁易辰指着床上的小霞问。 此时小霞的脸更加红了,双目紧闭,嘴唇红得似要滴血。 整个身子仰躺在床上,四肢不自觉地扭动。 这股子魅惑迷人的模样,的确不是喝醉酒该有的样子。 丁易辰冷冷地看向大汉,“起来,坐这儿!” 他指着一旁的椅子。 “让我坐?”大汉不敢相信。 就这么回答了一句,就不打自己了? 还特么让他坐? “怎么?你想跪?” 丁易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不,我坐我坐。”大汉连忙挣扎着起身坐了过去。 他想钻个空档跑人。 从刚才丁易辰那架势来看,他看出必定是有几番功夫之人。 自己虽然身强体健,但是要论打斗还是不行的。 在绝对的打手面前,靠重量支撑不了多时。 而且。 他这是背着文爷在这儿揩这贱人的油。 要是打架引起的动静大了,被文爷知道后,自己就是死路一条了。 “好汉,你有话好说,千万别动怒。”他哈着脸劝道。 “说吧,这姑娘怎么了?” 丁易辰没有给他好脸色,目光犀利地直视他。 大汉眼神躲闪,想不说,但又怕挨揍。 思考好几秒,他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是、是我给她喂了药……” “什么药?” “就是……就是那种吃了能让人变得主动的药。” 丁易辰猜到小霞是喝了这类药。 但是经此人口中说出来,他还是很震惊。 因为,不管怎么说。 这小霞姑娘也是文道德看上的人啊,他的手下竟然趁机想要先入为主? “文道德知道吗?” “文爷他他不知道,他只以为是这姑娘喝、喝醉了。” “你说,如果我把这事儿告诉文道德,你猜他会怎样?” 丁易辰嘴角上扬。 他已经能想象出文道德会对此人做什么。 人到中年还能遇到如此尤物,本想据为己有,却不料被自己的手下捷足先登了。 他文道德会不会感到像吞下了一百只绿苍蝇? “不不,好汉好汉,我求求你,千万别告诉文爷!” “不告诉他,可是平白无故的我凭什么要为你保守秘密?我会忍不住怎么办?” “你、你是哪条道上的?”大汉聪明了起来。 “怎么?” “我没有别的意思,知道你是哪条道上的,我就好想想能帮你做什么作为回报。” “哈哈哈!你倒是聪明。” 丁易辰哈哈大笑。 他俯身对大汉道:“我啊,是天道的,你能给我什么回报?” “天、天道?这是什么道?” 天道特么的也算道儿么? “我想知道文道德为什么突然办这么一场晚宴,目的是什么?”丁易辰收敛了笑容。 既然文道德能把自己想要的女人交给此人送上来。 说明此人在文道德的身边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 至少是能帮做事情的,这类人往往知道的事不少。 “这……”大汉迟疑了一下,连连摇头,“我不知道,这种事文爷也不会让我知道。” “真的?”丁易辰看出他在撒谎。 至少他是懂得一些的。 所以才会有如此奇怪的表情。 “真的,我真的没骗你。” “好吧,如果被我发现你骗了我,后果你知道的。” 丁易辰已经瞄到床上的小霞越来越不对劲儿。 已经开始撕扯她自己的衣服。 说是衣服,其实就是一件款式挺暴露的晚礼服而已。 这种状态下必须找到她那个男朋友。 刚才上来时发现那男人不在抽烟的地方,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去哪儿了,自己女朋友遇到危险了不知道吗? 丁易辰气得在心里暗骂。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大汉听后如释重负。 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客房,却在门外“砰”的一声,在走廊上跌了个狗吃屎。 等在门外的秦珊灵,见他冲出房门时迅速躲避开来。 可是没想到,她还没站稳脚跟,就看见刚冲出来的人直接“啪”一声,扑倒在地上。 惊魂未定的她,顿时就乐了。 那人连忙爬起,一瘸一拐地朝着电梯方向跑去。 “珊灵!你快进来……” 丁易辰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的,来了!”秦珊灵声音到,人也到。 “易辰,发生什么事儿了?” 第1260章 不宜久留 “那人怎么跑了?” 秦珊灵一边问一边快步走进客房。 一进房间,她就愣住了。 “易辰,她这是……” 她指着在床上不安地扭动的小霞问。 “她被人下了药,我不方便碰她,你先喂她喝一杯水下去。” 丁易辰很快倒来一杯水递给她。 秦珊灵接过水,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到床边,伸手去扶小霞。 谁知她的手一碰到小霞,就被她缠住了。 小霞的双手紧紧地抱住她的胳膊,嘴里嘤咛不断,脸色潮红。 “她这是药性发作了啊?”秦珊灵紧张地问。 自己也曾经被人下过药。 虽然清醒之后忘记了当时的窘态和痛苦。 但是她能想象得到那是一种怎样难堪的画面。 毕竟她那时候在夜场做服务员时,也见过不少。 “嗯。” 丁易辰无暇多说,又快步走进了浴室。 一阵水声过后。 他拿着两条湿毛巾出来了。 “珊灵,这两条湿毛巾放在这儿,帮她敷在额头上兴许也能减轻几分痛苦。” “好,我来。” “那我先下楼去找人,一会儿就上来。” 有秦珊灵在这里照顾小霞,他放心了一些。 “易辰,你下去找谁?”珊灵叫住他。 “我去找小霞姑娘的男朋友来,她这个情况咱们救不了她,只有找那男人来了。” “好,那你快去快回。” 秦珊灵催促道。 丁易辰快步走出客房,在走廊里小跑起来。 跑到电梯门口。 见电梯在一楼,他伸手按了升降键。 看着电梯缓缓上升变换数字,他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并不能确定萧野此时还在不在酒店。 就算在,又是躲在哪个角落? 自己下去之后去哪里找他?是否还找得到? 珊灵一个人照顾一个药性发作中的人,那股子蛮劲儿比正常人要大上许多。 恐怕秦珊灵一个人根本照顾不了。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他下去找萧野,不知道要找多久。 会不会在他下去的这之间空档,文道德上楼来了? 那就不是一个小霞受害的事,会连珊灵也难以逃脱文道德的魔掌。 不行! 他不能将珊灵置于危险的境地!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他面前。 他拔腿就跑。 秦珊灵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欣喜道:“易辰,你这么快就找着人了?” “没有,我没有下去找。” “那她怎么办啊?湿毛巾也敷了,完全无济于事。” 丁易辰当机立断,“珊灵,咱们扶她走。” “扶她走?” “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知道刚才跑掉的那名大汉,一定会为了好交差,在文道德面前添油加醋。 将责任推脱到他们两夫妻身上。 就算那名大汉害怕自己的丑事东窗事发,不敢告诉文道德。 那么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文道德一定会上来。 他和秦珊灵合力将小霞扶着坐起。 “好沉啊她,看着这么瘦,却是这么重。”秦珊灵嘀咕着。 “是很沉没错,跟喝醉酒的人一样。” 终于将小霞拉下床来。 秦珊灵帮她套上鞋子,看着被小霞撕烂的晚礼服,她没有犹豫。 做服装搞设计是她的强项。 这破烂礼服无法遮蔽小霞的身子,那就看她秦珊灵如何来修补了。 丁易辰立即回避。 他走到房门口,探出头朝走廊两边看了看。 然后就背对着房里,面朝走廊站着。 房内。 秦珊灵将小霞的晚礼服裙摆撕开,撕下一大块布放在一旁备用。 然后又从裙摆上撕了两条长的布条。 小霞此时已经热得发烫。 整个人痛苦地胡乱夸抓,嘴里的喊声也越来越大。 “你别动,别喊了,别把恶贼招来你就完了。” 秦珊灵一边说着,一边扶着她,将大块的布对折叠成两层,拿起一根布条穿过去。 一件简单的披风就成了。 她将披风披在小霞的肩上,把布条在胸前系了一个蝴蝶结。 再把另外一根布条拿过来,系在小霞的腰间。 如此一装扮,不该暴露的地方就不再暴露了,能遮挡的地方也都遮挡了。 此时的小霞越来越意识不清,嘴里胡乱地喊着一些儿童不宜。 秦珊灵将湿毛巾拿过来,狠狠心,塞进了小霞口中。 顿时,她无法出声。 只能从鼻孔里发出“嗯哼”声。 “易辰,你可以进来了。” 秦珊灵喊完,累得瘫坐在床边。 丁易辰快步走进来。 见小霞身上的穿戴正常多了,便扶起秦珊灵,“辛苦你了。” 但是他们不能在这间客房久留。 “咱们快走,带着小霞走。”丁易辰低声道。 “可是,整个酒店都是文道德的人,咱们如何带她出去?” “我有办法,我们先出去再说,现在外面还没有人,赶紧走。” 丁易辰松开秦珊灵。 他毕竟人高力气也大,伸手就将小霞扶了起来。 秦珊灵也连忙搀扶住小霞的另一边。 两人各架着小霞的一只胳膊,连拖带拽地将挣扎中的小霞拖出了客房。 并轻轻地锁上了房门。 服务员正在其他客房做清洁。 他们正好趁此机会,快速地将小霞扶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的同时,隔壁的电梯门也开了。 俩人听见外面嘈杂的脚步声和许多人的声音。 丁易辰连忙伸手按了一楼和负一楼键。 电梯缓缓下降。 “易辰,是不是文道德的人上来了?” “是。”他没有隐瞒。 从跟着他上来,到此刻。 秦珊灵都表现得机智勇敢,一点儿都不慌乱,沉着应对。 因此,对她说实话反而能使她想出正确的点子。 两人此时感觉从来都没有坐过这么慢的电梯,俩人的心都提到喉咙口。 文道德的人只要进了哪间客房,就会立刻追下来。 那么,他们要脱身可就得费上一番工夫。 秦珊灵佩服地看着他。 “刚才你锁房门我还在想是不是多此一举,反正咱们都要走了。” “怎么说起这个?”丁易辰温柔地看着她。 “因为我想到了,那是你的策略,文道德的人要进那房间就没那么快,得等服务员去开门,咱们又多争取到时间。” “真聪明。”他毫不吝惜夸奖。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师父是谁。” 她俏皮地说道。 “是谁?”他紧张起来。 可别是男人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啊?” “那是当然。” 紧张的心情在俩人的说笑中缓和了许多。 连带着靠在墙角的小霞也不再闹了,仿佛知道文道德要追来一般。 “珊灵,你一会儿在一楼出去,到外面停车场去找培斌,让他把车开到地下车场。” 丁易辰快速地交代道。 “那你呢?”秦珊灵看了小霞一眼。 他一个人如何能扶得住这个药效中的姑娘? “我带着小霞直接去地下车场等培斌。” “好。” “对了,留意一下小霞的男朋友,看见了就叫上他。” “明白。” “叮!”电梯门开了。 秦珊灵快步走出去,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口小跑出去。 丁易辰扶着小霞,看着电梯门重新关上…… 第1261章 快送医院 秦珊灵刚跑到大堂门口。 另一部电梯里冲出一群人,他们口中喊叫着,“快找找,别让人跑了!” “人刚下楼,跑不远!” “大堂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躲藏下来。” “还有你们两个,去咖啡厅看看。” “还有洗手间,快去啊!” 秦珊灵吓得回头看了一眼,不敢再跑了,那样更容易引起注意。 她干脆装作一般客人,漫不经心地走出大门。 “滴滴滴……” 她刚要环顾四周寻找张培斌的车,就见一辆车朝她缓缓驶来。 张培斌把车停在她跟前,“珊灵,就你一人?易辰呢?” 秦珊灵喜出望外,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 “张培斌,快开去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好!” 张培斌立即意识到丁易辰在地下车场。 车子迅速调头朝酒店旁边的通道开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开车一边问。 “情况很紧急,我们在救一个人,先下去再说。” “那易辰怎么不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好提前下去等。” “电梯里没信号。” 秦珊灵说着,转头朝车后看去。 还好,后面没有车跟人,也没有人追下来。 看来文道德的打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以为救走小霞的人直接从大堂出去,却没有想到地下停车场。 此时。 丁易辰扶着小霞靠在一根大柱子后面。 听见车下来的声音,他探出半个头去看,是培斌的车! 太好了! 他连忙一手扶住小霞不让她倒下,一边朝来车挥手。 “张培斌,易辰在那儿!” 秦珊灵激动得大声喊起来。 她太紧张了,心都快要蹦出来。 “好,我挺过去,你别着急。”张培斌听出了她的害怕。 车稳稳地停在了丁易辰身旁。 “易辰,快扶小霞姑娘上车。” 秦珊灵连忙下车,帮着将小霞扶进了车后座。 她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丁易辰坐进了副驾驶室,“培斌,开车!” 车刚朝地面开去,地下车场的电梯门开了,又一群人冲了出来。 他们分别坐上了两辆车,朝着地面开去。 “后面有车跟上来了。” 已经到了地面的张培斌看着倒车镜说道。 “开上大街!”丁易辰冷静地说道。 张培斌沉着地将车驶离了酒店,钻进了车水马龙的大街。 他看着倒车镜,道:“那两辆车没有跟上来。” “嗯。” 丁易辰点了点头。 要么是跟丢了,要么不是来跟踪他们这辆车的,只是单纯开车追小霞。 出了金牡丹大酒店,外面就是一个大的十字路口。 他们无法断定救走小霞的车是开往哪条路。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还不能断定小霞是否已经出了酒店。 “易辰,小霞姑娘还是浑身发烫怎么办?” 秦珊灵担忧地问道。 “她是被人下药了吗?” 不等丁易辰回答,张培斌抢着问道。 他从后视镜里就看出,被揪出来的这姑娘有异样。 “嗯,被文道德的手下给下了那种药。”丁易辰回答道。 “那怎么办?” 张培斌也没有了主意。 “易辰,她结婚了吗?或者有男朋友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她的男朋友。” “未婚姑娘,有一个男朋友,但是这会儿找不到他。” 丁易辰也陷入了苦恼中。 这棘手的问题得快速解决,不然这姑娘浑身滚烫,不死也得变傻子。 “培斌,送医院!”他突然想到。 “医院能行吗?这种事不是她男朋友更好解决吗?” “书呆子,听我的,送医院去!” 身体滚烫发烧,医生都会有办法退烧降温。 这种情形身体表面也和发高烧一个级别,想来医生也会有办法的。 “对对,赶紧送医院去,医生救人更专业。”秦珊灵也催促道。 于是。 张培斌将车驶入一条小路。 这里距离南城市第一医院较近。 将小霞送到急诊科的时候,她已经奋力将口中塞的湿毛巾吐了出来。 她开始大呼小叫,毫无意识地胡乱喊些令人耳赤的胡话。 丁易辰和张培斌脸都红了。 秦珊灵果断地再次捡起毛巾,将她的嘴堵上。 为了不让人侧目观看,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小霞头上。 这样不仅不会让人看见小霞口中塞着毛巾,也避免了她被人认出来的可能。 进了急诊室。 秦珊灵想跟进去帮忙,被护士挡在了外面,“你们家属在门外等着就好了,我们会尽心尽力的。” “好的,辛苦你们了。” 秦珊灵和丁易辰、张培斌一同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着。 没过多久,门开了。 护士走出来说:“人没事了,现在昏睡中,先把人送到隔壁病床上去吧,等她醒了就可以回去了。” 很快,小霞被推了出来。 丁易辰三人连忙起身走去帮忙,把人推到隔壁休息。 “谢谢医生!”秦珊灵客气地说道。 医生和护士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匆匆出去了。 与此同时。 金牡丹大酒店的总经理办公室。 文道德坐在沙发上满面怒容,一双阴森的眼睛朝着面前的一排打手扫来扫去。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静得只能听见一些紧张的呼吸声。 “怎么?都哑巴了?” “我花钱养你们就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吗?” “真是一群废物,连一个被下了药的女人都看不住。” “监控调取出来了没有?” 旁边一人这才上前答话:“文爷,保安正在调取监控,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文道德最反感听见这样的转折。 这意味着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糟糕。 “只不过楼上走廊和电梯里的监控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坏了,白天还是好好的,谁知……” “你说什么?这最重要的两处的监控是坏的?” 文道德勃然大怒。 他再也顾不得自己一贯假装的儒雅,抓起茶几上的水晶大烟灰缸朝那人砸了过去。 那人头一偏。 “当”的一声,大烟灰缸掉在了地上。 顿时,白色透明玻璃碎了一地。 气得文道德慌乱地在茶几上随便抓了一个香烟盒,再朝那人扔去。 那人再也不敢躲,任由飞来之物砸在自己身上,让文爷出气。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快去,把能看得到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是,文爷您息怒,我这就去!” 刚刚被砸的那人立即跑了出去。 其余的人仍然排队站着,一个个垂着头害怕得要命。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文欣探头进来,“哥,宴会厅那边几位处长正等你去喝酒呢。” “好,我这就去。” 文道德随即站起身。 他指着这群打手怒道:“你们要是不把人给我找回来,就全都不要跟老子混了!” 说完,跟着文欣走了…… 第1262章 有人见过 打手们面面相觑。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发半句牢骚。 文道德临走时丢下的那句“以后不要跟老子混了”,让他们一个个惶恐不安。 这可不是单纯的不要跟他混。 没了饭碗不说,被文道德扫地出门的人,想要再去跟别人混那是不可能的。 文道德会下江湖追杀令。 这个追杀令不是真杀人,是谁要是敢收留他们,谁就与文道德为敌。 不仅跳槽的打手要倒大霉。 收留他们的新东家也要跟着倒大霉。 “不要跟老子混”,意味着在南城全市封杀。 不是文道德有这么大的能量,而是江湖中的老规矩就是这么定的。 各条道上的大哥能够更好的巩固自己江湖地位,杜绝自己的手下出现叛徒。 除非有实力的大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雇佣你,不怕与任何道为敌。 但是放眼整个南城,哦不,放眼整个南方几省。 敢不受这条江湖规矩限制的人,唯独陈家森一个。 但是,这些小喽啰们又如何会被陈家森看中呢? 因此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对文道德有二心。 二楼的宴会大厅里。 宾客们已经失去了之前的风度,一个个卸下了儒雅的伪装,露出贪婪狰狞的面目。 行酒令的,搂着美女狂妄大笑的,肆无忌惮高谈阔论吹大牛的。 就连一些要员,也都毫不在意地融入了这样的氛围。 只有那些正儿八经是带着太太来的,早已经让自家的司机将太太送回了家。 晚宴的后半场留下来的,都已经是各自得到了利益的人。 陈家森这一桌却是个另类。 坐的不是高官,就是陈家森的老友。 他们这些人对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甚为反感。 一个个皱着眉头在等文道德来。 “哎呀呀,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文道德匆匆赶来,老远就开始抱拳致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去处理了一点儿公事,来迟了。” “我愿意自罚三杯。” 他说着,示意身旁的费梧为自己倒酒。 三杯酒下肚。 文道德的胃隐隐作疼了起来。 五十多度的酒把胃烧灼得火辣辣地疼。 他立即端起一旁的水杯,一整杯水直接灌了下去。 胃里那股子热辣滚烫的感觉缓和了许多。 大家见他如此主动自罚,便也就没有再继续追加罚酒。 坐下后。 文道德扫了一圈儿桌上。 原先丁易辰和秦珊灵坐的位置上,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其他桌过来的市领导。 他陪着笑朝陈家森问道:“森爷,丁总和秦小姐二人……” “喔,你说易辰和珊灵啊,我让他们先回去了,当时见你不在,他们没有和你道别就先回了。” 陈家森根本不给他质疑的机会。 文道德听了笑道:“原来如此,可惜了,我还想没敬丁总酒呢。” “喝酒有得是机会,小年轻晚上要去拍拖,不和咱们混哈哈哈……” 陈家森三两句话,说得满桌子人都开怀大笑起来。 文道德虽然对丁易辰和秦珊灵的离去起疑心。 但是此时他的脑子乱哄哄的,又有陈家森在这儿坐镇。 他就是想叫人去查丁易辰什么时候离席,也不敢立刻去安排。 只能打落门牙往肚里咽去。 站在一旁的费梧不愧是他看重的秘书,很有眼力见。 见他的酒杯空了。 连忙又帮他倒上酒。 “来,我按顺时针方向挨个儿敬各位大人和江湖大哥们!” 文道德高举着酒杯,开始逐一敬酒。 陈家森面具后的那双眸子,始终冷冷地盯着他的脸。 敬到他这里的时候。 文道德一脸尬笑,“森爷,咱们哥俩相识二十多年了吧?感谢森爷赏光,我敬你!” “老文呐,咱们确实是老相识了,年轻的时候打也打了,争也争了,你还是那个你,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森爷,你这话……有点深奥啊。” 文道德没有听懂陈家森这句话。 “我的意思是,咱俩已经没有什么好争的,今后还请你多多关照我家易辰。” 陈家森干脆直接明了地说了。 他明白文道德这只老狐狸,是知道丁易辰是他儿子的。 于是也懒得跟他藏着掖着了,开门见山对他说。 这么一来,他文道德今后再想对丁易辰使绊子,就要掂量掂量丁易辰背后的人是谁了。 “哦!哈哈哈,好说,好说。” 文道德立即附和,“我和丁总还是忘年交,当初他帮助过我不少忙,还帮过我那不成器的儿子。” “有你老文这句话那就好。” 陈家森只是嘴角撇了撇,然后将酒杯放在嘴边抿了一口。 算是给了文道德面子。 文道德见他如此配合,着实有些兴奋。 他欣慰陈家森没有给自己冷脸,没有当众拒绝喝自己敬的酒。 如果那样,他文道德的这张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敬过一圈儿后。 秘书费梧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什么。 文道德的脸明显愕然,立即起身抱拳道:“各位先喝着,文某有些事去去就回,告罪告罪了!” 说着,他便匆忙离席。 “你说有人见过丁易辰?”他问道。 费梧连忙回答:“是的。” “那人说看见丁易辰上楼去的?” 他边走边询问费梧。 “对,是一位客人,他说当时他听到走廊上有人说话,便开了一道门缝看出来,就看见丁易辰搂着一个女人经过。” “好,果然是他,这个王八羔子,我说他怎么早早就离席了呢。” 文道德无比兴奋。 仿佛之前从没有发生过糟心事一般。 来到楼上客房。 费梧敲开了那位客人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名长着吊三角眼的中年男人。 “请问你们这是?”他小心地问。 “刚才是你说看见丁易辰从这里经过?” “是的是的。”那人连连点头。 “好,如果你所说的是事实,我重重有赏!” 文道德仿佛抓住了丁易辰本人似的,内心无比激动。 “真有赏?赏多少?”那人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那就要看你的话是不是真的了。” 文道德鄙夷地说道。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 “那好,我问你,丁易辰的身后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是他和一个女人,那女人靠在他怀里,两人走进了电梯。” 费梧低声道:“文爷,对上了。” “嗯。” 文道德冷冷地应了一声。 “你这么肯定是丁易辰,那你是怎么认识丁易辰的?”他疑惑地问道…… 第1263章 萧野疯了 “电视上,我在电视上看过丁总。长得很高大,很帅是吧?” 中年男人低眉顺眼地问道。 文道德只是点点头,然后走进他的房间看了一圈儿。 又走到门口对费梧说道:“给他。” 费梧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三百块钱给那男人,“这是你的奖励。” “什么?才这么点儿?你们不是说悬赏,谁看见有人从走廊经过就重赏吗?这就是重赏?” 中年男子不甘心的问道。 “怎么?你还嫌少?” 文道德的眼神逐渐阴狠起来。 中年男子见状,连忙道:“不少不少,很多了,谢谢谢谢。” “哼!” 文道德冷哼一声,带着费梧转身走了。 “文爷,咱们这现在就可以确定,小霞姑娘就是被丁易辰给劫走的是吧?” “你这个词用得对,劫走,没错。我的女人就是被他给劫走的。” 文道德满意地拍着费梧的后背说道。 “文爷,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该怎么办?既然知道敌人就是丁易辰,那咱们就伺机报复他好了。” “文爷,要如何伺候报复?” “这件事嘛,咱们还得从长计议。今日晚宴咱们收获也不小,拿下了那么多的合同。 两相抵消一下,老子的心情还是很好的,这个小小姑娘她是文欣店里的妹子,想要她我可以随时叫文欣送过来。” 文道德说完,就不许费梧再多问下去。 他只要知道目标是谁就够了,对付丁易辰不急。 这么着急对付他,只会使自己不利。 丁易辰的后面不仅有市府,更有陈家森。 等他们一走。 客房内的中年男人甩了甩手中的三百块钱。 眉开眼笑地自语道:“嘿嘿,撒了个谎就得了三百块,轻轻松松。” 四环。 杨路生的小仓库内。 卢彦三、杨路生和萧野三人,围着小圆桌而坐。 “咱们这事谈完了,我还得先回金牡丹大酒店去。”萧野说道。 杨路生警觉起来,“你还去那儿做什么?” “我个人有点儿私事,放心,跟卓总的事完全不搭嘎。” 原本是打算在酒店等小霞的。 但是他兜里的大哥大响了,他接到了杨路生让他立刻回家的电话。 他只能匆匆赶回。 是卓总至今还在中途某小岛国,让他们几个抓紧去办卓老爷子的事。 商议完这件事,他还要继续回到酒店去。 他估摸着,此时晚宴应该还没有结束。 他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接小霞。 他和小霞约好了不见不散,他一定会去接她。 他若是不去,小霞会在酒店外面一直等他的。 杨路生见他执意要去,便拿出摩托车钥匙,说:“那你骑我摩托车去吧,骑车去要做什么也方便一些。” “多谢大哥。” 萧野接过钥匙,匆匆离开了仓库。 “大哥,萧野到金牡丹大酒店去,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卢彦三担心地问道。 “不会,”杨路生说道。 “萧野此人办事非常谨慎,心思缜密又有脑子。咱们三个都是卓总最看重的人,脑子不够聪明是跟不了卓总的。” “好吧,听哥的。” 卢彦三点了点头。 萧野骑着摩托车,很快就来到了金牡丹大酒店门口。 他将摩托车停在了停车场的一个角落,便匆匆走进了大堂。 他又来到了二楼的宴会厅。 果然。 晚宴还没有结束。。 里面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推开一道门缝,朝里面望去。 先前的那个舞台上已经没有人,里面的人群中也没有看见小霞。 此时的小霞大概也坐在哪一桌喝酒吧? 他的身份又不便于进去,没有请柬是进不去宴会厅的大门的。 他估摸着里面的热闹程度,晚宴还没这么快结束。 于是,他又走下楼来,到停车场透气。 两名保安正在停车场的一角边抽烟边嘀咕着什么。 萧野的烟瘾上来了,掏出香烟,一摸身上,打火机忘带了。 他想起打火机在杨路生的那张小圆桌上。 于是便朝两名保安走过去:“两位兄弟,借个火。” 保安也很热情,递过来打火机:“用吧。” 萧野接过来,打开火,点燃手中的烟。 只听的一名保安说道:“这太奇怪了,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在我们的金牡丹大酒店。” “兄弟,什么人消失了?”萧野随口问道。 “晚宴上的一名女子,是我们文爷看上的人,说是头晕,文爷让人送上酒店客房去休息,结果那姑娘就不见了。” 一名保安回答道。 “什么不见了?你们说人不见了?那就是她自己走了呗。”萧野不以为意。 “你错了,兄弟。听说那姑娘被人下了药,她自己是走不了的,应该是被人救走了。”保安说道。 “等会儿……” 萧野这才反应过来:“你说你们文爷看上的女人?什么人?” 他的心已经开始紧张。 “什么人我们不知道,只知道今天的晚宴,文爷带着一个女人上了台。”保安说道。 萧野的脑袋顿时像被人重重的锤了一把。 炸开了,嗡嗡作响。 是小霞! 小霞被人下了药送到客房不见了! “兄弟,多句嘴问一句,那个姑娘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萧野问道。 “就是我们文爷派人找遍了整座酒店,都没有找到那姑娘。很有可能是被哪个侠义之士救走了。”保安说道。 萧野简直快要疯了。 自己就是这么来回一趟,小霞这边就出事了?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平时习惯将烟头踩灭,此时都顾不上了。 转身就朝酒店里面跑去。 两名保安看着他的背影,说道:“神经病吧这人。” “不用管他,咱哥俩继续唠咱得。” 俩人猥琐地嘿嘿嘿尬笑。 萧野匆匆跑上二楼,揪住一名服务生道:“文道德今天晚上带的那名女子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服务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萧野以为是自己抓痛了他,连忙松开了手。 他满脸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太冲动了。那女子是我妹妹,我只想知道我妹妹去哪儿了。” 他没有办法进宴会厅去找人,只能问外面的服务生。 就连保安都知道的事情,二楼的服务生应该更清楚了。 “你是说,那姑娘是你妹妹?”服务生确认道。 “对,知道她去哪儿了吗?”萧野急切地问。 “不知道。”服务生摇了摇头,“文爷派出了很多人去找,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意思就是说她不在酒店了?”萧野追问道。 第1264章 半信半疑 “绝对不在。” 这名服务生非常肯定地说。 “为什么?你这么清楚的吗?”萧野问道。 “文爷的人都快将酒店翻个遍了,怎么可能会在?一定是被人救走了。” 服务员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 不知为何。 萧野突然有些放心了。 这说明小霞没有落入文道德的魔掌,而是被人救走了。 他的脑海中猛然浮起一张面孔。 那人和自己在二楼的角落一起抽过烟,还说过话,起过争执。 自己还莫名其妙地对那人说了小霞的身世。 当时那个人就在现场,可是他没有理由救小霞吧? 这种情况下救小霞,就等于是和文道德为敌。 萧野有些疑惑。 在南城,还有谁会这么犯傻? 为了一个不知名的小女子,而去得罪大名鼎鼎的文爷呢? 但是。 除了那个和自己在一块儿抽烟的男人。 萧野实在想不出,还会有其他人更有理由救走小霞。 他有些懊恼,之前没有多与那人聊几句。 导致自己此时想去找他,都无从找起。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他转过头去。 一个苗条的身影从走廊的那端走过来。 一头干练的中短发,脸上只是略施薄粉,表情高傲且清冷。 就在她要推开宴会厅大门的时候,萧野认出了她。 这不是小霞的老板文姐吗? 他立即走过去打招呼,“你好!请问你是文姐吗?” 文欣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眼前这个喊自己文姐的人。 除了她发廊里的姐妹们会这么喊她,其他任何人都只喊她文小姐。 这个人也喊自己“文姐”,可他却是个男人。 是和发廊里的姐妹有关系的人吗? 一时间她也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是谁。 “你是……哪位啊?” 文欣沉着一张脸问道。 她此时也实在是笑不出来。 自己带来的小霞就这么无缘无故给弄丢了,她比任何人都着急和担心。 哪里还有心情与这拦住自己的人多废话? “文姐,你不知道我,我是小霞的同乡……” “小霞的同乡?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之前在楼下遇到她进来,所以我这会儿想进来问问她,要不要我骑车送她回去。” 文欣听到这里,其实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大概是小霞的男朋友吧? 但是人家都不愿意说清楚,她也不好戳破。 他来找小霞……文欣着实有些慌了。 但是镇定如她,好歹也是这么多年在南城摸爬滚打过来的,心里再慌也不会流于表面。 她不动声色道:“哦,你是来接小霞的啊?” “小霞已经被我先送回去了,她一个姑娘家得让她早点儿回去。” 萧野听她说把小霞送回了胡同里,有些半信半疑。 他强行扯出一抹笑容。 知道在文欣这儿是讨不到任何真话了。 但他还是沉住气,问道:“文姐,那她是几点回去的?” “怎么?你不相信我?” 文欣干脆耐下心来同他解释。 免得此人如果较真在酒店上上下下寻找起来,那样对酒店、对她哥、对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随即露出一抹笑容,“小伙子,你要相信我,我是小霞的老板,我最希望她平安。” “那小霞她现在什么地方?”萧野不安地问道。 第1265章 都是误会 “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 “小霞已经先回去了,你就放心吧。” 文欣像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声音温柔地说道。 “小霞她,真的回去了?” “还能有假吗?我让司机送她回去的。” 萧野听了,有些怀疑是自己多疑了。 他犹豫着问:“那……文姐,我能去看看她吗?” “现在?现在不行,” 文欣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她们也都已经睡下了,里面都是姑娘,你一个大小伙子去不太好吧。” “那行,那明天我去看她。”萧野说道。 如果小霞真的已经回去了,那明天一早过去应该在小院里吧? “明天不是还没到你们见面的日子吗?” 文欣知道,小霞一直以来固定每月8号、18号、28号这三天都会休假出去。 她怀疑小霞就是去和这个小伙子约会。 所以,她此时才会说这番话。 萧野对他们约会的时间自然是心知肚明,听到文欣这么说,他相信了。 他想着:这老板连这些事情都知道,说明小霞很信任她。 于是他便放心了,说:“文姐,谢谢你!那我就先回去了。” 卓然让他们去干的事,他和杨路生、卢彦三还没有商议出方案。 之前匆匆赶来接小霞。 既然小霞已经回去了,那他就得立即赶回四环去。 “好的,你打个车,路上慢点儿。”文欣嘱咐道。 “多谢文姐!” 萧野转身就跑,很快就跑远了。 文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她的内心又不安起来。 这小子也在找小霞? 看到小伙儿如此冲动、疯狂地来找小霞,可见小霞不是被他带走了。 那么,到底会是谁带走了小霞呢? 她回到宴会厅。 此时的宴会厅已经接近了尾声,陆续有客人离去。 文道德领着他的秘书和几名助理站在门口相送。 文欣见状,也站到大门一旁帮着送宾客。 等客人们都走光了。 文欣走到文道德身边道:“哥,我带来的小霞她到底在哪里?” “我哪知道啊。”文道德苦恼地说。 “我派出去的人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南城这么大,我总不可能掘地三尺吧。” “那……这可怎么办?那么大的人总不会凭空就消失了吧?” 文欣焦急地看着他。 他猛地抬头问文欣:“那个小霞姑娘她有男朋友吗?” “有是有一个,不过……” “那你快告诉我,她男朋友在哪儿?绝对是他带走了。” “她是有一个男朋友,不过刚才她的男朋友也来向我要人。” 文欣无奈地解释道。 “他来问你要人?”文道德诧异地问。 “嗯,要不是被我几句话搪塞过去,这会儿他指定都疯狂地在酒店到处乱找了。”文欣回答道。 兄妹俩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 费梧在一旁问:“文爷、文小姐,会不会是被哪位袁主任带走了?” “袁主任?哪个袁主任?”文道德一时没想起来。 “哥,就是我那同学袁茂生。”文欣道。 “他?他会带走小霞?” 这倒是令文道德始料未及的。 “我也是想到之前那个袁主任总捏小霞姑娘,揩她的油,所以就问一嘴。”费梧解释。 “不会,他走的时候已经喝得东倒西歪,是被另外一名领导搀扶走的。” 文欣证实道。 这是她亲眼所见。 于是,线索又没了。 文欣苦思冥想,小霞的失踪令她方寸大乱。 她已经脑补出了小霞是被人贩子带走了,拐卖到偏远山村给老光棍当媳妇儿。 每天没有饱饭吃,天天挨打还要干活儿。 她晃了晃头,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要赶紧找到小霞,不然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文欣,有了!” 文道德突然说道:“我想到一个人。” “谁?哥,你快说。”文欣问。 “我手下的一些人前面说过,丁易辰和他未婚妻很早就离开了,并且不知所踪。会不会小霞姑娘就是被他们带走的?” 文道德虽是猜测,但语气却很肯定。 “不可能吧?”文欣皱了皱眉,“我好像听玉玲说,小情侣俩出去约会去了。” “陈家森那只老狐狸也这么说,但是你信吗?” “我……我信。”文欣点头。 “你信?你信什么?有人见着他们出去吗?”文道德问道。 文欣看向文道德的那帮手下。 他们被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不知道这位平时目中无人的文大小姐,此时又要找他们什么岔。 “你来说说。”文欣指向一名手下。 “我……我?” 那名的手下不得已地走过来。 “你们几个不是去查过监控吗?虽然没能看到小霞离开酒店,那你们有看见丁总是和谁离开的吗?” 被文欣这么一问,文道德顿时觉得有道理。 “你快说说看!”他也指着那名手下道。 “我们前面调查监控的时候,没有发现海辰集团的丁总和他未婚妻出去。” 那名手下如实汇报。 “没有看见他们离开酒店?他们是怎么离开的呢?” 文道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一双老奸巨猾的眼睛滴溜溜地转。 “这是怎么回事儿?”文欣也一脸茫然。 “你们有没有仔细看监控?他们出去没有走大门或者侧门吗?” “看了,都没有看见。”手下摇摇头。 “两边门岗也说没有看见过,如果有的话,监控里会有画面的,会不会是他们不认识丁易辰?” 文道德阴森森的目光质疑道。 “认识,他们在一些电视上见过丁易辰,监控里没有他们经过大门和侧门的画面。”手下小心地解释。 “谁说他要从大门和侧门出去的?”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文道德和文欣抬头看去,只见陈家森和丰玉玲走了过来。 “易辰和珊灵两人是去地下车场坐车走的,当时是我打电话给司机,让他直接开到地下车场去。” 陈家森的语气已经相当不悦。 “森爷,你别误会。”文道德赔笑着说。 “我只是询问手下,丁总和秦小姐他们二人怎么那么早就走了,是不是我们照顾得不周。” “误会,这都是误会!” 文道德把话题圆得圆润无比。 第1266章 送她回去 “那现在误会解除了?” 陈家森面无表情地问道。 文道德连连点头:“是,是,误会已经解开了。森爷,真对不住了。” “那好,那我们走了。” 陈家森揽着丰玉玲的肩,朝外走去。 “哼!” 等他们一走,文道德气得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他娘的到底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在老子的地盘上把老子的女人给弄走了!” 文欣见他愤怒的样子,连忙安慰道:“哥,你放心。小霞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找到她。” “真能找到吗?” “一定能。” 文欣安慰着他的哥哥。 实际上她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 她也想知道小霞到底去哪儿了,或者被谁带走了。 …… 市第一医院。 急诊科的一张病床上,小霞悠悠醒来。 她先是扶着自己沉重的头,用力摇了摇,总算清醒了许多。 她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切都是白色的,顿时清醒了一大半儿。 “我这是在医院?” “小霞姑娘,你醒了?”秦珊灵温柔地问道。 小霞转头看到是秦珊灵坐在床前,连忙握住她的手:“老板,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酒店被人下药了?是我老公把你救出来,然后我们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晓霞隐约记起,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后怕不已,紧紧地抓住秦珊灵的手:“老板,谢谢你,谢谢你们夫妻俩的大恩大德!” “我叫你姐吧,姐姐、姐夫,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她趴在床上,额头在床上磕得咚咚响。 “小霞,你千万别这样,我们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秦珊灵拦都拦不住她。 “若是没有你们,后果真的不敢想象。不是落入那名大汉之手,就是从此沦为文道德的女人。” “姐姐,太谢谢你们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小霞,你别哭了。”秦珊灵连忙帮她擦着眼泪。 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说等你醒来咱们就可以走了。” “好,咱们这就出院。” 小霞也不想在医院多待了,她知道医院是花钱的地方。 她没有钱,更不能让救命恩人为他花钱。 她立即下床。 丁易辰站在秦珊灵身边,看着他问道:“你确定你这样能走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或者我叫医生再来检查一下?” “不,不用了,我确定能走。” 那种药醒了就没事了,她心有余悸道。 秦珊灵也说道:“是的,现在没事了,那就回去吧。” 此时已经是大半夜,路上已经连一辆车都看不见。 三人走出医院的大门,站在路边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才远远地看见一辆的士。 但是那辆车亮着转向灯,不是朝他们这边开来的。 眼看着就要转到另一个方向去,很明显司机没有看见他们。 丁易辰连忙跑到路中间,朝着那辆车挥舞着双手。 那的士司机看见了。 于是刹住车,探头朝这边看来。 直到他确定丁易辰是在向他招手后,立即将车慢慢开了过来。 “师傅,我们要到……” 丁易辰说不出地址,看向小霞。 小霞连忙报了自己所在的胡同地址。 丁易辰坐在前面,秦珊灵和小霞坐在后座。 四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胡同口。 丁易辰和秦珊灵要下车,被小霞拦住了。 “姐姐、姐夫,里面就到了,我自己能走进去。二位就不用下车了,免得一会儿不好拦车。” “可是……” 秦珊灵和丁易辰哪里放心,两人执意要下车。 司机见他们这样,便说道:“没事的,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们,你们确定还要坐我的车吗?” “对,确定要坐。”丁易辰连忙说道。 “那好,那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师傅,那就谢谢你了!” 丁易辰说着,也和秦珊灵下了车。 小霞见他们坚持要送自己,尽管心里极不愿意,但也不好再拒绝。 她原本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是做什么的。 可是,眼下只要他们将自己送到那个小院儿门口,一切就都暴露了。 不行,还是得想法子阻止。 她朝巷子里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来。 她拉着秦珊灵手说道:“姐姐、姐夫,你们不用再送我进去了,我再往前走几步就到家了。” “小霞,既然我们都已经送到巷子口来了,怎么能只送到这里呢?我们得看着你进家门才放心。” “不用了姐,我真的可以的。” 小霞都快急哭了。 丁易辰连忙轻轻按了按秦珊灵的肩膀。 秦珊灵明白他这是要暗示自己什么。 只听他说:“小霞,那你就进去吧,我们也要上车了,不能让司机久等。” “好啊,姐、姐夫,你们慢走。” 小霞高兴地朝他们挥手。 “这……” 秦珊灵还想说什么,丁易辰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于是。 二人也朝小霞挥手:“小霞,慢点走,有什么事就报警,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你们。” 小霞立即点点头,朝胡同里面快步走去。 丁易辰拉着秦珊灵躲到一旁,然后悄悄地探出头去。 果然。 只见小霞走了几步,又转身回头朝胡同口看来。 她看见胡同口已无人影,这才放心地朝里面走去。 丁易辰和秦珊灵看着小霞走到那个有三色旋转灯的院子前停下,她打开门走进去。 秦珊灵顿时明白了,难怪刚才小霞姑娘不让他们送进去。 难怪易辰暗示她不要坚持送。 “原来,她是……” “她是发廊女。”丁易辰说道。 “易辰,你刚才暗示我不要说,是发现了这件事吗?”秦珊灵问道。 “对,我朝胡同里望去,就看到一个三色旋转灯。我就在想,她这么害怕咱们进去,一定和这个旋转灯有关。” 丁易辰耐心地解释。 “原来如此,你真细心。” “好了,人已经送到了,咱们也回去吧。”丁易辰说道。 实际上。 丁易辰在酒店顶楼的时候,就偷听到了小霞和萧野的谈话。 当时他就得知小霞是个发廊女。 只不过,他不会歧视小霞。 她干这种见不得人的职业也是出于无奈。 两人上了车。 丁易辰陪着秦珊灵坐在后座。 秦珊灵感激道:“师傅,谢谢你等我们!” “没事,反正我要是走了也未必能拉到客人。”司机说道,“现在二位要去哪里?” “送我们到光华路去吧。”丁易辰抢先说道。 等把秦珊灵送到光华路一尘女装店门口的时候,天空已经出现了一缕黎明的光亮。 虽然大街上还是如夜间一般的昏暗,但已经有环卫工人骑着车开始出来工作了。 秦珊灵下了车,丁易辰跟在后面。 这回,他主动让司机等他。 两人走到店门口。 丁易辰帮秦珊灵把门打开,看着秦珊灵进去之后,他才将门关上。 秦珊灵在里面锁好门。 丁易辰这才放心的回到车上。 此时。 他才感觉到了疲惫,说了一句:“师傅,请送我到豪富大厦。” 便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第1267章 发廊姐妹 四环。 萧野回到小仓库的时候。 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还坐在小桌旁,一边抽烟一边喝着小酒。 中间放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盘瓜子,两人就这么边喝边聊着。 听见萧野敲门的声音,杨路生立即起身去将门打开。 “怎么?接到女朋友了?”他关心地问。 “没接到,他们老板把他送回去了。” 萧野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小桌旁。 他看着他们二人的酒,问道:“你们就这么喝酒啊?” “那还要怎么喝?” “不炒两个菜?”萧野开玩笑道。 “要炒菜那我这就去炒。” 卢彦三说着就起身。 “不用不用,哥,都这么迟了,炒什么菜呀?也不饿,太困了,得抓紧睡觉了。”萧野连忙按住他。 “那行吧,彦三,你也去冲凉睡觉吧。大家都先休息,之前没有探讨完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不急一时。”杨路生说道。 “好的。”二人点头应允。 三人心中都明白,卓然给的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 他们也知道卓然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会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毫无经验的他们去办。 萧野躺在床上。 幸福地编织着他和小霞的未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胡同的发廊里。 小霞醒来时天已大亮。 院子里已经坐着其他几个发廊姐妹。 有的在梳洗,有的在扭着腰、拉伸着腿。 小霞懒洋洋地起来走出门,靠着门框边上,朝几个姐妹问道:“我昨夜回来的时候没有把姐姐们吵醒吧?” “没有,夜里那么好睡,谁管你几点回来。” 一个姐妹样子要年长许多的,说道。 另外一个姐妹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小霞,你跟我们几个姐姐说实话,文姐昨天带你去参加晚宴,有没有哪个大佬看上你?” 一听这话,小霞心底那股子后怕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露出惊恐的表情,姐妹们看得莫名其妙。 “晓霞,你这是怎么了?”一个姐妹问道。 小霞礼貌地演示道:“没什么,你们问的话,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得了吧,小妖精!咱们是干什么的?你忘了?在我们面前还害羞呢!说吧,几个男人看上你了没?”另一个姐妹调侃道。 “没有。” “你竟然说没有?就你这小身段、这小脸蛋,别说男人了,就姐姐我都馋的要命!还有男人不看上你的?” 又一个姐妹说道。 小霞心中暗想:文道德一直死死地抓着她的手,任谁一看都知道她是文道德的女人。 那种情形下,谁还敢看上她呀? 再说了,她又不是去勾引男人的。 要不是文姐给她下了死命令,让她一定要去给文道德做伴儿,她才不去呢! 她在这里挣这种皮肉钱,也只是出于无奈。 但凡有一条活路可走,她怎么可能这么没脸没皮的窝在这里? 早就跟她的萧野回家乡买小楼、生儿育女去了。 大家见她不说话,便有些扫兴。 原本想听听豪门晚宴是个什么样子,那些豪门大佬是否又会看上她们这一类的女子? 可是见小霞一副极不情愿告诉她们的样子。 大家心中很不乐意。 许久。 一名比她们年纪大一些、约摸三十岁左右的——在她们当中算是大姐的女人开口了:“大家也别为难小霞了,我看她可能昨天晚宴受了不少委屈。” 还是她会看人,毕竟比她们年长几岁,阅人无数吧。 小霞感激地朝她露出一丝微笑。 “你们也别光瞎打听小霞晚宴上的事,下次还有这种机会,你们让文姐允许你们去得了。”女人又说道。 “去就去!谁怕谁?” “等文姐再来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下回有什么晚宴带咱们姐妹去长长见识。” “对,咱们也去见识见识那些豪门大佬。” 几个姐妹兴奋地说道。 “对呀,说不定哪个富豪看上咱们,从此就包了咱们呢,再也不要守在这个小破院子里。”年长的姐姐附和道。 大家嘻嘻哈哈地说笑起来。 只有小霞面无表情,情绪很低落地坐在门槛上。 大家渐渐地看出来小霞的不对劲,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光。 纷纷蹲到她面前紧张地问道:“小霞,你怎么了?” “是呀,小霞,真的像大姐说的一样,昨天晚宴上受委屈了吗?” 另一个姐妹关心地问道。 “没,没受委屈,挺好的。晚宴很热闹,文姐也在,她很照顾我。 我是去给文姐的哥哥文爷做女伴儿,文爷也很好,对人也很和善。” 晚宴上的那些宾客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一个个都很儒雅,很尊重我。” 小霞只能这么说,毕竟人多嘴杂。 虽然同在一个小院里生活。 可是每个人的心都在肚子里,谁又能看得真切呢? 万一她要是发一通牢骚,将昨晚的事都说出来。 被哪个嘴碎的传到了文姐的耳朵里,文姐岂不恨死她? 文姐明里暗里帮了她不少。 再委屈她也只能往肚子里咽去。 “行了,大家准备吃饭吧。” 厨房里的阿姨探出头来朝他们喊道。 这位做饭阿姨白天三餐就会过来,做完饭就走。 所以,院子里一整天都只有他们几个姐妹在这里。 有客人进门时,姐妹们自觉地轮流按着顺序一个一个接待。 没有客人来的时候,她们就聚在院子里聊天、说闲话、打趣,或者哼几首歌。 这种日子小霞受够了。 “小霞。” 一个和小霞年纪相仿的姑娘走过来挨着她坐下,轻声问道:“你去参加这种晚宴得到多少小费?” “小费?”小霞问道。 “对呀,文姐带你去的时候我听见了,说是去给有钱人当个舞伴什么的。有钱人会给许多的小费,难道你昨天没有得小费吗?” 那姑娘好奇地问道。 小霞的情绪再次低落,她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鞋面。 什么小费? 差点儿连命都没有了,还能要到什么小费? 自己能平安回来都全仗着运气好,遇到了服装店的老板,是他们把自己救回来的。 否则,早就被人玩死了。 到了阎王爷那儿,她都说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死的。 根本没脸说。 她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小霞,你别哭,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哎呦,我不问了不问了,好吧?你别哭了。” 这姑娘吓得连哄带晃地安慰着小霞。 其他姐妹听见了又都聚过来:“小霞,你没事吧?” “我就说嘛,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一定让小霞受委屈了。” 一个姐妹气呼呼地说道。 谁知大家越劝,小霞哭得越厉害,到后面竟哭出了声。 她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手指缝里流出来。 一晚上的委屈在此刻得到了宣泄。 “小霞,有什么委屈和姐姐们说就好,别闷在肚子里。” 姐妹们纷纷劝慰道。 大家正在劝着她,院门被推开了。 “谁受委屈了?” 文欣的声音响起,她快步走了进来…… 第1268章 补偿五万 “文姐,您回来了?” 大家一见文欣回来,立即闭嘴收声,连忙改口道。 一个个站起身,站在两旁。 文欣朝他们一个一个看去,最后目光落在了小霞身上。 见小霞红肿的眼睛,便问道:“小霞,你怎么哭了?大清早的,受什么委屈了?” 小霞揉揉眼睛,说道:“没,我没哭。只是夜里有蚊子,没睡好,所以把眼睛给揉肿了。” 这个理由虽然牵强,但是文欣没有再多问。 她看着院子里的小桌上已经摆上了粥和小咸菜,便说道:“你们快吃吧。” “我进去休息一会儿,小霞吃好了叫我,我找你有事儿。” 说完。 她走到里面的一间屋子。 那间屋子是属于她的,里面装修豪华。 她偶尔到院子里来的时候,会一个人关在那屋子里,许久才出来。 小霞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惊讶。 她从进门来,文欣并没有着急问她昨晚去哪儿的事。 令小霞感到更加忐忑不安。 身旁的一个姐妹轻轻地拽了拽她的衣袖,说道:“走,咱们先吃饭去。” “嗯。”小霞跟着过去。 不管怎么说,人是铁饭是钢。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有饭吃的时候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早餐后。 大家都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文姐,文姐……” 小霞走到最里间去敲门。 门开了。 文欣睡眼惺忪地打开门。 她已经穿着一套睡衣,眼睛无神,一副无力的样子。 她看了一眼小霞,说道:“进来吧。” 话刚说完,又连打了几个哈欠。 小霞知道她昨夜没有睡,心中更加恼恨自己给文姐带来了麻烦。 关上门。 文欣在床上坐了下来,指着椅子道:“坐吧。” 小霞不敢坐。 她战战兢兢地靠墙站着。 文欣抬眼见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坐你就坐,你站那么高干嘛?” 小霞被她一训,这才慢慢地在椅子边上坐下。 文欣这才开始进入正题,也是她今天一大早就来这里的目的。 按照惯例,她昨天已经来过了,就会有好一段时间不会来。 “我……是服装店的老板救了我。” 小霞一向不会撒谎。 她是想隐瞒被丁易辰和秦珊灵所救之事。 但是她刚才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不应该在文姐面前说假话。 于是,她将服装店老板说了出来。 “你是说,服装店的老板救了你?”文欣问道。 “是,就是那位秦小……和她老公。” 于是。 她将昨晚自己被人下药的事说了出来。 后来她被一名中年汉子给强行带到楼上的客房。 那个中年男人正想对自己行不轨之事的时候,服装店的老板冲进去将她救了的经过说了出来。 小霞是个聪明人,她把重点落在服装店老板身上。 她没有强调服装店老板的老公。 这样,救自己的是女人,问题就显得比较轻。 如果说是服装店老板的老公救了自己,那么在文家兄妹的眼中,事情就大了。 “他们救你时,你当时已经是药性发作,那他们如何……” 文欣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 小霞坦荡荡地说:“他们将我送到了医院抢救回来的。否则我昨晚要么因为那药太强劲而暴毙,要么就会被人趁机……” 她没有再说下去。 这种悲哀的经历,她不想再描述。 描述一次等于活生生的经历一次。 那就像是一把尖刀在剜自己的肉,心里流血不止。 文欣听了,眼中的怒火腾起。 是她误会小霞了。 她忘记了,小霞才是受害人,自己的哥哥是有责任的。 谁让她的哥哥并不知晓小霞到楼上之后的事呢? 文欣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文欣带去的人,她的哥哥有义务加以保护。 可是。 却让小霞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吃了这么多的苦。 她默默地从床头拿过自己的包。 从包里抽出一沓钱,塞进小霞的手中:“小霞,这钱你拿着。” “文姐,我不能要。” 小霞仿佛触电一般将手缩回。 “这钱你必须拿,也是你应得的。”文欣说道。 “不不,文姐,我怎么能要您的钱呢?” 她还欠着文欣十万块钱没还呢。 文欣明白了她的意思,正色道:“这钱不是我给你的,是我哥给你的。” “文爷给的?” 小霞惊恐地问道。 是文道德给的,她就更不能要了。 “收下吧,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去给他做女伴,他给的钱不会少。来,这钱你拿着,这是你该得的。” 小霞的内心更加忐忑,她紧张地看着那些钱。 虽然没有像银行取出来那样一沓一沓捆着,只是用橡皮筋圈着的厚厚的一大沓。 但也能看出至少有四五万吧? “文姐,这钱我还是不能要。” “说好的去参加晚宴,可是你中途就走了,不是你的错。这些钱只是你昨天晚上去赴晚宴的小费。” “这……” “我哥说了,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被人下了药,他还会弥补你,到时候你都收着。” “这……您刚才不是说是文爷给的钱吗?” “对呀,这是我哥给你的小费。” “那我怎么还能要文爷的补偿?” “怎么不能?”她说,“过一两天他会亲自补偿你。” 这话绝不是文欣临时编的。 的确是文道德打电话告诉她,说既然小霞被下了药,如果她回来了,一定要告诉他,他会对小霞做出补偿。 小霞眼神复杂地看着文欣。 她不知道文姐是否懂得她的哥哥这句话的含义。 而她小霞是听出来了:文道德还想见她,还在觊觎她。 所以。 这笔小费她不敢收,否则下次她又必须随叫随到。 她虽藏在这小院中卖身,但是她也是有骨气的,不是对谁都卖。 至少。 她可以对陌生人盲目地出卖自己。 但是对于这个文道德,她坚决不卖! 文欣见小霞态度果决,只好说道:“好吧,那我实话告诉你,这钱是我给你的,行了吧?” “你别觉得我的钱你就不好收,昨晚我如果到会所去找一名姑娘,恐怕都不止这个钱。” “而且还让让受了伤、受了委屈,所以这些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见小霞还在迟疑,她威胁道:“你不收就走!” 小霞只好接了过来。 但是这钱放在手心里烫啊。 她确实是不想要。 她虽然缺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她又把钱推到了文欣手中。 文欣脸色沉了下来:“怎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是不肯收?” “不不,文姐,我不是欠你十万块吗?那这钱你就从我那十万里扣去,行吗?” “你的意思是,先还我这几万?” “嗯嗯。”小霞点点头。 “行啊,这样也可以。” 文欣这才欣然接受。 她将钱又塞回了包里,“这一沓是五万块,也就是说你现在还了我五万,还欠我五万,这样总行了吧?” 小霞的双眼泪汪汪地看着文欣,想说点感谢的话,却又激动得说不出来。 文欣握住她的手:“行了,瞧你动不动就哭。” “文姐,我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她有些哽咽。 “你不必谢我。”文欣淡然一笑。 “我这一大早过来,也就是来看看你。” “既然你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你出去吧,我想再睡上一觉……” 第1269章 百倍收买 “文姐,那你就好好的休息,我先出去了。” 说完,小霞退了出来,并轻轻地帮她将门关上。 出来后,不知道为什么。 她的心情没有之前那么沉重,轻松了许多。 或许是还上了五万块钱的原因吧。 离她的自由又近了一步。 她跟着其他姐妹们坐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天空。 今天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此时的萧野在做什么呢?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十万少了一半儿。 如果萧野知道,应该也会为她感到高兴吧。 毕竟,以他们俩的经济能力,要一口气拿出十万块来,是很难做到的。 等下次宴会的时候。 文姐再带自己去,她便会做足准备,防患于未然。 有了这次的经验和教训,下一次她便知道如何保护自己了。 此时的她,好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萧野啊。 可是她不知道萧野在哪里,更不知道萧野住在何处。 院子里的姐妹们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袁茂生办公室。 萧野提着一个黑色的大包,敲了敲已经开着的门板。 里面办公桌后坐着的人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听见敲门声头也不抬地说道:“进来。” 萧野径直走过去,在袁茂生的办公桌前坐下。 “怎么?有事啊?” 袁茂生依旧看着桌上的一堆文件。 “我来找你当然是有事。” 萧野说着,将手中的包放在了桌上。 袁茂生听见他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是你?” 眼里已经充满了怒气。 “你不该来,你今天又来做什么?” “别急呀,袁主任。” 萧野差点儿笑出声。 看到他紧张的样子,他就没来由地觉得兴奋。 这些人一辈子拿多了别人的好处,一点儿都不觉得行贿受贿这件事很可耻。 反倒觉得别人很蠢,不知道他们干的这些勾当。 “袁主任你放心,我今天呢,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给你送钱的。” 说着,他将包的拉链拉开了一些,露出来里面满满一袋的钱。 “这个还只是定金,袁主任,只要你按照我们说的去做,事成之后,将会有比这多百倍的钱退到你的面前。” “这这……” 袁茂生想要,但不敢要啊。 “你放心,我们保证你的钱干干净净,如何?” 袁茂生只是一味的盯着他,不再作声。 许久。 他才说道:“你小子,是认为我很蠢?” “不,相反,我认为你很聪明。” “你小子什么意思?讽刺我?” “袁主任,正因为你聪明,你才考虑的比别人多,做事才谨慎,为人处事才认真,不会露出破绽。” “……” “这也是卓总让我们来找你的原因。” 萧野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们?”袁茂森惊讶地问道。 “对,我们不光是我一个人,卓总还留下了许多的心腹。” 袁茂生暗暗地呼出一口气。 他突然庆幸自己,没有彻底和眼前这小子撕破脸。 否则,以卓然的德行,随时有可能派人来暗杀他。 他当即眼珠子一转,脸上堆满了笑容:“小伙子,你上次来找我说的,我这几天也深度的思考了一番,我觉得你的提议很好。” “袁主任的意思是要和我合作了?” “对,我愿意与你合作,只是这件事可是掉脑袋的。”袁茂生叹气道。 “我们明白,所以也绝对不会让袁主任吃亏。” “那你们卓总那边准备怎么做?” “我们卓总说了,只要你愿意合作,2,000万立即奉上,还有国外的一栋大豪宅,以及一份藤校的名额送给你的孩子。” 袁茂生的眼睛都亮了。 藤校的名额,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 这玩意儿可不是花钱就能有的。 也只有卓然这种既有钱,在国外又有广大人脉的人,才能弄到。 他的内心开始了拨算盘式的快速权衡。 他只需要不动声色。 不动用自己的人脉,利用别人的关系去搭桥。 让眼前这个男人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就能得到一笔巨款和藤校的名额。 这样,他的孩子出国留学指日可待,并且还不愁经费。 他一拍桌子:“告诉你们卓总,成交!不过,这件事……” 过于谨慎的他还是有些担心。 萧野立即说道:“袁主任请放心,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天不知地不知,旁人更不知。” “好。只要你们能做到,我也绝无二话。” 他双手接过萧野放在桌上的黑包,拉上拉链。 立即塞到了办公桌下的小柜子里。 “那么,袁主任,请记一下我们需要做的事。” “好,你请说。” “我们需要你暗中帮助卓总的父亲,让他活下去。至于脱罪还是捞出来,都不重要。 卓总说了,他就一个要求,你一定能做到,那就是让他老人家活下去。” 袁茂生一听愣住了。 他上次去省城专程找卓永生,目的就是劝他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这样,以他一人之身,保住无数人,还能保住他的儿子。 卓永生也以要袁茂生帮助卓然逃出去为条件,答应了他。 这几天还没有传出卓永生自杀的消息,想必老东西内心还在挣扎。 也或许巡视组的人看守得紧。 在南部,不仅他袁茂生希望卓永生死,就光是南城市,就有许许多多的人盼着他死。 卓永生被抓走的那天夜里,无数人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如果他在里面死了,这些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而此刻,卓然却要求他帮助他父亲活下去。 这个条件与他们所有一根绳上的蚂蚱是相违背的。 袁茂生的心提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出决断。 尽管他内心惊涛骇浪,但他此时依旧保持着镇定的气场。 “小兄弟,你先回去吧。卓总的要求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去做好。” 萧野听了这话,以为他是答应了。 “好,不愧是袁主任,谢了!” 他放心地一抱拳,转身就走了。 等萧野一走,袁茂森瘫坐在椅子上。 额头不由地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后背也感到冰凉。 他拿出手帕,战战兢兢地将汗珠擦去,又重新坐正了身体。 他强装镇定,双手抱起桌上的文件继续看着。 脑子里却一团乱麻,内心矛盾不已。 这钱、这藤校名额、这大豪宅,接还是不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彻彻底底的骑虎难下。 不下去,会被老虎摔死;下去,会被老虎咬死。 聪明一世的他,竟也糊涂了一时。 他内心悔恨万分。 良久,他心生一计…… 第1270章 重金答谢 他立即拨打了曾心怀的电话。 “曾行长,有没有时间?我小舅子贷款的事,办好了吗?” “哦,快了。要不你让你小舅子过来我办公室面谈吧。” 曾心怀在电话中心领神会地说道。 袁茂生挂断电话后,立即起身。 他快速将桌上的办公文件全都收好。 他将小柜子里的钱整齐地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内,提起包匆匆下楼。 在曾心怀的办公室里,他已经泡好了茶等候。 茶还未凉,袁茂生就已经到了。 曾心怀立即关上门,让他领到沙发上坐下,问道:“袁主任,这么匆忙来找我,有什么事?” 袁茂生从包里取出十万,整齐地放在了曾心怀的面前:“兄弟,这钱你收着。” “袁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真心需要我贷款” “不?今天有人来找我,让我把这钱给你,说这只是见面礼,然后还有重金答谢。” 曾心怀疑惑地问道。 “谁呀?这么大方。” 听到重金答谢,曾心怀立即问道。 “是咱们的老朋友,卓然。” “卓然?他在南城?”曾心怀惊讶地问道。 “不,他人不在南城,但是我今天才知道,他留下了许多人在南城。 这些人无处不在,并且这些人从来都不是他卓越集团的人,却是真心为他卖命的人。 这些人无处不在,想抓他们都没有证据,他们从来没有跟卓然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这么恐怖。”曾心怀喃喃道。 他几乎不相信卓然能够做到这一步。 竟然提前部署,提前安排好这么一些人。 这心机得深沉到何等的地步啊! 他为袁茂生倒了一杯茶,问道:“按照老兄的意思,这个卓然心机深沉,在跑路之前,甚至几年前就已经训练好了一批这样的人?” “对。” “等着自己跑路了,就放出这些人来,让咱们惶恐不安?” “没错,正是这个意思。”袁茂生回答道。 “他拿这些钱给我,是想要我做什么?”曾心怀问道。 “他想让咱们保住他的父亲,让他的父亲活下去。” “这怎么可能!” 曾心怀惊叫出声,意识到此时这话的可怕。 更怕隔墙有耳。 于是他又压低声音说道:“只要老卓活一天,就有无数的人寝食难安。” “我知道,我知道。” 袁茂生连连说道。 “让卓永生活下去,那就有无数的人活不下去。兄弟,你可想好了,以咱俩的能量可保不住他呀。” “我当然知道保不住他。”袁茂生说道,“想他死的那些人,不暗中害死他就算不错了,如何保他?” 保住卓永生那条命,他们会得罪南部几个省多少人? 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头。 更没有这么大的心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 曾心怀将那十万块钱推向袁茂生:“兄弟,你喝茶就喝茶,别拿这种东西让我为难。” 他将钱推过来,袁茂生也没有再将钱推过去。 袁茂生摇头叹息:“我想找个理由,看看能有什么办法保住卓领导。”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所以只能来找老弟你讨个主意。” “你来是为了找我讨个主意?” “对,我知道你老弟在这件事情上,总能想出办法的。”袁茂生看着他。 “老兄,这可是烫手山芋啊。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曾心怀理解地说道。 “老弟,你就帮帮哥,接下来的话,咱们想办法。” 袁茂生抬起眼皮看着他。 “袁主任,你跟我说实话,姓卓的是不是许诺了什么天大的好处,让你想冒这个险?” 曾心怀盯着袁茂生问道。 袁茂生没打算隐瞒,说到:“对。” “他说,咱们若是能够保证他父亲不死,他将在国外为咱们购置两栋豪宅,外加2,000万……” “可是这也不多啊。”曾心怀道。 “别急,还有一份孩子上藤校的名额,一封举荐信,外加孩子在国外的一切费用。你干不干?” 曾心怀心动了:“那小子真能兑现?” “我相信他们江湖中人,江湖规矩还是要守的。再说了,他若是不兑现,他不担心他的父亲随时会死掉?” 袁茂生补充道。 曾心怀真的心动了,他一直想为孩子铺这么一条路啊。 可是……多少双眼睛盼着卓永生死啊。 他问道:“袁主任,想听真话吗?” “请说。”袁茂生回应道。 “真话就是,这件事可以干,但是这件事很难办。”曾心怀矛盾地说道。 “没有两全的法子了吗?”袁茂生问。 “没有。” 曾心怀无奈地摇摇头。 “你想啊,盼着他死的人,会让咱们保他的命吗?咱们这是在与多少人为敌,你懂吗? 卓家大势已去,保住一条命又如何?有价值吗?保住了他也出不来,在牢里老死一生又有什么意义?” 话题谈到这里已经谈死了,没有再商议下去的必要。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是两人又都不甘心。 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静得只听见茶壶烧水的声音。 好一会儿。 曾心怀一拍大腿说道:“还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袁茂生喜出望外,“老弟你快说。” “这个办法就是有点棘手。”曾心怀卖着关子。 “棘手?”袁茂生疑惑地问道,“那就是说真有办法了?” “对,不管如何可以试一试。” 曾心怀喝了一口茶说道。 “咱们可以把这件事推给一个人做,此人不怕得罪人,他不是官场中人,得罪了别人又奈他何?” “曾行长说的人是谁?” 袁茂生听得云里雾里的。 “陈家森。”曾心怀蹦出三个字。 “他?袁茂生,老弟,你这是想多了吧?陈家森是何等人物?他能为咱俩所用?” 袁茂生不敢相信。 “能不能的,这就看咱俩如何去说了,必须得想一个小策略。” “什么策略?”袁茂生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了。 “开门见山地说他绝对不会同意,但是如果能想到一个办法去劝说的话,他或许能同意。”曾心怀说道。 “有吗?有这样的办法吗?” 袁茂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曾心怀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吗?不管有没有这样的办法,咱们都可以一试。” “那好吧,那老弟你先说,你想到什么主意了?”袁茂生问道。 “办法暂时还没有想到,咱俩可以好好想想,如何去说动陈家森。” 袁茂生依旧略显为难。 他不觉得找陈家森会有什么好办法。 曾心怀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 发现这个袁茂生果然没有主意,并不是刻意来哄骗他。 于是他故作深沉地说道:“我想出一个好办法了。” “真的?快说说看。” 袁茂生迫不及待地问道。 “陈家森前些日子也去过省城,见了老卓本人。具体谈了什么咱们不知,但是我知道他是去给老卓希望,让他活着,好让他多供出一些线索来。” 曾心怀不动声色地说道。 袁茂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老弟的意思就是,去告诉陈家森有人要害卓永生,这样他就会动用他自己手头的人脉保住卓永生的老命。” “对呀,这个办法谁也不得罪,轻轻松松挣到一大笔。” 曾心怀凑近一些得意地说道…… 第1271章 拜访森爷 果然。 第二天,曾心怀就打了电话给陈家森。 陈家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丁易辰的办公室和几名年轻的职员聊着天。 茶几上的大哥大响了。 一名小伙子将大哥大递给他:“森爷,您的电话。” “好,你们继续聊,我先接会电话。” 陈家森拿起电话,走到落地窗前去接听。 他刚“喂”了一声。 曾心怀的声音就从电话中传来:“陈家森先生吗?” “你哪位啊?” 陈家森的语气不冷不热。 “我小曾啊。” “小曾?” 陈家森皱起眉头。 他最不喜欢别人自我介绍的时候如此敷衍简单。 “我曾心怀,咱们吃过几次饭。”曾心怀赔着笑说道。 陈家森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曾行长。打电话来有事?” “有些事,我想到您的公司去拜访您,可以吗?” 陈家森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来拜访我?可是我和你们银行没有业务往来啊。” 陈家森富可敌国,在银行没有借过贷。 所以,他是整个南城市所有富豪中,唯一的一个与银行没有业务往来的商人。 “正因为咱们没有业务往来,所以我才想去拜访您。” 陈家森想不明白,银行在南城是多么的高高在上。 因为只要是个商人,都有资金周转的需求,有需求就会找到银行去贷款。 并不是每个富豪手头上都能拿出许多的现金,所以,贷款是商人的必走之路。 也因此,银行被捧得高高在上。 何时囧这么点头哈腰地上门来推销业务? 而且,还是行长亲自出马? 但他又不好驳人家的面子,毕竟对方直接说了要上门来拜访自己。 同在南城市,俗话说,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只是暂时用不着,不代表以后也用不着。 儿子还年轻,一辈子要和这些魑魅魍魉打交道的事情多着呢。 他想了想,语气缓和了一些,说:“好啊,我在豪富大厦六楼恭候曾行长的大驾。” 坐在办公桌后看报表的丁易辰,听到他挂断电话,便抬起头问道:“森爷,谁要来拜访您?” “一个银行的行长,就是我以前和你说过的曾心怀。” “原来是他。他找您,是希望您向他借贷,还是他要向您借贷?” 丁易辰开玩笑道。 “你小子,开起老子的玩笑来了。” 陈家森笑着朝儿子指了指,说道,“那我就回办公室去等他了。” “好的,您慢走。” 丁易辰礼貌地站起来。 陈家森摆了摆手:“你忙你的工作,你不用站起来。” 经过沙发的时候。 他对那些年轻的职员挥手:“小伙子们,努力工作,加油干。我先走了。” “森爷,你慢走。” 小伙子们礼貌地起身。 等陈家森出去了,他们才又坐下。 这时,张培斌拿着一些图纸进来,放在丁易辰的桌上。 丁易辰抬起头:“对了,培斌,好像一个什么银行的行长叫曾心怀的,要来见森爷,你了解这个人吗?” “此人是出了名的过河拆桥的主,并且是只白眼狼,卓家于他有恩,卓家出事的时候他没少落井下石。” “是嘛?” “是的。” “好,那你下去帮着森爷一块儿应酬应酬。” 张培斌立即就明白了丁易辰的意思。 他是怕陈家森在这些搞金融的人手上吃亏、栽跟头,而这方面张培斌是强项。 “好,正好我这会儿没什么事,我这就下去。” 陈家森前脚刚回到六楼自己的办公室。 后脚张培斌也跟着下来了。 一进门。 陈家森就瞪着他,问道:“你下来做什么?” “森爷,易辰说让我来跟您学习学习。” “跟我学习?你小子肯定是不安好心,说吧,你们俩商量了什么事?” 陈家森大摇大摆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张培斌坐到他的旁边,说道:“易成说一会儿您这里有客人来,叫我帮忙下来接待接待。” 陈家森听了,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儿。 这儿子对自己还是很孝顺的。 他故意没好气道:“这还差不多,他这是知道我今天这里人手不够吧?” “你这儿人手不够?” 张培斌好奇地问。 “嗯,今天公司的管理层就我一个人。” 原来,陈家森今天把他的秘书助理都派出去办事去了。 公司里除了其他的小职员外,部门经理也被他派了出去。 来个客人,就只能他自己张罗招待。 这一点,丁易辰并不知道。 而陈家森以为丁易辰是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让张培斌来帮他。 他内心柔软了许多。 第1272章 让他回避 “这个臭小子。” 陈家森心里笑骂道。 他觉得易辰这小子终究还是有孝心的,知道老子忙不过来,也会派个人来帮忙。 一生要强的陈家森,若是知道自己儿子是怕他吃亏才派张培斌来的。 不知道他又该作何感想。 “培斌呐。”他说道:“你来帮忙也好,那你就帮我泡泡茶吧。” “好的森爷。” 张培斌自然很乐意。 能单独和大名鼎鼎的森爷泡茶喝,他很高兴。 何况,还是陪他一块儿等客人。 “森爷,这就泡吗?不是说有客人来,咱们不等吗?” 烧好水、洗好了茶具,张培斌问道。 “泡,这会儿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曾心怀的银行距离豪富大厦很近。 坐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所以这个时候泡茶,等曾心怀到了的时候,正好可以喝。 果然。 如陈家森所想的一样。 张培斌给他倒第一杯茶的时候,曾心怀就到了。 陈家森的大哥大响起。 他立即接起来。 曾心怀恭敬的声音传来:“陈家森先生,我已经到了您公司楼下,准备进电梯了,您的办公室是在六楼吧?” “曾行长,你就到了?对,是在六楼,我让人去电梯口接你。” 张培斌立即会意,放下茶杯,大步朝外走去。 他来到电梯门口的时候,电梯门也就开了。 曾心怀掸了掸身上的西装,满面笑容从里面走出来。 “你好,曾行长!我是公司的助理,我姓张,森爷让我来接你。” 他是海辰集团的助理。 所以他并没有强调说自己是谁的助理,这么含糊地回答,随便曾心怀如何理解。 多少有点给陈家森今天撑门面的意思。 “哦,好好,张助理你好!” 曾心怀点点头,跟着张培斌往走廊里面走去。 “小伙子,你们森爷忙吧?” “每天都挺忙的,但这会儿将手头上的工作都安排好了,特意等曾行长来。” 张培斌知道他故意侧面套话。 所以,他回答得也滴水不漏,让他什么也套不去。 曾心怀见从这名助理身上,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便也就不再多问。 得知陈家森特别在等自己时,心里多少有些受宠若惊。 他多少次都想结交陈家森这样的人物。 但是无奈人家与自己没有工作上的往来,也就没有机会交往。 这个传言中江湖大佬出身的港商,脾气古怪不好接触。 这么看来,待客还是很热情的嘛。 曾心怀放心了。 跟着张培斌走进了陈家森的办公室。 一进门。 就见陈家森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 见曾心怀进来,也只是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一点笑容:“曾行长,稀客呀!” “欢迎欢迎!请坐。”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张培斌领着曾心怀:“曾行长,这边请!” 曾心怀跟着走进来,在陈家森的对面坐下。 他将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放,说:“您这办公室好气派啊!” “曾行长说笑了,哪里比得上曾行长的办公室呢?” 陈家森笑着,转头对张培斌说道:“培斌,快给曾行长倒茶。” “好的,森爷。” 张培斌坐下来,端上茶,做了个请的手势。 曾心怀说道:“陈家森先生,您太客气了。” “我是想着,咱们南城其他公司我都有去过,唯独您这儿我都还没有来拜访您,实在是失礼呀。” “哪里哪里,曾行长,你平日里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到我这小庙来也是正常的。” 陈家森也打着哈哈跟他虚以逶迤。 反正他已经做好今天强行应付过去的准备。 来者是客、拳头不打笑脸人的待客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双方客套了一番。 陈家森等着曾心怀说出来的目的。 见他不时地看着张培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太明白了,这个曾行长今天来准没好事儿。 于是他便朝张培斌说道:“培斌,你先到楼上去忙吧,我和曾行长谈点事儿。” “好的森爷,那我先上去,您有需要就喊我。” 张培斌礼貌地起身就走。 “慢着!”曾心怀突然叫道…… 第1273章 不高兴了 “曾行长有事?” 张培斌听见曾心怀在叫,停下来转头问道。 “哈哈哈,也没什么事,我的意思是可以不用回避。” 曾心怀讨好地看向陈家森。 “森爷,就让您的助理也一起听听,没事的。” 他这么一说,陈家森就更认为他是来找自己谈业务的。 心里不免有些鄙夷。 一个总行的行长,亲自到人家的企业来谈业务,在南城来说还是很稀奇的事。 他虽然不知道曾心怀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他挽留张培斌留下来听,陈家森自然也没有意见。 他招手道:“培斌啊,既然曾行长让你听,那你就坐下来听一听吧。” 反正,不听白不听。 看看他曾心怀此次来的目的是什么。 曾心怀心中苦啊,悔不堪言。 他其实只是一番客套,没想到一个助理竟然真的敢留下来听。 更没想到陈家森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会让助理留下来一起旁听。 他知不知道自己这个人人巴结的大行长,亲自来拜访他,是给他天大的面子? 绝对是有天大的事才来的。 并且,一定是与他曾心怀个人利益有关的大事。 又怎么能让一个助理在旁呢? 自己也真是嘴欠,为什么要跟他客套那一句? 没有办法。 张培斌已经坐下了。 曾心怀看着他继续烧水泡茶,脸色阴沉得快要下雨。 他在想着如何再将这个不自觉的助理给打发走。 “曾行长,像你这么工作繁忙的大行长,能到我这个小公司来,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陈家森见他不言语,便干脆单刀直入。 曾心怀又是看着张培斌欲言又止。 陈家森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和自己说,却又不希望旁边有其他的人。 张培斌也发现了曾心怀的眼神。 他大方地站了起来:“森爷、曾行长,我想起来了,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先去忙了,您二位先聊着。” “快去吧。” 陈家森摆了摆手。 张培斌快步朝门外走去。 到了走廊上,他松了一口气。 坐在里面光明正大地偷听,他自己都觉得尴尬无比。 想到那个曾心怀的虚伪,着实可笑。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在走廊外捂着嘴笑了一通,这才坐电梯上九楼。 陈家森的办公室里。 曾心怀见人已经出去了,便起身去关上门。 他再坐下的时候,额头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曾行长来我这儿不必紧张,咱们就是老朋友闲聊嘛。” 陈家森故意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称作老朋友,也算是给曾心怀好大的脸面。 “行长,请喝茶。” “好的好的,多谢森爷!” 之前还称呼陈家森先生,此时已经套起近乎喊起了森爷。 陈家森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直接问道:“曾行长,你有话就请讲。” “好的,那我就直接说了。” “嗯!” 他顿了顿,“森爷,我曾经的老领导卓永生的事您听说了吧?” “怎么?他不是被抓了吗?难道又有什么新的消息?” 陈家森故意装作不知情地问道。 “新消息倒是没有,我是有他的老消息。我听说,有人想要把卓领导给弄死。” “把他弄死?谁?谁敢这么干?”陈家森问他。 “具体是谁我就不好说了,因为有这个想法的人多了,没有具体的哪一个人。” 陈家森沉下脸来:“那你特意跑来和我说这个事情,是什么意思?” “森爷,您和卓领导不是好朋友吗?” 曾心怀只能找这个理由。 他当然知道陈家森和卓永生并不是什么朋友。 可以说,两人只是互相知道对方都是名气大的人而已。 一个是一方父母官,一个是有名的江湖中大佬。 但是两人平时并没有往来。 但他此时只能找这个理由,否则在陈家森面前就不好交代了。 “你说什么?我和他是好朋友?”陈家森顿时不高兴了。 第1274章 互取所需 他怎么可能会和卓永生是好朋友呢? 顶多只是算熟悉,互相认识而已。 他去省城找卓永生,主要是劝他主动坦白交代。 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到他会为卓永生的安全去付出什么的地步。 不过,曾心怀的话,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 卓永生现在还不能死,他要是死了,很多即将浮出水面的大鱼就又跑了。 将来再要去调查办理,又是难如上青天。 许卫国他们可是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才收集到确凿的证据将卓永生隔离审查。 “曾行长和卓永生关系不错啊。” 陈家森似笑非笑地说道。 曾心怀也不是吃素的。 他堆起笑容。 “哪里,很多年前确实得过卓领导的提拔,但后来人家贵人多忘事,提拔的人太多了,不是我一个,所以也就淡忘了。” “是嘛?这么说来你们的关系也不深咯?” 陈家森意味深长地笑道。 “森爷说得对,只不过同在省内,我后来去省里开会也只远远的见过几次,再也没有深交。” 他把和卓永生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以为谁都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到今天、他们亦父亦子又是如何狼狈为奸的。 陈家森也不揭穿他。 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原来如此,我看曾行长挺关心卓永生的生死,我以为你们交情不错。” “森爷说笑了,也就是咱们喝茶随口一说而已,我和老卓谈不上交情。” 陈家森直盯着他。 有些替卓永生不值,这也许算是报应之一吧。 被自己提拔上来的人背后捅一刀,不知道卓永生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看来,是我误会曾行长了。” 曾心怀一脸淡然道:“自从卓永生被抓之后,南城茶余饭后的话题基本就是卓家父子,所以我也就提这么一嘴。” “哦,哈哈哈。” 陈家森心中冷笑。 曾心怀也陪着尬笑着。 两人目的不一样,笑容也不同。 既然他都说到这个份上,陈家森也就不能让人家失望。 他也要问问他想知道的问题。 这也算是各取所需吧。 “曾行长,听说卓然逃到国外去了?” 他盯着曾心怀的脸问道。 曾心怀面不改色,沉稳应答:“森爷,这事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他回到南城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是吗?他没有和你联系?”陈家森追问道。 “没有没有,”曾心怀连忙否认。 “那小子怎么会和我联系?他在南城时目中无人,根本就瞧不上我,我和他平时也没有任何来往。” 这点陈家森相信,卓然也是为数不多的、很少向银行贷款的人。 加上他从小就觉得,父亲提拔的那些人全都是靠着他卓家父亲才有了前途,骨子里就瞧不起他们。 所以曾心怀这么说,陈家森是毫不怀疑的。 他这撇清关系撇到了点上。 “好了,森爷,我今天来也就是到你这儿讨杯茶喝,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曾心怀打算要走。 毕竟不是同类人,真要坐下来聊也实在没有共同语言。 自己来的目的达到了,想说的话已经说了。 再不走,只会徒增双方尴尬。 陈家森也没有打算挽留,微微抬手道:“好,那我送送你。” 说着便起身。 曾心怀也站起来了。 “森爷,你请留步,我知道下去。”他连忙拦住了陈家森。 陈家森也没有跟他客气。 只送到办公室门口,便朝不远处的一名职员招手:“你替我送送曾行长,送到大门口去。” “好的,森爷。”职员礼貌地说道,“曾行长,您这边请。” 看着那名职员领着曾心怀走进了电梯。 陈家森顺便关上办公室的门,也朝电梯走去。 他又重新回到了九楼,还是觉得儿子在办公室热闹。 走进去。 却只见之前那帮小年轻已经走了。 办公室里,只有丁易辰和张培斌两人坐在办公桌前,核对着什么。 “咳咳……” 陈家森干咳一声,走了进去。 丁易辰和张培斌抬起头,见他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图纸。 “森爷,您上来了。” 张培斌连忙起身。 陈家森只站在桌旁看了看,便走到了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也立即过来,和张培斌两人在他对面坐下。 “你们两人都看着我做什么?”陈家森问道。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丁易辰开口了:“那位曾行长找您说什么事?” “他以为我是傻子,他来挑拨我去保护卓永生,以为我看不出来呢。” 陈家森冷哼一声。 “他想让你保护卓永生?” 丁易辰和张培斌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陈家森点了点头。 “森爷,他们这些人,不是做梦都盼着卓永生死吗?” 宇宙人都知道。 只要卓永生死了,他那庞大的关系网中所有的人都能够安全了。 “这曾心怀并不是什么好人,恐怕他的所作所为巡视组那边也一清二楚。” “目前没有动他,不代表他没有犯错甚至犯罪。” “他这个时候这么积极要保卓永生,是为什么?” 三人百思不得其解。 丁易辰沉默了半晌,说道:“我可能猜出了一些原因。” “是什么原因?” 陈家森和张培斌看向他。 第1275章 初见陈橙 “应该是卓然找了他。”丁易辰说道。 “卓然找他?”这倒是令陈家森有些意外,“那小子难道还没有跑掉?还在南城?” “不,他已经跑了,他早已不在南城。” “难怪警方派出那么多的警力,几乎挖地三尺都没能将他昨晚抓捕归案。” 丁易辰点点头,“没错,陈煜那边得到的线索是,已经确定卓然逃往了国外。” “那他是如何走的?”陈家森问道。 问完,他自己都觉得问了一句多余的蠢话。 像卓然这样的人,难道他还敢明目张胆坐飞机走吗? 自然是从海上偷渡走的。 丁易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说道:“森爷,既然卓然已经不在南城,那么说明他在南城还留下了人,是他派人去找的曾心怀。” 陈家森很赞同他的这个说法。 “对,曾心怀此人,我虽然和他打交道少,但是他名声在外,我了解他。” “什么名声?”丁易辰问。 “阴险狡诈,处事圆滑。” 陈家森简单地说了八个字,“不过,就算是卓然派人来找他,想请他办事,他曾心怀这个时候也不可能会去保卓永生。” “可是,曾心怀答应了,也做到了,特意跑来向您……” “他故意来提醒我卓永生有危险,这样好让我想办法去保卓永生……” “对。”丁易辰点点头,“这就说明一个问题,卓然在南城留下的人不少,而且留下的人也不简单。” 这些人神出鬼没,无孔不入。 这才导致像曾心怀如此心高气傲、身份又敏感的人,都亲自出马替卓家办事。 “可见他卓家余党是多么的可怕。”陈家森叹道。 丁易辰侧着脸惊讶地看他。 连森爷都这么说,看来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卓然留下的人不少。 三人经过分析之后。 都一致觉得丁易辰的说法、以及他所提出的意见不能忽视。 而丁易辰本人,也立即起身:“森爷,您和培斌在这喝茶,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就走。 “等会儿!”陈家森叫道,“你这么着急赶去哪里?” “森爷,我去找陈煜,我要把这件事情向他反映。” 陈煜办案有经验,并且他会从专业的角度去分析,这条线索没这么简单。 这件事对警方一定有大用。 “好,那你去吧,路上小心点儿。”陈家森嘱咐道。 等丁易辰一走。 陈家森便让张培斌重新烧一壶水。 并从上衣兜里掏出两泡茶叶。 “培斌,来,我这儿有两泡新茶,咱俩泡茶喝。” 他刚要拆开,身边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瞧就不让我们安心喝茶,接起电话是丰玉玲打来的。 “家森,你现在在哪儿呢?” 丰玉玲的声音传来。 “我在公司呢,怎么了?” “今晚有个应酬,我现在来不及回家去拿礼服,你帮我去珊灵店里买一件新的,一会儿送到我公司来吧。” “可以,我这就去。” 陈家森接了任务,乐呵呵地将茶叶推到张培培面前。 “培斌,你自个儿喝吧,替我尝尝这茶怎么样,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张培斌知道是丰玉玲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起身相送。 “森爷,您去吧,反正公司也没什么事儿。” 陈家森出了办公室。 一边快步朝电梯走,一边给司机打了电话。 等他电梯坐到一楼的时候,司机已经将车停在了大门口。 他坐上车,说了声:“去光华路一尘女装店。” 司机心领神会,知道是要去秦珊灵的店里。 小车穿过小巷,绕近道,躲开了许多红绿灯。 只花了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光华路,停在一尘女装店门前。 陈家森下了车,让司机去找停车位。 走进店里,店里只有一个姑娘正低头在缝着纽扣。 “珊灵在吗?”他走进去问道。 陈橙转过头站起身来。 见这是一名戴着半张铁面具的中年男人。 她心中有些害怕,紧张地看着陈家森的面具,说:“您找我们老板?” “她出去了?”陈家森有些失望。 “是的,她出去了。” “她去哪儿了,姑娘?” “去了有一个多小时,算时间也快回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陈橙礼貌地问道。 “我来她这儿拿一件礼服。” “您要拿什么礼服?我帮您找。” 陈橙以为他是哪家订做了礼服的太太家属。 陈家森见这姑娘人还挺好,微笑道:“我也不知道什么礼服,我是想买一件新的,有成品吗?” “有,您要拖地长款的还是要短款的礼服?” 陈橙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耐心地问。 第1276章 感到亲切 “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家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你们姑娘家应该更懂,要不你帮我看看吧。” “我帮您看?” 陈橙不敢,她怕自己看得不好。 “如果您不赶时间的话,就您请稍坐一会儿,我们老板很快就回来了。” “珊灵是去做什么去了?” “老板出去给客人量身定做去了。” “哦。”陈家森朝店里面看去,“那丁晓峰呢?” “晓峰出去买材料去了。” “所以,店里就剩你一个人?”陈家森微笑道。 “是的,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我帮您找。” “那就依你的,我先坐在这儿等珊灵吧。”陈家森乐呵呵地坐下。 他见姑娘又开始熟练地飞针走线缝制着纽扣,那专注的小模样很讨喜。 他起身走过去看了一会儿,问道:“对了,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橙。” “陈橙?你也姓陈?耳东陈吗?” 陈家森随口一问。 姓陈的人很多,这么问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纯属找话题而已。 “是的,耳东陈,单名橙子的橙。” “好名字,听着就甜。”陈家森笑道。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姑娘给人一种亲切感。 虽然他看出她眼中的惊恐,但是她的笑容特别让人感觉温暖。 陈橙连忙将椅子拉过来,“先生,您坐。” 陈家森坐了下来。 他环顾了店里一圈之后,目光落在陈橙身上。 陈橙还在忙着做手头的事。 “姑娘,我们是否以前见过?” “应该……没有吧。” 陈橙摇摇头。 她非常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戴面具的人。 “也对。”陈家森笑了笑:“你不可能见过我。” 陈橙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店后去。 很快,她端来一杯水,放在小玻璃圆桌上:“先生,您喝水。” “好好,谢谢!您别客气。” “这本书给您随便翻翻,这样时间会过得快些。” 陈橙说着,从杂志架上取了一本《时装》杂志放在陈家森面前。 这是怕他等久了,翻一翻可以打发时间。 “先生,您也可以从这本杂志上挑选你喜欢的款式,一会儿老板来了,她还会给您找到令您满意的。” “好的姑娘,你忙你的吧。我坐着休息一会儿。” 陈家森把书端起,认真地翻起来。 但他的目光不时地朝陈橙身上瞅去。 这小姑娘,虽然毫无印象,也确定以前没有见过。 但是,她身上有一股熟悉感,他自己也说不出来是什么。 几分钟后,秦珊灵回来了。 一进门。 她就惊讶地看见这么一幕。 陈橙在一边忙着。 另一边,在店里招待客人的休息区小圆桌旁,坐着一向很少来店里的陈家森。 她快步走进去:“森爷,您怎么来了?” 陈家森抬起头。 “珊灵,回来了。” 见是秦珊灵回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杂志站起身, “森爷,是不是让您久等了?” “没有没有,我也才刚来那么一刻。对了,你丰阿姨想要挑一件晚礼服,你给她挑吧。” “丰阿姨什么时候要呢?” “今晚就要参加宴会。” “好,那就拿一件成品去。” 秦珊灵走到成品区。 从橱窗里挂着的五六件晚礼服中,挑选了一件紫色带有金线刺绣的晚礼服。 “这件晚礼服特别适合中年女性穿,显得端庄大气。” “森爷,您看这件行吗?” 她将礼服提到陈家森面前。 陈家森看了一眼,“好!这个颜色很衬玉玲的皮肤。” “是的,而且紫色比较挑人穿,但是丰阿姨穿却能衬托出紫色的高贵来。” “珊灵真会说话,把你丰阿姨说得那么好。” 陈家森微笑着夸道。 对于这个儿媳妇,简直没得说,为人处事都很让人满意。 就比如这件紫色的晚礼服,她不说紫色能衬托出丰玉玲的高贵。 而是反着说,夸得悄无声息,又不会让人不适。 “这件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尺寸是否合适。” “您放心,丰阿姨的身材和我差不多,这件晚礼服我试过,我能穿,丰阿姨就能穿。” “你确定?” “那当然,再说了,丰阿姨也来我这儿定做过,我知道她的尺寸。” “你丰阿姨的身材怎能跟你比,她比你圆润多了。” 陈家森自然知道秦珊灵是在夸丰玉玲身材好、保养得好。 要说她和秦珊灵的身材一样、尺寸一样,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秦珊灵自己也知道。 所以她强调她知道丰玉玲的尺寸,不会挑选错,让陈家森放心。 “好,那你给我包起来。” “好嘞。” 秦珊灵走到柜台里面,将衣服小心地折叠起来,包装好。 然后提到陈家森面前。 “森爷,礼服包好了,一会儿您带去给丰阿姨。” “好,我这就去找玉玲。”陈家森立即起身。 “那我送您。” 秦珊灵将陈家森送到店外。 陈家森朝不远处的车招了招手,他的司机将车开了过来。 目送着陈家森的车开远后,秦珊灵才走进店里。 陈橙转过身,小心地试探道:“珊灵姐,那位大叔为什么要戴着面具呢?” 第1277章 捡了个包 “他被人称作‘森爷’,早年脸部受过一些伤。” 秦珊灵简单地介绍道。 “那……伤得很重吧?”陈橙问道。 “有点儿重……” 秦珊灵不由得看向她。 “原来如此,难怪戴着面具呢。” “陈橙,你怎么……对这事儿这么关心?” “不是……就是一开始看着很害怕,所以就……” 陈橙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一向对他人的事毫不在意的她。 今日竟然对一名陌生顾客的事问这么多。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紧张地解释道:“珊灵姐,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 “我知道的,你不必解释,我也是跟你开玩笑。” “哦……” “好了,别再纠结这件事了,干活吧。” 秦珊灵抿嘴一笑,转身朝店后面走去。 陈橙又继续在店里缝着几件衣服的纽扣。 晚上。 丰玉玲挽着陈家森的胳膊,走进了望江酒楼。 这是南城最有名的一家大酒楼。 原本就因为规模大、装修奢华不失典雅而闻名。 后来又因为老板楚天雄的儿子楚音,成了华语乐坛的一颗新星。 望江酒楼名声大噪,几乎可以说是全国有名。 今天。 丰玉玲参加的晚宴就设在这里。 这是她盛丰商场的一位女经理的结婚宴。 他们没有选择到酒店去举办婚礼,而是在望江酒楼举办婚宴,就是因为新郎新娘都是楚音的粉丝。 当然,还因为他们已经回老家举行过婚礼。 今天在这里举行晚宴也是为了答谢公司的同事们。 当丰玉玲和陈家森走进酒楼的那一瞬间,里面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公司中上层管理全都到场。 大家都在鼓掌,热烈欢迎她和陈家森的到来。 他们包场的是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大宴会厅,楼上的包厢依旧接待着其他外来的客人。 两人走进宴会厅。 落座后,婚礼正式开始。 听着司仪流利的致辞,口若悬河般向台下的宾客介绍着新郎和新娘。 后面的步骤之一,就是新郎新娘各自讲述他们的恋爱心路历程。 陈家森不善于在这种热闹的场合久坐。 这对夫妻已经在老家举办过婚礼,没想到这场晚宴也搞得跟结婚一样隆重。 等到新郎新娘介绍完自己的时候。 陈家森靠近丰玉玲说道:“玉玲,我出去外面走走,很快就回来。” 丰玉玲知道他这个性格,在这里听台上漫长的新郎新娘互动,实在是难为他了。 于是便点头答应:“那你可别去太久了,一会儿宴席就开始。” “放心,我只是在外面走走而已。” 陈家森起身悄悄溜出了宴会厅。 实际上。 他是出来方便的。 宴会厅里有独立的洗手间。 但他不想在里面那么多人的情况下去找。 他知道望江酒楼的二楼洗手间的位置在哪儿。 于是他慢慢地朝二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中部的拐角平台处,楼上匆匆跑下来一名年轻人。 此人手握着大哥大,紧贴着耳朵。 他一边在说电话,一边行色匆匆的跑得很快。 幸好陈家森是个练家子。 他立即收住脚步,迅速侧身闪开。 一切都在那一瞬间完成,才没有与这名年轻人相撞。 否则。 以年轻人冲下楼的力道,上楼者定被撞得朝下倒去。 后脑勺着地,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名年轻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儿肇事。 依旧边说电话,边低着头看楼梯,朝一楼奔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看陈家森一眼。 这要是陈家森早年的脾气,定然命手下将此人拦下。 非痛打得他跪地求饶不可。 但如今。 他已改行经商多年。 每天忙完生意,多余的时间就是看书。 他的阅读量大到惊人。 用他自己的话说:“人要活到老学到老,一定要与时俱进,积累知识。” 学问不仅在于多,更在于精。 所以,他整个人的气质也越来越儒雅起来。 若不是这张铁面具让人感觉到冷酷无情,他定然是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子。 他曾经帅气的脸加上这身儒雅的气场,谁能相信他曾经是那个叱咤江湖的大哥? 他看着跑下楼去的那个背影,摇了摇头,轻笑道:“现在的这些小子啊,毛毛躁躁的。” 他忘了年轻时的自己,一天到晚打打杀杀,抢地盘、争街头。 比这小子的毛躁程度有过之无不及。 人总是会选择性地忽略自己的缺点,用放大镜去看别人。 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他哑然失笑,继续悠闲地朝楼上走去。 上了二楼往左边拐,便是洗手间方向。 刚才那个接着电话奔跑的小子,就是从这个方向下楼的。 看来他这也是刚从洗手间出来,接了电话就跑人。 陈家森慢慢地踱进洗手间。 里面还有一人在蹲坑,他选了个无人的空位走进去。 关上低矮的门时,无意间抬头看见洗手台上有一只黑色的包。 他想着定是隔壁那人的。 很快。 隔壁的门开了,有人走出去,走向洗手台前。 只听得一阵水声哗啦啦,接着是脚步声。 那人洗完手朝外面走去。 那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时,陈家森也方便完了。 他转身推开门走出来,看见洗手台上那只包居然还在。 他有些愕然:刚才那人把包给忘了? 不行,得去叫住他。 陈家森快速洗完手,拎起包走出去。 他走到楼梯口朝下看去,却只见那人已经到了一楼。 他大声喊道:“喂,你的包忘记拿了!” 但是那人已经走出了大门。 由于一楼很嘈杂,那人根本没有听见楼上有人喊自己。 陈家森无奈地摇头苦笑。 为了防止这只包一会儿又被新进来的人拿走,他便站在包旁等着。 想必遗忘了包的人很快就会回来寻找。 可是。 他这一等,却足足站了半个小时都没有人来。 看来是失主忘记了这个包遗失在哪里了。 于是他拎着包下楼。 楼下的服务员都来去匆匆,一个个忙忙碌碌。 陈家森拦住两拨服务员,对方都是边走边匆匆回应,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接过他手中的包。 他转头看向吧台。 里面也空无一人,想必也是被临时抽调去帮忙上菜去了。 他无奈地摇着头笑,看来只能先将这只包带进宴会厅,等宴会结束再交给吧台了。 他打开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然后拉上拉链,拎着包回到了宴会厅。 “家森,怎么了?这么迟才回来。” 丰玉玲见他终于回来了,连忙低声问道…… 第1278章 陈橙照片 “没什么事,我就是在外面多走了一会儿。” 陈家森看着自己面前堆着的,丰玉玲为他剥的虾,笑得露出了大白牙。 “快坐下,早就开席了,你再不来我们都要吃完了。”丰玉玲笑着埋怨道。 “你帮我剥了这么多虾?” “怎么?你嫌弃我剥的虾?” “没有没有,感激不尽。” 丰玉玲帮他拉开椅子,“那你快坐下,其他桌都在看咱们了。” 陈家森把手中的包放在了两人中间的脚下,坐了下来。 “这是什么呀?哪里来的包?” 丰玉玲盯着地上问道。 “我在洗手间捡的,等失主等了一会儿没人找来,我就只好提下来了。” 丰玉玲看着那只包,开着玩笑道:“里面是什么?可别是炸弹。” “好像是一些日用品、一个小相册、一个钱包,还有一些零食。想必是年轻人的包。” “那怎么办?咱们去哪里找失主啊?”丰玉玲问道。 “没关系,一会儿出去的时候放到吧台去。丢失包的人一定会找来的,到时候吧台会把包交给他们。”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放过去?” “刚才我看吧台没人,今天办酒席应该是很忙的,我不放心,所以就干脆提进来了。” “也对,有道理,赶紧吃吧。” 丰玉玲一边为他夹菜,一边说道。 同桌的其他宾客全是盛丰商场的员工。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老板在和森爷说着什么,只见到他们不时地把头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表情像是在说着情侣间的私房话。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脖子,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咱们丰总和传说中的森爷在一起了。” “你才知道啊?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咱们又有喜酒喝了。” “太好了,丰总终于找到了爱自己的人了。” “是啊,森爷看咱们丰总的眼神都特别温柔,满满的全是爱。” “我好羡慕啊……” “……” 他们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大了许多。 陈家森和丰玉玲听见了后面两句,丰玉玲的脸红得仿佛初恋少女一般。 而陈家森则喜欢他们这么议论,听得他心里美滋滋的。 “行了,赶紧吃好喝好吧。怎么?有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丰玉玲只好拿出老板的派头。 故意板着脸朝他们瞪眼睛。 大家在嘻嘻哈哈的欢快声中,低下头吃起来。 酒宴结束后。 陈家森牵着丰玉玲的手走出来。 之前还能看见三三两两的服务员临时当传菜生,这会儿竟然不见了人影。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见楼上下来一排服务员,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托盘。 看样子楼上又有酒席了。 他没想到这会儿整个酒楼比之前更忙了。 “咱们把包放到吧台去。” 丰玉玲挽着他的胳膊朝吧台走去。 吧台依旧没有人。 酒楼里的人川流不息,大家都走路带风、急匆匆的。 “家森,你把包放在这儿吧,咱们跟找一名服务员说一下就行。” 丰玉玲站在吧台前说道。 “好。”陈家森把包放在吧台上。 俩人不放心地站在一旁等着,可是许久也没有人过来。 他尝试了两次想拦住服务员说。 但是服务员都急匆匆的,一边礼貌地说着歉意的话,一边脚步越走越快。 陈家森无奈,朝着丰玉玲耸了耸肩。 “看来咱们暂时还不能将包这么随便就放下。” “说得也是,既然捡到了就负责到底。”丰玉玲很赞同。 既然做了,那就要确保这个包能万无一失地交到失主手中。 丰玉玲提议道:“要不,咱们看看里面有没有钱,有多少?” “看一下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如果没有,就放在这儿交代一声服务生吧,就说是客人遗失的。” “好,也只能如此了。”陈家森附和道。 两人便在吧台上将包拉开检查。 果然如陈家森所说。 里面除了他之前说的日用品、相册、钱包之外,还有两包零食。 钱包很扁。 陈家森打开看,总共只有五十几块钱。 丰玉玲也拿着相册随手翻了翻。 里面只夹了两三张照片。 “玉玲,你看看照片上的人,这必定是失主的照片。” “是也没用啊,就两三张合影,看了咱们也不认识哪个是失主。” 她无聊地一张一张看。 突然目光停留在了一张照片上。 “哎,这张照片上怎么有陈橙?” 这是一张四个人的合影,一个男人和三个女人的合影。 “这怎么是他?卓家那小杂种。”陈家森脱口而出。 幸好周围的人都在忙着,大厅里还开着音乐,没有人听见他说什么。 “你小声点儿。”丰玉玲连忙制止道。 那个男人他们一眼就看出是卓然。 而三个女人中有一个竟然是……陈橙。 丰玉玲生怕自己看错了,忙将照片递给陈家森看。 “你看,这姑娘是珊灵店里的那个小姑娘。” “我看看。” 只有一个男的,所以刚才陈家森一眼就注意到了是卓然。 有三个女人,他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上面。 他将照片接过来一看。 “对,没错,是那姑娘。” 他不用仔细看也都能认出来。 “家森,你也认识陈橙?” “我今天去给你买礼服的时候,就看见那小姑娘在缝纽扣,她的照片怎么会在这儿?” 陈家森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他用手指着照片中的卓然道:“这个姑娘难道跟这小杂种认识?” “我也不知道啊。”丰玉玲否认道。 确实不知道。 丰玉玲也不是道上混的人物。 陈家森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算了,玉玲,咱们走。” 他拉着丰玉玲的手就往外走。 丰玉玲连忙说道:“咱们包还没有放下呢。” “包带走,这里面指不定有什么事呢。” 只要是看到关于卓然的消息,陈家森就会敏感起来。 卓然是谁?通缉犯啊! 这张照片说不定带去给陈煜看,能帮助他找到许多线索。 两人上了车。 丰玉玲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找易辰。”陈家森果断地说。 司机听了,加足了马力朝着豪富大厦开去。 由于丁易辰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司住,这个时候绝对在豪富大厦。 果然,不出陈家森所料。 他们一下车,就抬头朝楼上看去。 九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亮着灯。 那正是丁易辰的办公室。 “我就说易辰会在公司吧?” 陈家森得意地说道。 丰玉玲柔声道:“是,你能掐会算,走了,咱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大厦。 保安见是他们,立刻跑去帮他们按了电梯的门。 两人径直上到九楼。 丁易辰和张培斌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说着什么。 “易辰、培斌。” 陈家森的声音响起。 沙发上的两人立即回过头去看向门口。 见他们二人进来。 丁易辰起身问道:“森爷、丰姨,你们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第1279章 商议对策 “我和你丰姨喝完喜酒回来,特意过来找你。” 陈家森拉着丰玉玲坐下。 张培斌连忙重新为他们二人泡茶。 丁易辰问道:“您和丰姨特意来找我?什么事啊?” 陈家森将那个捡来的包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在望江酒楼的二楼洗手间捡到的包,原本想还给失主,但是等了许久失主也没来找……” “您就给带回来了?”张培斌问。 “不然怎么办?当时服务员又很忙,我不放心放在吧台。所以,我和你丰姨就打开看了一下。” 陈家森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下来。 “您看到什么了?”丁易辰追问道。 “没想到,在里面看到了一张卓然的照片。” “卓然的照片?”丁易辰和张培斌不约而同地问道,“他什么照片?” 丰玉玲连忙拉开面前的包,将里面的小相册拿了出来。 她把相册递到丁易辰面前,“看吧,这是卓然和陈橙的合影。” “卓然和陈橙的合影?” 丁易辰眼睛都瞪大了。 这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竟然能够扯在一起? 而且他们还有合影? 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接过相册,翻到第二页就看到了那张合影。 “果然是陈橙没错。那个男的……正是卓然! “给我看看。”张培斌也接了过去。 丁易辰抬起头:“这意思就是陈橙和卓然认识?” “应该是。”丰玉玲点头。 陈家森道:“否则,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合影?而且从他们四个人的眼神中看得出,他们不仅认识,这四个人应该关系匪浅。” 这一点丁易辰很赞同。 他点点头道:“没错,卓然那个人,他不可能轻易跟别人合影,能与他合影的人关系绝对不简单。” 他想起卓然曾经是秦珊灵他们学校的教官。 但是他跟秦珊灵除了一张军训完的集体合影之外,再也没有过其他的合影。 尽管他对秦珊灵有意,但是秦珊灵对他无意。 所以也就不存在会与他合影。 这么一对比。 看来,这个陈橙也不简单。 并不像她所说的,被歹徒抢劫了,无路可走需要一份工作。 就算真是如此,那她的背后也一定还有其他的隐情。 丁易辰看了看手表:“时间也不早了,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 这个时候珊灵店里应该已经快打烊了。 他不能这个时候到店里去问这事儿。 张培斌看完照片,还给了丰玉玲。 丰玉玲又将小相册重新放回包内,拉好拉链,再将包放到茶几下面。 “森爷,您打算怎么做?”丁易辰问。 陈家森看了看他和张培斌。 “我和你丰姨带这个包过来,目的就是想让你们看看这张照片。” “另外,咱们商议一下,这照片对陈煜那边会不会有用?能不能为他们提供线索?” “有用。”丁易辰点头道。 这都不需要说,绝对有用。 因为陈煜那边已经失去了卓然的任何消息。 这冷不丁的能从陈橙身上找到突破口,任谁都会感到兴奋。 只是,陈橙这么久在珊灵店里做事很勤快,人也非常忠厚老实。 用珊灵的话说,绝对靠得住。 这要是去揭穿她的真面目,对珊灵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所以,丁易辰也想有个万全之策。 “森爷,这张照片我明天先到店里和珊灵商量一下,再去找陈煜可以吗?” “当然可以。”丰玉玲抢着说道。 “我们来找你,就是想把这个包交给你做决定,等失主找来你再将照片和包一并归还给人家。” “我知道了,丰姨。” 与此同时。 四环,杨路生的小仓库里。 三个人垂头丧气地围着小圆桌坐着,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样子。 隔壁的一间房里。 卓然的一对儿女睡得正香。 杨路生起身走到门口,探头进去看了看。 然后悄悄关掉灯,并关上了房门,再走回来重新坐下。 “哥,孩子们都睡了吗?”卢彦三问道。 “睡了。” 杨路生叹了口气。 原本事情都发展得好好的,这突然间萧野的包遗失了。 “两位兄弟,这件事情是我做得不好,我不该把包放在那个洗手台上。”萧野懊恼地说道。 等他想起来后,再回去找时,包已经不见了。 他问了店里的服务员,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事儿。 而且。 今晚望江酒楼爆满,客人来来往往的。 根本查不到是谁拿去了。 “特么的,你那包里又没有钱,什么人要一个包做什么?”卢彦三很不解。 “钱是没有钱,但是重要的是那张照片。” 萧野愧疚地说道。 “你他么带照片出去做什么?”卢彦三没好气地问。 “我原本是带着那张照片,去那家女装店确认一下,照片中人到底是不是店里的那个姑娘。 结果没想到我因为尿急,正好路过望江酒楼,我就进去二楼上洗手间。 没想等我尿完之后,洗个手就直接出来了,走的时候又太匆忙,就把包给忘了。” “都是我不好!” 他悔恨地打着自己的头。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关键是咱们要想办法如何找到那个包。”杨路生难得地生气道。 “照片倒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是那张照片若是落到了警方手中,麻烦可就大了。” “一张照片而已,丢了就丢了呗。警方也不能仅凭一张照片就查到什么吧?”卢彦三不解地问。 “你懂什么?”杨路生不满地说道。 “那张照片如果落到警方手中,警方就能查出照片上的三个女人。再从那三个女人入手,说不定就能查出卓总什么东西。” “查不出吧?”卢彦三有些后怕。 “谁知道呢,万一这三个女人知道卓总的许多事,这不就麻烦大了吗?”杨路生忧虑地说。 他最担忧的,就是警方从那张照片中查出被卓然留下的他们。 “反正卓总已经逃出去了,怕什么?” 卢彦三安慰道。 “你小子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杨路生无奈道。 卢彦三看着萧野,“好了,既然已经丢失了,就别再想这事儿了。” “彦三说得对,咱们眼下该想的是如何将它找回。” 杨路生心中暗骂萧野的无能。 但是嘴上却只能安慰他们。 如今卓越集团倒了,他们兄弟可以有争论,可以有分歧。 但绝不能撕破脸。 “我刚才已经在望江酒楼问过,今天在一楼的服务员和门口的迎宾小姐,都说没有看见任何人提着包出去。”萧野道。 “这么说来,那只包应该还在望江酒楼,或者说是被望江酒楼内部的人拿到了。”卢彦三插嘴道。 萧野气得往桌上砸了一拳:“这些人拿到包有什么用?钱包可以拿走,包还给老子啊!” 三人唉声叹气。 这注定是他们三人的不眠之夜。 …… 第二天一早。 丁易辰很早就醒来,他再也睡不着。 一直等到八点,他才立即起身,骑着摩托车就往光华路而去。 到了自己店门口,丁晓峰正打开了店门。 见他来了,欣喜道:“哥,你这么早过来了?” “嗯,反正一大早也没什么事,我就过来看看。”丁易辰说。 “哥,你先从小门进去吧,我先打开店门,一会儿也进去。” “我帮你吧。” 丁易辰连忙过去,一起帮着将卷帘门打上去。 然后又一块儿将里面拥挤的塑料模特,一个个摆到门外的橱窗里。 这些做好之后,他问道:“你嫂子起来了吗?” “起来了,她和陈橙在里面的小厨房做点心。”丁晓峰说。 “好,我进去找她。” 丁易辰转身朝店后面走去…… 第1280章 她很反常 “珊灵。” 丁易辰走进小厨房。 秦珊灵和陈橙转过头,见是他来了。 “易辰,你怎么一大早过来了?”秦珊灵惊喜地问。 这可是破天荒的事儿。 丁易辰平日工作很忙,公司、工地、工厂到处忙。 有时候隔一天过来,有时候几天过来,有时候一个多星期也很难得过来一回。 但绝对不会在一大早过来。 聪明的秦珊灵立即察觉,丁易辰一定是有要紧的事过来的。 于是。 她对陈橙说:“刚才那些烧麦,蒸上十分钟吧。” “还有这些包子,你看好火候。” “好的,珊灵姐,你去忙吧。”陈橙回答道。 陈橙知道丁易辰是来找秦珊灵的。 秦珊灵放心地对丁易辰点了点头,两人来到店里。 她朝丁易辰使了个眼色,暗示道:“丁晓峰在店里,可以说吗?” 丁易辰会意,说道:“要不还是去你工作室吧。” “好,走吧。”她同意了。 在店里说,好奇的丁晓峰会时不时插句嘴, 如果被他听见一星半点的,他一定会和陈橙说。 他不是故意泄密,纯属那张嘴忍不住。 “哥,什么事儿不能让我知道啊?” 果然,丁晓峰在后面喊。 丁易辰和秦珊灵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进工作室。 由于后面的仓库够大。 工作室距离小厨房有一段距离,两人小声点儿说,在厨房的陈橙是听不见的。 进了工作室。 秦珊灵将门关上,问道:“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丁易辰连忙从外衣的兜里拿出那本小相册。 翻开,将四人的合影摆在秦珊灵面前。 “珊灵,你看看这个照片。这上面这个女孩是陈橙吧?” 秦珊灵坐下来,认真看了看,说:“对,是她。” 不过……她竟然还看见了卓然。 “这里怎么有他?”她惊讶地问道。 “是的,正因为这样我才过来找你,你知道他们两个认识吗?”丁易辰问。 “不知道。”秦珊灵摇摇头,“不仅从未听卓然说过,更没有听陈橙说过。” 秦珊灵准备起身:“我去喊陈橙进来。” 丁易辰连忙按住她:“先不用,别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秦珊灵抬起头,再次惊讶地看着丁易辰。 “你的意思是,陈橙她有问题?” “不排除这个可能。”丁易辰说道。 秦珊灵问:“那可怎么办?总得试探一下她吧?” “我来试探。”丁易辰说,“我之所以要过来先和你说,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个更加稳妥、保险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委婉一些,从侧面试探?”秦珊灵问。 “对。”丁易辰点头道,“如果直接说的话,万一她真有问题,就打草惊蛇了;万一她没有问题,又显得咱们冤枉了她。” “好吧,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秦珊灵皱起了眉头。 “珊灵,你说这样行不行?咱们先不透露看过照片的事,我就直接在她面前提起卓然这个名字,看看她的反应如何?” 丁易辰提议道。 “行,也只能这样了。不然你说要侧面试探,拿什么办法试探?”秦珊灵说。 两人走出工作室,来到小厨房。 陈橙已经将烧麦起锅,摆在盘子上。 听见脚步声,转头高兴地说道:“珊灵姐,烧麦已经好了,包子也快好了,再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 “辛苦你了,程程。”秦珊灵说。 “不辛苦,你还让我学会了做点心,我该感谢你才是。” 陈橙谦逊地说道。 丁易辰手中拿着一张报纸。 这报纸是他走出工作室的时候,在门口的报纸架上取下来的。 他在厨房的小凳子上坐下,假装在看报纸。 “珊灵。” 他突然抬起头对秦珊灵说:“这个卓然,竟然让他跑了。” 他假装在和秦珊灵说,但是眼角却观察着陈橙。 只见陈橙的后背明显一僵。 丁易辰和秦珊灵都注意到了,陈橙她,很反常。 于是。 丁易辰又继续假装在看报纸。 “珊灵,你说这个卓然能跑到哪里去?现在全国到处都在通缉他,他应该是插翅难逃吧。” “是啊,他手上有无数条人命,跑到哪里都是个死。最后抓回来也是要被枪毙。” “这种恶棍,死有余辜。”秦珊灵接过话说。 陈橙的双手垂了下来,头勾着,浑身在微微的颤抖。 此时的她既紧张又害怕。 秦珊灵假装才发现她的不对劲,问道:“陈橙,你怎么了?是衣服穿太少了吗?” “你在发抖。”她走过去扶住了陈橙。 陈橙吓得一哆嗦,把胳膊从秦珊灵手中抽出,惊恐地看着他们两人。 秦珊灵继续假装不知道。 她问道:“陈橙,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陈橙听到这话,这才从惊恐中清醒过来。 她想起眼前这两个人是秦珊灵和丁易辰,两位都是她的恩人。 她含着泪,拼命地摇头:“珊玲姐,我没事儿。” “刚才……我是蒸包子的时候有灰尘掉进眼里了。” 她连忙用手背,将眼中快要流出的泪水擦去。 丁易辰和秦珊灵已经可以确定。 陈橙和卓然的关系不一般。 但是也从陈橙这个反应上看出,陈橙和卓然的关系应该不是同流合污的关系。 看上去更像是仇敌关系。 因为。 他们从陈橙转过身来的时候,看见了她眼里仇恨的光。 “好了,陈橙,我先将烧麦和稀饭端出去,一会儿包子好了你喊我一下。” 秦珊灵连忙示意丁易辰一起出去。 好让陈橙一个人先缓一缓。 他们一人端着烧麦,一人端着稀饭,放到了厨房门外的小桌上。 两人又立即回到了工作室。 丁易辰拍着自己的心口,紧张地说道:“珊灵,你看她那样,很明显他们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纠葛。” 他差点就想直接问她跟卓然什么关系。 “同感,我也看出来了。” “珊灵,我突然有个想法,会不会陈橙也是卓然手中的受害者?” “你为什么会转变的这么快?”秦珊灵笑着问道。 “因为我看出了陈橙的恐惧和惊慌,还有她眼中的仇恨。” 可见他和卓然不可能是一伙的。 “既然是这样,那她和卓然的关系就是仇敌。” “真的吗?这是好事啊。”秦珊灵说道。 丁易辰点点头,“对,这的确是好事。” 只要陈橙和卓然不是一伙的,他们就可以让陈橙在这里继续待下去。 并且。 陈橙若是受害者的话,他们还可以帮助她讨回公道。 “易成,你说要不要咱们干脆直接问她?让她把心中的秘密说出来。她有什么困难,咱们还可以帮助她。” 丁易辰摆摆手,“你先让我好好考虑考虑。” 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 看陈橙刚才那反应,似乎不愿意听到卓然这个名字。 要是问得急了,刺激到她,反而适得其反。 “那要不这样吧,你是男人,你不好问。” “我和她在这店里朝夕相处,她也信任我。” “我来慢慢地引导她、从侧面开始问她,可以吗?” 秦珊灵想了想问道…… 第1281章 我不赞同 “可以,但是你别问得太着急了。” 丁易辰叮嘱道,“免得她敏感起来,什么都不愿意说。” “我明白,你就放心吧。” 秦珊灵说完,朝小厨房那边看了一眼,“走吧,过去吃早饭。” 丁易辰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这里有早饭吃。那我还知道你故意饿着肚子,过来吃的呢。” 秦珊灵笑道,随后挽着丁易辰朝小厨房门口走去。 丁晓峰已经坐在小桌上。 “哥,快坐下。”秦珊灵介绍道,“这是你的嫂子。这是你的……” 四个人一人坐一方。 陈橙还在小厨房里,很快她也出来了,手上端着一盘小咸菜,也坐了下来。 大概是刚才独自在厨房调整了情绪,此时她面色如常。 态度依旧像往常一样的腼腆,人多时不爱作声。 其实她内心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饭桌上,秦珊灵和丁易辰还会不会再说起那个令她憎恨的名字。 好在,直到吃完早饭。 丁易辰和秦珊灵都再也没提及报纸上的事。 丁易辰吃得很快,第一个吃好。 他起身道:“你们几个慢慢吃,我去看店。” 这样丁晓峰也就可以多吃一些,不用着急到店里去。 过了一会儿。 秦珊灵也出来了,她坐到丁易辰身旁。 丁易辰拉过她的一只手,两人十指紧扣,就这么默默地坐着。 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一直等到陈橙和丁晓峰出来的时候,丁易辰才站起来说道:“我回公司去了。” “哥,你就故意来蹭顿饭吃就走了?” “那当然,我今天出来想到外面吃点东西,谁知道一路骑车就到这来了。” 丁易辰干脆顺着他的话说起来。 秦珊灵把他往外推:“知道你很忙,你赶紧去吧,不然又耽误了你的事了。” 说完还朝丁易辰使了个眼色。 丁易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朝她微微点头,骑上车走了。 陈橙这边的事,留给秦珊灵办就行了。 秦珊灵珊灵做事他很放心。 …… 四环的小仓库里。 杨路生、卢彦三和萧野三人,脸色凝重地坐在小圆桌旁。 卓然的一对儿女在隔壁吃着他们买来的零食。 这俩孩子非常乖,只要有玩具有零食,他们便不会缠着大人哭闹。 每天都是姐弟俩默默地玩。 沉默了许久的三人,互相你看我、我看你。 最后。 杨路生站起来说道:“萧野,你这个想法太冒险了,也很危险,我不赞同!” “为什么啊大哥?” 萧野不解地跟着站起身。 他比杨路生足足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萧野,你坐下。”杨路生说道。 萧野乖乖地坐了下来。 “卓总培养咱们这些人不容易,他对我们极为信任。你们说咱们要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坏了他的事,那也太对不起他了。” 卢彦三附和道:“对,我赞成大哥的话。” “我知道卓总为了培养咱们,在咱们身上花了不少钱,咱们不能背叛他。” 杨路生的语气有些激动。 只有萧野阴沉着脸。 样看着他俩,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你们也很相信我,明白我不是要背叛你们,也不是要背叛卓总。 我真的是出于站在孩子的立场考虑,既是为孩子好,也是我们几个好,请大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如果那个女人的确是照片中的人,那她就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孩子们太小,他们离不开母亲。 卓总这一走,咱们都清楚,他这辈子是回不来了。这俩孩子在咱们手中,未必能成长得很好。 我每天回来看见他们两个关在屋子里,不是吃着零食,就是玩着玩具。 仓库里光线又不好,这样对小孩的眼睛不利。我前几天看他们刷牙,两个孩子都已经有了蛀牙。 我虽然是个男人,还未婚,也没有孩子,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真的心痛了。 难道咱们就要让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关在狭小的仓库里长大吗?” 萧野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圈儿都红了。 眼睛里是潮湿的。 杨路生和卢彦三都看见了。 听完他的话,他们也深有同感。 只是这么久,没有人提出来,他们便假装没有任何感觉。 此时被萧野说出来之后,他们内心除了震撼之外,更多的就像萧野所说的——心痛。 “哥,我觉得萧野说的也很有道理。” 卢彦三小声嘀咕道。 “你给老子闭嘴!”杨路生低声吼道。 卢彦三连忙轻轻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唇,抿紧嘴不再作声。 萧野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大哥,我是想着如果能证实那个女人的确是两个孩子的母亲,那么咱们就拿出一部分钱来……” “拿出钱来做什么?”杨路生疑惑地问。 “买一处房子,让那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里面。但是咱们和她签一份合同,她不许再嫁人。” “你让她别再嫁人?”卢彦三问道。 “对,她必须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咱们按月给她钱,让他们母子三人过上绝对富裕的生活。 两个孩子也到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孩子们有自己的妈妈接送才好,做母亲的总归是比咱们细心。 咱们三个都是大老粗,小孩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说咱们哪有经验?孩子的亲生母亲不比咱们带得好?” 萧野说完,目光便轮流在他们身上来回转。 “说比做简单。” 杨路生叹了一口气道。 “你说得很简单,做起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大哥……” “咱们也不了解那个女人,就算她真是孩子的母亲,她愿意只守着两个孩子吗?她会对两个孩子好吗?这些咱们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想去接近那个女人,去了解她,至少试探一两次也会了解不少吧。” 萧野期待地看着他。 “你小子办事,现在越来越没有章法了。卓总委托我们的事里可没有这一件啊。”杨路生铁青着脸说道。 “大哥,不是我要违背卓总和你,你想想,卓总留下来的钱,至今咱们都没有动它分毫……” 萧野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想起了自己的未婚妻,还在胡同的小店里受着那样的屈辱。 他萧野也是人,也要吃饭穿衣,娶妻生子。 所以,也必须要有收入。 而他们几个,为了表明忠于卓然,绝不是为了钱,卓然留下来的巨大财富,他们没有去碰分毫。 “怎么说了半天,绕了半天的弯子,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在闹着要分钱?” 杨路生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他。 “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这种人。但是说句实话,我也得有收入,我经常身无分文。 我这些天身上就几十块钱,你们敢信吗?现在连那几十块都没了,包丢了。” 萧野越说越难过。 “大哥,请你一定相信我!” 第1282章 早有准备 “你小子身无分文?” 杨路生转头斜视着他,眼里满是疑惑。 “那你为什么把你前些日子,从袁茂生那儿得的几万块汇回老家去?” “对啊萧野,你那钱为什么不留点儿在身上?”卢彦三也问。 “我那是汇给我一个朋友的父母,他们家急需钱。” 萧野解释道。 “全汇过去了?”杨路生奇怪地看着他。 他就知道这傻小子为人很仗义,却忘了给自己留点儿。 “全汇过去了。” 萧野低下头,不敢看他俩的眼睛。 他汇去了小霞加,小霞父母急需钱,他不想让小霞跟着着急。 所以这事也没有告诉小霞。 他抬起头继续道:“大哥,尽管这么一穷二白,我都没有想过要背叛卓总和你。” “但是,你现在的想法太危险了,简直不考虑后果!” 杨路生气得将头转开,不想看他。 心里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心疼。 卢彦三拿眼睛悄悄地看向杨路生。 然后,他在桌下朝着萧野竖了个大拇指。 萧野看见了,微微点头。 说到钱这一点,他和萧野有同感。 只是他不敢说而已。今天萧野把他想说的话也都说了。 杨路生内心有些震惊。 细想了一下。 的确。 卓然留下来的钱,有一部分是给他们发薪水的。 交由他保管,并由他负责分发。 可是他有大半年之久没有给他们发一分钱。 杨路生的理由很简单。 他一直觉得大家都在一个锅里吃饭,一个仓库里睡觉。 都无需花什么钱,有钱大家一起花嘛。 何况,他们都是单身汉。 所以,他根本没有想过给他们发薪水。 他站起来,朝萧野说了一句:“你这是要造反了。” 说完快步朝另一间屋子走去…… 看着杨路生离开。 萧野和卢彦三面面相觑。 “哥,”萧野先是淡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说我是不是说得有些过分了?惹咱大哥生气了。” “没有,”卢彦三回答道,“你说得很对,一点也不过份,又岂会得罪他呢。” “就算会得罪,他爱生气就生气吧,你说的是事实,我也早想说了,可是我……” 可是他碍于自己还欠了杨路生许多人情。 所以他不便于这么直接说。 今晚萧野说出来,他感觉心里也舒服多了。 两人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也没有谁提议去睡觉。 坐了半个多小时后。 就在他们以为杨路生已经睡下了的时候,却见他拎着一个小提箱走过来。 这是一个小密码箱。 他放在桌上,说道:“萧野,你说得对,我并不是想贪污这钱而不发给你们薪水。” “哥,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耽误了我们。” 萧野连忙解释道。 的确。 他没有想过杨路生会不会贪污的事。 也不会觉得他想贪污。 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不给他们发薪水。 他不仅不给他们发,还连他杨路生自己的也没有发过分毫。 这一点,是令萧野最想不明白的。 连杨路生平时用的、花的全都是他修摩托车挣的钱。 也因为他为人仗义,拿自己挣的钱供他们吃喝住,卢彦三和萧野才很服他。 “好兄弟,我知道你们不会认为我是想贪污这些钱。” 杨路生继续说道,“说实话,我的确没有想到要发薪水。” “我觉得咱们平时有吃有穿,有喝有住,忘了你们也是成年人,也需要花钱,也有其他的事需要去花钱。” “我这个当哥的,对不起你们了!” 说完,他又重新坐下。 他核对了一会儿密码锁,很快,锁开了。 小箱子里整整码着一皮箱的钱。 “这里是十万块,我其实早有准备,只是一直没有发给你们俩。今天这十万,咱们三个人分了。” 他先拿出三万放在萧野面前。 “萧野,这是你的。” 然后再拿了三万放到卢彦三面前:“彦三,这是你的,收起来。” 也给自己拿了三万出来。 最后他拿起剩下的一万说道:“这一万,咱们三个共用。我也拿出来,放在五斗柜最上面那个抽屉里。” 他指着墙角的五斗柜给小爷看。 “今天咱们这儿只有这十万,先这么分,下个月咱们再发一次,如何?”杨路生问道。 “可以,我们听大哥的。” “对,我们听大哥的。” 萧野和卢彦三一人一句道。 “卓总走的时候说了,咱们几个每年每人五十万。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这钱一定会发到你们手上。” 他这么一来,搞得萧野非常内疚。 他惭愧地说道:“大哥,真对不起,我不应该冲你发那顿牢骚。” “不,兄弟,你发的对。” 杨路生回答道。 “我刚才回房仔细想了一下,你说的寻找那女人的事,我认为可以去做。 只不过咱们一定要把事情做得隐秘一些,千万不敢让她暴露了, 否则,就会将咱们牵扯出来。那卓总在南城的线恐怕就要断了。” “大哥,你放心,这件事情的后果我有考虑过。”萧野保证道。 “我一定不会让卓总在南城的线给断了!” 杨路生转头看向卢彦三:“彦三,你觉得呢?” 卢彦三说:“哥,既然你已经同意了萧野的意见,那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其实我和萧野想的差不多,但是也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我比萧野有私心。 我想的是咱们仨也该成家立业了,带着两个孩子不说拖累咱们吧,反倒是咱们会拖累孩子。 等咱们找了女朋友,成了家,架不住人家会嫌弃这俩孩子。 要是卓总没倒,这俩孩子那可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千金大小姐。 你说跟着咱们仨,还要被咱们未来娶的媳妇儿嫌弃,怎么对得起卓总?” 听卢彦三这么一说。 就更加让杨路生下定了决心。 他在桌上轻轻一拍,对萧野说道:“兄弟,以你的脑子,你一定能想个万全之策出来吧?” “大哥,我也想不出万全之策啊。” 萧野紧张了起来。 “好了,你不必多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杨路生拍着他的肩膀叮嘱道…… 第1283章 试探陈橙 一听杨路生终于同意了。 萧野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紧紧起抓住杨路生的手,用力摇晃着。 卢彦三在一旁笑道:“萧野,你怎么激动成这样?” 杨路生也发现了。 他哑然失笑,“萧野,你犯不着这样,我同意这件事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两个孩子。” “大哥,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 “卓总将两个孩子托付给咱们,咱们不能让孩子们从小就落下无父无母的阴影,我这才同意的。” “哥,如果那女人真是卓遥和卓远的母亲,那就太好了!” 卢彦三也开心地笑起来。 “有什么好的?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杨路生有些不解。 “因为这样两个孩子就不会无父无母了。” 说得也对,杨路生暗叹。 “大哥,那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明天一早就去办吧?” 萧野赶紧趁热打铁。 “行,这件事情你抓紧去确认一下。” “如果是,就按照你说的办,那要不要先确认了?” “是的话,我约她出来,咱哥仨去和她谈。” “不?咱们对对方一点都不了解。” “既然是由你出面,那你就自己和她谈,我和彦三就不出面了。” “那好吧。”萧野回答道。 他明白杨路生的顾虑。 如果三个人都去见了卓遥和卓远的母亲,就等于他们三个人都暴露了。 万一那女人靠不住,他们就很容易被警方一锅端了。 “萧野,那你想好了以什么理由去找他吗?”卢彦三问道。 “我就说,我是卓总寄养孩子的那户农户家的亲戚,两位老人身体不好,养不了孩子,所以托我找他们的母亲。” “那你又是如何认得他们的母亲,如何认出来的?” “照片。我就说,卓总交了一张照片给老农户夫妇俩。” 卢彦三满意地说:“可行,我觉得这个理由可行。” “上回我陪我女朋友到服装店去买衣服,那女人就是店里的店员。我就说那次觉得有点像,回去之后看了照片,所以再次来确认一下。” “大哥,你们两位看看这样行不?” 杨路生想了想,说道:“行,我觉得这样没问题。” 卢彦三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那就这么办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 萧野来到了一尘女装店门前。 他在门外的橱窗边晃悠了两圈,被里面的丁晓峰认出来了。 他连忙走出来招呼:“你不是上次陪你女朋友来做过衣服的吗?” “对。”萧野点头微笑。 “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把衣服拿走了吗?难道你还要……” “没错,我女朋友还想再做一件,让我来请你们去给她量尺寸。” “那行,那我跟你走吧。” 丁晓峰放下手中的活,很爽快地说道。 “不不不,我这会没回去,我女朋友一个人在家。这样吧,你们老板呢?让老板去吧,老板不是女人吗?” “不行,她们要在店里招呼客人。” 丁晓峰果断拒绝。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他有些并不放心。 一个男人找借口让女老板上门去给太太量体裁衣。 这样的借口用一次就够了,他不能让嫂子和陈橙再上当。 萧野见他这样,便说道:“要不这样吧,我改天还是让我女朋友亲自来店里量尺寸好了,反正也不着急。” “那好。”丁晓峰见人家果真是来做衣服的,便热情道:“大哥,要不你到店里来坐坐,我倒杯茶给你喝。” 萧野摆摆手:“我不渴,不用了。” 眼睛却一直看向店里。 “小兄弟,你店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还有我嫂子,他们在后面忙着呢。” 两人正说话间。 陈橙抱着两件衣服从里面走出来:“晓峰,你把这两件衣服换到外面那个橱窗的模特身上去。” “好,交给我吧。” 丁晓峰抱着衣服走到外面的橱窗前。 萧野听到女人的声音,立即转过头去看。 果然就是陈橙。 他想了想,趁着丁晓峰在店外,走到陈橙面前。 “这位姑娘,你有些像我见过的一张照片中的人。” 没有开场白,问得很直接。 陈橙吓一跳,见是小霞的男朋友,便礼貌地笑道:“你又来了?” “是的。” “小霞还要订做衣服?”陈橙热心地问道。 “对对对。”萧野连忙说道,“小霞还要做衣服,明天我让她自己到店里选面料吧?” “那……你今天是……” 陈橙狐疑地问道。 “我今天只是路过这里,见你们在店里,越看你越眼熟,所以我就贸然前来问一问。” 萧野像个没事人似的。 陈橙诧异地问道:“你要问什么?” “我冒昧地问一句,问错了请别生气。” 萧野认真地问道。 陈橙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没事儿,你问吧。” “我不知道你是否是我见过的照片中的姑娘。” 陈橙有些警觉,笑容消失,问道:“什么照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萧野回头看。 丁晓峰正在店门口忙碌。 他便压低声音道:“那是一张四个人的合影,三个女人一个男人,其中有一个是你。” “怎么可能?我、我从来没有和别人合过影。” 陈橙的脸色顿时惨白,说话也哆嗦了。 四人的合影照? 她拍照的机会不多,与人合影更是少之又少。 眼前的这个人说的四个人的合影只有一次,那就是…… 不可能! 当时那人说了只洗二张,然后剪掉了底片,那二张在他手中,不可能流出来的。 此人怎么可能见过那张照片? 难道,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人? 陈橙不敢再往下想。 她的脸色有些惨白,冷冷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你请便吧,我要进去忙了。” 说着,她转身就想朝店后面走。 萧野跟上前,依旧小声道:“姑娘,如果你不想让店里其他人知道的话,咱们换个地方谈谈如何?” 陈橙迟疑地停下。 她转头打量着此人。 他之前来店里的时候,看着就是很普通的人,笑容很阳光,牙齿很白。 怎么看都是个讨喜的年轻人。 可是今天到来,却带给她一个令她错愕、令她震惊害怕的消息。 “换什么地方?”她不由得问道。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她也很想知道一件事。 她想要找到自己的儿女,一直苦于毫无线索。 她想找卓然的人打听,可是得知于卓然有关的人不是进去了,就是外逃了。 让她根本无从问起。 可是眼下线索来了,此人既然知道那张照片,那一定和卓然有关。 “好,那我到对面一条街的小茶楼去等你。如果你不来,那我只好带着照片再来找你。” 萧野的话中带着点威胁。 陈橙直视着他,漠然地说道:“放心,我一定会去,希望你说的都不是废话才好。” “小姐放心,你到茶楼之后就会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就不怕我不去?”陈橙问道。 “你不去,那我会继续找到店里来,而且我还会带两个孩子来。” “孩子?”陈橙心里咯噔一下。 第1284章 她承认了 果然。 此人有自己孩子的消息! “对,孩子,一对双胞胎,龙凤胎姐弟。” 陈橙几乎用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喊叫出声。 她眼里顿时涌出泪水,“你说什么?” 虽然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此人直接这么说出来,她还是控制不住情绪。 “我说,我知道你的孩子在那里。” “快告诉我他们在哪儿?” 陈橙的心提了起来,生怕此人突然就不见了。 萧野留下一句话便往外走:“咱俩还是到茶楼去谈吧,这里不方便。” 陈橙这时才意识过来,这是在店里。 她朝周围看去。 店里只有她和这个男人。 丁晓峰在门外整理橱窗,秦珊灵还在工作室忙着。 她放心了不少。 这件事情不能让珊灵姐和丁晓峰知道。 萧野大步走出店门。 门外的丁晓峰热情地说道:“大哥,你不多坐会儿?” “不了,我还有其它事要去忙,改天我带我女朋友来量尺寸选布料。” “好的,大哥,你慢走。” 萧野大步朝对面的街走去。 过了几分钟。 陈橙快步走进店后面的工作室。 秦珊灵正在里面裁剪布料,见她进来问道:“陈橙,店里来客人了吗?” “没有,珊灵姐,我想向你请一小时假,可以吗?” 陈橙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她不答应。 “当然可以,你要一个小时假去哪里?” 秦珊灵关心地问。 “就是前两天遇到同乡,同乡给了我地址,他生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那我让晓峰骑摩托车送你去吧?” “不,不用了,很近的珊灵姐,我自己去就好了,说不定我提前回来呢。” “那好吧,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珊……” “对了,你身上带些钱去吧。” 秦珊灵说着,从包里抓了一把钱递到她手中。 陈橙连忙推辞:“不不不,珊灵姐,我不能要你的钱。” 她已经是撒了谎请假出去,心里愧疚万分。 哪里还能接受秦珊灵的钱? 更何况她根本不是去看什么朋友。 而是去对面一条街的小茶楼见那个小霞的男朋友。 只是这件事她说不出口。 无奈只能咬着牙找了这么个蹩脚的理由。 但秦珊灵信了,她根本不会想到陈橙也会有事瞒着自己。 “那你快去快回吧,自己当心一些,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珊灵姐,我先走了。” 陈橙快步跑出店里。 正在店外忙碌着的丁晓峰见她跑出来,连忙追过去:“陈橙,你要去哪里?” “我有事出去一趟,我跟珊玲姐请了假,一会就回来。” 陈橙边走边喊道。 “我陪你去吧。”丁晓峰大声道。 陈橙连忙回道:“不用了。” 说完就跑得无影无踪。 …… 在一间小茶楼里。 萧野坐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旁。 老远就见陈橙过来,他连忙起身朝她招手。 陈橙小跑着进来,跟着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包厢里坐下。 萧野叫了一壶茶和两盘茶点,便让服务员不用再进来。 关上门。 他在陈橙对面坐下。 “你叫什么名字?”陈橙冷着脸问道。 “我……我叫萧野,是小霞的男朋友,小姐你是知道的。” 他本想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但是一想,他在南城表面上与卓然及卓越集团毫无瓜葛。 而且,如果两个孩子交给眼前这个女人,以后还是要继续打交道的。 名字也就没必要隐瞒了。 “那你威胁我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用意?现在可以说了吧?” “小姐,卓越集团的卓总曾经将一对儿女寄养在我亲戚家。我想知道,你是否认识那对孩子?” 陈橙下意识地摇头。 但是很快她反应过来,又拼命地点头,眼里的泪水跟着涌出来。 她泣不成声,哽咽着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 她其实想问孩子在哪里。 但是她知道必须先忍住,不能暴露出自己迫切的心理。 “因为那对老农夫妇俩是我家亲戚。” “你家亲戚?” 那他就未必认识卓然。 以卓然的狡诈,是绝对不会自己亲自送孩子去寄养的家庭。 一定是让自己的手下去办的。 她紧张的心理稍微舒缓了一些,这人和卓然没有关系,她精神上的压力就少了许多。 卓然带给她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是,他们家是我家亲戚。” “那孩子他们现在在哪儿?” 陈橙回到南城来,就是想寻找两个孩子的下落。 她夜夜梦见两个孩子还活着。 在梦里,两个孩子拼命地奔跑着喊妈妈。 当她知道卓然已经逃到海外之后,她想孩子的心更甚了。 有卓然在的时候,她相信至少两个孩子是安全的。 如今卓然不在南城了,卓家倒台了,只怕两个孩子从此就下落不明。 她对两个孩子的思念深埋在心里,每天装作无事人一般。 她时时刻刻都想去找孩子。 只是她无从找起,只能先在秦珊灵店里落脚。 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每天关注本地的新闻,时刻关注关于卓然的消息。 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找到自己的孩子。 没想到。 竟然有人找上门来说知道她的两个孩子的下落,这让她能不激动吗? 萧野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地推到了陈橙的面前。 陈橙拿过照片一看,眼泪又滚落了下来:“是他们,是我的孩子。” 她低声地哭着,手在照片上抚摸着孩子的脸。 这张照片是卓遥和卓远的合影。 “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们,我也可以帮你长久的和孩子们在一起。” 萧野说完,陈橙迫不及待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我吗?你愿意帮我们吗?” “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陈橙明白,谁愿意平白无故地帮人呢? “可是,我现在手头上没有多少钱。能不能等我下个月发了薪水……我好一并把这两个月的薪水都给你。” “小姐说笑了,我不要你的钱,我刚才只是跟你开玩笑而已。” “真的吗?你真的不收我的钱?” “我怎么能收呢?看在卓遥和卓远的份上,我也不可能收他们妈妈的钱。”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的孩子们?” “随时都可以,只不过……”萧野停顿了下来。 陈橙连忙问道:“只不过什么?” 眼里满是恳求。 萧野于心不忍地说道:“只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你同意了,我就带你去见孩子,如果不同意,那我立即就走,你就当咱俩没有见过。”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你等等!” 陈橙也站起来,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真不好意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得知我孩子们的情况,我不知道如何感谢你才好。” “感谢就不必了。”萧野说道。 陈橙把心一横,问到:“是什么条件?我答应你。” 第1285章 一切谈妥 “我让你见了两个孩子之后,你以后就得一直和孩子们住在一起,这个你能答应吗?” 萧野严肃地说道。 陈橙听了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作为母亲,找到自己年幼的孩子之后,和孩子住在一起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这还需要一个旁人来说? “好。” 她心里疑惑归疑惑,但还是认真地答应。 “这就是你说的条件?”陈橙问道。 “不,我还是先和你说前提,条件还没有和你谈。” 萧野依旧一脸严肃地说道。 “好,那你提条件吧。” 程程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无论对方提任何条件,哪怕是苛刻到要她的命。 她都愿意给! “我亲戚夫妇俩委托我帮你和孩子找一处房子,从今往后,你就和孩子住在一起。两个孩子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了,你每天接送他们上学。” “真的?真的可以这样吗?” 陈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梦见自己和孩子分离。 梦见自己满世界疯狂地去找孩子。 梦见那个恶魔将她与孩子生生地骨肉剥离。 如今,竟然有人告诉自己,不仅能和孩子们在一起,还能过上接送孩子上学的日子。 怎能叫她不高兴呢? “行,我能做到。我可以去饭店洗碗,也可以去别人家当保姆,我可以少要工钱,约定好接送孩子的时间,那我去接送孩子就行。” 陈橙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编织着自己和孩子相处的生活。 “不必,你就专心带孩子就好了。” “可是,我如果只是在家带孩子,没有收入,我如何养活孩子?”陈橙担忧道。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 “如何解决?” “我的一个朋友全家都移民国外去了,南城的房子需要有人守,有人帮他们打扫,给的工钱还挺高,你可以考虑一下。” 陈橙纳闷儿地看着他,“这……” “这样,你和孩子就有房子住,你也有了收入。” “真的?还有这么好的事?” 陈橙更不敢相信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 不仅白给房子住,还给钱。 “真的不骗你,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南城有很多的别墅群,里面住着的都是保姆,主人都在国外,保姆享受着别墅里的一切,每个月还有高薪拿。” “这样啊。” 这种事陈橙倒是听说过。 那些来店里定做衣服的富婆、富姐们经常会说到。 只是她不相信这种事情竟然会落到自己的身上,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所以你就放心吧,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的孩子?” “就这几天吧,我会找个时间带你去接孩子。” “真的?什么时候?”陈橙迫不及待地问道。 “房子的钥匙放在一个人家,我还没有去取。等我取到了就打电话给你,先去看完房子再接孩子,怎样?” “好,太谢谢了!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可能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吧。” 萧野酷酷地歪了个头。 “谢谢你,也请你替我谢谢帮我养孩子的那对老夫妇。” “我会的。”萧野答应道。 其实,他们已经找不到那一对夫妇了。 “对了,你刚才说,让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是什么呢?” “你已经答应了,就是带着孩子帮房东看房子。” “就这条件?”陈橙惊讶地问道。 这哪是条件啊? 这简直就是被金子砸到了! “好了,我要先走了,茶钱我已经付了,你可以坐这儿慢慢想一想。” 萧野看出了她的激动,也看出她似乎不敢相信。 她需要时间消化,恐怕这一时半会儿都缓不过来。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陈橙坐在这儿继续喝着茶。 她心里除了找到孩子的喜悦之外,更多的是在规划着自己和孩子们今后的路该如何走。 她回到店里。 秦珊灵和丁晓峰正在店里忙着接待顾客。 见她回来。 秦珊灵招手道:“陈橙,你回来了。” “是的,珊灵姐,让我来吧。” 陈橙见秦珊灵一个人忙不过来,连忙走过去。 三个人忙前忙后,好一会儿客人们走了。 秦珊灵顾不得休息,一边干活一边问道:“你那朋友身体怎样了?” “嗯,还好。” 陈橙红着脸回答,毕竟之前是撒了谎说去看老乡。 她不善于撒谎,一撒谎脸就先红。 秦珊灵只顾忙着,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 “晓峰,你在店里看店。” “陈橙,你和我到工作室去。” 收拾完刚才顾客看过的布料之后,秦珊灵留下丁晓峰在店里,领着陈橙去后面的工作室。 …… 四环,杨路生仓库里。 萧野敲开仓库的门。 在仓库里带孩子的卢彦三开了门,见他回来,便把两个孩子安置到他们睡的房间玩玩具。 他和萧野走到隔壁坐下。 萧野朝几间开着门的屋子望去:“大哥呢?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维修店关着门呢,他人呢?” “他去给你取钱去了。”卢彦三说道。 “取钱?” “对啊,大哥说你去找卓遥、卓远的妈妈,找到后就该买房了,他去取钱好让你去买房。” “对,我把这事给忘记了。” 萧野也没问去哪里取。 他知道卓然留下了巨款,至于放在哪儿,只有杨路生知道。 之前那个小提箱里的十万,他们几个已经分了。 杨路生还得去取后续他们需要的钱。 不过他有些疑惑地看着卢彦三:“大哥一个人去取?” 毕竟取的是巨款,可不是三五千兜里就能揣的。 那么多的钱,提在手上就怕被人盯上,拦路抢劫了。 好歹也得等他回来一同去取吧。 “不是,大哥还有他的手下,那些人是卓总专门留给咱们几个的保镖,他们会陪着大哥去取的。” “好吧。”萧野点点头。 他知道卓然留下了不少人在南城,能被他留下的保镖也都是忠于他的。 每个人对外也有其他的公开身份。 这些人他和卢彦三都不认识,也没见过,连在哪里都不知道。 能召集他们的人只有杨路生。 至于还有没有人能够召集到那些保镖,萧野就不知道了,他也不多问。 跟着卓然这么多年,他还是知道这点规矩的。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天。 杨路生终于回来了。 拖着两只超大号的旅行箱,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黑衣人。 黑衣人两只手也拖着同样大的两只旅行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里旅游回来。 萧野看着那四只大箱子:“这么大的巷子,这得装多少钱呐?” 黑衣人放下箱子之后就走了。 卢彦三锁上门,帮着一起推过来。 杨路生坐下喝了口茶,指着几只箱子道:“我去取了一千五百万现金回来。” “这么多?” 卢彦三刚喝了一口水,瞬间被呛得喷了出来。 “嗯,一千万咱们去买房子,再拿二百万给那个女人过日子,剩下的三百万就留在这儿,是咱们自己的。” 萧野一听,终于有钱了。 他激动地问:“大哥,你是说三百万留着咱们三兄弟分?” 第1286章 购买别墅 “对,咱们三个人分。” “怎么?之前闹着没钱花,现在有钱花了,你不乐意吗?” 杨路生开着玩笑道。 “不,不,我是太高兴了。”萧野解释道。 “因为我穷啊,兄弟我经常出去身无分文,连买包烟的钱都没有。” 其实,萧野虽然夸张了一些,但也是实话实说。 只是,这种大实话会让外人不敢相信,一个还不至于穷到买包烟的钱都没有的地步。 没有钱?怕什么? 走出去街头巷尾那些二混子,见他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都会怕他。 只要他伸手。 混子们也不敢不给烟。 二流子们也会看人,一眼看出你是资深街溜子,都会上赶着递烟过来。 “不过,咱丑话可说在前头。今天咱们分了这三百万,其中包含咱们出去的活动经费,可就没有报销了,自己出。” 杨路生忍住笑说道。 “大哥,这可不行啊!”卢彦三有意见了。 “这活动经费可大可小,就好比这是要买房,你这要是让我们出,我们哪出得起啊?” “放心吧,”杨路生说道:“所谓的经费也就是一些小钱。” “大哥,可不小啊,一年咱们每个人加起来,花在为卓总办事上的,大概也得有好几十万呢。” 卢彦三哭丧着脸。 杨路生扬手作势要打他,被他躲过了。 “所以你们两个要急着,这钱省着点花,别以为一百万到手了,这都是自己的,明白吗?” “明白了,大哥。”二人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萧野知道自己很缺钱。 但他也知道哪些钱是属于自己的可以花,哪些钱他得省着花。 “大哥,有件事。”他继续说道,“我得向你汇报一下。” “好,就算你这会儿不说,我也打算问你。你今天出去,确认了那女人就是孩子们的母亲吗?” “确认了,大哥。”萧野说道。 其实。 他以前曾经见过陈橙一次。 他自己也忘记了那时候是因为什么事要去见卓然。 远远地就看见她和卓总站在一起。 这许久未见,也能一眼认出来。 所谓的确认,只不过是稳妥一些,怕人有相似的。 杨路生问道:“那她如何说?答应咱们条件了?” “她答应了。”萧野回答道。 “她能不答应吗?能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还能不去工作每月有钱领。” 卢彦三在一旁说道。 但萧野和杨路生都没有理会他说的话。 “大哥,”萧野问道,“这一千万,给他们娘仨买怎样的房子?” “这就是咱们几个要合计的地方了,你们说说看,这一千万是给他们买个大平层呢,还是买栋小别墅?” “小别墅吧,大哥。”萧野想了想说。 卢彦三也忙附和,“我觉得一千万可以拿下的。” “萧野,你觉得呢?” 杨路生朝他看了过来。 萧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就买小别墅吧,住着宽裕。” “具体买在什么位置呢?你们想想看,哪里的楼盘比较好?” 杨路生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 萧野道:“市区没有什么好地段。” “老城区太老,新城区要么是繁华的商业街区,太吵闹,不利于孩子成长;人也渣,车也多。” “而住宅区都是富豪区,他们娘仨每天出入那些地方,容易被人注意。” “那你们的意思就是,买到较偏远的地段去了?”杨路生问道。 “那当然,大哥,这还用说吗?” 卢彦三双手环抱着,一起出起了主意。 “行,彦三,把地图拿出来。” 卢彦三当即从旁边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一张南城政区图。 三个人凑在一起盯了半天。 最后竟然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指着一块地方。 “就这!我觉得这里不错!” “怎么?你们也觉得这里好?”杨路生问道。 “大哥,这里虽然在郊区,”萧野开始说道,“它的潜力巨大,我也认为这里不错。” 由于是南城这些年来最大的一项工程,且将来国际影响巨大。 所以它周边已经开始在规划配套设施: 学校,公立学校、国际学校;三甲医院、公立幼儿园、银行等等,一切配套设施都有。 未来的服装城这一带,将会是南城最发达的片区。 三人都深知这一点。 “有道理。”杨路生点点头。 萧野继续说道:“最主要的是如今,第一期已经快售完了,第二期刚开盘。” “正因为它身处郊区,所以目前的房价不高,一千万的别墅比比皆是,且相当豪华。我觉得买来绝对不会错的。” “彦三呢,你觉得萧野的提议如何?” 杨路生问卢彦三。 “我也赞同萧野的提议。”卢彦三回答。 “那好,既然咱们三个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那就到海辰国际服装城去买房。 服装城二期的后面有许多独栋别墅,也有联排别墅,咱们就买独栋别墅。” 杨路生当即拍板决定。 “好,说干就干,一会儿就去。” 杨路生先把三百万分了。 一人一百万,剩下的钱都在几只皮箱里。 分完钱,他打了个电话。 过一会儿。 有一个和卢彦三一样的黄毛小子进来了。“大哥,找我有事儿?” 黄毛小子一进来就问道。 “你在你们家带弟弟妹妹很有一套,现在派给你一个任务,在这儿领着这两位小朋友一起玩,可不许欺负他们。”杨路生说。 “大哥,你说哪里话,我这么大个的人欺负小孩,传出去我会被江湖中人笑话死。” 黄毛小子快人快语。 说他欺负谁都行,说他欺负小孩,那可是毁他名声的事,不干! “行了,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几个出去有点事,你就在这带孩子们。 厨房里有吃的,饿了你们就去做饭吃,煮点东西给孩子们吃。回来给你奖励。” “奖励什么呀?哥。”黄毛小子问。 “你放心,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杨路生说道。 “那就行了。”黄毛小子眉开眼笑。 “我们走了,你好好看家。” 三个人拖着四只行李箱,出了门。 杨路生开着一辆二手桑塔纳,朝着郊区的海辰国际服装城开去。 到了地方。 他将车停在了售楼部门前的空地上。 三人拖着行李箱下了车。 售楼小姐都是人精。 老远就看见门外进来三个拖着行李箱的人。 不用猜都知道来的是土财主。 所谓的土豪买房,要么是大蛇皮袋装着一大袋的现金来全款买房; 层次稍微高一些的,就用这种大号的行李箱拖着现金来买房。 一般这种拖着现金的都是全款支付。 对售楼小姐们来说,这些都是活财神,给他们送巨额提成来的。 所以一个个抢着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开成了花,就差没有喊爹了。 “欢迎光临!” “三位是要看房吗?” “想要什么样的房?” 一个个叽叽喳喳地挤过来,抢着问道。 “小姐,带我们看一下别墅吧,要独栋的。”杨路生说道。 “看别墅啊,哈哈哈,请到这边来。” 两个姑娘推着他们朝里面走去…… 第1287章 记她名下 “三位先生请到这儿来看。” “这里是我们海辰国际服装城的别墅区。” “你们可以看看,由我来向三位介绍……” “不必了。”售楼小姐还没说完,杨路生扬手打断了她的话。 “让我们自己看,我们自己分析,自己选择可以吗。” 售楼小姐满脸微笑,“可以可以,完全可以,那三位先生请随意,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们。” “好。” 萧野上前说道:“那就请几位小姐去忙你们自己的,我们几个人自己看。” 几位售楼小姐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应声道:“好的,那我们就在前面,三位先生有事尽管喊我们。” “嗯。” “这样吧三位先生,你们自己选,选好了之后告诉我们,看房的时候我们带你们去看。” “行。” 杨路生领着卢彦三和肖野,在模型前一栋一栋看着。 “就这几栋我觉得还可以。” 三人最后确定了别墅的方位。 杨路生举起手,朝不远处站着的一名售楼小姐招手。 售楼小姐看见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就过来了。 她的双颊带着红晕,这是激动的表现。 杨路生向她招手的时候,她看见了财神爷在向她招手。 “小姐,能带我们到这几栋别墅去看看嘛?” “可以的,三位请这边走。” 她走在右前方,一边走一边和他们介绍着即将见到的别墅。 走到售楼部的大门外,售楼小姐朝不远处扬了扬手,一辆观光车开了过来。 她低声朝司机说了声:“去看别墅。” 转头对杨路生三人说道:“三位请上车。” 三人陆续上了车,售楼小姐最后一个坐进去。 司机开着车从别墅区驶去。 海辰国际服装城非常大,大的超出他们三个的想象。 十几分钟后,观光车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外。 三人下了车,跟着售楼小姐往里面走去。 售楼小姐带着他们进了一栋别墅,这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 杨路生三人房前屋后、楼上楼下,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三个人当即就统一了思想。 “小姐,我们就要这栋。” “还有几栋三位不看一下吗?” “不必了。我们只买一栋,也相信我们自己的第一印象,就这栋吧。” 这售楼小姐似乎有些犹豫。萧野问道:“怎么,这栋楼不卖吗?” “不卖的?我的意思是后面还有更好的。” “不必了,只要是满意的就是最好的,不满意的再好都没用。” “那倒也是。”售楼小姐尴尬地笑了笑,“那行,那就这栋吧。几位是全款买吗?” 售楼小姐看一下他们三人手中的箱子。 这么大号的箱子,看他们拖着并不轻松。 想必都是塞满了钱。 “对,全款买。这套别墅多少钱?” 售楼小姐说道:“总价在一千万左右。” “行,那我们付全款,今天能办完手续吗?” “购房手续今天可以办完,三位请放心,我们会尽快为您办好手续。是登记哪位呢?” “登记这位吧。” 杨路生像变戏法似的,从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掏出了一张身份证。 站在他身旁的萧野用眼睛瞟了一眼,赫然发现这竟然就是陈橙的身份证。 之前他不知道陈橙叫什么名字。 此时看到身份证上的照片才知道她叫陈橙。 他的一声问道:“大哥,需要喊他本人来吗?” “不必。” “小姐,手续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放心,三位是我们的贵宾,为三位服务是我的职责。” “那好,房子就登记在她名下吧。” 卢彦三不解地看着杨路生:“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这可是千万豪宅呀。” 杨路生没有作声。 售楼小姐领着他们走出别墅,招呼别墅管家关好门。 她领着三人坐上观光车回到了售楼部。 “三位请跟我上三楼去办手续吧。” 到了三楼,售楼小姐帮着招呼财务过来收钱。 三个多小时后,付完钱,手续就已经在办理中。 办完之后,售楼小姐将他们送到一楼。 并将他们领到贵宾室去喝茶,“三位请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随后售楼小姐就出去了。 等她回来时。 身后跟着一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子。 售楼小姐说道:“几位两天后请到别墅区管理处去找他领钥匙。这位是别墅区管理处的张主管。” “好的,张主管。”杨路生微笑道。 张主管伸过手来:“欢迎入住我们海辰别墅区。” 杨路生和他握了握手。 “小姐,房产证怎么不给我们?” 卢彦三忍不住问道。 售楼小姐噗嗤一声笑起来:“你们放心,刚交款买房,我们还得将你们的购房手续交到房管处去。到时候,产权证书张主管会亲自送到别墅去。” “多谢,那我们先走了。” “我送送三位先生。” 售楼小姐兴高采烈地将他们三人送出大门外,看着他们上了车。 等他们车开走之后,她才转身回到售楼部。 车里。 卢彦三踢了踢身边的空行李箱道:“这钱花的真快呀,转眼间几个小时一千万没了。” “但是得到了别墅,别墅能增值,一千万放着能增吗?”萧野笑着说道。 “对。”杨路生开着车点头赞同。 “现在咱们手头上有钱的,你们先别着急往家里寄,就在南城置办一些房产,将来准升值,而且还能得个南城户口。” “大哥,可是咱们的身份……” 萧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这一说,杨路生和卢彦三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他们还在替卓然办事呢,这指不定什么时候警方查到他们身上。 在这边置办房产,那不是等着被查吗? 很快。 萧野又说道:“咱们也别太消极。说起来,卓总干的那些事咱们并没有参与,也不是帮凶。 他原先培养咱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的时候能用上咱们,而咱们现在也没有干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是啊。”杨路生长叹一声道,“这样吧,如果两位兄弟要在南城置办房产的,钱不够说一声。 我可以先从左总的钱里面支一些,给你们贴补。至于购房人,你们可以用家人的名字。” “这是个好办法。”卢彦三拍手道。 “我爸前阵子也说,想到南城来找点事做。他在老家是扛包的,她想到南城来踩三轮车拉货。我就以我老爸的名义买吧。” 萧野听了,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是他没有说话。 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老家县城也要买,南城也要买。 他前天分到三万块钱的时候。 就想立即赶到胡同里去找小霞,帮她把剩余的钱还清,好带她离开那个鬼地方。 但是为了买别墅的事,他又只好把找小霞的事往后推了。 现在,终于可以去接小霞了…… 第1288章 和她谈谈 陈家森别墅内。 丰玉玲看着陈家森手中的照片,轻声说道:“家森,你已经看了许久了是在想什么?” 陈家森抬起头,看着她说道:“你说这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跟卓然是一伙的呢?还真有些为她惋惜。” 看到陈橙本人的时候,他根本不相信。 陈家森继续说道,“这么一个看上去长相清纯,性格极好的女孩,居然会跟卓然混在一块儿。” 他边摇头边叹气,“太可惜了,多好的姑娘啊。” “别看了,一张合影而已,也不能就说明陈橙是和卓然一伙的。” 丰玉玲将他手中的照片拿过来,放在茶几上。 “玉玲,你不了解卓然他们这种人。”陈家森说道。 “他很知道自己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所以他极少接受采访,也不上电视节目。 更是从来不宣传他的公司、他的产业。市里要求开会的时候,他才不得已会去,全程不理人,开完会就走。 在外界眼中,他是低调的;实际上他是不愿意暴露自己。 过多曝光自己很容易被人注意上。像他这样的人,他会轻易和别人拍照吗?” “你说的也有道理。”丰玉玲侧过脸看着他道。 别说卓然那种干着不正当勾当的人怕见光。 就她丰玉玲一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做的是合法买卖、依法纳税,她都不喜欢过多地曝光。 所以,陈家森纠结这张照片并没有错。 会为陈橙感到惋惜也很正常。 “家森,我的观点和你不一样,这姑娘和他们合影,我觉得没什么。”丰玉玲说道。 “哦?” “只要她没有跟随卓然干过那些违法犯罪的事,光是合个影,没什么大不了。” “问题就在这呀。”陈家森叹息道,“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最容易被卓然那种狡猾奸诈的人欺骗。” “家森,我知道你的担心,可是如今卓然已经外逃,而陈橙在咱们易辰的店里工作很认真,一张照片而已,别太计较。” 丰玉玲安慰道。 纠结太多,消耗的是自己的精气神。 “好吧,你说得对,咱们也没有权利去追究别人照片的事。” 陈家森将照片拿起来,塞到丰玉玲手中。 “玉玲,这张照片毕竟有那姑娘在里面。你找个机会把这张照片交给陈橙,侧面打听一下,她和照片中的这些人是什么关系。” “那这张照片不交给陈煜了?” 丰玉玲接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 陈家森想了想说道:“先交给陈橙吧。” “好吧,我一会儿就要到珊灵店里去一趟,那我正好把这张照片带过去。”丰玉玲说道。 “你去珊灵店里做什么?”陈家森问道。 “这不是要换季了吗?想去看看她什么时候有时间,帮我定做几身衣服。”丰玉玲道。 “要我陪你去吗?”陈家森问道。 “不用,那是女装店,你一个男人在,珊灵她们小姑娘家家的想说什么也不好说。”丰玉玲说道。 “那好吧,招你们嫌弃了。”陈家森笑道。 丰玉玲白了他一眼。 她将照片放进自己的包里,起身道:“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陈家森将她送到门口,看着她的车远去。 大门自动关上,他回到客厅。 李成林走过来,“森爷,你是为那张照片烦心吧?” “嗯,也不知道那个丢了包的年轻人怎样了?还有没有去那店里找包。”陈家森说道。 “森爷,我已经派人去望江酒楼问过了。”李成林回答道:“至今都没有人去找过包。” “这么说来,遗失包的人兴许当天就已经离开了南城,否则不可能不去找。” “森爷,会不会丢包的人和卓然有关,所以他不敢回去找?”有人问道。 “有这个可能。”陈家森回答,“先看玉玲回来如何说,再做打算吧。” 丰玉玲在女装店门口下了车。 她刚走进店里。 秦珊灵在里面就看见了她,迎过来高兴地搂着她:“丰阿姨,你怎么来了?” “你是想说我怎么又来了吧?不欢迎我呀?” “欢迎,哪能不欢迎呢?丰阿姨来我最高兴了。” “这孩子,嘴就是甜。”丰玉玲笑道。 “丰阿姨,您是路过还是要做衣服?还是找我有其他事?”秦珊灵快人快语。 “你这丫头,还是你懂我。” 丰玉玲笑道:“这不是换季了吗?我想做几身衣服,你帮我设计设计几个款式。穿出去南城独一无二的,我不喜欢和人撞衫。” “您放心,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不会有人撞衫。”秦珊灵保证道。 丰玉玲满意地笑了。 这就是定做衣服的意义了。 私人定制,独一无二。 她经常要参加应酬,那种女人撞衫的尴尬,可不是一般的尴尬。 所以只有到这种工作室来私人定制,就能绝对保证不会与别人撞衫。 秦珊灵当即拿出纸笔,开始现场帮她设计。 两人一块探讨着,先将画出来的样稿让丰玉玲自己看过。 哪里需要修改,哪里需要添加,完全按照丰玉玲的意愿来。 小半天的时间。 就帮她设计出了四套衣服。 “丰阿姨,这几套衣服您穿出去,绝对是南城绝无仅有的。” 秦珊灵胸有成竹地说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丰玉玲高兴地说。 “面料呢?面料要挑你店里最好的、最贵的。”丰玉玲吩咐道。 秦珊灵递过来一本布料样卡。 她翻开放到丰玉玲手中:“丰阿姨,您先选一下花色和颜色,我再带您看面料。” “好的。” 丰玉玲仔细地挑选着花色。 选的是既典雅又显高贵的手绣图案。 面料则由秦珊灵帮她推荐。 选的都是店里最贵的,甚至就是南城最贵的。 选定之后。 秦珊灵说道:“丰阿姨,如果您不赶时间,我请您喝茶。” 这正中丰玉玲下怀。 她来这店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就是奔着陈橙来的。 “好啊,那就到你的小茶室去吧,许久没有和你单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了。” 丰玉玲欣然答应,“那行,丰阿姨请跟我来。” 秦珊灵在前面领路。 丰玉玲满意地跟着她走进小茶室。 两人坐下后。 丰玉玲从包里拿出那张陈橙和卓然等人的合影,推到秦珊灵面前。 “珊灵,这张照片易辰应该已经给你看过了吧?” 秦珊灵将照片拿在手中,又看了看,说道:“看过了,之前看过的。” “家森的意思,想是让你侧面和陈橙谈一谈,看看她如何说。” “丰阿姨,您要是没过来,我也正想去找易辰和森爷,我已经问过陈橙了。”秦珊灵说道。 “陈橙看过照片吗?”丰玉玲问道。 “她没有,易辰怕她反应太大,也怕吓着她,所以照片还没有给她看。”秦珊灵回答。 “既然她还没有看过照片,那你如何问她?”丰玉玲好奇地问。 “我直接问她是否认识卓然。”秦珊灵说道。 丰玉玲继续问道:“那她如何回答?” 第1289章 说出秘密 “她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哭哭得很伤心,什么也不肯说,我就不好再逼问她了,我怕逼得太急了……” 秦珊灵没有说下去。 她怕逼得太急了,陈橙会跑了或者做出什么傻事来。 到时,她也担待不起。 她竟然只会哭。 这么说来,还真无法这小姑娘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那要不这样吧。”他说,“你把她叫进来,我来和她谈谈。” 毕竟陈家森今天交代了她的任务,无论如何,她也要试一试。 “好的。” 秦珊灵走出去,把陈橙叫进来。 她找了个理由,先出去了,让陈橙陪丰玉玲在里面泡茶。 陈橙单独面对丰玉玲,心里特别紧张。 拿着小茶壶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丰玉玲见了,微笑着安慰道:“不必紧张,你就随便帮我泡茶就好了,陪我聊会儿天。” 聪明的陈橙已经想到了她的来意。 毕竟之前秦珊灵已经试探过她和卓然的关系。 自己和丰玉玲并无交集,这专程来和自己单独聊,她觉得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她低着头泡茶,心里进行着复杂的思想斗争。 与其等丰玉玲问自己,倒不如自己先发制人。 她知道卓然跑了之后,无论是警方还是秦珊灵、丰玉玲等人。 他们终究会不可避免地知道她的过往。 只要自己在南城,是逃避不了面对这些事情的。 她很快就要去和自己的孩子过正常的日子,她觉得有些事干脆直接说出来的好。 于是。 她鼓起勇气问道:“丰阿姨,我也跟珊灵姐喊您丰阿姨吧?” “好啊。”丰玉玲点头道:“当然可以。” 她的笑容很和蔼,并且很温暖,使得陈橙也没那么紧张了。 她此时已经稍微放松了许多。 “丰阿姨,您是想问我是否认识卓然吧?” 丰玉玲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主动问出这个问题。 反而搞得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对,既然你已经自己主动提到这个问题,那我就好办了。” 丰玉玲有些高兴。 这么一来,她就不用担心丰玉玲是否会很敏感,会害怕提到卓然的事。 “那你认识卓然吗?” “我认识。”陈橙坦诚地答道。 “我原先是在夜场做服务员,卓然是常客。但他不是去吃喝玩乐的,他是去应酬,陪客户应酬。” “丰阿姨,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他曾经追过我一阵。” 这一点,丰玉玲有些不信。 因为她知道。 陈家森调查卓然的时候,得知卓然多年来追求的对象一直是秦珊灵。 只是秦珊灵并不喜欢卓然,连正眼都不瞧他。 而卓然前前后后也有过不少女人。 但那些都只是临时的伴儿而已。 眼前的陈橙,小家碧玉的样子,模样也很讨喜,长相清秀。 但要说非常漂亮,不及秦珊灵,可要说长相一般,那也绝对不止。 卓然阅人无数,陈橙绝非是他追求的对象。 当然。 她不会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不会拆穿陈橙。 她知道女孩子家也是要面子的。 陈橙会说出来卓然追过她,那显而易见,陈橙说不定也是卓然的女人之一。 她不禁在内心有些心痛,为陈橙感到可惜。 大好的年华,怎能托付给禽兽一般的人? “这么说,你们交情不深了?”丰玉玲问道。 陈橙摇摇头。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丰玉玲将照片推到她面前,“陈橙,这张合影上面的这个人是你吧?” 陈橙一眼扫过去,顿时大惊失色,双眼惊恐地盯着照片。 她的手有些抖。 丰玉玲看在眼里,柔声问道:“陈橙,照片中的这几个女人你都认识吗?” 她故意先问女人,而不去提到照片中唯一的那个男人。 陈橙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点头和摇头是什么意思?”丰玉玲追问道。 “意思是,认识但不熟。”陈橙答道。 “那卓然呢?你跟他很熟吧?” 丰玉玲继续追问道。 “丰阿姨,我前面没跟你说清楚,其实我跟他不仅不熟,而且我们……” 我们有仇。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了下来。 丰玉玲实在不忍心继续和她谈论这个问题。 但是有些事,就像一个瘤子长在人身上,不给她切割了,迟早会病变。 与其这种事一直缠绕着陈橙,不如干脆一次性说清楚。 于是她说道:“你和他交情不浅吧?” 陈橙停止了抽泣,怔怔地看着丰玉玲。 “没事,陈橙,既然你喊我丰阿姨,那我就是你的长辈。 你有什么委屈,受过什么?谁欺负你,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 “丰阿姨,我跟他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跟您说。”陈橙哽咽道。 “没事,你就挑……挑一些说都可以。无论你有什么困难,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丰玉玲鼓励道。 陈橙听到这话,擦干眼泪看着丰玉玲。 她相信丰玉玲能帮自己。 但是她都已经决定了要和孩子们一起过日子。 她不知道要不要将孩子的事说出来。 她考虑了好一会儿。 觉得既然今后自己要在南城带着孩子生活,这件事就不能隐瞒丰玉玲和秦珊灵他们。 他们这一家人对自己太好了。 “陈橙,你如果愿意说,你可以说;你不愿意说就别说,别为难自己。” 丰玉玲体贴地说道。 听到丰玉玲这么说,陈橙低下头,小声道:“丰阿姨,我和他有过孩子。” “什么?” 这倒是令丰玉玲没有想过的事。 这个卓然,还真是个禽兽,怎么好几个女人都跟他有了孩子? “你还这么年轻,你怎么……” 丰玉玲没有说下去。 她想到自己没有权利去指责陈橙,谁也没有权利指责她。 毕竟她和卓然两人男未婚女未嫁。 若非卓然是个罪大恶极且根本不爱陈橙的人,陈橙和他在一起,别人也不能说点什么。 她心痛地看着陈橙,问道:“那你们的孩子呢?如今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他把孩子带走了,不让我见到。” “他把你的孩子带出国了?” 丰玉玲惊讶地问道。 “没有。” 陈橙想说孩子在南城,并且她已经快要找到了。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没有说出来。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说出来,会不会对孩子们不好。 毕竟那是卓然的孩子啊。 南城恨卓然的人不少。 她思前想后,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还是决定先暂时不说。 “陈橙,你别难过,森爷在南城人脉广,熟人多,我会让森爷帮你寻找孩子的下落。”丰玉玲安慰道。 “不不,丰阿姨,我想自己找。” 陈橙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竟然会这么说…… 第1290章 没少沾血 “你自己去找,你如何找?” 丰玉玲关心地问道。 陈橙迟疑了一下,她低着头,在犹豫到底是说实话还是继续隐瞒。 “怎么?你是不好意思麻烦我吗?” 丰玉玲见他这种表情,又问道。 “不是的,丰阿姨。”陈橙回答道。 “我已经在找以前的一些朋友、同事帮忙打听,有孩子的线索了她们会告诉我。” 陈橙说得有些吃力。 毕竟要找个理由圆过去,对她来说很不容易。 丰玉玲微笑道:“那好吧,有什么需要我帮的,你尽管和珊灵说,让珊灵告诉我。” “我会的,谢谢丰阿姨。”陈橙感激地说。 “你是哪的人呢?” 丰玉玲继续问道。 “我是南城农村的。”陈橙回答道。 “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丰玉玲又问。 “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陈橙答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呢?”丰玉玲接着问。 “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再没有其他人。爷爷奶奶也早些年就过世了。”陈橙说道。 “原来是这样,家庭情况还挺简单的。”丰玉玲点了点头。 陈橙也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一会儿还要去赴个约,我先走了。” 丰玉玲觉得已经问清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便起身朝外走去。 陈橙连忙跟在她身后,将她送到店里。 秦珊灵正和丁晓峰交代些什么事。 丰玉玲走过去:“珊灵,你们先忙,我得走了。” “丰阿姨,那我送你。” 秦珊灵将丰玉玲送到门外问道,“丰阿姨,你问出什么了吗?” 秦珊灵承认她的确和卓然好过,而且她还生了孩子。 “他们竟然有孩子!” 秦珊灵大吃一惊,这事她从来没有听陈橙说过。 “这种事她怎么会跟你说?她隐瞒都来不及呢。” 丰玉玲低声说道。 “刚才见我追问得紧,她才坦白了出来。”秦珊灵解释道。 丰玉玲低声祷告,秦珊灵似乎明白了。 她说道:“丰阿姨,那我就不好再继续问她了,对吧?” “对,你别再问她了,否则显得咱们逼得紧。她会怀疑的,会以为咱们别有用心。”丰玉玲嘱咐道。 “我明白了,陈叔想要知道这些,是帮助陈煜破案是吗?” 秦珊灵试探着问道。 “你聪明,他也想多找些证据,帮助陈煜,帮助许卫国他们。” 丰玉玲的声音有些颤抖。 秦珊灵连忙挽住她的胳膊:“丰阿姨,无论任何事,都有陈叔在,您不必再担心了。” 丰玉玲朝她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珊灵啊,难怪你陈叔也很满意你,易辰也那么爱你。你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什么事你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秦珊灵知道她说这话的意思,这意味着丰玉玲知道她的想法。 送走丰玉玲后。 秦珊灵走回店里,呆呆地坐在吧台内,想着刚才丰玉玲的话。 丰玉玲之所以声音颤抖,是因为她想到了她的望月山庄。 想到望月山庄,就不可避免地会想到在山庄内发生的那场大火。 还有那座小岛上,许卫国和他的战友们全军覆没的情景。 万幸许卫国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所以,森爷调查卓然,查到陈橙的身上,也并不奇怪。 “珊灵姐,珊灵姐!” 陈橙叫了几声,见她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珊灵这才突然反应过来。 “怎么?你叫我啊?”秦珊灵问道。 “是,珊灵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喊你几声了。” “哦,我没事儿,我在想设计新款的事。” 秦珊灵拉着陈橙的手,又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珊灵姐,这个面料是昨天刚到的,还没定价呢。” 陈橙迟疑了十几秒,立即转移话题。 “好,你先放着,一会儿我就贴上价格标签。” 其实,陈橙差点儿想向秦珊灵提出辞职。 但是又想到了之前,丰玉玲在小茶室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她觉得,如果现在就提出辞职走人,很容易引起秦珊灵她们的怀疑。 为什么会在丰玉玲找过她之后,就立马辞职走人? 想到这些。 陈橙又把话给咽下去了,借口让她给新面料定价,将这个话题转移了。 …… 丰玉玲离开秦珊灵店里之后。 没有回自己的公司,而是直接开车来到了豪富大厦。 停好车后,她径直上了六楼。 陈家森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听出是丰玉玲的脚步声,立即睁开眼:“玉玲,你过来了。” “家森,我刚从珊灵店里回来。” “怎样?问出什么了吗?”陈家森问道。 “我问了陈橙关于卓然的事,她跟我坦白她和卓然有过旧情,并且……” 丰玉玲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在陈家森面前,说人家陈橙和卓然有孩子的事,合适不合适。 陈家森追问道:“并且什么?” “并且,他们有孩子。” 丰玉玲只得告诉他。 “什么?他们也有孩子?”陈家森有些震惊。 “卓家这个王八羔子,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这个帮他生孩子,那个帮他生孩子。 姓卓的老狐狸竟然告诉我,这小王八羔子是他家唯一的血脉,如今这么看来,他的血脉可太多了!” 陈家森愤愤地说道。 “怎么?还有谁为他生孩子?”丰玉玲惊讶地问。 “没……没有谁。” 陈家森的眼神流露出几许伤感。 丰玉玲没有注意到,拉了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那你刚才还说,卓家有许多血脉,这个为他生孩子,那个为他生孩子。” 丰玉玲疑惑道。 “原先有个叫周丹凤的,怀了他的孩子,差点儿就生下来了。” 陈家森只好用周丹凤来挡枪。 “哦,你说丹凤啊。这件事我知道。” “的确,卓家这个兔崽子处处留情,把自己当种马了。” 丰玉玲感叹道。 “姓卓的这个小畜生,跟当初的胡海奎一个货色!” “行了家森,姓胡的人都死了,咱不去说亡人的过错了,他犯的罪也受到应有的报应了。”丰玉玲劝慰道。 “是啊。”陈家森长叹一口气道。 “胡海奎虽然在外面也生了好几个儿子,但是年幼的儿子横死在街头,被卓然给害死了。” “这是胡海奎那只老狐狸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他的罪过报应到自己无辜的儿子身上了。” 丰玉玲见他还在继续说,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想不通,这个话题怎么就转移不掉了? 陈家森见她沉着脸,以为她在生气。 他顿时意识到自己沉浸在这些事当中,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连忙陪笑道:“玉玲,你看我一说起这些气愤的事情就没个完,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愤怒,为什么好人总是多磨难,这些恶人却总是享尽了福。” “家森,你放心,恶人自有天收,自有法律制裁他们……” 说到这里,丰玉玲突然收住话。 她想起陈家森也是道上混的人物,手中没少沾血。 陈家森并不介意,而是叹道:“的确不能作恶,我早年作的恶都报应在了月如身上,也报应在了……” 他想说,也报应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但是没敢说出来,这件事他不知道该如何与玉玲谈。 再说了,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死是活。 只知道她为卓然生下了两个孩子。 他派出去调查的人回来汇报说,那可是一对龙凤胎啊! 有儿有女,姓卓的小畜生竟然儿女双全。 那是……他的亲外孙和亲外孙女,多喜人呐! 第1291章 要辞退她 “好了,咱们不说这些话题了,一说你又伤感。” 丰玉玲有些内疚地说道,“是我不对,不应该提这些话题。” “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 陈家森并没有当回事儿,更不会介意丰玉玲说这些。 他起身走到丰玉玲身边,拉起她的手,“走,咱们过去喝茶。” 两人来到沙发上坐下。 陈家森熟练地洗着茶具,烧着水,拿出一罐好茶叶,得意地说道:“最近新得了这些茶叶,我泡给你尝尝。” “好。”丰玉玲温柔地笑着。 无论陈家森说什么,她都听他的。 两人正沉浸在这份温馨的氛围中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他们双双转头过去,只见丁易辰站在门口,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 “我在走廊上就闻到了茶香,我就知道森爷一定又得了好茶。” “你小子狗鼻子,快进来。”陈家森朝他招手。 “你来的正好,坐下喝一杯茶。” 丁易辰不客气地坐在他们俩的对面。 “森爷和丰阿姨这么高兴,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好事倒没有,不太好的事倒是有一件。” 陈家森的脸色阴沉了许多。 “什么事能让森爷为难?”丁易辰好奇地问。 “让你丰阿姨告诉你吧。” 陈家森一边泡茶一边摆手。 丁易辰将目光投向丰玉玲,礼貌地问道:“丰阿姨,到底是什么事啊?” 于是。 丰玉玲将她今天在秦珊灵店里和陈橙的谈话内容,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丁易辰瞪大了眼睛:“您是说陈橙?” “对,她承认自己和卓然关系不一般,而且还……还有了孩子?” “还有了孩子?和卓然?” 丁易辰被惊到 “对,千真万确。”丰玉玲肯定道。 丁易辰瞬间就不作声了。 他的脑海中在回想着陈橙的言行。 他怎么就没看出陈橙竟然和卓然有过孩子? “珊灵知道这件事吗?”他问道。 丰玉玲说:“珊灵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在店门外悄悄告诉珊灵了。” “那珊灵要如何处理?”丁易辰问道。 “珊灵没说如何处理,这能怎么说呢?人家感情上的事,那是人家的自由,咱们管不着。 跟谁有孩子,那也是人家的事。他只要在你们店里做事勤勤恳恳,没有犯错就够了。” 丰玉玲说道。 “你丰阿姨说的对,的确是这个道理。” 陈家森帮着说道。 “不行,我要打电话和珊灵谈谈,这个女人绝对不能留。” 丁易辰着急起来。 他当即拿出大哥大,迅速地拨打了秦珊灵的电话。 “珊灵,你身边有人吗?我有话要对你说。” 秦珊灵一听他这架势,便拿着电话走进了她的工作室。 “我现在一个人在工作室,你想说什么说吧。” “珊灵,你找个理由把陈橙辞退了。”丁易辰说道。 秦珊灵大吃一惊:“为什么要把他辞退?他干的挺好的。” “你听我的,你把他辞退了之后,我会告诉你理由。”丁易辰说道。 “可是这让我怎么开口?” “怎么就不能开口?” “人家姑娘做得那么好,我还想着等咱们的品牌入驻你服装城的时候,我要自己成立一支模特队,让她也加入。” “她加入做什么?”丁易辰疑惑道。 “自然是加入我的时装模特队咯,你不知道,她可是一棵好苗子。”秦珊灵解释道。 丁易辰此时哪有心思听她说其他的? 他所担心的是秦珊灵这个人,他们的店是其次。 陈家森毕竟是纵横江湖多年,又在商海摸爬滚打这么久。 他听出来了儿子一定另有其他含义。 否则,丁易辰并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付一个老实姑娘? 不过,如今这个“老实姑娘”要打折扣了。 能跟卓然扯在一块儿的,算什么老实姑娘? “珊灵,你听我的。” 秦珊灵在电话中也听出了丁易辰的担忧。 于是说道:“易辰你放心,只要是有可能引起咱俩意见分歧的事,我绝不会任由其发展下去,我这就找个理由把她辞退了。” 听了秦珊灵的话,丁易辰放心了许多。 挂断电话后。 陈家森深邃的眸子盯在丁易辰的脸上:“你小子是不是又要搞什么花样?” “没有,森爷,这件事我过后会和您说,现在我有事要去忙了。” 说着,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哎哎,你个臭小子,茶都不喝就走啊!” 气得陈家森大声喊道。 丁易辰已经跑远了。 走廊里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朝着电梯的方向跑去。 到了九楼。 他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并喊了张培斌进来。 张培斌匆匆跑进来,问他:“怎么了易辰?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从来没有见到丁易辰这么着急过。 “你还记得我们救的那个叫陈橙的姑娘吗?后来在珊灵店里干活的那个。” “记得,怎么了?” “她竟然是卓然的女人,还为卓然生过孩子。” “什么?这么劲爆的事吗?”张培斌一阵愕然。 “对,所以,你派人去查一下这个陈橙的底细,要尽快。” 张培斌问道:“怎么?你是怀疑她故意到咱们店来?故意接近秦珊灵,接近你?” “对,不排除这个可能。” 张培斌看着他突然失笑。 “你笑什么?”丁易辰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我笑你越来越成熟了,警觉性也很高。” “哦?怎么说?” “易辰,我能理解你,毕竟卓然一直把你当成死敌,他输得那么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一定会派人暗杀你、派人接近你和秦珊灵,这两种都是有可能的。换做是我,也会有你刚才这样的反应。” 丁易辰没有说话,张培斌总能说到他的心里去。 “你放心,我会派人去盯着这个叫陈橙的女人。只是查她要如何查,从何查起?” “你放心,她很快就会离开珊灵的店。你派个人跟踪她,看她去了哪里,和什么人接触。” 张培斌问道:“你怎么知道她很快就会离开?难道是她知道身份被你们识破了,所以就逃走?” “不,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给珊灵,让珊灵辞退她。” 张培斌明白了:“你是用这招逼她离开你们女装店?” “继续说。”丁易辰示意。 “她走投无路之下,或者说在你这儿潜伏失败的情况下,她必定去找卓然的人,正好咱们的人就跟踪她?” “聪明!知我者,只有你张培斌了。” “夸张了,懂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但这件事只能你去安排。” “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张培斌刚要走。 又被丁易辰叫住,“培斌,你打算安排谁去?” “我去保安队找两个兄弟。” “不,他们没有经验。你找他们做什么?” “那这突然间让我去找谁?”张培斌为难道。 “梁刚回来了,你找梁刚去,他有经验,让他带上云啸……” 第1292章 人各有志 梁刚经验丰富,云啸聪明机智头脑反应快。 这两个人在一起搭档一定会配合得很好。 张培斌一听丁易辰给自己推荐这两人,心里就明白他的用意。 “梁刚他回来了?”他有些喜出望外。 梁刚自从被丁易辰从地宫救回来之后,就送进了墨城张培斌家的医院治疗。 出院之后,由于身体依旧虚弱。 在梁刚母亲的要求下,丁易辰把他们送回了老家去疗养。 这么久,都没有听到关于梁刚的消息。 没想到再次听到,便是给他派任务。 “回来有一个多星期了,他强烈要求给他点事做,他想到咱们集团来上班。”丁易辰回答道。 “那他愿意去盯梢陈橙吗?” 张培斌有些担心,毕竟梁刚有过那么惨烈的经历。 怕他心理会有阴影,会变得恐惧胆小。 “他愿意,他回来后得知卓然逃走了,还去向陈煜申请让他作为编外人员,到海外去暗中寻找卓然。” “什么?他想去国外找卓然报仇?” 这是张培斌想不到的事。 单枪匹马只身前往海外去寻找卓然,那得是多大的勇气? 要知道卓然不仅在国内经营这么多年。 同时还在海外经营多年,他手下的打手众多,梁刚去太危险了。 “他真不怕死啊?”张培斌问道。 “他不怕,他的性格就是越挫越勇,他说在谁手中栽了,必须在谁手中翻身起来。” “好家伙,这柔韧性怎么长到性格上去了,那陈煜答应了他吗?” 丁易辰摇头道:“没有,被陈煜拒绝了,怎么可能让人民群众去涉险?” “有道理。”张培斌释然。 陈煜怎么可能会派他梁刚一个业余的人员去海外缉拿卓然? “所以,你要不要让他跟着你?”丁易辰问。 张培斌想都没想,当即答道:“要!” “好,这是他的手提电话号码,你自己联系他。” 丁易辰撕下一张便签纸,上面记了一个9开头的电话号码。 “好,我这就去办。”张培斌接了过来…… 与此同时。 光华路,一尘女装店。 秦珊灵和陈橙面对面坐在小茶室里。 陈橙低着头,一副听训的模样,她不敢抬头。 “陈橙,你确定要辞工?” 秦珊灵再次询问她。 “是的珊灵姐,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对不起你和丁总,当初是丁总救了我,你收留了我。” “可是现在我……我找到其他更好的工作了,所以我……” “陈橙,你是真的找到工作?” 秦珊灵内疚地问道。 在她接完丁易辰的电话后,陈橙就来找自己辞工。 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 一定是陈橙听到了自己和丁易辰的电话内容。 这姑娘善良,怕她为难,所以主动提出辞工走人。 她拉起陈橙放在桌上的手,心疼地道:“陈橙,姐跟你说实话,我前面接完电话后并没有打算让你离开。” 这是真话。 秦珊灵接完丁易辰的电话后,不舍得让陈橙走。 她觉得陈橙在时装这个行业一定会有她的一席之地,不应该就此被埋没。 而她,想给陈橙这种机会。 可是没想到,陈橙竟然把她叫进小茶室,说有重要的事找她。 俩人一坐下。 她就开门见山地提出要辞工。 “珊灵姐,你说什么?”陈橙茫然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真心想你留下来,可以吗?” “可是……珊灵姐,我一定要走。” 陈橙的态度很坚决。 因为,她的孩子们还在等着她。 “陈橙,你可能真的误会姐了,你听你我说……” “珊灵姐,我没有误会你,你和丁总都是好人,感谢你们这些日子的收留,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陈橙说完就起身跑进自己的小房间。 房门口,放着她已经收拾好的行李袋。 她的行囊很简单,里面是她的几身内外换洗衣服,和一些日用品。 她害怕秦珊灵再继续挽留自己,害怕自己会心软留下。 一边是自己的孩子,一边是自己的恩人。 尽管她内心极其矛盾,但她还是只能选择年幼的孩子。 “陈橙!”秦珊灵追过来。 见她背着行李袋,去意已决,知道已经无法再挽留。 “陈橙,姐不留你,你等我一下!”她跑进自己卧室。 很快,她拿着两沓钱塞到陈橙手中。 “我不管你是真找到更好的工作,还是有其他想法,这钱你拿着,今后有困难随时来找我。” “不不,珊灵姐,这钱我不能要,你每个月都给了高薪,我怎么还能要?” 陈橙惊慌地极力推辞。 这可是两万啊,她不能要! 秦珊灵把钱塞进她的包里,“拿着吧,也不多,身上有钱傍身遇事就好办一些。” “珊灵姐,我不……” “拿着!你要是不拿以后咱俩就别再见面了!” 秦珊灵厉声道。 见她生气了,陈橙只得收下。 她深深地朝着秦珊灵鞠了一躬,道:“珊灵姐,你和丁总的大恩大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傻姑娘,你在我店里帮我那么多忙,我都没谢你,你跟我客气什么?” 她接过陈橙的行李袋,“我送送你。” “好,谢谢珊灵姐!” 俩人走到店里。 丁晓峰还不知情。 他见陈橙背着包,秦珊灵提着一个行李袋,惊讶道:“嫂子,你和陈橙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橙面对丁晓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橙辞工了,她找到了更好的工作。”秦珊灵带着无尽的惋惜道。 “什么?陈橙辞工了?” 丁晓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也太突然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两个在店里熨烫衣服的时候,还在聊明天的工作。 这怎么一转身,就已经辞工要走了? 他当即急了,一把抢过秦珊灵手中的行李袋,“辞什么辞?在这儿干得好好的,嫂子给的薪水是这条路上最高的。” “晓峰,我、我已经找好其他工作了。” 陈橙嗫嗫地道。 “不可能,你骗人!”丁晓峰才不相信。 “你明明干得好好的,我嫂子也这么喜欢你,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走?” 秦珊灵也意识到很突然。 但是她在小茶室里已经劝了许久。 一向性子柔弱的陈橙却表现得态度异常坚决。 这让她也不好再劝阻。 “晓峰,我、我已经辞工了。” “辞工了怕什么,我嫂子也不会希望你走。” 丁晓峰转头央求道:“嫂子,你劝劝陈橙吧?” 秦珊灵看着丁晓峰一张快哭的脸,他的眼里已经蓄了泪水。 于是拉着陈橙道:“陈橙,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珊灵姐、晓峰,我知道你们对我好,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陈橙说着,露出一抹微笑。 这笑容,是在安慰他们,也是在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不会更改。 秦珊灵只好从丁晓峰手中拿过行李袋,“晓峰,人各有志,陈橙决定要走应该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嫂子……” “听话,陈橙以后还会到店里来看我们的,对吧陈橙?” “嗯嗯,我会的。” 陈橙的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怕自己的眼泪会控制不住,说了声:“珊灵姐我来提吧。” 便从秦珊灵手中接过袋子。 她不等秦珊灵和丁晓峰反应过来,转头就走…… 第1293章 来富宾馆 “陈橙!” 丁晓峰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追出店外。 秦珊灵也连忙追出去,她想拦住晓峰。 俩人刚到店外,就看见陈橙已坐进一辆的士里,车门关上,的士驶进了车流中。 “陈橙……走了……” 丁晓峰失魂落魄地看着的士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晓峰,咱们回店里去吧。”秦珊灵小心道。 “嫂子,你为什么要准她走啊?” 丁晓峰跟着她回到店里,眼圈儿红红的。 “陈橙执意要走,我挽留不住。”秦珊灵实话实说。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人身自由。 她只能劝阻,不能强行留住。 “我没有责怪嫂子的意思……”丁晓峰难过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晓峰,你喜欢陈橙?” 秦珊灵在他身边坐下来。 “可能……喜欢吧,她这一走,我的内心空落落的。” “晓峰,别难过,她可能是去找她的孩子去了。” “找她孩子?” “嗯,她……和人生过孩子,但是孩子被男人带走了。” “所以,她这是去找那个男人?”丁晓峰紧张道。 “晓峰,算了吧,我和你哥一定帮你找一个更好的媳妇儿。” “可我……” 可我只要陈橙这样的话,他没有勇气说出来。 人家有男人,有孩子,他丁晓峰似乎没有资格去喜欢人家。 秦珊灵心疼地看着他。 庆幸他没有对陈橙表白过,否则这么分开更会痛苦。 “嫂子,陈橙的男人是做什么的?对她好不?能让她过好日子不?”丁晓峰突然又问。 看他紧张的样子,秦珊灵实在于心不忍。 但是她却不能告诉他,陈橙孩子的父亲就是卓然。 免得这份单恋更使得晓峰难过。 “那男人很有钱,会让她过上好日子吧。”她敷衍道。 “那就好,只要陈橙果得好就行。” 丁晓峰释怀了。 他从辰哥那儿学会了,爱一个人,就是让她过好日子。 比如辰哥自己。 他无论多忙多苦多累,都从不在秦珊灵面前喊出来。 助她开店,为她打通一切关节,为她找货源、做宣传等等。 都是辰哥在默默地做,只为让珊灵工作起来轻松快乐,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做她感兴趣的事。 珊灵北卓然挟持到龙虎山去了,辰哥毫不畏惧地上山深入虎穴救她。 他也曾立志要向辰哥这般。 可是。 他喜欢的女人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表白的时候,走了。 不过不重要,只要陈橙过得好就行! 他搬起店里昨晚新到的布匹,一捆一捆往仓库里面搬。 秦珊灵见了也不阻止他。 她知道此时的丁晓峰需要做些事来缓解心中的伤痛。 …… 陈橙在南城一家小宾馆前下了车。 她背着斜挎包,手上提着行李袋,快步朝宾馆走去。 宾馆的一楼光线并不好,前台坐着一名接待员。 她站起身机械地说了句:“欢迎光临!” “请问是要入住吗?” “是的,请帮我开一间小一点的房间吧?”陈橙小心翼翼地说道。 “有身份证吗?暂住证也行。” “有,这是我的身份证。” 陈橙从包里找出身份证递过去。 “住几天?” “住……先住两天吧。” 想着这两天那个帮自己找房子的人,应该就会有消息了。 “好,押金一百块。” 她从包里抽出一百块,“给。” 办理好入住手续后,接待员给她一张押金收据和一把钥匙,“对面电梯上三楼,306号房。” “好的,谢谢!” 陈橙收起收据,拿着钥匙提着行李袋上了楼。 打开306房间的门,一股子潮湿的气味儿扑面而来。 空气中的霉味儿让她有些受不了。 但是一想到只要在这里住两天,就能见到孩子们。 别说这种有霉味儿的房间了,就是让她在桥洞里住也是天堂。 她忍住这股发霉的气味走进去。 将行李和包放在了行李架上,快步走到窗前打开窗。 她环顾整个房间,床单被套倒是干干净净,屋里也一尘不染。 可见服务员每天会来打扫。 至于发霉……她走进小卫生间里。 霉味儿是这里发出来的。 她退出来坐在床边。 见床头柜上有部电话机,便从包里拿出小电话号码本。 这里记着和萧野在小茶楼交换的电话号码。 她留给萧野的是一尘女装店的固定电话,萧野留给她的是一个手提电话号码。 她按照床头柜上的小牌子指示,顺利地拨打出去。 听得对方接起电话问了一声“谁啊”。 她一愣,不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不死心地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我的孩子?” 之所以这么直接地问,她是想试试对方是不是上回来找自己的人。 如果不是,对方只当她是打错了电话,或者当她神经病。 没想到她这话一出,对方那边竟然沉默了。 她静静地听着。 那边传来非常小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商议着什么。 “你好!你在听吗?”她问道。 对方终于出声,“你现在在哪里?” 陈橙有些兴奋,这就是小霞男朋友的声音。 “我、我已经不在服装店做了,我出来了。” 这就是她打电话的目的,免得对方去服装店找她。 “你已经出来了?什么意思?”萧野问道。 “我、我辞工了,现在住在一家宾馆里。” “为什么辞工?” 萧野本不想问,但是这女人竟然这么快就辞职,所以他忍不住问了一嘴。 “我怕到时候临时要走不知道该如何说。” “原来是这样,也好,我也正想打电话告诉你,房子我们已经找好了。” “找到房子了?是不是可以帮房东看房的那种?” 陈橙连忙问道。 “对,房东在国外,我们打电话和房东确认过了,每月给你二万元薪水,你看够不够?” “一个月二万?”她惊呆了。 这么多竟然还问她够不够? 太够了啊! 白让她住房子,还倒给她这么多钱,哪里有不够的道理? 就算房东不给看房的薪水,她也愿意啊,帮她省下了房租。 “对,你?是不是觉得少了?”萧野问道。 心里在想,这还嫌少,这女人该不是个贪财的人吧? “不不,不少,很多了。” 陈橙生怕这么好的工作丢了,连忙回答。 “那就好,你现在住在什么宾馆?我明天去接你。” “我住在来富路的来富宾馆。” “住在那么偏僻的地方?”萧野惊讶地问。 “因为……这里便宜。” 她尴尬得脸都红了。 其实,她不是没有钱住稍微好一点儿的宾馆。 她包里有她积攒的每个月的薪水,还有今天秦珊灵给她的二万块钱。 但是她不能乱花钱,这些钱得省着花到孩子们身上去。 接下去孩子们要上学了,哪哪都的花钱。 这家宾馆住一个晚上五十块钱,在南城是最便宜的宾馆了。 萧野一听,这女人竟然这么节省,当即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他当即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上午九点我们过去接你。” 第1294章 来迟一步 光华路。 梁刚开着一辆哈飞松花江小面包车,副驾驶室坐着新染成火鸡头的云啸。 云啸一边吐着口香糖泡泡,一边朝路的两旁张望。 “刚哥,停前面去吧,前面有空位呢。”他指着远处的停车位道。 光华路不比其他路段可以随便停车。 这里由于是高档的商业街区,有专门划分一些停车位。 在没有划线的地方禁止停车。 梁刚加速开向前面的车位停下。 俩人没有下车,就坐在车里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美女。 云啸一会儿朝经过车旁的姑娘们吹口哨,一会儿又仰着头朝天空吹泡泡。 梁刚则死死地盯着一尘女装店的门前。 张培斌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说了,今天秦珊灵会辞退店里的一名女店员。 等那名店员出来,就悄悄开车跟上。 他们之所以开着这种面包车来,是有原因的。 一是不打眼,不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 二是这种小面包车一般都是商家送货用的。 开这种车尾随跟踪,万一被人发现了,也好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小货车穿大街入小巷,最是正常不过了。 俩人在车上等了许久,还不见有提着行李的女人出来。 云啸有些急了。 在等待的这些时间里,他已经嚼完五块泡泡糖。 “刚哥,要不咱们进店去看看?” “不去,咱俩继续在车里等就行了。” 梁刚似乎一点儿也不着急,盯梢就是要有耐心,他有得是耐心。 “那你在车里等吧,我下去看看。” 说完,云啸不等梁刚制止,已经下了车。 梁刚无奈地摇摇头,也没有喊住他。 让他进店去问问也好。 云啸走进店里。 丁晓峰不认识他,见是一个染着火鸡色头发的花衬衫小子进来,立即警觉地起身。 他保持着礼貌,问道:“请问你是来帮女朋友买衣服还是……” “我嫂子呢?”云啸问道。 “什么?” 丁晓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这个店不是我嫂子开的吗?我嫂子人呢?” 云啸问完,还东张西望。 “你嫂子?你开什么玩笑?这家店明明是我嫂子开的。”晓峰不乐意了。 想来抢夺嫂子的店,没门儿! “好好好,咱嫂子,行了吧?”云啸白了他一眼。 丁晓峰拉下脸,问道:“你是谁啊?” “我?小爷我是工地来的,丁总是我大哥。” “丁总?丁易辰?” “对啊,他是我大哥。” 丁晓峰哭笑不得,“丁易辰是我哥,我叫丁晓峰。”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咱俩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 云啸这才认真打量起丁晓峰来。 “嗯,你跟丁总眉眼间好像有那么丁点神似。” “我和我哥是堂兄弟,不像也正常。说吧,你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找我嫂子什么事儿?” “你们店里的女店员呢?” 云啸的头往店后面探去。 丁晓峰原本露出笑容的脸僵住了,“你、你找她做什么?” 心里有一丝酸溜溜的。 “没什么,随口一问。”云啸敷衍道。 他和梁刚是来跟踪尾随女店员的,自然是不能说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儿有位女店员?你以前来过?”丁晓峰可不打算放过。 “啊?哦对对对,以前陪女朋友来买衣服见过,所以随口一问,随口一问,嘿嘿嘿……” “人走了。” 云啸一听,“人走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辞工走了,不在这儿了。” 丁晓峰没好气地说道。 “已经走了?这么快?”云啸愣住了。 “什么这么快那么快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丁晓峰看出这不是来买衣服的,还一个劲儿地捅咕他的伤口,恨不得把他打出去。 “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云啸嘴上嘟囔着,双腿已经开跑。 “算你小子跑得快,否则我……”丁晓峰在店里挥舞着拳头。 云啸跑回车里。 梁刚见他气喘吁吁的,调侃道:“怎么?被人家发现你想跟踪?打出来了?” “不是不是,刚哥,那女的都不在店里了,已经辞工走了。” “就……辞职了?”这回换梁刚愣住了。 “咱们两个还是来晚了。” “那你没问一问去哪儿了?” “我没问,店里那小子看我不顺眼。” “没用的家伙,你在车里老实等着,瞧我的。” 梁刚推开车门下车。 他走进店里。 丁晓峰正蹲在地上摆弄着模特身上的裙摆,眼角瞥见一个男人进来,便不耐烦道:“你怎么又来?” “晓峰,是我。” 梁刚走到他身旁微笑着说。 丁晓峰抬起头,“是你?你不是那谁么?” “梁刚,你忘记了?” “哦!对对对,你是梁刚,我没忘,咱俩见过。” 他去过豪富大厦,见过一次梁刚,知道他是辰哥身边的人。 “是我哥让你来店里有事吗?” “对,你嫂子呢?” “她在工作间,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喊来。” 丁晓峰朝点后面跑去。 不一会儿。 秦珊灵跟着他一块儿出来了。 “珊灵姑娘,是丁总让我来找你的。”他开门见山道。 “有什么事吗?” 秦珊灵连忙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你坐下说吧。” “就不坐了,我就是来问问,陈橙在吗?” 来的时候张培斌把陈橙的姓名和情况告诉了他。 丁晓峰一听,脸色沉了下来,“今天这是怎么了?尽是来找陈橙的。” “晓峰,我里面缝好的衣服你去帮熨烫一下。” 秦珊灵怕他又难过,连忙把他推向店里面。 等丁晓峰进去后。 她说道:“陈橙已经走了,她辞工不做了。” 她心里有些不快。 这个易辰,电话里说让自己辞退陈橙,竟然还派人来追问。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梁刚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她走得也很急,我也不好多问。” “哦……” 梁刚内心有些许失望。 但是在秦珊灵面前也不好表露出来。 他微笑道:“那行,那我走了。” 他刚走到门口,秦珊灵叫道:“等等!” “珊灵姑娘还有事儿?” 梁刚停下来,转过身去。 秦珊灵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是易辰让你来问的?” “不是。” 梁刚继续说道:“是我在找她。” “你?找她?” 秦珊灵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第1295章 终于相见 “是的,我和她原先就认识。” 梁刚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不善于撒谎的他绞尽脑汁找了个合理的理由。 “你们原先就认识?” 秦珊灵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你们的确有可能认识。” 梁刚从前是卓然的人。 陈橙是卓然的女人,想必梁刚也是见过的。 后来和卓然闹翻了,他被卓然关押起来受了许多非人的待遇。 是易辰上龙虎山救回了他。 从此,梁刚就对救命恩人丁易辰更加死心塌地。 “是。”梁刚没有否认。 其实以前根本不认识陈橙。 但此时若是否认,恐怕秦珊灵也就不会同他说太多。 “你来找陈橙应该不是叙旧吧?”秦珊灵看穿了。 梁刚稍微迟疑了一下,说:“对,的确不是来找她叙旧,从前我们也不是很熟。” “那就是我猜对了,是易辰让你来的?” “……” “我猜对了,那我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陈橙去了哪里。” “真的?”梁刚问道。 “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 其实此时秦珊灵的心里是高兴的。 毕竟,梁刚今天过来,不是来监督她辞退陈橙的,而是来跟踪陈橙。 至于为什么跟踪陈橙。 秦珊灵想到了,那应该是因为卓然的事。 “那……珊灵姑娘,我先走了。” 梁刚打过招呼果断走出店门。 他回到车里。 云啸问道:“刚哥,问到了吗?那女人去哪儿了?” “没问到,他们也不知道那女人上哪儿去了。” “那咱们可怎么办?如何跟踪?” “只能先回去向丁总汇报了,看看丁总接下来怎么安排。” “那好吧。”云啸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有盯梢的美差,可以在市区玩上几天。 结果,盯梢的对象竟然早就走了。 梁刚发动车子。 云啸不甘心道:“刚哥,你说咱俩要是早点儿到,是不是就赶上了?” “早不了,咱们是一得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也对。” 两人沉默了下来。 梁刚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许久。 云啸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 “回公司。” …… 第二天上午九点。 萧野开着一辆借来的二手捷达来到了来富宾馆门前。 陈橙已经提着行李站在宾馆外面等他。 见他的车过来,连忙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迫不及待地问道:“我的孩子在哪里?” “先不急,我先带你去看房子如何?看完房子再去接孩子。” “可是,咱们能不能先接孩子一块儿到房子那边去?” “这样啊……也行。” 萧野无奈,只能照做。 别墅买在郊区的服装城那片,一起接了孩子再去郊区更为合理。 只是萧野原本是想着,那俩孩子这个点还在睡大觉。 杨路生和卢彦三,还没有做好孩子们的思想工作。 这要是冒然去接,只怕是会引得两个孩子更加反感。 好歹也的给他们一些时间嘛。 自己从昨天就开始给孩子们灌输世上只有妈妈好。 这样孩子们就容易接受陈橙。 “你叫什么名字?”陈橙问道。 知道名字就有了称呼,和他说话也就不会这么别扭。 “我叫萧野。”萧野有些惊讶地说。 之前不是告诉过她吗? 陈橙冲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真是对不起,我、我给忘记了。” “不过你放心,这下记住了,以后再也不会忘记你名字。” 萧野心中尴尬,苦笑道:“没有关系,一个名字而已。” “你说什么?一个名字而已?” 陈橙心中很不满。 但她没有继续板着脸,而是问道:“两个孩子会怕生人吗?” “会,怎么了?” “哦……没、没什么。” 她担心孩子们早已经不记得她了。 事情往往不如人所愿,她内心想要孩子们还记得她,但事实却不是如此。 他们的车在四环仓库房前停了下来。 “请跟我来。”萧野领着她走到门前。 他敲了敲门。 许久,门开了。 仓库里只有两个孩子。 杨路生和卢彦三按照他们三人约好的,到修理铺去了。 他们不想和陈橙打照面。 萧野已经和她接触过,就由他送佛送到西。 “卓遥、卓远,你们看是谁来啦?”萧野朝两个孩子走去。 “萧野叔叔!” 两个孩子正准备朝他飞奔过来,就看见他身边的陌生女人,顿时停下了脚步。 卓遥和卓远吓得躲到角落里。 “卓遥、卓远,快过来。”萧野招手道。 陈橙也招着手,“孩子,快,快到妈妈这儿来。” 眼泪便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可是两个孩子听了她的话,依旧站着不动。 俩人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有了惧色。 萧野见状。 连忙跑过去一手搂住一个。 “卓遥、卓远,这是你们的妈妈,快过去,喊妈妈。” 他怂恿着,轻轻地把他们往陈橙的方向推。 但是两个孩子只走了两步,就又停了下来。 他们茫然地望着一脸期待的陈橙,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为什么摇头呢?”萧野耐心地问道。 “我们不知道她是不是妈妈。”卓遥说道。 “宝宝,我是你们的妈妈,快过来。” 陈橙尝试着慢慢地走过来。 当她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时,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唰的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真是你们的妈妈!” 她张开双臂一把将两个孩子搂进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孩子迷茫地看着她。 看着看着,姐姐卓遥嗫嗫地问道:“阿姨,你真的是我们的妈妈吗?” “真的,真的,我是你们的妈妈。” 陈橙连哭带笑,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泪水。 坐在一旁的萧野眼圈儿也红了。 这样的团圆场面实在是太催泪了,他差点儿没忍住泪水。 他起身走到隔壁姐弟俩睡的房间帮他们收拾行李。 一进门。 就发现在床上放着两只行李箱。 原来,杨路生和卢彦三已经帮孩子们收拾好了。 他坐在床边,怕出去影响了那母子三人的重逢场面。 “妈妈。”卓遥轻声道。 陈橙惊得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她,“你刚刚喊我什么?” “妈妈,你是我们的妈妈。” 卓远见姐姐承认了妈妈,也跟着道:“妈妈。” “哎,哎!我的好孩子,妈妈想死你们了……” 陈橙抱着孩子激动得哭不出来。 她应该高兴的,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两个记忆中没有母爱的孩子,此时在妈妈怀抱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暖。 “你真是我们的妈妈。” “婆婆说妈妈的怀抱是暖暖的。” 卓遥和卓远一人一句,窝在她的怀里撒着娇。 “婆婆?”陈橙不知道是谁。 “婆婆就是婆婆。”卓遥道。 卓远见妈妈不懂,解释道:“婆婆就是奶奶。” “你们说谁?”陈橙更不懂了。 萧野从隔壁过来,微笑着说道:“孩子们说的婆婆和奶奶,就是他们寄养的那户人家的老太太。” “原来是这样。”陈橙懂了。 她站起来,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对萧野道:“咱们现在能过去吗?” 她太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感觉了。 这间仓库里光线暗,大白天的还得开着灯,空气都显得很憋闷。 她想早点儿到萧野为他们找的房子里去,好早点儿安顿下来。 “好,请等我几分钟,我去去就回。” 萧野说完,快步朝门口走去…… 第1296章 钱都给她 “大哥,两个孩子要走了。” 萧野一口气跑到仓库前面不远处的摩托车修理店。 “走吧,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 杨路生面无表情,手中的活也没停。 卢彦三蹲在一旁帮忙,回过头看着萧野,“那女人可有说什么?” “没有,就是抱着俩孩子一个劲儿地哭。” 萧野不明白杨路生为何这么问,“大哥,怎么了?” “没什么,会哭就说明孩子托付给她不会错。” 一旁的卢彦三说道。 “她不是孩子们的亲妈吗?怎么还……托付了?”萧野更不明白了。 杨路生放下手中的扳手,拿起一条抹布擦了擦手,用脚勾过一张小板凳坐了下来。 “萧野,咱们跟随卓总也不少年了,你觉得卓总就真的会这么善罢甘休吗?”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萧野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有预感,不出五年,卓总必定回来。” “回来?可是……” 他是在逃人员啊,还敢回来了? 萧野没有再问。 免得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误会他起了反意。 “你想啊,咱们卓总是什么样的人?他能就这么认输了?” “就是,你看看卓总给咱们留下了多少人你就知道,卓总迟早有一天还会回来东山再起。” “所以呢?” 萧野听得一头雾水。 “所以,孩子们暂时让那女人养着。” “原来是这样。”萧野这下才算是明白了。 难怪说托付给那女人 。 这种事他可不管,也不操心。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将他们母子仨送到别墅去,将他们安顿好,他们三兄弟也省很多事。 “所以,那女人只要能把孩子们照顾好就行。”卢彦三道。 杨路生抬起眼皮看了萧野一眼,说:“萧野,你送他们去别墅的时候,记得委婉点儿告诉她,一心一意带好孩子,不要有其他心思。” “其他心思?是什么?” “萧野,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一个人吗?怎么连这意思都不都不懂?” “……”萧野一脸茫然。 “大哥的意思就是,让她今后不许找男人。” 卢彦三忍住笑说道。 萧野很惊讶,“就这?那女人年纪轻轻的,才二十多岁的人,不让她找男人?” “对,她住着卓总的钱买的房子,拿的是卓总的钱,吃穿用度全是卓总的,她如果在这期间找男人,那卓总岂不是帮她养男人?” “彦三,别瞎说。”杨路生制止道。 “大哥,我说的是实话,你不这么直白告诉萧野,这小子想不到这么深沉的含义。” “哥,你们俩确实想得多,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萧野站了起来。 杨路生也跟着起来,一手拍在他的肩头,“兄弟,我会派两个人过去,是一对夫妻,一个做管家,一个做保姆。” “可是,不是说每月付给那女人钱吗?” 付钱给她带孩子养孩子。 这怎么还派人过去伺候她? “是卓总的意思,今天刚和卓总通电话。”杨路生道。 “你们告诉卓总陈诚还活着?” “嗯,咱们从来不欺骗卓总,这件事不小,必须得告诉他。” 萧野担心道:“那……卓总怎么说?” “卓总说,也好,亲妈比任何人都用心。” “这意思就是不派咱们去杀她了?” “想什么呢你?杀了她孩子们怎么办?谁还能有孩子的亲妈好使?” “好,我明白。” 杨路生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交给他,“这是我特意去开的银行卡,把那二百万存在里面,你交给那女人。” “不是吧大哥,这样不怕她带着巨款跑了?” “我相信她不会,也不敢。”杨路生倒是表现的很自信。 萧野也相信陈橙不会携款逃跑。 但,不是说好的按月给她? 难道,这也是卓然让他这么做的? “大哥,我听你的。”他说道。 “去吧,我和彦三就不过去了,免得她记住我们的长相。” 杨路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推了推他。 萧野回到仓库。 陈橙已经没有再苦,帮孩子们把衣服整理好了。 还帮卓遥梳了一对麻花辫儿。 她坐在凳子上,两个小家伙依偎在她怀里咯咯咯直笑。 见萧野回来,陈橙担心地问:“咱们什么时候走?” 她实在太害怕眼前这个男人变卦了。 “陈小姐,咱们现在就走。” 说完,萧野将孩子们的行李箱提起来,“跟我来吧。” 陈橙连忙一手牵一个,母子三人跟在萧野身后。 仓库外面停着那辆二手的捷达。 陈橙先将姐弟俩抱进车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萧野则把他们的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他坐进驾驶室,回头看向两个孩子,“叔叔现在就带你们回家如何?” “回家?是谁的家?”姐姐问。 “是你们和妈妈的家。” 不等萧野回答,陈橙抢着说道。 她要让孩子们知道,妈妈回来了,有家了,有安全的港湾了。 “噢!太好喽!” “我们有家喽!” “……” 孩子们的欢呼声,让人心酸,也让人振奋。 车开得很慢。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开了一个多小时。 当车停在一栋别墅的大门前时,陈橙几乎都不敢相信,这里今后是自己和儿女生活的地方。 “这么豪华的别墅是给我们住的?” 下了车,她依旧不敢相信。 “当然,不是给你们住的,那是给谁住的?” “你说什么?”陈橙警觉起来。 “哦不是,我是说,这家的房东在国外,今后你就是这栋别墅里的管事,一切事由都需要经过你。” “一切事都要经过我同意??” “对。”萧野道。 陈橙不再问什么,她心里有一股莫名的兴奋。 今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孩子住在这里了。 “明天会有一个管家和一个保姆到,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宜就交给他们做。” 萧野说着,打开了大门,“进来吧。” 陈橙牵着孩子们走进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家的别墅也太豪华了吧?”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装修奢华的别墅。 “这里的别墅全都是这样,你带孩子们上楼去看看?” “好,我一会儿再去看,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她站在萧野面前问道。 “好,你问。”萧野大方地说。 “你刚才说会有管家和保姆来,我可以拒绝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第1297章 拒绝保镖 “不可以。” 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陈橙见他直接拒绝,顿时就急了。 “可是我……我在这儿照顾两个孩子就够,不需要再麻烦别人。” “陈小姐,派两个人来是别墅主人的意思。” 他总不能说是卓然的意思,或者说是杨路生的意思吧? “别墅主人的意思?他不是雇我给他们家看房子吗?为什么还要派其他人来?”陈橙不禁疑惑道。 萧野见她在怀疑,心中不免责怪杨路生。 这种事肯定是圆不过去的,这位陈小姐也不是傻子。 “这个……可能是我听错了,误会了别墅主人的意思,你先带孩子们上去看看房间,我打个电话确认清楚。” “也行,那你打吧,我们先上楼去。” 陈橙说着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宝贝们,咱们上楼去咯。” 等他们母子仨上了楼,萧野拿出大哥大走到客厅的角落,给杨路生打去电话。 那边杨路生很快就接起,“萧野,遇到事了?” “是,大哥,你前面说派个管家和保姆来,人家陈小姐在怀疑了。” “怀疑?让她怀疑,咱们派咱们得人。” “大哥,这事我没法圆过去啊,明明咱们说好是以她来帮人看别墅的名义,可是还派人伺候他们母子仨,这……” “萧野,我知道你不好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圆,这是卓总的意思,你自己想个理由圆过去吧。” “卓总是不放心陈小姐?”萧野好像明白了。 “嗯,一是不放心她,怕她带着孩子跑了;二是不放心孩子的安全,派的这两人其实是保镖。” “保镖?” “嗯,是一对夫妻,俩人都是有经验的保镖,卓总让他们去保护两个孩子。” 萧野懂了。 的确,这母子三人住在这郊区来了。 没有了他们哥仨在身边保护,三个人住在这么豪华的一栋别墅里,万一有歹徒进来,那可真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卓总向来心思缜密,他的安排绝对不会错。 “那我要如何对陈小姐说?” “你自己随便想个合理的理由吧,我这会儿在忙,不和你多说了。” 杨路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萧野看着大哥大发笑。 这个大哥,生怕自己要他想理由。 他慢慢地走上二楼。 宽敞又采光一等好的主卧里空无一人。 他连忙朝其他卧室走去。 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卧室里,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玩。 陈橙正准备把母子三人的衣服挂进衣柜里。 “陈小姐,我可以进来吗?”萧野在门外问道。 陈橙转过身,微笑道:“进来吧,是有什么事吗?” “有,我刚才和别墅主人打过电话了,他说派的不是管家和保姆,是两名保镖。” “保镖?”陈橙更加感到不可思议。 “别墅主人又不在国内,为什么还要往这里皮派保镖?” “可能人家也是为了彰显身份吧,毕竟别人可不知道别墅主人不在家,以后见你们进进出出,别人只会以为你们就是主人。” “所以,就因为这样,就要派两名保镖来?” 陈橙心里有些生气。 但是又没法发作,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帮了自己大忙的人。 要不是他去找自己,还根本不知道两个孩子的下落。 “陈小姐,你听我说,两名保镖也是这片别墅区的标配,每一栋别墅里都有,咱们这栋也不能例外。” “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陈橙冷着脸道。 既然是别墅主人这么做,那她这个房客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萧野,那就随便吧,但我希望他们别打扰到我和孩子的生活。” “陈小姐请放心,一定不会的。” 身为保镖,哪里敢打扰主人的生活? 陈橙又继续挂衣服。 萧野阻止道:“陈小姐,这间是客房,你怎么带孩子们到这个房间来?” “客房?我就是特意挑选的这间客房,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一个来帮人守房子的,不住客房住哪里? “你们应该住到主卧去。”萧野答道。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让我们住到主卧去?” 陈橙气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道。 “对,就是让你们住到主卧去。” “那我如果不愿意呢?” “陈小姐,别墅的主人说,你是来为他守房子的,理应住进主卧。” “这……” 别墅的主人是疯了吗? 哪有主动让自己雇的人住自己的卧室的? 就算常年不回来住,但是想到自己的卧室被人鸠占鹊巢,那心里得多膈应得慌啊? “陈小姐,这间客房在背面,采光也不好,对孩子们的健康不利。” “所以,还请陈小姐带着孩子们住到主卧去。陈小姐,请吧。” 萧野不再客气,语气稍显得严厉了一些。 陈橙听出来了,这人不高兴? 不会是自己惹恼了他吧? 萧野一把抓起两个行李箱,又顺手把陈橙的的行李袋也提上了。 他板着脸走出房门,朝着客房的门走去。 “哎哎,你拿我的东西去哪里?”陈橙追出去。 萧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主卧。 两个孩子也跟了出来,一人一边抱住女人的大腿,“妈妈,你要去哪儿?” “妈妈,我和弟弟也要跟着你去。” 陈橙低头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柔声道:“咱们到主卧去看看。” 进了主卧。 萧野把两个箱子里的小孩衣服和用品全都倒在了床上。 见陈橙母子三人也进来了,他拉开几个衣柜的门,“这些都是给你们用的。” 他又走到一扇门口,拉开门道:“这里面是衣帽间,你都可以用。” “不用了,我们有这个衣柜就够。” 萧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陈橙在他面前低下了头,她不敢和他对视。 “你愿意住到主卧来就好,免得我强制你们住进来。” “你这还不叫强制?你强行把我们的行李都搬过来了。”陈橙忍不住说道。 萧野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他微笑道:“刚才很抱歉,主要是别墅主人交代的事我不能不做,他全权委托我负责和你沟通。” “好吧,我也不好,没有容你解释。” “好了陈小姐,话说开了就没事了,这个给你。” 萧野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第1298章 住进别墅 “这是什么?” 陈橙一看到是银行卡,仿佛触电一般跳开。 她眼中的那抹惊恐被萧野看得一清二楚。 她害怕银行卡? “这是银行卡,里面有二百万元,是别墅主人让我交给你的。”萧野举着卡道。 “怎么可能,别墅主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在做慈善么?” 陈橙真的已经开始怀疑了。 这接二连三的好事怎么全都落在自己的头上? 她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好运就算要落在自己身上,也不可能这么没来由的都让她给遇上了。 “这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这张卡以前也交到了守房人手中。” “可是二百万,这也太多了。” “这张卡里的钱是别墅主人给的备用金,别墅里需要置办和维修的费用都从这里出,还有你每月的薪水你自己直接取。” “原来是备用金?”陈橙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再推辞。 “对对,就是备用金,是我没什么文化说得不清楚。” “那好吧,卡我先收下了,但是请帮我和别墅主人说,我每月除了取我的薪水之外,其他的我不会动里面分毫。” “好,我一定转告。” 萧野这下彻底放心了。 无论是卓总交代的事,还是杨路生交代的事,算是办完了。 “陈小姐,楼上都看过了的话,衣服稍后整理,请先随我到一楼去,我带你去看看厨房、餐厅和储物间。” “好。” 陈橙让两个孩子坐在地毯上玩玩具。 她跟着萧野下楼。 萧野领着她看过厨房等地方,并事无巨细地交代了她一些事。 “好了,我也要准备回去了,你们住在这里放心,外人进不了这片别墅区。” “好,我不担心,别说这边治安好,就是不好也不怕,你不是说明天有保镖来么?” 陈橙讥诮地笑着。 该死,竟然还被她将了一军。 萧野脸上带着笑容,“那我就先走了。” 陈橙站在大门口,看着他的车远去,她才关好大门,回到别墅里。 …… 豪富大厦。 丁易辰的办公室里气氛有些紧张。 梁刚、云啸、张培斌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丁易辰站在窗边眺望着远处高大的建筑。 他已经在窗前站了许久。 梁刚和云啸不时地悄悄看他。 “易辰,别着急,一定能找到的。” 最后还是张培斌打破了沉默。 丁易辰转过身来,“算了,人家已经走了,找不到不用刻意去找。” 他走过来,在他们三个的对面坐下。 “我和陈煜通过电话,我把上次小霞参加文道德晚宴的事告诉了他,陈煜说他们盯着文道德很久了。” “真的?”梁刚问道。 “是真的,这点我能证明。” 张培斌也说道。 “那为什么还不抓文道德?这个人问题很大,而且非常明显。” 梁刚不解地看着他们俩。 “不急,文道德是个鱼饵,能钓出大鱼,抓太早就可惜了。” 张培斌安慰道。 “原来如此,看来他跑不掉了。” 丁易辰道:“警方自有警方的部署,咱们在查找线索的时候千万不能破坏了警方的部署。” “这是自然。” 梁刚和云啸一齐点头。 “不过今天可惜了,我们要是早到店里一会儿,兴许就能遇到那位姑娘。”云啸惋惜道。 “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再自责,这不怪你们。” “那咱们真的就不再寻找那姑娘了?” “不用刻意去寻找。”丁易辰哭笑不得。 这俩家伙兴致冲冲地赶到珊灵店里去,回来时却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好,知道了。” “云啸,你先回工地去。” “丁总,这边不需要我了么?” “需要,但不是现在,工地缺人手,你先回工地去,这边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 “一言为定哦?” “一言为定!” 云啸这才眉开眼笑,“那我现在就回去了。” 说完,一个他自己认为很潇洒的转身,快速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懵了。 互相问道:“云啸这小子发的哪门子风?” “他跑什么呀?被狗撵了?” “我知道。”丁易辰道。 “知道什么?” 张培斌和梁刚问道。 “知道他跑得那么快是因为工地那边今天发薪水。” “哦!” 俩人恍然大悟。 丁易辰从茶几下拿出他珍藏的好茶。 张培斌见了调侃道:“你这好茶可算是舍得拿出来泡了?” “这不是梁刚难得到公司来吗?” “我这是要沾梁刚的光了吗?” “你知道就好。”丁易辰笑道。 “好了,不开玩笑了。”张培斌问道:“你留下梁刚一人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对,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梁刚也问道:“丁总,是什么事?” 丁易辰没有说话,有条不紊地将茶泡好,每人倒了一杯。 “来,先喝茶。” 张培斌和梁刚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果然是好茶!” “你们这茶也喝了,该我说正事了?”丁易辰放下茶杯。 俩人正襟危坐,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梁刚,虽然那位陈橙姑娘已经走了,但实际上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丁总,有事你尽管说吩咐我就成。” “这几天你跟踪一下这个人。” 丁易辰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梁刚接过来看了看,看着好像似曾相识,他纳闷儿道:“丁总,这人是不是姓袁?” “对,他叫袁茂生,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但是我见过他,知道大家都喊他袁主任。” “你说对了,正是他。” 丁易辰点头道。 “丁总,你要我做什么?” “这几天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帮我跟踪他就行。” “只是跟踪?”梁刚问道。 “发现他有可疑的地方,就立即告诉我。” “明白,那我什么时候去?” 梁刚的眼中充满了期待。 被丁易辰救回之后,他始终想着要如何报答他。 能为丁易辰做事、能为丁易辰分忧解难,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这是袁茂生家的住址,你就先从他家开始盯梢吧。” “好。” “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别被他本人发现了。” “丁总放心,干这个我在行。” 丁易辰欣慰道:“那就好,这几天无论他去做什么,你都的负责跟踪他。” 第1299章 梁刚盯梢 “丁总放心,我一定跟紧他。” 梁刚做出了保证。 见丁易辰看着自己,他连忙又补充道:“绝对不会让他发现。” 对于这点,丁易辰绝对相信他。 梁刚不仅有这方面的经验,办事耐心细致,有头脑。 派他出去干这种事,一个人能顶两个张培斌用。 …… 傍晚六点。 梁刚坐在袁茂生家小区外面的一个便利店门口。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和便利店老板打成了一片。 从买一包香烟到买一听健力宝。 俩人足足聊了两个多小时。 便利店老板当即表示相见恨晚,自己虽然是家中独子。 但是冲着俩人投缘程度,老板怀疑梁刚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老板娘嘲笑他俩浑身上下没有丝毫相似之处,亲兄弟是攀不上了,那可能失散多年的结拜兄弟。 把俩人乐得忘记了是在便利店里。 直到来店里的顾客越来越多,来了一拨又一拨,天色也渐渐暗了不少。 老板这才想起这是下班时间,小区的业主们都下班回家了。 “梁刚兄弟,一会儿一块儿在我这店里吃个晚饭?”老板热情道。 “不了不了老哥,我一会儿还有事。” 说这话的时候,梁刚的眼睛是瞅着外边的。 聊这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都没有错过盯着外面的路。 老板听了又继续卖他的货。 随着顾客多起来,梁刚自觉地把凳子搬到门外的台阶下坐着。 眼睛依旧没有放过前面的路。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小区大门前下车,梁刚瞬间站了起来。 他把凳子放进门内,高声道:“老哥,我要回家吃饭啦!明天见!” “明天见兄弟!” 便利店老板一边卖货一边大声回应。 梁刚朝着袁茂生走去。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无聊之人。 他不会将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拿来做无用功。 之所以费劲工夫和这便利店老板打成一片,他是有目的的,因此才会如此花心思。 盯梢袁茂生的时候,就不用跟个白痴似的站在街边树下当马路吸尘器。 起码能到人家店里搬个凳子坐在门口。 还能一边和人唠个嗑打发时间,还能不被袁茂生注意到引起他的警觉。 袁茂生朝司机挥了挥手。 司机便倒了几米车,然后一把打死方向盘,飞快地调头走了。 袁茂生一把将公文包夹在腋下,夹包的手插进裤兜里。 另一只手随着脚步摆动,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梁刚也一副下班回家的模样,从小区门口的保安眼皮子底下混了进去。 他跟着袁茂生走了一段路,看着他进了楼道。 梁刚走向对面的一栋楼。 上了楼,他从皮带上摘下一串钥匙打开一扇门。 这是他昨天刚租下的一套房。 特意选的和袁茂生家的客厅和卧室面对面的房,与袁茂生家同一层。 进门后。 他没有开灯,而是从桌上拿起一副望远镜,快步走到窗前。 对面楼里袁茂生家的客厅尽收眼底。 袁茂生不知道在和他的妻子说什么,那女人听后递给他一件外套和一顶帽子。 一个保姆模样的人则端着一个碗走到他身旁,只见袁茂生接过碗大口喝下。 不知道喝的是补汤还是中药。 喝完之后,袁茂生边穿上外套,边朝大门口走去。 他要出门? 梁刚迅速做出判断。 如果只是在小区里散步随意走走,并不需要又是换外套、又是带上帽子。 他立即拿起钥匙出门,小跑着下楼。 果然。 在小区的小道上,远远地就看见袁茂生朝小区外走去。 这厮不是刚下班回来? 晚饭都不吃就出去,这是有工作应酬? 还是接到单位的加班任务? 可袁茂生是他们单位的领导,就算要加班也轮不到他。 那就是去应酬了。 这个点,有需要巴结他的人请客吃饭也很正常。 梁刚悄悄地跟着他,看着他出了小区。 以为之前送他回来的那辆车会在大门口等候,谁知袁茂生直接走到路边拦的士。 梁刚也立即跑出去拦下一辆的士。 他坐进车里快速道:“师傅,快,麻烦你跟上前面那辆车。” “哥们儿,你是警察么?” 的士司机崇拜地问道。 “不是。” “那你这跟踪……” “不是跟踪,是我俩一块儿去应酬,去赶同一场酒席。” “噢!” 似乎恍然大悟,车速也快了起来。 “师傅,注意安全,别超速,我不急。” “你放心,我是老司机了。” 梁刚很无奈,只好闭嘴不再和他搭话,免得什么底细都被他给套去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面那辆车。 从后挡风玻璃朝内看去,袁茂生正坐在车里。 跟到半路。 梁刚越来越疑惑起来。 这个袁茂生不像是去赴宴的样子,他这个身份的人去赴宴,势必是去那几家有名的大酒店或者大酒楼。 可是。 前面的车却是朝着一处还未拆迁的老城区开去。 梁刚心里越来越纳闷儿,朝着司机道:“师傅,就按照这个速度就好,无需加速。” “好。” 司机也欢喜。 乘客不催促他,他就可以保持安全的速度。 最后,袁茂生所坐的的士停在了一个巷子口。 梁刚也让司机在距离那箱子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下。 他下了车,袁茂生已经走进了巷子。 他连忙跟过去,躲在巷子外朝里面探头看去。 这一看,他着实愣了一下。 巷子里没有路灯。 但是在巷子里有有一盏,理发店等发廊都会用的三色旋转灯。 巷子里很暗,但是袁茂生却熟门熟路地朝里面走去。 他走到三色旋转灯的位置停下了。 有人开门,有人出来。 袁茂生似乎和那人说了几句话,那人便进去了。袁茂生也跟着走进去。 巷子里,又归于安静。 梁刚此时已经明白袁茂生是来做什么了。 只是他死活想不明白,像袁茂生这种身份的人,如果有需要根本没有必要冒险到这些店里来。 他们可以公开出入一些大酒店。 不少大酒店里有专门的男女公关,至于这些公关是做什么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难道,酒店里的公关不比这巷子里的山鸡高级? 第1300章 改变策略 梁刚跟了进去。 走到三色灯的院门口,他轻轻推了推门。 发现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趴在门缝间朝里面看去。 院子里有一盏昏黄的灯,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有不少房间,每个房间都亮着灯,但都拉着窗帘。 有一个房间的门开着,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正是袁茂生。 梁刚心里有些激动,庆幸自己没有把人跟丢。 他朝后退了几步,望向院墙。 这个院子的院墙比较高,且院墙外没有任何可支撑之物,他放弃了爬上墙头的想法。 只好继续趴到门缝里看。 这时,开着门的房间走出一个女人,袁茂生急切地扑过去,搂着女人进了屋。 梁刚静静地站在外面。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听得院子里有人说话。 他连忙又趴在门缝里朝里面看。 袁茂生已经从哪个房间走出来了,他回头对着屋里的女人说了一些什么。 然后朝着院门走来。 梁刚急忙朝着巷子外面小跑。 等他刚跑到巷子口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再回头看向巷子里,只见袁茂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 梁刚连忙拦下了一辆的士坐进去。 “师傅,这钱给你,你先别开车,让我在你车里坐会儿,可以吗?” 他的手上抓着一些钱。 司机看在钱的份上,顿时眉开眼笑,说:“可以可以,坐坐也没关系,你爱坐多久就坐多久。” 梁刚便坐在车里,看着袁茂生从那巷子里走出来。 他先是站在路边朝左右两边张望,那站姿可以看出他的心虚和小心翼翼。 接着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车一停下,他就迅速拉开车门,车很快就开动了。 当那车从梁刚这辆车的身边经过,带着一股风而去。 “师傅,咱们走。”梁刚道。 “好,咱们这就走。” 司机边开车边问道:“咱们现在去哪里呢?” “继续跟上前面那辆车。” “好,那你坐稳了!” 梁刚一直跟到袁茂生家的小区。 袁茂生已经下了车,正朝着大门里面走去。 梁刚下了车,大摇大摆地走进小区大门。 连续三天。 他都在傍晚这个时候,跟踪袁茂生到那个小巷子里。 并且发现,袁茂生不是饿着肚子去那个院子里。 而是每天下班后,他都在单位的食堂里吃过晚饭,才坐车回家向太太报个到。 然后再找个理由堂而皇之地出门。 既维护了好丈夫、顾家好男人的形象,又出门偷了欢。 “老色鬼!” 梁刚愤恨地骂出了声。 这第三天他是和云啸一块儿来蹲守的。 前两天发现了袁茂生的这个规律后,他今天特意打电话将云啸从工地喊了过来。 他们今天趴在门缝里有了大收获。 见到了袁茂生在那个小院子里要找的女人,竟是一名美貌的姑娘。 “真没想到,这个袁主任竟然还好这一口。”云啸啧啧有声。 “嘘,小声点儿你。” 梁刚怕被人知道,尤其怕被袁茂生知道。 “刚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走,咱们先出去,先回公司。” 这回,他们没有等袁茂生出来,也不打算继续跟踪他回家。 二人连夜回到豪富大厦。 丁易辰正和张培斌喝茶聊天,这是他们晚上的生活。 见梁刚和云啸回来,丁易辰兴奋地招手,“快快,过来喝茶,刚泡好的。” “梁刚,你们怎么这个时间过来?” 张培斌见他们二人进来,免不得起身让座。 梁刚和云啸坐下后。 便迫不及待地向丁易辰和张培斌,汇报了这几天跟踪发现的事。 “什么?袁茂生去找发廊女?” 张培斌惊愕地看着他们俩,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丁易辰点了点头,“这件事我知道,只是不知道至今他还会去那里。” 上次在文道德的晚宴上,他在天台听到了高小霞和萧野的对话。 知道袁茂生睡了高小霞,也猜测出小霞的职业。 “合着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不知道是吧?”张培斌笑道。 “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梁刚冷静地说道。 丁易辰很紧张,“什么问题?” “袁茂生不仅去找那发廊女,他还曾经被发廊女的男人敲诈过一笔不小的钱。” “是嘛?” 丁易辰和张培斌瞪着他问。 “别这么看着我嘛,我说的是真的。” “不是,梁刚,人家这么隐私的消息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丁易辰问道。 “哈哈!我还真就知道了。” 原来。 这几天当中萧野也去了那个院子里。 大概是担心在房间说话隔墙有耳,也或许是萧野不愿意进她接客的房间。 俩人就站在院门内说悄悄话。 而梁刚就在门外竖起耳朵偷听着。 萧野是去给小霞送钱的,大概是让小霞还别人钱的有意思。 俩人还发生了一点小争执,争执的内容就是小霞追问萧野钱的来源。 萧野告诉她,钱是他自己挣来的。 小霞不相信,直接问他是不是敲诈了袁茂生得到的。 “等会儿。”丁易辰突然说道。 “你说小霞直接问他是否敲诈了袁茂生的钱?” “是,那女的就是这么问的。” 丁易辰沉默了,张培斌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 丁易辰道:“我知道小霞姑娘问那话的意思。” “你知道?” 张培斌和梁刚、云啸都看向他。 “嗯,我知道,这其中有好几层含义。” “第一个是袁茂生或许已经知道了萧野是小霞的未婚夫,因此他告诉了小霞萧野敲诈过自己。” “第二个是小霞自己猜的。” “她自己猜的?”梁刚不明白。 “对,因为她知道袁茂生和萧野已经知道互相存在,所以当萧野拿出几万块钱的时候,她就想到会不会是萧野区敲诈了人。” 张培斌竖起大拇指,“佩服!易辰,还是你分析得有道理!” “我也是瞎猜的。” 丁易辰谦虚一笑,敷衍过去。 “丁总,那袁茂生这事怎么办?还需要继续跟踪他吗?”梁刚问道。 他今晚过来公司的目的,也就是这个。 如果还要继续跟踪,他明天就继续。 如果没有必要再跟踪,那他就去干别的事儿。 “不必继续跟踪他,可以改变策略,你们去蹲小霞姑娘,也就是你说的那个发廊女。” “去蹲她?为什么去蹲她?” 梁刚和云啸同时惊愕地问道…… 第1301章 街头棋局 丁易辰没有说出来。 他觉得小霞和她的男朋友萧野有许多可疑之处。 袁茂生怎么会无缘无故和小霞认识,又怎会不顾身份到三色灯店去找女人? 他和萧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真的是萧野因为自己女朋友被袁茂生睡了,就去敲诈袁茂生吗? 可是萧野知道小霞所做的是什么样的职业。 每天找她的男人多着呢,难道他还每个嫖客都去敲诈? 如果是这样,那和仙人跳有什么区别? 这些隐藏在小巷子里的发廊做的是皮肉生意,虽然这行是非法的勾当,但也有它的行规。 没有哪个发廊妹的亲属敢借机去敲诈嫖客。 否则,发廊老板就不会放过他。 毕竟敢开这种买卖的,不是本土地头蛇,就是道上混的。 可见萧野和袁茂生之间并没有那么简单。 绝对不是什么为女朋友出气而去敲诈。 “梁刚。”丁易辰沉思片刻后,说:“袁茂生这边再跟踪下去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收获。” “那……咱们就收手不跟踪了?”云啸问道。 “不,暂时还不能放弃,或许跟踪一下发廊的那个姑娘,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发现。” “好的。” 梁刚和云啸也没有多问,应声道:“好,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到那小巷子附近去。” 张培斌和丁易辰在一起的时间比较长。 他听出丁易辰这么做的用意。 眼下他们之间最敏感的话题就是卓然和卓家的事。 袁茂生又是卓家的卓永生提拔上来的人。 从袁茂生牵扯出小霞,难道这都跟卓家有关系? “易辰,你也觉得那俩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梁刚和云啸走后。 张培斌将自己心中的这个疑惑问了出来。 “对,他们身上疑点很多。” “易辰,被你说对了,我总觉得那对小情侣没那么简单,尤其是那男的身份恐怕很复杂。” “培斌,你是查到了什么吗?”丁易辰好奇地问。 “我暂时也说不上来,至于是什么,暂时还不知道。” “所以,让梁刚去跟踪,一定能够有所发现。” 丁易辰非常信任梁刚的能力。 一个在龙虎山地宫受过那种非人折磨,还能意志那么坚韧的人,他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第二天。 梁刚和云啸各骑一部摩托车,来到了他们蹲了几天的巷子口。 梁刚又用老方法和巷子口的小卖部老板混熟了。 于是,每天来和云霄两人带着一副象棋。 就坐在小卖部的门口摆起了棋局,吸引了不少老头来下残局。 但无论她们和谁下残局,都会有一人站在一旁看,实际上眼睛却瞄着巷子口进出的人。 几天下来。 他们发现进出这巷子的人,大多数都是奔着那个三色旋转灯院子去的。 巷子里的住户已经很少。 一天下来进出的不超过十人。 难怪那家发廊能在这巷子里存活下去。 没有住户就没有人投诉,没有人投诉报警,就不会有人来查。 这样,这家发廊最安全。 一群人正围着下象棋,站在梁刚身后的云啸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肩膀。 梁刚顿时会意。 他假装抬起头抽烟。 眯着眼吞吐着烟圈儿,眼睛已经看向了巷子口。 他们认出来了那人。 那个叫发廊妹的男朋友又进了巷子。 云啸说道:“刚哥,你继续下棋,我去随便走走活动活动。” 梁刚点点头,继续低头下棋。 云啸一身穿得花里胡哨的,往街头一站,就是一个纯正的街溜子。 这样的人没有人愿意去多看他一眼,怕看多了惹祸上身。 所以,他这身打扮对他来说就是一个护身符。 云啸走进巷子。 就看见已经走到巷子深处的萧野,推开了那扇院门走进去。 他快步走过去,见院门紧闭,里面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声音不大,有时候听着清晰,有时候压低了声音,令人听不懂。 但是云啸也听出了大概的意思: 男的是来接她离开这里的。 但是女的说想等几天等老板来了再走,她想和老板打个照面说声感谢。 男的听了很上火,声音提高了许多,有点呵斥女人的意思。 说自己辛辛苦苦挣了钱,替他还债,想接她回家。 问她为什么不愿意走,而是选择主动留下,是不是心里没有他? “萧野,你怎么这么说我?我心里要是没有你,我怎么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就是他们要跟踪的那个小霞的声音。 “小霞,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最清楚的,咱们现在有钱还债了,你难道不愿意离开这里,去过更好的生活吗?” “不是我不愿意,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我处理完一些事就离开。” “你还要处理什么?我是男人,你是我的女人,我只要一想着你在这里忍受屈辱,我这心就……” 萧野没有说下去,可以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是很痛苦的。 “我在这里受了文姐许多照顾,所以我不能说走就走,我得慢慢和文姐说。”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慢慢说?这又不是什么好工作,这是……” 萧野没有直接说出来。 他转了个话题,“小霞,你性子柔弱,做事总是优柔寡断,这不怕,以后有我呢,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凌辱。” “……” 小霞没有再吭声。 门外的两个人也不知道她此时是什么表情。 梁刚轻轻叹息了一声。 云啸趴在门缝里听着,心中也很为萧野打抱不平。 “这女的是脑袋坏掉了吧?” “未婚夫不嫌弃她,愿意帮她还债,今后不用再干这行,她为什么不走呢?” “留下来受各种各样的人蹂躏糟蹋,难道就好吗?” 他嘀咕的声音很轻,但是脸上的怒意却很明显。 梁刚小声道:“这也不能只怪那姑娘……” “不怪那姑娘怪谁?” “那姑娘没什么文化,而且性格软弱一看就是个没主意的人,她有勇气离开家乡出来挣钱帮补家里,并且还那么多债已经不错了。” “刚哥,你还帮这种女人说话。” “我不是帮她说话,而是我更懂穷人的疾苦。” “好吧,可我还是很气愤。” 云啸真想推开门进去帮萧野把小霞拽出来。 但是他眼下的身份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不能暴露自己连累丁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巷子口走进来一名戴着墨镜、穿着高贵、气场强大的女人…… 第1302章 不肯放过 女人的手中大包小包拎着不少东西。 云啸对盯梢没有经验,只顾着观察院门内的情况,没有注意到巷子里进来的人。 等到他察觉的时候,女人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怎么?想找姑娘玩儿,却没胆量进去?” 文欣冷若冰霜的脸不怒自威。 云啸转头看向她。 “哟,是个美女姐姐。”他嘴甜了起来。 对付女人,他最有办法。 上到九十九岁的老奶奶,下到九个月的小女婴,只要他甜甜一笑,再好听的话一说,保管对方乐不可支。 对老奶奶,他只需要装个孙子。 对小女婴,他只需要泡一奶瓶糖水。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世上有不喜欢甜的人。 更何况。 站在她面前的文欣她不是人……额,不是一般的女人。 糖衣炮弹对她无效。 她瞅着眼前这个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小年轻,腆着一张笑脸喊自己“美女姐姐”。 她不仅不高兴,还特别反感。 美女?她是知性女子,性格刚毅一些而已。 柔弱女人和需要依附别人的女人,才喜欢被称美女。 什么姐姐?她可没有弟弟。 她喜欢人家喊她一声文姐,这是大姐大。 “你不是来找姑娘的?那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赶紧滚,否则姑奶奶让人将你打出屎来!” 她冷冷地瞥了云啸一眼,嘴唇未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压出来,冰霜似的刺得云啸的脸颊子生疼。 真特么的疼啊! 跟被打了耳刮子似的。 长得这么精致的一张脸,樱桃似的红唇里,竟然蹦出这么粗鄙的话。 云啸差点儿就对女人二字产生了颠覆性的理解。 好在前有秦珊灵这个好女人的榜样在。 “怎么?还不想滚?” 文欣走到门前,抬脚朝他的屁股踹了一下。 不重,不疼。 但云啸觉得太特么的欺负人了。 “你谁啊你?你敢踹小爷我?你知道小爷我是谁吗?” 他也横了起来。 他想起了工地上一名监理的话,“咱们都是海辰集团的人,在南城不比别人矮三分。” 在大街上他不敢横,怕丁总知道了责罚。 但是在这小巷子里,尤其眼前这境况,他必须得装特么一回大尾巴狼。 “你?哼!” 谁知文欣先是质疑,后是冷哼。 虽然拢共二个字。 却像是千军万马般,令云啸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你……” “你什么你?在姑奶奶的地盘你还敢来撒野?” 文欣说着,用胳膊肘敲打院门,“开门!开门!” “别白费劲儿了,里面的女人都在和人快活,这就不是你这种中年女人来的地儿!” 云啸不甘示弱,讥诮地笑着。 “小子诶,你死定了!”文欣脸上染了怒色。 院门开了。 一名花枝招展的女子站在门内,笑容咧到了耳根,“文姐,您过来了。” “快,把我东西拿进去!” 文欣将手中的大包小包递给她。 女子连忙伸手接过去,扭着腰肢朝一间待客室走去。 她压根没有发现门外的气氛有些紧张。 文欣没有进门。 她转身一把拽住还没有打算跑的云啸,“你到底是什么人?在我这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她料定是自己或者哥哥文道德的哪个仇家派来的探子。 “我不是谁的人,我就一工地上搬砖的,今天休息我……” 云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是他怯场了,而是他没想到女人凶起来竟然比森爷还吓人。 “哦?你果然还是来找姑娘的,趁着工地休息想来放松放松,是吧?” 文欣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脸上的凌厉之色也褪去。 云啸看得莫名其妙,这女人态度变来变去的,她…… 有病吧? 她,莫不是……精神病? 云啸打了个哆嗦,精神病惹不起,被打就白打了。 他挣开文欣的手,一边朝巷子外跑,一边说:“我忘记带钱了,我去拿钱。” 看着他一溜烟跑远了,文欣笑了起来。 “原来还是个雏儿,想学人家长大?你小子还嫩着呢。” 说完,没把跑远的那个花花绿绿大男孩当回事。 她走进院里,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听见了小霞屋里传出争执的声音。 这会儿她进门了,里面竟然安静了。 “小霞!”她喊了一声。 小霞屋里又传出了动静,一会儿小霞打开门。 她头发有些凌乱,一边用手梳理着头发,一边走出来问道:“文姐,您过来了。” “嗯,你在屋里干什么呢?有客人?” “没……不是,是我……” “文姐,是我。”萧野走了出来。 文欣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歪着头问道:“你小子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这种时候会有客人来。 他来岂不是耽误她和小霞挣钱的工夫? 小霞连忙暗示萧野,并伸手去拽他。 但是萧野假装没看见,走到文欣面前说:“文姐,这是小霞借您的钱,我今天都给她还上。” “怎么?这就有钱了?” 文欣没有接,而是看着他手中的钱问道。 “是,我有钱了。” 萧野怕她不肯放人,又说道:“文姐,我知道小霞在您这儿受您关照颇多,我们俩对您感激不尽。” “我和她也老大不小了,家里催得急,所以我们……” 小霞急得打断他的话,“文姐,我……” “原来你们是想回家乡去完婚?”文欣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儿啊。” 她双手用力地拍了几下,朝着几间屋子喊道:“你们谁闲着的都给我出来!” 很快。 几间屋子都打开了门。 那些来花钱的男人们一个个低着头快步走出院子。 几名女子走出来,“文姐,您找我们?”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小霞要和她未婚夫回家去结婚了,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真的?小霞,恭喜你啊!” “小霞,回去好好过日子!” “妹夫,你可不能欺负我们小霞啊。” “对对,以后两公婆过日子不要再提任何往事,朝前看,好好过下去。” “……” 大家七嘴八舌地祝福着他们。 文欣的眼眶红了,她趁机走进她自己专属的休息间。 “文姐!” 萧野也趁着女人们围着小霞的工夫,快步走进文欣的屋里。 “坐吧。”文欣的表情没有刚才那般冷漠。 “文姐,这钱还您。” 他双手将钱送到她面前。 文欣看着钱,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 但是,她又将钱放在他手中。 萧野双手托着钱,心里一咯噔。 果然。 这女人终究还是不肯放过小霞这棵摇钱树! 第1303章 欠她人情 “上次小霞陪我去应酬,已经还了我五万。” “你这里是还剩下的五万吧?这钱我不收。” 文欣盯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文姐,这是小霞借您的,我们理应还。” 萧野不明白她说的不收是什么意思? 他不希望小霞再因为欠她钱而被她拿捏。 还完债,小霞就可以来去自由了。 他原先之所以会同意小霞在这里,也是因为文欣不会强买强卖,想要走的随时可以走。 但是他知道,小霞是这院子里的“头牌”。 如果小霞走了,对文欣这里的影响也不小。 所以,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萧野压下了自己的怒意,他不会和对小霞好的人翻脸。 “这五万,就当做是我给你们的贺礼,小霞出去后就是良家女子,你得必须向我保证永远不提她的过往。” 文欣态度坚决,凌厉的目光似刀子般。 令萧野望而生畏。 “文姐,您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嫌弃小霞!” 他举起右手,“我这人从来不发誓,但是今天我向您起誓,我萧野这辈子如果对小霞不好,必遭天打五雷……” “行行行,打住,不要说了!” 文欣阻止道。 “我虽然开着这种为人不齿的店,但你问问这里的姑娘们,我到底挣不挣钱?” “我不挣钱,她们挣的钱都是归她们自己,我只象征性地收了一点房租和水电费。” “我文欣自有挣大钱的买卖,无需靠着这帮可怜女子来挣。你肯定要问为什么我还开这种店吧?” “因为她们都是走投无路的女人,没有文化、没有一技之长,又因家中欠债急需挣大钱。” “与其让她们沦落到别人的发廊受剥削,倒不如我开一家,她们想来可以来,想走随时可以走。” 萧野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本内心对文欣这个女人很不齿。 此时听她说了这些,顿时对她厌恶不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曾经借那么多钱给小霞,而是她说的都是事实。 小霞与他还不认识的时候,就是因为家中贫困等着钱救命,她才沦落到发廊来。 如果落入其他发廊,结局可不似这般。 他此时很感激文欣。 虽然这种事横竖都不是光彩的事,说破大天她开这种店也是违法的。 但是对于他和小霞来说,她是个好人。 “快把钱收起来吧,去帮小霞收拾一下,你们今天就离开这里。” 文欣很果决。 来,欢迎。 要走,也不挽留。 萧野站起身,朝着文欣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文姐,我和小霞不会忘了您,以后一定会来看您。” “行了,什么看不看的,走了就别再来找我了,忘了这里的一切!” 文欣也起身。 她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手一扬,“快走,带上小霞走,别再来和我告别!” “文姐,今后您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一定会来帮您!” 说完,他转过身准备走。 “等一等!”文欣叫住他。 “文姐,您请说。”萧野停下来。 “最后一件事,将来我哥文道德有事,请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一次,我不求多,只要你帮一次就好。” 她不能提太多的要求,她知道自己哥哥是什么人。 这个小伙子不是一般的人,她从他眉宇间、他的谈吐、他的气场看出来了。 将来哥哥的下场未必能够善终,萧野和小霞欠自己人情。 让他们把这份人情还到哥哥身上去,也算是她这个做妹妹的为哥哥尽的一份心了。 “……” 萧野迟疑了一下。 他知道卷入文道德的事中会怎样。 文道德最大的敌人是陈家森。 帮文道德,就意味着与陈家森为敌。 与陈家森为敌,就注定了死路一条,逃都逃不掉。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答应您。” 他转身而去。 到了院子里,女人们还在围着小霞打趣。 “不好意思,我找小霞说点事儿。” 他拉起小霞的手朝屋里走。 一进门。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小霞,咱们快收拾行李,我已经和文姐说过了带你走。” “可是,文姐她同意了吗?” 小霞担心道。 “文姐同意了。” 他暂时不想把文欣没有要剩余的五万块钱说出来。 他知道小霞的性格,她知道后内心就更觉得亏欠文欣,就会彻底不走了。 小霞的软糯性子有时候不分对错,只记得别人的好,从来不考虑自己。 所以在这件事上,萧野不想和她商量。 “那钱……” “钱也还给文姐了。” “那好吧。” 她拉着萧野的手说:“你先帮我收拾,我去和文姐告个别。” “小霞,你不必去,文姐让咱们直接走,不必去和她告别。” 小霞明白了,文姐是怕离别啊。 “好,我不去了……” 她难过地低头整理行囊。 俩人背着包走出屋,来到院子里。 “你们现在就走啊……”院子里的众人问道。 “姐姐们,我走了。” 小霞和她们一个一个拥抱,然后提上行李跟着萧野走出院门。 她不敢回头,怕自己又会犹豫。 萧野也知道她这性子,腾出一只手牵着她的手朝外走去。 …… 巷子口围满了人。 一群人围着在看人下象棋,这条路较之往日热闹许多。 最受益的当属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健力宝的销量出奇的好。 因此,他也特意从批发市场买来一堆小塑料凳子摆在街边,专门供看热闹的人坐。 “哈哈哈!你的马没了,哈哈……” “不行,再来再来,我看错了……” “你耍赖啊!” “落子无悔大丈夫你懂不懂啊?” 一张小矮桌旁围满了人,大家见下象棋的老头儿想悔子,一个个嘲讽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我都是老人家了,大丈夫个屁啊,重来重来!” 老头儿像个顽劣的孩童,毫不掩饰地耍起赖来。 梁刚也跟着哈哈一笑,站了起来,“大伯你耍赖皮,我不下了,有事要去做,改天咱们再来一决高下。” “哎哎,年轻人,你这不行啊,咱俩不还没下完吗?” “那您都悔棋了,今天就算了吧?” 梁刚的眼角瞥见了巷子口的人。 他笑呵呵地朝着身旁的云啸使了个眼色…… 第1304章 老人被打 云啸会意,朝他点了点头。 “刚哥,快走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梁刚装作恍然大悟,“哎呀,对,你不提醒我都给忘记了。” “原来,你是真的有事要走啊?” 悔棋的老头儿失落地跟着站起,两只手比划着想挽留他。 “是的老伯,你放心,我有空了就过来陪你老下棋如何?”梁刚许诺道。 “真的?那敢情好。” 梁刚和云啸走出人群。 “刚哥,天色不早了,咱们快走。” 俩人匆匆朝巷子口走去。 巷子里快步走出来两名赶路的人,梁刚和云啸差点儿和对方撞上。 但是对方似乎是被惊吓到了,一个行李包落在地上,拉链开了,衣服散落一地。 梁刚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走得太匆忙了。” 云啸反应更快,蹲下去帮忙捡起来。 “谢谢!”小霞接过包道谢。 萧野冷冷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拉起小霞的胳膊走到路边去拦车。 “哎你这人……” 云啸有些气不过,但是被梁刚拦住了,“你做什么?” “刚哥,这人怎么这样啊?” “闭嘴,别说话你,咱们走!” 梁刚推着他继续朝前走。 两人在街边一棵树后停下来,迅速闪到树下,倚仗着树的遮挡朝萧野和小霞等车的地方看去。 “刚哥,他们要上车了。”云啸小声道。 “走,咱们也上车!” 梁刚也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车走。”他指着前方道。 司机也不含糊,“好嘞,您二位坐稳了!” 出租车从刚才下象棋的小桌旁经过。 悔棋老人连连朝他们挥了挥手,“小伙子,明天一定要来啊,老时间老头儿我在这儿等你!” “好嘞大爷!我明天一定来!” 梁刚探出头朝外喊道。 “刚哥,那小霞姑娘都搬走了,咱们明天还要来这儿吗?”云啸不解地问道。 “来,怎么不来?我来下象棋。” 他刚才没下完就走了,老头儿又期待明天再战。 梁刚不忍心不来。 巷子口。 围观看下棋的人已经散去。 老头儿慢慢地收好象棋放在凳子上,接着收起小桌子。 “让开让开!” 老人一手提着小桌子,一手抱着象棋盒子,刚要朝小卖部走去。 有人一阵风似的奔跑过来,结实地撞上了他。 “哎哟……” 老人大叫一声,整个人被撞倒在地。 骨头撞击在地面,疼得他连声音都在颤抖。 三名披肩长发青年,花格子衬衫敞开着,露出八块屋顶瓦片般的腹肌站在他面前。 其中一名戴着一只大耳环的青年由于撞倒老人,自己也趔趄几步差点儿栽倒。 他站稳后一脚朝老人踹过来,“老东西,走路不长眼吗?竟然敢挡老子的道!” “哥,咱们赶紧时间,别跟他废话,走吧。” “对对,哥,咱们快走!” 另外两名长头发拉着大耳环要走。 老人坐在地上一把拖住大耳环的腿,“你们别走,撞了人怎么能走……” 大耳环被拖住一条腿,无法迈步。 旁边已经有路人驻足围观,大家都开始义愤填膺地指责这三人。 “你们把老人撞倒也不扶人一把吗?” “先看看老人有没有受伤。” “怎么?你们想找死吗?”另外两名长头发朝围观群众瞪眼道。 路人吓得立即闭嘴,有人开始小跑着离开。 很快,刚才停下的人们都陆续走光了。 三名青年气焰更加嚣张起来。 一名小子抬脚踩在老人肩头,“老东西,我们没有叫你赔偿,你竟然还想讹我们?” “叫我赔偿?明明是你们将我撞倒。” 老人气得脸都胀红了。 他挣扎着想起来,可是不仅肩头被这个流氓踩住,连撑着地面的一只手也被另一名长头发踩在脚下。 老人动弹不得,眼睛朝四下里看。 可是路人见这边有流氓闹事,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绕道走。 小卖部的老板在店里忙活,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老人不想连累那老板,怕他听到后跑出来,一人难敌三人。 于是便打消了求救的念头。 “年轻人,你们还讲不讲理啊?分明是你们匆匆行走把我撞倒,怎么还反倒怪起我来了?” 他试图和他们讲道理。 谁知大耳环扑哧笑道:“老东西,就是老子我撞的你,怎么了?啊?” “既然你承认你撞了我,那你就把我扶起来,向我道个歉,我不会要你们赔钱。” “哈哈哈!怎么地?你还真想过要讹我们啊?” 大耳环嘲笑道。 另外两名长头发狂妄大笑。 “你、你们,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你们混……” “啪”的一声,大耳环一巴掌打在了老人的脸上。 老人嘴角顿时流出鲜血。 他捂着脸,气得浑身颤抖,指着这三个流氓骂道:“你们、你们竟然还敢打人!” 小卖部的老板刚从里面整理好货,来到靠近门口的柜台里。 听见老人的怒骂声和嘈杂的耻笑声,立即跑出来。 见是老人捂着脸坐在地上,三个流氓已经笑得前俯后仰,顿时热血涌上头。 他从门边抓起一根木棒冲出来,“混蛋,你们竟然敢打他!”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连他也敢打?” “不好,快跑!” 三个流氓见一名壮汉手握木棒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奔来,立即朝街对面跑去。 小卖部老板放下木棒,蹲下来扶着老人问:“老人家,您伤到了哪里?” “老板,我、我的右腿……哎哟别碰……” 此时的老人疼得汗珠子从额头滚落下来,脸色惨白。 “我帮您报警!” 小卖部老板不知道老人的伤在哪个部位,不敢轻易扶他起来。 他连忙跑到柜台里拨打了报警电话,紧接着又打了急救的中心电话。 打完又快速跑出来,他紧张地看着老人道:“老人家,您哪里疼就喊出来。” “就是屁股摔疼了,刚才不觉得,这会儿疼啊……” 老人皱着眉头努力说着。 “老人家,警察和救护车马上就会到,您忍着点儿。” “好,好,谢谢你啊老板。” “您是我们南城的大功臣,这三个小畜生不认识您,警方一定会抓住他们的。” “好,多谢了。” “老人家,和您下棋的小伙子呢?” 老板环顾四周,发现小桌子已经被收起。 “那小伙子有事先走了……” 老人吃力地说着,又庆幸道:“还好他走了,不然要打起来了。” “老人家,您别说话,医院离这儿近,救护车很快就到。” 果然,不一会儿,救护车到了。 医生和护士在为老人做简单的检查时,警车也来了。 两位民警帮着医护人员一起,将老人抬上了救护车。 “老板,明天那小伙儿来了,和他说一声,过几天再来下棋。” 老人临上车时叮嘱道。 “好,我会说的。”小卖部老板应道。 车门关上。 警车跟在救护车后朝医院驶去…… 第1305章 跟到四环 梁刚和云啸坐在出租车里。 司机是个很世故的人,听到要跟踪前面的车,便始终与那车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既不会跟丢,又不会让对方起疑心。 他们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 前面出租车里的萧野和小霞相拥着坐在后座。 他们二人并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踪在跟踪自己。 梁刚他们的车跟进了四环。 一进入四环,他们便认出了这里是南城的一个老城区。 这里如今已经成为了外来工聚居地。 这里人员复杂,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 前面的出租车在路口停了下来。 后面梁刚他们所坐的车也随之停下,俩人下了车,便假装是一般闲人不去正面注视小霞他们。 “刚哥,他们朝那边去了。” 云啸的眼角瞧见了,连忙小声道。 “别咋咋呼呼的,咱们跟过去。”梁刚低声说。 他们悄悄地跟着萧野和小霞,进入了一条小街道里。 小街道很热闹,两旁还有人摆摊:有烤红薯的、有卖麦芽糖的、有卖凉拌菜的……只要是吃食,这条街的两边应有尽有。 梁刚和云啸假装是来买吃食的,东看看、西看看,还象征性地卖了两样。 这在路人看来,这两个不过是和他们一样的闲人,逛街的闲人。 “小霞,到家了!” 萧野指着前面的一栋三层小楼说。 “咱们就住这儿?”小霞好奇地指着那楼上问。 “嗯,走,我这就带你进去。” 萧野领着小霞在那栋楼房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打开一扇小铁门,两人进去后,铁门又关上了。 梁刚和云啸刚到门外,也只能望着门发呆。 “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名堂。”云啸趴到铁门的门缝处朝里面看去。 里面已经不见了萧野和小霞的身影。 但是,能看到里面一道不深的走廊,走廊两边都是房间,还有楼梯。 想必萧野和小霞是上楼了。 梁刚和云啸猜测得不错。 萧野和小霞不仅上了楼,而且一口气上了三楼。 萧野打开一间房门道:“小霞,咱们暂时先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面?” 小霞喜悦地走进去。 里面已经打扫一新,到处一尘不染。 屋内,一张简单的双人床、一张桌子,桌上有个热水瓶、一个小衣柜。 这些家具虽简单,但里面干净整洁。 萧野帮她把包放在桌上,拉着她到床边坐下:“小霞,今后我绝不会让你像原先那么辛苦。” “萧野,你哪来的钱?我之前就和你说过……”小霞激动地看着他。 “我这些日子能挣到一笔钱,但是你放心,不是伤天害理的钱。” 萧野连忙又补充道。 小霞担心地看着他:“那你就不能告诉我,是做什么挣来的吗?” “傻姑娘,别瞎问,有些事等咱们结婚后我全都会告诉你。” “真、真的吗?” 萧野用手帮她梳理了几下头发,说道:“小霞,你放心,我会慢慢告诉你。” “好吧,只要不是来历不明的钱就行。” 这是小霞最大的底线。 她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换钱,萧野不可以去挣不正当的钱。 虽然见不得人,但至少这是来路很明白的钱。 萧野有些心虚地看着她。 他此时还不想把文欣没有收那五万块钱的事说出来。 因为他太了解小霞了,他怕小霞会因为内疚,背着他回到小胡同的三色灯店里去。 “诶?这里还有锅?” 小霞好奇地嚷嚷了起来。 她看着墙角还有一个炉具,上面放着一口小锅。 “咱们还能在这儿煮饭吃?”她欢快地地走过去。 萧野笑道:“可以,只是锅太小,简单煮点吃的可以。” “那就行,哪怕只能煮两碗面都可以。” 小霞笑着说,她已经对这里的条件很满意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她和萧野临时的家。 临时的家,也是家! 萧野搂着她的肩:“小霞,咱们这些日子就先在这里住下。” “你也住这里?” 她以为萧野住在别处。 “对,咱俩住在这里。” “什么?你……就一张床啊。”小霞的脸都羞红了。 “小霞。”萧野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愿意让我住这儿吗?” 小霞的头更低了,并且将身子一扭,头也转开了。 她发出蚊子般轻微的声音道:“你爱留不留。” 萧野一听这话,激动地搂得更紧了。 他知道,姑娘家就是这点矜持,说的话必须反着理解。 她这是……同意了? “小霞,你来。” 他拉着小霞打开了房间的另一扇门。 门打开,外面是一个非常狭小的阳台。 实际上这里本是没有阳台。 是房东为了把这座三层的小楼,改成一个个单间的出租房。 便在每个单间的外墙挖了一个门,外面用钢筋焊了一个小小的阳台。 这样就能方便房客们晾晒衣服。 租金也就比没有阳台的房间多收一百块,美其名曰“阳台房”。 小霞欣喜道:“这里竟然还有阳台?真好,能晒衣服和被子。” 这大概就是女人的天性。 看房先看采光、日照,看是否有阳台可以晒衣服和被子。 这类百分百是顾家的女人。 “是的,我看了好几家的房子,只有这里有单独的小阳台可以晒衣服。”萧野很自豪。 “那厕所呢?”小霞问道。 方不方便上厕所,这是第二大问题。 “厕所有,在这儿。” 萧野打开他们刚才进来的那道门。 他指着楼梯下的小房间道,“那就是厕所,每一层都有一个,这是咱们三楼公用的。” 一听是公用的。 小霞便朝周围扫了一圈儿。 三楼共有六间房。 也就是说,这六间房的人每天不仅要排队上厕所,还要早排队洗漱、洗澡。 一想到那种排队等候的情景,小霞就不舒服起来。 “怎么了小霞?哪里不舒服吗?”萧野关心道。 他拉着小霞回到屋里坐下。 并摸着她的柔软的手温柔地说:“小霞,我这些天会出去找房子,咱们就先在这儿住着,克服一下困难,好不好?” “好。”小霞乖巧地点点头。 “你放心小霞,等我找到房子咱俩就搬走,我带你去住大房子。” “大房子?你不是说接我回老家去完婚的吗?咱们还要到老家县城去买一套房子。” 小霞疑惑地看着他问。 “小霞你放心,咱们老家县城也一定要买的,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小霞立即追问道…… 第1306章 禁止出去 “咱们现在还暂时不能回老家,所以先在这儿住下。” 萧野说着,小霞听着。 她从来都不会怀疑萧野的决定。 “小霞,我现在有了挣钱的门路,不抓紧多挣一些钱,以后怎么买更大的房子呢?” “嗯……好吧,我听你的。” 小霞听到他说的也有道理,便依着他。 她在萧野面前最大的优点就是会依着他、顺着他。 只要是萧野决定的事,她都支持与附和。 “小霞,那你先整理一下衣服,把行李袋里的衣服都挂到衣柜里去,这样等你要穿的时候不会有褶皱。” “啊?真、真在这里住下啊?”小霞疑惑道。 “是的。”萧野站了起来。 “你……你要去哪儿?” 小霞也跟着起身问道。 “我出去办点事,会很快就回来的。”萧野说道。 “你能不能回来的时候带点米和菜回来吗?”小霞试探道。 不然,她饿了的时候会连个吃的都没有吧。 “好,一会儿我顺路买回来。”萧野应着。 他伸手在她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笑道,“我先走了,你把门关好,无论谁来敲门都不要随便开门。” “知道了。”她偷偷地笑。 喜欢他的体贴和关心。 萧野走后。 小霞把门从里面反锁,开始整理她的衣服。 楼下。 萧野匆匆走下楼,出了铁门,朝着对面的一条小街走去。 等在小楼外不远处的梁刚和云啸两人,见萧野出来,便也远远地跟上。 萧野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跟踪。 他穿过小街,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在巷子里没走多远,他就停下了脚步,敲开一个仓库的门。 里面有人开了门。 他立即闪身进去,那门便很快关上了。 躲在不远处的梁刚和云啸目睹了这一切。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问道:“咱们要不要跟过去?” “不用。” 梁刚转头看了一眼,说道:“你爱去你就去。” “我一个人去?”云啸指着自己道。 “但是我警告你,看到没有?那人刚才就是从对面那扇门走进去的。你再看看周围有没有可以遮挡之物?” 云啸心中很不服,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梁刚的能力确不可小看。 他朝四周围望去,再看向对面那扇门口。 的确。 这方圆几百米内,别说什么遮挡之物了。 就算真要与人开干起来,连躲藏的余地都没有。 “不要冒然过去,怕有危险。” “好。”云啸会意。 他朝梁刚竖起大拇指:“刚哥,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 “臭小子,你这是在拐着弯的骂我老呢。”梁刚戏谑道。 “算了,看在咱俩都是有任务在身的情况下,我饶你这回。” 云啸连忙将话题岔开。 “刚哥,你看这一片,这些房子的一楼全是仓库,你说那个人进了仓库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做小本买卖的,租了仓库囤积货物吧。”梁刚猜测道。 “不对啊!” 云啸眼珠子转了转,说道:“刚哥,这整个一片都是待拆迁区域,谁还会在这一片租仓库存货?” 这摆明了只要一纸拆迁文件下来,就立马得搬地方。 没有人会这么喜欢折腾。 梁刚觉得云啸说的也有道理:“那你的意思就是,这种仓库也是住人的?” “那当然。”云啸自豪地笑道,“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梁刚指着他问。 “也有可能,是一些道上的小帮小派。” “躲在这种人口比较复杂的区域,经营一些非法的行当。比如:台球城、麻将馆、赌馆等等。” “再不然,说不定也是黑发廊和一些肮脏勾当的地方。” 梁刚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但是无论如何,咱们已经跟踪到这儿了,那就在这儿等着。” 梁刚双臂抱胸,依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对面窗口的门,一副耐心悠哉的样子。 云啸见他这样,便也把嘴闭了,耐心地等待着。 仓库内。 杨路生、卢彦三、萧野三人围着小圆桌而坐。 卢彦三端了三杯茶过来:“咱们也别光干坐着,边喝茶边聊。” 杨路生阴沉着脸。 从萧野进来,说他将女朋友小霞带到四环来住,特意安排在距离这个仓库不远的地方之后。 杨路生就始终冷着一张脸,未说半个字。 既没有说同意他带女朋友到四环来住,也没有反对他带女朋友来住。 就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萧野的话一般。 这种黎明前的黑暗最是让人心生恐惧,萧野再如何硬气,心中也还是不希望得罪杨路生的。 他们三个可是在卓然面前发过重誓。 三人要互相扶持、相互照应,谁也不能背刺谁。 萧野预感到自己做错了事,低着头看桌子,硬着头皮准备好迎接一场暴风骤雨。 通常,他们做错事的时候,杨路生就会劈头盖脸地骂他们。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规规矩矩地听训,正是因为卓然跑了。 杨路生便是掌握他们经济命脉的人,他们的薪水得靠杨路生来发。 再有,卓然手底下这批人也都一个个自诩为很忠义。 所以绝对不会造大哥的反。 卢彦三在旁打着圆场。 通常三兄弟之间如果有了争执,最后都是卢彦三出来打圆场。 “大哥,萧野也是想让女朋友和自己住在一起,距离咱们这儿近一些,方便他两头照顾,不会影响咱们的工作。” “是是是,我就是彦三哥说的这个意思。大哥,还请你原谅我这一回。” 这个时候,要学会说软话和道歉。 “我原谅你是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大哥,为什么突然间如此谨慎?”他不解地问。 “比如,咱们这儿原本是安全的、密不透风的地方,若是因为你的不小心酿成大错,你知道卓总会怎么处理?” “我懂,大哥你放心,有事我一个人承担,绝对不会连累你们俩。” “你小子说什么屁话呢?”杨路生有了怒意。 “咱们兄弟三人实为一体,什么时候出了事是让你一个人去承担的?” 萧野听了,内心很受感动。 像他这种一身反骨的人,能对卓然和杨路生如此恭敬又忠心。 原因只有一个…… 第1307章 悄悄离开 那就是——他们有恩于他。 “好吧,你只要保证遇事不感情用事,在咱们的任务和你女朋友之间,你能够选择以咱们的任务为主,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否则,若是以往卓总在的时候,你这种行为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你自己应该最清楚吧?” 萧野依旧低着头未作声。 他当然清楚。 若是以往身负艰巨任务的他们,把女朋友或者亲属带到他们的地盘来。 很有可能小霞就会像她们一样,第二天就会莫名其妙地失踪。 那他就再也找不到小霞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他岂会不恐惧? 卓然的能量他是见识过的。 哪怕他溃逃海外,但是他背后的势力依然无处不在。 只是由曾经的明目张胆,转为地下按兵不动而已。 这不代表卓然不会有动作。 如今的卓然,在外界看来已经是褪了毛的鸡。 但只要他做,想对付谁,还是能做到的。 “行了,今天店里也没有什么活,我也休息一天,你们两个呢?要出门吗?” 杨路生半躺在椅子上,懒洋洋地问道。 这和他平日里在摩托车维修点的形象判若两人。 卢彦三道:“哥,我不出去,今天就和你在这儿聊一整天怎么样?” “行啊,你把茶叶拿出来,咱们边喝茶边聊。” 萧野抬起头:“大哥,那我一会儿还得出去。” “你要去哪里?” 杨路生将头抬起,目光严厉地盯着他质问。 “我把女朋友一个人扔在家里,她刚来,对四环这片还不熟悉,我想……” “她一个大活人不熟悉又能如何?难道还能走丢了不成?” “大哥,我还得买米和菜回去,否则她……” “你也在这儿待一天!”杨路生冷冷地说道。 萧野张了张嘴,还想分辩几句。 但是,卢彦三已经在给他使眼色,他只好闭嘴。 心中也没有不忿,只有焦急。 他没有回去,小霞吃什么? 但此时他也不能强行就走,他知道杨路生这个人的德行。 在他们内部,私下里都为他取外号,称他为“二当家的”。 意思就是除了卓总心思缜密、头脑狡猾、鬼点子多之外。 杨路生算是第二个。 只是,他今天突然间将他们二人留在这仓库,不许出去,或许真有什么事。 总之是有他的道理的。 萧野也不多问。 虽然是有道理,但问了他也不会说。 能说的时候,杨路生自己会主动和他们说的。 卢彦三拿来茶叶,开始烧水泡茶。 杨路生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打着呼噜。 卢彦三依旧继续和萧野有一句没一句地找着话题聊。 见萧野对自己要聊的话题兴趣不大,知道他心里在想着他女朋友的事。 他想了想,便凑近萧野耳边低声道:“你这是不放心你女朋友吗?” 萧野点点头,没有作声。 “你要学会放心,咱们干这一行的指不定随时去了哪里,可能几天才回来。 用大哥的话说,你女朋友那么大个的人,难道还能饿着?你没有回去,她自己就会下楼去买吃的了。” “可是她这第一次到四环这边来,人生地不熟的,我怕她……” “怕什么?怕他被人贩子拐走?” 原本萧野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只是,卢彦三一提到“人贩子”三个字,他还真有些敏感起来。 南城偶有一些妇女儿童失踪。 有的成为悬案,有幸运的被警方从人贩子手中追回。 “人贩子”这三个字在平时,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适。 但此时,他竟对这三个字又恨又惧。 “行了,你别担心,我也就是故意这么一说,跟你开玩笑的吓唬你。你跟哥们说说,你这女朋友是哪儿找的?怎么找到的?如何认识的?” 听着像是在闲聊。 但实际上萧野明白,卢彦三这是在拐弯抹角的套问小霞的信息。 他们也要考验小霞是否靠得住。 于是他只好如实说道:“她叫高小霞,与我是同一个县的人,我们也是到南城之后才认识的。 她是个温柔体贴的姑娘,之前在人家店里做帮工。现在我把她接出来了,不想让她那么劳累。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享过福,家里太穷了。所以我想接她出来,买个房,让她过上好一点的日子。” 他隐瞒了小霞做过发廊女的事,只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在人家店里做帮工”给轻轻带过去了。 但卢彦三一脸了然。 “原来,这姑娘也是穷苦人家出身啊。”他叹道。 他从萧野刻意的简单介绍中看出来了,他的女朋友之前怕不是干正经工作的。 不少山沟沟里的姑娘们,都涌到发达的大城市来打工。 但是由于吃了没有文化的亏,她们找不到好的工作。 就只能进工厂、服务行业等干薪水低廉的辛苦活。 为了能让家人也过上好日子,有些姑娘会无奈选择到夜店坐台、或进发廊。 甚至还有被骗、被强迫去一些违法的行业出卖尊严。 “萧野,你的心思我懂了,你是想把咱们刚分得的钱,在南城置办一套房子给她?” “是的哥,大哥上次说,现在有如果能置办下一些房产,将来增值就赚了,所以我也想……” “好!” 不等他说完,卢彦三猛地一拍他的胸脯说道:“你小子真精明,说干就干了啊!” “你可真是个行动派啊你,你确定打算把新买的房子写你这个女朋友的名字?” “对,登记在她的名下。”萧野憨笑道。 “可是你俩确定关系了?” 萧野坦诚道:“确定了,哥,你放心,她不会骗我。” “我放心你,但是别人我不敢说,骗婚骗房的,也不是没有过,你自己当心些就好。” “多谢哥,我会注意的。小霞她是个好姑娘,我很放心她。” “好吧,那你就当我没说这些话,在弟妹面前也不要说,免得我这还没见面呢,就已经得罪他了。” “那个……我能不能先出去一趟?”萧野还不死心。 “咱们现在这种身份,也没有人在意,平时出入仓库不是都挺自由的嘛。” 卢彦三有帮萧野的心。 “我这就是去……买点米菜,送回家 给我女朋友。” 卢彦三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打呼噜的杨路生。 然后压低声音对萧野说:“那你悄悄离开,快去快回。” “好!多谢彦三哥,我很快就回来!” 他立即起身,匆匆走向门口…… 第1038章 得到消息 “萧野,等一等!” 就在萧野伸手拉大门的时候,杨路生醒了过来。 卢彦三露出惊愕之色,“哥,你不是睡着了吗?” 那刚才和萧野的谈话岂不是都让他给听去了? “我这不是被萧野的脚步声给吵醒了么?” 杨路生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萧野。 萧野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身问:“大哥,你、你醒了?还有事儿?” “……有一件重要的事我忘记告诉你们俩了。” 杨路生迟疑了一下,说道。 这表情令二人感到意外。 杨路生一向性子爽直、说话办事干脆利索。 这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可说的? “大哥,是什么重要的事?”萧野问道。 “原本,我想这几天安排你一个重要的任务,没想到这么快你的女朋友就来了。那你……” “大哥,你放心,我女朋友在这儿也不会影响咱们的事。有什么任务大哥尽管吩咐。” 听得萧野这么表态,杨路生的脸上才露出来一丝笑容。 “那好,只要你不耽误事就好。不过,你知道的,咱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向身边的人透露,否则……” “我懂,大哥,不就是保密吗?难道咱们还没有习惯?” 萧野心里有些不痛快。 杨路生这语气似乎不放心他。 他很想说,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哪怕就是无需他保密,他也不会让小霞知道。 知道得多,死得快。 不让小霞知道是对小霞的保护。 “你懂就好,我也不是为难你们,我是怕你们不小心一时失言。” 杨路生特意加上“你们”二字,表示自己不是针对萧野一个人,而是包括卢彦三在内。 而卢彦三并没有带女朋友来,把他包括在内也不会介意。 老奸巨猾! 尽管杨路生还年轻,但萧野在心里送了他这四个字。 他直直地盯着杨路生的脸。 他这张脸,看着憨厚,与他所做的工作修理摩托车很般配。 看着就是个凭苦力扎实挣钱的人。 但是,那双眼睛里却透露着精明与狡黠。 就这么一张善于伪装的脸,和他内心的阴险奸诈,获得了卓然的重用。 不得不说,卓然用人真是一流。 “怎么?你小子这么看着我,是心里不服气?” 杨路生笑了出来,用这声笑缓和了紧张的气氛。 “没有,我是从大哥的脸上看出,你接下来要说的任务绝对不一般。” 萧野也不是什么无脑之人,随机应变、见风使舵他还是很擅长的。 既然杨路生改口,那么他也便掩饰自己的内心。 “你说得对,果然是个聪明人。也难怪卓总会把你留给我,等你这几天安顿好了你女朋友,你到这家赌场去找这个人。” 杨路生朝他靠近,并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小卡片。 这卡片有名片大小,但它不是名片,上面手写的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人名。 萧野接过来,看着那名字,有些骇然。 “大哥,你让我去找他?他和咱们……有关联?” “有没有关联,你见到他就知道了,他如果吩咐你的事,你照做就是。” “是,那大哥,我、我可不可以……” 萧野指了指门。 “去吧,这两天你就好好带你女朋友四处逛一逛,给人家买些好吃的、好穿的、用的,别亏待了人家。” “是。” “钱不够就和我说,我给你去取。” “够了够了,大哥。” 杨路生的话让萧野感动不已。 只要能让他和小霞在一起,只要是对小霞好,任何事、任何人他都可以不在乎、不计较。 刚才对杨路生的那份不快,此时被他一挥而去,烟消云散了。 “大哥,那我先走了。” 杨路生挥手道:“去吧,注意安全。” “是。” 萧野打开仓库的小门,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出来。 “刚哥,那人出来了。” 躲在对面角落里的云啸,连忙朝身旁站着的梁刚低声道。 梁刚抬头看去。 见萧野双手插兜,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走远了。 梁刚朝云啸示意:“我跟上去,你到前面他带女朋友去的那栋小楼前藏起来等候。” “刚哥,为什么要分开干?要跟踪咱俩一起去不好么?” 云啸不解地问。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万一我这边跟丢了,他一定会回去的。” 梁刚朝他翻了个白眼,轻轻地捶了他一拳。 “也对,那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云啸沿着之前他们跟踪的路线返回去。 而梁刚则悄悄地跟在萧野后面,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哪怕被他发现了,萧野也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刻意跟踪他。 他料定萧野朝另一个方向走的原因,要么就是给他女朋友买柴米油盐等等。 要么就是狡兔三窟,故意走一条不同的路线。 但无论他如何走,最终还是要返回前面去过的那栋小楼。 果然。 梁刚的猜测没有错。 萧野走进了一家粮油店。 梁刚没有跟进去,在不远处盯着粮油店的门口。 不一会儿。 萧野提着一袋米出来出来,另一只手上提着一瓶花生油。 梁刚以为他买了这两样就要返回去。 但他却往左拐,进了一条小街。 梁刚只得继续跟过去,跟了一百多米,萧野走进了一家生鲜店。 许久,他出来了。 买了一只鸡、一条鱼、一些鸡蛋。 出来后,又在路边一位老人的菜摊上买了一些瓜果蔬菜。 萧野两只手提着沉甸甸的菜,继续朝左边拐去。 梁刚见他如此拐来拐去,对这片的方位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小子虽然狡猾,但是他却忽略了,他始终是在往左拐走小路、走近道。 这个路线这分明是在绕一个圈儿。 最终还是会回到之前的路。 果不其然。 等梁刚跟踪萧野走出胡同的时候。 他发现对面就是,萧野之前带着小霞进去的那栋小楼。 而在那栋小楼旁边的不远处一棵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是云啸。 他看见了朝小楼走去的萧野。 也看见了远远地跟踪萧野的梁刚。 他连忙朝着梁刚一边招手,一边挤眉弄眼的示意梁刚过来。 梁刚见了,点头会意。 他悄悄地跟过来,在距离萧野几米的地方,他故意继续往前走,让萧野认为他只是一个过路的人。 等萧野进了那扇小门。 梁刚便快步走到云啸身边,说道:“你坐车回公司去吧,这里有我。” “刚哥,你、你不要我在这儿了?” 云啸不解地看着他…… 第1039章 赶去医院 “你去看看老板那儿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这里我一个人可以。” 云啸嘟囔着:“咱俩的摩托车还在那个巷子口呢,不去骑走吗?” “没关系,我一会儿打电话叫人去骑,你打车回公司就好。”梁刚说。 “刚哥,你确定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云啸有些不放心地问。 他们跟踪的这个萧野身份不明,万一对方不是什么正经人。 梁刚一个人在这里如何应付? “没问题,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有得是经验。” 梁刚拍拍自己的胸脯,自信地说道。 云啸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迟疑地说:“刚哥,我还是留下来吧。” “怎么,你不信你哥?” 梁刚拉下了脸。 云啸连连摆手:“不是不是,哥,我相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说出来哥帮你解决。” “我是想说,只是我就这么走了,丁总要是问起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就这事儿?”梁刚笑了起来。 “你就告诉他说是我让你回去,这里不需要几个人在这儿苦等着。” 梁刚是觉得。 既然已经知道萧野和小霞是住在这栋小楼里,有了方向。 那么他们就只需留下一人在这儿守着即可。 “可是,丁总不是派咱们俩来盯梢的吗?我这梢还没盯上,你就要让我走,我留在这儿好歹也能和你互相照应不是。” “你?”梁刚笑道,“就你照应个屁,有你在这儿我麻烦事更多。” 他一心要让云啸回公司去休息休息。 盯梢了一天很辛苦。 “刚哥,你要这么说我,我可就伤心了。” “行了,别装了,快回去吧。” “我不回去。” “你不回?” 梁刚抬起腿,装作要踹他的样子。 云啸吓得蹦出几米远,“行行行,那我就走了?” “嗯,走吧。” 梁刚不露声色地应道。 “刚哥,我真走了。” 梁刚没有看他,继续“嗯”了一声。 云啸无奈,只好抬腿准备走人。 谁知她他还没走,梁刚兜里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连忙拿出来一看。 是丁易辰打来的,立即接听。“丁总,你找我有事?” “梁刚,有件事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丁易辰在电话中试探道。 “丁总,是什么事?您尽管说。” 梁刚好奇的心像被碾压一般。 “梁刚,你和云啸在巷子口等候萧野和小霞的时候,是否看到有人打架?” “没有啊。” 他不明白丁总为何这么问。 难道丁总是怕自己和萧野打起来? “没有?你们俩不是在小霞她们那个巷子口蹲守吗?” “是在那巷子口,我和云啸在那儿和一位老人下了半天象棋,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人打架。” “怎么可能呢?”丁易辰喃喃道。 “丁总,我们在那巷子口的确没有看见任何人打架。再后来,我们跟踪萧野和小霞二人来到了四环。” “你们跟踪到了四环?他们住在四环?” 丁易辰并不惊讶,萧野的行踪会被他们跟踪到很正常。 看来自己的安排是对的。 “丁总,萧野带着小霞住在四环的一栋旧式的楼里,我还打算一会儿回去向您汇报呢。” “好,也行,刚才我还以为那巷子口打架的是你们。” “丁总,还真有人打架?”梁刚笑问道。 “对,据说是几名年轻人打伤了一位……等会儿,你刚才说你和一位老人下象棋?” “对的,怎么了丁总?” “我得到的消息,正是几个社会小青年打伤了一位经常在那儿下象棋的老人,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什么?您说什么?打伤了一位下象棋的老人?” 云啸在旁,看见梁刚脸色大变。 “你认识下象棋的老人?”丁易辰问。 “是,那段路上只有我和一位老人下象棋,丁总你是怎么知道老人被打的?” 梁刚焦急地问道。 丁易辰不会无聊到随便说,这一定是有依据的。 看来是自己和云啸离开之后发生的事了。 “和平分局的民警调监控的时候看到,那位老人在被人打伤之前和人在下象棋,和他对弈之人看着像你,所以陈煜打电话来问我。” 梁刚此时已经无暇听其他的。 陈局长和丁总说得没错,那位老人就是和自己下象棋的老人。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丁总,老人伤得严重吗?他现在在哪儿?” “在距离那巷子口最近的中医院,住进了骨科……” 丁易辰的话还未说完,梁刚应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后。 云啸担心地问道:“刚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是出事了,但不是公司,咱们走!” 梁刚连忙走向路边。 云啸跟过去,“谁出事了?” “这几天和我下棋的那位老人,他在那巷子口被人打了。” “丁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云啸问道。 见梁刚奇怪地看着自己。 他突然间自嘲地笑道,“我忘了,丁总后面有森爷,森爷在南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行了,别贫嘴了,丁总肯定有他的消息渠道。” 丁易辰听说那里有人被打,他知道梁刚又在那里盯萧野、小霞他们。 所以,他打电话过来问一问情况,以为他们还在那儿。 “原来如此,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云啸问道。 梁刚没有回答。 他伸手就拦下了一辆正朝他们开来的出租车。 坐上车后。 他对司机道:“师傅,到前面的那家中医院去。” “这里去中医院走路过去顶多十分钟,您二位可以步行过去。” 司机很热忱、很耐心地教他。 “不必,我们赶时间。”云啸回应道。 “好,好,那好吧。” 司机兴高采烈地发动了车子。 大约五六分钟,车停了下来。 云啸不满地问:“怎么,车坏了?” “二位。” 司机头也不回地说:“医院到了,下车吧。” 云啸一脸茫然。 但是在梁刚的催促下,跟着梁刚一起下了车。 “刚哥,咱们这趟车坐得冤,这也没几分钟啊。” “不冤,咱们要赶时间,快走,跟我进去。” 他们来到了急诊科的二楼。 梁刚向护士打听了一下老人在哪个床。 护士指了指输液大厅旁边的一间病房,说:“你们要找的是不是里面那位?” 第1310章 人抓到了 “今天送来的被打伤的老人只有他。” “我去看看,护士谢谢啊!” 梁刚向护士道过谢,对云啸道:“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看看。” 说完,匆匆跑向那间病房。 老人正躺在一张病床上,脸疼得有些扭曲,手上扎着针头正在挂吊瓶。 病床旁边站立着三四个人,一个个垂手低头没有说话。 梁刚猜测这些可能是老人的家属。 他顾不得与他们打招呼,匆匆奔过去,“老人家!” 却被离门最近的一人伸手拦住,“你是什么人?出去!” “我、我是来看望老人家的。”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知道老人受伤了?” 那人逼近他,口中连连问道。 这咄咄逼人的样子,让梁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你们是老人的家属吧?我是老人的忘年交,我们在一块儿下象棋。” 梁刚想着他们可能误会了自己,便微笑着解释道。 “什么?就是你和我们大爷下象棋?”那人的语气更加冰冷。 还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威严。 “是的,今天我俩还下了两局,我因为有急事儿就先走了。” 那人满脸质疑,“你先走了?” “是,而且我……” “小子,谁来了?”梁刚还没说完,床上的老人问道。 挡住梁刚去路的人转头道,“是问路的。” “老人家,我来看您了。” 梁刚听出是老人的声音,推开拦在面前的人朝病房走去。 “哎哟,小伙子你怎么来了?” 老人笑着想坐起来。 那张明明很痛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老人家。”他在老人床前弯下腰,关心道:“您怎么样了?伤到哪儿?” 老人见是他来了,鼻子有些发酸。 “真没想到,咱俩只是下了几天棋而已,你竟然会来看我。” 老人痛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人家,我刚才无意中听说那边路口有人打架,我就多问了几句,听说是您被送到医院来了,所以我就过来了。” 梁刚这个解释很合理。 老人内心激动,双眼只盯着他。 “真没想到你这小伙子如此重情重义,咱俩萍水相逢,也不过就是在那店门口下了几次棋而已,你竟然能赶到医院来看我。” “老人家,这些是您的家人?”他指着床边的几个人问。 “他们不是,你误会了……。” 老人一口否认了。 听到这些人不是老人的家人,梁刚连忙道:“老人家,你别多说话,好好休息。” 说着,他走到门外对云啸说,“你去收费处,从我这包里拿出钱来去交住院费。” “好,我这就去。” “慢着!” 老人伸出那只没有打吊瓶的手,抓住了梁刚的胳膊。 “不必了,我住院有报销的,不用你交。” “可是老人家,报销也在后面去了,现在我先帮你交一些。”梁刚说。 “我说不必,你小子别这么客气,你先坐下和我聊天。” 老人指着床前的凳子说道。 梁刚只得说了句:“好。” 他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抓住老人没有吊瓶的手。 “老人家,对方是什么人啊?” “就是一些街头混混,三个年轻人。” “您认识吗?” “不认识。你走后我收拾桌椅,他们就撞上来把我撞倒了。我要求他们道歉,他们不仅不道歉,反而打我。” “老人家,报警了吗?” 梁刚紧紧地握住了老人的手,给予他力量。 “报了,当时小卖部的老板就帮我报警了,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我就到这儿来了。” “好,我明白了。” 梁刚点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他又安慰了老人几句,便找了个理由走出来。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拿出大哥大,打给了王元。 他之所以没有打给丁易辰,就是因为他知道丁易辰很忙。 而且,这种事情找丁易辰一个文质彬彬的人去做,不太合适。 被森爷知道了,恐怕得骂他一个狗血喷头。 丁易辰也一定会劝他由警方去处理。 但是,老人是他的忘年之交,更是他的棋友,两人还约了明天还要对弈。 结果老人却在街边被流氓打了。 这口气他梁刚可咽不下! 所以,这种事他必须得找一个道上的兄弟帮忙解决。 王元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王元兄弟,我有事请你帮忙。” 王元一接起电话,梁刚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事?你说。”王元很爽快。 于是,梁刚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并将老人描述的,三个流氓的长相和衣着打扮也同他说了。 “三个人是一伙的那就好办了,我马上让人去查,找到人后我给你回电话。”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梁刚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脚步也轻快起来,快步走进了老人的病房。 …… 那边。 王元接到电话后。 很快就安排自己手下的兄弟,去查那三个长头发的来历,以及他们的身份背景。 一个小时后。 手下向王元汇报:“那三个人是一家赌场的,至于和赌场什么关系,暂时没有查到。” “不过,赌场老板的公子也是长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其中之一。” “好,我明白了。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们背景如何,你们带上一帮兄弟将这三个人抓来见我。” 王元语气很坚决,完全不容反驳。 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他没有立即回电话给梁刚。 而是守着电话,耐心地等候。 果然。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他的电话响了。 是去查那三个长头发身份的兄弟们打来的。 “元哥,人抓到了,不过我们只抓到两个,另外一个跑了。” “很好,能抓到两个已经很不错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查出了对方的底细,还将人给抓住。” 王元兴奋不已。 “将他们送到公司吧,我也正在去公司的路上。到了公司之后,不要上楼,将这二人送到一楼的保安室去。” “明白。” …… 梁刚走进豪富大厦的一楼。 他没有急于进电梯,而是站在前台,面对着大门口。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是在等公司的客户。 不多时。 一辆车在大门口停下。 王元的手下从面包车上押下两个人,这两人头上都戴着头套。 押送的人,将他们二人扭送到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里。 “你们要做什么?你们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两个人由于被蒙着头。 根本看不见眼前到底是什么人抓了他们,只能口中不停地问。 “抓你们来做什么?” 梁刚抬起脚,向他们两人踢去。 踢得他们跪倒在地上哀求:“饶命,饶命啊……” “都给老子安静点,再敢这么吵吵嚷嚷的,就不是让你们跪一下这么简单了。” 两个人顿时被他的话吓得住了口。 第1311章 他吓尿了 梁刚从墙角拎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了两名歹徒面前。 “饶命?”他冷笑道:“你求我饶命?” “怎么?你们打人的时候,怎么不会想到饶别人的命啊?” “现在知道自己的命金贵了?你们这叫恶有恶报,知道吗?” “我们错了,大哥,我们现在知道了。” 被套着头的两人跪在地上,拼命地点着头。 其中一人好像反应过来,问道:“大哥,那老头……哦不,不,那位老人家,是你们的什么人?” 梁刚抬脚朝那人头上踢了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问这话?我告诉你,那位老人家在南城是任何人都不敢动的人!” “你们倒好,真是胆大包天了,竟然敢在大街上羞辱老人家、殴打他,你们就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赔的!” “大、大哥,我们不知道啊,对……对不起,求你们饶了我们吧!” 两个人又是磕头如捣蒜,磕得咚咚作响。 “你们也没有必要跟我磕头,”梁刚冷冷地说:“接下去有你们磕头的时候。” “大哥,只要你能饶了我们,无论你叫我们做什么事都可以。” “对对,上刀山、下火海,我们俩一定替你去干。” 俩人抢着保证。 “我可不要你们替我干违法犯罪的事。”梁刚说。 “我只问你们,另外一个人在哪里?” “另外一个人?” “嗯,就是和你们一起打老人家的那个。” “他……” 这两人犹豫了下来。 “怎么?是不肯说还是不敢说?” 梁刚上身朝前倾,质问道。 “不,不,不是不肯说,实在是、是……” “是什么?说!” 两人同时说道,“实在是不敢说,我们要是说了,小命就没了。” 他们语速很快,听语气怕极了。 “你们要是说了,小命没不没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如果不说,小命现在就会没。” 说着,梁刚亮出一把匕首,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拍打着。 他们感受到了金属的冰冷,知道这是一把匕首。 其中一人当即吓得小便失禁,地上很快出现一滩液体。 一阵尿骚味儿传来,梁刚和几名保安捂着鼻子,并用一只手连连用手扇着空气。 梁刚对站在门口的手下说道:“将他拉到厕所去冲洗,再叫保洁阿姨来拖一下地板。” “是。”两名手下拖着吓尿了的家伙就往外走。 那人羞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好在头被罩住,没人看得见。 另外一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头也被黑布罩着,隔了一层也闻不到那么浓的味儿。 听到同伴被拖去了厕所,以为是去放血。 他吓得又是一阵咚咚咚地磕头:“大哥,我们罪不至死啊,那位老人家不是还活着吗?求您放了我们吧。” “怎么?也怕死啊?” 梁刚又将匕首在他脸上拍了拍。 “我要是不放了你,你是不是也要跟刚才那小子似的吓得尿裤子啊?” “什么?他、他是……” 跪在地上的歹徒像明白了什么似的。 原来自己的同伴是吓尿了,被他们弄去厕所清洗。 梁刚没有回答他。 这名歹徒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自己这条小命还是能保住的。 “梁刚兄弟呢?”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并伴随着一阵脚步声。 梁刚听出这脚步声的主人,立即起身走到门口。 王元带着四五名手下进来:“梁刚兄弟,你还先到了。” “元哥,你来了。”梁刚冲他抱拳道。 “我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元哥,谢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抓到了人。” “可惜了,漏网了一个。”王元遗憾道。 “元哥,抓来了两个,我正在盘问他们。” “好,老实交代了吗?” 王元跟着走进来。 梁刚也为他拎了一把椅子过来:“元哥,请坐。” “好,不必客气。” 两人都坐在歹徒面前。 歹徒听到又来了好几个人,心中更加害怕了。 他知道自己的同伴被拖去厕所清洗去了。 那么,此时就只剩他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些人。 他心思一动,小心翼翼地问:“大哥,我要是向你们交代出逃跑的那人是谁,你们是不是就可以放我一马?” 梁刚看向王元,王元点点头。 “可以,只要你老实交代,说实话,我们会留你一条小命。”梁刚说道。 这人听了,立即说道:“谢谢大哥,谢谢!” “我这就交代,保证每一句都是实话。” 他像是看到了曙光似的,连连保证。 “少废话,快说!”王元有些不耐烦。 “好好,我说我说,他是地下赌城老板的公子,也是我们的老大。” “地下赌场的老板?郭雄?”王元问道。 “对对,就是他,逃跑的那人就是他的小儿子,叫郭绍伟。” “那你可知道这个郭绍伟现在会在哪里?” 王元一步一步引导他回答。 “我知道,我知道,他平时住在恒悦酒店8088房。” “好,如果你有半句谎话,回来收拾你。” 王元立即起身,梁刚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走到外面的走廊。 王元拍了拍梁刚的肩说道:“梁刚兄弟,你就不必要去了,你的身体还需要休养。我现在就带人过去将那小子抓来。” “元哥,这次多亏了你,我不想让丁总知道过程。” “我明白,你打电话叫我帮忙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意思。” 王元的笑容始终很阳光。 他朝走廊外面看了看,又说道:“不过咱们得事先准备一个地方,郭雄也不是个善茬。” “虽然说他在森爷面前是个孙子,但此人在南城多少还是有些实力的。” “能在严打期间还将地下赌场经营的有声有色的,你想想看,没点来头他敢干嘛?” 梁刚明白了。 他沉思了几秒说道:“有个地方,咱们可以将郭绍伟关到那儿去。” “是哪里?” “胡海奎当初的白玉石材厂,那里有个地下室,我手中有钥匙。” “梁刚,你行啊,你怎么会有那里的钥匙?” 王元欣喜地问道。 “因为有一段时间卓然曾经用过那个地下室,只有我和他有钥匙。” “这么说来,你知道地下室的位置?” “知道,就在白玉石材厂东边的一间放杂物的屋子里,把墙角的桌子移开,那里就是入口。” 梁刚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了王元。 王元接过看了看,塞进裤兜:“行,那我这就走了。” “元哥,等一等!”梁刚又叫住他…… 第1312章 净整事儿 “怎么?还有事?” “元哥你去抓人,我这边也立即带着这两人到白玉石材厂去,将他们三人关在一块儿。” “也好,毕竟咱们这是干净地方,做正经生意的,别让这些肮脏东西搞得晦气。” 王元说完,便朝外面走去。 梁刚在后面小声喊道:“元哥,辛苦你了。” 王元边走边举起手摆了摆,继续大步朝外走去。 他的手下也都小跑着跟了出去。 梁刚走进保安室,对着里面的两名手下问道:“厕所那人呢?” “还在厕所没回来。” “走,咱们看看去。” 梁刚一招手,保安跟着他一起朝洗手间走去。 刚走到洗手间的门口。 就听见里面一阵哇哇的呕吐声。 紧接着是一串哀嚎:“大哥,别冲了别冲了,你冲我头上干嘛啊?” “不冲怎么会干净?” 这是保安的声音。 “可我只不过是尿裤子了,我自己脱,我自己冲洗行吧?” “不行,你浑身上下都带着尿骚味儿,不把你从头冲到脚,怎么能去掉你这身恶心人的臭味儿?” 保安理直气壮地呵斥道。 “刚哥,我去把他弄出来。”门外的保安想推门进去。 “等会儿,你先别进去。” 梁刚伸手拦住他。 里面继续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和哗啦啦的冲水声,加上那名保安骂骂咧咧的声音。 好几分钟之后。 只听到里面传来:“好了,勉强算是冲干净了。” “大哥,你这哪是算是冲干净了,这分明是差点把我的皮都给剥了一层。” “那怎么的,谁让你尿裤子?没让你赔我们地板已经不错了,还给你免费冲洗,你有意见?” “不……不敢有意见,我只求你放过我吧。” “放过你?行啊,那你自己说说,要我怎么放过你?” “大哥,我现在这一身湿漉漉的穿在身上实在不好受,你放了我,让我回去换一身干爽的衣服吧。” “别啊,就这么穿着,既干净,还凉快。” “不要,大哥……大哥我求求你,我真的好冷,而且……啊啊啊切……” 话未说完,一个震耳欲聋的喷嚏喷涌而出。 大概是鼻涕口水废气喷到了保安脸上。 “好啊你,你敢喷老子一脸?你小子不想活了?”只听得保安怒骂道。 “大、大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忍不住啊。” “什么忍不住?你都这副鬼样子了还穷横穷横的讲究什么呢?你信不信老子揍你啊?” “大……大哥,你别动手别动手,咱有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你给老子闭嘴,是你喷老子一脸啊!” “好好,我不说了,不说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听着似乎是保安在撕纸巾擦脸。 好一会儿,大概是擦完了,听得保安催促道:“快走,别让我大哥久等了!” “好好好,这就走……哎呀,不行,我又尿了……” 保安气得跺脚:“你特么……老子刚帮你冲干净,你就又尿了?” “快给老子站好,臭死了,站好!老子再帮你洗刷干净。” “大哥,不能再冲,我太冷了,我我这是尿失禁了,再冲我就废了。” “废特么你个蛋,净给老子整事儿你。” “大哥,那我自己冲洗行不行?哎哎你别打我……” “不打你?不打你算老子对不起我自己!” 只听到里面传来结实的“噗噗”声,应该是保安揍了他几拳。 那人兴许是抱着脑袋在哀嚎,声音有些沉闷。 接着听到保安踹他的声音。 “我踹死你,踹死你,净给老子整事儿。” 门外的几名保安捂着嘴,强忍着不敢笑出声。 梁刚朝他们看了一眼,低声道:“都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但其实他自己肚子里也憋着笑。 “咳咳!” 他干咳两声,调整好情绪严厉地问道:“你们里面好了吗?” 里面的保安一听是梁刚的声音,连连回应:“刚哥好了好了,我们这就出来。” 只听他对那人说道:“尿鬼,你给老子起来,快出去。” “可……可是,我这又尿了,你们不是又要嫌我臭?” “哎呀,你个废物,你给老子等着。” 只听得里面传来脚步声,很快又是哗哗的冲水声,夹杂着那人的哭嚎。 两三分钟后,水声停了。 “你再哭,你再哭,信不信老子把你的舌头割掉?” 哭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 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人。 一名高大的保安一手拎着一只落汤鸡的后领子。 落汤鸡双腿发软,浑身哆嗦着,头压得很低,不敢见人。 水淋淋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上,直往下滴水。 地上很快形成了一滩水洼。 梁刚皱着眉头朝旁边一名保安道:“你们有没有什么不要的旧衣服?给他换上。” “有有,前两天打扫宿舍,我们几个的旧衣服正想拿去扔了。” “带他去换上。” 落汤鸡一听,万分感动。 他不敢抬头,只双手抱拳朝着梁刚作揖,“谢谢!谢谢这位大哥,你的大恩大德我……” “你就别大恩大德了,谁要你的回报,快去换衣服!” “是是,这就去换。” 保安领着他走了。 五六分钟后,两人匆匆赶来。 这人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兴许是因为身上舒爽多了,头也没那么低了。 “大哥,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不是你该问的事,到地方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是,是,不问了不问了。” 梁刚朝一名保安说道:“你去把保安室的那人带出来。” “好嘞刚哥。” 很快。 另外一人也被带了出来。 两个长头发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敢说话。 “跟我走!” 二人老老实实地跟着梁刚朝大门外走去。 一辆旧的小面包车停在公司大门口。 “大、大哥,你们这是要把我们送去哪里?” 两个长头发吓得脸色都白了。 按照他们两个的理解,这个时候一定是被带去一处无人的地方把他们弄死。 然后挖个坑将他们埋了,神不知鬼不觉。 他们可不想死得这么冤啊。 “再废话我现在就弄死你们!”梁刚吓唬道。 说完,他先上了车。 车下面的两名保安推着害怕的二人,“上去吧!” 车门关上,车开动了…… 此时。 王元带着人上了恒悦酒店的八楼。 这是一家自称是六星规模的五星级酒店。 长长的走廊上,安静得只有飘飘扬扬的轻音乐。 王元领着手下走出电梯的时候,特意朝走廊两头都看了一眼。 整个楼层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只隐约传来一些客房内服务员在做清洁的声音。 他放心地按照那名长头发的交代,来到了8088客房门前。 “去隔壁请服务员过来开门。”他低声道。 “元哥,服务员来了。” 一名手下已经领来了一名服务员…… 第1313章 常住酒店 “你好!请问你们是……” 服务员害怕地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发慌。 “服务员,你别怕,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们就是来这里找一个人,你别紧张。” 王元见她很紧张,便低声安慰道。 服务员看了看他,此人笑得很阳光,她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再看看他身后的那些人,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穿着黑色的西装,戴着黑边墨镜,每个人都面无表情。 当即就吓得不敢看他们,她似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敢情是道上的人来办事儿来了? 刚才有人去叫她的时候她也不敢多问,跟着那人来到了8088门前。 “几位先生,你们这是来找住在里面的客人?” 王元点头道:“对。” “那就请您跟我到房务中心做个访客登记吧。” “妹子,访客登记就算了吧?我们很快就走。” “可是,酒店有规定,来访的客人必须要有登记才行,您请跟我去登记一下吧?很快的。” “那要不你去忙你的,我们自己敲门。” 王元的笑容收起,看来在这个遵守原则的姑娘这儿不好蒙混过去。 “小姑娘,你知道这位是谁吗?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名手下低声呵斥道。 服务员无奈,但依旧壮着胆子问王元:“先生,那您和这里面的客人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王元简单地答道。 “那您……” “你走开,我自己来按门铃!” 王元推开她,伸手按响了门铃。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呀?” 王元示意服务员应声。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走上前,说着平时说习惯了的工作用语:“你好,服务员。” “滚蛋,我没叫你们,不要过来!” 里面的声音有些怒气。 服务员诱导道:“先生,有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送什么东西?” 只听得里面说话的人的声音越来越近。 王元知道里面的人要来开门了,便朝服务员挥手,示意她走人,免得被郭绍伟记住她的脸。 服务员感激地对王元低了低头,立即跑开了。 郭绍伟打开门。 见门外站着五六名戴着墨镜的男人,顿时吓得就要关门。 王元已经抢先一步走了进来,将门推开。 “你就是郭绍伟?” 郭绍伟见对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便假装镇定:“是我,你们是什么人?” 王元一听他承认了,便一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屋里推去,一把将他推倒在床边。 郭绍伟挣扎着起来:“你特么活腻了是吧?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王元轻轻地在他脸上拍了拍:“我管你是谁,我找的就是你。” “你找我?那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管你爸是谁,你爸是我儿子。” 王元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几名手下将门关上,站在门廊外。 郭绍伟有些心虚了。 他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他立即堆满笑容:“大哥,你们是哪一路的?您尊姓大名啊,我怎么不认识你们?” “你不认识就对了。” 王元骄傲地说道,“像你这种小虾米,也配知道老子的大名?” 郭绍伟当即又火了起来:“你特么小爷给你脸了?在南城没有几个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走近王元,双手握成了拳,摆出了随时要打架的架势。 王元坐在椅子上,毫不畏惧,抬头看着他:“郭绍伟,我要是你呀,就磕头认错。” “你他妈敢叫老子磕头认错?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元笑而不语。 “你认识我?” 郭绍伟在床沿坐下,与王元面对面,对视着。 “不认识。”王元摇摇头:“今天第一次认识你。” “那你特么为什么找我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没有找错,你是地下赌场老板郭雄的儿子郭绍伟。” “对呀,没错,你特么还挺有见识的。” 郭绍伟笑起来。 “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王元讥讽地看着他。 “小爷怎么会知道你是谁?小爷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 “我如果说我叫王元,你可能不认识,但我如果说个名字,能把你的胆吓破。” “笑话,什么狗名字能让小爷吓破胆?” “陈—家—森!听过这个名字吗?” “什……什么?森爷?你是森爷的人?” 郭绍伟脸色变了,嘴唇也开始哆嗦,强撑着道:“不不,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好办,你打个电话给你的父亲,问他王元是谁,陈家森是谁,他一定知道!” 王元一根手指直戳着他的胸口。 逼得他的身体往后仰去。 王元收回手,冷冷地靠在椅背上。 旁边的手下冷笑道:“小子,你是故意装的?还是真的孤陋寡闻?连森爷的名号都没听过?” “对啊,就这怂包样儿还敢学人家出来混。” “小子,我就好心告诉你吧,刚才问你话的是我们大哥,他叫王元,元哥可是森爷的一名得力助手。” 郭绍伟一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您是森爷的人?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我爸和森爷有过一面之缘,两人还谈过话呢。” 郭绍伟开始套近乎。 王元看着他,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道:“不错嘛,你小子还是有见识的。” “是的是的,怎么说小弟我也是在外面混的。” “外面混的?街头巷尾混的吧?” 王元冷笑道,脸上的不屑溢于言表。 在南城,在道上,在江湖中,也是有鄙视链的。 道上混的瞧不起夜店混的,夜店混的,瞧不起街头混的。 郭绍伟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是却不敢发作。 他还得哈着脸讨好道:“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弟在你面前屁都不是。” “别啊,你可是地下赌城老板郭雄的公子啊,怎么可能屁都不是呢?” “大哥,咱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是不是?您会来找我,绝对是误会什么了,您说,想要小弟怎么做,小弟就怎么做。” 王元冷冷地看着他。 不愧是郭雄的儿子,还真是随机应变能力跟他爹一样。 于是便也不跟这小子绕弯子了。 他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在街头打伤了一位老人?” 第1314章 郭雄震怒 “打、打了一个老人?” 郭绍伟的脑袋瓜开始转动,难道是说那个老头儿? 特么的,那么个破烂老城区的老头儿还能有什么来头不成? 但是他这个人很聪明。 虽然心中不相信那老头儿能有什么靠山。 但既然人家森爷手下的大将在问了,那指不定糟老头子还真有背景。 于是他做出一副诚恳的样子,“大哥,您是说……那位老人他是什么人呐?” “什么人也是你能知道的?” 王元不想告诉他,故意吊着他。 这越吊,郭绍伟就越想知道。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大金戒指。 然后跪着前行,紧靠着王元,文绉绉地来了一句,“大哥,您请笑纳。” “你还笑纳?”王元没给他好脸色。 “你小子死到临头了你知道吗?谁跟你笑纳?” 他没有去接那枚沉甸甸的大金戒指。 目测这枚戒指,至少有20克重。 上面还镶着一个蚕豆般大的南红大戒面。 这样的克重,这样的款式,是时下南城“爆发户”中最流行的。 带上它,不怕外人不知道自己有钱。 “郭绍伟,收起你这套,老子我可不是谁都能收买的。” “大哥,那你说我该如何补救?求您指条明路,指点指点小弟。” “这会儿知道自称小弟了?知道知道,在你面前,我永远是小弟。” 郭绍伟恨不能再给他磕几个。 王元靠向了椅背,架起了二郎腿:“行了,收起你的大金戒指,别拿出来恶心人。看在你爸的份上,我暂且饶过你。” “多谢大哥,大哥您真是好人呢。改天我和我爸登门拜访,感谢您。” 郭绍伟连连说道。 “你可别。”王元手一抬,阻止他说下去。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在我这儿,你这关是过去了,不过呢……” 郭绍伟一听,还有个“不过”。 脸色微微一变,紧张道:“大哥,不过什么?您请说,只要是我郭家能做到的,您尽管提出来。” “不过你们和我说不着,在我这儿死罪可免,但是到老人那儿,活罪能不能逃,得看你们自己的态度。” “态度?什么态度?大哥,小弟愚笨,您给指点指点。” “老人在中医院住院,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到中医院去向老人赔礼道歉。” 郭绍伟一听要他爹出面,顿时脸色变得煞白。 他支支吾吾道:“大哥,您刚才说愿意放我一马,那您这……” “怎么?刚才还一口一个郭家,难道郭雄就不是郭家人?” “不,不,他是我爸。” “这不就行了,让你爸到中医院去向老人家赔礼道歉有错吗?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 他郭雄这个做父亲的,儿子不成器,他难道不应该出面去替儿子赔礼道歉吗?” 王元说得义正言辞,把郭绍伟反驳得无言以对。 好半天他缓过来,哀求道:“大哥,我知道我是做错事了,我改!” “我一定痛改前非,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去向老人家赔礼道歉,我去向他下跪磕头,一定去。” 他已经嗅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难怪眼前这个人说,让他的爹娘去医院向老人赔礼道歉,而不是说让他去赔礼道歉。 敢情他是根本没想要放过自己。 “你很聪明,知道我要做什么。那我也就实话告诉你,起来跟我走一趟。” 说完,王元自己先站了起来。 他一手揪住了郭绍伟的后衣领,只稍稍提起便将他拎直了。 然后朝他后背一推,厉声道,“快走!” 郭绍伟不由自主地朝前趔趄了两步,险些摔倒。 他站稳后停下来,转过身哀求道:“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求您放过我好吧?” “想我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谢谢大哥,多谢多谢。” “你先别忙着谢,就算我要放过你,你现在也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跟你们走一趟?” 郭绍伟吓得不轻,这是要将自己带到偏僻处弄死吗? “大哥,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呀?”他脸上陪着笑。 其实心底恐惧得要命,舌头也不听使唤,说出的话大着舌头。 仿佛喝醉了酒一般。 “不去哪儿,跟我们走就是了。” 说着,王元朝郭绍伟的屁股一踢。 郭绍伟又朝门口趔趄了几步。 没等他站稳,他已经知道自己再反抗、再哀求都无济于事。 为了少受一份罪,只能任凭他们处置,暂时先跟他们走好了。 刚走到走廊上,迎面奔跑过来一个人。 这是郭绍伟的手下,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见几个人带着郭绍伟,察言观色之下,发现这些人不是自己人。 并且,郭绍伟也在连连朝他使眼色。 不愧是长期跟着的手下,看懂了郭绍伟使眼色的意思。 那手下便让到一旁,没敢和郭绍伟搭话。 王元没有注意到此人。 他一手推着郭绍伟:“你小子别想耍花招,向任何人求助都没用,我今天是一定要把你带走的。” 郭绍伟听了这话,脸色灰白,心都凉了。 但他的眼里还有一丝丝的希望。 他悄悄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手下,嘴角朝他撇了撇。 那手下低下头,不敢看他,但交叉在身前的双手比划着几根手指。 这是在向郭绍伟打暗号。 告诉他,自己知道了,一定会去向老板报信。 郭绍伟的心没那么紧张了。 他知道,只要这手下去向自己的父亲报信,父亲就会派人去救他。 “大哥,您这是要将我带去哪儿呀?我怕呀。” 郭绍伟大声道,他这是在故意让那名手下听到自己将去的地方。 “你怕?老子送你去见阎王,你怕不怕?” “大哥,你别这么狠好不好?” 郭绍伟故意油嘴滑舌和王元拉扯着,口中不停地说着一些暗示他手下的话。 最后是被王元推进电梯里的。 电梯门一关上。 那名手下便抬起头,跑向了服务台:“服务员,服务员!” 一名服务员从远处跑过来:“请问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电话在哪里?我要打电话。” “在这儿。” 服务员走进去,将柜台上的电话拿起,推到这名手下面前。 这人立即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出去。 电话接通了,他颤抖着声音说:“老板,郭少他被人抓了。” 那边郭雄气急败坏道:“什么?我儿子被人抓了?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抓我儿子?” 第1315章 抱错大腿 “老板,您别着急,我们在恒悦酒店。” “那群人已经将郭少带下楼去了,不知道要带去哪里。” “您快通知恒悦酒店附近的兄弟们跟踪过去。” 手下快速交代完事情的经过。 “好,我知道了。你们这群废物,连我儿子都保护不了,回头我找你们算账!” 郭雄大骂了一句,便将电话挂了。 他立即命令身边人,打电话联系自己那些距离恒悦酒店最近的手下。 让他们到恒悦酒店大门口,跟踪带走自己儿子郭绍伟的人。 吩咐完之后。 郭雄气得一拳砸在了沙发上:“特么的,在南城地界竟然有人敢动我的儿子!” “老板,您消消气儿。” 身旁的手下劝慰道。 “消气?老子不偷不抢,专心经营我的赌场,从不得罪人,谁这么大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 “你们给我去查,查出来我要将他们扔到海里去喂虾!” “是。”身边两名手下道:“老板,我们这就去办。” 说完,他们逃命似的跑远了。 他们跟着郭雄多年,太了解他的性格了。 父子俩都是一个德性,出了事,第一个要责怪的便是身边人。 见此事在郭雄深究之下,他们害怕会波及自己,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借口避开。 听着郭雄吩咐他们去查,正合他们之意。 所以逃都来不及,很快就消失在了郭雄的视线里。 “一群废物!如果不能给我查出来,老子废了你们的手脚!” 郭雄看着他们跑远,口中依旧喋喋不休地骂道。 疯狂输出一顿骂人的话之后,他心里好受了许多。 把桌上的茶端起,大口灌了下去。 说来也怪。 果然老祖宗喜欢喝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杯茶下肚,心中的火气也消失了大半。 他坐下来,已经开始心平气和了。 刚才在暴怒中脑子发胀,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情绪化的发泄。 但此时冷静下来,脑子清晰了,边想着:在南城,谁会这么做? 除了陈家森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绑架他的儿子之外,绝对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碰他的儿子就意味着与他郭家、与整个南城所有的地下赌城为敌。 想过去,不管黑道白道还是红岛,都没有人敢做这种尝试来触碰他郭雄的逆鳞。 谁他妈活得好好的,愿意早死,和他郭雄作对? 想来想去,难道真是陈家森? 可是陈家森虽然自己没有子嗣,也不至于嫉妒到这种地步,平白无故地拿他的儿子开刀吧? 再说了,早些年,他得罪了一些人的时候,陈家森还帮过自己。 那个时候。 他郭雄的势力还不够大,稍微有一点点权势和财势的人,都能轻松地像捏一只臭虫似的把他踩死。 是陈家森暗中帮助了他,让他有了起死回生的能力。 他带着重金赶去港岛要谢恩,但是森爷没有见他。 只是托助理给他带了一句话,让他要懂得收敛、要知道天高地厚,不与人结仇。 从此,他低调做人。 从公开称王称霸、蛮横无理,到后来转向地下。 这也是他会专心经营地下赌场的原因。 干这一行就得低调,他几乎从不露面,也不与道上的人产生摩擦,更不允许和普通人打更多的交道。 他郭家虽然经营的是违法的勾当,但是还不至于招警方来查封他们。 当然,警方查不查也取决于南城势力最大的动不动。 特么陈家森就是南城势力最大的,他不动郭家,就没有人敢动。 “老板,或许绑架郭少的并不是陈家森的人。” 他的一名助理走了过来。 这名助理名叫楚笑天,对外的公开身份是他郭氏集团的助理。 但实际上,就是他地下赌场的狗头军师,专门为他出谋划策。 在他郭家出事的时候,义无反顾地为他郭雄奔走。 此人深得郭雄信任。 “森爷和咱们虽然不往来,但也从未有过任何过节,森爷要对付咱们不需要隐瞒。” 他的这番话,让郭雄觉得在理。 “笑天,你说不是陈家森的人干的,那会是谁?” “老板,你想一想,如今的咱们,除非不知道咱们身份的人还好说,若是有知道咱们底细的,能不踩咱们一脚吗?” 楚笑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这一说,郭雄明白了,心中顿时一惊,指着楚笑天道:“笑天,你的意思是……” 楚笑天点点头,“对,绝对是有知道咱们底细的人,见卓家倒台了,所以也趁机踩上咱们一脚。” 郭雄恍然大悟。 他来回走来走去,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道:“这可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呢?” 他始终攀附不上陈家森,便找机会攀附上了卓然。 他干的是地下见不得人的买卖。 卓然也是在地下干着不敢示人的勾当。 就这样,他们二人逐渐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往来密切。 这些年来,卓然有贵重货物总是托他保管一些时日。 而他,赌场若有风吹草动,都是卓然替他去摆平。 但是自从卓永生被抓,卓然外逃,他老郭家与卓家,也已经切断了一切关系。 别人就是想对付卓家,也不可能找他们吧? 郭雄此时总反复唠叨着这几句话。 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令每一位好赌的人闻风丧胆的郭雄。 因为他真的害怕是卓然的仇家迁怒上他郭家了。 他转身对着楚笑天道:“老子真后悔,当初怎么会想到去抱卓然那个废物的大腿,嗨!” 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桌面上,桌上的水杯被震得倒下,水流到地上。 楚笑天连忙将水杯扶起,找了一块抹布把桌面擦干,宽慰道:“老板,你想开点儿。” “我如何想开,我的儿子被人绑架了,这一定是卓家连累的!” “老板,咱们当初去依附卓然,不也是怕陈家森会对咱们不利吗?” “是我小人之心了,森爷没有要对付咱们的意思。” 郭雄悔恨不已。 楚笑天却不这么想,他依旧劝慰着。 “咱们当初想背靠着卓家,黑白两道对咱们也会客气许多。所以,抱卓然的大腿也没有什么错。” “真的吗?”郭雄歪着头看他。 “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我那个时候去依附卓家,是没有错的?” 楚笑天点头,“你没有错,只不过是此一时彼一时而已。” “谁又能料到,他陈家森在南城竟然会是常青树,笑到最后的会是他。” “是啊。”楚雄叹了一口气。 “放眼南城这些年,当年横行南城的,一个又一个全都倒下了,唯独他陈家森,至今依然屹立不倒。” 其实不是他陈家森有多厉害。 而是他懂得认清形势,知道审时度势。 该收敛锋芒的时候,他收敛得很好;该锋芒毕露的时候,他比谁都嚣张。 可是他郭雄也很低调好么? 第1316章 得罪功臣 他低调收敛到真的藏到地下了。 地下赌场在别人眼中,未必是真的在地下,是指那些外表极为隐秘的赌场。 但是他郭雄的赌场还真就是在地下,南城有三分之一的地底下都是他的赌城。 “老板,你没事吧?” 楚笑天见郭雄小半天都没有说话,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郭雄抬起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摆了摆手:“你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对了,去恒悦酒店跟踪的人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好的老板。” 楚笑天见他脸上已呈现颓靡之色,便鼓励道:“老板,您放心,郭少还年轻。他就像当年年轻时候的您,一股子冲劲。 遇上一些挫折也难免,我倒觉得郭少这么历练一番也挺好,有助于他的成长。” “你说得对,笑天,这次等把郭少救回来,今后你就跟着他,有你帮助他,我放心。” “老板,郭少自然有他的人帮他,我是您的人,一直忠心于您。” “笑天,这件事等以后再说吧。现在救绍伟要紧,你去安排吧。” “好的老板,我一定会把郭少带回来!” 楚笑天恭敬地点了点头,匆匆走了出去。 …… 南城郊外的白玉石材厂。 王元和他的手下推着郭绍伟下了车,朝石材厂深处走去。 此时,在另一扇大门前,一辆车停了下来。 梁刚一只手提着一个戴着头套的小流氓,往野草白玉石材厂走去。 到了场内一处宽阔的地方,两路人马在这里会合。 “元哥,还是你先到了。” 梁刚将双手拎着的人往前一推,罩着头套的两人顿时坐在了地上。 他们眼睛看不见,只能凭着耳朵去听。 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杀猪般的嚎叫。 郭绍伟被王元推倒在地,夸张地大声哀嚎起来:“大哥,您就不能下手轻一点吗?我的屁股都摔坏了。” “切,就你这模样,如何摔得坏?” 王元身边的一名手下讥笑道。 那两名蒙着头的歹徒听见是郭绍伟的声音,顿时像遇到了救命稻草:“郭少,是你吗?” 郭绍伟听见这个声音。 他惊讶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两个人:“你们,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他眼睛扫了梁刚一眼,又看了看王元。 见他们没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便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两个人的头罩取下。 果然。 正是自己两个长头发小弟,被他称为左膀右臂的两个死党。 这两人也是他父亲郭雄手下的两名元老的儿子。 他们三人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 他们也是从小狼狈为奸,干坏事也少不了三人一起去干。 “郭少,救我们啊!” 两人见郭绍伟把自己的头罩取下,立即哀求起来。 “你们特么这不是给老子提难题吗?没瞧见老子我也是泥菩萨过河?” 这两人才发现,原来郭绍伟不是来救他们的,而是跟他们一样,也是被抓来的。 围着他们一圈儿的围观者,是一群表情冰冷地俯视着他们的壮汉。 这一看就像是谁家的打手。 他们顿时明白了,原来郭少的处境和他们一样。 于是,三人用眼神交流。 默契地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是安全的。 他们深知自己可能不会有好下场,不停地哀求道:“大哥,放了我们吧。” “是啊,大哥,饶了我们吧。” “我们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干坏事了。” 王元冷笑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 “饶了你们?郭绍伟,你不是想知道你们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对对,想知道,大哥您请说。” “你们知道被你们打伤的老人他儿子是谁吗?” “他儿子”不知道啊。” “大哥,他儿子是哪条道上的?” “哪条道上的?说出来吓死你们。”王元轻蔑地看着他们。 “他儿子可是为国做出大贡献,立了特等功的人。你们说说看,南城立过特等功的人都有谁?” 原本背靠背坐成三角的三人,顿时滚到一起。 他们互相对视着,面面相觑。 原来他们得罪的是……特等功臣啊! “天哪,咱们这都得罪了什么人呢?” “是啊,郭少,咱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这特么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呀,大哥,我不想死啊!” 三人哭出了声。 好一会儿。 他们仨看了一眼王元,又看了看梁刚。 郭绍伟哭丧着脸道:“大哥,我知道错了!” “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真该死啊,您就将我的手剁了吧,送去向老人家赔罪。” “大哥,求求你帮我们说说好话,救救我们吧!” 他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与其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倒不如主动让他们砍去自己一只手。 这样还有活命的可能。 而且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连累他整个郭家。 他如果不自己将这些责任承担起来,他郭家就要倒大霉。 他爹郭雄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而郭家如果倒了,郭雄如果没了,他郭绍伟今后还怎么敢在南城横? 按照他以往的所作所为和留下的恶行,走到哪儿都会有仇敌向他索命。 他紧紧地抱住了王元的一条腿。 “大哥,我求求您,您砍我左手,右手留给我好拿筷子,砍去之后我别无所求,只求老人家能够原谅我一回。” 一向冷酷惯了的王元。 此时见他这么痛哭流涕、痛心疾首的样子,也有一些动容。 他仿佛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 曾经。 他也像这三个小年轻一样。 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以为老子天下第一,随便到哪儿都横着走。 直到后来他栽了跟头,栽在了一个仇家的手中。 眼看着这条小命都快没了的时候,陈家森出现了,并将他救了下来。 从那以后。 他痛改前非,决心跟着陈家森干出一番作为来。 将来好光明正大地出人头地。 于是。 陈家森先让他跟着自己,学习一些经商之道和道上的一些事儿。 然后再将他派往国外去,他就是这么历练出来的。 他不由得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三个人。 他似乎有些心软,心底松动起来…… 第1317章 地下赌城 “你们是真心悔过了?” 王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的三人。 “对对,我们悔过了,大哥求您帮我们求求情吧。” “对对,大哥我也愿意。” 说着,其中一只手向老人家赔罪。 三个人忙不迭地向王元和梁刚表态。 “二位大哥,求求您看在我们初犯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哼,午饭还没吃呢,”梁刚冷笑一声,“你们已经是惯犯,谁说你们是初犯了?” 三人顿时不敢吭声。 梁刚走到他们后面,抬起脚,分别踢了三人一脚。 三个人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咬着牙挨下了这一脚。 他们刚才那股子横行霸道的劲儿已经烟消云散。 此时他们只能低三下四,总之越可怜越好,这样才能令对方宽恕自己。 这是他们从以往整治别人、殴打别人所得出的经验。 在他们的霸凌之下,无论多么硬气的人,最终都得忍气吞声,向他们下跪磕头道歉。 王元看着这三个废物。 由刚才的蛮横无理,到此时的怂成一团,不觉得他们值得原谅了。 只觉得可笑,因此更加厌恶。 但是,挨打的是那位老人,他们没有权利代替那位老人对这三人做任何的决定。 不过,就他们两人而言,并不想让这三个小子这么轻松。 王元凑近他们问道:“说吧,你们想如何赎罪?” 郭绍伟抢着说道:“大哥,您电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爹。” “怎么,你要打电话搬救兵?” “不不,您放心,我绝没那个意思,我爹也不会放过我。” “那你打电话给你爹做什么?” “我打电话求我爹,为我准备一份厚礼,我去向老人家赔礼道歉。” 王元看看梁刚。 梁刚微微点头说道:“行,让他打吧。” 于是。 王元便将自己的大哥大递过去:“就在这儿打,长话短说,别浪费我电话费。” “是是,多谢大哥!您放心,电话费我让我爹给您充。” 之前还叫嚣着辱骂王元的人,此时已经一口一个“您”,恭敬得不得了。 他拿着王元的大哥大,跪在地上拨打了他爹的号码。 …… 南城。 一处地下赌场。 萧野身穿一身黑色衣服。 上身是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工装裤,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低帮靴子。 一身的肌肉,展示着他全身的力量。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了地下都城。 这里人声鼎沸,一会儿开大一会儿开小。 他有些错愕,这哪里是现代赌场啊,分明是电影里那些赌场的场面。 “买大不离手,看着买小。” 多么熟悉的台词。 他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影视城的片场。 但是,一名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向他走来的时候。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这是在活生生的现实里,这里是南城的一个地下赌场。 “请问就你一位吗?”对方问。 “嗯。” 萧野点点头。 对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跟我来。” 萧野便跟着他来到了一处装潢精致且典雅的会客室。 一进去。 便与外面的嘈杂声隔开了,仿佛这里是两个世界。 “我们老板说了,您是贵客。让您在这里稍候片刻,老板这会儿正在牌桌上,一会儿结束了就过来。” “郭雄还挺有雅兴啊。” 萧野半躺在沙发上,双脚搁在茶几上,懒洋洋地说道。 那名黑衣人仿佛并不介意他这番做派,也许是见怪不怪吧。 他礼貌地退了出去。 就在萧野庆幸能够闭目养神一会儿的时候,门又开了。 外面嘈杂的声音又涌了进来。 还是刚才的那名黑衣人,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茶壶和一个茶杯。 他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把托盘里的茶杯端到萧野面前,说道:“请先喝杯茶,我们老板一会儿就过来。” “好,多谢。” 萧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黑衣人又出去了,并关上了门。 外面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在外,会客室里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是在萧野看来却是那么的缓慢。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他将满满的一壶茶喝完的时候,门开了。 两名保镖模样的人站到门的两旁,门外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看上去像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他走进来,就直直地盯着萧野的脸看,一直走到萧野面前。 他冷眼看着萧野问道:“你是什么人?” 萧野按照杨路生的交代回答道:“我是卓总的人。” “什么?你是卓总的人?” 中年男人顿时震惊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惊恐之色。 萧野没有想到,在这个巨大的地下赌城里,竟然还有人会对已经潜逃到海外的卓然有如此的惧意。 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如今已经倒台的卓家,按理说只会树倒猢狲散,每个人都想蜂拥而上踩一脚。 还会惧怕他们卓家势力的,不是少之又少,而是根本没有。 可是在这里,竟然还有人听到卓然的名号时,会如此表情。 毕竟,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卓家倒台的消息。 中年男人仿佛看出萧野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收敛起眼底的神色,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今天来这里是?” “卓总让我来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对方又问。 萧野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但他不露声色,假装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说道:“卓总让我来拜见郭雄郭老板。” 他本以为中年男人会装模作样一番,或者根本就不会暴露身份,然后随意拿一些话敷衍将他打发出去。 但是没想到。 中年男人听他说完,想都没想就回答道:“我就是郭雄。” 说完,对身后的保镖们挥了挥手。 保镖全都出去,并且关上门。 郭雄在萧野的对面坐了下来,脸上没有丝毫的傲慢神情,有的只是不动声色。 或者说,他在等待,在试探萧野的来意。 或许还有一层含义,就是在考验萧野是否是个冒牌货。 因为萧野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中看出,此人并不十分相信自己。 这点他倒是能理解。 来之前,他和杨路生就已经说过,对方一定会怀疑他是警方派来冒充卓然手下的人。 如果是这样,就必须小心应对郭雄的测试。 因为一个不小心,恐怕就出不了这个地下赌城。 第1318章 带进密室 这座地下赌城,不单单是开赌场。 还会帮人接一些脏活,甚至涉及到一些见不得人的血腥买卖。 敢胆大包天干这种活的人。 实力不可小觑,手下几乎全是亡命之徒。 像他这样带着一位已经被通缉之人的使命前来,几乎是有来无回。 他在来之前,也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因此动身的时候,他特意让杨路生向自己保证: 一旦他出不了赌城。 杨路生必须得安顿好他的家人以及晓霞,要保证小霞今后的日子过得比任何人都幸福。 杨路生答应了,卢彦三也答应了。 于是。 他萧野便毫不畏惧地来了。 “请问你贵姓?哦不,是尊姓大名?”郭雄问道。 “很抱歉,一直对郭老板很仰慕,今天能得一见,心里非常激动,忘了自我介绍了。” 一向废话不多的萧野,此时特意说得很具体。 郭雄似笑非笑,微微地点点头。 “郭老板好,我叫萧野,是卓总手下的得力助手。这次前来是有事要请郭老板帮忙。” 郭雄手一抬,阻止他说下去:“帮忙的事先放一边,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郭老板,请问。” 萧野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你是单枪匹马一个人来的?” “对,就我一个人来的。” 郭雄似乎不相信,头一歪,直盯着他。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萧野知道自己应该先发制人,不然就太被动了。 他说道:“郭老板,如果你不相信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你可以派人上去查一查。 在您这赌场的周围,甚至附近方圆几公里内,有没有我的人? 再不然往大了说,整个南城市区会不会有我的人?” “你的意思,你在南城都没有帮手?” 郭雄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郭老板兴许不相信,但是如果你了解卓总,你就会知道,如今的他已没有几个人可用。” 萧野之所以会这样,将自己的底牌全都露出来。 是因为只有他知道,这不是全部的底牌。 他也知道。 只有这样向郭雄示弱,对方才会放下戒心,才会对他失去防备。 甚至,会打内心里瞧不起他。 如此一来,他就能寻到郭雄的破绽。 郭雄往沙发后背一靠,架起二郎腿,表情悠闲地问道: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人来,我郭某人一百个佩服你。你说吧,你只身闯入我的赌城找我是有什么事?” “卓总曾经委托您保管一批货,郭老板还记得吗?” 郭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你是想来提货的?” 萧野一听他这么问,就知道他是不想给。 便说道,“对,我是来提货的,卓老板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我不会阻拦你,但是,你也要有本事拿。” “那行,既然卓老板都这么说了,我要是没点本事拿走,也就太不礼貌了。” “行,行,你跟我来。” 郭雄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萧野没想到他竟然会变得这么爽快。 但他并不相信这是郭雄的本意,此人并不好对付。 萧野不会就这么轻敌。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他总不能不起身跟着他。 他也想知道郭雄下一步会如何,到底给还是不给? 不给,他要采取什么样的手段将那批货给昧下? 郭雄打开门,门外两旁站满了保镖。 目测过去,一排至少十个,两排就是二十个。 萧野跟着郭雄,从这两排保镖中间走过去。 这二十名壮汉怒目圆瞪,并且一个个长着满脸横肉。 要是一般人看见这种场面,就算不吓得尿裤子,也会双腿发软。 但是萧野不一样,他跟着卓然虽然没有公开露面过。 但是这些场面他是见过的,比这更恐怖、更惨绝人寰的场面他都见过。 等他们走出十几米远,两队保镖在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 郭雄领着萧野来到了一间宽大的密室。 一路进来。 连续开了五道石门。 这也就意味着。 如果他们在这间密室里没能谈妥条件、达成合作。 那么,他萧野就出不了这间密室。 但他既然来了,内心就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不就是个死吗? 无所畏惧。 他的后顾之忧全都已经拜托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 小霞那里他留下了银行卡,并嘱托卢彦三改天带小霞去买房。 因此,他才能有这种底气,毫不畏惧地站在这里。 一个已经没有后顾之忧、内心又不怕死的人,在这一点上他已经是无敌了。 郭雄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人都是怕死的。 萧野一个人进来,他想要拿捏住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且,二十几个保镖跟着,这小子心里一定在害怕。 加上刚才那一道道的石门起起落落,就已经足以震慑他,令他倒戈背叛卓然。 “来,请坐!” 郭雄抬了抬手不轻不重道。 密室的中间有一张大圆桌。 郭雄伸手提了把椅子出来坐下,并示意萧野也坐下。 萧野坐下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郭雄。 “郭老板带我到这间密室来,是想告诉我,卓总的货就在这间密室里,还是想向我证明我今天出不去?” “哈哈哈哈,年轻人你说话很直爽,我喜欢你这性格。不过你说错了,我没有半点要挽留你在这的意思。” 说完,他用手指着周围的柜子,“看到这些大柜子了吗?这些是铁柜,全是卓总的货。” 萧野有些好奇。 卓然到底寄存了什么货在他的手上? 但是他又不能问。 因为一问就意味着向郭雄暴露了自己连这点事都不知道,可见在卓然那里并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这样,对方不仅不会和他谈下去,反而会轻易地弄死他。 他只能想办法一点一点套出郭雄口中的答案。 “郭老板,我知道我一个人是带不走这些货的,所以卓总让我来找您商量,希望您帮忙将货搬到我们新的仓库去。” “新的仓库?你就找好了新的仓库?” “对,就在南城的郊外。” “这么说,萧野兄弟今天是一定要将货带走了?” “不,全听郭老板的安排,毕竟得仰仗郭老板派人将货送去。” 郭雄在心中骂道:王八羔子,还想让老子的人给你押车! 他是铁了心要将这批货据为己有。 在得知卓家倒霉、卓然又逃到海外之后。 他敢发誓,整个南城,他郭雄是最高兴的。 郭雄脸色一沉,冷笑到:“小子,你以为你今天出得去?” 他话音刚落,石门打开,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大群保镖小跑着进来…… 第1319章 放他离开 萧野丝毫没有惧色。 反而笑道:“郭老板,这些都是您派来一会儿帮我搬货的?” 郭雄不装了,面部狰狞,在萧野的身边绕了一圈。 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子,当你踏入我赌场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郭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野不紧不慢地问道。 郭雄身边的手下也哈哈大笑起来:“小子,你是被吓傻了吧?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们老板刚才说得很清楚,今天你就是有来无回,有进无出,你就认命吧!” “郭老板,到底是谁认命,没到最后还不好说。” 萧野淡定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郭雄问道。 “没什么,郭老板若是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下去,你很快就会知道我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萧野带着嘲讽的笑容回答。 郭雄眼珠子一转,扬了扬手。 那些围着萧野的保镖很快便散开了。 “怎么样,萧野兄弟,愿不愿意同我合作?” “和你合作?” 萧野在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们自己不尴尬吗? “对,你若是同我合作,我保证你富贵一生,你若是固执己见不愿意同我合作,那你恐怕就要到阎罗王那里去后悔了。”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与你合作,我也不可能会去阎罗王那里后悔呢?” 萧野冷静地反问道。 “你什么意思?”郭雄怒道。 “我的意思就是,郭老板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我萧野为什么敢单枪匹马一个人,闯入你这龙潭虎穴般的赌场。” 萧野缓缓说道。 郭雄张着嘴,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对呀,老子怎么把这层道理给忘记了? 这他娘的,让自己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面前吃瘪。 见他这副模样,萧野心中好笑。 这就被自己三言两语给糊弄到了? 看来也不过是一只纸老虎嘛。 “郭老板,你放心,我今天来呢,也不是要将货全部提走,卓总让我来先提一箱出去。” 萧野笑着说道。 这提一箱的事是他自己临时编的。 卓然的货到底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用“一箱”来形容是否可行。 但一般来说,重要的物品、值钱的玩意儿,不都是用密码箱装着吗? 他觉得自己这样子说,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至于在郭雄面前露出破绽。 果然。 郭雄听到他只提一箱走,脸上的笑容又浮起。 “哎呀,萧野老弟,你是卓总的手下,我郭雄受过卓总的恩。我自认为我也是卓总的手下,这么说来咱们俩还是一家人呢。” 他紧紧地握住了萧野的双手。 这把给他煽情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相认现场呢。 “萧野兄弟,你看咱们刚才闹这么大阵仗,你也别怪老哥我。” “我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向你展示展示我郭家人的小技能。” “这不,既然你要赶时间,那我就让你先提一箱走吧,如何?” “余下的那些货,今后只要卓总有需要,萧野兄弟来告诉我一声,我安排人给送过去。” 郭雄笑出褶子的脸上堆满了热情。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的一刻根本没有发生过。 “郭老板说的话可是真的?说话算话?” 萧野假装没有看出郭雄那一点小心思。 “算话算话,你放心,我郭某人说话一向一言九鼎,否则我如何在江湖中立足啊,是吧?” 郭雄拍着胸脯保证。 “好,我相信郭老板的人品,咱们一言为定。” “行,那我现在就取给你。” 只见郭雄举起双手用力拍了几拍,很快便走过来几个人。 这些人也全都是黑衣打扮。 从他们凌厉的目光和动作看来,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差。 萧野内心唏嘘不已。 看来,自己还没能逃过郭雄的试探。 这些人走到一面大的铁柜面前,郭雄跟着走过去。 他在密码锁前对上了几组数字之后,一个大柜子的门开了。 里面立着一只箱子。 萧野快步走过去,指着箱子问道:“郭老板,卓总的货都在这只箱子里吗?” “当然不是,你刚才不是说暂时先提一箱走吗?” 郭雄眯着他一双狡诈的双眼说道。 “这里有一只现成的箱子,里面是卓总的一部分货,原封不动没人开过锁,我也从来没有打开过。” “好,那我就提它走。”萧野果断道。 既然只能带走一只箱子,那么他希望能速战速决早点儿出去。 “嗯,今天把它交给萧野兄弟,希望这箱宝贝能对你有所帮助。”郭雄道。 萧野提起箱子,沉甸甸的。 一只手提着还确实有些吃力,若是走长路那一定是很累的。 看来这里面的宝贝不少啊。 他抬起头,冲着郭雄笑道:“郭老板,既然咱们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怕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郭雄问道。 “我们卓总这次让我来提这些宝贝,就是拿去南省为卓家打点用的。” 郭雄听了有些震惊。 按理说对于卓然和他如今的卓家来讲,这种事应该是最重要的机密。 可不能随便往外说。 可是这个萧野,看着也不像是个大嘴巴的人。 这种事怎能如此轻易就说出来呢? 能被卓然派来办这种重要的事,怎么说也得对秘密守口如瓶吧? 可是这姓萧的竟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 说话完全不顾场合。 “萧野兄弟,这种话岂是我能听的,你还是别说的好。”郭雄讪讪地笑着。 “其实不要紧,我们卓总能把这么重要的物件寄存在你这儿,这就已经说明了卓总对你的信任。 郭老板没必要为难,我想我提着这些东西出去,也不可能会遇到麻烦,是吧,郭老板?” 萧野自信地说道。 他已经将了郭雄一军,此人也不能再明目张胆阻拦。 郭雄尴尬地笑了笑:“在这一片,无论地面地下都是我的地盘。” “萧野兄弟若是在我的地盘上出了事,我郭某人今后还如何在南城的江湖上混?” “所以,萧野兄弟请放心,外面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你顺利出去就是。” 萧野一听,心花怒放。 他要的就是郭雄的这句话。 虽说像他们这种人出尔反尔的几率很高。 但眼下的郭雄,已经巴不得早点儿将自己打发出去。 这么一箱子的东西,不足以让郭雄涉险杀人。 “哈哈哈,郭老板,那我就先走了。” “我要是再不出去啊,我城外的那些兄弟们,恐怕就要到您的地下赌城来找我了。” 萧野爽朗地笑着说道。 “萧野兄弟,你城外还有什么兄弟?”郭雄好奇地问道。 “郭老板应该听说过吧,卓总的手下遍布南城地区每一个角落。” “啊……这……这样吧,只要卓总有需要,任何时候随时随地都可以来找我。”郭雄不死心道。 萧野不理会他说的话,继续问道:“不知郭老板还听说过一件事没有?” “什……什么?” “能被卓总留下来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能以一顶十,包括我。” 萧野一改之前刚进地下赌城时的那股子小心翼翼态度。 此刻已经不需要收敛锋芒。 这个时候,能吹牛则吹牛,何况他刚才说的是实话,还没到吹牛的时候。 郭雄不傻,能将地下赌场开这么久,也是有过人的头脑的人。 他心中有些后怕。 幸好刚才没有对萧野出手。 否则。 刚才若是把他杀了,自己将后患无穷。 他心中捏了一把汗,抬手比了个请的手势: “萧野兄弟,我亲自送你出去。” 第1320章 走出赌城 萧野提着沉重的箱子,和郭雄并排着,一起朝外走去。 石门一道一道地打开,他顺利地出来了。 这时他才发现,这个地下赌城的确可以称为“城”,实在是太大了。 不时有一些身材窈窕、长相冷艳的派牌姑娘,有意无意地从他身边走过。 有的故意正面朝他身上蹭一下,假装要跌倒。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托住对方的后背,以防止她跌倒在地。 谁知姑娘却冲他回眸一笑。 这笑容,令人骨头一酥,任何男人都难以把控自己。 但萧野不同,他丝毫没有感觉。 尽管如此汹涌的软玉温香倒在自己怀中,他也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冷冽。 他手掌稍微用力,将姑娘的身子托起,她不得不站好。 萧野则灵活地退到郭雄身后。 郭雄见这小子坐怀不乱,赌城里如此出众的姑娘投怀送抱他都无动于衷,便有些恼羞成怒。 冲着姑娘呵斥一声:“没长眼的东西,没看见这是我的贵客吗?快滚!” 那姑娘便红着脸,双手捂着眼睛,低头跑了。 在路上,经历了好几位这样的美女荷官“不小心”跌进他怀中。 萧野都巧妙地避开。 郭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特么的这小子定力竟然这么之好,这么多美女贴上来都能如此冷静。 想归想,怨归怨,但是他又不得不加快脚步,将萧野送到了赌城外。 站在大门外。 萧野看着高高的台阶,只要上去,就到了大街上。 真没想到。 如此闹市的下面竟然是一座罪恶的赌城。 他转过身,将箱子举起,朝着郭雄抱拳:“郭老板,谢了!我还会来叨扰你的。” “好好好,欢迎萧野兄弟随时来做客!今天招待不周,请别见怪。你下次再来,我要好好地和你喝上一杯。”郭雄说道。 “好,郭老板,一言为定。” 郭雄也就朝萧野挥了挥手,示意他尽管上去。 “萧野兄弟,慢走啊。” 萧野转身,大步朝台阶顶上走去。 郭雄站在赌城的大门口往上看,看着萧野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的助理楚笑天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老板,郭少有没有可能就是他的人绑架走的?” 郭雄回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我没有这么怀疑过吗?可是咱们没有证据。” “我们的人跟踪到哪儿了?” 郭雄转身朝赌场里面走。 “老板,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但是追到城外却被甩了。” 楚笑天跟在他身旁说道。 “什么?都已经追到城外了,还会被甩?市区车多都能追上,到城外视野那么开阔却会被甩掉?” 郭雄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但是他忍住了。 此时不是发怒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需要楚笑天去做。 两人回到郭雄的办公室。 郭雄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你们盯着刚才出咱们赌城的那个人。” “对,正是他,手上提着箱子的年轻人。” “你们跟上去,不是叫你们去抢他箱子,而是让你们去跟踪他!” “你们不要动他,别打草惊蛇,只要跟紧他,看看他去了哪里就行。” “嗯,好,有任何情况都随时跟我汇报。” 说完,他挂断电话。 楚笑天问道:“老板,您这是打给赌场外面的兄弟们?” “萧野出去他们也看见了,我让他们先跟上他。”郭雄说道。 “老板,跟他有什么用意吗?”楚笑天问道。 “你小子别假装不知道,平时让你给我出谋划策,你还挺来事,这会儿怎么什么都要来问我?”郭雄说道。 楚笑天嘿嘿一笑:“老板您自己已经安排好了,我只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班门弄斧而已。” “笑天呐,你想啊,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前脚刚听说绍伟被人抓走了,后脚我才刚挂断电话,他萧野就来了。” “您的意思是,卓然的这些手下声东击西?”郭雄问道。 “难道不是吗?他要来提货,手中又没有筹码,怕我不让他提。将绍伟绑走,这样我的儿子在他们手上,我肯定会忌惮。” 楚笑天分析道。 “哦,我明白了。”楚笑天恍然大悟,“所以您才会让他提走一个箱子。” “对喽,否则他一个无名小辈,想从我手上拿走一个子儿?没门儿!”郭雄轻蔑地冷笑。 “佩服!老板,您可真是深谋远虑啊。” 楚笑天竖起大拇指,拍着马屁。 郭雄摆了摆手,道:“唉,远虑什么?咱们现在好好地坐下来商量一下,接下去如何救绍伟?” “老板,您有什么想法?” 楚笑天问道。 “刚才我让咱们的人跟上去,一是可以知道萧野那小子的落脚点,二是最主要的,救绍伟。” “老板,好计谋,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小子做梦都没想到,您让他走了,外面却有人跟上了他。” “是啊,只是可惜了那一大箱的财宝。” 郭雄叹息着,心疼之情溢于言表。 “老板,咱们的人跟去了,只要您一个电话,他们就能想办法把那箱子偷回来。”楚笑天说道。 “不,救人要紧,先别去碰人家的钱财。” “老板,这是为何?”楚笑天惊讶道。 救郭绍伟的时候,同时分一队人马去偷那箱宝贝,岂不是更容易? 对方绝对是把重心都放在了看守郭绍伟上。 看守那箱子财宝的力量肯定很薄弱。 此时不盗,更待何时? “你要知道,这小子敢单枪匹马闯我的赌城,他就不一定是一般二般的人物。” 卓然的手下,能让他来为他办事儿。 说明这小子是有点本事的。 “老板,您的意思是偷偷摸摸地去把箱子拿来?” “如果去把他已经到手的箱子偷来,恐怕对绍伟不利。”郭雄分析道。 “老板,还是您想的周到,怪我肤浅了,没有考虑清楚。” 楚笑天在自己的脸上轻轻的拍了几下,“我真该掌嘴。” “没人替你排忧解难?” “行了行了,你跟在我身边也帮了我不少,而且你还年轻,有得是学习的空间。” “我不要你能力很强,我只要你忠心一片。” 郭雄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板,你放心,我楚笑天就算是不忠于父母,不忠于家庭,也绝对不会背叛您。您与我可是有知遇之恩,没有你就没有我的现在。” 楚笑天表态道。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行了,在我面前不必要唱高调,别喊口号,只要踏实干活就行。” 说着,郭雄起身道:“快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第1321章 甩掉跟踪 萧野走到街边的一棵树下。 他的坐骑,就停在这里。 他今天骑来的是一辆杜卡迪的赛车,骑在大街上,那真的是很拉风,回头率超高。 凶猛的野兽般的吼声,带给人一种雷鸣般的震撼效果。 由于他今天去的是龙潭虎穴般的地下赌城。 因此在去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拼上这条命的准备。 杨路生也把自己最心爱的赛车让他骑来了。 萧野把自己挂在摩托车上的一卷橡皮绳取下来。 他机警地朝四周扫了一眼。 这里是繁华地段,人来人往的,前面路口有个岗亭,里面有两名执勤的民警。 他不担心会有人敢抢劫。 即便真有人盯上了,也不会傻到在这个地方动手。 他快速将密码箱,用橡皮绳交叉捆绑在自己的后背和肩上,绑得结结实实的。 这样,他骑摩托车时就不用担心箱子会掉落。 绑好后,他立即坐上去。 刚一发动,摩托车就“吼”的一声,轰鸣着朝前冲去。 瞬间就隐入了车流中。 他还在想着自己应该从哪条路走,可以绕近道早些回到四环的时候。 眼角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几辆可疑的摩托车。 他警惕起来,眼睛不时地扫向后视镜。 没错,那几辆摩托车不寻常。 南城打工人和本地上下班的人们,有的是骑自行车,多数人上下班是以坐公交车为主。 也有少数骑摩托车的,也不过是雅马哈、幸福、嘉陵等一些日常用的型摩托车。 但是,后面不远不近地跟了他两条街的那几辆摩托车,非常打眼。 根本就不是上班人骑的。 虽然不能和他座下的赛车比,但也是时下超潮流的摩托车。 一些世家子弟、道上小霸王、街头大混子,骑的就是那类摩托车。 萧野便多了个心眼,果断没有选择回四环的路。 而是南辕北辙,将摩托车骑进了相反方向的一条车流量较少的小道。 他想着。 若是那几辆摩托车是巧合同走了两条街,那倒也不要紧。 如果他们还会跟到这条道上来,对方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他就知道有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于是,他故意减慢速度。 假装在一个小店门前停下,并做出要下车去的姿态。 他的眼睛始终观察着后视镜,发现后面的那几辆摩托车也相应地停了下来。 而那些人停车后,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摩托车上。 动机明显,毫无悬念。 此时,萧野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些人是郭雄派来跟踪他的。 于是他猛地加油门。 摩托车“轰”的一声,像离弦的箭一般朝前冲出去。 他发现身后的摩托车也在加速。 于是,他朝前方望去,一眼就看到右前方一块蓝色指示牌。 牌子越来越近,上面写着祥云里。 他心中振奋起来。 祥云里,他再熟悉不过了。 刚来到南城的那两年里,他就是租住在祥云里。 那是一条狭长幽静的小胡同,不熟悉这里的人站在胡同口就会以为里面是死胡同。 其实在胡同的尽头,是通往老国营印刷厂的路。 只要出了胡同,就到了南城的水果批发市场。 那是南方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每天全国各地的货车都在这里装车发货。 真是老天助我! 萧野在内心兴奋地喊着。 他毫不犹豫地以最快的速度,拐进了狭小的祥云里。 南城的小巷小胡同都有一个特点,巷中有巷,胡同穿胡同,四通八达。 进去之后很容易能将这些人甩掉。 而且,他对南城的大街小巷实在是太熟悉了。 每条小巷他都能叫出名字、通往哪里,无一不在他的脑海中。 他在祥云里七拐八拐,穿来穿去。 十几分钟后。 他出了祥云里,穿过水果批发市场中间的大街,冲进了车流中。 他又特意绕了几条街。 确定那几辆摩托车已经被自己彻底甩在了小巷中,再也跟不上来。 他这才放心地骑着摩托,朝四环飞驰而去…… 与此同时。 地下赌城。 楚笑天见郭雄起身,连忙紧跟其后,“老板,您这是要去哪里?” “这你就别问了。” 郭雄快速走着,他不想告诉他自己是去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 楚笑天已经猜到了他会自己去救儿子,便不多问。 等郭雄一走。 楚笑天冷冷地“嗤”了一声:“就那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回来有什么用?还不是废物一个,败类一个。” 郭雄快步走出地下赌城,就看见自己的车已停在面前。 司机连忙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郭雄钻进去说道:“咱们的人刚才有没有跟上那小子?” “跟上去了,这回应该已经跟到那小子的住处了吧?”司机回答。 “行,你现在给他们打电话,问问他们人在哪里。”郭雄吩咐道。 司机立即减慢速度,拿起大哥大拨打了其他打手的电话。 在电话中连连“嗯嗯”几声后,他挂断了电话。 郭雄迫不及待地问道:“他们怎么说?” “老板,他们也被萧野那小子给甩了。”司机回答道。 “什么?让你们跟踪个人都会被甩?” 郭雄气得一拳砸在了自己腿上。 司机看着后视镜中的郭雄那气得近乎扭曲的脸,不敢吭声,默默地开着他的车。 “等会儿,你这是要开去哪里?”郭雄问道。 司机一脸茫然:“老板,您去哪里我就开去哪里。” “那你停下,调头,送我回赌城去!” 郭雄脸色铁青说道。 既然跟踪不到绑架儿子的人,也跟踪不到萧野这个来他手中抢劫了一个箱子的人。 那他还在街上晃悠什么呢? 他郭雄可不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 只有回到他的地下赌场,他才觉得人生圆满,心里踏实,能想出好办法来。 司机无奈,找了个地方调头,又朝着赌城开回去。 开到半路,郭雄突然道:“停车!” “嘎”的一声,一个紧急刹车。 郭雄差点儿扑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 “怎么开车的?我让你停车,没叫你紧急刹车。”郭雄有些生气。 “是是……我……” 司机吓得语无伦次。 “行了,朝右边开。”郭雄吩咐道。 “老板,您一个人要去哪儿?” “到陈家森的公司去。”郭雄回答道。 第1322章 投鼠忌器 四环。 杨路生小仓库。 卢彦三打开门,见萧野提着一只箱子,脸上顿露喜色。 “萧野,你取到货了?” “哥,咱们进去说。” 萧野快步走进去,卢彦三连忙将门关上反锁。 杨路生正在厨房捣鼓着几个菜,听见萧野回来,他连忙擦了把手走出厨房。 “萧野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萧野手上的箱子。 他问道:“还顺利吗?” “还行大哥,不过那个郭雄,他只交给我这只箱子。” “什么?他手上可是掌握着卓总一大笔宝贝呢,怎么就这么点儿?” 卢彦三听了当即就怒火上升。 “这个老东西,卓总寄存在他手上的宝贝不少,他就给你这么一箱子,打发叫花子呢。” 说完他又觉得不够,咬牙切齿道:“他可千万别落在咱们手中!” 杨路生连忙制止,“彦三,此时不是抱怨的时候。” “萧野能从地下赌城顺利地将这只箱子提出来,绝对经历过许多不容易,你这么抱怨倒显得不认可萧野的功劳了。” 萧野憨笑道:“谢谢大哥!不怪彦三,是郭雄那只老狐狸太阴险。” “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和彦三泡茶喝,我一会儿就好。” 厨房还在炒菜,杨路生转身又钻进了厨房。 “萧野,箱子给我吧。” 卢彦三接过萧野手中的皮箱,放进了墙角的柜子里。 “咱们现在就在这儿泡茶喝,一会儿等大哥炒好菜,箱子的事再听听他的意见。” “不是卓总来电话让咱们去为他取货的吗?卓总没说具体有多少?”萧野问。 “的确是卓总来电话让我们去找地下赌城的老板取货,听他和大哥说的意思那货可不少,比大哥手中藏的现金那可多了去了。” “曾经听说过卓总将他所有的黄金和天价古玩都寄存在一个地下仓库,想必就是在这个地下赌城。” 卢彦三滔滔不绝地说着。 萧野听着,默默地记在心里。 不一会儿,杨路生炒好菜出来。 “那只箱子呢?”他问道。 “我放进橱子里去了。” “去拿出来。” “好,我去拿。” 卢彦三跑过去,将箱子拎了出来。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看着锁有些为难。 “大哥,这是密码锁,咱们不能随便乱试,三次之后它会自己锁死,以后就再也打不开了。” “这还用你说,我知道,我能开。” 杨路生笑了起来。 他在箱子面前坐下,开始转动密码锁,一一对好数字。 只听“咔”的一声,锁被打开了。 卢彦三和萧野异常惊讶。 “大哥,卓总的密码锁你也能打开?你可太厉害了!什么时候教我一招?” 杨路生将他们两人的手拍掉。 “你们想学好啊?等有时间我就教你们。” 其实,哪里是他会开密码锁? 是卓然在电话里告诉了他的密码。 杨路生把箱子上面盖着的一层红布拿开。 里面满满当当,又是现金又是黄金。 三人不知道该喜悦还是该震惊。 喜悦的是,他们又得到了这么多的钱,毕竟帮卓然办事也是需要经费的。 这下又多了一大笔资金。 震惊的是,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的金条,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卓然不希望他的父亲卓永生死。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需要人去办事的时候,别说他卓家父子亲自出面,就连他们家的一个保姆打一通电话,都会有一大堆的人上赶着帮他家去做。 可如今。 能帮卓然做事的,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人,还有一些留下来的保镖。 但保镖毕竟只是武夫,真正要动脑的是他们几个,出谋划策全得靠他们几个人。 “卓总说了,这些货到手,咱们仨一人拿两根玩玩。” 杨路生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取出六根金条,“一人分两根。” 萧野和卢彦三兴奋的像孩子似的。 尤其是卢彦三,拿着金条放嘴里啃。 “大哥,不怕你笑话,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黄金。” 萧野也一改往日沉稳冰冷的形象,兴奋地说:“我别说见了,我是做梦都没想到我自己也能拥有金条。” 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要拿出其中的一根。 然后找个工艺好的金店,为小霞打造一套金首饰。 杨路生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大红封壳子,然后从箱子里取了四根金条出来。 每个大红封装入两条,然后将这两个大红封交到萧野手中。 “这两个你收起来,一个是给袁茂生的,一个是给曾心怀的。 卓总在电话里说了,无论这两个人多么的可恶,但是眼下能为咱们利用的也只有他们两个。” 杨路生将箱子收起,锁进了柜子里的保险箱中。 然后将炒好的菜端出来,又取了一瓶二锅头。 “这一瓶是二两,咱们仨一人喝一杯就好,别多喝误事。” 吃过饭后。 杨路生详细地问起地下赌城的情况。 萧野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详细告知。 说完这些,他又顺着说了一句:“对了,大哥,有一件事我觉得也应该说出来。” “什么事?你尽管说。” 杨路生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和郭雄在一起谈话的时候,他的一名手下冲进来,好像是说郭雄的儿子不见了,被什么人抓走了。” “是吗?你有没有听到说被什么人抓走?”杨路生追问道。 萧野摇了摇头:“没听清楚,他们声音不大,我就是隐约听到点大概意思。” “让他报警,这是豪门绑架案!” 卢彦三在一旁开着玩笑道。 “这件事倒不是小事,郭雄的儿子被人绑架,谁这么大胆?”杨路生沉思着。 “我也想不明白,这一路回来我也在想这件事。” “有什么想不通的?大哥,你是不是忘了郭雄是干什么的?人家是开赌场的,多少人因为他家破人亡。 这郭雄的仇家多了去了,他让别人家破人亡,别人抓他儿子断他的后,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句话只是卢彦三的无心之说。 但是听在萧野的耳朵里,却很刺耳。 因为有道理啊。 “大哥,一开始郭雄是没有打算让我带走一丁点货的,但是后来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还有这事?他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了?”杨路生惊讶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儿子的事。” “你是说,郭雄以为他儿子在咱们手中,所以他投鼠忌器,只拿了一箱货糊弄你,糊弄咱们?”杨路生猜测道。 “对,大哥,你分析对了。” “我也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意思,否则没有理由,他已经摆好了那么大的阵仗,根本没有打算让我出来。可是最后他还亲自送我到赌城门口。” “啪”的一声,卢彦三一掌拍在桌上。 “没错,他百分百是这个想法,他定是以为他儿子是被咱们绑架了。” 杨路生的笑容收起,阴沉的脸上没了丝毫温度。 “如果是这样,咱们麻烦可就大了。他一定会来抢走这只箱子,还会把他儿子的失踪嫁祸到咱们头上。” 三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知道郭雄报复人的手段。 第1323章 神秘电话 “那怎么办?” 许久,卢彦三终于打破了沉默。 萧野看了一眼杨路生,杨路生依旧一言不发。 卢彦三给萧野使了使眼色。 萧野双手一摊,意思是说他也无奈,没有办法。 “大哥,你说句话呀。”卢彦三只好看向杨路生。 “这样吧,这只箱子放在家里也不安全了。咱们得以防万一,我想到一个地方。” “是什么地方?” 卢彦三和萧野异口同声地问道。 “咱们不是给卓遥和卓远母亲买了一套房吗?她那里没有人知道,咱们可以寄存到她家去。” 杨路生说得很认真,并且他看向萧野和卢彦三的神色,不容反驳。 “大哥,我不同意。”萧野态度很坚决。 “我同意。”卢彦三同时说道。 “彦三,你……”萧野无奈地看着他。 卢彦三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赞同大哥的意见,我也觉得放到陈橙的家里去比较安全。” “不安全!那栋房子里住着他们母子三人,三个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万一有人闯进家中,你让他们怎么办?那可是会害了他们。” 萧野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不这么认为,我还是这句话。没有人知道陈橙与我们的关系,不会有人想到这箱宝贝在她家。”杨路生反驳道。 “对对,的确不会有人想到,萧野你就别固执了。” 卢彦三也帮着劝说。 萧野气得站了起来,俯视着他们二人:“大哥,你们二人难道真的没有想到后果吗?” “有什么后果?”卢彦三没好气地说道。 “后果就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如果有一天被人发现这些东西藏在她家,要知道她们地处郊区,出事了都没人知道,就算咱们知道了,要赶去营救也已经晚了。” 萧野严肃地说。 刚才还坚决支持杨路生的卢彦三,此时听了萧野的一番话,也有了同感。 “大哥,萧野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杨路生见他也改变了立场,瞪了他一眼。 “大哥,咱们既然接受了卓总的委托保护好两个孩子,就要杜绝一切后患,不能给他们带去任何风险。” 杨路生想了想,只好说道:“那行,那咱们就再考虑两天,至少这两天放在这儿应该还是安全的。” “大哥你放心,你到店里去的时候我在家,我会好好守着它。” “萧野,你呢?”杨路生看向萧野。 “我虽然和我女朋友就住在隔壁巷子里,但是没事的时候我也会过来守着。”萧野回答。 “不过,萧野你先别管这个,这两天你还是得去找找袁茂生和曾心怀。那两个大红封你都放好了?” “放好了,大哥放心。我保证会把这四根金条送到他们二人手上。” 萧野保证道。 话音刚落,杨路生的大哥大响起了。 杨路生连忙起身,并示意他们二人不要作声。 他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是您……” 他连忙看一下萧野和卢彦三。 见二人也盯着自己看,便起身走到隔壁一间房。 他说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同意您这么冒险。” “您需要做什么尽管和我说,没必要自己亲自出马。” 也不知道电话中的人又说了什么。 杨路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您放心好了,如果实在要这样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保护您。” “他们……您放心,我会安排好来,都是可靠的兄弟。” “好,好好,我一定会小心。” 挂断电话之后,杨路生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他瘫坐在椅子上,小半天站不起来。 好一会儿。 听到隔壁卢彦三的声音:“大哥,电话打完了吗?” 他才抓着扶手站起来。 然后调整好了心态,若无其事地走过来问道:“打完了,你们有什么事儿?” “没事,我俩在这里等了小半天还没见你回来,以为电话中遇上什么麻烦事呢。” 卢彦三关心道。 “我没事,就是接了个电话而已。” 杨路生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萧野目光深沉地看着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大哥,谁打来的电话?”他问道。 他一进门就发现杨路生的脸色变了,眼神飘忽不定,语气含糊不清,又仿佛带着一丝恐惧。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杨路生。 “没什么事,你们不用担心,这两天咱们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好。” 杨路生突然倍感疲惫,有气无力地说道。 “大哥,咱们三个是一体的,有什么事你可一定不能瞒着我们。”萧野说道。 “放心吧,我没事,有事绝对不会瞒着你们二人。对了,我也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吧。”杨路生回应道。 “你确定没事?” 萧野不放心地看着他。 “真没事,你小子管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不应该去陪陪你的女朋友吗?”杨路生笑骂道。 “女朋友住的地方不会有事儿,倒是大哥你接完电话脸色都……” “你小子管得还真宽。行了,我没事,你快回去吧。” 萧野只好起身,“那好吧,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大哥打我电话。” “嗯嗯,”杨路生朝他摆摆手:“去吧,快去吧。” 萧野出去后。 卢彦三不放心地在杨路生身边坐了下来。 “大哥,你说实话,这会儿萧野不在,你跟我可千万别隐瞒。到底怎么了?谁打来的电话?” 杨路生附在卢彦三的耳边说了几句。 卢彦三脸色大变,满脸惊恐:“大哥,你为什么不阻止?” “我阻止了没有用,既然事情要发生,那咱们就只有顺其自然了。” 杨路生叹了一口气。 “可是怎么个顺其自然法?”卢彦三焦急地问道。 这可是要命的事啊! 顺其自然的后果谁都承担不起,会把他们几个也拖下水。 “不瞒你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事情很突然,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杨路生无奈地说道。 “这个时候不是给咱们添乱吗?” 卢彦三无力地抱怨道。 “彦三,不该说的话咱们放在心里,别说出口。” 杨路生严肃地叮嘱道。 “明白了,大哥。” 尽管卢彦三嘴上这么说,心中还是万分不服气。 但他也无奈。 就像杨路生所说的,那又能如何,反对又能如何?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想办法把危险变成不危险,把接下去所有做的事都顺利完成…… 第1324章 大闹前台 豪富大厦一楼。 两名前台接待低着头,默默地站在墙边。 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名身穿一身银灰色西装,戴着一副大墨镜的中年男人。 虽然看不出他的眼神,但他满脸清冷的表情,已令这两名接待惶恐不安。 她们已经听训十五分钟了。 这位前来的客人,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们。 当然,她们也并没有打算放……他过去。 “对不起先生!我们公司有规定,没有预约我们无法给您安排去见森爷。” “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我都说了,我是郭雄。你们只要打个电话告诉陈家森一声,他绝对会让我上去!” 郭雄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要不是自己此时是客人身份,陈家森曾经帮过自己,加上又有重要的事有求于陈家森。 他就把这两个不肯放她上去的姑娘给揍了。 两名接待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那副黑色墨镜在瞪着她们,不知道墨镜后的眼神是如何的凶残。 她们吓得又低下头。 “对不起,先生!我们公司有规定,没有预约……” “放你们的狗屁!老子要不是看你们是两个小姑娘,早把你们揍得在地上哭爹喊娘了!” “你们给老子把陈家森喊下来!” 他气焰极其嚣张,想以此镇住这两名姑娘。 之所以这么直呼陈家森的姓名,这是做给这些狗眼看人低的接待看的。 真要是在陈家森面前,他一口一个“森爷”恭敬得很。 两名接待员依旧硬着头皮道:“对不起先生!我们公司有规定,没有预约……” “闭嘴!你们两个是机器人吗?就这么一句废话已经跟老子重复二十遍了!” 郭雄举起手,抡圆了拳头。 幸好两名姑娘低着头没看见。 否则,肯定要吓瘫在地。 郭雄将拳头晃了晃,见她们低头没有反应,又将拳头放下。 他把语气缓和下来,开始了苦口婆心的教导。 “小姑娘,你们是新来的吧?我以前常到陈家森的公司找他喝茶,从来都不要通报,直接进门就上楼。” “没错,你们一定是新来的,难怪不认识我。” “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新来的?” 他开始展露笑容,刚才那套硬的不行,准备采取软的手段。 小姑娘嘛,给个笑容就会觉得灿烂。 “郭先生,自从我们丁总将这座大厦接下来之后,我们就在这里做前台接待,从来没见过您。” “你看,我就说你们是新来的吧?我四五年前隔三差五就往陈家森办公室跑,我也没见过你们。” 郭雄好不得意,仿佛抓住了两个姑娘的辫子。 一名接待壮着胆子抬起头问道:“您四五年前经常去森爷的办公室?” 那个时候,豪富大厦的主人还是胡海奎。 他去的是森爷公司的老地址吧? “对,怎么?你见过我?”郭雄两个大墨镜对着她。 姑娘吓得又低下头,“没有。” “没有就对了,四五年前你们还在娘胎里呢?” 另一名接待也抬起头分辩道:“我们进公司已经快两年了,我们不是新来的。” “还说不是新来的,四五年更久还是你两年更久?” “这……” 还能这么对比? 两名接待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要这么比的话,那她们的确是新来的。 “先生,实在对不起!我们不能为您通报,森爷有规定,没有预约的即使通报了他也不会见,反而会……” 会扣她们的奖金,但她不能这么直白。 虽然从来没有扣过,但是陈家森说话从来说一不二。 敢违反规定,恐怕她们的工作就得丢。 想要到这里上班的人比比皆是。 人才市场排着长龙的求职者们,挤破脑袋都想进福利高、待遇好、人情味浓的豪富大厦。 所以。 只要进了这扇大门的员工,都非常爱惜自身的羽毛,极力维护公司的权益。 又岂能容这个蛮横无理、纠缠了半天的中年男人擅自闯入? 她俩没叫保安,已经是看在此人自称是森爷的老朋友份上。 加上人家西装革履、穿戴整齐,像个绅士,才给他留一丝体面。 她们也怕把森爷的客户给得罪死了。 但是没有预约的客户,是坚决不会让进的。 这是她们的职责。 “行,你们两个黄毛丫头给老子等着。” 郭雄无奈,气得指着她们的鼻子说道。 “等老子见了陈家森,让他把你们两个开了,有你们哭鼻子的时候。” 两名姑娘又低下了头:“先生,真对不起!要不我们还是给您登记预约,您明天来吧。” “闭嘴!你们两个这话也说了不下十遍,老子不想听,也不想登记预约!老子就想今天见到他陈家森!” 说完,郭雄怒气冲冲地朝大门口走去。 两位姑娘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把这个无理取闹的人给拦住了。 但是,郭雄并没有走。 他走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叉着腰,面对着大门外站着。 两名接待小声商议道:“要不咱们还是打个电话到楼上去,跟森爷的秘书说一说吧?” “还是别了,你忘了上次也是这种情况打了电话给秘书,被森爷的贴身助理知道了,把咱们俩好一顿警告。” “好吧,那可怎么办呢?万一让森爷知道了,咱俩的工作可就……” “他如果站在门口一直不走,万一他又闹起来,岂不是更麻烦?” “也是,今天丁总还没有过来公司,他去郊区了。万一等丁总回来见到了,一定会责怪咱们吧。” “那如何是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大门口的郭雄一个转身,又走了进来。 两位姑娘吓得面面相觑,战战兢兢地站着,就像迎接一位新进来的访客似的。 “欢迎光临!先生,您有预约吗?” “啪”的一声,郭雄一掌拍在台子上。 “你们两个如果是我赌场的接待,老子就要把你们的舌头给割了。” 他气势汹汹地抓起工作台上的电话机。 软的也不好使,还是的硬的解决问题,吓唬吓唬她们。 “快告诉我,陈家森办公室的内线号码是多少?” “先生,您不能打。” “怎么就不能打了?说不说?不说我把这里砸了。” 郭雄举起了电话机。 “您别……” 两名姑娘互相看了一眼,万分无奈地说道:“好吧,那请您先放下电话,我来替您打。” “早这样不就好了,浪费老子这半天工夫。” 郭雄将电话塞进那姑娘的手中,“快打!” 姑娘无奈地拨打了陈家森秘书的电话,捂着话筒和秘书说了几句。 秘书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稳住客人,我这就去告诉森爷。” 挂断电话。 秘书匆匆朝陈家森的办公室走去…… 第1325章 受他一拜 “森爷。” 秘书敲了敲门,也不等陈家森应声便走了进去。 陈家森正坐在办公桌后。 听见脚步声进来,便抬起头。 “森爷。” 见是秘书,便问道:“什么事这么匆忙?” “森爷,前台打了电话,有位叫郭雄的先生来找您。”秘书回答道。 “郭雄?单枪匹马来的?” “是的,只有一个人。” 陈家森顿时想到了那个开赌场的大老粗。 这个郭雄,许久未见了。 “他来做什么?” “前台接待说,那位郭先生也不肯告诉前台找您什么事。”秘书解释道。 “而且,他已经在一楼纠缠了许久,非要见您。” 陈家森听了,想象得出郭雄的蛮横无理。 他没好气地说道:“那就把他赶出去就是,这点事还通报什么?” 他知道,自己与郭雄一向少有往来,这货被前台拦住也纠缠着要见自己,那一定是有天大的急事。 但绝非他陈家森的急事。 所以,就让楼下那个太监去急,他不着急。 “前台两名同事拦了,但是恐怕拦不住,那人开始耍横。”秘书察言观色道。 “这小子,敢到太岁头上来动土?” 陈家森差点儿笑了。 他想了想说道:“那就让他上来吧。” 他倒要看看,这个郭雄今天突然来找自己是因什么事。 秘书出去后,陈家森陷入了沉思。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想不明白郭雄这个时候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闲聊或者是路过顺道上来,这都是不可能的。 因为他知道郭雄长期在地下赌城。 就算他有时间,他和陈家森之间平时也没有什么往来。 陈家森卸下面具,用手搓了搓脸,然后再重新戴上。 他也想不通郭雄来找自己的目的。 他已经不管江湖事很久了,人到中年了,不想再过道上那些打打杀杀、纷纷扰扰的日子。 当然,他也不会觉得来者不善,毕竟自己和郭雄并没有什么过节。 他们不是仇人,也不是对手。 一个开地下赌城的,一个在地面正经做生意的,两人互不干涉,互无牵扯。 陈家森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拿出了好茶,开始烧水洗茶具,等候这个多年来未见的老朋友大驾光临。 好一会儿。 走廊里传来了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陈家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轻轻地吐出一句:“幸亏你是一个人来,否则……” “哈哈哈哈,森爷!” “森爷,我来看您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郭雄出现在陈家森办公室门口。 一进门。 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家森。 “森爷!”他快步走过来,伸出双手:“森爷,好久不见。” 他站在陈家森面前。 陈家森没有起身,只是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郭雄双手握住他的手,显得异常激动:“森爷,都怪我,总是没有时间来拜访您。” 陈家森抽回手,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郭雄,坐吧。” 郭雄在他对面坐下,说道:“森爷,您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专门来打扰您吧?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来找森爷有件大事。” “大事?是好事还是坏事?”陈家森问道。 郭雄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整个人仿佛颓靡了几分。 “森爷,我……我遇上事了。” “你怎么了?遇上什么事?”陈家森关切地问道。 郭雄多少总了解一些陈家森的为人。 别看他曾经纵横两道,但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见陈家森已经问到了问题的根子上。 他直截了当地说:“森爷,我来找您就是想请您帮帮我,救救我的儿子。” “郭雄,你言重了。你拥有着那么庞大的产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有什么是你搞不定的,需要我来救命?” 陈家森说着连连摇头。 “不不,森爷,这件事您一定能帮我,求您救救我的儿子。” 郭雄急切地说道。 陈家森很想刺他两句。 但是转念一想,南城的江湖这几年动荡不安,几条道上的人,死的死,抓的抓。 如今算比较完整、毫发无伤的,也就是他和郭雄二人了。 他们不应该敌对。 这个时候若是能将郭雄给争取争取,让他以后渐渐将赌场关闭,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毕竟因赌博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事时有发生。 最主要的,凡是能够经营成郭雄这种规模的赌场,背后的靠山恐怕不少。 若是能将这些人都揪出来,那么南城的天空将会更加湛蓝。 这一点,陈家森想得最为通透。 并且用他自己的话说,他研究过,若是一直这么执迷不悟地过下去,混江湖的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人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犯错后不自知、不悔改。 还一意孤行继续坚持错误,打压别人,仇恨整个社会。 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 “说说吧,你儿子他怎么了?” 听得陈家森这么一问,郭雄受宠若惊。 “森爷,承蒙您看得起,如此关心我儿子,那我就告诉您,我儿子被人给抓了。” “什么?你郭雄的儿子也有人敢抓?” 陈家森满脸不可思议。 “森爷,你还别不信。若不是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也不敢前来打扰森爷。” “那你今天敢来打扰,是准备来给我添麻烦的喽?”陈家森反问道。 “森爷您放心,如果会令您为难,您就拒绝我,我不怪您。但我真的想请您救救我的儿子。”郭雄坦白承认。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如果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家就要绝后了,那我苦苦经营这大半生,又有何意呢?” 他这话要是以前说。 陈家森一定无动于衷,不会有任何的感觉。 但是此时听他这话,陈家森脑海中联想起了自己的儿子丁易辰。 若是丁易辰遇到同样的事。 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会舍下脸面去求一切有可能帮助到他们的人。 同时还会带着人马杀进绑匪的老巢去。 如同易辰和珊灵困在龙虎山地宫那阵一样,他派出了自己所有的得力干将。 为救儿子,无论多么极端的事,绝对是一个做父亲的人能够做出来的。 “那你把详细的经过说一说吧。” 陈家森语气不再那么严厉。 郭雄见陈家森如此态度,知道求他有望,便立即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他面前。 饶是一向见怪不惊的陈家森,此时也被他跪得有些手足无措。 “郭雄,你这是要做什么?” 郭雄双手高高举起,抱拳朝陈家森下拜:“森爷,请先受小弟一拜!” 第1326章 郭雄献宝 “你这什么意思?拜神呢?” 陈家森没有避开,而是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让他朝自己拜。 自己曾经救过他,这一拜,他受得起。 郭雄还要继续再拜。 陈家森不耐烦了:“你这还没完没了了?不要给老子来这一招。有什么话你快说!你儿子是怎么回事?” 郭雄这才坐好,满脸悲戚。 “森爷,我儿子平时的确是不成器,但我也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被人抓走了。 而我我至今不知道被什么人抓走的,也不知道他被关在何处,我这心里实在是……” “郭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快说你儿子怎么回事?别吊老子胃口。” 陈家森语气冰冷,越发不耐烦起来。 他最讨厌别人有话不说,净扯其他的。 “好,好,我这就说,这就说。”郭雄心里在组织语言。 “我儿子在恒悦酒店客房被人给抓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想求森爷帮忙,请道上的兄弟们帮小弟打听打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儿子抓走了。” “要如何赎人?赎人需要多少钱?小弟我出,求森爷帮帮我!” 陈家森靠在沙发上,看着郭雄满脸难过地讲述儿子被抓的经过。 不管他是装得这么悲伤,还是真的这么悲伤。 陈家森都相信,此时这个做父亲的,的确心里不好受。 谁家独苗被抓、下落不明,不着急难过呢? 说得不好听一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呢。 于是。 他说:“可以,我会让手下的人去帮你打听打听,不过我不能保证百分百可以打听到。” “森爷,太谢谢你了!”郭雄感激涕零。 连忙动手为陈家森倒上一杯茶,双手捧着起身递过去。 “森爷,您请喝茶。” 陈家森也正好渴了,单手接过茶。 他一口喝完,然后将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这其实是在告诉郭雄,他陈家森不高兴了。 但是,郭雄心里却很高兴。 因为无论陈家森高兴不高兴,他既然答应了打听自己儿子的下落,就一定能找到。 没有什么事是陈家森出马搞不定的。 “行了,你可以走了。” 陈家森朝他摆了摆手。 “森爷,您这就让我走了?”郭雄有些错愕。 他许久未见陈家森,这好不容易来到他公司一趟。 除了求他救儿子,他还想和他聊一聊,谈一谈,加深一下感情。 最重要的,增进增进他们之间的关系。 自己常年经营地下赌场,与地面脱节太久了。 他也时常在为自己想后路。 可是,地面上的人脉他不如陈家森知道得多。 甚至不如文道德那种人。 这次儿子被绑架,至今绑匪没有来任何消息,没有找他谈任何条件。 这令他心中恐惧不安。 按照规矩,绑匪将人劫持走之后,第一时间就会联系事主家属谈条件。 可是,这都过去多少个小时了。 他老郭家依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可见这就不是绑架勒索,这是寻仇来了。 因此,他越发想将地下赌场改行。 如果能增进和陈家森的交情,那么他未来转型就能够顺利成功。 今后还得仰仗陈家森介绍项目给他做。 “怎么,你不是让我帮忙救你儿子吗?” “是是,森爷,您肯救了?” “我答应会替你去打听消息,就一定会去,这件事,咱俩已经谈完了,你还不走?” 陈家森说得很不客气。 郭雄却突然笑开了:“森爷,小弟这次来找你,一是救儿子,二是……您曾经是小弟的大恩人。 这些年过来,您对我的恩情我时刻都铭记于心,一直没有机会报答您。 任何好东西,森爷也看不上眼。正好,我这次无意中得了一个宝贝,想请森爷为我掌掌眼。 我也不善于收藏,在我手中怕被我给毁了,所以我特意带来,请请森爷收下。 这小玩意儿能够得到森爷的呵护,是它的福气,也是它与森爷有缘。” 道上的人谁都知道。 陈家森对古玩的喜好程度近乎痴迷。 郭雄这一招也算是投其所好。 陈家森听他说得委婉,但是已经嗅出了他要说的具体是什么。 眼睛一亮,扯了扯嘴角问道:“你到底要说什么?在我面前无需遮遮掩掩,拐弯抹角,直爽一些就可以。” “好,森爷,您请稍等。” 郭雄站起身,在裤兜里掏了掏。 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这回轮到陈家森错愕了:什么宝贝能这么随意地揣到裤兜里去? 这也太不懂得珍惜了吧! 当即。 他心里就对郭雄所说的宝贝有些怀疑:这真是宝贝吗? 郭雄双手捧着小盒子,送到陈家森面前:“森爷,请您收下。” 陈家森也不客气,伸手拿了过来。 他打开小锦盒的盖子,倒吸了一口气,愤怒之情涌上眼底。 里面并不是他想象的什么古玩宝物,而是一张折叠了好几折的小学生作业纸。 “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他将盒子往茶几上一扔,眉头一皱问道。 他想着,这应该是郭雄这个草包,宝贝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一张纸都不知道。 不然。 什么人会用一个这么精致的锦盒,装着一片废纸? “森爷,这就是我送给您的价值连城的宝贝。”郭雄讨好地笑道。 “就这玩意儿,价值连城的宝贝?”陈家森拿起那张纸。 这张纸被叠得四四方方,躺在小盒子里。 陈家森将纸摊开,脸色变了,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情。 “郭雄,你是在耍老子吗?” 纸上是用铅笔画的,近似于地形图的草图。 铅笔画也就算了,还有涂涂改改的痕迹。 看着就像是小学生,不好好上课开小差乱画的涂鸦。 这要是年轻时的陈家森,当即就会将这盒子朝郭雄的面门扔过去。 但如今的他,也许是人到中年,脾气已经被岁月消磨了。 他虽然心中大为愤怒,但却不会表现出来。 “郭雄,你别在这儿浪费老子时间。你走吧,你自己也忙,我也忙。我一会儿还要见客户。” 说完,他起身快步走向窗前,背对着郭雄,不再理他。 郭雄又拿起盒子,恭敬地送到窗前。 他站在陈家森的身后道:“森爷,您没有仔细看这张纸上面画的是什么,看完您再生我的气也不迟。” “没必要看,郭雄,咱们都这把年纪了,早已不再是开玩笑的年龄。你回去吧。” 陈家森的语气很平和,不想和这个人生气了。 “你放心,你儿子的事,我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做。至于能不能查到是什么人所为,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只是尽力罢了。” 听到陈家森说“尽力”,郭雄感动得恨不得朝他跪下去。 陈家森从不夸海口。 他说会努力、会尽力,那就是会尽全力。 他突然扑通一声,单膝跪下,将小锦盒高高举起。 “森爷,请您仔细看一眼这张纸,看完是杀是剐,您说了算。” 第1327章 他画的图 人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陈家森如果再不看一眼,他和郭雄之间,也就算彻底撕破了脸。 原本他们之间若有若无的关系还维持着。 南城低头不见抬头见,有需要用人的时候,吱一声。 他郭雄不敢不出人出力,甚至出钱。 所以,陈家森想了想,站起身,将他扶起。 “郭雄,想当初我会帮你,也是觉得你是个人物。 虽然你后来把赌场做大,净干些坑害人的事。但说起来,你我之间没有过节,你也没有必要对我如此恭敬。” “森爷,您是我老郭家的恩人。对您恭敬,是我老郭家每一个人都应当做的事。” “行了,走,泡茶喝。” 陈家森手拿着这张纸,走向沙发。 郭雄心花怒放,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一同坐到沙发上。 “森爷,让我来。” 他殷勤地从陈家森手上接过茶壶,重新烧水泡茶。 陈家森双手捧起这张比小学考卷还大一些的纸,看着上面画的草图,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最后。 他抬起头,手上抖着那张纸问道:“这是哪里的规划图?” “森爷,您看懂了?您真不愧是行家啊,也就您看得懂这是一张规划图。” 陈家森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郭雄,你给我这张图是什么意思?” “森爷,图上的地方距离南城五十公里,在南城行政区域范围内。 但是,这里是个偏僻落后的村子,周围一共有五个村。图上画了一个圈的这个村,是这几个村子里最富有的村。 当然,这个富有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比较贫困的,只不过它在这几个村子中算是最好的。” 说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向陈家森。 他不懂自己这么说,陈家森有没有听进去。 “嗯,我懂,你继续说。”陈家森抬手示意。 “这附近即将投资建一个开发区,建成之后,新区面积是南城市区的三分之一大。” “什么?有这么大?”陈家森惊讶道。 “对的,相当大。然后,您知道这块地是属于谁的吗?” “谁的?”陈家森问道。 “文道德,文爷的。” “他的?他怎么知道这个消息?这种内幕消息连我陈家森都不知道,他文道德又如何得知?” 在南城,无论上面要开发哪里,他陈家森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他有他的消息渠道。 但他文道德是不可能知道的。 任何事只要是文道德知道的,那说明南城的富豪圈子里已经家喻户晓了。 而郭雄知道并不奇怪。 他经营的赌场,许多中上层人物也会去玩。 郭雄用这一套手段,笼络和威逼利诱了不少中上层的大人物。 所以,任何项目他会比陈家森早知道也很正常。 这一点,陈家森是了解的。 这也能说明,手中这张简陋得不能再简陋得图纸,是真要开发的区域。 “森爷,文道德并不知道那个村子已经被划入规划区域内,至少他目前还不知道,上面对这个消息还没有公布。” “既然文道德还不知道规划的事,那跟他有什么关系?”陈家森更纳闷了。 “因为,那一整个村子的地都是文道德的。” “都是他的?整个村都是他的?郭雄,你没有说错吧?” “森爷,刚才我不是说了吗?那个村是周边四五个村子里算是最好的,为什么会最好? 就是因为这些年来,文道德为了证明自己在做慈善,他对这个村进行了帮扶资助。 他还曾经想把这些村子连起来,搞成类似于休闲山庄的旅游区。但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这么做。” “既然他没有这么做,那个村子怎么会是他的?郭雄,你说清楚。” “他当时想搞休闲山庄的时候,与这个村的村民签下了合约,并且钱都已经到了村民的手中。” “你的意思是,那些村民把房子全都卖给他了?” “是的森爷。” “那些村民的房契、地契,都转给了他。” “办了过户手续?” “对,全都过户了,如今那个村里每一栋房子都是文道德的。” 陈家森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文道德这只老狐狸一家人始终是农村户口。 在这个农村人削尖脑袋都想农转非的年月里,许多人对城市居民户口的渴望不是一般的迫切。 可是文道德一家,却自愿从城市居民户口转到农村去。 他一家是省内第一个非转农的家庭。 陈家森始终想不通文道德为什么这么做。 原来,他是为了在农村买房买地。 果然是只老狐狸啊! 这么刁钻古怪的途径他都能够想得到,并且那么朝前地下手了。 “这么说,这个开发区如果规划到他的地盘上,他文道德可就大发了。”陈家森笑道。 “是的,森爷,整个村子都是他的,开发区就建在他那片区域,开发区的中心就在他的村子,他将成为最大的拆迁户。” “郭雄,既然你明白这一点,那你还把这张图送给我有什么意义?” 郭雄听了,笑而不语,只管低头泡茶。 “来,你给老子继续说说。”陈家森听得入迷了。 他对郭雄所说的事有了天大的兴趣,并且在脑子里迅速有了一个方案。 “森爷,这张图若是在别人手中那就是废纸一张,但若是在您的手中,它就是无价之宝。” 郭雄的眼里都在放光。 “哦?”陈家森再一次惊讶了。 这个郭雄,在他陈家森的认知里,就是一个毫无人性的赌徒。 一个整天藏在地下的赌鬼,哪能知道地上的事? 可没想到他偏门得很,这种事都一清二楚。 陈家森顿时对他刮目相看。 “森爷,听说明年春天二三月份,市府就会公布那块地的用途,会公开招标, 竞争对手绝对会很少。以您的实力定能将那块地……哦,不对,您定能将开发区这个项目拿下。” “郭雄,你说话是不是有点前后矛盾?那块地和开发区的项目有什么区别吗?开发区不是就规划在那块地上吗?” “森爷,不矛盾。只要您将开发区的项目拿下,您有办法重新修改设计图,修改方案。” 陈家森瞬间明白了郭雄的意思。 竟然和自己心中刚萌芽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个开赌场的破落户,还真有几两脑子,不可小觑啊。 “郭雄,看不出来呀,你一个赌博鬼,竟然有这个头脑,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干?” “森爷,您是知道的,我不善于干这行,我也不懂行。还有,不怕您笑话,我现在干的这个营生上不得台面。 到市府去,人家是官兵,我是贼,我再有钱都拿不下这个项目,只有您可以拿得下。 您不必担心竞争对手,许多公司想要这个项目,但只要一听到那个村是文道德的,就绝对不会有人竞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家森问道。 “因为大家都会想,既然全村的房子都是文道德的,那还有谁能争得过他?这个项目必定属于文道德。” “你说得有道理。” 陈家森心中自然明白。 文道德是地主,换任何人去开发那片区域,文道德这个钉子户,是绝对不会同意签合同的。 拆迁起来几乎不可能。 但是这个项目若是被他陈家森拿到了,他就有办法将不可能变成可能。 并且,让文道德傻眼! 第1328章 他亲自去 “郭雄,你的这份厚礼我收下了。” 陈家森说道,“谢谢你送我的这个消息!” “客气了森爷。” 郭雄受宠若惊,这便算是得到陈家森的认可了。 “但是我有些奇怪,你能够知道那地方即将开发,我不吃惊。我惊讶的是,这么潦草的一张图,你从哪儿弄来的?” 这张图看着像是小孩子画的,简单潦草不说,写的字也歪歪扭扭。 “嘿嘿。”郭雄瞬间像个羞涩的孩子。 他摸着后脑勺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着。 “怎么,是你画的?”陈家森看懂了。 “对,是我画的。只怪年轻的时候不好好读书,文化不高,画个图都画不好。幸好森爷看懂了,您别见笑。” 陈家森哭笑不得。 他一开始打开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小朋友画的。 他直视着郭雄问:“如果明年我将这个项目拿下,你想从我手中得到什么利益?你尽管开口。” 郭雄见自己的这点小心思被陈家森看穿了,便不再扭捏。 他大方地说:“等森爷去开发这个开发区的时候,我想和森爷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铝合金,森爷能给我做吗?” “铝合金?你有门路?” 陈家森不放心地问道。 他的儿子丁易辰就是搞房地产的。 世人瞩目的国际服装城就是自己儿子开发的,什么样的合作商没有? 总不能和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合作吧? 这可是关系到工程的质量问题,开不得任何玩笑。 “我有门路,其他任何项目我都不敢开口,但是铝合金,森爷您放心。我小舅子在东海市专门干这个的,他会尽全力帮我。” “怎么,你要跟你小舅子合作?” “不,我想开始尝试着转型,但是在地面上我没有可以立足的买卖,所以我想……” “我明白了,你想转型,想从我这里开始?” “森爷您是个明白人,被您说到点子上了。” “我可以答应你,但前提是我要拿下这个项目,然后咱们再谈,你能过我这一关我就让你做。” “真的,谢谢您!” 郭雄高兴得手舞足蹈。 “森爷您放心,我现在开始就会抽时间让我小舅子教我,我虽然是个外行,但我相信等您拿下这个项目的时候,我一定会成为内行。” “行,那你还有什么事?” “没有了。” “你一开始说有一件事找我,这一坐下来,你跟我开口提了三件事。” “森爷,你要是不高兴,打我骂我都可以。” “打骂你做什么?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有分寸。” “森爷指的是……” “你地下那些东西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你是在犯法,在南城你还能这么做,你自己应该想一想这其中的原因。 这营生可是见不得光的,卓家已经倒了,没人罩着你,你要知道,违法犯罪的事都不可能做长久。” “对对,森爷您说得对,所以我这不是在给自己找后路嘛,我一定跟你好好学习。” “好了,如果你没什么事那你先走吧,我这时间到点了,还有一个客户马上就来。” “好好,那森爷,我先走了。” “对了森爷,改天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请您去望江酒楼,我想好好地敬您一杯。” “到时候再说吧。” “那我先走了。”郭雄起身告辞。 等他走后。 陈家森立即拿起大哥大,打给了丁易辰。 丁易辰此时正在服装城。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陈家森就先说话了。 “易辰,有件事你看看,帮我找人打听一下,我这边有些不方便去查。” “森爷,您请说,什么事?” “开赌场的郭雄听说过吗?”陈家森问道。 “我以前听二叔和三叔说过,他怎么了?” “他的儿子被人给绑架了,但是至今绑匪还没有联系他谈条件,他担心是仇家把他儿子抓去了。 刚才他来求我帮他查一查他儿子的下落,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他的儿子。这件事你看你安排些人去帮查一查。” “好,您放心,这件事交给我,我马上就让人去办。” 丁易辰回答得很爽快。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如果有困难就算了。” “我知道,森爷,您还有事吗?” “怎么,你很忙?” 丁易辰没有说话,能不忙吗? 不忙他就不会连饭都不吃赶到工地来了,躺在办公室睡大觉不好么。 “行,别的也没什么事。有些事等哪天咱们父子俩坐下再聊,这件事你先去办吧。” 陈家森说完便挂了电话。 丁易辰放下大哥大,叹了一口气,“你也听见了?森爷让我找人帮查一个人。” “易辰,那你找谁去呢?”张家朋问。 “找谁去……云啸呢?你去看看云啸在做什么。” “他不是被你派去和梁刚做什么事去了吗?” “哦,对。”丁易辰这才想起,“那我先打电话给梁刚吧。” 电话接通之后。 “喂,哪位?”梁刚的声音传了过来。 丁易辰连忙问道:“梁刚,你和云啸在一起吗?” “是的丁总,您有什么事吗?” “你们那边跟踪有什么结果吗?” “有一些,也不知道对您有没有太大的用处,等您回来我再到公司去向您汇报。” “好,也行。不过现在有一件事,你和云啸两人可以顺便帮忙做一做。” “什么事?您请说。” 于是丁易辰就把郭雄的儿子郭绍伟失踪的事说了一遍。 梁刚一听,大吃一惊:“丁总,您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丁易辰听出他话中有话:“怎么,你也知道?” “丁总,不瞒您说,这个郭绍伟是被我和云霄给抓了。” 梁刚留了一手,没有把王元也说进来。 因为他不知道这一说出来,对王元会不会有什么不良的影响。 “你们抓他?你们为什么抓他?” “丁总,您忘了?还是您告诉我的,在街头被流氓殴打的老人你还记得吗?” “怎么,老人就是被他们打的?” “是,我忙昏了头,我都忘记有没有向您汇报抓住郭绍伟的事了。” “那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现在在白玉石材厂的一个地下室。” “白玉石材厂还有地下室?” 丁易辰更加想不通了,白玉石材厂他是去过的。 海叔和晓峰也曾经在那里做过事。 但是从来不知道那下面还有其他地下室。 “那小子现在如何了?别把人家饿坏了。” 郭绍伟的父亲既然和森爷熟悉,那就给人家留个面子。 森爷能打电话来让他帮查找那小子的下落,看来郭雄和森爷的关系不浅。 所以要是把人给饿坏了,森爷也不好交代。 听了丁易辰的话。 梁刚向他保证:“丁总,您放心,那小子好着呢,我们一日三餐供着他,他吃得比我们都好。” “那就行,你告诉云啸,不要去打人家。” “明白,我们没有打他。” 梁刚隐瞒了事实,他们岂止没有打他,就差没有把人给打死。 但这种事他可不敢告诉丁易辰,免得受一通责备。 收起电话后。 丁易辰朝张家朋说道:“家朋,你陪我去一趟白玉石材厂。” “好,我去开车。” 张家朋说完,拿起车钥匙,朝外跑去。 丁易辰等在办公室门口,坐上车,朝白玉石材厂而去。 到达石材厂的时候,周边静悄悄的。 但是,他们在石材厂的后门看到停着一辆旧的面包车。 丁易辰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辆车是公司的,应该是梁刚开来的。 他和张家朋从后门走进去。 之所以没走前门,是因为他们从服装城过来的大路直通这里的后门。 不需要再舍近求远从前面正大门绕进去。 白玉石材厂很大,不是一般的大。 要在这里寻找梁刚电话中所说的地下室,还真不好找。 丁易辰想起丁晓峰曾经说过白玉石材厂有个小地下室,但那是在财务室的地板下面。 想过去那是胡海奎用来藏匿账册或者现金用的吧。 但是那个地下室并不大,只有五平方米的大小。 梁刚他们抓了人想藏进去是不可能的,他们毕竟有三个人,塞进去之后无法保证顺畅呼吸。 梁刚和云啸想下去都无法落脚。 张家朋一脸迷茫,“易辰,这白玉石材厂这么大,地下室会在哪儿呢?” 第1329章 找地下室 “你别着急,容我好好想想。” 丁易辰见他忧心,便耐心地安慰道。 俩人站在一片萧条的石材厂内。 昔日的繁荣已然没有了,只剩下一副荒凉破败不堪的躯壳。 自胡海奎之后,裘海芬还将这里出租给了其他人开工厂。 不知道怎地,一个一个都开不下去。 最后就荒废在这里。 “咱们再往里走一走看看,会找到的。”丁易辰指着里面的厂房说。 这里虽然大,一定有标记。 以丁易辰对白玉石材厂的熟悉程度,并不难找到。 “家朋,咱们往这边走。” 丁易辰领着他走上了一条长满了杂草的小路。 放眼望去,整个白玉石材厂一片凄凉。 丁易辰心中感慨,当初胡海奎还在经营这座石材厂的时候,这里是何等的气势磅礴! 每天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石材加工的声音,机器的轰鸣声盖过外面大马路上的汽车声。 可如今,曾经热闹无比的石材厂变得冷冷清清,且带着一丝诡异。 如此荒凉,可见平日里没有人进来。 附近都有村落,无人进来说明人们不敢进来。 谁都知道这座白玉石材厂曾经归胡海奎所有。 胡海奎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只要是南城人,都清楚胡海奎的为人。 所以,胡海奎不在了,本地人很忌惮。 “胡海奎”和“白玉石材厂”这两组名词在这附近的村子里,已经成了禁忌。 这种情况之下,谁还敢到他胡海奎的地盘上来? 这也就是厂内杂草丛生的一个主要原因。 生怕踏足这里之后,半夜会梦见胡海奎找自己麻烦。 所以,白玉石材厂从逻辑上来说,已经成了南城市民当中的一块禁地。 “丁总,这怎么越往里走,越阴森森的?” 出国留过学的张家朋,此时也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 “怎么?你也害怕了?”丁易辰笑道。 “怕……倒是不怕的,我不信鬼神之说,就是感觉到冷。” “是后背发凉吧?你这是心理作用。” “梁刚在电话里确实说了是在这里吗?” 张家朋狐疑地问道。 “对,就是这里,跟我来。” 丁易辰领着张家朋熟门熟路地走到了石材厂的中心。 站在这里方便他辨别方向。 否则如今杂草、芦苇比人高,要指出东南西北,还真容易走错路。 “易辰,你确定走这条路可以通到有地下室的入口处吗?”张家朋问道。 “我虽然不太确定,但是我想咱们可以走进去试试看。” 丁易辰凭着自己的直觉说道。 “易辰,要不先给刚哥打个电话吧?” “嗯。”丁易辰拿出大哥大立即拨打。 放在耳边听了好一会儿,他无奈地摇摇头,“打不通。” “那怎么办?”张家朋紧张地问。 “那咱们只好自己找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快点找到。” “嗯,就算不能,我也只能跟你走了,我对这里比你陌生。” 两人继续朝前走。 远远的便看见有两个人站在一处杂草间。 丁易辰连忙拦住张家朋:“等会儿,那边有人。” “什么人?”张家朋小声问道。 丁易辰又仔细辨认了一番,说道:“好极了,那是咱们的人。” “你怎么知道?你认识?”张家朋问道。 “我见过,不能说认识。他们是森爷的人,准确一点说,他们是元哥的手下。” 说这句话的时候。 丁易辰在心中不由地想起,之前陈家森在电话中告诉他,郭雄的儿子郭绍伟被人抓走的事。 今天郭雄来求森爷帮忙查出郭绍伟的下落。 森爷答应了,这才打电话让他查找。 而此刻,他在白玉石材厂却看到了元哥的手下在这里。 王元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难道人是王元抓的?森爷却并不知情?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家朋,咱们过去。” 两人快步朝那两名手下走去。 走近的时候,那两人大概听见了他们的脚步声,便警觉起来。 两人很默契的突然转身。 他们手中都持着匕首,朝着丁易辰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你们是元哥的手下吧?”丁易辰问道。 那两人听得丁易辰在问,便抬头朝他看去。 “我见过你们,我是丁易辰。” 这两名手下一听,连忙将匕首收起。 他们朝着丁易辰抱拳道:“对不起丁总,我们一时间没能认出是您。” “没关系。对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丁易辰故意问道。 “我们…… “我们这是……” 这两名手下回答的支支吾吾的,这更引起了丁易辰和张家朋的怀疑。 两人互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那两人见丁易辰他们在笑,便紧张的问道:“丁总,你们笑什么?” “我们在笑你们俩,给人卖了,还在这帮数钱呢!” 丁易辰说道,“你们是不是在这里守赌场老板的儿子郭绍伟?” “对对,丁总,您都知道了。” 这两人听到他把名字说出来,便不能再对他隐瞒了。 反正都是一家人,瞒着丁易辰有什么用? “好,我知道了。” 听完他们两人的讲述之后,丁易辰点点头,又问道,“就你们两个在这儿守着郭绍伟吗?” “不,刚哥他们在下面。” “下面?”丁易辰问道,“地下室?” 张家朋抢着问道:“地下室在哪里?快带我们去。” “你带丁总他们二人进去,我在这儿守着。” 一名手下朝同伴说道。 “丁总,你们请跟我来。” 那人领着丁易辰和张家朋走进了石材厂的厂房。 他在一个角落里打开了入口的门,指着下面说道:“丁总,你们顺着这个台阶下去,放心走,底下开着灯,能看得清楚台阶。” “好,那你到外面去守着吧,有外人来知道怎么通风报信吗?” “知道。” 丁易辰和张家朋沿着台阶走下去。 果然,到了下面几乎亮如白昼。 令丁易辰没有想到的是,这地下室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真没想到,这下面竟然还装修得如此豪华。”张家朋感叹道。 上一个把地下装修的像豪华宫殿的人,是卓然。 “这胡海奎竟然也有这个癖好,把地下室装修得这么华丽。” 张家朋四处打量着,口中不停地嘟囔。 “这里是卓然用过一阵的地下室。”丁易辰解释道。 “卓然?他还用过这个地下室?” “嗯,至于是什么时候用过我就不清楚了,只是听说他曾经借用过。” 想来这些装潢都是卓然出资做的。 他过得奢靡,连他借用的地下室都给装修了一遍也不足为奇。 这里和他地宫的奢华有得一比。 胡海奎不是个大方人,而且又是个粗人,单纯是他自己用的地下室,不可能装修的这么漂亮。 张家朋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一惊一乍的,在感叹地下室装修的精美。 丁易辰拉拉了他,说道:“家朋,咱们是下来救人的。” 经他一提醒,张家朋收回惊艳的目光,跟着丁易辰继续朝前走。 没走多远,就听见王元和梁刚的声音。 “元哥,吃点东西。” 听着一阵塑料袋的声音,大概是两人在拆包装袋。 “元哥,梁刚!” 丁易辰快步朝里面走去。 只见角落里坐着三名头上套着黑色袋子的人。 梁刚和王元则在一旁的小桌边吃着点心。 他们听见脚步声进来,立即转头看来。 “你们可让我俩好找。” 丁易辰和张家朋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丁总,家朋,你们怎么过来了?”梁刚问道。 “我们刚接到森爷的电话,所以就赶过来了。”丁易辰说道。 王元一听,吃惊不小:“森爷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是郭雄去找了森爷。” 丁易辰朝地上的三个人看去。 由于三个人都套着头,他认不出哪个是郭雄的儿子郭绍伟。 梁刚起身道:“丁总,这三个人就是打伤了老人的歹徒。我们准备将他们先关在这儿,到时候等老人家如何决定,再做打算。” 说这话的时候。 丁易辰的眼睛正看着坐在地上的三名歹徒。 只见其中一名反应特别强烈,拼命的在摇着头。 他明白了。 这个人一定是郭绍伟。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问道:“你就是郭绍伟?” 第1330章 磕头道歉 “是我,怎么了?” 郭绍伟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丁易辰。 接着又问道:“你谁呀你?” “你别管我是谁,有人让我找你。不过,我好像知道你因为什么事被抓到这里来。” “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吗?” 郭绍伟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没那么冰冷。 丁易辰在他面前蹲下,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任何人都救不了你,除了你自己。你什么意思?” 郭绍伟皱起眉头:“我的意思是,自己做的事情要自己承担。你打伤了人家老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怎么做?” 郭绍伟眼里泛起了一抹期待。 “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做你还不知道吗?要么投案自首,要么到医院去向老人跪下,赔礼道歉。如果能够得到老人的谅解,那么这件事就容易解决。” “那如果那老不死的……那位老人,他不肯原谅我呢?” “那就要看你的认错态度了。态度诚恳,我相信老人会原谅你。态度如果不诚恳,那就难说了。” “你……你容我想想。” 郭绍伟怕对方是来骗自己、试探自己。 他也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答应。 而身边两个长头发着急起来:“大哥,我们愿意去给老人磕头赔礼道歉,你放我们出去吧。” “闭嘴!你们两个老子还没说话呢,哪轮得到你们开口?” 那两人被郭绍伟呛得不敢吭声。 丁易辰指着他道:“你如果到老人面前就道歉,你这嚣张态度,你得收敛。否则得不到原谅,你们可就要进局子了。” 一听要进局子。 旁边两名长头发大惊失色,“不,不,我不想坐牢!” “我也不想被抓进去!” 他们连忙抓住丁易辰的手臂:“大哥,你带我们到医院去吧,医药费我们愿意承担!” “对对,而且老人日后的疗养费用我们也愿意出。” “我们去向老人磕头,求他也原谅。” “对啊大哥,请你快带我们去吧?” 郭绍伟此刻没有再阻止他们二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丁易辰朝二人说道:“行,鉴于你们这个态度不错,一会儿我就带你们出去。” “真的,大哥说话算数?” “大哥,你就是我亲大哥,我谢谢你!” 两人抢着说。 郭绍伟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人:“你看什么看?你不想出去是吧?” 梁刚抬脚在他的后背轻轻踢了一下。 “你再敢打老子试试。” 郭绍伟转头怒目瞪着梁刚,梁刚脚又抬起。 “算了,梁刚,别打了。”丁易辰连忙阻止道。 郭绍伟被打得像个猪头,三人都鼻青脸肿的。 再要是打了,等他们出去,郭雄不得心痛死? 森爷的这番人情可不能白花。 想到这里。 丁易辰站起身,扶着郭绍伟的胳膊:“起来吧。” 声音不轻不重,态度不好不坏。 但是在此时的郭绍伟眼中,如同遇到知音一般。 在他心目中,丁易辰这态度属实是极好,语气也很温和。 他感激地抓住了丁易辰的手:“兄弟,你今天若是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 “行了,别认什么山头,拜什么兄弟了,走吧。” “丁总。”梁刚见丁易辰这么快就要将他们带出去,想阻止。 但丁易辰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便没有再劝。 王元也走过来,在丁易辰耳边问道:“森爷让你来带他们去哪里?” 丁易辰大声道:“带他们去医院向老人家赔礼道歉!” 说完,他还特意看了郭绍伟一眼。 郭绍伟低下头,许久才抬起,“兄弟,我听你的,我去。” “那好,都走吧,上去吧。” 丁易辰朝他们三个说道。 一行人出了地下室。 他们一刻也没有停留,丁易辰领着他们来到了外面空旷处。 太阳晒在身上,那种冷飕飕的感觉顿时没有了。 “易辰,你们的车在哪里?”王元走过来问道。 “停在后门。” 张家朋立即说道,“你们都到前门去等吧,我去后门把车开过来。” 说完,他就跑远了。 “走吧,快走!” 王元的几名手下戳了戳三人的后背。 三个小子被戳得朝前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郭绍伟回头,愤怒地瞪着他们,“你特么敢再踢老子试试!” 那张被打肿的脸在愤怒之下显得异常扭曲。 梁刚又想给他一拳。 被丁易辰拉住,“算了,看在森爷的份上别打了。” 听他这么一说,梁刚立即将拳头放下。 他们将三人推上了一辆面包车。 王元和梁刚也坐了进去,其余的手下坐另外一辆车。 这时,张家朋也开着车过来了。 丁易辰坐进副驾驶,三辆车便缓缓地开出了白玉石材厂。 按照丁易辰的安排,三辆车开进了中医院。 老人已经住进了家化病房。 这是单人套间,他们的到来也不会影响到其他病人。 王元的手下守在走廊上。 丁易辰、张家朋、王元和梁刚四人,领着三名歹徒进了老人的病房。 病房里,有一位护工在。 丁易辰走过去,说道:“老先生,我们是陈家森先生派来的,找来了这三个打您的小子,让他们给您赔礼道歉。” “不必,我不要他们什么赔礼道歉,让他们走。” 老人将头一转,根本就不看那三人。 丁易辰朝梁刚使了个眼色, 梁刚走过去,在老人的床边坐下。 “老人家,这三个人他们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我也已经为您出了气。” “现在他们诚恳的来向您道歉,你看看要不要接受他们的道歉?” “如果您不接受,我就报警,让警方将他们抓起来。您看怎样?” 老人被梁刚的一番话说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小声问道:“你真的把他们打了?” 梁刚也低声回应:“打了,打得鼻青脸肿的。” “真的?” 老人像个调皮的小孩。 “真的,您转过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老人这才回过头,正好和郭绍伟四目相对。 郭绍伟这张被打得鼻青脸肿、跟猪头似的脸,肿得连妈都不认得。 老人差点儿要笑出来。 他连忙转过头朝着梁刚这边,极力地忍住笑,还朝梁刚坏坏地眨眨眼。 梁刚明白他的意思。 便起身沉下脸,朝着他们三人恶狠狠道:“老人家说了,他被你们打伤了,浑身疼,不想原谅你们。” 老人跟他坏坏地眨眼的时候。 他就知道,老人是希望他吓唬吓唬这三个毛头小伙子。 三人一听,顿时傻了眼。 那两名长头发“扑通”一声,双双底跪在了老人的病床前。 郭绍伟还在强装硬汉,不甘心跪下。 但他的脸色也变了,声音有些微微颤抖,“老、老先生,请您原谅我们吧?” 第1331章 真心悔过 “原谅你们?” 老人突然情绪激动起来。 “你们看看我,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被你们一帮年轻人按在地上打,你们还是人吗?” 说到这,老人家全身气得发抖。 郭绍伟见状,吓得跪了下去。 他和另外两名长头发青年也低着头,不敢看老人。 口中急忙说道:“老先生,实在是对不起了,您打我们骂我们吧。您消消气,别跟我们一般见识,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人了。” “你们是真知道错了,还是怕了?” 老人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他并非心胸狭窄之人,被打之后,既羞又怒。 但此刻见这三名年轻人跪在面前认错道歉。 他的心又软了下来。 他想,孩子们总有不懂事的时候,自己这么大年纪,也不必太较真。 只要他们愿意改,还是好孩子。 于是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毕竟若真让派出所拘留,留下案底,他们的一辈子前途可能就毁了。 “不,老先生,我们是真的知道错了,当然也是怕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三人连连磕头。 “只要您肯原谅我们,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对,以后我们就给您当孙子。” “您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老人有些哭笑不得。 买米买菜的事怎么可能轮到他们,挑水也早已不存在了,如今都是自来水。 但人家这么表态,也是悔改的表现。 于是老人大度地说道:“好吧,我原谅你们了。” “真的?”三人欣喜道。 “但是有个前提。”老人卖了个关子。 三个人张着嘴,紧张地盯着老人,等他说出前提条件。 “我的前提是,你们必须真心悔过,今后若再有欺软怕硬、欺负弱小的事发生,无论你们欺负谁,我老头子新账旧账一起算。不要怀疑我老头子的能力。” “不怀疑,不怀疑。” “老先生,我们一定改!” “对对对,我们都听您的。” 三人感激涕零。 老人抬起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梁刚和丁易辰等人,点头微笑道:“谢谢你们几位。” 然后又看着丁易辰说,“你刚才说的陈家森,我知道他。虽然我和他没见过面,但是他的名字我听过,此人不错。” 老人用了四个字来评价陈家森。 丁易辰听了心里高兴,连忙谦虚地回应。 然后转达陈家森的话:“陈家森先生让我告诉您,您住在这儿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梁刚说,梁刚会转达给陈家森先生。” “那就不必了,”老人微笑道,“住个院花不了多少钱,我老头子能行。” 一听住院花钱。 三个长头发青年立即抢着说道:“老人家,住院费的事您不要担心,包在我身上。” 郭绍伟伸手将他们二人拦住:“你们别说话,我是主谋,所有的责任应该我来扛。老先生的医药费、营养费全都由我来出,你们谁都别和我抢。” 他眼睛一瞪,那二人便不敢吭声了。 老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先生,我叫郭绍伟。” “好,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以后,要做个好人。” 郭绍伟连连点头,此时他内心的那股子不甘已经完全化解,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后面向老人家保证的这些话,全是出自真心。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被梁刚和王元他们暴打了一顿之后,本应该更加仇视他们。 但此时却对他们仇恨不起来,反倒明白了自己的确犯错了。 以往浑浑沌沌做个街头小霸王,还觉得自己很有能耐。 但此时回想起过往,他的脸都红起来了。 当然,他的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即使脸红也没有人看得出来。 “好了,你们起来吧。”老人说道。 但是三个人依然跪着不动。 老人自己躺在床上不能起身,他看了一眼梁刚。 梁刚心里还在为老人愤愤不平,很不乐意。 老人笑了:“来,咱俩是忘年交,你帮我把他们三个扶起来。” “我不服!”梁刚像个小孩子一样别过头去,“他们自己那么大的人了,不会自己起来吗?” 老人叹了口气:“唉呀,我老头子都不跟他们一般见识了。来听话,咱们大人有大量,扶他们起来吧。” 丁易辰和王元、张家朋三人站在一旁直想笑。 最后张家朋走向前:“梁刚,咱们扶他们起来吧。” 于是梁刚才和张家朋一起把三人扶起。 三人纷纷道谢,然后规规矩矩低着头排成排站在老人的床尾。 梁刚一见厉声道:“你们站在那里做什么?” 三个人抬起头看着梁刚面面相觑,不知道又怎么惹到了此人。 丁易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将头转开。 张家朋和王元也有些忍不住笑。 “你们站到那边去,别站在床尾。”王元指了指另一边。 三个人一脸茫然:“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老人家好端端的在这,你们在那里低着个头像什么样子?” 郭绍伟更聪明。 听得梁刚这么一说他顿时明白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有想到。” 他连忙拉着另外两个长头发站到床的右边,靠墙站立着再也不敢低着头。 刚才那画面确实有些像某些告别仪式现场,郭绍伟的脸更加尴尬了。 他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大,到今天才开始知道一些人情世故,过去那么多年都白活了。 被关在地下室痛打的时候,他恨不得杀了梁刚他们。 但此时他对梁刚反而心存感激起来。 “大哥,你贵姓啊?” 他对站在自己前面的梁刚后脑勺说道。 但梁刚假装没听见懒得理他们。 郭绍伟也以为他没有听见。 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他的后背轻轻戳了戳,“大哥你贵姓啊?” 床上的老人听见了,抬头对梁刚说道:“小子,他们在问你呢!” 梁刚再也不能假装没听见。 于是转过身来,铁青着脸问道:“你想做什么?” “不是,大哥,您别误会。”郭绍伟急忙摆手,“我就是问您贵姓,我想和您交个朋友,还想拜您为师。” “拜我为师?”梁刚一脸莫名地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他愣在当场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第1332章 交住院费 “看得出你是个练家子,我要拜你为师。” 郭绍伟诚恳地说道。 梁刚不屑地冷笑一声,“你想学武术?学会了好去打人?”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原先的确动不动就欺负人打人,那只是仗着身边有一群兄弟跟着。” “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一样了,我想改邪归正,我也想像你们一样身手不凡,扬善除恶。” 郭绍伟急得连忙解释。 “你别找我,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教你,我也不想收徒弟。你要是真想学,你自己另请高明吧。” 梁刚不想惹麻烦,更不想带这些游手好闲、绣花枕头一样的富家子弟。 “师父,您别呀。您放心,教我,我绝对不打人。我要是欺负了别人,你把我的手给剁了。” 郭绍伟连忙拉着梁刚说道。 “我可不剁你的手,那样我就违法了,我可不想犯罪。”梁刚严肃地回应。 “那你就像今天一样,痛打我一顿。怎么打都行,打断腿都可以。断腿也不能让您犯法,反正您就把我打晕都可以。” 郭绍伟急了,比手画脚地向他表决心。 梁刚皱了皱眉,“你别拉我,你给我站好了。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收徒弟,不管谁都不收。” 他怕旁边那两个长头发一会也跟着纠缠,干脆把话说绝了。 “我不喜欢收徒弟,明白吗?” 在他的严厉拒绝声中,郭绍伟闭了嘴。 一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了床上的老人。 老人连连摆手,“你别看我,我可不会武功。我要会武功,也不会被你们打。” 但是想到人家刚才已经磕头认错了,自己也原谅了他们,再提这茬不太合适,于是也住了嘴。 丁易辰开口道:“郭绍伟,你如果真心想学功夫,你可以找你父亲,让他为你寻师傅。” “可是我爸不允许我学,他说我学了就会去称王称霸,欺负别人。” 郭绍伟一脸无奈地回答。 丁易辰异常惊讶。 郭雄可是地下赌城的老板,若要按以前的说法,这可是绝对的黑道人物。 手底下的那些打手,个个都身怀不同程度的功夫。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他郭雄的儿子,也必定不能是弱不禁风的少爷。 让自己手下的打手教他几招,也足够他去欺负别人的了。 他竟然不让自己的儿子学这个。 丁易辰顿时对郭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父亲是害怕你去欺负别人才不让你学,你改邪归正之后,让你父亲看到你的转变,你再诚恳地告诉他你想学,他一定会帮你寻一个好师傅的。” “真的么?那……好吧,谢谢你!”郭绍伟道。 “对了,你是丁总吧?” “你知道我?”丁易辰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在电视里见过你,那时候的你在一个楼盘剪彩,上了电视。不过你本人比电视上帅。” 张家朋在一旁开玩笑道,“看,他是说你不上镜。” “不不不,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郭绍伟急得脸都涨红了。 “好了,别逗他了。”丁易辰也笑了起来。 “郭绍伟,你们几个也去找护士,给你们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处理伤口……你是说我们真的可以走了?” 三人看向了床上的老人。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们走吧,我这里不必你们负责。只要你们真心悔过,我老头子挨这顿打也值了。” 说得他们三个人更加惭愧。 留下来也很尴尬。 反正已经说了要走,三人便又是轮番道谢,然后跑出了病房。 他们并没有去找护士处理。 在街头混的,打架斗殴那是常有的事,被对手打伤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么点皮外伤没必要去麻烦人家护士。 不就是肿个脸吗? 在家躲几天,再出来又正常了。 他们跑到一楼的缴费大厅,排了老长的队才排到他们。 郭绍伟报了老人的床号,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钱包,数来数去只有二千块钱。 他对着窗口里面已经不耐烦的收费大姐道:“阿姨,我这儿只有二千块钱,够交费吧?不够我明天再来交。” 里面的收费大姐看了一眼说够了。 便伸手接过他的二千块钱,沾了沾口水,数了起来,边数边验是否真钞。 好一会儿。 她才点完,将钱收起,开了一张收据递到郭绍伟手中,“交好了,拿去吧。” 郭绍伟接过收据,道了声谢,便转身和两个长头发跑向护士站。 到了护士站。 他对里面一名小护士说:“靓女,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护士抬起头,见三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长头发站在面前,心里着实吓了一跳。 但她作为医护人员,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立即恢复了平静,问道:“什么事?” “护士,请您帮我把这张收据交到楼上最里面那间,一位老人住的家化病房,行吗?” 见护士没有伸手接,似乎在迟疑。 他怕护士会拒绝,连忙又补充道:“你看我们这副样子,太疼了,想马上去处理一下,所以请你帮帮忙。” 护士接过收据,说道:“可以,我也正要上去。” 郭绍伟又是千恩万谢,然后带领着两个小兄弟离开了医院。 楼上,丁易辰等人正在和老人告别。 这时候,一名护士推开门进来,将一张收据送到老人手中。 “这是三个小伙子为您交的住院费,您收好。” 老人把收据接过来,问道:“三个什么样的小伙子?”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数了,知道是那三个长头发小伙子。 但为了谨慎,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是三个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穿花衬衫的小伙子。” 果然是他们。 老人叹息道:“我不能要他们替我出这个钱。” 他看向梁刚,“梁刚,你能想办法帮我找到他们吗?我要把这钱还给他们。” “老人家,您不必客气,这钱也是您应该收的,该他们出。” 丁易辰上前劝道。 老人家听他这么一说,便只好答应:“好吧,那就算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对了,你们不是要走吗?快回去吧。”老人说道。 “老人家,我留下来陪你。”梁刚站着不动。 “不用不用,你别陪我,我想好好地、清静地睡一觉。你在这,我没办法睡。” 老人实话实说。 王元拉上梁刚,“走,咱们就先别打扰老先生了,改天再来看老先生吧。” 老人已经闭上眼,假装在睡觉。 梁刚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出来。 四个人站在医院的停车场。 “你们几个准备去哪里?”王元问道。 梁刚看向丁易辰,“丁总,咱们回公司吧,我和元哥有事要向你汇报。” 第1333章 意见分歧 一听梁刚说有事要向自己汇报。 丁易辰立即就明白了,随即上车回公司。 回到豪富大厦。 三人进了九楼丁易辰的办公室。 秘书夏悠悠走过来,为他们烧水泡茶。 丁易辰问道:“培斌呢?” “张助理出去办事去了,丁总找他有事?” “没事,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这么快,他刚走有半个小时了。” “好吧,你出去忙你的,我来泡。” 丁易辰从夏悠悠手中接过水壶,开始烧水。 王元和梁刚在丁易辰的对面坐下。 丁易辰问:“你们发现什么了?” 他看向王元。 王元说道:“你告诉易辰吧。” 于是,梁刚便向丁易辰汇报了这几天跟踪萧野的事。 丁易辰听完问道:“也就是说,这个萧野和小霞住在四环那边?” “对,那里是城中村,市里规划建古玩城的拆迁区域。” “古玩城?我听过,拆迁了吗?”丁易辰问。 “还没有,不知道什么原因,那里的住户已经全都搬走了,但是开发商至今还未开始拆。 因此,那些房子便又被原住户利用出租给了打工人。萧野和小霞姑娘租住的房子就是拆迁房。” 梁刚介绍得很详细,丁易辰相当满意他的认真态度。 “元哥,你和梁刚没有发现萧野有什么异常吗?”丁易辰问。 王元说道:“我派人调查了这个人,他没有正式工作,也没有见他打零工。只知道他以前经常会帮一些车行拉客户,从中赚取提成。” 丁易辰明白了,在南城有这么一些人群。 他们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好的不要他们,差的他们不要。 于是,便将自己流落在了街头。 但有些更努力的,会自己去谋一些生路。 比如王元刚才说的萧野帮车行拉生意,这也是他们的一个赚钱之道。 王元继续说道:“这个萧野脑子很活跃,他不光给车行拉单子,他还会去给一些售楼部拉单子,赚取的提成更高。” “是嘛?人挺勤快?”丁易辰好奇地问。 当初自己和萧野在文道德的酒宴走廊见过,当时对他的印象就是此人孤傲。 “勤快也算不上,最近他好像就没有去拉单子,至于有没有做其他的,暂时还没查到。” “这个事应该不重要吧?”梁刚问道。 丁易辰想了想,说:“看着确实不重要,不过,也能看出这个人就像元哥说的,他没有正式工作,其实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人了。” 难怪一个大男人,会任由自己的女朋友到发廊去赚钱。 心中不由的对萧野有些鄙夷。 他在心中为小霞感到惋惜,所托非人啊! 小霞如今离开了发廊,也算是“从良”了,他还真想为小霞找份工作,比如到他的售楼部去。 萧野有过为售楼部拉单的经验。 若是他们二人都能去售楼部上班,说不定还能达到双赢。 但是,不知为何,他一想想到要帮萧野,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可能就是因为不满一个大男人,任由自己女朋友去做那些皮肉生意,而对萧野没有好感吧? “丁总,那我们还要再继续去盯梢这个萧野吗?”王元问道。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元哥,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具体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但我就是凭直觉认为此人非常复杂。具体哪里复杂我也说不上来,仅仅就是我的一个直觉吧。” “元哥,我倒是很相信你这个直觉。”丁易辰笑道。 “真的假的啊?” 王元听了露出独属于他的灿烂的笑容。 “许卫国和陈煜都曾经对我说过,当你的直觉对一个人产生不一样的想法时,那么这个人很有可能就真的有问题。” “这样吧,元哥、梁刚,咱们暂时先不去跟踪他。” 丁易辰做出了决定。 “不跟踪了?”梁刚问道。 “对,暂时不跟踪了。你们俩也辛苦了,先休息两天。”丁易辰说。 “丁总,跟踪倒是不辛苦。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继续跟踪。”梁刚表态。 “暂时不必,跟得紧了反而打草惊蛇,先取消跟踪。” 丁易辰有他自己的打算。 现在这样继续跟踪萧野的话,也得不到什么结果。 反而容易被他察觉,那样就白跟踪了。 …… 这天夜里。 一个黑影站在杨路生小仓库对面的一棵电线杆下。 这里有一棵梧桐树,树影挡住了此人的脸。 他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的立领大风衣,领子把他的脸给完全遮挡了。 一双犀利的眼睛注视着那扇门,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 此人久久没有挪动。 萧野从他和小霞住的小楼里出来,沿着小巷来到仓库门前。 黑影见有人来,立即躲到树后。 此时的城中村仿佛沉睡了一般,除了昏暗的路灯下飞舞着一些蚊虫之外,四周寂静得可怕。 萧野轻轻地敲了敲门,门立即就开了。 他原本已经和小霞睡下了,但是杨路生打电话让他过来。 因此他一敲门,杨路生便把门打开。 萧野便跨了进去。 杨路生立即将门关上,并反锁好走到里面去。 杨路生径直朝里走。 萧野却停了下来,目光发愣。 杨路生没听见他跟上,转过身见他还站在门口,问道:“你怎么不走啊?快进来跟我到里面去。” 萧野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不要作声。 杨路生见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大哥,我刚才进来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真的。” 杨路生警觉起来:“还有这事儿?在哪里?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吗?” 萧野说:“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 卢彦三走过来,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发烧了吗?” “没有。”萧野将他的手移开。 “那你为何出现幻觉?你说的人呢?” “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假装回头,外面空无一人。” “是你太敏感了吧?”杨路生笑了起来。 “我们都太紧张了,难免有时候会有这样那样的错觉。走吧,进去。” 杨路生拉着他的手往里面房间走。 萧野松了一口气。 “是啊,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每天我的神经都是绷着的。” 杨路生肯定地道:“不过,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是好的。” 卢彦三走过去拿起一罐茶叶道:“萧野,快过来喝茶。” “哥,我就不喝茶了,一会儿回去睡不着。” 他自己起身去柜子上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白开水。 “大哥,这么晚了,叫我过来有事吗?”萧野问。 杨路生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和彦三吃过晚饭之后想了想,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夜就将那箱东西送到陈橙家去。” “不行!”萧野坚决道。 “大哥,咱们不是说好先考虑几天嘛,怎么这么快就又决定要放过去?” “萧野,那些东西放在这不安全。”卢彦三解释道。 那箱子东西可不比之前一两百万现金,那些东西千万不能落到任何人手中。杨路生说。 “不就是一些金条吗?卓总留下来的钱,哪一样不比那金条多?”萧野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咱们如今只拿到那一箱子金条。现在正是用金条的时候,放在咱们这,万一进个小偷,这事就捅出去了。 一个城中村租房住的,家里藏着那么大箱的黄金,你们想到时候会不会引起警方的注意?” 萧野还是摇头:“这不是还没有小偷来光顾吗?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 第1334章 半夜转移 “话是这么说,但是警惕性咱们必须得有,紧张一点没关系。小心驶得万年船。” 杨路生劝慰道。 “可是大哥,我还是觉得这样不稳妥,咱们可以找其他地方藏起来,但绝对不能放到陈橙家去。”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对陈橙有意思?” 杨路生冒出一句。 “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可别忘了她是谁的女人?” 萧野简直要气笑了。 “可你是单身啊。”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不是单身,我有女朋友,你不知道?” “是大哥不好,我也是举例,并没有真的怀疑你。” 杨路生连忙改口圆过来。 萧野不跟他计较,只是态度更加坚决了。 “无论如何,我坚决不同意将这个箱子送到陈橙那里去!” 他们母子三个已经非常无辜,岂能给他们一家三口人带去如此隐患? 要把这么天大的灾难带给他们,他萧野于心不忍。 “萧野,咱们干大事的人不能这么优柔寡断。” 杨路生苦口婆心地和他说了起来。 萧野无奈。 他知道自己如何反对也没有用。 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显然都已经决定了。 按照他们三个人的规矩,少数服从多数,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既然大哥已经决定了,那就送过去吧。不过现在夜深人静,咱们无论是骑车还是开车,都太引人注意了。” 他还是想劝说,想阻止。 但是说什么他们也不会听,只好找了这么一条理由。 但这条理由也是事实。 夜深人静之下,任何声音的穿透力都特别的强。 无论是摩托车还是小轿车,方圆几百米以内都可以听见。” “萧野,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人们这时正在睡觉,咱们趁这个时间送出去,没有人会发现有什么不对。” “是啊,萧野,你想啊,怎么这么大的一只密码箱,要是白天送过去,恐怕更会引人怀疑。”卢彦三也跟着说。 萧野无言以对,他是担心箱子在路上被人怀疑吗? 他根本就是反对送过去好吧。 既然这样,他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全力配合。 以保护这箱东西,在送过去的路上不出任何意外。 卢彦三提着箱子,和萧野出了门。 杨路生将仓库门从里面反锁好。 这些事由他们两个人去做就好,而他只需要坐镇仓库这里。 毕竟,这里还有需要他守的东西。 卢彦三把箱子提到门口的小面包车后座,萧野跟着坐了进去。 卢彦三立即走回驾驶室,钻进去坐好。 这一幕。 被对面的黑衣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盯着卢彦三手中的保险箱,眉头紧皱,冷冽的目光随着那辆小面包车朝前移去。 他立即大步走向路口。 这里是大街,不时有出租车经过。 当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小面包车正朝着郊区方向驶去。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他坐进出租车的后座,面无表情地说道。 司机见他装扮怪异,大晚上的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不是去干坏事是做什么? 他心里有些发毛,这大半夜的跟着人家的车去郊区,不会是道上的人吧? 他可不想在半夜惹上麻烦。 “怎么,你不跑车?”黑衣人不耐烦道。 “不是,先生,这大半夜的你要去郊区哪里啊?” “你跟着前面的车就是了,我们一起的。” 原来不是追上去要打架。 司机稍微放心了一些,发动车子,跟着已经变得越来越小的小面包车加速行驶。 出了南城市区的时候,出租车距离前面的面包车已经很近了。 “别跟太紧,就保持这样的速度即可。”黑衣人说道。 司机没有吭声,而是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他发现黑衣人的眼睛也正盯着他。 这一幕令他心里发毛,他顿时心生恐惧,目光离开后视镜,硬着头皮小心开车。 无奈,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不敢开口叫黑衣人下车。 对方也不可能会答应。 他只能硬着头皮开下去。 再往前跟踪,他发现面包车亮了转向灯,这是要朝右边的服装城开去。 司机在心中产生了疑问。 同时他心里也有一丝喜悦,去服装城那就安全了。 那里有着最好的管理团队,周边的治安都非常好。 因为那是南城最大的项目,也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市场。 能在周边的住宅区里买房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 这样的地方安保措施、安保条件都是最好的。 司机放心了,没有了刚才的紧张。 握方向盘的手也不抖了,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面包车。 面包车进了服装城,七拐八拐,一直朝着别墅群开去。 司机这下更放心了,住在别墅的人都是一般人惹不起的有钱人。 一想到“有钱人”三个字,他又莫名地紧张起来。 这个黑衣人他该不会是要到人家的富豪区去打劫吧? 这深更半夜的谁说得准呢? 于是他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次黑衣人没有在看他,而是将头转向右边,看着车窗外。 “师傅,这是什么地方?”黑衣人问道。 听他这么问,可见他不是有目的的来富豪区抢劫。 司机松了一口气,回答道:“这里是服装城,全国最大也是亚洲最大的服装市场,这里将是南城最繁华的区域。” “那前面呢?” 黑衣人指着面包车开的方向问。 “前面那是别墅群,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要么是大人物,要么是大富豪。” 黑衣人没有作声,而是紧紧的盯着窗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前面的面包车已经开始减速。 出租车司机也减慢速度,问道:“先生,咱们还要跟上去吗?他们好像快到了。” “不用跟了,到前面那片阴影下停车,我在那儿下。” 那是一片树荫,在那里下车后方便他隐蔽。 司机慢慢地减速,将车滑过去停了下来。 黑衣人付了钱,打开门下车。 “先生,您一会儿还要回市区吗?” 出租车司机探出头来问道。 黑衣人仿佛才反应过来,说道:“你就在这等我吧,我会给你加钱。” 一听加钱,司机便答应了。 反正自己放空也是要回去,倒不如多等一会儿。 “先生,您大概多久上车?” “十分钟左右吧。”黑衣人说道。 “好嘞,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黑衣人径直走了,朝着面包车停的方向走过去。 远远地看见面包车上的人下车了。 走在前面的人手上提着那只保险箱。 他们走到别墅的大门前,其中一人上前按了门铃。 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两人和门内的人说着什么,然后快速地走进去…… 第1335章 陈橙别墅 黑衣人立刻顺着路边的林间小道,朝那栋别墅的门前走去。 别墅的大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好走到别墅对面的一棵树下,朝着别墅望去。 可以看到这栋别墅的楼上有一间房亮着灯。楼下灯火通明。 他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将保险箱,趁着半夜鬼鬼祟祟地提到这栋别墅里来。 也不知道这栋别墅的主人是什么人。 这里是丁易辰开发的服装城,难道这里还住了萧野他们的人? 他只能这么远远地看着。 就像一只守候在丛林间的猛兽,在蹲守猎物般,静静地等待。 别墅里。 萧野和卢彦三被管家领到了客厅。 坐了大约两分钟不到,便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 陈橙下楼了,她穿着拖鞋,披散着长发。 虽然已经换上了见客的衣服,但是一脸睡眼惺忪的状态,说明她刚才是从梦中被叫醒。 她一见到是萧野,立即露出笑容。 “你怎么来了?” 而且是在这个时候来,还带来了一个人。 “这是我的一位好兄弟,叫他卢哥就好。” “卢哥好!”陈橙朝他礼貌地点头问好,并招呼他们坐下。 她转身对别墅管家说,“阿姨,请倒两杯白开水来给客人。” “一杯白开水就够了,给我倒杯茶吧,我不习惯喝白开水。”卢彦三说道。 “这个时候喝茶伤胃。”陈橙提醒道。 “没事,正好提神,我喝不习惯白开水。” 别墅管家道,“好的,请稍等。” 陈橙在他们对面坐下,关心地问道:“两位大哥这个时候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陈橙,你不要紧张,没什么事,是我们有事要求你帮忙。” 萧野连忙说道。 “好,没问题,有什么事两位大哥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怎么能不帮呢? 萧野不仅帮她和孩子们团聚,还帮她找了这么好的住处。 不但白住别人房子,还有工钱拿。 最令她惊讶的事,这房子里竟然还配有管家,这管家对自己还毕恭毕敬的。 要是没有萧野的帮忙,她和孩子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 保姆端上白开水和茶,放在茶几上。 萧野朝她说道:“阿姨,你去关好门窗,我们过来有事要对你们说。” 这位女管家也是萧野找来的。 他告诉陈橙这是别墅东家配的一位管家。 实际上,这名所谓的管家和萧野他们一样,也是卓然的手下。 是卓然暗中培养的为数不多的女保镖之一。 虽然已经四十岁,但身手不输给年轻小伙儿。 她在这里不光是照顾母子三人的饮食起居,主要还是保护她们。 女管家当即便去别墅的四周检查了一遍,才回来坐下。 萧野指了指面前的保险箱,说:“这里是我的一些东西,想寄存在你们这里,请帮我保管一段日子,不要让外人知道。” 他这么一说。 女管家便听懂了——这是卓总的东西。 只是在陈橙面前,不能提到卓然。 “你这箱子里是很贵重的东西吗?”陈橙问道。 “对。” “那……放在别墅安全吗?” 陈橙有些担心。 她不是担心会给自己添麻烦。 而是担心这毕竟是海外华侨的别墅。 她只是一个房客,这么贵重的东西放到别人的房子里来,她如何能保证保管得万无一失? “没关系,可以保管。”女管家却一口应下。 卓总的东西放在卓总的钱买的别墅里,毫无问题。 只是这种话,女管家不能说出来而已。 萧野和卢彦三点点头,便将箱子推到女管家面前,说道:“那就请阿姨帮我放好。” “好的,没问题。” 女管家起身,提着箱子就准备走。 “等等,阿姨。”陈橙叫住她,“阿姨,在别墅里什么地方可以存放呢?” 女管家笑了笑:“太太,二楼你的卧室就可以放。” “我的卧室?”陈橙睁大了眼睛,“你是说放到衣柜里吗?” “不,放到保险柜里。” “保险柜?”陈橙惊讶了。 她住了这些日子都不知道,自己睡的卧室里有保险柜。 这女管家竟然就知道了。 萧野见她一脸疑惑,连忙解释道:“阿姨是这栋房子主人的管家,她自然就知道了。” 陈橙想想也是。 虽然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怪怪的很不妥,但是既然女管家已经答应了。 她一个外人、一个房客还能再说什么呢? 于是,她只好看着女管家将保险箱提上了二楼。 过了一会儿。 女管家从楼上下来,朝着萧野和卢彦山微微点头。 暗示自己已经将箱子锁起来了。 萧野和卢彦三起身:“陈橙,那我们先走了。” “好,你们是开车来的吗?” 陈橙知道这么迟了,这里是不会有出租车的。 “对,我们自己开了车来,你不必送,我们走了。” 两人快步朝着大门外走去。 女管家说:“我去送送二位。” 便紧跟上去。 走到外面。 萧野和卢彦三停下来问道:“阿姨,陈橙对孩子们还好吧?” “好着呢,毕竟是自己亲骨肉。” “那她不知道咱们的事吧?” “放心,她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她。” “阿姨,刚才那个箱子非常重要,你一定要保管好。” “我知道。” “那我们先走了。” 萧野和卢彦三打开大门走出去。 女管家立即将门关上锁好,返回别墅。 别墅外。 黑衣人已经回到了等候在外面路口的出租车。 “先生,我这都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了。” “闭嘴,我会给你加钱。”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不是为了加钱,主要是这大晚上的实在是太迟了。” 黑衣人不再说话。 司机见他沉默着,也不好再说,开着车走了。 此时。 萧野和卢彦三也回到了车上。 萧野坐在副驾驶,伸了个懒腰:“总算是处理好了这么一点事。” 卢彦三也松了一口气,“还真别说,这地方管理得还真好,东西放在这里面很安全。” 出租车开了一段路。 已经离开了服装城的范围,上了通往市区的大道。 司机问道:“先生,进了市区你要去哪里?需要我送你去吗?” “废话!” 黑衣人低声呵斥。 司机心里有些不痛快,小声嘀咕道:“问问也不可以吗?” “你一直朝前开,到十一中学的第二个路口停车,我在那里下。” “好嘞!”司机顿时来了精神。 这不是和自己回家的路顺道吗? 当然,他是不会说出来的,否则如何让人家多给钱。 下车的时候。 黑衣人从钱包里掏了五百块钱递给司机。 “五百块啊?” 司机一看到钱,顿时眉开眼笑。 平时就算是有乘客包车去服装城来回,耽误上一二小时最多也才二百块顶天了。 这才多会儿工夫就给五百块,这人也太大方了吧? 看来,这人可是财神爷啊! 要是以后他能经常包自己的车,跑一天下来可就能顶上好几天了。 必须得留住这样的乘客。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先生,这是我电话,您下次要用车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末了,还补上一句,“我保证随叫随到!”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了。 司机见他把名片接去,高兴得连声道:“先生,你慢走,慢走哈!” 黑衣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站在路旁,等那出租车开走。 他转过身,朝着一条小道走去…… 第1336章 警惕性高 黑衣人来到一栋别墅前。 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三十分,再过一会儿,南城的天就要亮了。 街上静悄悄的,连跑夜班的司机都陆续回家休息了。 他从围墙的栅栏朝里面看去。 眼前这栋别墅笼罩在夜色当中,里面黑漆漆的,仿佛一只巨大的困兽趴在地上,死气沉沉。 他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门铃,但没有去按,而是继续朝前走。 往左拐,来到一条林荫道上。 这条小路,别说夜间,就是白天也行人稀少。 这里,他很熟悉。 他看了一眼围墙,后退几步,然后助跑。 蹭、蹭、蹭,他爬上了墙,瞬间就翻了过去。 他跳进院中,心中庆幸文道德夜里关闭路灯的习惯。 文道德的理由是:路灯的灯光透进屋里睡不着,反正没有人敢闯进他文道德的家。 一楼右侧开着一扇窗。 黑衣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围墙都能翻得进来,这么一扇窗,对于黑衣人来说更不在话下。 他一只手攀上窗台,轻松往上一撑,整个人便跃到了窗台上。 进了屋,就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夜色,能看清这大概是一间保姆房。 他听见屋角传来一阵轻微且均匀的呼吸声。 有人在床上睡觉? 他顿时想到为什么会开窗,因为屋里有人住。 听得出,这间保姆房的人睡得很沉。 他蹑手蹑脚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一扇门。 他轻轻打开门溜了出去,再反手轻轻将门关上。 门外是一条走廊。 走廊里亮着两盏昏黄的夜灯。 他迅速分析出楼梯在哪个方向,立即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四周都伸手不见五指,唯独走廊里有昏暗的灯光。 若是走廊的尽头来个人,一眼就能看清楚他。 走廊里不能久留。 他来到客厅,凭着记忆摸到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也是中间一条走廊,两边是卧室。 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这倒是方便了他,不需要刻意蹑手蹑脚的。 走廊上同样亮着两盏昏黄的灯光,他大步往里面走去。 来到一扇门前。 单是看门,就知道这是一间主卧。 他轻轻旋动门把手,没能打开,里面锁上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铁丝,伸进锁孔里轻轻捣鼓了一番。 “咔嚓”一声,很轻微的声音,锁被打开了。 他拉开门闪身进去,再轻轻地关上。 他摸向了门边的墙上,摸到了开关,卧室的大灯亮了。 文道德躺在一张大床中间,正打着呼噜。 他浑然不知道已经有人不仅潜进了他的家,而且还站在了他的床前。 黑衣人没有弄醒他. 而是把灯关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窗前的一张贵妃椅躺下。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此时一放松下来,双眼皮沉重得快要睁不开。 他知道文道德的作息习惯,听他这呼噜声,按照惯例,要到早晨七点左右才会醒。 而黑衣人也正好可以借机睡上三四个小时。 他没有脱鞋,双脚架在贵妃椅的一端,上身半躺着,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四环。 杨路生仓库里。 萧野和卢彦三回来后,三个人睡意全无。 杨路生立即为他们准备了酒,三人喝了点小酒后,萧野和卢彦三慵懒地躺在从二手市场买来的大沙发上。 杨路生则坐在沙发的另一头,和他们说着今后的打算。 “不对!”一直心不在焉的萧野突然坐直了身体,“我还是觉得今天晚上这心里很不踏实。” “怎么了?”杨路生问道。 卢彦三懒洋洋地说:“大哥,你别被他吓唬,他今天有点神经质,总是说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们看。” “是吗?你确定?”杨路生警觉起来。 被人盯上可不是小事,无论对方是什么人。 这都意味着他们要搬家,这个地方再也不能待下去。 “对啊,不信你问他自己,就连刚才回来的路上,他还说有一辆车在跟着咱们。” 卢彦三满不在意地边说边打哈欠。 杨路生坐不住了,“萧野,可是真的?” 三个人当中,就数他杨路生的警惕性最强。 第二个就是萧野。 卢彦三是个马大哈,他除了平时行动能力强之外,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他的敏感度最低,警觉性也不高。 “是的大哥,当时你打完电话给我,我立刻从我住的那里赶过来,就在咱们这大门口,我就觉得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后来我和彦三哥在门口上车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四周,确实没有人。 但是当我们的车开动之后,我又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的车,可是我前后左右都看了,没有看见人。 刚才从服装城回来的路上,也有一辆行迹很可疑的出租车在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 萧野详细地回忆着。 “然后呢?跟到咱们这儿来了?”杨路生追问道。 “没有,在进入市区的第一个路口,那辆出租车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大哥,别听他吓唬你。”卢彦三道。 “进入市区后,我也看清楚了,那是一辆出租车,他往另一条路走了,不像是跟踪我们的。” 杨路生看向萧野:“你认为呢?” 萧野沉思了一会儿说:“要是细想一下,好像不是跟着我们。但是我这直觉,总是感觉有人跟着我们。” “看吧,大哥,我说他就是神经质吧。” 卢彦三指着他笑道。 杨路生起身走到萧野身旁坐下。 他轻轻地拍着萧野的肩膀说道:“萧野,不要有任何心理压力。” “大哥,我没有心……” “你别激动,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咱们兄弟都能帮你排解,咱们三人可以一起解决。” “大哥,你是觉得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吗?”萧野问。 “不,我相信你的警惕性。”杨路生摇摇头。 “彦三也应该跟你学学,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一些为好,只是不要过于压力太大,放轻松一些。 下次如果再遇到类似的这种事,你就干脆过去看个究竟,检查清楚,甚至反跟踪。 这样你就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也不至于憋在自己心里,始终是个疑团。” 言外之意就是别疑神疑鬼。 “我明白了。”萧野终于露出了笑容。 “还是大哥提醒得好,我再遇到这种犹豫不决的情况时,一定把它弄清楚。” “这就对了。”杨路生说,“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你那未婚妻独守空房,恐怕彻夜难眠了。” 杨路生起身开着玩笑。 萧野也站了起来:“那好,大哥,你们俩赶紧休息,我走了。” 他走出仓库,关上门,看了一眼街道。 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 这会儿要是在繁华的街道,清洁工已经在扫大街了。 而这里,是打工人戏称的棚户区,快到天亮才会有清洁工来清扫。 他伸展了双臂,伸了伸懒腰,朝前走去。 拐进右边的巷子里,抄近路回到自己和小霞租住的小楼。 令他惊讶的是。 这一路走过来,没有之前那种被人跟踪的感觉。 看来真的是自己心理作用在作祟。 上了楼。 他掏出钥匙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里面被反锁了。 他举起手想敲门,但是想了想又放下。 “小霞睡着了。”他低声笑了笑。 果断从楼道里捡了一块纸皮铺在门口,靠着门板席地而坐,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萧野在梦中只听到“咚”的一声,整个人开始往后坠去。 他吓得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点什么。 “啊!” 只听得一声尖叫。 同时,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第1337章 找个女人 “萧野,你怎么在这儿?” 小霞一声惊呼,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人是萧野。 她吓得连忙蹲下去抱住他,“萧野,你怎么了?你醒醒。” 疼痛中的萧野听到她的声音睁开眼。 小霞一张快哭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我也想问你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痛啊!”他挣扎着摸着后脑勺。 小霞看向地上的一几颗图钉,心疼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为你昨夜都不回来了,所以我就在门内撒了图钉。” “我扶你起来。”她赶紧搀扶他坐起。 他后脑勺躺着的地方,赫然有一颗带血的图钉。 小霞内疚得直掉眼泪,“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撒图钉在地上。” “没事儿,不怪你。” 萧野见不的她掉眼泪,伸手帮她擦拭眼底的泪水。 他想起来了,自己凌晨回来的时候,发现门被小霞反锁了。 他又不想敲门把小霞吵醒,所以就坐在门外睡着了。 小霞满脸内疚地看着他。 “我着急下楼去打电话,开门开得猛了些,用力一拉,你就往后倒下,都是我不好……” 她用手揉着他的后脑勺。 萧野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安慰道:“确实疼,但不要紧,好在图钉太短扎不进脑袋里。” “你还开玩笑。”小霞轻轻拍打他。 “真没事儿,现在不疼了,扶我起来。” “小霞,快扶我起来。” “对对,走,咱们进屋。”小霞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萧野站立不稳,后脑勺其实疼得不轻。 好一会儿,他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小霞扶着他回到屋里,让他坐在床上。 “你快躺下,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不用,小霞,没事儿,我就是睡着了突然倒下,这才撞疼了,没什么大事。” “我看看你的伤口。”小霞将他的头发扒开。 有个很小的出血点,但是已经不流血了。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支眼药膏,萧野抓住她的手,“我是磕到了脑袋,不是伤到了眼睛。” “你懂什么?”小霞笑了起来。 “眼药刚抹到伤口处可以消炎,还能帮助快速愈合,好得快。” “还有这事儿?小霞你懂得的真多。” 被夸了,小霞抿着嘴,心里很高兴。 “你一个晚上去哪了?我半夜醒来发现你还没回来,以为你不回来就把门反锁了,我一个人害怕。” 萧野搂住她说道:“对不起,小霞,是我不好,我没有事先告诉你晚上不回来,让你担心了。”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大半夜。 杨路生打电话说有事要他过去商量的时候,他以为只是说完事就可以回来的。 小霞还在给他揉后脑勺,萧野将她的手抓住,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别揉了,已经没事了。” “要揉,不然被淤血堵住变成傻子了我怎么办?”小霞故意气他。 “放心吧,我真没事儿。对了,你刚才说你要去打电话?” “是,也想出去找你。” 萧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对这片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哪里找我?我又没告诉你我去了哪里。” “那也要去找,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她满脸委屈。 萧野心疼地揉紧了她,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地闭着眼睛说:“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你要记住,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可以反锁门睡觉,但是你没必要担心,我一定会回来。”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小霞起身道:“你躺会儿,我去煮稀饭,吃完饭我再下去打电话。” “你要打给谁?”萧野问道。 小霞坦白道:“打给文姐,之前说好她生日要我们这些小姐妹都到场,我想打个电话和她说我不去了。” “你做得对,我们不去也得给人一个交代,吃完饭我陪你去打。” “好,那你乖乖睡一觉。” 萧野松开手,看着小霞走到那个小阳台,嘴角露出甜蜜的笑容。 他脱去外套,走到水池边,简单洗漱好再回到屋里。 往床上一躺,浑身跟散了架一般,很快便又睡着了。 …… 文家别墅。 文道德果然在七点准时醒来。 这是他的养生之道,每天必须睡到自然醒。 一睁开眼,他就发觉屋里不对劲儿。 这是他在道上混了多年培养出来的敏锐性。 他立即坐起身环顾卧室。 落地窗前的贵妃椅上,躺着一个人,呼吸声很轻微。 难怪自己在梦中没有被吵醒。 他立即从枕头下抽出匕首朝窗前走去。 贵妃椅上的黑衣人瞬间坐起,抬手准备出招。 隐约中见是文道德,他开口道:“文爷,别来无恙啊。” “咚”的一声。 文道德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 他惊骇地看着窗前坐着的人,“你……你你……” 半天说不出话,小腿肚也抽起筋来,双脚像灌满了铅,想移动、想后退,却动不得半分。 黑衣人转过身去,举起手。 “哗啦”一声,窗帘被拉开了。 屋里大亮。 黑人轻笑一声,坐正身躯,“怎么,就这么一小阵儿不见,文爷就以这种方式欢迎我?” 他看着地上的匕首,心中冷笑。 就这点防御能力? 别人都进家来了,老狐狸在梦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 “不是不是,你、你怎么来了?” 文道德这才完全反应过来。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黑衣人对面坐下。 “你是怕我来,还是怕我连累你?” “都怕。”文道德在心里说道。 但他脸上却露出讨好的笑容,“这话说的,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我为你的安全着想。” “行了,你什么也别问,我呢,有事要找你。” “好,你请说。” “你帮我找一个人,我找他有事。” “什么人?我一定帮你找来。” “是一个女人。” “女人?什么女人?她在哪里?” “我也不认识她,但我知道这个人。她叫高小霞,在你妹妹文欣的手底下做事。” “高小霞?在文欣手下做事?” 这个名字很熟悉。 文道德很快就想起了她是谁。 “好,我马上联系文欣,让文……” “你帮我约高小霞出来。” “约去哪里见面?”文道德问道。 “你帮我安排一个地方,隐蔽一些,不要被人发现。” “我懂,你放心,我一定安排得好好的。” 文道德心中却鄙夷地腹诽:果然好色,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找女人? “对了,她有个未婚夫。你让你妹妹告诉这个高晓霞,把她未婚夫也带上。” “你还要见她未婚夫?”文道德心中吃惊。 这家伙,太残忍了,想要人家女人不算,还想要杀人家未婚夫。 但他不敢不去做,不就传个话吗? 杀人的事与他无关,杀的也不是他的人。 要是高小霞的未婚夫没了,自己以后要找她岂不是没有了绊脚石? 这一举多得的事,怎么想都很划算。 “好,我来安排。”于是他答应了。 “对了,你给我安排一间客房,最好就在你的隔壁或者对面,我会在你这里住上一些日子。” “你要在我家住?”文道德心中大惊。 “对,怎么,不方便?”黑衣人斜视着他。 “不不……方便,很方便。” “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知道知道,你放心,我这里很安全,我的人全都会守口如瓶。” “不,我不希望你家的人见到我。” “好,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见到你,一日三餐我亲自送上来。” “嗯。” “我现在就去为你安排客房,你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他看着黑衣人疲倦的脸说道。 “不,你先打电话给你妹妹。” “现在就约出来?”文道德一脸无语。 他如今都饥渴成这样了吗? 第1338章 约她出来 “你先打电话联系好,约好在什么地方见,我再睡觉。” 黑衣人目光冷厉地看着他。 “好,好,我这就打。” 文道德立即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筒拨打了文欣的号码。 为了让黑衣人相信他是真的给文欣打电话,还特意按下了免提。 电话响了许久文欣才接起。 她口齿不清地问道:“谁呀?大半夜的打电话。” “文欣,是我,你还没起床呢?” “哥,你怎么半夜给我打电话?” “什么半夜?已经早上七点多了。” “天就亮了?” “行了,哥有话要和你说。哥有点急事要找你店里那个高小霞,就是上次咱家晚宴你带来的那个姑娘。” “哥,你找她做什么?”文欣不悦地问道。 上次闹得那么不愉快,怎么又要找她啊? “哥找她有点事,你帮我约她出来怎样?” “……” “就约到你的茶楼,你安排一个小雅间,我不希望让任何人知道。” 文道德耐心地和妹妹说着。 “哥,不是我说你,上次经历过那件事之后,你让我在小霞面前开不了这口。” 文欣老大的不高兴。 文道德就知道文欣会拒绝。 但他也是受人之托,并且是无法拒绝的托付。 他只好退让道:“哥在服装城那边买下的那五个铺面,随便你挑两个,送给你作为你的生日礼物怎么样?” “真的?”文欣这才高兴起来。 “不过哥,你这交易并不公平,两间铺面就我要拉下脸去求小霞,还未必能求动她。” “文欣,哥知道你有办法,你一定要帮我约她出来。” “什么时候?” 由于文道德开的是免提,黑衣人也听见了。 他朝文道德比了三根手指。 文道德说道:“今天下午三点如何?” “下午三点?行吧,那我一会儿想办法找人联系她。要是能联系得上,我再回话;要是联系不上……” 文道德立即说道,“那你也得回话,哥在等着你回呢。” “好吧,什么大事这么着急,非要找她?” 文道德不好回答,只是说道:“两个店铺。” “知道了,哥,帮你做事我亏死了,我挂了啊。” 说完,文欣就将电话挂了。 文道德放下电话,朝黑衣人道:“等我妹妹的消息吧,高晓霞没有电话,我妹妹要联系她还得费一番劲儿。” “行,你只要想办法找到她就行。” “那我这就去给你安排客房,就在我对面。” 文道德说完就出去了。 过了不久。 他推门进来:“安排好了,你先过去休息吧。” 黑衣人也不客气,起身跟着他走向对面的客房。 客房也极其奢华,一切都是刚换的床上用品。 黑衣人朝文道德示意:“你先去忙你的吧,我睡一觉。” 他的确是太疲惫了,一整宿都是强撑着,此时一沾床便很快就睡着了。 文道德匆匆下楼,到餐厅去吃了早饭。 这时文欣的电话打来了:“哥,算你狗屎运,我还没去托人找小霞呢,她就打来电话给我。” 文道德心中大喜:“这么巧?” “可不是巧嘛,你妹妹过两天不是生日吗?之前我就邀请了她们,她刚才打电话来告诉我,我生日她不能来。” “你生日她不来?那今天……” “我已经把你要找她的事说了,你猜人家怎么说?” 文道德淡淡地说道:“拒绝了是吧?” “你猜对了,人家一口回绝,而且态度坚决。无论我如何说,小霞都不同意见你。” 文道德有些失望,追问道:“文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哥,我真没办法,我也不想再做这种坏人,你要找女人你随便哪里找一个,我店里也还有其他漂亮姑娘。 再不然你常去的那些高级会所里面多得是大美女,你为什么非要找一个小霞嘛? 难道就因为人家是农村姑娘,你好新鲜,吃腻了大肥肉,也想吃一吃小青菜?” 文欣一番戏谑。 “你把你哥想成什么人了?”文道德难得地脸红。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就非要找她?” “哥实话和你说吧,你哥我其实是找她未婚夫有事。但是我跟他未婚夫又不熟,所以只好通过小霞找他们俩出来谈谈。” “怎么,哥想将他未婚夫收入你的麾下?”文欣调侃道。 “差不多吧,你哥我明年就要去开发一个很大的开发区,到时候需要很多人才。所以你一定要帮哥这个忙。” “哥,真不是我不帮你,人家小霞刚才说得很坚决。她连我的生日宴都不来,你觉得你请她,她还会来吗?” 文道德很无奈。 他知道自己上一次给小霞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不过,那农村姑娘长得实在是诱人啊。 可惜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文欣,你哥我有天大的事必须找他未婚夫谈一谈。” “你放心,跟小霞无关,我已经对她没有兴趣了,办大事要紧,哥不想那些了。” 文欣问道:“真的?” “真的,哥可以对你发誓。” “发誓就不用了,那我帮你联系一下小霞吧,确定是让她未婚夫一块儿来是吗?” “对,确定。” 兄妹俩挂断电话后,文欣立即打了电话给小霞。 电话是打到小霞住的楼下小卖部里。 萧野的大哥大不方便留给文欣,于是刚才小霞就将楼下小卖部的电话告诉了文欣。 只需要打到小卖部,小卖部老板娘就会喊小霞下来接电话。 不一会儿。 小霞下楼接起电话。 文欣连忙问道:“是小霞吗?” “是我,文姐,你找我还有事吗?” 小霞一听她的声音,心中有些气恼。 刚才已经拒绝她了,这会儿又有什么事? 小霞说道:“文姐,前面电话里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 “小霞,其实我哥找你和上次的意思不一样,这次找你绝对没有别的意思,你放心好了。” “文姐,无论你们家文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不会再去。我和我未婚夫过得很好,不希望再被任何人打扰。” “小霞,如果是一般的事,你这么拒绝了,文姐也不会再厚着脸皮给你打电话。 但是我刚才忘了和你说一件事,我哥找的不是你,他是想找你男朋友。” “他找我男朋友?怎么?文爷是仗着自己手下人多,想对我男朋友不利是吗?” 小霞也不客气了,反正自己以后也不会再见到他们。 干脆就在电话里说得难听一些,断了他们的念头。 谁知文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温柔地解释道:“小霞,你真的误会了。” “我哥准备开发房地产,需要大量的人才,他想高薪聘请你男朋友到他的公司去。 并且我向你们保证,我哥这回绝对没有任何不良的企图,也绝对不会对你男朋友不利。” “这样啊……那我得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小霞也希望萧野能有份稳定的工作。 听了她这话,文欣知道有戏了,便趁热打铁。 “小霞,你去和你男朋友商量一下。” “对了,如果你男朋友同意的话,今天下午三点在我的茶楼咱们见面谈吧,我那茶楼你以前来过的。” 小霞只好应道:“我知道去。” “那就好,小霞你放心,下午我也会去。万一我哥出尔反尔对你们不利,我一定会帮你们。” 小霞听到文欣都做到这一步,她还能说什么? 她原本就是个不善于拒绝的人。 刚才能那么拒绝坚决,是因为有萧野给自己做后盾。 可文欣在她面前已经近乎卑微地求她,她也不能做得太过了。 于是说道:“文姐,那我去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如果他愿意去,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的好的,小霞,那就谢谢你了,我等你电话。” 第1339章 茶楼赴约 挂断电话后。 小霞回到了楼上。 萧野已经醒了,靠在床头问道:“小霞,你这半天跑上跑下的,在忙什么呢?” “你听见我跑上跑下了?” 小霞笑着走到床边,紧挨着他坐下。 “萧野,文姐说约咱俩下午三点去她的茶楼喝茶,去吗?” 萧野想都没想说道:“既然是文姐请咱俩,那就去吧,反正今天我也没什么事。” “可是……” 小霞支支吾吾地低着头。 她觉得不能对萧野有任何隐瞒。 萧野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遇到了什么难处。 连忙握着她的手说道:“小霞,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出来。” “没、没什么事。” “咱俩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想办法解决。” “文姐说约我们的是文爷。” 小霞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什么?文爷?文道德?” “是。”小霞点点头。 “文道德那个老小子约咱们去干嘛?准没安好心,不去!” 萧野干脆地拒绝。 “可是,文姐她一直恳求,希望咱俩去。” 萧野抬起头,直视着小霞,“小霞,你看着我。” 小霞乖巧地看着他。 “小霞,我告诉你,如果单纯是文姐约咱俩去喝茶,那咱俩就去。 虽然如今她已经不是你的老板了,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文欣她对咱俩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但是文道德……” 萧野没有说下去。 他冰冷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文道德请他们去,绝对没安什么好心。 “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去打电话回绝,让文姐下午不必等咱们了。” 小霞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等会儿,小霞。”萧野叫住她,“文姐有没有透露,文道德请咱俩去有什么目的?” “有,文姐说,文道德很快就要开发一块地,面积很大,是政府规划的新开发区,他需要招聘许多人才,说是看中了你。” 萧野冷笑道:“开什么玩笑,他看中我什么了?” “我一没文凭,二没专业,三对房地产开发一无所知、一窍不通。他招聘人才无论如何也落不到我头上。” 萧野越说越不屑。 这不明摆着目的很明显吗?除了坏心思他文道德还能有什么? 但是他在小霞面前没有这么说。 他不想让小霞担心,更不想让小霞害怕。 小霞紧张地看着他,“萧野,你别生气,我这就去拒绝文姐,咱不去了。” “小霞,不必拒绝。” 萧野拉住她,“你去打电话就告诉文姐,说咱俩下午准时到。” 小霞愕然,“你为什么改主意了?不是说好咱俩都不去吗?” 萧野起身下床,轻轻地搂住她,“我这会儿又想通了,咱俩去。” 不就是喝茶吗? 在茶楼他文道德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他也有些事要问文道德。 “为什么又去啊?咱俩还是别去吧?”小霞担心道。 “没事儿,光天化日之下,咱不怕他。” “可是,虽然咱不怕他,但没有必要去见面吧?反正咱俩也没打算去他什么公司。” 小霞替他委屈起来。 她不想萧野为了她而勉强去和讨厌的人见面。 “小霞,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文姐几次三番打电话来要你去,要咱俩去,说明文道德是铁了心要见咱俩。 不管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我想着咱俩就去见一见,看看他想干什么。” 不去的话,文道德定然会找人来纠缠。 倒不如就去和他会会面。 “真去啊?”小霞担心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萧野轻轻一笑,“你看你,紧张什么?我的意思是咱俩要是不去当面拒绝,他文道德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咱们麻烦,干脆一次把事情聊清了,咱俩好安静地过日子。” 小霞明白了,点头道:“那我这就去打电话给文姐,我和你一起去。” 反正如果真有什么事,以文姐那性子,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萧野穿上外衣,两人很快下了楼。 小卖部的老板娘见他们来,笑脸相迎:“小霞,你和你老公要买什么?” 小霞红着脸说:“老板娘,我打个电话。” “好的,给。”老板娘拿起柜台上的电话给了小霞。 文欣就像守着电话似的,很快就接通了。 “文姐,是我。” “是小霞呀,你想通了?” “文姐,我男朋友答应去了,我们下午三点会到。” “太好了,那我今天会早点过去等你们,咱们下午三点见。” “好的文姐,那我挂了。” 事情就这么简单地约定了。 小霞挂断电话,仰着头看着萧野:“萧野,都是我不好,给你惹了麻烦。” 她始终觉得,如果没有自己那次去参加文道德的晚宴,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的事。 “怎么能怪你?说不定这还真是好事儿。你看我现在也没工作,如果文道德薪水开高一些,我还真就去了。 这样你就不用再出去打工了,你就在家做好饭等我回来,每月挣的钱都归你管。” 小霞听着,幸福地笑了。 一旁的老板娘听见他们两人的对话,也起着哄:“小霞,你老公对你可真好。” 小霞红着脸低下了头。 “好了,咱们上楼去吧。”她扭头就跑了。 萧野将五毛钱放在柜台上,“老板娘,电话费放在这儿了。” 说完,转身去追小霞。 下午三点。 小霞和萧野手牵着手走进了“文心茶楼”。 “文心茶楼”的名字,取自于文欣姓名的谐音。 顾名思义,这是一间集文气和雅致于一身的小茶楼。 两人刚走进去,就看见文欣坐在楼下的小圆桌旁。 见他们二人进来。 她起身迎过来:“小霞、萧野,你们来了。” “文姐让你久等了。”萧野礼貌地说道。 “没有久等,我也刚到一会儿。走吧,咱们上楼去,有人在楼上等你们。” 文欣走在前面,领着小霞和萧野走上二楼。 他们在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小雅间门口停下。 文欣轻轻地敲了敲门。 只听到里面传来文道德的声音:“进来。” 文欣推开门,站在门边对萧野和小霞道:“你们进去吧,我哥和一位客人在等你们呢。” 两人听到还有一位客人,便朝里面望去。 小霞不认识那人。 萧野和那人四目相对,他不由得轻声“啊”了一下。 小霞紧张地抱紧了他的胳膊,低声问:“萧野,怎么了?” “哦,没事儿,口水呛了一下,咱们进去吧。” 萧野连忙掩饰道。 他发自内心地不想进去。 但此时双方都已经打了照面,他没有理由溜走,只能硬着头皮和小霞走进雅间。 文欣也跟了进来,并关上门。 五个人坐在茶桌旁,萧野和那人面对面坐着,文欣和小霞坐在一旁。 那人朝文道德轻声说道:“让你妹妹带这位姑娘出去说话吧。” 声音听起来很亲和。 文道德点点头,走到文欣身旁,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文欣立即起身,拉起小霞的手:“小霞,他们男人谈正事儿,咱们到楼下去坐。” 两人出去后。 萧野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 他刚才紧张的原因就是因为小霞在旁。 他不想把小霞牵扯到自己的事当中来,更不想让小霞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萧野,过得可好?”那人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人,颤声道:“您、您怎么回来了?” 第1340章 黑了瘦了 “小伙子,喝杯茶。” 文道德热情地为他倒了一杯茶。 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卓然,心中的惊骇流露眼底。 这小子,竟然和卓然有关系? 那自己当初差点儿想睡他未婚妻的事,岂不是会被他耿耿于怀? 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生怕萧野会提起那次晚宴的事。 萧野大方地用手指关节叩了叩桌面,“谢文爷!” 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文道德见他不计前嫌,便放下心来。 “卓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野努力寻找着话题。 千言万语许多想问的问题,此时都问不出来。 以往,萧野对眼前的他又敬又畏。 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这么直视着他。 可此时,他不仅呆呆地看着卓然,而且还对他心生同情起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觉得眼前的卓然亲切了许多。 这不应该是他啊。 他更希望眼前的他跟以前一样,在人前不苟言笑,永远是那么冷酷无情。 萧野喉咙哽咽着,鼻子有些酸涩。 卓然只是看着他,微笑着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淡淡地说:“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哎,好。” 萧野真就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卓总,您瘦了,也黑了。”放下茶杯,他又说道。 哪有曾经那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的影子? 如今的他又黑又瘦,眼窝还有些凹陷,让人一看就会不由得眼睛鼻子一酸。 文道德也在一旁唏嘘叹息:“是啊,瘦多了,受苦了吧?” “还行,也不算太苦。人嘛,总是要经过各种历练的。过去我太享福了,如今,算是在补足需要受的苦吧。” 卓然依旧微笑着,语气有一种超脱般的淡然,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 “卓总,那您这次回来是……” “有点事必须回来一趟。” 卓然的笑容有些凄凉,他不仅仅是因为有事回来,更多的是对故土的不舍。 从龙虎山地宫逃出的那些日子。 他不停地在深山里奔跑逃命。 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要逃出森林,逃到海上,逃到国外去享福。 但是,真当他逃到那座海岛休整的时候。 他却不想走了,他想回来,真的太想回来了! 回乡的念头虽然那么的强烈。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最终还是要走的,不走就死路一条。 他手上所沾染的血,犯下的命案,所做的事,枪毙十次都不够。 所以,他还将继续外逃。 “卓总,您需要我们做什么?”萧野主动地说道。 他知道,以卓然现在的身份,根本不能抛头露面去做他这次回来要做的事。 所以他所谓的“有事回来一趟”,还得依靠他们这些人去做。 “我今天约你来,正是这个想法。”卓然说道。 从萧野进门到现在,卓然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这是萧野以往从来没有见过的。 他印象中的卓然始终是一副冰冷的面孔,他们这些人几乎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笑容。 但此刻,他脸上始终保持着一种令人陌生的笑容。 “卓总,您说,我去做。” “我还没有想好具体方案,等我想好我再告诉你。” 卓然找了个借口。 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要文道德帮他把萧野约出来。 只要约出来了,他们俩见上了面,他在南城就能随时联系到萧野。 这样他不仅不会孤立无援,还多了一双手和一双眼睛。 他不会当着文道德的面,将自己所要做的事和回南城的原因告诉萧野。 他相信,以萧野的聪明是能够明白这一点的。 萧野的确明白了。 于是便没有再多问,而是说了一些关心的话。 接着,三个人继续泡着茶喝,听文道德说他自己投资的事。 卓然不时地给文道德提出一些建议和自己的见解。 文道德满脸欣喜:“卓总,你真不愧是商业天才!我一直犹豫不决的事,你这么一提建议,我豁然开朗,我终于知道我输在哪里了。” 卓然依旧微笑着,问道:“听说文爷即将开发一个大项目?” 文道德心里微微一怔,好家伙! 他才刚回南城,就知道这么隐秘的事。 自己想要去开发一个新区的事,市政府还没有进行招标,那个项目也还没有人知道。 卓然这小子就知道了? 这着实让文道德有些吃惊——他卓然,在南城到底还有多少人呢? 这些人都藏匿在哪里?是些什么人? 文道德的后背起了鸡皮疙瘩,眼里的惊恐没能瞒过卓然。 “卓总,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任何多么机密的事,只要我想知道,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文道德心中倒吸了一口气,这小子这是在告诉自己: 他卓然虽然落魄至此,但是他在南城的势力依旧还在。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随时就能做到;他想要知道什么,随时也都能知道。 文道德连忙陪笑道:“卓总,还得是你呀!果然任何时候都能手眼通天。” 这话放在以前,那是马屁拍到点子上了。 可是放在现在,却有那么点儿拍到了马腿上的意思。 仿佛在嘲讽他卓家如今已经倒台了。 但是文道德并没有察觉到自己这么说不对。 当然,他也不是这个意思。 当面嘲讽卓然? 借他文道德一百个胆他也不敢。 好在卓然也不跟他计较,脸色没变,还是微笑着说道:“所以呀,在别人落魄的时候,不能落井下石。” “我卓然也结交了不少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有些人对我依然如故,而有些人对我却已经翻脸不认人, 何必呢?他们忘记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卓然如今虽然倒下了,但是底子还在,根还在!” 他这番话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是对文道德,也是对其他背叛他卓然的人的警告——不要有任何小动作。 尤其是不要有出卖他卓然的想法,否则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卓总,你放心。我文道德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对卓总所有的事上,我始终不变。过去如何,现在也如何。” “还是你文爷会说话。”卓然笑了。 “文爷放心,你对我卓家如何,我都记在心里。今后,你们家族有需要去海外发展的,随时和我通一声气,外面的一切都交给我。” 文道德一听,心中暗喜,这岂不是正合他意? 他的外甥、他家族里的侄子好几个都想出国去留学。 正愁没有推荐人、没有引荐人,更愁到了国外资金方面难免有些为难。 此时,有卓然的这一句话。 他心里踏实了,回头也能跟家族中人拍着胸脯吹牛。 让家族里的人高看他一眼,说不定下一任的宗族长就是他了。 文道德毕竟是在江湖中混过的人。 从卓然让他约高小霞时之后,又假装随意地提到小霞的未婚夫,还强调要带他未婚夫来。 文道德心中就已经明白了。 卓然此人要见的不是高小霞,而是她的未婚夫。 高小霞只不过被他拿来当挡箭牌罢了。 他不禁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肤浅、太愚蠢。 竟然连这点都没有看透,一开始还以为卓然是太久没有碰女人,想让他帮着找女人。 想起这个,他就有些惭愧,自己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看不懂人性。 跟卓然也打过许多次交道了,竟然也看不懂他。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而自己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对手,都并未真正地了解。 所以他这几年做的事总是不会成功,而他还把失败的后果推给身边的人去承担。 男人,果然是四十不惑,五十才知天命啊! 卓然约萧野出来,一定有他们的事要谈。 他立即起身,恭敬地对卓然道:“卓总,我去看看我妹妹和小霞姑娘在哪里泡茶,一会儿就回来。” 卓然点点头。 文道德又对萧野道:“小兄弟,辛苦你陪卓总泡茶了,我去去就回。” 第1341章 所托非人 萧野想阻止他离开。 刚想开口,被卓然抬手阻止了。 文道德已经走出了门,并轻轻地将小雅间的门关上。 “这只老狐狸,会不会去告密?”萧野担心地问道。 “放心,他不会,也不敢。”卓然说道。 “刚才咱们几个的谈话中,我已经警告过他。别看我现在落魄成这样,但是在南城随时都有我的人在。 想对我卓然和我卓家不利的人确实大有人在,但绝对不会是他文道德。” 萧野很惊讶,问道:“卓总,您为何这么信任他?他这个人习惯性的出尔反尔,根本不值得您信任。” “你放心,我知道他非常想去报警,但是他不傻。”卓然冷笑道。 “他知道他不报警,他享受到的这种荣华富贵的日子还能继续过下去。 他一旦报警,咱们的人就会出动,他不死都得脱一层皮。 被暗杀那是分分钟的事,他攒下的这么多钱,只会有命挣钱没命花。 所以,他不敢动出卖我的念头。” 萧野明白了,佩服道:“卓总,还是您想的更深,我终究还是太肤浅了。” “人总是从肤浅到成熟,你也会的。”卓然鼓励道。 “我这次回来,一是要回来找你们;二是想亲眼见到我的父亲;三是我要见一见丁易辰;四想见一见袁茂生和曾心怀。” 萧野听了能理解他的这种想法,但是他不赞成他冒险去见这些人。 “卓总,如果您一定要去见他们,那您把我带上。”萧野说道。 “好,我正是这个意思。” 卓然伸手拍着他的手臂道。 “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忠心的。所以,他回到最南城想见的人也是你萧野。” “卓总,您要见其他人,我都能想得通,但是您要见丁易辰这件事我就想不通,您为什么要见他?”萧野问道。 “不为什么,主要是老对头了。”卓然笑道,“俗话说冤家路窄,就算我不主动去见他,迟早他也能见到我。” “卓总,咱别说这些话,您就说吧,您想什么时候见到这些人?”萧野问道。 “第一件事见你们,我已经见到了。见我的父亲,这个要费一番周折,我知道。” 说完,他低头沉思,心里更多的是悲哀,替他自己也是替他父亲。 萧野连忙转移话题问道:“卓总,您想见袁茂生和曾心怀做什么?让我去见吧,我找过袁茂生。” “此二人……都该死!” 卓然狠狠地说道。 萧野明白了,他是打算杀了这两个人。 连忙说道:“卓总,对付这两个人,无需您亲自动手,我去做。” “不,我去见他们。至于动不动手,如何动手,什么时候动手,我会有我的考虑。” 卓然说道,“见这两个人你就不用去了。” “卓总,我去找过袁茂生,我对他那儿熟门熟路。”萧野坚持道。 “不必,我知道如何找他。” 卓然一脸淡漠,此时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笑容,说出来的话也毫无温度。 “卓总,您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会替您完成。” 卓然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 萧野迎着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 “好。”卓然笑了起来,“不愧是我选对的人。那杀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但是在这之前,我还必须去见一见他们。” “不行,卓总,我反对。”萧野坚决地说道。 “你说说你反对的理由。”卓然说道。 “这两个人见利忘义,做事不计后果。他们连文道德都不如。” 萧野低声道,这一点卓然很赞同。 “继续说。”卓然说道。 “我怕您见过他们之后,他们就会报警,或者说,您一过去他们就会报警。到时候您如何脱身?” 萧野满眼的担忧。 卓然对他放心了,笑道:“萧野,你继续说。” “您不必去见他们,等您离开后,我就会送他们回老家,我会让他们后悔自己背叛卓家。”萧野说道。 “兄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今后你就是我卓然的亲兄弟。” 卓然的眼睛湿润了。 萧野得到了他极大的认可,也满心欢喜,接着汇报道:“卓总,在这之前我去找过郭雄。” “你去把货取回来了?”卓然问道。 “没有。” 萧野便将自己如何去找郭雄,郭雄一开始翻脸不认人。 到后来被他拿话施压之后,便只让他提出了一个保险箱的事情,详细地对卓然说了一遍。 卓然听后,一拳砸在茶桌上。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这是欺我卓然人不在南城,他才敢这么放肆,也怪我所托非人。那么巨大的一笔财富,我竟然会交由他保管。” “卓总,咱们必须得想办法把货全部取回来。” “你说得对,萧野,关于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卓然问道。 “有,但是不能说有多好,可以试一试。”萧野说道。 “是什么?” “您亲自出马,去见一见郭雄。”萧野说道。 卓然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行,过两天你想办法替我去约他出来。” “好。”萧野觉得这件事可行。 比起见袁茂生和曾心怀之流,郭雄这种在江湖上混过的人,安全得多。 那两个混官场的,他们没有在江湖上混过,不知道江湖规矩。 所以不能保证他们会干蠢事。 而郭雄,一个开赌城的,对道上的规矩知道的甚多,会有所顾虑。 不为自己也会为家人留条后路。 所以,这种人反而不容易出卖卓然。 反正见过之后,卓总有办法让他们相信自己已经离开了南城。 “卓总,卓老先生在省城,一个儿子想见父亲的心无可厚非。但是,咱们根本做不到。” 萧野难过地低下了头。 卓然也清楚。 他能够打听出父亲在省城的哪个宾馆,但他绝对没有办法混入宾馆里去。 这个时候的宾馆,安保非常严格,他去就等于是自投罗网。 但是,他若是不见上父亲一眼。 他这一辈子都无法安心,他会痛恨自己。 萧野看到他此时的表情。 突然间想到了一件事,问道:“卓总,您说要见丁易辰,是不是跟您想去见卓老先生有关?” 他想到。 丁易辰有办法带卓然去见卓永生。 因为他们知道,巡视组的头头正是丁易辰的好朋友。 如果通过丁易辰将卓然乔装打扮一番带进去,这条路定然可行。 卓然满意地笑道:“不错,我所能想到的,你也都想到了。我当初留下你是对的。” “卓总,见丁易辰的事,我可以替您安排。”萧野说道。 “你安排?你如何安排?你和他认识?” 卓然顿时有了兴趣。 原本他只是想让文道德想办法帮自己约丁易辰。 但此时听到萧野这么说,他觉得让萧野去约出来更保险。 萧野这话要是放在从前,他是不敢主动说帮忙约丁易辰的。 卓然生性多疑,你能约到丁易辰,可见你们是何等的关系?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但是如今不同了,今天的直觉告诉他,卓总不会和他计较这点事。 于是他大方地承认,“是,我和丁易辰见过几面。” “见过几面?”卓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似乎有些嫉妒。 自己不在南城的日子里,手下人跟浮萍似的无依无靠,是否会选择依附丁易辰? “是,因我女朋友的事见过,我女朋友去丁总的服装店买过衣服,和他女朋友熟悉了。” 听到高小霞和秦珊灵认识,卓然心里涌起一股亲切感。 “萧野,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您能给我两天时间吗?” “行,我给你两天时间。” “卓总,只是我有个担忧……”萧野迟疑道。 “什么担忧?尽管说。” “丁易辰和巡视组的人是好朋友,和那位陈局长也是好朋友,他自己又一向和您不对付,他会不会……” 丁易辰见到卓然之后,会不会报警? “放心,不会。” 卓然想都没想就说道。 “不会?”萧野疑惑道。 “我有办法让他不会。”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我给你两天时间你去约他,这两天我也好好休息休息。” 其实,卓然想着的不是好好休息。 而是想着在这两天等待丁易辰的时间里,可以先去找找那些忘恩负义之辈。 第1342章 夜访袁家 袁茂生的家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他打开房门,看清楚来人的那一刻,吓得双腿一软差点儿瘫倒在地。 好在他及时扶住了门框。 他两眼惊恐地望着对方:“你……你你你……” 卓然连忙将他推进屋里,自己也跟着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袁叔,是我。” 卓然将头上戴着的帽子和墨镜摘下,大大咧咧地坐在了袁茂生家客厅的沙发上。 袁茂生的太太此时不在家,保姆正在厨房刷碗。 他连忙拉起沙发上的卓然:“走,咱们到书房去说。” 两人进了书房。 卓然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一双脚架上了书桌,上半身躺在椅子里。 袁茂生则站在书桌前,像个被训斥的小学生,唯唯诺诺的。 “小然,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逃出海去了吗?你不该回来。” 他压低声音道。 “袁叔,你放心,我不会连累你的。” “我今晚来你这儿,也就是跟你告个别。” “咱们叔侄一场,今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了。” 卓然半眯着眼睛,嘴上说着客气话,神情却傲慢地看着袁茂生。 “是是。”袁茂生连连点头。 立即又觉得不妥,改口道:“不过,人生的路还长,总有机会再见的。” “袁叔,我饿了。” “你、你饿了?我……我这就去叫保姆煮一碗面进来。” “不,我不想吃面。你让你家保姆煮一桌菜吧。我这一走,不知道何时还能吃上家乡的菜了。” 说这话的时候,卓然的眼神有一抹悲切,语气也特别真诚。 袁茂生心里鄙夷: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你袁家父子实在太贪得无厌了。 开着那些个公司仗着你老爹的资源,挣得盆满钵满,成了首富还不知足。 还要公开干这违法犯罪的事,把老子等一众人给拖累了。 如今那些人一个个都在接受审查,他终日提心吊胆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他。 但这些他只能在心里想,表面上他对这个混世魔王无可奈何。 逼急了,他是真敢在家里杀人的。 真要把他全家都给屠了,那岂不死得太冤了? “好,小然,你稍等。”于是他连忙转身,“我这就去吩咐。” “袁叔,让保姆煮好了,你打发保姆出去吧。我想好好地吃一顿饭,袁叔你陪着我吃。” “好。”袁茂生点头出去。 卓然从桌上拿了一张报纸盖在脸上,闭上眼,放心地打起盹来。 他知道袁茂生不敢出卖自己。 袁茂生倒是想,但是他不敢,借他狗胆都不敢。 因为他知道,卓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到他家来,他身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个杀手在外面等着。 自己若是报警,卓然能不能被抓走不知道,反正他全家会先死。 他出去吩咐保姆,把冰箱里凡是有的菜、鱼、虾、肉类全都给做好,摆到餐厅的大桌上。 让保姆做好之后,放她一晚上假。 保姆一听这顿饭做好就可以回家去住一宿,高兴得做饭的速度也快了。 袁茂生回到书房,小心翼翼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见卓然盖着报纸仰面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他睡没睡着。 他试探道:“小然,饭菜已经在做了,很快就好。” “哦,好。” 卓然把脸上的报纸取下,坐正了身体。 袁茂生看着卓然消瘦的脸庞,想必他一定是饿得慌。 否则也不会一进门就让他做一大桌菜。 “袁叔,你见过我爸了?” “对,我见过。我特意到省城去见了领导。” “我爸他怎样?” 卓然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领导说他情况还好,没有受苦。被安置在一座隐秘的宾馆内,外面全是特警把守。” “我爸他会死吗?” 卓然语气沉重地问道。 袁茂生看着他,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问题谁也回答不上来。 “卓永生就算是死一百次都不为过,但他会不会死?什么时候死,谁也不知道。” 卓然再次问道,“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有人杀他灭口?” “不不不,”袁茂生连连摆手,“不会的,至少我不会有这个想法,我希望领导能平安归来。” “虽然……我爸再也出不来了,但是你能这么说我会记得。” 袁茂生听了,暗自高兴自己没说错话。 自从混到这个层次上之后,他说话就越来越有艺术了。 “我去见领导纯粹是感恩他曾经对我的提携和帮助,我绝对没有任何害他的想法。” “那好,袁叔,我知道你人脉广,我爸这么多年的关系网有一半都掌握在你的手中。 我希望你能保护我爸,我不希望有一天,我听到我爸在里面莫名其妙死亡的消息。” 卓然将双脚放到地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头往前倾。 他靠近了袁茂生,低声道,“我爸死,其他人都得死;我爸活,大家就都能活。” 声音不大,但字字带刀。 袁茂生心中一惊。 他那次去省城的目的就是暗示卓永生可以自杀了。 只要他自杀,自己就会帮助卓然外逃。 卓永生当时答应了。 但是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卓永生非但没有自杀,他袁茂生反而还被萧野缠上了。 当初本想着只要卓永生死了,一人扛下所有的罪,那张庞大的关系网上的人就都能活。 可是萧野到办公室敲诈过他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去逼卓永生自杀。 没想到,这小子此刻也话里话外的威胁自己。 他彻底明白了,卓永生如果死了,他们同样都得死。 “袁叔!你们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实力到底如何,我告诉你,尽管我的人全都被抓了,但那只是三分之一。 在南城,只要我起杀心,所有想让我爸死的人都得死。” 卓然目露凶光,与袁茂生四目相对。 袁茂生吓得瘫坐在椅子上,不知所措地摆摆手。 “小然,你放心,没有人会让你爸死。除非巡视组的人把你爸暗中……” “屁话!你拿我当三岁小孩吗?最不希望我爸死的人就是巡视组。 因为只要我爸活着,他们就能查到更多的人,对吧?否则为何将他保护在一座隐秘的宾馆里?” 袁茂生无话可说。 这些年他和卓然的关系就是一种表面和谐的叔侄关系。 他本人和卓然没有什么私交。 对卓然的狠、他的手段以及他的实力,他的确是低估了。 只以为这小子是仗着手中有钱可以雇人办事。 但是没想到,他卓家倒了之后,他竟然还能如此嚣张。 此时的他心中除了万分惊诧之外,更多的是满脑子的求生意识。 “小然,你放心,你袁叔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一定尽全力来保护好领导。” “真的?袁叔说话算话?” 卓然目光凌厉地看着他。 “真的,小然,袁叔绝对没有骗你。你没有回来之前,我就和曾行长通过气了,我们俩都在寻求保护领导的办法。” “是吗?那袁叔有哪些行动?” “我们商量了一个办法,我去找了陈家森,有陈家森出面,卓领导会更安全。” “你们?” “对,除了我还有曾心怀,我俩商量了去找陈家森帮忙。” “陈家森肯帮你?帮我爸?” 卓然异常诧异。 “小然,你也知道的,由于我和陈家森没有任何私交,工作上也几乎没有机会往来,我冒然去找他有些不妥。 所以我去找了曾行长曾心怀,他也是你爸一手扶持起来的。 他是银行行长,和陈家森这些商人打交道很正常。 由曾行长出面去找了陈家森,暗示陈家森要对领导多加保护。” “真的?”卓然反问道。 并且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袁茂生真不愧是老奸巨猾,老爸当年会培养他还真没有带错人。 此人脑子好使,竟然能够想到去借陈家森的手保护自己老爸。 “袁主任,饭菜做好了。” 书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1343章 一箭双雕 “小然饭菜好了,走,咱们去吃饭吧。” 袁茂生起身朝卓然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咱们边吃边聊。” “好,走吧。”卓然点头站起。 二人走到餐厅的时候,保姆已经按照袁茂生之前的吩咐走了。 卓然放心地和袁茂生坐在餐厅吃起来。 袁茂生因为前面已经吃过晚饭,此时便吃得很少。 卓然却狼吞虎咽,大口吃着。 实际上,他这些日子并不像袁茂生所想的那样,以为他很久没得吃。 他只是在当初从地宫逃出的那些日子里,的确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在山里饿上几天几夜,靠采摘野果充饥。 但是,自从到了海岛后,过的是阳光沙滩吃海鲜的悠闲日子。 这次回到南城之后,住在文道德家,依旧一日三餐大鱼大肉随便他吃。 他此时故意做出狼吞虎咽的样子。 好让袁茂生相信,他一回来就来找他,这是直奔袁家来的。 “小然,前天有人给我送了一份厚礼来,我在这里谢过了。” 袁茂生学着江湖中人抱了抱拳。 卓然心里明白他所说的送厚礼的事。 大概就是萧野他们将金条等钱财送到了袁茂生的手上。 也正是看到了那两根金条,让袁茂生起了贪婪之心。 故意让他知道卓然手中有大量的黄金。 他正愁着不知道如何联系卓然留下的手下,好将卓然留下的钱财诓骗过来。 没想到,卓然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个时候的卓然在袁茂生的心中,就如同一只蝼蚁。 他随时都可以抬起脚碾死他。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袁茂生心中暗叹。 曾经他在卓家父子面前点头哈腰,像一条哈巴狗。 靠着依附卓家才得到了老卓的信任,也受到了他的委以重任。 一路步步高升,平步青云,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他也知道,要巩固自己的地位和权势,钱是必不可少的。 钱和权这二者相辅相成。 有了权可以生财,有了财能得到权利。 这不就是自古不变的为官之道吗? 他觉得自己这么想,一点儿也不罪过。 反正姓卓的这一家手中的钱,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得到的。 既然都是黑钱,凭什么他卓家可以用,他袁茂生就不可以用了? 只要从卓然的手下口中问出那笔富可敌国的钱财。 他袁茂生从此就不要惧怕任何人。 没想到,他还没设计抓住卓然的手下,卓然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满脸堆起笑意,说道:“小然,你既然回来了,那就在袁叔这里先休息几天,然后你有什么想法再告诉我。” 卓然心中冷笑。 他知道袁茂生是在套他的话,套他这次回来的目的和计划。 “袁叔,我这次回来,没其他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回来看看能不能见一见我爸。”卓然说道。 “你、你回来是为了见你爸?” “对的,袁叔,在这方面,我还得向你请教,去见我爸我应该注意些什么呢?” 袁茂生一听他这么说,有些傻眼。 但他依旧乐呵呵道:“吃,先吃,其他的都别管。既然到了绝境,咱们就能绝地逢生。” 他特意用“咱们”以拉近自己和卓然的距离。 两人谈话间。 卓然已经风卷残云,将一桌的佳肴一扫而光。 吃饱后,他与袁茂生回到了书房。 此时。 袁茂生家对面那栋楼的窗帘后面,有一副望远镜盯着他们看了许久。 梁刚在内心疑惑。 今晚来袁茂生家的这个人,穿戴实在太奇怪了。 进门后还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以至于他没有看到正脸,辨不出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过了一会儿袁茂生和那人走向餐厅时,那人虽然已经摘掉墨镜和帽子。 但是那张黑瘦的脸上胡子拉碴的,让人看不清长相。 也就只能看出对方大概的身形,高高瘦瘦的,背部笔直。 此人既然将自己打扮成这样,那一定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不想被人认出,那说明这张脸是多数人熟悉的? 那他来袁家……是来向袁茂生行贿的? 这是梁刚所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袁茂生书房里。 两个人的“谈判”还在继续。 当卓然再次提起要袁茂生帮助他去看望父亲卓永生时,袁茂生这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小然,不是袁叔不想帮你,而是……咱们要去省城见你爸实在是太难了。” 卓然死死地盯着他,“袁叔这是不肯帮我?” 叫他一声“袁叔”,完全是因为过去他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叫。 但实际上内心对袁茂生只有蔑视。 “小然你别误会,我前面不是说过吗?我前些日子专程去看望过老领导。” “那是你去过,我是他的儿子,我没去过!” “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去看望,等于是送死啊!” 袁茂生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卓家就只剩下你这根独苗苗了,我作为你的长辈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你?”卓然冷笑起来。 “对,就是我,我是为你好,为你们卓家好。” “袁叔,你如果真是为了袁家好,那就请你想办法疏通一下关系,让我去见见我爸。” 袁茂生见他态度突然变得如此固执起来。 知道和他硬碰硬反而适得其反,眼下最重要的事要先稳住他。 他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简单的计划。 这个计划分为三步: 先让卓然信任自己,他如今回来最需要人帮助,要得到他的信任也容易得多。 取得他的信任后,从他手中骗取那些巨款的存放处。 最后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再假意协助他出海,神不知鬼不觉地向警方提供卓然的下落。 这么一来,卓然不知道是他干的,根本不会将他供出来。 袁茂生洋洋自得,也只有自己才能想得出这一箭双雕之计。 “袁叔?你在想什么?”卓然狐疑地看着他。 “噢噢,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那袁叔为何不回答我的话?” 袁茂生不知道他刚才问了自己什么,但又不好让他再说一遍。 于是他敷衍道:“小然,我刚才是在想如何能领你去见你爸。” “袁叔有办法了?” 卓然犀利的目光紧盯着他…… 第1344章 被他察觉 <\/head>

第1344章 被他察觉<\/h1> “暂时没有办法,不过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先别着急。” 袁茂生继续敷衍道。 卓然是何等聪明的人,他难道看不出袁茂生的伎俩吗? 但是,他此时也不能跟袁茂生撕破脸。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吧,也只能这样了。 他假装很欣慰,“袁叔叔,还好有你,我先谢谢你了。” 说着,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塞进袁茂生的手中。 袁茂生假意推辞,“小然,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给袁叔买点补品。” “既然你叫我一声叔,我帮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更何况你爸是我的大恩人,也该到我回报他的时候了。” 眼神之真诚,语气之亲切,若是不了解袁茂生的人听了,绝对会大受感动。 可他卓然是谁? 什么样形形色色的人他没有见过? 什么样的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他没有经历过? 他脸上依旧展示着那份平和的微笑,但心里对袁茂生已经恨之入骨。 小人一旦得势,回头先背刺的,便是恩人。 这个道理他很清楚,只可惜自己的父亲并不清楚。 恐怕直到被抓后在宾馆里反省,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是他卓家嚣张跋扈,目无法纪,公开贪赃枉法而出问题。 而是他培养的这些徒子徒孙们,大肆敛财。 才使得卓永生那些贪赃枉法的事被人举报到京城。 卓然紧握着拳头,骨节见白。 他自己都感觉到手指刺痛,这才轻轻地放开了拳头。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必须得忍。 他知道要救父亲是不可能了,至少最后见上一面,了却父亲的思子之情。 也让他能当面问父亲一些问题,不会成为他卓然的终身遗憾。 “时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卓然估摸着出去做美容的袁太太也该回来了,他不能被更多的人撞见。 他站起身,朝书房门口走。 袁茂生将他塞给自己的信封放进了书桌的抽屉。 然后抢先走到门口,帮他拉开门,“小然,你住在哪里?” “袁叔,像我现在这样的身份,一不能住酒店宾馆,二没有可栖身之所,只能找些桥洞将就将就。” “你去住桥洞?”袁茂生很惊讶。 他以为卓然是在跟自己说笑,可是看他的表情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小然,你真的……” 卓然咧嘴一笑,“有何不可?袁叔不必大惊小怪,人嘛,要懂得能屈能伸,为了活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很轻松,就仿佛他曾经过的也是这般的日子,习惯了一样。 袁茂生听了,心中微微有些触动。 这小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看来还是得帮帮他,让他记得自己的好。 他脱口道:“我在城南有一套老房子,常年没有人居住。那里也不会有人认识你,我拿钥匙给你,要不你就到那里去暂住几天?” “不用了,袁叔,我现在这种情况,住进房子里反而容易引人注目。住在桥洞里才更安全,不会有人去查。” “可是……这也太委屈你了。” 袁茂生心中说不出的滋味儿。 甚至,有那么一点儿兔死狐悲的感觉。 虽然他对卓家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恩之心。 但是卓然是什么人? 他自己是富一代不说,父亲又是封疆大吏,妥妥的官二代啊! 这么一个豪门官家公子,竟然沦落到睡桥洞都不觉得艰苦的地步。 这种人,是何等的可怕? “谢了袁叔,我先走了。” 卓然迅速戴上墨镜和帽子,把自己包裹严实后大步走出书房。 袁茂生紧跟其后,将他送到大门口,抢先帮他拉开门。 “袁叔,保重!” 卓然走了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电梯。 袁茂生快速走到电梯口送他,电梯门已经在缓缓地关上。 他朝着里面喊道:“我如何能联系到你?” 门关上了,他没能得到卓然的回答。 袁茂生的心情一点儿也不轻松,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客厅。 殊不知。 这一切都被对面楼上的梁刚看得真真切切。 他从望远镜里看到一名奇怪装束的人进袁家,一直看到此时那人出了袁家的大门。 他今晚和王元一起来到这套房里。 见袁茂生家和往常一样,晚饭过后袁太太出门,袁茂生在客厅看报纸。 王元觉得无聊,便先走了。 留下梁刚一个人在摆弄着望远镜,黑衣人就是此时进入的袁家。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他再看向袁家的客厅。 袁茂生送走那人之后,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报纸,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他拉开一点儿窗帘,将望远镜对准了楼下。 过了一会儿。 就见袁茂生家的那个楼道口走出了一条黑影。 此时夜色正浓,昏暗的路灯照在那条黑影身上,他更加看不清那人是谁。 只不过,此人走路姿势给人一种熟悉感,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是梁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了。 他立即拉好窗帘,放下望远镜,飞快地抓起外套朝门口冲去。 等他跑到楼下的时候,就看见大门外那个黑影朝右边走去。 他立即追出大门口,右边的人行道上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他看向大街,难道是正好拦下车走了? 他没有懊恼,毕竟他们来这里监视的主要对象是袁茂生。 袁茂生家几乎每天都会有访客来,来的也无非都是送礼的,他没有办法每一个都去跟踪。 再说了,反腐打贪、行贿受贿的事可不归他管。 他回到小区的停车场,骑上他的摩托车朝豪富大厦奔去。 卓然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刚才,他从袁茂生家书房出来的时候,走在客厅,眼角瞥见一道镜面反射的光,冲着袁茂生家的客厅闪了一下。 他顿时意识到对面楼上有人在监视。 刚才那道一般人察觉不到的光,如果不是照相机,那就是望远镜。 对于这类事,卓然太熟悉不过了,这些伎俩都是他玩剩下的。 所以他匆匆下楼之后,便低着头快步走向大门外。 他本想就在大门外拦车,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顺着人行道朝右边走去。 他必须确定是否有人在监视袁茂生的家,或者是否跟踪自己的。 所以,拐向右边的人行道时,他突然躲到了一棵树后。 果然,小区内就有一个人冲了出来。那人一出小区,直接朝右边走来。 这目的太明显了,果然是奔他来的。 那人就地搜寻了一番,没有发现他,便又走进了小区。 梁刚准备离开,就听见摩托车的声音,摩托车上坐着的正是刚才追踪自己的人。 他看着摩托车远去的方向,突然有了个想法,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朝前开。” 司机问道:“先生,你要去哪儿呢?” “先朝前开再说。” 司机见他穿着怪异,有这么怪异的想法也不奇怪,便不好再问,按照他的要求朝前开着。 不一会儿,卓然看见那辆摩托车就在出租车的前方,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朝司机道:“师傅,我刚从外地来到南城,对这里不熟悉。前面骑摩托车的小兄弟在给我带路,你跟着他就好。” 司机听了,从后视镜里给了他一个理解的目光,“原来是外地来的游客,好嘞。” 一路跟踪。 直到摩托车在一个路口突然减速往左边拐去。 卓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左边的建筑,顿时愣住了…… <\/body><\/html> 第1345章 跟踪梁刚 <\/head>

第1345章 跟踪梁刚<\/h1> 这里是豪富大厦? 那人进的竟然是豪富大厦! 卓然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师傅,前面一点儿请靠右边停车。”卓然连忙说道。 “先生,你那小兄弟的摩托车开到那边去了,不跟过去吗?” 司机惊讶地问。 但手上已经开始减速往右边停靠。 “不了,那里面不好停车,就停在这边吧。” 司机将车停在右边,卓然付了钱下车。 他直接走进了街边的一家小便利店,假装要买烟。 便利店的烟柜无一例外,都在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这也方便他可以一边拿烟一边抬头看向对面。 他清楚地看见,那辆摩托车就停在了豪富大厦门前的停车场一侧。 那人下了车,朝着亮如白昼的豪富大厦一楼大门走去。 大门口的保安不仅没有拦住他,反而还朝他微笑点头。 俩人在门口像老熟人似的,拍拍肩膀说笑。 卓然明白了,这个人若不是丁易辰的手下,就是陈家森的手下。 难怪保安这种熟稔的反应。 卓然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柜台上,指着柜台玻璃下,“老板,帮我拿一包这个烟来。” 老板拿出烟给他,并找了他两块钱。 卓然将烟塞进上衣兜里,又用找的两块钱买了一个打火机。 他不是一个爱抽烟的人,平时也不抽烟,但有时候一些场合也会抽一抽。 烟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此时他想抽烟了。 他走到一棵树下,掏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他需要让自己冷静冷静,分析一下为什么豪富大厦的人,会出现在袁茂生家的对面? 是巧合? 豪富大厦的员工正巧也住在那个小区对面那栋楼里? 还是说,陈家森这两父子嗅到了他突然回到了南城,而特意跟踪他? 可是不对。 如果是跟踪他,对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入袁茂生家对面的房子里。 躲在人家对面观察,起码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自己的行踪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今天从文道德家出来,他也没有告诉文道德自己要去哪里。 就算刚才那人是跟踪他,对方也未必知道他下一秒要去哪里。 这就说明一个问题。 早在他夜访袁茂生家时,对面的那栋楼里就已经有监视袁茂生的人? 这些人是冲着袁茂生去的。 这么一想,事情就通了。 他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袁茂生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豪富大厦的人跟踪袁茂生,监视袁茂生,这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巡视组恐怕已经盯上了袁茂生。 卓然想到这里的时候,脊背发凉。 好险! 自己差点儿就进入了他们的监视范围。 好在脱险了,这些人应该不会想到他是什么人吧? 毕竟如今的他,身材跟从前大不一样。 以前的他高大健壮。 而如今,他只剩下高了,身形黑黑瘦瘦。 受海岛强紫外线的影响,不黑都难。 就算刮掉胡子,恐怕别人也不可能在第一时间那么快就认出他来。 “嗯。”他心中自嘲。 曾经以自己颜值为傲的他,如今竟然很满意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是因祸得福,今晚要是不到袁家来,他便不知道袁茂生已经是别人的瓮中之鳖。 看来不能再和袁茂生接触了。 好在刚才进电梯后,袁茂生那句“如何联系”他没有回答。 否则,万一袁茂生被抓,便会在第一时间供出自己。 他决定不再和袁茂生联系。 他又重新走进了小卖部,打了个电话给萧野。 “是卓总?” 萧野听到是他的声音,便压低了声音。 “记着,今后喊我哥。”卓然直接说道。 萧野听他这么一说,连连应声,“好的,哥,您这会儿打电话来是遇上什么事吗?” 他恭敬地问道。 “有没有安全点的地方?咱俩聊聊。” 萧野沉思道:“您让我想想……” 如今的南城还真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能够容纳卓然。 也只有文道德那样的家庭才可以,可是…… 卓然有事要和萧野说,总不能领着萧野到文道德家去吧? 他知道萧野还在想找地方,便不想再为难他了。 自己什么处境自己很清楚,他也清楚萧野找不到能够和他单独见面的地方。 于是问道:“路生他们知道我回来了吗?” “哥,您没有发话,我没敢告诉他。” 萧野和卓然私下的交情杨路生并不清楚,这就是卓然狡猾的地方。 用人,希望他们对他团结一心。 却不是一视同仁,而是让他们互相制约。 “好,那咱们到他仓库去。” 卓然知道杨路生的落脚点在四环。 那夜他去过。 要说安全之处,杨路生那小仓库算一个。 没有人知道杨路生和他有关系。 所以眼下唯一可去的,便是杨路生那儿了。 “那您现在在哪儿?要我去接你吗?” “我在豪富大厦对面。” “您在豪富大厦对面?”萧野震惊道。 他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果然,真不愧是卓总啊。 那么危险的地方他都敢去。 虽然不知道他去那儿做什么,但一定是有不得不去的事是吧? 他不能多问。 “那您方便在那儿等我吗?我去接您。” “不用了,你这么一来回,浪费时间不说,我也不能总站在这儿。” 站在陈家森和丁易辰的势力范围内,太冒险了。 “我自己打车过去,你到四环的路口等我。” “好,我这就出去等您。” “出去等我?”卓然愣了一下。 萧野连忙解释,“我还忘记告诉您,我也住在四环来了,离杨哥他们很近。” “好吧,见面说。” 卓然不便在电话里问太多。 挂断电话便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声:“师傅,去四环。” 等他坐好。 司机问道:“先生,去四环哪里?” 四环很大,是南城的一个片区。 卓然当然不能跟他说具体的地方,便说道:“到四环路口就好,我要去那儿转车。” 他这也是谨慎为上。 免得像袁茂生一样,连自己被人跟踪、被人监视了都不知道。 车到了四环。 卓然坐在车里警惕地朝外看了一圈儿。 这里不比闹市,这个时间打工人大多数都睡下了,街上冷冷清清的没有人。 卓然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路口。 他认出那是萧野,便让司机把车停过去。 下车后。 萧野朝他走过来,“哥,你来了。” “带路。” 卓然只说了两个字。 萧野便心领神会,领着他朝一条巷子拐进去。 萧野对这一带熟门熟路。 两人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了杨路生的小仓库前。 这里卓然来过。 上次夜里,他就是在这里跟着萧野和卢彦三去了郊外的服装城。 他自然不会告诉萧野他知道杨路生的地址。 萧野敲开了门,开门的是卢彦三。 他打着哈欠道:“你小子不在家陪你女朋友,这个时间跑到这儿来干嘛呀?” “怎么?你俩都睡下了?” 萧野把他往一旁推,先走进去。 “你小子推我干嘛呀?” 卢彦三话还没说完,就见萧野身后跟进来一个黑衣人。 他大惊道:“萧野,你怎么敢带……” “闭嘴,快关门。” 萧野领着卓然快步朝里面走去。 留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的卢彦三慢慢地锁上门,然后跟在他们后面进来。 “萧野,你破坏规矩了,你怎么带个外人进来?” “你要带外人进来也没事先对大哥和我说一声,你这也太冒失了吧?” 卢彦三口中喋喋不休。 萧野在小圆桌旁拉出一把椅子,说道:“哥,您请坐。” 那恭敬的模样更令卢彦三大跌眼镜。 一直很高傲的萧野,除了对他们这些兄弟礼貌客气之外,什么时候对旁人如此恭敬过? 他正要开口,便见卓然把帽子和眼镜摘下。 卢彦三一时没认出来,萧野也还没有向自己解释。 他生气地指着这人问道:“你……你是什么人?” <\/body><\/html> 第1346章 认不出了 <\/head>

第1346章 认不出了<\/h1> “彦三,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卓然看着他笑道。 人认不出,但声音,却是听得出来的。 卢彦三激动得几近尖叫:“老、老板,是您啊!怎么会是您?”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卓然明明已经逃出去了,这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他既惊讶又激动,手脚仿佛无处安放一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已经睡下了的杨路生,听见了隔壁的动静,又听见卢彦三异样的声音。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立即起床跑过来。 当他看到卓然的第一眼,也震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卓总,是您吗?” 完全不敢认出来,他的整个身材都变样了。 脸更是瘦得脱相! 要不是听着这熟悉的声音。 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的男人,就是曾经那个阳光帅气的卓然。 卓然舒服地坐在椅子上。 他抬头看着他们:“怎么?这才多久不见,你们一个个见到我就惊讶成这副样子了?是不是老子变丑了?” 杨路生连忙奔过去,伸手握住卓然的手,声音颤抖:“没、没有变,您始终是这样。” “得了吧,路生,我变没变我自己还不知道?你以为我不照镜子的吗?” 一句玩笑话,让气氛轻松了下来。 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个人心情也逐渐平复,他们跟着围着圆桌坐下。 “卓总,您不是逃出去了吗?为什么还回来?” 杨路生一脸担忧地问道。 回来就是送死,糊涂人都知道的事,这么聪明的卓总能不知道吗? “对啊,卓总,有什么天大的事您打个电话,我们哥几个就会为您去办,没必要自己亲自回来。” 卢彦三也跟着说。 只有萧野坐在一旁,没有吭声。 因为他已经激动过了,同样的问题,他也问过了。 他就像个看客一般,冷眼看着和自己一样,不知道如何是好的两个人追问着卓然。 卓然淡淡一笑,说道:“我还有些重要的事,必须回来一趟。所以,接下来需要你们的帮助。” “卓总,您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去做。” 杨路生喉咙发硬,声音也已经带着哽咽。 “行了,你们一个一个的能不能正常一点?别特么给老子这么煽情。” 卓然的眼眶也湿润了。 再让他们如此煽情下去,他的眼泪也要涌出来。 以前那个冷酷无情的他,从来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可以是生死相随,可以是忠诚不二。 直到如今自己落魄了。 他才知道,他这些深藏在街头巷尾的手下,对他忠心耿耿。 这份真心远非地宫里那些拿着他高薪的人可比的。 地宫那些反骨仔,最终还是背刺了他。 他们可是拿着高薪跟他住在地宫里享福的兄弟啊! 还不如眼前这三个在这种棚户区吃苦受累的兄弟来得忠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将大笔的财富交到他们三人手中,不仅放心,也甘心。 就算他们要昧下他的钱财,他也毫无怨言。 他卓然的钱,给白眼狼花,不如给这些真兄弟花。 “彦三,快,快泡茶来!”杨路生慌张地吩咐道。 “好的哥。” 卢彦三应声去屋子的角落取茶具和茶叶。 杨路生又道:“拿柜子里那包好茶。” 很快。 卢彦三烧好了水,洗好茶具。 他端着茶盘放到圆桌上,开始泡茶。 卓然见大家都平静下来,说道:“在讲咱们自己的事之前,我有一个意外发现,先同你们说一下。” 三个人顿时闭上嘴,静静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陈家森的人,还是丁易辰的人盯上了袁茂生。你们最近不要去找袁茂生,尤其是你,萧野。” 卓然知道之前萧野去找过袁茂生几次,还朝袁茂生敲诈过钱。 所以,袁茂生被豪富大厦的人监视上这件事,他必须说出来。 以免自己的兄弟落入了陈家森父子的视线当中,到时候他们所有的事都会受影响。 当然,他已经对自己的事受不受影响没有那么在意。 他在意的是他好不容易留下的这些兄弟,绝不能被警方和豪富大厦的人知道。 “哥,您是怎么知道的?”萧野问道。 杨路生有些惊讶地看着萧野。 他们一向管卓然叫老板或者是卓总,这萧野好大的胆,竟然叫起了哥。 而卓总却丝毫都没有生气。 “我今晚去找了袁茂生。” 卓然没想对他们隐瞒这件事。 “您一个人就去找袁茂生,这也太危险了。”卢彦三嘀咕道。 卓然继续说:“从袁茂生家出来,我就发现在他家对面的一个窗户上,有人在监视袁茂生的家。 我出来后,那个人也下了楼。我坐出租车跟踪了他一段路,看到他进了豪富大厦。” “原来如此。”杨路生说道,“豪富大厦的人竟然盯上了袁茂生。” 三个人也满怀着这种疑问,看着卓然。 他们知道卓然一定知道答案,或者说他一定能分析出答案。 “这不奇怪。”卓然道。 “无论是陈家森还是丁易辰盯上了袁茂生,那都说明巡视组盯上了袁茂生。” “为什么?”卢彦三问道。 杨路生拍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没脑子吗?巡视组的人和丁易辰可是好朋友。” “还有,那位陈局长也是丁易辰的好朋友。” “豪富大厦的人盯上了袁茂生,说明要么他被警方盯上,要么他被巡视组的盯上。” “看来,袁茂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三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倒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一直为老卓家意难平,可如今知道袁茂生也快要倒霉的时候,竟然感到有些痛快。 只有卓然,依旧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切事都与他无关似的。 “卓总,您要我们怎么做?” 杨路生问到了关键的点。 卓然摇摇头:“我不需要你们怎么做,你们只需要给我藏好了,任何人都不许轻易暴露身份。 关键时刻,你们尽管把我推出去,不必管我,我要你们保护好自己,能做到吗?” 这三个人面面相觑。 他们都明白了卓然说的意思。 那就是万一哪天他卓然被警方盯上。 他希望他们三个人否认和他的关系,必要时甚至可以出卖他,将他推出去。 以证明他们三个人的清白。 萧野嗓子发干,鼻子酸痛酸痛的,说道:“无论到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不管您。” “对,卓总您放心,我们几个会保护好您。” “真要是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丢下您一个人。” 他们的意思是坚决不会出卖他。 “都给老子闭嘴!” “砰”的一声,卓然一拳捶在桌子上。 他随即猛地站起,俯视着他们…… <\/body><\/html> 第1347章 想看孩子 <\/head>

第1347章 想看孩子<\/h1> 三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他们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说错了。 个个脸色惊慌地看向卓然。 “卓总,您消消气。”杨路生赶忙抱拳道。 卓然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着他们,“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从今天起,你们只管叫我叫哥,你们就是我的亲兄弟。” “不要再喊我老板,更不要喊我卓总,直接喊我哥。” “既然我是你们的哥,我的话你们听不听?” “听,我们听的。” “卓总,我也听。” “卓总,我们绝对听您的。” 三个人抢着回答。 他们不愿意让卓然生气。 原来,他生气是因为他们几个想替他顶罪,想保护他。 才引得他拍桌子大怒。 几个人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我要你们做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们就把我交出去,保护好你们自己。” “卓总,我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萧野摇着头,痛苦地说道。 “你们这么做不是出卖我,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我,我已经是被通缉的人了。 而你们,没有人知道你们的身份。你们可以成为一个好市民,过上崭新的生活。明白吗?” “不明白。”卢彦三摇摇头。 “没有您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我们平时大手大脚花的钱都是您给的,为您做点事不应该吗?” “你们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你们能这么想,我就感到很欣慰。” 卓然坐了下来,满意地微笑着。 “但是你们想一想,我一旦被抓了,我还能做什么?我只能在牢里度过,什么也做不了。”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自由的,你们也可以为我做很多事,还可以为我完成身后事。” 萧野突然明白了,他是在托他们照顾孩子。 原先虽然也已经托付过。 但此时,那种托孤的悲壮感又来了。 “卓总,您的两个孩子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保姆照顾,过得很好,您尽管放心。” “那就好!” 杨路生和卢彦三这时也才明白过来,卓然为什么不希望他们受牵连? 当然是希望他们过得好,也希望孩子过得好。 “您放心,我们一直把两个孩子当自己的亲人看待。” 几个人便当即表示,会把孩子当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 卓然满意地笑了。 当然,他们谁也没有说两个孩子是在他们的亲生母亲身边。 本以为卓然不会再追究下去,却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 “你们明天帮我安排一下,我想去看两个孩子。” “什么?您、您要去看孩子们?” 卢彦三最不善于隐藏,不由自主的叫出声。 “怎么了?”卓然皱起眉头,“你们不是说孩子过得很好吗?难道……” “不不,卓总,哦哥,您误会了。” 杨路生说道,“哥,彦三的意思是,不知道您要去看孩子,我们得提前准备准备。” “对,卓总,明天让彦三开车去把孩子们接过来。您今夜就在这儿住下,明天一早就能看见孩子了。” “”不!不要把孩子带过来这里。”卓然阻止道。 他不想孩子们被人盯上。 “你们领我去看他们吧,哪怕是远远的看一眼也好。” “哥……” 三人互相对视。 一个父亲想要看自己的孩子无可厚非,他们谁也无法阻拦。 但是那栋别墅里,住着的可是陈橙啊。 卓然曾经去母留子,让人把陈橙弄死,可见他是不喜欢那女人的。 陈橙好不容易活了下来。 这要是让卓然知道她还活着的话,那她岂不是还要再死一次? <\/body><\/html> 第1348章 前往探查 <\/head>

第1348章 前往探查<\/h1> “两个孩子无父无母的,已经够可怜了,我必须得去看看他们。” 卓然坚持道。 这次出去,可就真的此生都不能回来了。 他得看看孩子们的的生活状况才能安心离开。 “可是,哥……您不是还有其他重要的事要做?要不就先做……” 杨路生话还未说完,卓然就比了个暂停。 “不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我不能和他们在一起,不能陪他们成长,我想体验体验他们的生活。” 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放下了所有的自尊。 完全就是一个思子、思女心切的父亲。 杨路生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萧野开口:“哥,那这样,我明天下午领您过去看孩子,好吗?” “为什么要明天下午?明天一早不行吗?” “哥,太早了孩子们还在睡觉呢,强行叫醒对孩子生长不利。” 萧野小心地劝慰他。 “哥,您是我们的大哥,我也觉得明天下午比较好。”卢彦三也道: 卓然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盯着萧野看了十几秒,点点头:“可以,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你带路。” “好,一言为定!” 萧野见他同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样他明天就有时间找个理由把陈橙从别墅接走。 这样就能保证卓总和陈橙不会遇上。 “我先走了,你们休息吧。”说完,卓然站起身。 “卓总,这么晚了您去哪里?” 杨路生和卢彦三问道。 “您就在这儿住吧,咱们这儿安全,没有人来,况且好几间房间呢,您随便住哪一间都行。” 这要是在刚才他进来的时候,他还真想今夜在这里睡下。 但此时他的想法不一样了。 他得走,他明天一早还有事要去做。 “那您出去住哪儿啊?”杨路生问道。 “不必担心我,我有地方住。” 卓然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不会告诉太多人自己住在哪里。 只有萧野知道,他是住在文道德家,那里不仅安全,还住得舒适。 最主要的是,他需要打电话联系人的时候比较方便。 所以,萧野也就没有挽留。 杨路生不明其意。 他轻轻碰了碰萧野,小声道:“萧野,你说句话呀,把卓总留下来,住在咱们这儿咱们还能保护卓总。” 卓然听见了,轻笑一声。 “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是我有地方住,你们不用操心我了。我现在这副样子,你们觉得警方能认出我来吗?” 卢彦三第一个摇头。 因为刚才卓然进门的时候,他就没有认出来。 “你看,咱们这么熟悉,你们都没能把我认出来,何况那些只看到我照片的警察呢?所以,你们放心吧。”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杨路生觉得不好再继续强求。 “那我送送您。” “对,我们送你到路口去拦车。”卢彦三也说道。 “不必了,你们两个就别出去了。萧野不是要回家吗?他送我去路口就好。” “好的哥。”萧野立即应声:“我去送您。” 杨路生和卢彦三这才放心:“萧野,那你一定要帮卓总拦车。” “知道了。” 两人出了仓库的门。 卢彦三和杨路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远去才关上门。 卓然和萧野走到四环路口。 夜里这片车较少,等车太难了。 萧野耐心地陪着他站在路边等待着。 等了好一会儿。 才看到一辆路过的出租车远远地开过来,车顶亮着空车灯牌。 萧野连忙跑到路中间挥舞着双手,那辆车看见了,慢慢地朝着他们开过来。 “夜里按人头算。” 司机探出头看了看他们说道。 “行,按人头算多少?”萧野没有跟他废话,直接问道。 “一个人二十块钱。” “好,给你二十,你要将我大哥送到家。” “放心,只要是市区,任何地方都可以。” 司机收起二十块钱,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如果按打表计费的话,这里到文道德家不超过十块钱。 可此时他肆意收费每人二十块,如果俩人都上车就是四十块。 就算是在经济发达的南城,那也是属于打车的天价了。 萧野没有跟他计较,卓总的安全更重要。 何况只是卓然一个人坐车,贵也贵不到哪儿去。 卓然坐进车里,朝萧野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回去。 “大哥,您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萧野趴在窗玻璃上交代。 “好。”卓然应道。 司机发动车子,按了两声喇叭开走了。 萧野送走卓然之后,自己也就抄近道,回到了她和小霞住的小楼。 第二天上午。 卓然从文道德家借了一辆摩托车,朝着郊区的服装城骑去。 他凭着那夜的记忆,骑着车来到了萧野曾经进去的别墅门前。 他大大方方地在门外停下车,丝毫不怕被人认出。 因为他戴着头盔,整个人包裹得严实,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 他想到这里来探个究竟,原本他还没有想到这里来的想法。 但是昨夜在四环,杨路生三人都未提及这里。 这便引发了他极大的多疑心。 他想知道,住在这里的到底是自己的哪个手下? 萧野和卢彦三两人,又为何将保险箱提到这栋别墅里来? 开门的人那么轻易地放他们进去,可见就算不是他卓然的手下,也必定是他们二人最亲近的人。 否则,他们二人也绝不可能那么放心地,将一个保险箱存放在这栋别墅里。 尽管那天夜已深,能见度不高。 但他还是认出那只保险箱的外型,和自己留下的那些箱子相似。 他得趁着上午半天的工夫,先将这栋别墅弄清楚。 下午还要跟萧野他们去看望两个孩子。 他把摩托车骑到别墅对面林荫道旁,将车停在一棵树下,准备走过去按门铃。 刚走到路中间,就听见别墅的围墙内传出一串孩子的笑声。 紧接着听见一个孩子边笑边喊:“妈妈快来啊!” “宝宝,你等等妈妈和弟弟!” “妈妈,你和弟弟来追我呀,快来啊……” 这些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他快步走到门口,刚抬起手想按门铃。 铁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一道小门。 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侧身看去,女人的目光也在打量他。 俩人瞬间愣住了,女人手中拎着的包掉落在地。 卓然满脸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住在这儿?” <\/body><\/html> 第1349章 见到末影 “您、您是?” 女人惊愕地看着卓然,手指着他问道。 她的内心,有惊恐和紧张。 更有一丝喜悦。 这个人她认不出来,但是眼神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这声音,她是记得的。 她指着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发颤,“您、您是卓总?” 她不敢确定,万一声音也有相似的呢? “末影,你怎么在这儿?这是你家吗?” 看到末影的这一瞬间。 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萧野他们会将一只保险箱放到这别墅里来。 被他唤作末影的女人,正是这栋别墅的女管家,她是卓然的手下一名很能打的女保镖。 曾经,她一直在卓越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当总经理。 卓然虽然干着偷鸡摸狗的违法之事,但是他也正儿八经地开公司。 只有总公司的几名心腹会经常和他一起上地宫去。 而且,末影他们这些被安排到分公司去的心腹,连地宫的门都没进去过。 他需要与自己合法生意匹配的手下。 卓家得到巡视组要入驻省城调查卓永生时,便预感到这是奔父亲来的。 卓然凡事都会留后手。 那时候,他便为自己的这些心腹留好了后路。 比如杨路生、萧野等人,再比如,我眼前的这名女管家——末影。 他是让末影留在南城,经营一家小五金店的。 末影的手上也掌握着一大笔巨款,那是卓然托他保管的。 面对卓然狐疑的目光,末影解释道:“我是住在这里,但是这不是我家。” 他刚要继续说下去,便听到里面有人高声问道:“管家,是谁来了?” 卓然脸色一变。 听着末影问道:“这是谁的声音?” 这声音太熟悉了,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 末影朝里面高声应道:“没事,是我的一个熟人来看我。” 说着,她连忙将门关上,从地上捡起包,拉着卓然的胳膊:“卓总,我们到那边去说。” 她将卓然带到林荫道深处的一排长椅旁,“卓总,您请坐,这里不会有人来。” 卓然坐下了,末影也在他身旁坐下。 他问道:“末影,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了吧?” “还有,刚才别墅里的那个女人喊你管家?你为什么在这里给人做管家?你的五金店呢?” “卓总,我那五金店开不下去了,没有生意。” 末影笑了笑,如实汇报。 “要什么生意,你根本不需要指望五金店挣钱,你只要开着就好,这样明面上也算有份正经事做。 我留给你们的那些钱,你们可以拿一部分自己用,自己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们可以过得很富裕。” 卓然非常不理解,是自己留给他们的巨款太少? 以至于这些个手下都要自己这般另谋生路? “不不,您误会了。”末影解释道。 “在那些偏僻路段开一间五金店,经常一个星期都没有见到顾客的影子,那样的店,您不觉得继续开下去更会让人感到奇怪吗?” 卓然一想也是,她说的不无道理。 如果偶尔有零零星星的顾客光顾,在别人眼中还尚能维持。 但若是一个顾客都没有,确实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所以,你就到这别墅来给人当保姆来了?” “我不是当保姆,我是做管家。”末影分辩道。 “都一样,都是替人看家,还得帮人做家务。末影,你一身的本事,何苦来给人当佣人?” “卓总,我现在跟您说不清楚,以后您会知道的。无论如何,我需要这份工作。” 末影和萧野他们一样,知道卓然曾经杀过陈橙。 所以她没有告诉卓然陈橙在这里面。 说肯定是要说的,不能总是这么隐瞒下去,但得等时机成熟再说。 否则,说的时间不对,反倒害了陈橙。 “这栋别墅的主人是做什么的?你在这儿安全吗?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吧?” 卓然一串三连问,眼里满是关心。 末影心中一暖。 卓总对手下人大方是出了名的,但是这么关心还是第一次。 “卓总,我不会给别人当什么佣人,我是在替您做事。” “帮我做事?怎么?这栋别墅的主人与我有关?”卓然不解地问道。 “这栋别墅的主人在国外,这是萧野他们租下来给您的两个孩子住的,而我则是在这里带他们。” “我的孩子……他们就住在这里面?” 卓然特别震惊。 还说下午要和萧野去看孩子呢,没想到孩子就在这里。 “是的,您的小小姐和小公子就住在这里。” 末影点点头。 她之所以此时说出孩子的下落,是因为她知道,卓然既然回来了,是一定要看孩子的。 到时候还得到这别墅来看。 而她如果此时还隐瞒下去,等他再来看孩子时,就无法向卓然澄清。 一向多疑的卓然,就会心生芥蒂,认为他们对他不够忠诚和坦白。 而他们几个,今后恐怕也无法再取得他的绝对信任。 所以她还是自行决定就这么说出来。 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虽然陈橙住在别墅里,但是别墅那么大,卓然要是此时要进去,她也会想办法让卓然见不到陈橙。 只要他们两个人不打上照面,陈橙的事暂时还能瞒得住。 卓然一听自己的两个孩子真在里面,立即站了起来:“走,咱们进去!” 他快步朝大路走去。 末影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她急忙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卓总,您先别这么冲动进去,我怕孩子们被您这样吓到了。” 卓然突然明白过来。 “对,我这副样子孩子们认不出来了。” “那怎么办?要不……您先回去?” 末影在心里极力想着理由。 “对,我先回去刮刮胡子,下午再过来看孩子们。” 反正萧野也约了他下午来看孩子。 “行,那您下午过来。”这对于末影来说,正中下怀。 卓然没有执意要进去,一是因为自己现在这副形象,实在无法见孩子们; 二是因为,他已经让萧野他们上午去超市给孩子们买些东西。 他不能空着手来见自己的孩子。 哪个小孩的童年能少了爸爸的礼物呢? 他的嘴角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抹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下巴,说道:“不行,我不能把胡子刮掉。” “为什么?您刮了胡子孩子们就能认出您来,不好么?” “不行……” 他的眼神又忧郁了起来。 末影也想到了,没有刮胡子的他,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若是将胡子刮了,只要见过街头巷尾张贴的通缉令的人,一眼便能认出来。 他的帅气长相辨识度太高了。 “卓总,您说得对,那就不刮。”末影赞同道。 第1350章 支开陈橙 “对,就这么定了。” 卓然高兴地说道。 末影还是第一次见他喜形于色,心里也感到一丝欣慰。 “那您先回去,这样我就有时间先给孩子们打打预防针,事先做通他们的工作。等您下午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能认得您,不会排斥您。” “好的,末影,还是你想得周到,我现在就走。” 卓然朝着摩托车大步走去。 他骑上车,调了个头,转身朝着末影挥了挥手,心中说道:孩子们,下午见! 末影看着摩托车呼啸而去,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刚才实在是太紧张了,差点就露馅儿了。 她拎着包,沿着林荫小道朝附近的一家超市走去。 她刚才出来就是准备去超市买菜的。 她此时有些庆幸自己出门前,在别墅耽搁了一会儿时间。 否则,她若是当时就离开了别墅,那么卓然刚才来按门铃,开门的就是陈橙了。 按照卓然的性格,见到陈橙还活着,势必又会对陈橙下毒手。 不知道他曾经误信了什么传言,竟然会觉得陈橙对他别有用心。 所以,那时候的他对陈橙极为痛恨。 末影最近和陈橙相处的时间长了,加深了对陈橙的了解。 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拜金女,她很善良,唯一致命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不懂得拒绝。 这次,她得想办法为陈橙和卓总解除这个误会。 陈橙就可以不用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了。 …… 末影从超市买完菜回到别墅。 之前在院子里玩的母子三人,也已经回到了客厅。 “末影姐,你回来了。” 见到末影进来,陈橙连忙将两个孩子安置在客厅玩玩具。 自己则和末影一同到厨房帮忙洗菜、摘菜。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减少外人知道他们的事,末影身兼保姆、管家两职。 这样就可以并不用另外再雇佣保姆来。 她每天除了洗衣做饭、管理别墅上上下下、前院后院的事务,还帮忙照看孩子。 当然,她做的这些,陈橙也一块儿在做。 两人把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 “末影姐,你的熟人呢?是老乡吗?怎么不带他进来坐坐?” 陈橙一边摘菜,一边随意地问道。 “不必了,我不喜欢带人进咱们的别墅。他已经自己回去了,他也住在这附近。”末影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 陈橙没有再问什么。 但她注意到今天的末影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不似以往那么会主动和她聊天。 她猜想可能是末影的老乡说了什么事,使得她在想心事吧。 于是也就没有再主动说话,免得打扰她的思考。 两人把菜洗干净后。 末影才开口对陈橙说:“陈橙,我那老乡来请我去喝喜酒,过两天他要结婚了。” 这是末影方才想了很久,才想到了这个笨办法,埋了个笨伏笔。 但笨归笨,理由充分。 陈橙高兴地说道:“这很好啊,大喜事啊!” “好什么呀,我、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末影的神情落寞了起来。 “衣服?我有,走,咱俩到我卧室去挑选一件。”陈橙拉起她的手。 末影将她的手推开,说:“陈橙,你的衣服太小,我穿不了,要不你帮我到市区去买两件连衣裙回来,可以吗?” 末影看着她,目光之恳切,带着分毫不容拒绝的神情。 “让我去帮你买?”陈橙惊讶地指着自己问道。 “嗯,陈橙,你愿意吗?” “我愿意,但是末影姐,你真的信任我去买?不怕我买的不好?” “我自然是信任你,你穿衣服比我有品位,而且你懂得挑选款式。” “末影姐,你别拿我开玩笑了。”陈橙红着脸说。 “我没拿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是吗……” “当然是,最重要的,你不是在市区什么服装店有熟人吗?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买两套回来。” 末影在暗指秦珊灵的店。 她知道秦珊灵和陈橙有交情,陈橙到了那家店里就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好朋友相见自然是要聊会儿天的。 加上挑选服装,还有来回的路程,至少得花上两个小时以上。 以她重情重义的性子,不得和店里的人聊上一聊? 陈橙在听了末影这番话之后,首先想到的也是秦珊灵的店。 秦珊灵会服装设计,更懂得为她挑选款式。 “可以啊可以啊。”陈橙忙不迭地应道:“可以呀,要不咱俩一块儿去吧。” “不行,”末影为难地说道:“咱们两个只能去一个,得留一个在家看孩子呢。” 陈橙想想也对,总不能让末影去吧。 末影她不会挑选衣服。 末影的想法正是这样,她就是想支开陈橙,才让她去帮忙挑选衣服。 否则,她如何保证下午卓然到来的时候,陈橙不被卓然看见? 陈橙对卓然有着刻骨的仇恨,这俩人要是遇上了,那陈橙还不得愤怒?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将陈橙支到市区去。 “可以,末影姐,你留在家里陪孩子们,我去给你买衣服,我也许久没有见到珊灵姐了。正好趁着帮你买衣服的功夫,我可以到店里去看看他们。” 这个“他们”,是包含了丁晓峰。 那个虽然看着像个二愣子,但做起事来机敏灵活、很有头脑的人。 只是可惜了。 他还是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大小伙子。 而自己已经是这么一个残花败柳,还带着两个拖油瓶,完全配不上人家。 她心中苦笑。 但她这些日子已经想开了,或许有些人和事注定不是你的。 那便顺其自然吧。 陈橙在心中长叹一句:有缘无份了。 “那一会儿我就开始做午饭,咱们今天午饭早点吃了,你就好到市区去。” 午饭后。 陈橙和末影在楼上安顿好了两个孩子午睡。 等他们睡着,陈橙和末影便下了楼。 末影骑车到路口为陈橙拦截了一辆出租车过来。 陈橙背上包,坐上车走了。 末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只要陈橙不在家,一会儿卓总来了就好办多了。 至于两个孩子,他们太懂事了。 只要交代他们爸爸来过的事情不要告诉妈妈,别让妈妈伤心。 他们便会守口如瓶,不会吐露半个字。 亦或者,到中午了正好可以把他们哄睡着。 卓总来看看孩子,走的时候也不会引得孩子们哭喊要跟去。 …… 别墅外面响起了停车的声音。 末影此时正在二楼的阳台上晾晒着衣服。 听见刹车声,她朝外望去。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了别墅围墙外面。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萧野,另外一个她也认出来了,正是上午来过的卓总。 他们下车后,朝着别墅大门走来。 第1351章 试探卓然 两个人的手上大包小包的,满是礼物。 末影连忙飞奔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别墅门前。 她打开门。 对着门外站着的两个男人说:“快进来吧,卓总您请进。” 她伸手接过卓然手上的两个大包。 “这种场合,今后你们都喊我大哥吧。这样外人听着也不会觉得奇怪。” 主要他是通缉名单上的人。 “如果总是喊着‘卓总卓总’的,很容易引起外人的注意。”卓然说道。 末影笑容有些尴尬:“是,大哥。” 她比卓然大许多好么? “怎么?不高兴?”卓然问。 “没有,就是觉得怪怪的,我可比您大多了。” “这……也是,那你就随便喊什么吧,有外人在时注意些就行了。” 她领着二人进了客厅。 卓然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简欧风格的装修,与时下南城大部分别墅的奢华装修有些不一样。 但是看着清清爽爽,很养眼。 “孩子们呢?”卓然问道。 “卓总,孩子们在楼上午睡呢,我去把他们叫醒。” “不必,你领我上楼去吧,我去陪陪他们。” “好,您跟我来。” 末影领着卓然上楼。 萧野没有上去,他坐在客厅等着,不去打扰他们父子三人的相聚。 卓然走进儿童房,两个孩子睡得正香。 房间的地板上摆满了玩具,靠墙的小衣柜是透明的玻璃门,能够看见柜子里挂满了童装。 卓然放心了,也满意了。 他留下的钱,随便他们怎么花。 只要能将他的两个孩子照顾得好,他就放心。 他坐在小床前看着床上的两个孩子。 眯着眼睛,小嘴儿带着笑。 或许他们正在做梦,梦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吧。 他被两个孩子梦里的笑容感染,用手轻轻地摸着孩子们的小脸蛋儿。 眼神不由地温柔了起来。 此刻。 他不是卓总,不是卓永生的儿子,更不是那个曾经叱咤南城商界的卓然。 他只是床上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他的眼睛湿润了,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流出来。 末影站在一旁,低声道:“卓总,您在这儿陪孩子们吧,我先下去了。” “不必,你不必回避,就在这儿吧。” 这样,他的心里更加踏实。 “好,那我站在门外。” 末影站在门口,直挺挺地站着。 此时,她更像一名保镖,尽责的保镖。 站了一会儿,她悄悄地下楼。 她见萧野坐在沙发上,便朝他走去。 “萧野,卓总待多久就走?” 末影朝萧野走过去问道。 她很担心卓然会要求要住下来陪孩子。 “陈橙呢?”萧野问道。 “我让她去市区帮我买衣服去了,大约两三个小时后她才能回来。” 萧野满意地说:“这就好,只要他们俩碰不上就行。” “你还没回答我卓总会待多久走呢。” 末影心里着急得很。 萧野摇摇头,坦率地告知:“我也不知道,或许卓总今晚会留下来陪孩子,咱们还不好拒绝。” “我也正坐在这儿发愁呢。” 原来,萧野也在担心这个问题。 “萧野,我想来想去,觉得咱们还是把陈橙的事告诉卓总吧?” “不行!” “不然怎么办?这么躲躲藏藏的不是办法,万一卓总要住下,万一卓总哪天自己过来看孩子,岂不就撞见了?” “可是,直接告诉他陈橙的事儿,这有些冒险。” 萧野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关系到陈橙的生命安全。 如果卓然要杀陈橙,他们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 “我刚才在楼上看了一下,卓总对两个孩子的爱不是装的,完全就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等他到国外之后,两个孩子在国内,若是孩子的母亲抚养着,你说卓总会不会更加放心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太过于冒险。”萧野顾虑道。 “而且,万一卓总心意未变,他执意要除去陈橙,那咱们怎么办?如何对得起陈橙和两个孩子?” 两人便又沉默了下来。 末影内心很焦急。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再不作出决定,陈橙就要回来了。 “萧野,我觉得还是说吧。” “如何开口?” “要不我来说,我先试探试探卓总。行的话,我就告诉他陈橙还活着。” 末影已经豁出去了。 萧野无奈说道:“好,也只能这样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先别着急将陈橙的事说出来。就按你说的,先试探一下。” “好,那你坐着,我这就上去。” 末影迅速跑上楼,放轻脚步走进孩子的房间。 她搬了一把椅子在卓然身边坐下,轻声道:“卓总,您会带孩子们出国吗?” 卓然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暂时不会,等将来有条件了,我会联系你们,请你们送他们出国去和我团聚。” 听了卓然这话,末影放心了。 既然是将孩子留在国内,那是一定要有人看护着孩子的。 她又试探道:“两个孩子真可怜,您出国去了,他们就等于无父无母的孩子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卓然表情的变化。 见他没有反应,便又继续往下说。 “将来上幼儿园我可以每天去接送,但是小朋友们都很敏感,势必会知道我不是他们的亲人,恐怕两个孩子会受到歧视。” 卓然点了点头,他内心纠结的也是这件事。 他双手搓着脸,眼神悲戚痛苦地说道:“是啊,我这一走,他们就相当于孤儿了。” 末影听出了他语气中后悔的成分。 便故意叹气道:“如果孩子们的妈妈在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注意到卓然的眼底流露出一抹痛苦的神色。 她继续道:“我听萧野说,孩子们的妈妈跟别人跑了?这位妈妈真狠心呢,怎么舍得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 卓然愣愣地看着她,有些不悦:“末影,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会八卦别人的事?” “卓总,对不起。我不是……我这也是担心孩子们。” 说完,她又赶紧说道:“不过您放心,只要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孩子们受任何委屈。” 卓然死死地盯着末影。 他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岂能听不出末影话中的含义? 她无非就是拐弯抹角、含沙射影地在说他卓然。 若是在以往,他肯定会对末影大发雷霆。 但是如今、此时此刻,他没有这种想法。 唯一有的,就是内疚——对那个已经消失了的小女人的内疚。 第1352章 她还活着 “卓总,如果当初那个陈橙没有跟人跑掉,我们就可以请她来带孩子了。” 末影继续试探道。 “末影,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卓然盯着她问。 “我的意思是……希望孩子们好。” “哦?那怎么突然提起陈橙?” “因为,她毕竟是孩子们的亲生母亲,一个妈妈对孩子的爱,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纯粹、更加用心。 两个如此乖巧伶俐的孩子,每天都是小姐弟俩关在家中自己玩,想上学连户口都没有。 如果能有个至今在身边带着他们,他们一定会成长得更好,而且……也能去上学。” 末影做好了被卓然痛骂一顿的准备,壮着胆子说完。 卓然一怔,呆呆地看着她。 听到她这番话,他丝毫没有怒意,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人扎了一刀。 眼眶一红,鼻子酸涩刺痛。 “我……我没有想到这些。” 末影听了他这句话,想着时机虽然还不成熟,但已然可以问了。 于是,她更加直接了当地问道:“卓总,假设两个孩子的母亲要是还活着,找她来带孩子可以吗?” “可以。”卓然想都没想便说道,“如果她还活着,我同意让她来带孩子。” “真的吗?卓总,您说的可是真的?” 末影追问道,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卓然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一把抓住末影的手腕,厉声问道:“末影,你跟我说实话,你刚才拐弯抹角绕来绕去,最终问出了那句话是真的还只是假设?” 末影见他反应这么大,心中一阵紧张。 卓总这是……同意还是反对? 可是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无非就是迎接他一顿狂怒而已。 因此她的语气也生硬了起来:“卓总,是真的又如何?是假的又如何?” “如果是真的把她找来,她既然是孩子的生母,她就有资格与孩子们在一起!”他一脸愤怒地说。 末影听了心中暗喜,“那如果是假的呢?” “假的就没有必要再提了,人都不在了还提什么?” “卓总,如果我说陈橙还活着呢,您还要杀她吗?” 末影终于问出了这句。 卓然一愣,看着她:“她果然还活着?” “对,她的确还活着,她九死一生活下来了。” 末影迎向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 “什么?她真的还活着?那她现在在哪里?”卓然急切地问道。 此时轮到末影错愕,难道是她看错了吗? 之前明明无论是语气还是眼神,卓总都流露出对陈橙的不屑和无所谓,甚至有些痛恨。 而此时却表现得像是要迫不及待地找到陈橙似的。 卓然双手抓住了末影的胳膊:“末影,我命令你,快告诉我陈橙的下落。” “卓总,你喜欢她?”末影反问道。 卓然随即摇头:“说实话,真没有喜欢过,但也没有讨厌她。” “……” “总之,她既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不应该对她太无情了。她如果想两个孩子,我可以允许她陪在孩子们的身边。” 如果是这样,就如末影刚才所说,他在国外也就可以放心了。 天底下,还有什么人会比一个母亲对孩子更疼爱的呢? 末影心中的担心随之烟消云散,悬挂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她立即起身道:“卓总,有件事我瞒了您,还请您原谅!” “别影响孩子们休息,咱们出去说。” 卓然也站了起来。 “卓总,您跟我来。” 他跟着末影来到了隔壁的一间主卧。 这里全是女人的东西,摆设、装饰极具典雅与温馨。 “这是你的房间?”卓然问道。 “不,这是陈橙的卧室。”末影回答道。 “陈橙的卧室?” 卓然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看得出他没有生气。 他仿佛不相信似的走到梳妆台前,看着一些简单的首饰和化妆品。 又走到衣柜前推开门,里面挂着一些朴素的衣裙。 “没错,这是陈橙喜欢的颜色和她喜欢的简单款式。” 果然还真的是她。 陈橙虽然不是她爱的女人,但毕竟曾经相处过,她的喜好他还是知道一些的。 那时候虽然不在意,并不代表许多事他没有看在眼里。 他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喃喃道:“她真的还活着?” “是的,她还活着。”末影肯定地回答。 “那她……你们是怎么找到她的?” 卓然痛苦地问道。 “是萧野无意中发现了她,她在一家店里打工。萧野和他的女朋友去过那店里认出了她,所以……” 末影没有说下去。 卓然说道:“所以你们就把她找来带两个孩子?” “对,还请卓总原谅我们。”末影说道。 “那她现在在哪里?” 卓然快步走出门去。 末影追出来:“卓总,您别找了,她这会儿不在别墅里。” “那她去哪儿了?”卓然焦急地问道…… 第1353章 后悔太晚 “卓总,您找她是……” 末影心里还是很担心。 卓然那喜怒无常的性格,他们可不是没有领教过。 尤其是她对陈橙曾经动过杀心,怎么可能仅凭她这三言两语,就能改变他对陈橙的态度呢? “末影,你实话告诉我,陈橙还活着,是真的还是假的?” 卓然第一次懂得了忐忑不安是个什么样的滋味儿。 他此时竟然既紧张又害怕。 紧张的是,陈橙还活着,他要如何面对她? 害怕的是,如果末影说的是假的,他岂不是白欢喜一场。 是的,欢喜。 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得知她还活着的时候,竟然会心生欢喜。 “这……” 难道刚才自己表达得还不够明确吗? 末影不确定地看着卓然,他反复问又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这个表情冰冷得令人心生寒意,这显然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啊。 难道他依旧不愿意让陈橙活着? “你说啊!” “怎么?难道刚才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卓然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末影的胳膊,直到抓得她两只胳膊生疼。 她皱着眉头,恳求道:“卓总,您先松开,有话好好说,您先冷静一下。” 卓然松开了手,垂下了头,面露疲惫之色。 “末影,你们几个都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如果告诉你,我当初其实并没有真心想杀陈橙,你信吗?” “我……”末影很想说“不信”。 但此刻见卓然这个样子,他只能违心地说道:“我信。” “不愧是我亲自培养的手下,你能信我,我很欣慰。我确实没想要她死,我和她之间谈不上有感情,我当时也是昏了头。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重要的是我的确后悔了,甚至我还几次梦见她没有死,我希望她还活着。” 他见末影怔怔地看着自己,以为她不相信,又说道:“真的,我希望她活着,无关孩子!” “她如果以后要嫁人了,不愿意带着两个孩子得话,我也会给她一笔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地嫁人。 她如果愿意和孩子们在一起,那就更好,我会保证她一世荣华富贵。” 听到这里,末影这才相信卓然是真的希望陈橙还活着。 她欣喜道:“卓总,我没骗您,陈橙她真的活着,只不过她这会儿真不在别墅。” “那她去哪儿了?你赶紧帮我把她找回来!”卓然急切地说。 “她去市区了。”末影惭愧地说道。 “还请您原谅,因为约好您要来,我怕您看见她,所以午饭后我就打发她去市区帮我买衣服。” “她去市区了?” “是的,这会儿应该在逛街吧?” 她话刚说完,卓然转身就走。 末影追过来:“卓总,您要去哪儿?” “让萧野开车送我到市区去找她。”卓然说。 末影心中一惊。 这人疯了,绝对的疯了! 他忘记自己现在什么处境了吗? 她连忙冲到他前面,张开双臂将他拦住。 “卓总,您不能去!市区可是街头巷尾,大街小巷到处都有警察……和您的照片。” 卓然顿时清醒过来。 刚才是他冲动了,他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苦笑道:“是啊,我卓然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哪儿也不能去。” “你想办法联系上陈橙,把她叫回来吧。” “您这是要……”末影小心地问道。 “对,我要当面向她道歉,向她请罪。”卓然说。 “不不,卓总,我觉得您还是别见她为好。” “为什么?”卓然问。 “因为……”末影犹豫着。 “因为她可能还没想好怎么见你,她并不知道您回来了,而且……她见了您一定会害怕。” 末影壮着胆子说出了真话。 “也是啊,她怎么会想见我呢?当初我要置她于死地,她恨我都来不及呢,又如何会愿意见我?”卓然惨笑道。 “算了,我和她之间反正也没有感情,只是我亏欠了她,我不能当面弥补,便背后弥补吧。” “嗯嗯。” 末影听了连连点头。 她知道卓然这些话的意思的。 他在南城到处留下了那么多巨款,随便拿出一些出来,都够陈橙和两个孩子富足地度过一生。 卓然走进孩子的房间,在床边坐下。 他默默地注视着这对甜睡中的儿女,用手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小脸蛋儿说:“儿子像那姑娘,女儿长得很像我小时候。” 他口中的“那姑娘”,就是陈橙。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的惨笑也不见了,流露出来的是幸福的微笑。 只是这幸福他意识得太迟了。 要是早两年他拥有了这样的幸福, 他也许就不会疯狂到做那些违法的事了。 一个人必须有一个家,有了家,有了孩子,就会有责任。 有了责任就有了牵挂,就不会肆无忌惮、不顾及任何人而去做许多让自己后悔终身的事。 他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实在是太晚了。 他不想死啊! 一般的罪投案自首还能减刑轻判。 而他所犯的罪,枪毙多少次都不够,如何轻判? 又如何减刑? 所以他只能逃,也必须逃。 逃出去,在海的另一边默默地等待着孩子们长大。 末影在他身后站了许久。 她不敢上前,她听见了卓然的抽泣声。 卓然低着头,一双手捂着脸埋在膝盖上。 末影一动都不敢动。 她生怕卓然发现她听见他哭。 有些悲伤是不能让人看见的,有些悔恨是不能让人知道的。 他哭的时候,末影想退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卓然是多么敏感又感官敏锐的人,她只要一挪动身体,他就能察觉到。 与其令卓然尴尬,倒不如就这么默默地等他哭完。 许久。 卓然停止了抽泣。 他将两个孩子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脸上又逐渐露出了笑容。 他将他们的小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道:“遥遥、远远,爸爸来看你们了,你们以后要乖乖的、健健康康的长大,希望咱们还能再见。” 说完,他轻轻地将两个孩子的手放下,为他们盖好小棉被。 然后起身,轻手轻脚地朝门口走。 末影假装刚进门,并让到一旁,“卓总,您是要走吗?” 卓然没有停留,边走边说:“对,萧野呢?” “萧野在楼下呢。”末影跟在他身后。 “好。”卓然立即朝楼梯走去。 下了楼,萧野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立即站了起来。 “卓总,咱们就要走了吗?” “嗯,走吧。” 卓然说完便朝大门外走去。 “我送送你们。”末影连忙跟上。 两人钻进了停在别墅外面的那辆面包车。 车开动了,卓然转过头看着窗外。 末影一只手抹着泪,一只手朝他们挥舞着。 她没有问卓然会在南城待几天,还会不会再过来。 因为她知道,如今的卓然,不知道下一秒面临的会是什么。 更不知道下一秒会是什么处境、身在何方。 准确点儿说,卓然是个没有下一秒的人,压根儿就没有未来。 他如今是一头走投无路的兽。 除了眼前的事是真实的,下一分钟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面包车开在服装城大道上。 这条路的名字叫海辰路,绕着大半个服装城的外围通往外面的国道。 这里是丁易辰的地盘,这座巨大的商业金融中心是丁易辰的! 卓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如果自己依旧正经经商,不干那些鸡鸣狗盗之事,他丁易辰永远都超越不了他。 他闭上双眼不敢继续再看。 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怎么了?”他睁开眼。 “前面停了一辆车,我绕过去。” 萧野连忙看着后视镜答道。 前面路口的右边停着一辆越野车。 司机在车后拿些什么,副驾驶室的车窗是开着的,车里躺着一个闭目养神的人。 经过越野车的时候,卓然随意朝那辆车扫了一眼。 “是他?”他的脸色顿时大变…… 第1354章 来谈开发 萧野察觉到了卓然的异常。 他连忙看向后视镜中的卓然,问道:“卓总,您怎么了?” “快开车,别看窗外!” 卓然眼神慌乱,语气也不淡定了。 萧野虽然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但也依照着他的吩咐没有去看窗外,而是加速行驶。 开过去之后,他眼角朝着倒车镜瞥了瞥。 镜中,依然可见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刚才从路口出来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路边停个车那不是常有的事吗? 卓总他这是怎么了? 直到他们的车开远了,已经看不见那辆车的踪影时。 卓然仿佛才松了一口气。 萧野见他这样,便壮着胆子问:“卓总,您刚才是看见什么了?” “丁易辰坐在那辆车上。”卓然说。 “丁易辰?” 萧野顿时觉得自己大意了。 从那辆车身旁开过,竟然没有看清楚车里的人,“卓总,那他看见咱们了吗?” 如果丁易辰看见了,他是认识萧野的。 “没有,他在车里闭着眼。”卓然答道。 他不知道丁易辰是睡着了,还是正在闭目养神,总之他闭着眼,没有看见他们的车。 萧野内心一阵庆幸。 临近市区的时候,萧野转头问道:“卓总,咱们是去文道德家还是回四环?” “回四环吧,今晚我还有事儿要去办。”卓然说。 “好,那您坐好。” 萧野一踩油门,车速提了起来,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 服装城路口。 正如卓然所说,车里坐着的正是丁易辰。 在后备箱拿东西的司机是张培斌。 他关好后备箱,走到副驾驶车门外,将手中的饼干和饮料递给丁易辰。 “易辰,拿着路上吃。” 丁易辰睁开眼,双手接过。 “你买这么多零食?当我小孩儿啊?” “咱们要去的地方也不近,那个郭雄给的那张手画地图,周边全是村子,万一找不到饭店,咱们就可以啃啃饼干充饥。” 丁易辰笑了:“还是你办事认真。” “那当然,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我在你这儿是你的特别助理,我在墨城,可是张氏集团的大公子哦。” 张培斌开着玩笑。 丁易辰却收起笑容,认真地对张培斌说道:“培斌,你跟着我的确是屈才了。你应该继承你家族产业的,却被我给耽误了。” “不不,你错了,人活着的意义就是实现自己的价值。” 张培斌看向远处,叹了一口气儿。 “我在你这儿,有任由我发挥的舞台,你能让我实现我自身的价值,这就是我愿意留在你身边的原因。” “那回到墨城你的舞台岂不是更大?你要是接手了你爸的公司,整个公司你说了算,你想怎么体现价值还不是看你自己吗?” “你错了易辰,人虽然是为利益而活,但这个利益可以是金钱,可以是活着的意义,可以是想做的一切事。总之,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 “快上车了,还站在外面做什么?”丁易辰提醒道。 张培斌连忙快步走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进去。 “说真的,其实在你这儿,我真的觉得活着有意义。” 听他这话,让丁易辰想起了他第一次遇到的张培斌。 那时的张培斌不愿意与人沟通,那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 当时张培斌情场失意,感情被骗,眼里都没有了任何的光芒,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任谁也想不到,他会是墨城首富的儿子。 后来他丁易辰被一步步逼得走向了创业之路,张培斌成了他创业路上最大的助力。 “培斌,说实话我这辈子特别感激你。你一个工商管理学的学霸,屈尊降贵帮我这个从零开始的穷小子,要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丁易辰的今天。” 丁易辰感慨道。 “哈哈哈,易辰,这么说来,咱们两个彼此彼此。正是你这从零开始的公司,让我一路走来积攒了许多经验。 你信不信,未来我真要是回到墨城接管我父亲的公司,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张培斌自信地说。 “培斌,我非常相信,你一定能的。”丁易辰肯定地说。 “那当然,我在你这里积累了最丰富的经验。”张培斌笑道。 两人就这么一路互相吹捧着。 四十多分钟后。 他们停在了今天要来的目的地:富源乡。 这个乡名字好听,却一点儿都不富裕,反倒因为交通不便的原因,极为贫穷。 但是由于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周边四面开阔,东临南城,北接墨城。 南面只要开通一条大道,便能直通今年正在开发的一处大港口。 那里将会是我国第一个、亚洲最大的港口。 所以,将富源乡纳入开发区的范围是一个最高明的决定。 这里未来将会是南城市的又一座商贸中心,也将是沿海一座最璀璨的明珠。 张培斌将车停在一处晒谷坪上。 然后一路向村民们打听,走进了乡政府的大门。 乡政府的办公楼是一座二层的小楼,那是曾经的富源公社的办公楼。 丁易辰和张培斌走进乡长办公室。 乡长正趴在办公桌上抄抄写写。 听见有人进来,便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二位来找谁?” 他见来人打扮不俗,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 “您是傅乡长吧?” 丁易辰问道,并伸出手。 傅乡长也伸出手同他握在一起,顺势起身:“对,我姓傅,叫我老傅就好。” 这句话让丁易辰有了好感,这乡长挺平易近人的。 “我叫丁易辰,是南城海辰集团的负责人,想到您这儿来和您谈一谈合作的事。”丁易辰说。 张培斌趁机说道:“是啊傅乡长,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丁总,想来你们这儿投资做生意。” 他说得很直白,生意人嘛,就得谈生意不是? “噢噢,原来是丁总啊,快,这边请!” 傅乡长虽然不知道海辰集团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听到“集团”两个字,又是位负责人,便知道来人身份不简单。 他连忙招呼道:“二位快请坐!” 在他办公室的一角,有三张简易的木沙发,还有一个由木头支架上面放着一块木板拼凑成的简易茶几。 果然这个乡不富裕,乡长办公室清贫至此。 他去过南城其他的乡镇,乡长办公室里不仅配备齐全,装饰还很精致考究。 让人进去就有一股子“该乡不愧是工业先锋”的感觉。 可此时坐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 丁易辰的内心没来由地升起浓浓的敬意。 设备如此简单的办公室、满脸阳光般笑容的乡长,让人由衷地产生敬畏之心。 看来自己今天是来对了。 这样的乡,这样的村子,的确需要有投资进来。 傅乡长提来一个热水壶放在茶几上,开始为他们二人泡茶。 “二位刚才说的合作是什么合作?我这个当乡长的都不知道。” 傅乡长好奇地问。 他听到人家是那些大公司来的人,便心生欢喜。 如果真的可以谈,说不定能向这些有钱的公司拉点投资来改善乡村。 比如给学校建校舍,比如修一修乡政府所在地富源村的道路。 村里每一条路都是黄泥路,每当下雨就泥泞不堪。 若是能修成一条水泥大路,那也是造福村民的大事。 “来,请喝茶!” 傅乡长为他们倒好茶。 “多谢!” 丁易辰端起茶喝了一口。 “傅乡长,我们今天来就是来考察一下咱们富源乡的李家村和王家村,看看是否能和贵乡合作开发。” “什么?你们是来考察这两个村的?” 傅乡长满脸欣喜地问道…… 第1355章 聚宝盆啊 “对,我们先考察一下这两个村。” 张培斌也在一旁说道。 傅乡长听了,脸上欣喜之色渐渐改为担忧,他犹豫着。 丁易辰见他这副表情,以为他有什么难处。 或者说是他们来迟一步,这两个村已经被别人划走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傅乡长,您这是有难处?” “不不,”傅乡长连连摆手,“我倒是没有难处,我是怕委屈了你们。” 听得这话。 丁易辰忍不住问:“傅乡长为何这么说?” 傅乡长迟疑了一下。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我就实话实说了,可不能骗你们。这两个村地势不好,也是我们这穷乡最穷的两个村子,没有任何开发价值。” “再说了,我们富源乡在南城属于较偏远的乡镇。你们来我们这里投资,恐怕投的钱只能是打水漂,几乎没有回报可言。” “先前来过不少投资人,他们参观过之后说办工厂都嫌路太远,货物要运出去运输成本太大,成本要比其他乡大许多。” “倒是这两个村的隔壁有几个村是香饽饽,其中有个村子所有的房子都被一位神秘富豪一口气买去,说是准备在村里开发旅游。” 听到傅乡长说这些,丁易辰觉得这位乡长倒是个实在人。 否则,他作为乡长,有人来投资,还不得吹牛夸海口将人给留住? 而且,丁易辰从他刚才的话中也听出来了。 这位傅乡长所说的一口气买下那个村全部房子的神秘富豪,就是文道德。 实际上,文道德并不是买去开发旅游。 而是他提前知道了富源乡的开发前景,所以便提前以地板价买下了那些破旧房屋。 只能南城又一个经济开发区的项目一上马,他文道德就成了史上最大的拆迁户。 到时候,他就可以坐地起价,当起最牛钉子户。 由于他掌握着全村的房屋,开发商也不得不妥协,文道德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巨额的拆迁补偿。 老狐狸这算盘打得真响啊! 只可惜,他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他丁易辰这个不好对付的人。 看来,这位乡长还不知道他们乡其实有巨大的开发价值。 来这里无论是投资什么,都将有无穷的潜力和回报。 丁易辰朝他的办公室环顾了一圈,发现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行政区域图。 他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起身走过去。 这是一张发黄的富源乡区域图,上面的字竟然还是繁体字。 他问道:“傅乡长,这张区域图是建国那会儿的吧?” 当年,为了有利于扫盲促进文化普及、减少学习难度,我国于五十年代中期对汉字进行了简化。 于六十年代中期开始广泛应用。 也就是说,这张繁体字行政区域图应该是五十年代绘制的。 傅乡长见他看得认真,连忙走过来。 “丁总,您太有眼光了。这张地图的确是咱们国家建国那些年的,您看都发黄了,挂在这面墙上也有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咱们这乡原先是叫富源公社,我这间办公室可有来头了,就是当初公社社长的办公室。” 丁易辰听了肃然起敬。 不仅是对眼前的乡长,更是对曾经的人民公社,以及这张泛黄的行政地图。 张培斌也起身走到地图前。 两人一眼就在地图上找出了郭雄用手画的那几个村。 丁易辰指着这几个村说道:“傅乡长,这就是我说的李家村和王家村吧?” “对,丁总,你们看这两个村,,前面连接着其他村,但是它们的后面却是大山。 这山长的都是灌木,除了砍做柴烧没有什么价值,这种山全是石子山,果树都种不出来。” “你们海辰集团要来开发这两个村,可得好好考虑。” 傅乡长苦口婆心地说道。 丁易辰心想,他这不仅是在给自己中肯的意见,更是在劝退自己。 “傅乡长,您是个好人,您是怕我的钱打水漂了。” 傅乡长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算你很有钱,那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的话听得丁易辰感动不已。 他双手握住了傅乡长的手:“傅乡长,我用不着去这两个村考察了,就凭您这些话,我决定了,要在贵乡的李家村和王家村投资。” “可是你们投资做什么呢?办工厂还是开发旅游?” 傅乡长疑惑地问道。 “我们既不办厂,也不开发旅游,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丁易辰认真地说道。 “你们是不是想开发房地产?” 傅乡长脸上一片惊愕,眼底随即流露出一抹失望。 他知道,来这种地方开发房地产,那不是开玩笑吗? 最终投下来的钱就是打水漂了。 投资人不挣钱,他们乡也同样不挣钱,这就是他失望的原因。 他希望能来一些挣钱的企业办厂,让他们这两个村乃至整个乡的人都有活干,都有工作。 从根本上解决村民们的就业问题。 最主要的是不仅能增加税收,还能带动他们乡的经济。 张培斌看出了这位傅乡长的心思。 便在一旁极力帮着丁易辰说话。 “傅乡长,您放心,我们丁总说来投资,那就不仅仅只是房地产,保证是让咱们乡富裕起来的项目,我们的钱也绝对不会白投。 你尽管相信,只要是我们海辰集团来投的,建成之后,你们富源乡一定会和它的名字一样,成为财富的来源。” “真有这么好吗?我不懂做生意,我就是怕你们亏钱了,你们的钱也是钱啊。” “不会亏钱的,傅乡长请放心。”丁易辰也说道。 傅乡长面露喜色:“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我现在就领你们到这两个村去,不管怎么说,你们去走一走,然后再考虑是否来投资的事。” “好。”丁易辰点头道。 傅乡长连忙拿起桌上的电话。 丁易辰注意到,他桌上的电话竟然还是手摇式的电话,便问道:“傅乡长,您这是打给谁呢?” 他说:“我打给总机,让总机转给派出所,借他们的吉普车用一用,载你们去李家村和王家村。” 丁易辰心情有些沉重。 果然,这是南城最穷的乡。 城里不少人都已经用起了手提电话了。 他们这个乡连办公电话还需要通过总机转接。 若是总机值班人员上厕所去了,电话也就接不通了。 作为乡长,作为一个乡政府,连一部车都派不出,还得去向派出所借出警用的吉普车。 这个乡,果然偏远啊。 丁易辰知道,乡下的派出所也就只有一辆车,这只是为了出警用的。 否则恐怕连派出所都不会有车。 他连忙将傅乡长手中的电话按下去:“傅乡长,您不必打电话了,我们开来了车,坐我们的车去。” “你们是开车来的?那好那好,请跟我来。” 傅乡长走在前面,领着他们二人下楼。 张培斌已经跑出了乡政府的大门。 不一会儿,他就把车开了进来。 丁易辰和傅乡长上了车,朝着李家村和王家村开去。 他们第一站就是李家村。 这个村子在富源乡算是挺大的,有二千多人口。 “你们看,整个村地势是开阔的,周边空地很多,杂草丛生,如果有人来办厂建厂房是极好的。” 傅乡长边走边指着那些空地介绍着。 丁易辰心中有打算,开发房地产怎能少了配套设施呢? 教育、医疗、娱乐、商超,甚至银行,这些他都有想到。 所以那些杂草丛生的空地,甚至是废弃了几千年的空地,他都将利用起来。 他突然觉得郭雄的眼光真不错。 他给自己推荐的这几个村,哪里是穷村,分明就是聚宝盆。 参观完李家村。 傅乡长又领着他们来到了王家村。 这个乡大部分都是一些泥泞的小马路,以至于张培斌开得很慢。 但好在王家村距离李家村只有2.5公里,开车很快就到。 车后座的两个人各想心事。 丁易辰想的是今天来对了; 傅乡长想的是,他们来投资也好,开发房地产也罢,那肯定都是要先修路的。 这个村里只有一条小破路。 如果能修水泥大马路,那这个村以后肯定会富裕起来。 “丁总,你们二位请跟我来。” 傅乡长领着他们朝村子里走去…… 第1356章 定要拿下 他们走到王家村的村中间。 这里看着像一个晒谷坪,但是面积很大,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傅乡长说道:“像这样的地方,在刚才咱们去过的李家村和这个王家村,有许多。” “这种开阔的地方,二位想来投资建房地产,我不知道在我们这偏僻的穷乡村里,会不会有城里人来买房。” “但是我敢肯定的是,二位若是办工厂,除了运输成本高一些之外,这些地拿来建厂房倒是很好的。” “多谢傅乡长的建议,我们一定会仔细考虑的。” 丁易辰谦逊地说道。 对于人家给了好的建议,即使是错的,他也从不去反驳。 驳人面子犹如打人耳光这种事,他不会做,也不礼貌,这是他的做人原则。 “至于您提到的运输成本,我在这两个村看了看,只要修建几条直通县道、省道、国道和市区的大路,运输成本就下去了。” “丁总,你们……会给我们乡修路?” 傅乡长满面惊喜和诧异。 之前不是没有其他大老板来考察过,最后人家一看这泥泞的牛车路况,最终都不了了之。 他们的到来每次都给富源乡带来了希望,走时又把他们的希望都带走了。 留下一片失望和落寞,傅乡长都快麻木了。 丁易辰是第一个主动开口说要开路的人,这和原先来过的大公司不一样啊。 见傅乡长喜形于色,眼里却又带着深深的担忧。 如此矛盾的表情里,却藏着对富源乡人民的负责态度。 “傅乡长,您放心,我丁易辰说到做到!” 丁易辰坚定地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好啊,真好啊!”傅乡长激动得连声道好。 参观完王家村之后。 三人又坐上车回到乡政府大院。 丁易辰提出要走,但是拒绝不了傅乡长的盛情。 走进傅乡长办公室,之前泡的茶已经被倒掉。 杯子倒放在墙角的一个柜子上的茶盘里。 丁易辰猜测应该是有专门做清洁的阿姨来清洗了。 傅乡长热情地邀请他们坐下:“我给二位泡茶,各位稍等会儿。” 说着,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后,拉开一个抽屉翻找起来。 边翻边说:“我记得我从城里带来两泡好茶,怎么不见了呢?” 丁易辰看看时间,起身笑道:“傅乡长,您不必客气,我们要赶回市区去,还有会议要开。” 听到他们还要赶回南城去开会,傅乡长也不好挽留, 便起身将他们送到楼下,看着他们上了车,车开出乡政府的大院。 傅乡长松了一口气。 他身后走过来一人问道:“乡长,他们是来做什么的?” “这两位是海辰集团的大老板,打算来咱们乡投资开发呢。” “真的啊?”那人满脸惊喜,“那咱们乡岂不是要发达了?” “可不是嘛,看来咱们乡也遇到贵人了。” 而他们口中的贵人此时正坐着车,离开了富源乡,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张培斌边开车边问道:“易辰,咱们要不要随便找一家菜馆吃晚饭?吃了再回公司去。” 他们二人偶尔回和平巷住,但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公司。 今天刚从富源乡考察回来,势必是要回公司去开个小会。 因此张培斌提议在外面吃饭。 “不,咱们去吃大餐。”丁易辰笑道。 “吃大餐?去哪儿吃啊?就咱们两人?” 张培斌以为他会把秦珊灵等人喊出来一块儿吃。 正打算提议去哪家酒楼的时候。 丁易辰说道:“朝右拐,前面一个路口。” 朝右拐的话,张培斌明白了:“你这是要去森爷家。” “对,咱们到森爷的别墅去找他商量一下富源乡的事。” 张培斌立即靠右,慢慢地开过去,到了路口直接朝右边拐去。 他们来到了陈家森的别墅。 别墅大门正开着。 想必是陈家森也刚回来吧。 丁易辰的车紧跟其后开进了别墅大门。 关门的李成林惊讶地看着两辆车。 这父子俩一前一后回来,难道是一道回来的? 陈家森下车后发现丁易辰的车也停了下来。 他双手叉腰,站在路旁。 丁易辰和张培斌下来,正好看见他。 “怎么,你们俩回来也不事先打声招呼,我差点儿今天就不回来吃饭了。” 陈家森说道。 “那您总要回来睡觉吧。”丁易辰也不饶人。 “哈哈哈,真拿你小子没办法,走吧,到里面去。” 三人走进客厅,李成林连忙泡上茶。 “森爷、易辰、培斌,你们三人先喝茶,饭菜很快就好,我去厨房催一催。” 李成林是个聪明人,继续去厨房忙活,也是把客厅让给他们谈事。 丁易辰许久未过来了。 今天回来,一定不是闲着无聊来玩的。 有些事也未必是他一个管家能听,他也不想知道的太多。 所以回避是最正确的选择。 “怎么,你们两个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陈家森问道。 张培斌看向丁易辰,意思是说,你是他儿子,你自己说。 丁易辰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他的用意,便笑道:“森爷,我们今天去富源乡考察了那几个村。” 陈家森显然忘记了郭雄的事,便问道:“你们跑到富源乡?去那个穷乡去做什么?” “森爷,您忘郭雄曾经给了我一张他自己亲手画的地图,画了富源乡的几个村,所以我邀培斌去考察了一番。” “哦,我想起来了。”陈家森尴尬地笑着。 “这是件大事,幸好你们没忘。怎么样?考察得如何?” “森爷,我决定年后参与这个项目的竞标。” 丁易辰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小子是想得到我的帮助?” “是的,无论是资金方面还是人脉方面,我都需要您的帮助。” “资金和人脉好说,但是,你确定那个郭雄说的话是真的?” “我确定,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我和培斌今天到富源乡看过之后,百分百确定郭雄的话是真的。 那个乡可以直通港口,到时候那里不仅可以开发房地产,还可以建成许多工厂。” 他简单地把自己的设想描述了一遍。 陈家森露出了微笑:“你小子还是有点儿眼光的。” “实话告诉你们两个吧,看过郭雄的地图之后,我就托市府的朋友打听到了绝对可靠的内幕消息。 整个富源乡都纳入了规划范围内,那里将建成一座新型的商业城。说白了,就是经济开发区,将成为南部的第二个深市。” “你的服装城3期工程也已经快要竣工,是时候将精力投入新的开发区了。” 得到了陈家森的鼓励之后,丁易辰更加热血沸腾。 “森爷放心,我不会轻易放弃,我定要拿下这个项目!” “那我就放心了。”陈家森满意地笑了。 三人正说着话。 李成林走过来:“森爷、易辰、培斌,开饭了。” 陈家森立即起身:“走,咱们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 餐厅里已经摆满了一桌菜,还有海鲜。 这些是刚才李成林吩咐厨房临时添加的。 他知道丁易辰和张培斌两个人最喜欢吃海鲜。 三人就座后。 陈家森问道:“对了,你让梁刚和王元盯着那个从珊灵店里辞工走了的丫头有眉目吗?那姑娘如今找到工作了吗?” “有眉目,陈橙今天下午还到了珊灵店里买衣服。” “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你到了店里?”陈家森三连问。 “我动身去富源乡的时候给珊灵打了个电话,珊灵和我说陈橙正在店里,她在帮陈橙挑选衣服。” “原来如此,你们从那姑娘身上发现什么了吗?” “在她身上倒是没发现什么,我们从另一个人身上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 丁易辰如实说道…… 第1357章 卓然情人 “什么可疑的地方?”陈家森大感兴趣。 “就是,发现了那个小霞姑娘和她的男朋友有些地方令人可疑,尤其是她的男朋友。”丁易辰回忆道。 “哦,她那男朋友哪里可疑了?” 丁易辰将自己之前知道的一些疑点说了出来。 “森爷,这些你之前也分析过的。” 陈家森点头道:“这件事好办,就这么点事能顶个什么名堂出来?我明天就让人去查一查这个叫萧野的是做什么的。” “那您别惊动他,也别打扰他。” 丁易辰怕陈家森的人会去打萧野。 平白无故的,无冤无仇何苦去打人。 其实他想告诉陈家森,关于梁刚在袁茂生家对面监视的事。 但又觉得这件事没什么眉目,暂时先不告诉他为好。 所以,这才把盯梢萧野的事又扯出来说。 但是他这点小心思,哪里能瞒得过陈家森? 陈家森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说了句:“你小子不要把什么麻烦都往自己身上揽,记着,你老子我宝刀未老。” 丁易辰听他的意思是,麻烦事可以让他去做,让他这个当父亲的去为他排除万难。 但是丁易辰不愿意给陈家森带去麻烦。 哪怕森爷手眼通天,那麻烦终归是麻烦,总要费劲去解决。 饭后。 陈家森邀请他们回客厅喝茶。 但是丁易辰和张培斌拒绝了。 “森爷,多谢您的海鲜大餐,我和易辰要回公司去了。” “怎么,你们回公司去商量,不愿和我在这里商量是吧?” 陈家森假装生气。 张培斌摊了摊手说道:“森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和您谈,实在是许多事还没有眉目,也没有头绪,不知道从何说起,会越说越乱。易辰是想等有了头绪再告诉您,到时候再请您帮忙。” “好小子,还是你会说话。行了,你们的想法我能理解。我只是希望易辰这小子,遇上困难的时候别忘记我这个当老子的。我还是能帮到你们的。” “您放心,有事一定会请您帮忙的。” 丁易辰看着他认真地说。 陈家森这才满意笑道:“行,那你们走吧。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 他将丁易辰和张培斌送出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车远去的方向发呆,久久不愿回别墅。 李成林走出来,站在他身旁问:“森爷,您把那件事告诉易辰了吗?” “哪件事?”陈家森问道。 “就是您有一个女儿的事儿。” “算了,她人也已经不在了,就不要让易辰知道,免得他心里不好受。” 说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 其实易辰已经知道了。 陈家森明白,李成林也明白,只是他们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都想为森爷保存体面吧。 “关上大门吧。” 两人回到了客厅。 陈家森突然想起:“等会儿,前面易辰是不是说那个叫陈橙的姑娘,今天去了珊灵店里?” “是的,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看您没反应我也就没多问。”李成林说道。 “不行,我得给易辰打电话。” “森爷,我觉得您还是打给珊灵吧。” “哦,对对,打给珊灵。” 陈家森很快就拨通了秦珊灵的电话。 秦珊灵那边一接起。 陈家森就立即问道:“珊灵啊,是我,你陈叔。” “陈叔您好!您打电话来是……”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一件事,听说下午那个陈橙姑娘来店里了?” “对,她来店里了,她来买了两件衣服。” “人呢?” “已经走了。” “那她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我问了她,没有告诉我。她只说在别人家做保姆。” “做保姆?那么好的姑娘去给人做保姆?” 陈家森心里莫名地心疼。 “陈叔,您找陈橙有事儿吗?” “有点事,你有没有她的电话号码?”陈家森问道。 “这倒是没有,我也没问,她也没说。” “那她什么时候还会来?” “这就不知道了,她今天买了两件衣服走,并没有说什么时候来。” “不是定做吗?”陈家森又问道。 “没有订做,她直接买了两件成品就走了。” “太可惜了。”陈家森遗憾地说道。 “不过,珊灵,她今天买的衣服有点奇怪。” 秦珊灵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怎么个奇怪法?”陈家森来了兴趣。 “她买的衣服并不是她自己穿的号。” “是吗?那你的意思是她帮别人买?” 陈家森连忙问道。 他可是一个从来都不会放过细节的人。 “一个孤零零的女孩儿,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她给别人买衣服?” “也可能是帮她东家太太买吧,她不是给人做保姆吗?” “珊灵,你这么说也对。” “陈叔,您是不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没什么,就是觉得奇怪。”陈家森笑道。 “对了,下次如果这姑娘还来,你一定帮我问问她联系方式,住在哪里。” 秦珊灵很惊讶。 不知道陈家森好端端的,托她问人家一个姑娘这些情况又是为什么。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我还对上次那张照片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如果能找到这个姑娘,我就可以问一问上面照片里其他人都是些什么人。” 他没有告诉秦珊灵的是,他主要就是想知道陈橙和卓然的关系。 能合影拍照一定是熟悉的,既然是熟悉人,那陈橙或许知道卓然的事。 秦珊灵只觉得陈家森和丁易辰在陈橙这件事上,实在有些太敏感,似乎对陈橙的事过于在意了。 这样会不会令人家陈橙感到困扰? 当然,她也没有说出这些话来,毕竟对方是长辈。 挂断电话之后,陈家森叹了一口气。 “森爷,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李成林小心地说。 “你说吧,什么事?” 陈家森端起茶喝了一口气。 “就是,就是……”李成林欲言又止。 “算了,反正那姑娘和咱们非亲非故的,要是被她知道我问这许多,兴许她还觉得咱多管闲事呢。” 陈家森自嘲地笑着。 “森爷……” “你有话就说嘛,怎么?遇到什么事这么婆婆妈妈的?” “森爷,我派去查陈橙姑娘的人回来汇报说,那姑娘的确是卓然的……情人。” “你说什么?” 陈家森顿时忘了手中茶杯里还有茶。 手一抖,茶水流到了裤子上。 吓得李成林连忙拿来一条毛巾为他擦裤子。 “森爷,烫到了吧?”他手忙脚乱到处擦着。 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没事,我自己来,你去看看这个时候会是谁来了。” 陈家森从他手中接过毛巾。 第1358章 要上户口 李成林匆匆跑到大门口。 他打开小门,门外空无一人。 他走出去,朝周围看了看。 除了零零星星的一些散步的人之外,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像是来按过门铃的人。 但是,在街对面,有几个小黄毛正在追追打打。 李成林摇了摇头,这些小王八羔子,打架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随便乱按门铃。 他关上门,回到别墅。 陈家森见他进来,问道:“什么人呐?” “森爷。”李成林回答:“我打开门,外面没有人。估计是那些街边小伙子捣乱,或者打打闹闹中按到咱们家门铃。” 陈家森说:“哦,那就不管他了。” 他起身走到楼梯下面,“你先去收拾一下休息吧,我也上楼了。” 裤子被浇湿了,他得去洗澡早点睡觉。 大门外。 站着一个黑衣人。 他戴着黑色的棒球帽,脸上戴着大口罩,透过栅栏看着陈家森家的别墅。 眼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此人正是卓然。 他刚从四环回来,准备去文道德家。 文道德家的别墅距离这里不远。 他刚才坐车过来,特意在这里下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在这里下车。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他就抬手按了门铃。 按完便走到不远处的树后,直到看见李成林出来又进去,他才从树后走过来。 站在大门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文道德家走去。 一到文家的大门口。 他便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径直走进去。 这是文道德交给他的钥匙,随时回来可以随时进门,免得按门铃在门外等候。 这几天在文道德这里,他对于文道德的态度还很满意。 尽管这老小子心怀鬼胎,时刻想去告发他,但是权衡利弊之后,他是不敢的。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他文道德是不会干的。 他只干损人利己的事。 因此,对于卓然这尊让他又畏惧又不敢得罪的菩萨,他只能好饭菜伺候着。 抛开事实不谈,至少这是一尊活的财神爷啊! 文道德没有理由送上门的财神爷给推出去,更没有理由不好好巴结。 兴许卓然一高兴,从牙缝里抠点儿出来,那也是一座金山。 客厅里没有人。 这个点,这个时候,卓然知道文道德会在书房看书。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走进去。 文道德果然正坐在书桌后面。 听见声音,他知道是卓然来了。 他抬起头满脸堆笑:“卓总,您回来了?” “嗯。” 卓然脱去风衣,在书桌面前的椅子上坐下。 “文爷,我知道你喜欢古玩,这个东西给你随便玩玩。” 说着,他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用厚厚的棉布包裹着的东西,放在文道德面前。 “这是什么?”文道德有些狂喜。 他知道,只要是卓然拿出来的东西,不说价值连城,那也是独一无二。 要知道,他盗墓专挑顶级好东西自己留着,其他的才拿去出手。 “文爷自己打开看看,喜欢吗?” 文道德连忙解开棉布包裹。 里面是巴掌大的一方精美的羊脂玉印,印的上方是一只精雕细琢的凤凰。 他拿起玉印,翻过来看底部。 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字。 他不懂书法,也没有多少文化。 大篆小篆他一窍不通,更何况这种古代的玉印。 他讨好地问道:“卓总,这是哪朝谁的印?” 卓然说:“这个,是历史上一个鲜为人知的大乾王朝的皇后之玺,凤印,距今3000多年。文爷要是喜欢,就留着给你把玩,要是不喜欢……” 卓然说着伸出手。 文道德连忙将玉印抱紧,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不不,卓总,我喜欢,太喜欢了!” “喜欢就好。我今天挑来挑去,感觉这一件你一定会喜欢的,所以就带来了。改天再挑些你喜欢的给你。” 文道德一听,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真的?卓总,您说的可是真的?” 卓然笑容一收,脸色铁青:“你文爷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数过?我卓然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 “不是,卓总是一言九鼎的人。”文道德讨好道。 他也不是傻子。 俗话说无功不受禄。 卓然这么大手笔,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的。 因此,他觉得自己也要识趣。 他将玉印收起,塞进了书桌下的一个带锁的抽屉。 锁好后,他抬起头:“不好意思,卓总,您送给我的这份礼物实在太珍贵了,不锁着,我怕家里的佣人随便乱进来。” 见卓然满脸不悦。 他便又问道:“卓总,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全力为你去做。” “你在局子里是不是有熟人?” “卓总,什么人被关进去了?” “没有人被关进去。”卓然没好气道,“我是想问你,户政科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认识,户政科科长是我远房的表弟。” “可能过些天我需要你帮我上两个人的户口。” “上户口?什么人?” 文道德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当然,他也理解不了。 亡命天涯的卓然,怎么关心起别人上户口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 “你别管什么人,到时候我这边会交给你一些资料,你帮我把户口上了就行了。” “好,我明天就找我表弟。” 文道德回答的很干脆。 卓然又从内衣兜里掏出一捆钱,足足三沓。 “这三万块钱,你先收着,到时候上户口需要打点,你先用。我身上的现金只有这么多,不够你再说话。” “不不,卓总,够了够了,就算不够,我这儿有,您身上缺现金,尽管和我说,要多少有多少。” 文道德笑嘻嘻的。 “好,那就麻烦文爷了。” 文道德内心苦笑。 以前卓然总是直呼自己的大名,当然也有称他文爷的时候,。 别人口中称文爷,那是对他的敬畏。 而他卓然喊出这声文爷,是带着嘲讽的。 见卓然脸色不对。 文道德便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是担心我真向你要现金?” “不不不。”文道德的头点得像拨浪鼓。 他急了,被卓然这么误会,那可完了。 这小子急起来可是真敢杀人的。 他住进自己家,他每天都心惊胆颤、如履薄冰。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住下了,他也送不走,也不敢叫人走,只能小心伺候着。 他哪里还敢当面得罪这个小子,不要命了差不多。 “那你就是不喜欢我喊你文爷?” “没有没有。”文道德支吾着分辩。 他这副模样让卓然明白了。 他果然真是对自己这声“文爷”有意见。 他叹了一口气:“文爷,说实在的,你年纪比我大,和我父亲年纪不相上下,你是长辈了,我是真心喊你一声文爷。” 文道德听了,竟然感动不已。 “卓总,是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不要紧,说清楚了就好。对了,别忘记了帮我向你表弟打听一下上户口的事,能行我再把材料给你。”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第1359章 文爷跟踪 “卓总……” 卓然刚走到门口,文道德就叫住他。 他转过身问道:文爷还有什么事?” “卓总,您说的上户口是什么人呢?您的手下?文道德问道。 卓然目光一冷,不悦道:“不该你管的,还是不要问,知道得太多了不好。” “好好,您别生气,我也就是随口问一问。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行,那就休息吧。” 说完,卓然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文道德松了一口气,他瘫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动不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好家伙,自己为什么要怕这个已经落魄了的人?” 他有些恨自己,“骨气呢?怎么会任由这么一个亡命之徒如此傲慢地对待自己?” 文道德是个很能开解自己的人,也就气愤了几秒,就想到桌子下的那方玉印。 他立即打开抽屉,将玉印拿出来放在桌上,仔细把玩。 越看他越心生欢喜,“这个真是好宝贝呀!” 对于古玩这方面,他还是有说话的份的。 这玉印一上手,就知道与众不同,不是普通的宝贝。 这玲珑剔透的羊脂玉,在手中多抱一会儿,便传来温热的感觉。 上面的这一只凤,雕得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要飞走。 这绝对的国宝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收留这个丧家之犬,不亏,死赚。 卓然躺在床上,并没有睡着。 黑暗中,他的眼睛却瞪得老大。 他的脑海里全是陈橙和一双儿女的影子。 以前的他,对这些为自己生孩子的女人不屑一顾。 因为太多女人上赶着哭着喊着抢着要为他生孩子。 他为了不让这些女人有机可乘,每次和他们接触都采取了安全措施。 并且在事情结束之后,他会特别记得将自己的“子子孙孙”冲进马桶。 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没有丁点儿机会拿捏住他。 曾经也有过一两个替他怀过孕的女人,是他自己选定的。 那是他同意她们为自己生孩子,但是她们不争气。 无论是怀上的,还是没有怀上的,最终都没有好的结局。 反倒是这个被自己忽视,被自己厌弃的女人,却为自己生下了一双儿女。 当初他有多气愤,如今看到这对乖巧的儿女时,内心就有多欢喜。 兴许是爱屋及乌,也或许是良心发现。 他对陈橙有了些许好感,并逐步发展到对她感激不尽。 在他卓家灭亡的今天,竟然有个女人为他们老卓家留下了一对后代。 这可是他们卓家的大功臣啊。 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觉得只有那么做,对陈橙才是最公平的。 而他自己也能以此来弥补自己对陈橙的亏欠。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 文道德没有食言。 他给他的表弟打了一通电话,明示暗示问了一些关于上户口的问题。 得到的回答是,孩子的户口是跟随母亲的。 只要母亲拿着户口本去给孩子落户就可以了,一点儿都不麻烦。 当然,还要看母亲的户口是落在哪里。 得到回答后,文道德便挂断了电话。 此时卓然已经起来了。 文道德来到他卧室门口的时候,他已经洗漱好,刚打开门。 “文爷,你站在门口做什么?找我有事?” “对,有事,进去说。” 文道德将他推入卧室,并关上门。 卓然见他这副神情,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问道:“文爷,是出什么事了吗?这么一大早……” “不不,没出事,是好事。” “哦?”卓然狐疑地看着他。 “卓总,你昨晚说的上户口的事,我刚打电话问过我表弟,他说不麻烦。孩子是母亲落户,只要带着母亲的户口本为孩子上户口就可以了,一分钱都不要花。” 说着,文道德从兜里掏出三沓钱钱递给了卓然。 “这钱用不上,您先收好,您需要用现金的地方多着呢,身上不能没有钱。” 卓然接了过来,“既然文爷都这么说了,那我就……” 文道德表弟的答复很官方,摆明了是不肯为“黑户”而麻烦的。 不过,这也给卓然提了一个醒。 只要陈橙有户口,就可以想办法为孩子们上户口。 到时候,还是需要找文道德的这个表弟,他摆出的为难,无非是在要价而已。 反正他卓然多的就是钱,花不完的钱。 能用钱为孩子们办点事儿,他心里感到很欣慰。 “文爷,就算这次没有花钱,不代表下次帮忙不花钱,你把这钱收着。” 他还是把三万块钱又推给了文道德。 文道德也不是没见过大钱的人。 要不是儿子负气离家出走,使得他烦恼大增,做了几项错误的投资,亏了不少钱,他文道德也是一个富可敌国的人了。 尽管亏了几次,他依然还是在南城富豪榜上排名前20位,钱多得根本花不完。 但他骨子里是个爱贪便宜的人,有钱白送,不要白不要,这是他的人生格言。 因此,他便不再推辞,双手接过钱,往包里放去。 卓然见他收起钱,便快步朝楼下走去。 “卓总,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出去办事。” “可是这大白天的……”他没有说下去。 卓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我知道你是在提醒我,这大白天的我出去容易被人认出来。” “但是你放心,我这副样子,还有谁能认出我?再说了,我去的地方很安全。” 说完,他继续往外走。 文道德在后面喊:“可是早饭已经好了,你不吃早饭再走吗?” 卓然没有再转身,依旧快步走着,举起手朝后摆了摆。 文道德无奈摇摇头,自己走进餐厅。 但他又很想知道,这个小王八羔子这些天白天黑夜都出去,到底是在做些什么呢? 他也不吃饭了,抓起外衣套上,叫来了司机。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姓卓的这个小王八羔子到底在做些什么? 说不定能抓住他什么把柄,以后也就不用受制于卓然了。 他坐上车,对司机说道:“慢慢开,开到门口,看他坐什么车,咱们就跟上去。” 大门外。 卓然并没有在大门口上车,而是走上了人行道,朝着对面的一个路口走去。 他卓然是什么人? 他怎么可能会蠢到在文道德家门口拦车呢? 这一点,文道德此时也想到了。 他对司机说道:“快把车开去大门口,看看那小子在哪儿。” 司机将车开出大门,文道德一眼就看见对面的路口,那不是卓然的背影吗? “停下来,咱们就在这看他,看他到底要去哪里。” 说话间。 就看见卓然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第1360章 见到陈橙 “快跟上去,那小子上车走了!” 文道德急了。 他的司机慢慢将车开到对面,卓然的车已经开出了五六十米。 两辆车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文道德的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卓然的车。 不知道是因为内心着急,还是太过于自信。 卓然竟没有注意到身后有车跟着自己。 文道德一路跟踪,出了南城市区。 他突然有些傻眼,这小子这是要去哪里? 这条路可以通往很多地方,出省、出市当然也可以,还能通向市区周边的郊区。 比如,远一点的有望月山庄,如今那里已经是属于他文家的。 近一些的是海辰国际服装城。 但是他相信,卓然一定不会去那里。 因为那是丁易辰和陈家森的地盘,他去那里就等于送死。 “文爷,咱们还跟吗?”司机转头问道。 “跟,为什么不跟?只要他没停下,你也别停。” 文道德眯着眼睛看着车的前方。 于是,他们两辆车又继续保持着一前一后,相距五十米的距离。 刚到下一个路口。 看到卓然坐的出租车向右拐进了一条大道。 文道德此时不仅仅是傻眼这么简单,他惊愕地瞪着眼珠子,望向前方。 “这小子,他竟然敢去服装城?” “文爷,那咱们还跟吗?”司机又问。 “停下,先停一下。” 文道德此时已经有些六神无主。 他不知道卓然这是要做什么,总不能他这是去找陈家森和丁易辰吧? 这两人都不可能在这儿。 不过倒是丁易辰的人还在这里施工呢。 服装城内已经有商铺投入使用,入驻的商家不在少数。 且都是全国各地知名的一些大商家,许多大品牌也都纷纷入驻了服装城。 但服装城的最后一期工程还没有竣工。 所以并没有对外大肆宣传,文道德不知道也就不奇怪了。 难道是姓卓的小王八蛋也有人在服装城开商铺? 还是说他来这里别有其他用意? 不管怎么说,跟都已经跟到这儿了,他不相信卓然会无缘无故来这儿逛商城。 “开过去,慢慢地跟着他,看他想做什么。” 文道德朝司机低声说道。 司机应声也将车朝着服装城的方向开去。 但是,卓然乘坐的出租车并没有开进服装城,而是继续沿着服装城外的大道朝前开去。 文道德记得,这条路通到服装城就没有再继续通往别处。 这小子的车要去哪儿呢? 难道他在这里面的后山也有藏宝点? 他这么一想,更引起了他的兴趣。 “你就继续朝前开,不要再停,也别加速,别被他发现了。” 他朝着司机指挥道。 交代完,内心比任何时候都跳动得剧烈。 他紧张得仿佛都要跳出喉咙口,连忙用双手按捺住胸口。 他的车跟着卓然的车继续朝前开。 前面一片开阔,风景优美,路两旁种植着整齐的椰子树。 他知道,这里进去就是南城顶级富豪们住的别墅区。 他文道德也买得起,只是儿子不争气,他没有兴致来这里买别墅。 “开慢一些,现在不要跟太紧了,已经进入了别墅区。”他朝司机说道。 “好。” 司机开始减速,慢慢地盯着前面的车开。 卓然坐的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他下车后,出租车便开走了。 文道德让司机也将车停下,假装是停在别人家别墅门前。 这样,卓然就不会怀疑他们这车是来跟踪他的。 文道德和司机坐在车内不敢下车。 在车内,无论什么样的距离看进来都看不见他们,而他们则可以看清楚外面的一切。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卓然并没有去按那栋别墅的门铃。 而是沿着那栋别墅的围墙,在外面不停地徘徊,不时抬着头望向里面的别墅。 司机回头朝文道德说道:“文爷,他好像是来这儿找人的吧?” “别作声,看就是了。” 文道德白了他一眼。 司机连忙闭嘴,不敢再说话。 两人紧紧地盯着在围墙外走来走去的卓然。 不一会儿。 别墅的门开了。 卓然立即躲到一棵树后,悄悄探出头看着大门口。 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一名年轻女子。 她穿得很朴素,上身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下穿一条时下流行的发白的牛仔裤,手上挎着个包。 看这简单的打扮,像是要去附近的商店买东西。 文道德观察着卓然的反应,猜测卓然和这个女人认识。 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这是卓然秘密买下的别墅,在这里金屋藏娇? 但是,女人出来后,却并未见卓然上前和她说话。 只见女人朝文道德车的方向走来。 经过他车旁的时候,文道德看见了这女人的长相。 他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是她?” 司机低声问道:“文爷,你认识这个女人?” “不认识。” 文道德继续看向前方。 卓然已经从树后出来,眼睛直朝着女人的方向看来。 女人从文道德的车旁经过之后,继续朝前走。 她在前面的一个岔路口往服装城的方向走进去。 果然,她是去商超买东西的,这个点应该是去买菜吧。 既然是去买菜,那一会儿是要回来的。 文道德和司机继续坐在车里等待。 卓然也在那栋别墅附近没有走。 文道德想知道,他是不是在等那女人回来。 果然。 三四十分钟之后。 女人手提着一兜菜回来了。 经过文道德的车旁的时候,她随意朝文道德的车看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 文道德注意到,此时的卓然又已经躲到树后去了。 看来,他不是来找这女人的,而是来悄悄看她一眼。 “文爷,您说这女人和那个男的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那男人一直在那门口等她呢。”司机说道。 “不一定,且再看吧。” 两人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车的前方。 女人走到别墅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大门关上后,卓然从树后走出来,站在大门外久久不愿离去。 看来,卓然这小子对别墅里的这个女人用情至深了。 文道德在心中感叹,一双三角眼眯起。 他感觉自己已经抓到了卓然的致命的把柄。 跟卓然谈条件时,他可能拿这女人来要挟这小子。 他冷笑一声,“走,咱们回去吧。” 他必须在卓然过来之前离开这里,免得一会儿卓然经过认出他的车。 卓然依旧站在别墅的围墙外,通过栅栏朝里面看。 刚才他看清楚了。 陈橙的面容比以前更美,整个人也更成熟,特别有气质。 她的美和他曾经的那些女人的妖艳美不一样。 陈橙美得清新脱俗,脸上总是带着一股子羞涩感。 这一点,和秦珊灵有些相似,都是令人见了怦然心动的美。 他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走到大门口,抬手去按门铃…… 第1361章 查她身世 门铃响了许久。 他才听到围墙内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他很熟悉。 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等候。 门开了,末影见到是他,顿时有些吃惊,“卓……” 她刚要大声说,立即意识到这是在大门口,便立即闭了嘴。 她低声道:“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而且还……而且还按门铃,不是说好不要让陈橙看见吗?” 她的话中带着些许埋怨。 卓然听懂了,说道:“我按门铃是找你。” 末影的脸迅速红了起来,惭愧道:“不好意思,我不应该怪你。” 卓然知道他不应该质疑的。 末影是别墅里的管家,尽管陈橙刚进去不久,但若是有人按门铃,必定是末影第一个来开门。 这是她身为别墅管家兼佣人的职责,这一点卓然清楚。 而末影在看到卓然的这一刻,却忘记了这一点。 她立即走出门,将门锁上,小声道:“卓总,咱们到对面去说吧。” 他们穿过马路,来到上次谈话的林荫小道上。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您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他和萧野已经知道末影的电话。 若有事应该先打电话来才对。 这贸然前来还按门铃,让末影心中一阵不安。 这得是多大的事,他才会如此冒险啊? “没事,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我就是突然想过来看看。” 卓然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反正在屋里也闲得发慌。” 他以为这么说,能使谈话气氛稍微放松一些。 没想到更引得末影心生怒意,只是在卓总面前不能发作出来。 她强压下要指责一通的冲动,“您是想来看看孩子?” “对,我只是想来看看孩子们。”卓然承认道。 “可是你没有事先约好,陈橙一直在别墅里,我也没有借口把孩子们带出来给您看。” “不,我就是想到这附近来走走。” 末影瞬间想到了什么,她明白了,“您是想碰运气,远远地看一眼陈橙?” 对于末影的疑问,卓然不置可否。 末影见他没有否认,知道自己猜对了。 “卓总,为了您的安全,你千万别再这样冒险了。万一要是被陈橙看见了你,她会报警的。” 这一点末影非常肯定。 卓然也相信,这是陈橙绝对会做的事。 因为,陈橙恨透了他。 “好吧,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卓然的眼神显得无比的落寞。 曾经那个眼里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帅气男人,在此时像个无助的可怜虫。 末影叹了一声,说:“那您先回去吧。服装城这片是丁易辰的地盘,他的手下都在这边,万一让他们认出了您,那就不好办了。” “好,不过……我有件事你要想办法去做。” “您请说。” 末影对他向来毕恭毕敬。 “曾经,我查过陈橙的身世,但是却因为手头上的事太多而没能继续查下去,后来也就没有机会查了。 我告诉你关于她的一些资料,剩余的事,你一定要在近几天之内帮我查清楚。” “您要查陈橙的身世?” “对,孩子们需要上学,必须要上户口。陈橙她……也没有户口。” 卓然痛苦地说道。 “您这是在心痛陈橙没有户口?” 快人快语的末影丝毫不给他留面子。 “对。以前,我是那么的骄傲,从来没有把别人的烦恼和别人的痛楚放在眼里。” “但是如今到我的儿女需要上户口了,我才体会到陈橙作为一个黑户,二十多来她没有户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生啊?” 卓然鼻子有些微酸。 末影惊讶道:“她、她竟然都没有户口?但是我看她的一手字写得非常漂亮,她如何上的学?” “有些农村学校,因为扫盲的原因,对入学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只要你愿意上学就能上。” “那她没有户口,她在南城打工没有身份证又是如何找工作的?” 卓然声音有些哽咽,“她找不到工作。” “难怪她……在夜场做服务员,原来如此啊。”末影难过地叹息道。 这段日子里。 她内心深处总有一些瞧不起陈橙,觉得她是夜场出身。 没想到这其中的原因竟然如此令人心酸。 她突然觉得很惭愧,自己竟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差点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 好在她看在陈橙专心带孩子的份上,对陈橙也没有什么不敬行为。 只是把对她的不屑放在内心而已,表面上和陈橙还是能友好相处。 这一刻,她愧疚不已。 她有什么资格瞧不起陈橙,瞧不起一个努力为生活打拼的年轻姑娘。 “所以您自己也曾经查过陈橙的身世?” “对,我上次告诉你,我没有真心想杀她,你现在信了吧?” “我信了,你若是真心要杀她,又何必查她的身世?” 末影终于想通了,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所以您让我继续查陈橙的身世,就是为了能够帮助陈橙上户口?” “对,只有这样孩子们才能顺利落户到她的名下。” “对,就是这样。” 若是陈橙实在无法上户口。 他就只能动用金钱,让文道德和他的表弟去操作,帮他们母子三个把户口给上了。 这是最简单快速的操作,只需要砸钱就行。 而他卓然最不缺的就是钱。 如今落魄之后,他才知道亲情的可贵。 陈橙这么大了,性格坚韧的她内心深处也会渴望亲情吧? 她的母亲不在了,若是能查找到她的身世,便能知道她的父亲是谁。 这样他们母子三人也有亲人了。 卓然觉得,这恐怕是自己唯一能帮陈橙做的事。 “这件事您交给我,我一定在三天之内查清楚,查到后向您汇报。” 末影说得很坚定,表情也极严肃。 卓然点点头,“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你进去吧,我先走了。” 卓然起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他对着跟在他身后的末影说道:“你放心,没什么事我不会再轻易过来。” “您过来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有所准备。” “好。”卓然转头走了。 他必须走到外面的路口去拦车。 由于服装城已经有许多大品牌商家入驻,所以也不时的会有出租车进来出去。 他前面坐出租车进来的时候,已经看好了一个拐弯处好等车。 站在那里不容易被人发现,过往的车辆也多。 他将口罩又往上拉了拉,戴上墨镜,把棒球帽檐拉得更低了一些。 然后双手插进风衣的兜里,低着头匆匆地朝前走去…… 第1362章 遇到梁刚 卓然站在服装城东边的拐弯处。 这里比较偏僻,不会是海辰集团员工出入的地方。 他选在这里等车比较安全。 缺点就是这里的车比较随缘,不比得其他路口的车多。 但每天也会三不五时的有出租车送乘客经过。 他站在一棵枝叶茂盛的树后,脑海里想着的却是陈橙的户口问题。 其实,他心里曾经有过一个猜测。 这也是根据他从前对陈橙的调查得来的推断。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有一个人定能帮助陈橙。 只是,以他现如今的身份实在不便出面去做。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 他连忙从树后走出,伸手拦车。 “嘎!” 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司机探过来问道:“先生,要去哪里?” “去四……回市区。” “你这是要到市区哪儿呢?” 卓然听了有些微怒。 但此时可是有求于人的时候,不能肆意妄为。 他强忍住怒意,冷冷地说道:“到中医院。” 中医院再转车过去四环就近多了。 并且,中医院那附近他从前去得少,几乎不会有认识他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中医院的后门小道旁。 卓然付了钱下车。 他不敢在这里久留,等车一走,他立即朝着对面的小巷子走去。 他觉得转公交车去四环也有些冒险,还是穿小巷子到四环去比较稳妥。 小巷子里幽静人少。 即便是有行人,人家也认不出他来。 就这么七拐八拐,穿街走巷,他终于回到了四环。 进了四环路口。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原本径直朝前方走,却突然九十度拐弯进了一家小卖部。 小卖部店门内有个独立的小柜台。 柜台上是两部电话机,上面一个立牌写着公用电话。 他拿起一部电话机,假装在拨打电话,眼睛却朝店铺斜对面望去。 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那熟悉的身影和那张熟悉的面孔,就是化成灰他卓然都认识。 “梁刚!” 他心中愤愤地想着这个名字。 此时很后悔当初在地宫没有下死手把他给弄死。 如今反倒成了丁易辰最得力的打手之一。 这小子来四环做什么? 是巧合还是丁易辰发现了什么? 又或是他们得知了什么消息? 卓然将电话筒放下,想了想又拿起,迅速拨打了杨路生的手提电话。 “路生,你现在在哪里?” 他压低声音故意口齿不清地问道。 杨路生分辨出了他的声音,问道:“大哥?我正在我的摩托车维修店,您现在哪儿呢?” “我就在四环路口的一家小卖部,我看到一个熟人在我对面。” “大哥,您是被盯梢上了吗?有麻烦没?我现在就过去!” 杨路生焦急地说完,正要挂电话。 卓然连忙道:“你等等。” “大哥,您怎么了?” “路生,你听着,那个人是我的死对头,我原本是要去找你们,现在我不过去了,你出来。” “好,大哥,我这就出去,您进店里去等我。” “我没事儿,你也不必过来,你只需要走到路口就行。” “我明白了,您是让我去记住那人?” “对。” 卓然放心了,这些手下都不是蠢材。 “好,那您别挂电话,我这就出去。” 杨路生拿着大哥大紧贴着耳朵,一路假装在和人说事,眼睛却在朝四下里瞟。 他临近四环路口便停了下来,一眼就看见了那家小卖部。 “大哥,我能看见您了。” 透过小卖部的玻璃,他看见门内那个在打电话的高瘦男人,正是卓然。 “好,那你站着别动,你朝对面挂着‘李记鞋店’的大招牌下看。” “大哥,我看到了,好像有点眼熟。” “你可能不认识他,他和我是死敌,你要当心这个人,记住他的脸。” 卓然小声地从嘴唇里挤出一句。 “好,您放心,我记住他了。” “你让人查一下他来这儿是做什么的,是巧合?还是说来跟踪我或者你们的。” “是,我会立即安排人去查,您提醒得好,否则我恐怕被人惦记上了都还蒙在鼓里。” 杨路生内心一阵后怕。 幸好是卓总啊! 要是换了其他人,恐怕他们都稀里糊涂被人给监视了。 “好,那我就先走了。” 卓然迅速挂断电话。 他把五毛钱放在电话机旁,朝着里面正在忙碌的老板说道:“老板,电话费放在这儿了。” 老板在里面应了一声。 卓然便快步走出了小卖部。 他沿着原路走出去,在路口外面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到这个地址去。” 他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第1363章 是死对头 “好,我看看。” 司机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文道德家的地址。 他朝卓然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您坐稳了。” “嗯,走吧。” 出租车很快就离开了四环。 卓然转过身朝车后望去。 梁刚还站在远处,此时的他似乎拿着大哥大在和人打电话。 直到出租车上了通往文道德别墅的大路时,卓然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文道德家。 文道德此时正坐在书房,门开着,卓然走进去,“文爷好雅兴啊。” “你回来了?”文道德放下手中的书。 “文爷在看什么书?” “杂书,哈哈哈,我还能看什么深奥的书不成?我平时就看看一些野史杂记什么的书。” “野史?杂记?文爷可别陷入在这种地摊野史里啊。” “怎么说?”文道德抬手示意他坐下。 卓然在书桌前拉出椅子坐下。 “文爷喜欢古董,因此对历史也有了浓厚的兴趣,但是文爷对历史的认知,几乎都是来自于野史杂记,把野史当正史。对吧?” “对对对,不愧是卓总,一下就知道我这……” “……” “不过卓总,你可不知道,野史真的比正史还真呢。” “证据?有完整的证据链吗?有完整的逻辑链吗?有考古发现?有法理依据吗?跟国榷对得上吗?” “卓总,这……” “什么都没有,就说野史比正史还真,谁经历过野史了?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地摊野史逻辑混乱,颠三倒四互相矛盾经不起推敲。” “卓总这么一说,还真是这样。” 文道德连连点头,“我只是觉得野史编得还挺吸引人,所以我才看看。” “编野史卖的人,不编得吸引人一些,如何卖得出去呢?” “明白了,卓总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在绝对的行家面前,文道德只有点头的份儿。 “好了,这些话你可以不信,我也就是即兴和你扯一扯。” 卓然拿起书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说道:“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老熟人? 文道德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遇到了警方还是以前的对手?” “是我的死对头,此人你也认识。” 卓然慢悠悠地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我也认识?你的死对头?”文道德想出有谁。 “丁易辰?陈家森?” “都不是。”卓然摇了摇头。 “那……这我可就猜不出了。” 文道德期待地看着他。 他也极想知道答案。 “那……是在咱们这别墅外面遇到的?” 他担心起来。 如果卓然的死对头都跟踪到自己家附近来了,那他可不能大意。 “不,是在……城西。”卓然没说是在四环。 四环那地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城西?” 文道德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儿。 他就怕自己被卓然连累了,只要不是在他的别墅附近就好。 卓然看出了他的意思。 他轻蔑地瞟了文道德一眼,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连累到你。” “我没有担心,我也不怕被你连累。” 文道德死鸭子嘴硬。 卓然也不再戳穿他,继续说道:“电话借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 “卓总您请便。” 他得打个电话向杨路生他们报个平安。 于是,他起身就来到了客厅。 文道德没有跟出来,毕竟人家已经说了是打电话,跟出去显得像是去偷听。 反正卓然的事,他也不想听那么多。 无非就是密谋躲哪里安全,从哪里逃跑顺利。 他现在已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他还能翻出天来不成? 能不被警方抓住,就已经算他姓卓的有本事了。 所以,文道德干脆架着二郎腿,悠闲地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等着。 卓然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拿起角落矮柜上的电话机,拨打了杨路生的电话。 “路生,是我。” 听到杨路生接起,他连忙开口。 杨路生一听是他的声音,欣喜道:“大哥,您现在怎样了?在哪儿?” “我已经回到了文道德家,你们放心,一路很顺利,也很安全。” 他说“很安全”,意思是指一路过来没有人跟踪,没被别人盯上。 杨路生彻底放心了:“大哥,你要是不打电话来,我可急死了。” “你是不信任我桌某人?我早就叫你不必担心。” “不是,大哥,是另外的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刚才我接到电话,您当初在乡下买的那些破房子,近几天有人去看过。” “什么人去看过?难道有人要买?”卓然问道。 他当初是想去那边开发那几个村子。 但是后来被龙虎山的事耽搁了,最后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所以,一切开发都与他无关了。 “您当初不是让人到王家村和李家村,已经把那些破旧房子全给买下了吗?” “嗯,什么人想买?”卓然直接问道。 第1364章 吴山的房 “您肯定能猜到是谁。” 杨路生这么一说,就好猜多了。 陈家森是绝对不会再踏足房地产行业,会踏足的无非就是他的儿子丁易辰。 “可是丁易辰在南城的服装城还有一期没有竣工,他恐怕这个时候没有心思跑到那么偏远的山村去买什么房吧。” “大哥,正是丁易辰。” “什么?是丁易辰?” “是的大哥,他带了一个人去考察了王家村和李家村,并且似乎和富源乡的乡长相谈甚欢。” 卓然沉凝片刻。 “路生,有没有查出他为什么想买那些旧房屋?” “暂时还没有查出,不过您放心,我这就让人去查。” “好,一会儿你就去办这件事。” 卓然并不知道,文道德在王家村和李家村对面的一个村子,也买下了所有的旧房屋。 此时听到丁易辰是想去买那些旧房屋时。 他突然笑了起来:“丁易辰不愧是我的老对手啊。果然是我想做的事,他都想到了前面。我输在丁易辰的手中,不冤。” 卓然这番话相对中肯,至少他已经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丁易辰了。 “大哥,他姓丁的也盯上了那块地,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卓晚没有说话,他心中在飞快地考虑着这件事。 刚才若不是因为在四环看见了梁刚。 那么他此时就在与杨路生、卢彦三等人面对面的商量了。 “这件事情先不必着急,当初咱们是以吴山的身份去购买的那些房屋,姓丁的想买,他也必须找吴山购买过户,但是他找不到吴山。” “大哥,您这么确定吗?” “当然,因为他们只能查到那些是吴山的房,而吴山的下落只有我知道。”卓然肯定地说道。 同时,他在脑海里瞬间形成了一个计划。 真是天热就有人递扇子啊! 想什么来什么。 之前自己还在为孩子们上户口的事烦恼,没想到现在就有人给送了筹码过来,而且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丁易辰。 “路生,你放心,你们几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千万别轻举妄动,我自有办法安排好。” “大哥,那吴山……”杨路生试探道。 “吴山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的下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他们找不到他。” 别说丁易辰的人找不到吴山。 就连杨路生他们也不可能知道。 “不是,大哥,我的意思是,若是咱们将那些房屋卖给丁易辰,那就要请吴山出面……” “那是自然,真谈成了的话,是需要吴山签字的。” “那他们会不会对吴山不利?会不会把他抓去审讯?” “不会,吴山的过往很清白,他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我,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他父亲,他感恩我,所以才对我很忠心。 但实际上他也不是咱们的人,不是我的手下。即使将他推向台前,他也不会吃官司,警方也不会抓他。” “可是,他们不会查吴山哪里来的这么多资金购买那么多房屋?” 杨路生担心道。 见他为自己考虑得这么细致。 卓然欣慰地说:“放心,我做事你还担心什么?我在布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后果。” “您那么早就想到了后果?” 杨路生无比崇拜。 “对,当初的时候我就开始布局了。买那些房屋没花多少钱,凭吴山的收入,在当时那么低的价格下买下来绰绰有余,所以他是经得起查的。” “可是……”杨路生迟疑着。 “路生,你跟着我也时间也不短了,我平时对你们几个怎样你也是知道的,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出来就是。” 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穿了,杨路生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尬笑着。 “卓总,哦不大哥,我是想问,咱们真的把那些破房子卖给丁易辰吗?” “卖,当然卖。”卓然想都没想。 “为什么?” “卖钱不好吗?不然那些破房子烂在村里?” “可是,这也太便宜了丁易辰。” 卓然继续压低声音道:“那种没人要的破地方,按当初价格的五倍卖给他就是。” “那我就放心了。”杨路生也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按照地板价出让给姓丁的,那也太便宜他了。 五倍的价格,至少也解气。 两人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卓然快步走进文道德的书房。 文道德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茶。 卓然走过去坐下,说:“手下一些人在电话里说,想请我吃饭。”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下次出去的时候就有正当的理由。 这样的借口,文道德不仅查不到,并且他还会相信。 “是嘛?那卓总,你去吗?” 文道德眯起一双三角眼问道…… 第1365章 找曾心怀 “去,当然要去。” 卓然迎着他的目光,肯定地回答。 “但是……卓总,要注意安全啊,我建议是别去为好。” “多谢文爷!到时再看吧,我这些天还有事没有做完,我也不放心,等我事情办好之后就走。” “好,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文道德此时在他面前,倒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嗯。”卓然点头道。 夜里。 一身黑衣的卓然来到了曾心怀的家。 当曾心怀开门的那一刻,他吓得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关门。 卓然伸手挡住了门。 曾心怀连忙放手,“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想关门,我只是……” “明白,曾叔是紧张了。” 卓然被口罩遮住的脸上,笑意盈盈,笑容在眼底绽开。 “你果然是卓……” 曾心怀指着他,没敢说下去。 卓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曾心怀认得这双眼睛。 若是卓然取下口罩,他如今消瘦的脸,肤色又有些黝黑,曾心怀反倒会不容易认出来。 “曾叔,家里方便吗?”他挑眉问道。 “方便,方便,咱们可以进书房去谈。” 曾心怀连忙说道,并抬手邀请,“小然,这边请!” 瘟神都上门来了,想赶也不敢赶,只能装作很热情地接待。 否则,怕惹祸上身。 “你的家人都睡下了吗?别惊扰到他们。” 卓然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动身。 曾心怀连忙说了声:“你稍等。” 转身就往客厅走。 卓然听见他的声音:“我有贵客的,你们都回房去早点儿吧,听见动静也不要出来,我不会有事。” “啊?是什么人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个女人警觉的声音响起。 “没出任何事,你不要瞎担心,快睡觉去!”曾心怀语气严厉。 女人又低声道:“你要招待贵客,那我先去切个果盘来吧?” “不必,我有好茶招待,你们回自己屋里,不要出来,别打扰我和贵客的谈话,明白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严肃,但卓然听出他很紧张。 “好吧,那你们不要谈得太晚。” 随后就听见脚步声和各个卧室的关门声。 紧接着,曾心怀走了出来,将门口的卓然引进去。 “快快请进!不好意思,我让老婆孩子都回屋里去了,这样没人打扰。” “没事。” 卓然也不跟他客气,跟着他进门。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还有一条毛毯,电视机也还没关。 可见刚才他的妻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真不好意思,家里被孩子搞得乱糟糟的。” 曾心怀快步走过去将电视关了。 “你这边请。”他领着卓然,走进书房。 书房很大。 至少比文道德家的书房要大出二倍不止。 东西两面墙全是书柜,卓然的目光定在书柜上,透过玻璃橱门看见里面全是厚厚的书籍。 看来这个曾心怀是个爱看书的人,难怪当年是学霸。 父亲当年扶持和提携曾心怀,也是因为他学习成绩出众。 卓然收回目光,落在了窗前的书桌上。 一张超大的书桌,干净整洁,上面只放了一盆郁郁葱葱的绿植。 在距书桌三米之遥的一边是一张茶桌,配备的六张实木雕花椅子也特别精致。 “小然,请这边坐!” 曾心怀领着卓然来到茶桌坐下。 他开始镇定地洗茶具,烧水,拿出茶叶盒拆开。 卓然看着他用泡茶来掩饰内心的不安,便从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包裹,放在茶桌上推到曾心怀的面前。 “曾叔,这个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不不不,你来我就很高兴,你别破费。” 曾心怀不敢去接,连连摆着双手。 “曾叔,你尽管收下,这是我特意从我收藏的古玩中,精心挑选的一件送给你把玩。” 听得他这么说,曾心怀疑知道不收下不行了。 “那我就收下了。” 他伸出双手将小包裹拿起,并当着卓然的面拆开。 里面是个雕花的小木盒。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碧玉扳指。 曾心怀是懂玉的。 他也收过不少玉扳指,但是如这只这般细腻、油润的,他还真没见过。 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小然,这也太贵重了,我怎么敢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曾心怀心里欢喜,但表面上还是得客套一番。 “曾叔,你是知道的,我卓然从不白送人礼物,你也绝对不会白收。” “对对,不能白收。”曾心怀跟着说道。 “还是曾叔爽快,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好好,你请说。”曾心怀连忙道。 “曾叔,我想见我爸。” “什么?你……你想见你爸?” 曾心怀大吃一惊。 他虽然想过卓然来找自己没什么好事,但他怎么也不敢想,这小子会提出来要见他父亲。 他父亲如今是随便可以见到的吗? 而且他卓然是什么身份?那是他能去的地儿吗? 现在全国到处都在通缉他,他不赶紧逃,反而还送上门去? 关押卓永生的是什么地方? 那是在巡视组的地盘上,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就连袁茂生都是想尽了办法才冒险去了一次。 隔离期间是不允许见任何人的,冒险犯一次规矩也就算了,难道还要冒更大的险去第二次? 况且,这小子送上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小然,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别去了。” 曾心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真诚的。 卓然不以为意,问道:“怎么?曾叔这是要阻止我去看我父亲?” “我非但要阻止你去看你父亲,我还想帮助你离开南城,离开国内。” 曾心怀拉下脸说道。 他知道自己弄不死卓然,但是又不敢把他交给警方。 所以只能想办法把这尊瘟神送出国去。 这样对大家都好。 “曾叔要送我出国?”卓然看着他发怔。 在他的印象中,曾心怀比袁茂生更猪狗不如。 但此时听他的语气,反倒是真心在关心自己。 他不禁疑惑了。 这个曾心怀,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怎么?你不相信我?” 曾心怀沉下脸问道。 “小然啊,可能你觉得我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没有感谢你父亲当年的提拔之恩。 但是你想想,你父亲出事了,我们这些他培养起来的人,谁敢当这个出头鸟? 我们不动,就是对你爸的最好保护,我们动了就更坐实了你爸的罪名。你想想,是不是这样?” “是吗?曾叔?” 卓然斜视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 第1366章 他的计谋 他不相信曾心怀。 当初也是他讨好巴结自己父亲最殷勤。 此番父亲出事,也是此人第一个与父亲做出切割。 这样的人,不值得他信任! 他只不过是比袁茂生更能伪装、更会演戏罢了。 如此一想通。 卓然就觉得和他没有什么交情可谈,该如何便如何。 但他也学会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尤其在逃命的这些日子里,他更加学会了如何伪装,如何人面前说人话、鬼面前说鬼话。 有时候,虚伪的外衣就是保护罩。 “曾叔,我呢,明人不说暗话,其他人在这点事上帮不上我,我知道曾叔一定能够做到。” “你是说想办法让你去见你父亲这件事?” “对,我知道曾叔一定能够做到。” “小然,不瞒你说,我真做不到。” “曾叔为何会做不到呢?” 面对卓然咄咄逼人的目光,曾心怀已经不是拒绝这么简单了。 他内心有些害怕,这小子是要开始跟自己翻脸吗? 若是惹得这小子翻脸,血洗他们曾家……也不是不可能。 这么一想,曾心怀猛地打了个寒颤。 白天和袁茂生通过电话。 袁茂生提醒他要注意卓然这个催命鬼。 他说这小子根本没安好心,这次回来未必是真心想要他们帮忙去见卓永生。 卓然不是傻瓜。 他知道自己要到巡视组的眼皮底下去见父亲,那是一万个不可能。 更大的可能是,卓然用这招来逼他们妥协、逼他们就范。 这小子这次回南城来,一定憋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招。 自古贪官污吏最害怕什么? 最怕死啊! 不然搞了那么多钱没命花,岂不是白搞了? 贪财的人都惜命,不然就不会去干这些损人利己的坏事。 这小子该不是回来帮卓永生灭口的吧? 毕竟老卓如今还是被隔离审查的状态,一旦证据确凿,罪名落实,就该开始上审判席了。 把他们这些与卓永生有关联的人全都给灭了,证据链不就断了? 证据链断了,不就无法给老卓定罪了吗? 如此一想,曾心怀内心更加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然,你果真要到省城去见你父亲?” “怎么?我去见我的父亲,曾叔觉得不好?” 卓然犀利的目光看着曾心怀。 “不,我是觉得你没必要去冒险。”曾心怀摆摆手说。 “巡视组就巴不得你现在就去,说不定他们已经设好了天罗地网,正等着请君入瓮。” “你成功逃出国去,你父亲反倒会更安全。如果你藏身在国内,你父亲就容易受到要挟。” “曾叔说得有道理。”卓然冷冷一笑。 这个道理他当然是知道的。 他的确有想去看望父亲的冲动。 那可是自己的父亲啊! 他不能连最后一面都不去见。 可是他心里太清楚不过了,他不可能见到。 唯独有可能的就是,他送上门去被巡视组的人抓了,和父亲关押在一起。 如此一来,父子俩倒是见上面了。 这么做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不甘心! 他卓家不能就这么倒下去。 “曾叔,等我离开南城的那天,我会在我的藏宝处秘密设宴请你们,到时候还请曾叔光临。” 一听藏宝处,曾心怀心中大喜。 “会的,一定会去。”曾心怀连连附和。 他敢说不去吗? 当面对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小子这么说,不要命了吗? “好,曾叔既然答应了,那我就走了。”卓然立即起身。 “等等,小然,你还没说你今天来找我的真正目的。” 他知道卓然这个从不轻易来他们家的人,突然间特意来,并且带来一份厚礼,不可能就光闲聊这么几句就走。 但他又不敢试探得太明显。 “曾叔,你别担心,我今天的确就是来看望看望你,并送上这份小礼物。” 卓然指着桌面上的小盒子说道。 曾心怀被他搞得有些懵了。 自己千算计万算计,千防万防,没有想到人家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甚至卓然可能都没有把他当成对手。 曾心怀也就没有在挽留他,而是将他一起送到大门口。 “曾叔,再会。” 说完,他自己按下了电梯并站在电梯口。 电梯门开了。 卓然转头向曾心怀挥了挥手,说,“曾叔不必担心,我今天来只送礼,没有别的意思。” “好,好……” 曾心怀还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袁茂生两人,真是小人之心了。 之前计划那么多,想那么多,谁知根本就英雄无用武之地。 卓然离开了曾心怀的家。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打草惊蛇,顺便警告了曾心怀: 他父亲若是有事,他曾家的人也别想逍遥地活在这个世上。 他今天就只要出现在曾家门口,无需做任何事,便能让曾心怀有所收敛。 并使他督促省城的关系网想办法保护卓永生。 卓然非常明白。 只要关系网中的人愿意保护他的父亲。 那么卓永生暂时就死不了。 他被隔离在宾馆里,每天巡视组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这样的日子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过得比他这个在外逃命的儿子自在多了。 他有时候还觉得。 如果父亲咬紧牙关不招出任何事来,说不定这样的日子还能继续持续下去,在里面“养老”也不错。 当然,这种对于他们卓家父子来说已经是奢望了。 父子两人身上背着多条命案,一旦照顾不周了,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卓然从曾心怀家出来。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他只过了一条街便让司机停车。 他在路边下了车,径直走向一个公用电话亭。 他凭着自己惊人的记忆,在脑海中搜索出来一串很少打过的电话号码。 他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第1367章 打给森爷 陈家森走出书房,朝着二楼走去。 李成林跟在他身后一同上楼。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陈家森就要睡觉。 李成林便跟上去,等陈家森睡下后,他才会离开陈家森的卧室。 这么多年来,每天如此。 两人虽然是雇佣关系,但却情同手足。 陈家森几乎所有的事都是李成林经手,陈家的事也从来不瞒他。 此时也一样,陈家森想把自己的心事都告诉他。 上了楼。 两人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慢慢地往前走。 陈家森说:“成林啊,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这左眼皮跳得特别厉害。” “森爷,您别胡思乱想,可能是您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所以想得就多。” 李成林轻声劝慰道:“您要相信,这左眼跳的是财。” “是吗?要是你说的这么简单那那就好了,哈哈哈!” 陈家色的阴霾一扫而光了。 李成林一边听着,一边打开衣柜的门,帮陈家森取出睡衣和浴巾。 “森爷,您先去洗澡,洗好躺床上睡一觉,浑身的疲惫就都没有了。” 李成林边说着走进浴室。 他将陈家森的洗漱用品一一摆好,走出来说:“森爷,水温我也调好了,您去洗吧。” “好。”陈家森走进浴室。 李成林坐在卧室等着。 这时,茶几上陈家森的手提电话响了。 李成林拿起大哥大,走到浴室门口,叫道:“森爷,有您的电话。” “你帮我接吧。”陈家森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好。” 李成林接起电话。 经常陈家森的电话都是让他接,所以他也没有推辞,便果断接了。 “喂,请问你是哪位?”李成林热情地问道。 卓然在电话中愣住了。 难道自己打错了? 这个声音完全不对呀,不是陈家森的。 于是他压低声音,夹着嗓子报了一遍电话号码,然后问道:“请问是这个电话号码没错吧?” “对,没错。”李成林回应道。 电话那头又是一片沉默。 李成林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自己刚才说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卓然此时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接电话的不是陈家森。 可是,电话号码核对了并没有打错。 “你不是森爷,请问你是……”卓然问道。 “我是森爷的管家,我姓李,您是哪位?森爷在洗澡,等他一会儿洗好出来,我替您转告他。” 这么晚能打到陈家森大哥大来的人,一定是非同小可。 大多数是客户,少数是陈家森的兄弟们。 总之,都是怠慢不得的人。 跟着陈家森这么多年,他不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不必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卓然低声笑道,“时候不早了,那我就不打扰森爷了,再见。” 卓然果断挂了电话。 李成林手握大哥大,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那声音是刻意夹着嗓子的,显然不愿意让他听出是谁。 但李成林隐约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可是他这一时半会儿的又说不上对方的名字。 这时,浴室的门开了,陈家森走了出来。 他穿着宽大的浴袍,手上拿着一条洁白的毛巾,边擦脸边走到沙发旁坐下。 “刚才那电话是谁打来的?”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大哥大问道。 他在浴室听见了李成林接电话的声音。 不过李成林的声音很轻,他在浴室听不清楚李成林和对方说什么。 “森爷,您都听见了?” “我只听见你说话,对方说什么我不知道。” 陈家森狐疑地看着他。 李管家是个精明能干的人,不会听不懂对方说什么。 “哦?那你知道打电话的是什么人吗?” “森爷,我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对方的声音应该不是他日常的声音。” “不是他日常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可见他应该与咱们很熟。至少我自报家门之后,他还跟我夹着嗓子说话,那就是他跟我也熟。” 陈家森皱着眉头问:“他说了什么?” 他最关心的是这个,其他的熟不熟的都没有任何关系,那些都不是重点。 “他没说什么事,打通电话之后问我您在做什么,我说您在洗澡,让他等会儿打来。” “哦?他还会打来?” “这就不一定,他没有说,他后面只问了我是谁,我告诉了他,然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陈家森继续皱着眉头。 这会是谁呢? 打他电话敢不说话的人,在南城还真没有几个。 算了,这大晚上的就不费神想这些问题了,免得睡不着。 陈家森爽朗地笑道:“成林,你也回房去睡觉吧,早点儿休息。” “好的森爷,那我这就走了。” 李成林出去后。 陈家森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能不好奇刚才打电话的人是什么人吗? 如果真是自己的客户或者想结交他的人,又怎能不在电话中自报家门、自我介绍一番? 所以他料定,对方刚才没有找到他,一会儿还会再打来。 他此时也睡意全无。 特意把大哥大放在眼前的茶几上。 过了一会儿。 大哥大果然又响了。 他没有立即接起,而是盯着大哥大看了十几秒。 手提电话的铃声还在响起。 他这才拿起来接听。 他也没有着急地和对方打招呼,而是静静地放在耳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动静。 电话里,除了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再没有其他的任何声音。 陈家森分析,这个电话是从街边某个公用电话亭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卓然也没有出声。 他同样在静静地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当他听见一个极轻且均匀的呼吸声时,他猜测这应该是陈家森自己在接电话。 也只有陈家森有这个定力,能够这么淡定地接起电话不着急开口。 若是刚才的那位管家,那便早已开口问他还有什么事了。 “森爷,别来无恙啊。” 在电话两端的两个人互相等待了好一会儿之后,卓然突然开口。 毕竟自己是晚辈,两人总不能在电话中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互相考验耐心吧。 陈家森一听这声音就愣住了:“你……你是卓家那小子?” 问完,他心里相当肯定。 “森爷好听力,一句话就听出了我是谁,在下佩服!”卓然恭敬道。 “你真是姓卓的小子?你还在南城?” 陈家森吃惊地问道…… 第1368章 妞妞是谁 “是的,森爷,我在南城。” 他没有说还在南城,也没有说刚回南城。 就敷衍一句,随人去猜。 陈家森并不在意这些,他才不管他是什么时候回的南城。 他只知道此时此刻,姓卓的这个小子嚣张到在大街上打电话给自己。 “呵呵……” 他冷笑一声,“卓家小子,你好大的胆子啊!” “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给我打电话,就不怕我这边叫人报警,向警方说出你的所在地,让他们去抓你吗?” “森爷,你不会。”卓然肯定道。 “我不会?你竟然认定我不会报警?” 陈家森气笑了,冷哼一声。 “姓卓的小子,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没想到你竟然送上门来!” “我知道,只要森爷悄悄暗示身边的人给陈煜打个电话,警方就能追踪到我现在打电话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抓进去。” “你小子既然知道,那你还给我打电话?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事可谈!” 陈家森不屑冷笑。 “森爷,您错了,您和我没有什么事可谈,但是我和森爷之间绝对有事可谈,而且……” 卓然卖了个关子,故意卡壳不说下去。 他想让陈家森急,对方急了才好。 但是他失算了,他没有想到陈家森并没有着他的道儿,什么也不问,就在电话里沉默着。 卓然无奈,看了一眼电话亭外。 “而且我知道,森爷绝对不会报警让警方抓我,至少现在不会。” “你说什么?” 陈家森听得他这话,心中着实有些吃惊。 他吃惊的是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自信? 认定他就不会报警? 谁给他的勇气用这番话来要挟他? “森爷,您也别在心里琢磨我为什么敢这么跟您说话。”卓然开口了。 “我跟您提示一下,你有个女儿,您应该是知道的吧?” “……” “您想知道您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吗?” “……”陈家森继续不说话。 “她没有大名,她的小名叫妞妞,从小到大都叫这个名字。” “你刚才在说些什么?”陈家森淡淡地问道。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腾起一股无名怒火。 提起她那个可怜的女儿,他恨不得将卓然千刀万剐。 这个畜生此时口中提到的妞妞,会是那个被他杀害的女儿吗? 但是陈家森很快便沉住气,冷冷地问道:“你所说的女孩她在哪儿?” “森爷,在我还不能确定我是否安全的情况下,我不会告诉您她在哪儿。不过请您相信我,过些日子我一定会告诉您她的下落。” 陈家森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用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来换取安全? “怎么?过街老鼠不好做了是吧?我奉劝你早日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想必森爷也知道我自首会是个什么下场吧?” 卓然语气凄凉地问道。 “我打电话给您,不是打算去投案自首,我只是想告诉您我在南城,您再等我一些日子,我会告诉您一件大事。” 他一口一个“您”。 陈家森注意到了这一点。 这小子在这通电话中全程对他用了个“您”字。 这很让陈家森感到很惊讶。 毕竟以往卓然无论是有求于他,还是碍于市政府领导在场给他面子。 他都从来没有对陈家森使用过这种敬称。 卓然是谁? 他嚣张霸道、目无法纪。 对于和他家没有瓜葛、没有交情的人,有过半点尊重吗? 没有,丝毫没有! 这一点陈家森是最清楚的。 他很想问他为什么对自己用敬称,但是他也问不出口。 毕竟,自己心里对这小子的恨有增无减。 这种心情之下,哪里还愿意问他一些问题? 就算想问的问题很多,他也不愿意主动问出来,免得落入这小子的陷阱。 他要等这小子自己主动说出来。 “可以,我等着你的大事,希望时间不会太慢。” 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您放心,绝对不会太久。” “那你还有什么事儿吗?” 既然这小子不愿意说,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森爷,暂时没有什么事,我挂完电话就要走了,您确定不打电话报警抓我吗?” 卓然在试探,也是在挑衅。 但是陈家森没有被激怒,反而露出了笑容。 任你如何叱咤商海,也暴露出斗不过他陈家森 “你真以为我是不敢报警?告诉你小子,我如果要报警抓你,你此刻就不在电话亭里了。” “您的意思是,我在南城是安全的?”卓然戏谑道。 仿佛抓到了陈家森的辫子一般。 “我等着你告诉我你说的什么‘大事’!” “好,森爷爽快!那今晚咱们通话就到这儿了。” “好。”陈家森也不再多问。 否则显得自己有求于这小子一样。 电话挂断之后。 陈家森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平静。 这小子,他竟然回到了南城! 前些日子陈煜还约他喝茶,告诉他警方已经得到准确的消息,卓然逃到了一座小岛上。 碍于那个小岛的特殊性,且又未与我国建交,他们也不好上岛抓人。 所以,恐怕只能放他走。 没想到这才没多久,这小子又狂妄地回来了。 他这次回来是打算不走了,还是投案自首? 陈家森也不愿意多想。 别人家的儿子想做什么,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他之所以也没有打算让人去抓他,的确是被那小子几句话给唬住了。 他说的妞妞真会是自己的女儿吗? 可是他的女儿已死了啊,是被那姓卓的小畜生给杀害了! 而这畜生竟然还想拿一个,已经逝去的生命想来要挟他? 明知道要挟不到他陈家森,那这小子还提什么妞妞的事,这又是有什么用意吗? 陈家森知道,这姓卓的小子说的这些话半真半假。 但是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小子一定还有话要对自己说。 或许是电话里不好说吧,也或许他别有用意,因此没有在今天的电话中说出来。 陈家森轻轻地闭上眼睛,并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这小子难道是……回来寻仇的? 若是这样。 他陈家森便不能无动于衷,他也必须得做点什么。 于是,他抓起大哥大开始打电话…… 第1369章 喊他回家 “易辰,你在哪儿呢?” 电话一打通,陈家森就迫不及待地问。 “森爷?我在公司呢,您有事儿?”丁易辰有些诧异。 森爷给自己打电话从来不会这种语气。 似乎很着急? “易辰,你这会儿能不能到家里来一趟?” “森爷,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老子让你回家一趟很难吗?”陈家森有些不悦。 “好,我现在马上就过去。” 丁易辰并不问是什么事,他了解陈家森。 这个男人前半生多大的风风雨雨都挺过来了。 几乎没有什么事是可以打倒他的,更没有什么事是可以令他如此惊慌。 电话中的陈家声明显已经失态了。 什么样的事能够令他变化到这般地步? 丁易辰心中也很纳闷,但这不是电话中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挂断电话后。 他立即走到隔壁的办公室。 门都没敲,直接推了进去,“培斌。” 张培斌正躺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杂书。 听见推门声,他立即翻身坐起。 见是丁易辰,便放下书问道:“怎么,睡不着啊?想聊天?” “不是,培斌,我刚才接到森爷打来的电话,他让我过去一趟,听起来口气很着急,我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需要我一块儿去吗?”张培斌问道。 “不用,我就是和你说一声,免得你有事找我找不着。” “好的,你放心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儿。” “好,我会注意的。” 交代完之后,丁易辰立即出门。 他开着车朝着陈家森别墅飞驰而去。 夜晚的车不多,大街上任他横冲直撞,因此很快便到了陈家森的家门口。 李成林已经开好了大门。 丁易辰直接将车开进别墅内的车库。 李成林领着他匆匆上楼,“易辰,这就是森爷的房间,你自己推门进去。有什么事你叫我,我就在隔壁。” “好的,李叔。你放心吧,你先去休息,也许是森爷工作上的事找我商量,不会有事的。” 丁易辰反过来安慰李成林,李成林这才回自己的卧室。 丁易辰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陈家森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 他没有回过头来,而是问道:“易辰,你一个人开车过来吗?” “是的森爷,放下电话我就过来了。” “很不错,进来坐下吧。” 他这才转过身,指着旁边的一把椅子道。 丁易辰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森爷,您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这时候他才问道。 陈家森看着他关心的目光,心中很是欣慰。 他长叹一声道:“我这心里乱成了麻,许多话要和你说,但是你来了我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丁易辰一听。 他这是要把他的秘密都告诉自己吗? 他静静地等待着,他是来听他说事的。 所以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听森爷讲,不能随意开口。 一开口,也许就把陈家森想说的事给岔开了。 “以前我顾及颜面,有些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也很怕你误会。 如今也不怕你误会了,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该面对的也轻易躲不过去。 你知道吗?你还有一个妹妹,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您说什么?” 丁易辰大吃一惊,质疑的目光看着陈家森。 陈家森皱着眉头,“我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丁易辰不摇头也不点头。 这重要吗? 说与不说,如今的答案、结果依然还是这个。 不是说他陈家森只爱自己他母亲柳月如一人吗? 并且为了自己的母亲,他单身了这么多年。 这怎么又突然冒出了一个妹妹? 丁易辰心里压根儿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 但是他又能如何?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的亲生父亲,而这个男人背叛的人,是他已经去世的母亲。 他虽然不会野蛮无礼地要父亲为他死去的母亲守身如玉。 但至少他这个对母亲深情款款的男人。 好歹也不要这么快就暴露出他的真面目吧? 丁易辰内心极其矛盾。 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痛哭流涕的父亲,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易辰,是我不好,我没有早告诉你这件事。为这件事我脑子都恍惚了,老是觉得我以前和你说过。” “那我那所谓的妹妹呢,她人在哪儿?”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是否告诉过自己, 那都不重要。 告诉了也好,不告诉了也罢。 他现在正在面对陈家森谈这个问题,“我想知道妹妹更多一些的情况。” “她啊,可怜的孩子已不在人世了。”陈家森痛苦道。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的女儿不在人世。 也知道是被卓然害死了。 他之所以不说不表态,正因为他是来听森爷说话的。 陈家森这个时候要他过来,不就是有满腹的话没有地方说吗? 那便对他说吧。 丁易辰的拳头逐渐攥紧,眼中喷出怒火。 这怒火是对卓然的。 “您放心,我向您保证,这辈子我一定会抓住他,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为那么多死去的人、无辜惨死在他手下的人报仇。” 陈家森听了他这句话,心情也好了不少。 “易辰,接下去我要告诉你第二件事。” “可是刚才这件事还……”丁易辰连忙问道。 刚才这件事还没有说清楚,这又换成第二件事,这是要转移话题吗? 丁易辰只能在心中想,他却不能说出来。 “在你来之前,我和一个人通过电话,从那个人口中得到一些很意外的消息。” 丁易辰诧异道:“森爷,那是什么人?” “是卓然……卓家那小子打来的电话。” 陈家森此时的语气又正常了起来。 谁来的电话这事儿,他没打算瞒着儿子。 “他回南城了?”丁易辰问道:“他什么时候回的南城?” 卓然,竟然还敢回南城? “他没有回来,他不是早就逃出去了吗?” 陈家森帮着隐瞒。 他暂时还没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让丁易辰知道卓然已经回了南城。 如果让丁易辰知道了,势必就会立即报警。 陈家森现在还不想让警方知道卓然又回到了南城。 他也怕万一,丁易辰什么时候和陈煜一起喝茶的时候说漏嘴。 卓然身上可关乎到那小子口中所说的妞妞。 不管这个妞妞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他都想知道多一些和女儿有关联的事。 丁易辰见他此时提起这些,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故意问道:“您竟然还有一个女儿?” 第1370章 安排相亲 “我、我当年也不知道……” 陈家森不知道作何解释。 无论怎样的解释都难以让人信服。 他看向儿子。 却发现丁易辰看他的眼神犹如两把利刃,扎得他心口生疼。 他知道儿子在对他失望,也在为他的母亲感到不公。 但当年的事,他已经稀里糊涂地做了。 然后稀里糊涂地有了一个女儿,他自己还稀里糊涂地不知道这个女儿的存在。 最后也不知道这个女儿生了一对龙凤胎,直至后来她被卓然残忍地杀害了。 只要一想到这些事。 陈家森胸口那团怒火就随时要迸发出来。 他颤抖着声音,把一只手伸向丁易辰:“孩子,我当年没有对不起你的母亲。” “那怎么会有这所谓的妹妹?” 丁易辰的脸,沉了下来。 隐瞒了这么久, 他隐约也知道陈家森是有个女儿的。 但是陈家森内心的悲伤无从发泄。 只要他没有这么开诚布公地和儿子谈起这个事情,他就没有办法得到发泄。 所以,此时连他自己也察觉到,愤怒是不受控制的。 陈家森低着头,满脸惭愧地。 他终于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丁易辰。 丁易辰听得很不是滋味儿。 他感觉自己窥探到了父母的人生。 父亲心中隐藏着的秘密,在此刻完全向他坦露出来。 “你为何突然和我说起妹妹的事?”丁易辰疑惑道。 这不像是陈家森的行事作风。 “因为……因为卓然打电话来威胁我。” 此时的道上大佬,像是个被人欺负了的孩子。 这种不堪,也只敢在骨肉至亲面前才敢流露出来。 他面具后露出的那双眼睛,带着满满的恳求,“孩子,你回家来住吧?” “我、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住。” 丁易辰就见不得父亲在自己面前是这副表情。 他宁可眼前的男人依旧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陈家森,冲着他发火,冲着他吼。 也不愿意看到如此弱小无助的父亲。 但是让他回来这个陌生的家住,他还是拒绝了。 陈家森早有心理准备,这小子会答应就不是丁易辰了。 他只好不再勉强。 “我让你过来,是想让你去替我查一查,为卓然生下一对龙凤胎的女子的全部资料,越详细越好。” 丁易辰从陈家森断断续续的诉说中。 终于了解了详细的情况。 他心中一阵作痛。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自己的亲妹妹真是惨死于卓然之手? 这条恶棍! 若是有一天落到自己手中,他定叫那姓卓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丁易辰见陈家森是没有再说话,便问道:“森爷,您想要说的都说完了?” “是啊,都说完了,有什么需要你跟我提,要人要物要钱都可以。” “森爷,我只需要那对双胞胎母亲的所有信息,您给一份详细的资料给我。您放心,我会很快将查到的结果送来给您。” “好。”陈家森欣慰地笑了。 “还是有孩子好啊,否则这些事我自己不能去做,交给其他人我也不放心。” 他无限感慨地说道。 丁易辰则是一名好听众,静静地听着。 等他说完便站起身:“森爷,您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和你说完这些,我心中的不愉快全都没有了。” 陈家森送丁易辰走出卧室的时候。 李成林也从他自己的卧室走出来:“森爷,外面风大,要不就让易辰在家里睡吧。” 陈家森看向丁易辰,想征求他的意见。 丁易辰摇头道:“不了,反正街上车也不多,很快就回到公司。” “易辰,这也是你的家,住一宿有问题吗?” “不是……森爷,我明天一早还有其他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转身咚咚咚地走下楼去。 生怕再慢一步,陈家森会拽住他似的。 “成林,那就算了,让他去吧。” 陈家森说完,又朝李成林摆了摆手:“对了,你去送易辰吧。” “好的,森爷。” 李成林连忙也跑下楼去,追上丁易辰。 丁易辰果然没有食言。 第二天一早。 他便把这个任务交代下去。 最先接到电话的是梁刚和王元。 他们二人对找人、查资料这些事儿最在行。 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做准没有错。 “易辰,你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和梁刚身上。” “丁总,您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和元哥身上。” 他们二人听他说完之后,异口同声地应允下来。 等他打完电话安排好工作之后,已经是8:30了。 张培斌买了早点上来,两个人随便吃了一些便开始工作。 这时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又会是陈家森或者是王元、梁刚他们打来的。 却没想到,是一个久违的声音。 “易辰,今天忙吗?” 电话中,裘海芬问道。 丁易辰有些欣喜,还有些歉意:“海芬姐,许久不见啊。” “实在对不住了,这么久我太忙了,都没有上门去看望你们。你和土土过得怎么样?还有丹凤姐和岳兰姐她们呢?” “易辰,每次在电话里,你总是把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关心个遍,你可真是太好了。” 裘海芬感激道。 “海芬姐,你这会儿打电话来是有事吧?” “当然,不过对你来说是闲事,你要是没空……” “海芬姐,你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我尽全力去帮。” “不是什么大事,你如果没时间就算了。” 裘海芬爽朗地笑道。 “姐,你说说看。” “你姐我呀,帮丹凤约了几个相亲的,今天上午十点在东城咖啡馆见面。 丹凤害羞,她不敢一个人去,我和岳兰今天都走不开。 想来想去,想请你和珊灵陪丹凤去,你们就远远地坐着,帮忙看看对方怎么样。” 丁易辰听了异常高兴,问道:“丹凤姐想通了?愿意嫁人了?” “是啊,她现在自己同意了,所以我们就帮她筛选了好几个,今天上午见一个,下午还有两个。” 丁易辰一听,难怪说相了好几个。 他便答应道:“海芬姐,我今天没什么事,你放心把这件事交给我,我一会儿就喊珊灵一块儿过去。” “好,那就太麻烦你和珊灵了,一定要好好把把关,希望丹凤能嫁个好人家,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丁易辰听了也很感动。 裘海芬在她那个劣迹斑斑的丈夫被抓走后。 竟竭尽所能帮助丈夫在外面养的那些女人,甚至她们的孩子。 换做一般的人,是断不可能接受的。 可是谁也没想到。 这个在外名声很不好、泼辣蛮不讲理的裘海芬。 竟然是个相当通达明事理的人。 丁易辰内心很佩服她。 “海芬姐,那我现在去准备准备,一会儿我就过去。” “好好,我这边丹凤也马上要出发了,你俩到咖啡馆去碰个头,然后你找其他座位坐下。” 裘海芬生怕他们年轻人做得不周到,不厌其烦地再次交代。 “海芬姐,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1371章 想得真美 此时。 秦珊灵正从店里推出自行车。 把包斜挎在肩上,抬头看见丁易辰下车。 她便停下来等候。 丁易辰走到店门口,问:“珊玲,你这是要出门吗?” “是,有位太太打电话来,让我到她家去为她设计款式和量身。” 秦珊灵将自行车支好,又问道,“哎,易辰,你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啊?你不是最近很忙吗?” “今天刚好不会太忙,上午没什么事。珊灵,你要出门那就算了,你先去忙你的,等我有空再过来陪你。” “易辰,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没事,今天不忙,所以想到过来看看你。” “真没事?”秦珊灵不信。 “真没事,我开了车,要不我送你去?” “不用,那地方是小巷子,开车不好进,我骑自行车更方便,离这里也很近。” “那好,你自己注意安全。”丁易辰不舍道。 “放心吧,这位客人家我去过好几次了,她常年在咱们店里定做衣服。” “那好,那你去忙吧。” 秦珊灵赶时间,匆匆和丁易辰说了再见,便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丁易辰望着她的背影远去后,才走进店里。 丁晓峰见他进来,说:“哥,嫂子刚走……” “我知道,我在门口碰见她了。”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巧呢?” “今天没什么事,我也是随便到店里来走走。” 丁易辰又问道:“对了,你们店那个陈橙姑娘,这些天来过吗?” “来过,她来买过两套衣服呢。怎么了,哥?” “没什么,我听你嫂子说你好像对人家有意思?” 丁晓峰脸瞬间就红了,低下头挠着后脑勺不敢看他。 “怎么,你还害羞了?如果你喜欢人家,那就去追,哥支持你。” “哥,她嫌我小,我比她小三岁呢。人家陈橙那么聪明的女孩子,她怎么可能真的看上我?” 丁晓峰收起笑容,露出落寞的神情。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晓峰,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你小三岁不是更好吗? 主要是你是真心对人家,一心一意对她好,人家自然就能被你感动,就会发现你的好。” “哥,我觉得我和陈橙这事儿吧,还是挺悬的。” “何以见得?” “她这次来买衣服也没怎么和我说话,我后来说送她去坐车,她也拒绝了,好像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丁易辰没有说话。 听丁晓峰这么描述,那个陈橙姑娘似乎对丁晓峰也不太上心。 应该是还没有那种意思吧。 他也只能安慰丁晓峰:“既然这样,那说明你俩没什么缘分,婚姻这种事随缘吧,等你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今后哥给你介绍其他的姑娘。” “谢谢哥,我也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没事儿。” “晓峰,你这么想就对了。” 丁易辰见他豁达起来,不会沉浸在失恋当中,便放心了。 他看看时间也不早,便说道:“晓峰,那你忙着,哥先走了。” “哥,你这会儿上哪儿去啊?” “我去东城咖啡馆,约了朋友。” 丁晓峰跟着他走出店门口,看着他上车:“哥,你慢点儿开车。” “走了。”丁易辰发动车子。 直到开远了,他从倒车镜里看见丁晓峰还站在原处目送着他。 他嘴角泛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这就是兄弟情深吧。 他和丁晓峰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一生中有这么一个弟弟可真好。 他开着车来到了东城咖啡馆。 门前有一个小停车场,只停着一辆大红色的小轿车。 这一看就是哪个性格张扬的女子开的,裘海芬就有一辆。 难道这位姐也来了? 丁易辰停好车。 走进咖啡馆,就看见靠角落的一个位置,周丹凤一个人坐在那儿。 见丁易辰进来,她便站起身朝他招手。 丁易辰走过去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海芬姐说你和珊灵会来,所以我就一个人过来了。珊灵呢?海芬姐不是说珊灵也会来吗?” “珊灵她出去帮客人量身去了,我来也一样。对了,你那相亲对象呢,还没到吗?” 丁易辰朝周围看去,整个咖啡馆只有他们这一桌。 要不是不远处的台上有位钢琴师在弹奏钢琴曲,这种场合下便显得太空旷单调。 两人正说话间。 门口进来一个中等个儿,戴着眼镜,身材壮实的年轻人。 “可能是你的相亲对象来了。” 丁易辰说着连忙坐到后面一桌,背对着周丹凤这桌坐下。 进来的眼镜男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 他一进门也朝四下里看,看到他们这桌便走过来。 “请问小姐,你是裘大姐介绍的周小姐吗?” 眼镜男走到周丹凤桌前问道。 周丹凤站起来礼貌地点点头:“是的,我叫周丹凤。你好!” 说着,便朝对方伸出了手。 眼镜男没有和她握手。 而是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随即坐下。 他仰着头对周丹凤说:“长相还不错,身材也很好,就是你这发型,波浪卷太大了些,看着像夜总会的,不好,你得剪了。” 背对着他们坐在隔壁桌的丁易辰,差点儿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出来。 他连忙捂住嘴忍着笑。 周丹凤皱着眉头,满脸不痛快。 眼镜男显然没有发现她的情绪不对,继续说:“周小姐,你请坐啊,你这么站着咱俩怎么谈呢?” 周丹凤强忍着坐下,但是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连保持礼貌她都不愿意了。 “周小姐,你家几口人呢?” “两口。”她随口道。 “是你爸还是你妈?” 周丹凤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这位先生,你让我介绍自己,你自己怎么不自我介绍?” “哦,对对对,我差点儿忘记了。” 眼镜男斯斯文文道。 “我呢,跟你同姓,我叫周伟,在一家很大的公司工作,企业高管,收入不错。 家里有房,还有一辆桑塔纳车,父母也都是双职工,我是独生子,条件优越。 本来呢,以我这么好的条件是不需要相亲的,看上我的姑娘一大把,能排到港城去。 但是我觉得吧,人就应该多涨涨见识,多相一些姑娘可以多多对比,选择最好的,所以我就来了。 我觉得你挺不错的,周小姐,如果你也认为可以的话,咱们可以试着先交往交往。 你明天就搬到我家去住,期限为一年,明年必须得结婚,如果不结婚你就搬走。” “什么叫搬到你家去住?”周丹凤沉住气问道。 第1372章 八离世家 “我说得这么明显你不理解?” 眼镜男惊讶地看着她,仿佛看个外星人。 “不理解。”周丹凤故意道。 她当然了解,也当然听懂了他的意思。 “搬到我家,就是咱们交往期间住在一起,这样我们就可以近距离互相观察、互相了解,以对我们的婚姻负责。” 周丹凤一听,这不是变相试婚吗? 这家伙虽然人长得丑,但是想得倒是挺美。 “周小姐,明天我请半天假去帮你搬家,你看……” “停!打住!” 周丹凤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要不是裘海芬介绍的,她刚才就已经推开椅子走人了。 “周小姐,我还没说完呢,你这脾气很不好,以后你得改……” “闭嘴!你不必说了!” 周丹凤气得站起来,抓着杯子正想朝对方脸上泼去。 但此时门口又陆续进来了其他客人。 于是她强忍着怒气,将杯子放下。 “周伟先生是吧?你这么好的条件,还是留着你自己跟自己过日子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哎哎,周小姐,你怎么说话的?” 周伟指着她问:“你就不怕我告诉裘大姐去?” “我不是,我刚才是坐错桌了,抱歉!” 周丹凤一脸真的坐错桌的内疚,起身道。 “你坐错桌了?那我不是白给你介绍了这么多?”周伟也气愤起来。 丁易辰正打算过去解围的时候。 只听到周丹凤说道:“我是坐那桌的,抱歉!” 说完,她立即走到隔壁那桌坐下。 隔壁一桌坐着的是一个高瘦的中年人。 见周丹凤坐过来,眼睛突然瞪得老大,就差没把眼珠子崩周丹凤脸上了。 他满脸惊喜:“靓女,你是不是我三大爷介绍来相亲的?” “对,是的。” 周丹凤为了摆脱刚才的周伟,只能先应付道。 周伟见她果然是坐错桌了,再朝周围看去,旁边的人都像看傻瓜似的看着他。 他心里恼怒,便拿起自己的大哥大,边打电话边匆匆走出去。 一看就知道他是给裘海芬打电话去了。 周丹凤也不理他,也不能跟着走出去,只能先在这桌坐下。 瘦高男看上去有三十多岁。 他见一位大美女坐过来,便讪笑着问道:“小姐,能介绍一下你的条件吗?” 周丹凤说:“我……我离过婚。” 这是她临时想的借口。 男人听了,连忙打断他的话:“那正好,咱俩是绝配。” “什么绝配?”周丹凤惊呆了。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离过婚,是为了打发他。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喜欢离过婚的。 男人说:“我离了四次婚,克死了三个老婆。我妈也离了四次婚,她克死了我三个老爸。” “你呢周小姐,你离婚又是什么情况?” 周丹凤为了打发他,强忍住笑。 “什么?那你们家这是……八离世家啊?你都克妻命了还来跟我相亲?” 瘦高男说:“那咋啦?你没听过‘事不过三’嘛,我前面克死了三个老婆,到你这里正好,我保证克不死你。” “你怎么知道克不死我?”她好奇道。 同时在心里翻了几个白眼。 瘦高男说:“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一双耐克,明天我再给你买辆别克,这下你相信了吧?” 周丹凤“噗嗤”一声笑出来。 瘦高男眼珠子一瞪,比她更严肃地问道:“小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她极力忍住笑。 “那咱俩说好了,明天跟我去买别克,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克你了。” “不行不行,我不能害你,我也是克夫命,你人这么好,别被我克死了。”周丹凤连连摆手。 瘦高男惊恐道:“什么?你人长得这么漂亮,竟然克夫?” 周丹凤以为这下总算可以摆脱这个人了。 但是没想到,他眼珠子一转,露出傲娇的笑容。 “小姐,我觉得咱俩更是绝配了。” “不是吧先生,我都这样的命了,你还不嫌弃?” 瘦高个道:“我嫌弃你做什么?周小姐你看啊,我克死了三个老婆,你才克死了一个丈夫,咱俩三比一,我不怕你克。” 周丹凤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想着自己可能没有办法脱身,指望身后的丁易辰上前解围。 可是丁易辰在后面那桌正襟危坐,并且一言不发。 他第一次这么在公共场憋笑快憋出内伤来。 周丹凤转头看了一眼。 见丁易辰没有要来替自己解围的意思。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先生,你没听过‘红颜祸水’吗?越是漂亮的人越克夫,咱俩互相放过吧。” 说着,她就要起身。 谁知道瘦高男一把拉住她的手,按在桌上。 “小姐,我不怕你克,今后我买鞋全买耐克。咱俩生个儿子,小名儿就叫‘克不了’。” 周围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周丹凤觉得很丢人,抓着包,趁他不注意便抽手起身。 “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我不克你了。” 说罢,匆匆朝门口走去。 谁知道瘦高男站起身大声喊:“哎哎,周小姐你别走啊,我命硬,你克不死我!” 引得周围桌的客人纷纷侧目过来。 羞得周丹凤快步跑出大门。 丁易辰忍着笑起身,匆匆朝周丹凤追出去。 到了停车场。 周丹凤转过身,插着腰对他说:“好你个丁易辰,刚才都那样了,你也不上前解围。” “丹凤姐,我冤枉啊。我以为你起身是要走了,谁知道你还往旁边那桌一坐。 最巧的是那人也是来相亲的,你听他那一通说,完全没有我解围的机会,根本插不进嘴。” 丁易辰哭笑不得。 “好吧,原谅你一回。”周丹凤无奈道:“对了,你是开车来的吗?” “对,丹凤姐,你也开车来的?” “没有,我刚才是打车过来的。” “那辆车不是你开来的?”他指向隔壁停的那辆车问。 “那是咖啡馆老板娘的车。” 原来,她没有开车来。 丁易辰指着自己的车道:“我的车在那儿,我送你回去。” 两人上车的时候,瘦高男追出来了。 他朝着四周到处望去,是在寻找周丹凤。 “还好上车了,以后再也不相亲了,这相的都是什么人哪?” 周丹凤轻拍着胸口说。 丁易辰故意正色道:“丹凤姐,我听海芬姐说下午还有两个呢。” 周丹凤已经傻眼了。 她无力的靠在座椅上:“啊,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想再相了。” “那你为什么答应海芬姐?” 丁易辰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第1373章 替她把关 “因为海芬姐太热情了,每天在我耳边劝说,我不能拂了她的好意,所以就答应了。 本想着相完亲回去,我就告诉海芬姐,我们双方没看对眼,谁知道今天遇上两个这样的奇葩。” 周丹凤说完,无奈地笑了。 “丹凤姐,你还是别相这些陌生人。到时候我和珊灵帮你考察一下公司的那些高管,有合适的我约你们见面。” “好吧,那我就先谢你了。” 周丹凤不敢告诉大家,其实自己心里也有喜欢的人。 只是对方对自己无意。 她也只能说服自己,不要去妄想,这才会答应裘海芬出来相亲。 他们的车刚离开东城咖啡馆,周丹凤的手提电话就响了。 丁易辰想,绝对是海芬姐打来的。 周丹凤接起,果然是。 不知道裘海芬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只听着周丹凤一直“嗯嗯”“是的”“好的”。 最后电话挂断了。 她转头苦笑着说:“易辰,你上午还有时间吗?” “有啊,我今天上午没事儿,本来就是来陪你相亲的。” “那你就好人做到底,送我到你的服装城吧。” “你去服装城做什么?” “去你服装城的别墅区,海芬姐刚才说,下午要相的那个人,下午要去机场接客户,所以把时间调到上午来了,让我现在就过去看看。” 丁易辰惊讶地问:“到人家得家里去见面?” “是呀,海芬姐说,那个男的家是她娘家的亲戚,两家关系很好。所以没关系,到家里去相亲比约在外面好。” “好吧。”丁易辰想想也行。 “那更需要我陪你一同去了。” 去别人家里见面,周丹凤属于绝对的弱势。 带上他这个“娘家人”,也不怕对方瞧不起她。 周丹凤见他愿意陪自己同去,高兴道:“易辰,谢谢你!” “客气什么?我和海芬姐、土土他们一样,是你的娘家人。” “嗯嗯,是的。” 丁易辰调转方向,朝着郊外开去。 到了服装城别墅区。 他们沿着一条风光秀丽的椰子大道,一路开进去。 周丹凤不停地惊叹:“真是没想到,这就是传说中南城最贵最高档的别墅区,简直太美了!” “所以,如果对方长相不错,人品也不错的话,丹凤姐,我觉得可以先交往。” 他怕周丹凤又跟在咖啡馆似的,先入为主地抗拒相亲。 幸好咖啡馆见到的是个奇葩,抗拒也就抗拒了。 这位住在豪华大别墅里的,说不定适合周丹凤呢? “丹凤姐,能住在这片别墅区里的人,身价都不低,条件绝对好。” 他这话绝对是实事求是,说的是这里业主的情况。 周丹凤听了淡淡一笑,“再说吧,也不能光看物质层面的东西。” “我又不是没有手,我也可以去工作,夫妻两个只要齐心协力、相亲相爱,总不会饿死的。” “俩人一同奋斗,相濡以沫走下去,才是幸福的。有钱怎么了?有些有钱人心不一定是真的。” 她的这番话,丁易辰无法反驳。 毕竟周丹凤被两个极有钱的男人伤害过。 “易辰,好像就是前面那栋吧?”周丹凤指着前方说。 “对,8号别墅,正是那栋。” 丁易辰对这里熟门熟路,毕竟他可是这里的开发商。 他把车停在了8号别墅门前。 两人下了车。 丁易辰抢先说道:“丹凤姐,一会儿介绍的时候,你就说我是你弟弟。” “谢谢你,易辰。”周丹凤感激道。 她知道丁易辰这么做的用意,是在帮她撑腰,也是在让相亲对象不会误会他们。 说完,她便伸手去按门铃。 门许久才开。 一名皮肤白皙的男人打开门,冷冷地看着门外的二人。 “你们找谁?” 丁易辰上前介绍道:“你好,这是我姐,周丹凤。是海芬姐介绍我们过来的。” 男人的目光转向周丹凤,满意道:“你就是周丹凤小姐?我姓裘。进来吧。” “这人太傲慢了,连名字都没有介绍。” 周丹凤看了丁易辰一眼,小声道。 她当即心里就有些不悦。 但已经来到这里,总不能这个时候打退堂鼓。 再不济,也得给海芬姐一个面子。 两人跟着男人朝里面走。 裘海芬的别墅在周丹凤眼中就已经奢华得不得了。 她家的花园在南城的私人别墅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但是,没想到跟这片别墅区的花园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的两个档次。 这栋别墅的花园,别具一格。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都是周丹凤所没见过的。 她这个在山里长大的姑娘,只在课本上见识过苏州园林。 没想到在服装城的别墅区里,见到了周丹凤想象中的别墅。 “你们进来吧。” 男人走进大厅,转身对着站在大厅门口的周丹凤和丁易辰说道。 二人走进去。 “坐吧。”男人自己先坐下了。 此时,丁易辰对男人的分值也降到了不及格以下。 哪有客人还没有入座,主人先大摇大摆地坐下的道理? 他们是来相亲的,而不是来谈生意、求订单的。 两人坐下后。 男人也没有先动手泡茶,而是问她:“周小姐,你是来和我相亲的,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他的头朝丁易辰这边偏了偏。 “她是我弟弟,他开车送我来。”周丹凤回答道。 “这意思,他只是来给你做司机的?” 男人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 周丹凤勉强维持着自己的修养,点头道:“对,我弟弟临时给我当司机。” “那既然是司机,跟进来做什么?咱俩相亲,他坐在这里让咱俩如何说话?” 丁易辰站起身,严肃地说道:“裘先生,我姐来相亲,我是来替她把关的。” 语气严肃,脸上没有笑容。 男人被他的气场镇住。 也因为他这句话的内涵——他是来替他的姐姐相亲把关的。 所以,得罪了小舅子没有好果子吃。 男人尴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小姐,不好意思。咱们这是见第一次面,所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多包涵。” 说着,他举起手,不知道朝哪里挥了挥。 接着就进来一名中年男人,他毕恭毕敬地走到男人身旁。 “老许,快泡茶,把我的好茶拿出来泡。”男人吩咐道。 此刻他才热情了起来。 看来,之前的冷淡是在故意给他们下马威? 第1374章 两个小孩 “茶来了!” 这名被唤作老许的中年人,很快拿来茶具。 他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开始烧水泡茶。 整个过程中,丁易辰和周丹凤都只是保持着礼貌的浅笑。 而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在周丹凤脸上。 好在周丹凤也已不是娇羞少女,坦然地应对着这目的很明显的目光。 这些年来。 经历过太多的酸甜苦辣和骨肉分离的痛苦。 所以,面对男人带着侵犯意识的目光,她也并未生气。 而是礼貌地问道:“裘先生,既然咱俩是相亲,是否应该先了解一下对方的一些情况呢?” “对对,有必要。”男人也赞同道。 “周小姐,我呢,家中独子,父母都不在了。假如咱们两个结婚的话,你嫁到我家来,那就是当家人。 我不需要你去上班,你只需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就可以了。这么简单的事你能做到吧? 我希望每天下班回到家,能吃上热乎的饭菜,有娇妻在家等着给我递上一条热毛巾。 但是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几乎每天都有应酬,有时候应酬晚了就不回来睡了……”周丹凤忍不住问:“那你在哪里过夜?” “可能就会在我长期包下的酒店客房过夜。这些,希望我的妻子不会介意。我还免不了和一些女性客户打交道,也希望我的妻子不会拈酸吃醋,放在这些没有必要的在意的事情上。” 周丹凤转头看了丁易辰一眼,眉头皱起。 她朝丁易辰轻轻摇头。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地介绍他的家庭和他的荣耀。 周丹凤打断了男人:“裘先生,可能咱俩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那个……我不会娶一个背着丈夫外出应酬的人。” 男人满脸尴尬地说道。 周丹凤冷笑:“感情是相互的,你对我满意,但是我对你不满意。因为你所说的这些条件我都做不到。 我可以在家相夫教子,但我也希望我的男人,我的丈夫,不会夜不归宿,更希望他少一些没必要的应酬,别去浪费精力。 还有,我也有我的社交圈子,我也会去拜访朋友,我也希望我的丈夫不会介意。” 男人问道:“是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 “都有。”周丹凤注视着他。 “还或许,我和朋友们玩得太迟了,我也与他们去酒店过夜,就不回来过夜了。” “这怎么行呢?” 男人脸红脖子粗起来。 “怎么不行?”丁易辰问道。 “裘先生都行,裘先生都可以不顾及自己另一半的感受而我行我素,那么请问你的妻子为什么不能?” 泡茶的老许惊呆了。 许是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在他的老板面前这么顶撞吧。 也或许,他没想过还有人会拒绝条件这么好的高富帅。 男人站了起来,说道:“这么看来,周小姐,咱们的确不合适。” “嗯哼?” “我要的是贤妻良母,而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说什么?” 周丹凤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怒意染上了她的脸颊,“你说谁水性杨花呢?” 她再也不想在这种男人面前保持礼貌,她的教养只对有修养的人。 老许见坏事了,连忙起身打圆场:“两位,请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说。” “不必了,我忍这个男人好一会儿了,他配不上我!” 周丹凤昂起头,故意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男人见状,对老许说道:“老许,送客!” 说完,男人起身走了。 “丹凤姐,咱们走。” 丁易辰和周丹凤也立即离开。 老许追出来:“周小姐,你们二位别介意啊。我们东家他就是这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们别往心里去。” “大叔,我们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 周丹凤回头冲他一笑。 丁易辰看着他说道,“你放心好了,我们不会把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放在心上。” 中年男人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 他恭敬地说道:“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二位答应。” “大叔要说什么?” “还麻烦两位在裘海芬裘女士面前,就别说今天相亲的事了,可以吗?” 中年男人眼巴巴地望着。 “好,大叔,我们答应你。”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丁易辰说道。 “多谢!多谢二位!” 周丹凤也点头,“对,就当我们没来过。” 说完,两人快步走出了这栋别墅。 出了别墅大门。 他们站在路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这服装城的空气真好,生活在这里一定每天都开心吧?” 周丹凤仰着头,举起双手,闭着眼睛,享受般地用力呼吸。 “那要是和刚才那位居住在这么美好的环境里,是不是有点煞风景?” 丁易辰笑道。 “是啊,岂止是煞风景。”周丹凤睁开眼,“那男人真是来破坏服装城别墅区风景的。” “好了,你喜欢这里的风景,我带你逛一逛,开车兜一圈如何?” “好呀,难得过来一趟,那就兜兜风吧。” 周丹凤瞬间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抛到脑后,和丁易辰上了车。 丁易辰刚准备发动车子,目光就被前方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周丹凤转头朝他看来,问道:“你在看什么呢?” 她顺着丁易辰的目光看去。 一个女人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进了前面不远处的一栋别墅。 她诧异地问丁易辰:“原来你也喜欢看美女啊?” “不是,她很像我的一位熟人。”丁易辰说道。 “是吗?你的熟人叫什么?” 周丹凤好奇地问道。 “她叫陈橙,曾经在珊灵的店里做过店员。”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周丹凤恍然大悟道。 “我和海芬姐曾经去过几次珊灵的店里,见到过在他店里帮工的一位女孩。 可是人家那是未婚姑娘,刚才你看见的,人家可是牵着两个孩子呢,身材也不像。 而且,那姑娘比刚才这女人瘦多了,应该是长得相似的两个人吧,你误会了。” 丁易辰听着她这么说,不太确定的心里仿佛得到了答案。 “也许是我看花了眼,认错了。” “姐,你坐好,我开车了。” 他开着车,沿着椰子大道慢慢前行。 他们绕着别墅区转了一圈,然后又开上了椰子大道。 椰子大道不仅是绕着别墅区,更是环绕着整座服装城一周。 这边有专门的观光车。 前来服装城的客人们免费坐上观光车,环游这座如同一个小城市般的服装厂。 四十多分钟后。 他们的车再次经过刚才的别墅门前。 丁易辰问道:“丹凤姐,咱们今天已经完整地绕了一大圈,还有想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有,我就送你回去。” “没有了,没想到今天逛了这么多风景极好的地方,我心情也好了。那就麻烦你送我回去吧。”周丹凤说道。 “丹凤姐,你太客气了,下次……” 丁易辰话还没说完,脚下已经踩上了刹车。 随着“嘎”的一声,丁易辰的前胸结实地撞在方向盘上。 周丹凤由于坐在右后座。 所以整个身子朝前面扑去,撞在了副驾驶的椅背上。 “怎样了,易辰?”她担心地问道…… 第1375章 末影姑姑 丁易辰开车挺稳。 从来不会出现像今天这么莽撞的紧急刹车。 周丹凤看着他趴在方向盘上,连忙伸手去推他:“易辰,你怎么了?撞疼了是吗?” 丁易辰坐直身体:“没事,刚才一个孩子追着一个皮球出来,我差点儿就来不及刹车。” “哎呀……那我下车去看看。” 周丹凤一听,脸都吓白了,紧张地伸手去开车门。 自从自己的儿子被卓然害死了之后,她只要遇到孩子,母爱之心顿起。 门还没打开,有人先一步在车外敲前面的车窗。 “丹凤姐,你先别出去。” 丁易辰立马叫住她,防止出去遇到不讲理的家长胡搅蛮缠就不好办了。 先在车上观察再说,看看对方的意图。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他面带笑容,将车窗打下一半。 一个女人站在车门外,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家孩子玩皮球,妨碍到你开车了。” “岂止是影响到我们开车,差点儿出事了你知道吗?你这做母亲的到底怎么带孩子的?” 原本还为小孩担心的周丹凤,听到家长这么说,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但她的脾气也跟着上来了,什么家长啊,不好好看着孩子。 万一真出事哭都没眼泪了。 陈橙在楼上看到末影在一辆车旁说话。 车内那人的身影很眼熟,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她从大门这个角度看过去,也只能看到那女人的侧面。 刚才听到那辆车刺耳的紧急刹车声时,只见孩子被末影迅速拉开。 吓得她的腿都软了。 她想要冲下楼去的时候,发现车里的人看着很眼熟。 她收住脚没有冲出去,只是悄悄下楼躲在院门后朝外面望去。 没错,确定是他。 车上的男人正侧过身去和车外的末影在说话,陈橙只能看到半个背影。 那背影有些眼熟,看着像是珊灵姐的丈夫丁总。 她想去看看孩子们受惊了没有,但是又不敢,怕万一真是丁总。 矛盾的心理使得她忐忑不安地在门内徘徊。 好在有末影在处理,她相信末影。 平时末影对孩子们的关心比她还多,她总觉得末影对孩子们的上心程度已经超出管家的指责。 可能是末影善良,又喜欢孩子吧。 陈橙借助门后植物的遮挡,提着一颗心看着对面。 “孩子没事吧?” 丁易辰也想知道那个捡皮球的小孩怎样了。 他连忙下车:“这位女士,刚才捡皮球的孩子呢?” 女人手指着路边垂头站着的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他们没事了,刚才吓一跳,现在正站在那儿等着跟你道歉。” “遥遥、远远,快过来,来跟这位叔叔道歉,说以后保证不乱穿马路了。” 她转头摸着那对孩子的头说道。 两个孩子听话地走过来,俩人都低着头。 男孩说:“对不起叔叔!是我们不乖。” 女孩也跟着说道:“叔叔,请你原谅我们,是皮球不听话。” 女孩说的这番话,惹得丁易辰差点儿笑出来。 他蹲下去,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瓜子说:“叔叔没事,倒是你们有没有被吓着?” “让叔叔看看有没有碰到哪里?有没有伤着?” 两个小孩抢着说:“没有没有,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对的,末影姑姑把我们拉开了。” 丁易辰看向他们口中的末影姑姑,也就是牵着他们的这个女人。 刚才他刹车时,由于惯性,上半身扑向了方向盘,胸肋骨被撞得生疼。 就在那剧痛的一瞬间。 他看到一个敏捷的身影迅速地从车前一掠而过,车前的孩子就不见了。 那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闪电般,就连他丁易辰都没能看清楚。 正是眼前这个女人将孩子抱开了。 她救下了孩子。 “刚才,是你救了孩子?” 惊魂未定的他,还是不敢相信有这么神奇的事。 这女子的身手……难道是个练家子? 她这么年轻,又会武功。 这片别墅区还真是卧虎藏龙,她到底是什么人? 末影见他直盯着自己,脸一红,羞恼地蹲下去安抚两个孩子,避免和他对视。 “很抱歉,是我没看好孩子,对不起了。” 末影内心焦急,希望他们赶紧离开。 丁易辰见她如此谦逊,心底涌起一股钦佩:“小姐,多亏了你拉开孩子,谢谢!” “先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谢我做什么?” 末影将两个想挣脱她的孩子重新拉到自己身边。 “要不是你身手敏捷拉开了孩子,恐怕就撞上孩子了。” 这不单单是吃官司的问题,那可是一条小生命啊。 想想他都觉得后怕不已。 庆幸那孩子平安无事。 “多谢你救了孩子!”他对末影感激不尽。 末影淡淡地说道:“没事,以后开车速度慢点儿,不要走神,眼睛要直盯着前方。” “而且,这是我家孩子,我救他们你无需向我道谢。” 无形中,她把丁易辰教育了一顿。 “好,一定会开慢点儿。” 丁易辰相当诚恳地接受。 听他说完,末影摆了摆手,“没事了,你们走吧,我们也要回家了。” 说着,她一手牵一个孩子走向之前丁易辰看到的那栋别墅。 “原来,前面的确是我看花了眼,牵孩子的女人不是我认识的熟人。”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 “认错人是很正常的,咱们走吧。”周丹凤连忙安慰他。 丁易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周丹凤。 “丹凤姐,你坐好,要走了。” 但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眼角瞥见了右边那栋别墅的大门开了。 躲在大门后的陈橙,见他们的车开始前进。 她再也忍不住从门口出来。 丁易辰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一愣,连忙踩下刹车,停在原地朝那扇大门口看去。 陈橙的目光全在孩子们身上,浑然不知车已经停下。 末影牵着两个小孩朝大门走来。 两个孩子见到陈橙,兴奋地张开双臂奔跑着,口中喊着“妈妈”。 周丹凤见车有停下来,惊讶道:“易辰,怎么又停下了?” 第1376章 是龙凤胎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抱住两个孩子的陈橙。 她怎么会在这? “你认识?”周丹凤这才反应过来。 “不仅是认识,她就是原先在珊灵店里干活的那位姑娘。” “就是你们说的陈橙姑娘?”周丹凤有了印象。 “是的。”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 “听珊灵说,陈橙前些天去店里买过衣服,提起过她现在在一户有钱人家当保姆。 这么看来,陈橙就是在这栋别墅里做保姆了。” 周丹凤看向正在走进别墅的几个人,着急地说道:“易辰,那要不咱俩下车去把他们给拦住?” “不必了,让他们回去吧。那是10号别墅,咱们只要记住就可以,走吧。” 半路上。 周丹凤突然说道:“易辰,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两个孩子铺上那姑娘的时候,是喊着妈妈的。” “嘎”的一声。 丁易辰猛踩刹车,车停了下来。 周丹凤又差点扑向前方。 “你怎么了,易辰?” 她以为丁易辰又是因为前方遇到障碍才紧急刹车。 “丹凤姐,你说那两个孩子喊陈橙妈妈?” “对,我听的真真的,的确是喊妈妈,没有错。” 丁易辰沉默了很久,才说道:“咱们先回去。” 周丹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问什么。 见丁易辰一路沉默着,她也就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进入市区后。 丁易辰把周丹凤送回了裘海芬家,然后再朝着豪富大厦开去。 回到公司后。 丁易辰没有着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在六楼走出电梯。 他来到陈家森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以为陈家森还没有来公司,便转身就走。 刚到门口就遇到陈家森。 “哎呀,易辰,你怎么这个时候到我办公室来?” “我刚从郊区回来,我以为您不在办公室,正想走人。” “走人做什么?不如咱爷俩一块儿坐坐,喝杯茶。” 陈家森拉着他走向沙发,父子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抢着说道:“我来烧水吧。” 于是陈家森清洗茶具,丁易辰在烧水。 “森爷,我的预感不会有错,珊灵店里的那个陈橙,我总觉得她好像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陈家森疑惑地问道。 丁易辰把今天在别墅区见到陈橙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后。 陈家森的眼睛直盯着他看。 “森爷,您怎么了?” 丁易辰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用手摸了摸,又问道:“森爷,您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易辰,你刚才说那两个孩子叫陈橙妈妈?” “对的,两个孩子很聪明、很可爱,一个是男孩,一个是女孩。” “两个孩子多大了?” 陈家森的声音带着激动的语气。 令丁易辰有些诧异。 他说别人孩子的事,森爷激动什么? “两个孩子看上去四五岁的样子吧,我也不太懂。” 丁易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毕竟他还是个毛头小伙子,没成家、没当爹。 他哪知道那么点高的孩子大概几岁? “你是说一男一女?” “对,而且两个孩子长得特别像,应该是龙凤胎吧。” 说到这里,丁易辰突然间停住了。 父子俩四目相对。 丁易辰的眼里带着问号。 陈家森点点头,“对,就是咱俩想的那样。” “您的意思是……” “陈橙有一对双胞胎儿女。” “所以,您怀疑她是……” “没错,我怀疑她是我的女儿。” 陈家森声音颤抖,伴随着咳嗽不止…… 陈家森咳嗽完,立即起身。 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和手提电话:“易辰,你开车带我去你说的那栋别墅,我要去看看那两个孩子和陈橙。” 丁易辰连忙起身:“森爷,你别激动,咱们再分析清楚。” “边开车边分析。” 陈家森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快步走出办公室,丁易辰只好小跑着跟上。 丁易辰开着车,陈家森坐在后座,手有些微微地抖。 他心里承认,自己的确是丁易辰所说的太激动了。 怎么能不激动呢? 当他得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亲生女儿时,他就已经非常震惊了。 但后来却又听到女儿惨死的消息,他心中悔恨不已。 自己要是早些知道,说不定孩子就不会被卓然杀害,导致她的一对双胞胎下落不明。 如今有消息了,他怎么能不激动? 万一那对双胞胎就是自己女儿的孩子,再万一那个陈橙就是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还活着! 只要这母子三个还活着,他陈家森愿意用全部的家产去换。 丁易辰偷偷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陈家森的目光直视着前方,一动也不动。 “森爷,咱俩可以分析一下……” “不,不用分析,你开你的车,开快点,小心着开。” 陈家森不想让丁易辰分心。 并且,他此时只想让自己安静下来思考。 四十多分钟后。 车在那10号别墅门前停下。 陈家森迫不及待地推开门下车。 丁易辰连忙搀着他一起过马路,走到那扇大门前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许久。 始终都没有人来开门。 “这是怎么回事儿?没有人吗?”陈家森焦急地在大门外徘徊。 “您别着急,我再按一次。” 丁易辰又重新伸手按下门铃,依旧是响了许久没有人出来开门。 “易辰,是这栋别墅吗?你没有记错吧?”陈家森问道。 “没有记错,就是这栋别墅,您看这上面有牌子呢,10号别墅。” “那怎么没有人来开门呢?” “兴许是别墅里的人没有听见吧?” “也对,有可能是那个陈橙带着孩子们在花园里玩,那咱们再等等,等会儿再按。” 过了两三分钟。 陈家森感觉等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自己伸手去按门铃,还是响了许久没有人开门。 “奇怪,在花园里玩,家里都没有人的吗?” “森爷,咱们再等等。” “易辰,要不你翻围墙进去看看?可别是在别墅里出什么事了。” 丁易辰有些为难:“森爷,这不好吧?这别墅都卖给了人,咱们要是翻墙进去,岂不是私闯民宅?” “这个时候还顾虑那么多做什么?你不爬我来!” 陈家森把手中的手提电话往丁易辰怀里一塞,摩拳擦掌的就准备去翻围墙。 丁易辰连忙把他拉住:“森爷,还是我来吧。” 好歹他已人到中年,真要翻墙也是他这年轻人来翻。 “你看看,早同意不就对了吗?” 丁易辰笑而不语…… 第1377章 去查监控 “你快去吧,小心一些。” 陈家森从他中接过手提电话。 “您放心,我这就去。” “嗯。” 丁易辰微笑着,沿着围墙走了十几米。 这里他不用翻就能透过栅栏往里面看。 他所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别墅客厅的大门。 里面的确没有人的样子。 他朝别墅旁边看去,看见有一名工人正在路边花圃里除草。 “师傅!”他朝那人叫道:“师傅,你能来开一下门吗?” 他连喊了两声,那人才意识到是在喊他。 他抬起头朝栅栏看过来:“你是在喊我吗?” 丁易辰点头道:“师傅,麻烦你开一下门吧,我刚才一直在按门铃,可是没有人开门。” 那人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番,问:“你要找谁?” “我姓丁,我来找陈橙,她是住在这里吧?” “你找陈橙?是住在这里的陈小姐吗?” “对,带着一对双胞胎孩子的。” “原来你还真是来找人的。” 那工人听得丁易辰这么说,这才有了笑容。 “不过,你来晚了一步,陈小姐和末影小姐半个小时前,带着两个孩子走了。” “走了?”丁易辰惊讶道。 “一个多小时前她们不是还在这儿吗?” “对,她们也就是一个小时到半个小时之间走的。” “那……她们去哪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见她们大包小包的还带着两只很大的行李箱,好像走得很匆忙。” “那你是他们家的……” “我是这片别墅区的园丁,今天到这家花园里来除草、喷洒农药。” 丁易辰心中很失望,不死心地问道:“那这家里还有谁?” “没有谁了,有一个做饭的阿姨也放假了。” “她们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工人想了想说道,“看她们带着那么多的行李,应该是出远门吧。” “师傅,谢谢你啊。” 丁易辰见再继续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跟他道谢。 他转身朝大门口走去。 陈家森迎过来:“易辰,你刚才在那里和人说话,是他们来开门了吗?” “没有,这里面没有人,刚才那位是这片别墅区里的绿化工人,今天过来除草的。” 丁易辰难掩眼底的失落。 他眼看着陈家森那双期待的眸子里,逐渐变成了失望。 “没人了?你的意思是她们离开这里了?母子几个,这么快就不见了?” “嗯,是的森爷。” “会不会是……她们出什么事了?”陈家森担心道。 “不会,那工人说看见她们几个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的,看样子是出远门了。” “这么快?从你回市区到咱们过来,前后一个多小时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吧?她们就不见了?” 陈家森的语气有些难过。 他转过身去,眼睛看向他们停在对面的车。 突然,他转过身来看着丁易辰:“你赶紧调监控,查一查她们是坐什么车走的,朝哪里去了?” “好,您别着急,正好咱们工程部最近在安装监控,我这就陪您去查。” 于是父子俩赶忙上车。 丁易辰开着车朝服装城的监控中心去。 这监控中心的主要负责人,就是豪富大厦四楼监控中心的负责人梁心。 他调过来已经有一个月了。 服装城的监控中心在梁心的带领下,这二十多天里没日没夜的安装,想必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车很快就停在服装城中心的一栋大楼前。 下车后,父子俩坐着电梯到了四楼。 这里的监控中心和豪富大厦一样,也是设在四楼。 但是规模却比豪华大厦大多了,毕竟服装城可是堪比一个小城市。 他们在川流不息的工程师、和工人们当中找到了梁心。 梁心见丁易辰来了,喜出望外:“丁总,您怎么过来了?” 丁易辰急忙说道:“梁心,快带我们去调出别墅区那边的监控,我们想查一辆车。” “森爷也是来调监控?” 梁心看着丁易辰身后的陈家森问道。 “嗯,梁心,你快帮我们把别墅区椰子大道的监控调取出来。”陈家森朝了微微点了点头道。 见陈家森眼神比平时更加严肃,梁心猜测一定是有大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森爷、丁总,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怎么了?别墅区那边没有监控?” 丁易辰担心地看着他。 “还没有装好,原本这两天可以装好的,但是因为前些天下雨给耽搁了,所以……” 陈家森气得一拳打在墙壁上。 丁易辰连忙扶住他,小声安慰道:“森爷,您别着急,我来。” 梁心吓得连连道歉:“对不起森爷,这一两天就能装好,您看大家都在忙着呢,很快就能好,您放心。” “今天没有办法查到吗?”丁易辰问。 “这个真没办法,丁总您看,我们这个月以来没日没夜的加班。” “梁心,调你过来的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您说别墅区业主的安全是第一位,要先安装别墅区那边……” “所以呢?你把那边放在最后?”丁易辰语气严厉。 这是他第一次在员工面前失态。 陈家森也气得指着梁心道:“你小子,快给老子想办法!” “森爷,您别着急。” 梁心见他有些生气,便连忙安慰道。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吗?”陈家森没好气道。 “这……” “梁心,你给我过来。” 丁易辰拽着他的胳膊朝一旁走去。 两人走到一个角落,这才停下。 “丁总,真对不起,是我的错,没有先装别墅区那边的。” 梁心有些愧疚。 “我是想着服装城这边已经有商家陆续进驻,必须得先把监控系统给建设起来,所以……” 梁心为难地解释着。 丁易辰打断了他,“我一直强调最好是同时进行,人手不够你可以告诉我。” “丁总,这不是人手够不够的问题。工人不会不够,但是咱们整个监控中心,真正懂的只有我一个,我分不开身。” 梁心仿佛视死如归的战士,一口气说完。 丁易辰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软了下来。 “梁心,是我语气不对,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做得对。” 梁心见他冷静下来,这才问道:“丁总,是别墅区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第1378章 参观展厅 “没出什么事,是我和森爷需要找一个人……” “那人今天刚好不在家,但是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所以我想调监控看看他们的车是朝哪个方向开去的。” 尽管丁易辰内心很着急,但是表面上云淡风轻。 “原来是这样,真对不起……”梁心说道。 “算了,也不是你的错。我们也只是试着过来看看能不能查到,查不到也就没办法了。”。 “丁总,那我明天就调人过去,先把别墅区那条大道的监控装好。”梁心提议。 “不必,你也不要受这件事影响,你继续按照你的进度去做。” “好,多谢丁总!” “那行,你们忙吧,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丁易辰朝陈家森的方向走去。 “怎样?易辰,有办法了吗?” 陈家森眼巴巴地看着他。 “森爷,您别着急,确实没有办法。不过,我们现在知道了陈橙是住在10号别墅。说不定过几天她们就回来了。” 丁易辰只能这么安慰他。 “你确定他们还会回来?”陈家森有些不确定。 “一定会的。我在别墅围墙外和那工人说话的时候,看见别墅顶楼的露台上还晾晒着衣服。” “你的意思是,说明他们还会回来?” “对,所以您别着急,我会交代下去让别墅那边的管理们留意一下,只要那栋别墅里有人回来,就打电话给我。” “行,那你安排好。”陈家森这才放心了许多。 “森爷,那我送你回去吧。” “先不回了,难得过来一趟,你带我到处转转吧。”陈家森说道。 父子俩走到楼下的时候。 丁易辰抬起手,将远处的一名保安叫了过来。 保安认出了她:“丁总,您过来了。” “你去开车过来,我和森爷想在服装城逛一逛。” 丁易辰吩咐道。 “好,您二位请稍等。”保安转身就跑了。 陈家森不解地问道:“你让他去开咱们的车?” “不是,由于咱们这服装城太大了,要是靠步行您会很累的,而且也慢,一个上午都走不完。” 丁易辰解释道,“这服装城里有专门的观光车,供客户使用。” 说话间。 保安已经开着一辆观光车过来,并停在了他们面前。 丁易辰拉开门:“森爷,您请坐。” 陈家森坐了上去,丁易辰也跟上。 保安开着车缓缓前行,每到一处,便停下来向他们介绍。 陈家森满意地露出了笑容:“不错,连保安都这么能说。” “森爷,招聘的时候我们可是经过考试的,合格之后又经过学习培训。 所以咱们服装城里的每一位员工,既要懂本职工作,又要熟悉服装城内所有的功能。 向来服装城的每一位客人介绍咱们服装城,介绍服装城的各项功能,甚至向他们推销咱们的品牌。” 保安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说。 陈家森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易辰,你做得很好!” “森爷您过奖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整个南城那么多的商城,没有一家像你这里一样,凡事都做到了事无巨细。” “森爷,主要咱们服装城面对的不单是南城的市民,更多的是国内的客商。 咱们这服装城还要面对亚洲客户、面对世界客户,将来会有全世界的客商来。 所以,服务方面一定要做到周到细致。未来,我们的工作人员还要掌握一些小语种语言。 这样他们在面对外商的时候,不需要翻译都能够流利地和对方交流,让外商们惊艳。” 丁易辰相当认真地介绍着。 “做得好啊易辰,你真是随时都能够给我惊喜。”陈家森惊叹道。 当他们的车经过一排大门前时。 陈家森朝保安说道:“停车,在这边停一下。” 保安将车停下后。 陈家森招呼丁易辰下车,朝着那扇大门走去。 “这里是做什么的?这座建筑跟咱们刚才逛过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陈家森好奇地问道。 丁易辰的脸突然红了:“森爷,这栋楼是我为珊灵建的。” “你为珊灵专门建这么一座大楼?” 陈家森有些惊讶,儿子这是学会了为美人豪掷千金? 当然,珊灵是他认可的儿媳妇。 儿子为她建这栋大楼,他没有意见。 “由于当初图纸上没有设计这么一座楼,这是服装城中心广场,广场旁边多出这块空地。所以我就自己设计建造了这么一栋小楼。” “这还是小楼?你看看你这面积。” 陈家森边说边笑着走进去。 他指着一楼这个超级大的大厅说道,“你自己说说,这是小楼吗?” “森爷,我的意思是楼层不高。”丁易辰笑着解释。 “你为珊灵建这座楼是做什么用的?虽然还没装修,但是我看这大厅的规模是个展厅?” “是的,您猜对了。”丁易辰点点头。 “珊灵不是喜欢服装设计吗?我俩之前还注册过一个服装品牌,叫‘一尘女装’,接下去还将注册另一个服装品牌系列。 珊灵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她在光华路的工作室太小了,所以这里的场地是给她专用的。 一楼这个大厅是服装展厅,二楼也是大厅,有t台。她可以经常在那里开新品发布会、招商会,也可以举办服装设计大赛。” 听丁易辰介绍完。 陈家森指着他说道:“好小子,按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栋楼建得好,不错,有想法!” “如果珊灵的这个服装设计能做起来,对她的事业帮助很大。” 说完,他又问道:“你们两个迟迟不办婚礼,原因就是这些事?” “是的,珊灵说,等她的服装设计大赛获奖了我俩再举行婚礼。” 丁易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哈哈哈!你小子成了妻管严了?”陈家森调侃道。 丁易辰的脸更红了。 陈家森收起笑容:“没跟你开玩笑,妻管严好啊,宠老婆的男人大多数家庭和睦,事业有成。” “谢谢您的祝福!”丁易辰笑道。 “行了,别跟老子贫嘴。” …… 此时。 萧野开着一辆面包车在国道上行驶。 车内坐着末影和陈橙母子三人。 两个孩子看着窗外,不时地问:“萧野叔叔,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陈橙也看向萧野,等着他的答案。 萧野一边开车一边说道:“遥遥、远远,一会儿到了,你们就知道是哪里了。” 第1379章 临时搬家 “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陈橙瞪着萧野的后脑勺问道。 萧野还没有回答。 末影先回答道:“陈小姐,你别生气。这件事情确实太突然了,主要就是别墅的主人临时有事要回国,所以咱们这些天先腾出来让别墅主人住。” “这个没问题,但是咱们没必要离开南城吧?为什么要到隔壁县城去?哪怕是住几天宾馆也可以呀。” 陈橙心里盘算着,别墅主人给自己的工钱,还是住得起几天宾馆的。 她知道宾馆的住宿费用不会太高。 开一间房母子三人可以住。 那种120块钱住一宿的小宾馆有许多,而且多住几天还能打折。 还有八九十块钱的一宿的,住上一个星期也能咬牙撑下来。 实在是没有必要,这么大老远的拖家带口、大包小包往其他县市跑。 “陈小姐,主要也是为了省钱考虑。”萧野说道。 “省钱?省什么钱?难道咱们到隔壁县城去住不要花钱吗?” 陈橙心里有些不满,但表面上依旧微笑着。 “对,到隔壁的屿县去,吃住都不要花钱。而且两个孩子很少外出,咱们这次正好趁这机会带着孩子们出来走走,就全当郊游好了。” 萧野这么一说,陈橙也就无话可说了。 毕竟自己的工作、自己住的别墅都是萧野的面子找的。 她突然看向末影:“不对呀,你不是别墅的管家吗?别墅主人要回来了,你跟着我们出来干嘛呀?你不用等着别墅主人吗?” 面对她的一连串问,末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还是萧野反应得快:“哦,是我让末影跟着一起来的。别墅主人那边没关系,我会打好招呼。 你看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有末影跟在身边又能保护你们,而且多一个人带孩子多好。 再说了,两个孩子和末影也熟悉了,也会喜欢末影姑姑一起来的是不是?”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后视镜中的孩子们。 两个孩子拍着手道:“对呀对呀,我们最喜欢末影姑姑了,妈妈让末影姑姑一起走吧。” 孩子们都这么说了,陈橙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都这么维护她、帮她,她不能在这么点事上计较。 自己母子三个不过就是搬搬行李、换个地方住而已,也没有任何损失。 “萧野,你刚才说咱们到隔壁县城去,吃住不花钱是怎么回事?” “因为咱们要去的地方是末影的老家,房子是末影的,吃住也是末影来安排。” “原来是这样啊,但也不能这样安排,害她破费了。” 末影这才说道:“没事的,家里有客人来也是我的荣幸。要不是因为这个情况,恐怕我请你们都请不来。” 陈橙只当末影是在调侃,跟着笑道:“末影你太客气了。” 一切都解释清楚了之后,陈橙的不快一扫而光。 她跟着孩子们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时地说笑着。 一个小时后。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屿县。 这是一个海边的小县城,除了面积小之外,还有人口少。 这个县城一共才只有十几万人,还不如南城的一个乡镇人口多。 但是小有小的好处,街道上的车辆不会拥堵。 整条路开过来,沿途只有三五辆车,道路宽敞简洁。 陈橙呆呆地看着,心想:这座县城从来不会发生堵车的情况吧? 整座县城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安静,静得自然,静得让人感觉到很舒适。 在这样的县城生活,日子一定很惬意。 车停在一座小楼前。 末影说了声:“到了,咱们下车吧。” 他便先下车打开车门,把两个孩子抱下车。 随后陈橙也下车。 萧野和末影找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将几个人的行李箱和大包小包都提了出来。 陈橙把一个双肩背包背在身上。 然后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跟在拖着行李的萧野和末影身后。 末影掏出钥匙打开门:“大家进来吧。” 进门后里面是个小庭院,幽静异常,庭院里还种着一些花草。 院子里很干净。 “我爸妈这几天去我舅舅家了,正好咱们几个人住在这儿,也不会受打扰。” 陈橙听到末影的家人不在这里,心里的负担也莫名的放了下来。 要是有长辈在,她怕两个孩子会影响到人家。 末影将他们母子三个安顿在二楼。 她住在一楼。 她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卧室还没来得及整理。 萧野一会儿还得赶回南城去,他帮陈橙把行李全都搬上了楼之后,末影让他坐下来喝茶。 陈橙则带着两个孩子在楼上,把行李箱里的物品都归置出来。 楼下的客厅里。 末影把一杯茶推到萧野面前:“来,喝杯我们这小县城的茶,这是野山茶。” “多谢!”萧野端起茶道谢。 末影仿佛松了一口气般说道:“好在你们来得及时,否则陈橙就被丁易辰他们找到了。” 她当时准备打电话给他们,说在别墅外遇到了丁易辰。 但门铃响得急,她只好先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是萧野、卢彦三和卓然三人。 “多亏了卓总,他始终放心不下两个孩子,非要我开着车载他到别墅去转一转。否则咱们哪里会知道丁易辰发现了陈橙的住处。” 萧野说道。 卓然这两天对孩子们的牵挂一日比一日更甚。 他觉得哪怕只是在别墅外面转一圈儿,自己都和孩子们离得最近,心里也就踏实。 这才让卢彦三和萧野开车载他去别墅区。 没想到,他们的车刚进入别墅区,就看见丁易辰的车在别墅周围转来转去。 卓然认出了他的车,知道丁易辰一定是知道了两个孩子的事。 他绝不能让他们找到孩子。 所以当即决定,立即把两个孩子和陈橙转移到屿县。 屿县是末影的老家来,不会有人找到这里。 末影此时想想,还有点儿后怕。 当时她听到门铃声跑去开门。 萧野一进门就着急地说道:“快走,这里不安全,丁易辰他们发现了这里。” 他和末影两人随即上楼,一边告诉陈橙临时要离开,一边帮着收拾行李。 几个人快速的就离开了别墅。 留在别墅附近观察的卢彦三,打来电话告诉他,丁易辰的车果然又再次去了别墅周围。 末影和萧野知道后更是庆幸不已。 “好了,末影,这人也送到了,茶也喝了,我现在要赶回南城去。” “怎么?你还要去椰子大道那边接卓总和卢彦三吗?” “不用,彦三会打车走的。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赶回去,这里有你就够了。” 萧野只是笑着简单地说道。 他得回南城去向卓然复命,还有一个主要原因,他放不下小霞。 他不能让小霞晚上一个人住在那个小楼上。 四环三教九流汇集之地,晚上不太安全。 末影看穿了他的心思:“行了,放不下家里的美女是吧?” 萧野摸着后脑勺嘿嘿地笑着,指了指楼上:“把她们照顾好,过几天我来接你们。” 第1380章 末影老家 “行了,你真啰嗦,赶紧走吧。” 她笑着把萧野推到门口。 目送着他上车离去后,这才关上门,也上了二楼。 陈橙已经把东西归置好了,正坐在床边看着两个孩子在地上玩玩具。 见末影进来。 她连忙起身走出来:“有事吗?末影。” “没事,你们也坐车累了,先休息吧,一会儿到饭点我会叫你们一块下去吃饭。” “我一块儿下去帮你。”陈橙说道。 “不必,你陪孩子就好,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陈橙转身下楼。 陈橙看着两个孩子,心里沉甸甸的。 她总觉得今天的事情不简单,感觉一惊一乍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萧野在车上跟她解释的理由,她觉得既不充分也不合乎逻辑。 总之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她又无从反驳。 看来这些天只能带着孩子们在这里住下了。 好在萧野也说了,只需要住几天就会来接他们回南城。 虽然南城的那栋别墅是海外房东的,但住在里面的这些日子里,心里倒也踏实。 因为有一份责任在,他帮房东看房子。 不像此时来的是末影的家。 毕竟他们母子三个是客人,多少总有一些不自在。 萧野回到四环仓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卢彦三打开门见他回来,连忙将他让进来。 “你来得正好,赶上饭点了,我们也刚开始吃呢,做了你的饭菜。” 萧野连忙到卫生间去洗手洗脸,然后走进里面的客厅。 圆形的餐桌上摆满了下酒菜。 卓然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地朝他看过来。 杨路生坐在卓然身旁,朝萧野招手:“萧野回来了,快过来,正好吃饭。” 萧野坐过去,说道:“我已经把陈小姐母子三人送到屿县的末影家,路上没出任何事,一切都安好,卓总请放心。” “嗯,”卓然没有作声。 “卓总,如果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尽管交代,我会去做。” 卓然这才开口:“没有其他事,你做得很好。” 四个人坐下来,边吃边聊。 “那栋别墅已经不安全了,你们觉得可以继续让他们母子三人住在那里吗?”卓然问道。 杨路生和卢彦三没有说话,他们都看向了萧野。 因为陈橙的事都是萧野去接洽、去办理的,情况他最熟悉。 萧野见大家都在看他,摇头道:“我觉得,既然丁易辰他们已经知道了那栋别墅,再让陈橙和两个孩子住在那里确实不妥。 谁都知道丁易辰是个聪明人,他一定能通过层层关系查出背后的原因,从而查到卓总身上。 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那两个孩子是卓家的,就一定会斩草除根,对付孩子轻而易举的事。” 卓然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那里的确不能再住了。” 而且,丁易辰一定会找到那里去。 说不定……他们都已经见过孩子了。 杨路生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卓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没什么当讲不当讲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的意见我会采纳。” 于是杨路生低声道:“卓总,就算丁易辰知道了,我觉得那也没什么,索性干脆就让他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份。” “你觉得这样更好?”卓然问道。 “您看,如果是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利用了丁易辰保护两个孩子吗?” “对啊,卓总,我觉得杨大哥说得没错。”卢彦三附和道。 卓然内心不赞成杨路生的这个做法。 但是他没有直接说出来。 他卓家的孩子,怎么能让姓丁的知道? 就算姓丁的知道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后,会保护他们,甚至会抚养他们长大。 他卓然也不甘心。 凭什么他卓家的后代要被姓丁的掌握在手中? 两个孩子一旦进了丁易辰家的门或者陈家森的门,他卓然以后无论有多少机会,也再见不着孩子了。 这一点他是最明白的。 所以他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 但他又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他把头转向萧野。 萧野见他在看自己。 知道大家都在等着他给出最完美的答案。 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卓总,其实吧,我也觉得干脆就把事情捅破,他陈家森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 卓然就让张头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确实早就有想过让陈家森知道两个孩子的存在。 否则,他那天也不会打电话给陈家森。 但是事后他细想一下,内心还是有着不甘心。 这是他卓家的孩子啊! 他陈家森怎么可能半道上白捡这么大的外孙? 屋里死一般的沉寂。 杨路生、萧野他们甚至都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会惊动到正在思考的卓然。 好一会儿。 卓然开口道:“你们几个都帮我想想,是我直接把他们母子三个的事直接告诉陈家森好?还是想办法另外安顿他们母子三人好?” 几个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路生,你说说看。” “卓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比较好。”杨路生低下头。 “你呢彦三?” “卓总,我也不行,我主意少。” 卢彦三红着脸说。 卓然看向萧野,“萧野,你说。” “卓总,如果是想着将来能把两个孩子接出去,接到国外去父子团聚,那么就另外找地方安置他们母子三个,这样就不会让陈家森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但如果卓总想着未来几个孩子能够奔个好前程,能够在国内受良好的教育,那么,就让陈家森知道这件事,也没有什么不妥。” “萧野,你分析得有道理,能不能有更好的法子?” 萧野为难地皱着脸。 杨路生和卢彦三同时说道,“卓总,要不直接去找陈家森亮明态度好了。” “你们两个说得倒是轻巧,许多事情我不得不想到更远。” 三人于是又沉默下来。 半分钟不到。 杨路生道:“卓总,还是您想得仔细,要不……” “行了,这件事情暂时商量不出结果,那就改天再商量吧,先吃饭。” 大家见他这么说,便敞开了吃,气氛很快又活跃了起来。 …… 陈家森的别墅里。 丁易辰陪着陈家森坐在餐桌旁,默默地吃着饭。 陈家森眼神凝重,边吃边唉声叹气。 “森爷,咱们先吃饭,其他的事吃完饭再商量。” 陈家森抬头看着他,说道:“也是,我不能影响到你的食欲,先吃,吃完你帮我想办法。” 吃了一半的时候。 丁易辰突然说到:“森爷,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去查一下是谁买的那栋别墅,看看业主是什么人,这样咱们就能顺藤摸瓜,查出业主是谁。 还能查到业主和陈橙的关系,说不定就能够查出那两个孩子,到底是别人的还是陈橙的。” 陈家森恍然大悟:“你看,我就说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好使吧。我只顾着难过了,忘记这么简单的事。 你说陈橙之前自己说的,在别人家里当保姆?所以,按照你说的去查,还能够查出那两个孩子是她东家的孩子?还是她自己的孩子?” “森爷,您分析得对,我正是这个意思。” 丁易辰不失时机地让他开心。 “那好,一会儿吃好了你就去打电话吧。” 第1381章 没有户口 饭后。 丁易辰立即给张培斌打了电话。 张培斌许久才接起:“易辰,什么事?” 一听到是丁易辰的声音,连忙问道。 “培斌,我记得咱们10号到15号别墅还没有售出是吗?” 丁易辰问道。 “对,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你查查看,到今天为止售出了没有?” “好,你等我一下,我一会给你打回去。” “如果有售出,你帮我查一下业主是什么人,哪一栋售出了?” “好的,你放心,挂了啊。”张培斌挂断电话。 丁易辰将大哥大放在桌上。 陈家森笑道:“你小子狡猾得很,不动声色就把问题给说了出来。” “因为培斌是个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人,我要是只说让他查10号别墅,他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些事情暂时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嗯,很好,你小子考虑得很周全。” 陈家森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这个儿子是越来越刮目相看。 豪富大厦。 助理办公室里。 张培斌挂断丁易辰的电话之后,就开始给一些负责人打电话。 他首先就打给了售楼部经理。 售楼部经理一接起电话,听到他说要问那几栋别墅的售出情况。 他当即就拍起了马屁:“张助理您算是问对人了,那几栋别墅只卖出两栋,10号别墅和12号别墅,就这些日子卖出的。” “那你知道这两栋别墅都卖给了什么人吗?业主的情况如何?” “业主的情况……我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到底是怎样?你倒是说说。”张培斌催促道。 “10号别墅的业主姓陈,叫陈大山,这名字比较土,所以我印象很深。” “你确定是这个名字?” “对,我确定。当时应该是他儿子来买的吧,两个年轻人,陈大山本人没来。两个年轻人带来他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所以这个印象特别深。” 售楼部经理再次强调印象深。 “好,那12号别墅呢?” “12号别墅的业主叫江小红,名字普通,人倒是长得挺不错,30岁,本人是位中学老师,她丈夫是个做生意的。” “好,多谢了。” 张培斌问到了两栋别墅业主的名字。 并在纸上迅速的记了下来。 接着他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丁易辰立即接起:“培斌,怎样,查到了吗?” “查到了,你记一下。” 丁易辰一只手迅速从兜里掏出纸笔:“你说。” “售楼部经理说10号别墅他印象深刻,业主叫陈大山,耳东陈,大小的大,高山的山。 12号别墅的业主叫江小红,是位教师,30岁。” 张培斌分别把这两栋别墅的业主情况都说了一下。 “好,培斌,谢谢你。” 等挂断电话,他抬起头就见坐在自己对面的陈家森满眼失望。 “森爷,您已经听见了?” “嗯,这个陈大山从来没听说过。”陈家森的声音中带着倦意。 他们原本以为10号别墅的业主或许是陈橙。 如果是陈橙的话,那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虽然这种豪宅不是陈橙能住得起的,但若是她真拥有这栋别墅,那他们需要的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一个普通女孩能住得起这样的千万豪宅? 这钱从哪里来,自然是卓然留下的那巨大的财富。 “森爷,要不要再查一下这个陈大山?” “算了,不必了,说明陈橙是在给他们家做保姆。” 陈家森摆摆手,不让他再查。 如果再查下去,他害怕自己会更加失望。 丁昱辰见他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陈家森已经吃好,他便起身扶着他一同走到客厅。 “森爷,您先在沙发上坐下,我给您泡茶。” “好。”陈家森无力地说道。 刚刚有一丁点希望,很快这希望的火苗又被浇灭了。 他心中很难过,但是在儿子面前,他没有表露出来。 等泡好茶。 他接过来一口喝下:“易辰,你别怪我这么上心想知道陈橙的情况,你也别怪我是为了另一个孩子。” “森爷,您是父亲,你为自己的孩子无论做什么都是无可厚非的。我会支持您。” “真的,你不会觉得我偏心了吧?” “不会觉得。您当初查到我是您的孩子,不也是调查了许久吗?比这还伤心。” “易辰啊。” 陈家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知我者,易辰也。不愧是我的儿子。” “我还有一件心事。” “森爷您说。” “易辰,那个陈橙……我总觉得她就是我的女儿,我的预感绝对不会有错的。” “那好,我去查,一定给您查出一个结果来。” “嗯,我相信你。” 丁易辰并没有问陈家森,为什么不动用他自己的手下去查。 他明白他是不愿意让更多的人知道,尤其是让自己的手下知道。 如果陈橙真的是陈家森的女儿,那也就是他的妹妹。 他做哥哥的想办法调查一下妹妹的情况,也是应该的。 第二天一大早。 他就查出了10号别墅业主陈大山,是深市的一家电子厂的老板。 此人有一个女儿,但据说在外地不在身边。 丁易辰要到了陈大山的电话之后,便立即打过去。 陈大山在电话里承认了10号别墅是他的。 说当时自己没有时间到南城来办手续,是让手下的人来办的。 丁易辰挂断电话后,也立即把这情况告诉了陈家森。 他没敢去看陈家森。 虽然那张脸戴着面具,但是那双眼睛里一定是满满的失望,甚至悲伤。 …… 陈大山放下电话。 狡黠的眼睛转了转,便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杨路生的手提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喂,哪位?” “我是陈大山。” 杨路生一听是陈大山,心中一惊。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卓然,卓然示意他继续说。 “陈老板,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路生啊,你真是料事如神。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问南城市郊的那10号别墅是不是我的?我说是我的。” “有人打电话问你别墅的事?” 杨路生内心惊恐起来。 “对。”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我就按你交代的回答,放心,绝对滴水不漏。对方听后也就把电话挂了。” “你干得不错,老陈,你放心,我许诺你的东西会给你的。” 说完,杨路生挂断电话。 他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卓然。 卓然眉头紧皱,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路生,你们干得不错,买那栋别墅时没有直接用陈橙的身份信息。” 杨路生有些尴尬地说道:“卓总,您忘了?陈小姐她没有户口。” 这句话令卓然心底莫名的一阵刺痛。 是啊,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为陈橙解决户口问题。 按照规定,孩子是随母落户。 所以,陈橙的户口问题迫在眉睫。 第1382章 落户深市 “卓总,要不然,还是按您的原计划,将陈小姐的户口落到陈大山的名下。” “反正都姓陈,户口本上一看,谁会怀疑她不是陈大山的女儿呢?” 杨路生半征求意见,半劝道。 “对对,卓总,我觉得杨大哥的这个提议很好。卢彦三凑了过来。 卓然沉思没有说话。 卢彦三又说到:“卓总,之前买那套别墅的时候,也和陈大山说过,以后那别墅是要过户给陈小姐的。” “落户到他家……” 卓然的眼睛亮了,他怎么没想到这回事呢? 差点冒险将陈橙母子三人的事向陈家森和盘托出。 陈家森那个老家伙,原先就和他卓然不对付,这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欺负过他女儿,恐怕对卓佳也非常不利。 那天也是昏了头了,感觉在户口这个问题上实在是走投无路,不像以往自己呼风唤雨的时候,弄个户口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才会联系陈家森。 如今,他就想给自己两个孩子上个户口,都堪比登天。 这才会铤而走险,打电话给陈家森。 好在当时没有向陈家森暴露自己所在的地址。 否则,凭着陈郁那股子干练劲,恐怕已经查出了他的落脚点。 他转头看向杨路生:“你和彦三两人去一趟深市。” “什么时候出发?” 杨路生问道:“就现在。” “现在?” “对,去把陈橙的户口,落到陈大山的户口本上去。” “这……” “这什么?很为难吗?”卓然有些不悦。 “不,不是为难,而是传闻陈大山此人贪得无厌,他会答应吗?” “放心,你要知道,和贪得无厌的人打交道,比和正常人打交道更有利。我们知道他的弱点,专攻他的弱点就能把他拿下。” “那您的意思是?”杨路生试探道。 “买别墅的时候你们不是对陈大山许诺过,给他一只青花瓷瓶吗?今天过去正好有理由。 就是去兑现承诺,将青花瓷瓶带过去,顺便把版纳村的白玉观音也一并带过去。” 卢彦三眼睛瞪得老大:“卓总,您是说真的?那就把玉观音也给他?” “对,给他。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咱们不缺宝贝,就缺用它的地方。” “可那价值连城啊,就便宜他了?” 卢彦三心疼得直咧嘴。 卓然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小子别心疼,好东西多着呢。到时候,路生,你带上彦三和萧野,每人去挑两样,送给你们了。” “真的?”卢彦三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欣喜地握住了卓然的手,“卓总,您对我们真是太好了。”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别跟我这么煽情,快去办事。” “好,我们现在就去。不过,得带上陈小姐。” “那你们去带,和末影打个电话,叫她那边准备好,你们车过去接上他就走。” “明白了,那萧野呢?” “萧野一会过来,我让他在这里陪我,我跟他说说话打发时间。” 卓然找了个理由。 实际上,他是有事要和萧野单独谈。 杨路生和卢彦三开着他的捷达奔屿县而去。 杨路生开车,卢彦三坐在副驾驶,拿出大哥大拨打了末影的号码。 “末影,我们这会儿正赶往你家,你让陈小姐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到了不下车,让她直接上我们的车。” “发生什么事了?”末影问道,“又要转移吗?” “不是,没发生什么事。是卓总想到了,把陈小姐的户口落到陈大山家里去,这样孩子们也就有户口了。” 末影在电话中听出了呼呼的风声,问道:“你们这已经在路上来了?” “对,我们到了半路给你打的电话。” “你们有没有和卓总提过,这要是把陈小姐他们母子三人的户口落到深市,那岂不是孩子们以后就要在深市上学?” 卢彦三说道。 “对呀,不过管不了那么多了,眼下孩子们需要户口,不能总这么做黑户。 到时候上学要到深市去上的话也可以,实在不行就从深市转学回南城来上。” 杨路生大声说道,告诉末影先上户口,后面的事再慢慢解决。 末影在电话里听见了,无奈地说:“好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一时间他们也都想不出两全的办法。 所以,这个办法在眼下也算是比较好的办法了。 到了屿县。 他们直接将车开到了末影家的大门口。 陈橙背着一个包,双手交握着站在大门外。 见杨路生的车停过来,她连忙上车。 “陈小姐,材料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一直放在包里呢。” 杨路生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孩子们呢?” “孩子们在家里和末影玩玩具。” “那咱们就直接走吧。” 杨路生踩了踩油门,车速快了些,朝着深市的方向开去。 他们也已经通知了陈大山。 让陈大山准备好需要上户口的材料,并在家中等候他们。 屿县距离深市不远,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见到陈橙的时候。 陈大山直朝陈橙脸上看。 他知道这个姑娘就是要将户口落到他名下的人。 买别墅的那次,萧野和他联系的时候,在电话中告诉过他,从今往后这个叫陈橙的姑娘就是他的女儿。 陈大山只有一个儿子,跟前妻住在国外。 所以他在国内身边无儿无女,也乐得同意收陈橙做他的干女儿。 卢彦三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陈橙身上,以为他不怀好意。 于是咳嗽一声,“咳咳……” 并冲他翻了个白眼:“陈大山,你要注意安守本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觊觎的。” 陈大山尴尬地笑。 “小卢,你说笑了,这是我女儿。”他指着陈橙说道。 “对,是你的女儿。” 杨路生见他如此上道,连忙附和。 陈橙得知这个就是她要挂靠户口的人家。 陈大山长得中等身材,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一看就像是苦出身白手起家的人。 不像是卓然手下那些嚣张跋扈的江湖混混。 陈橙心里也放心多了。 哪怕只是挂靠一个户口,她也希望自己挂靠的人家是个正经人家。 而不是那些鸡鸣狗盗之徒。 “陈小姐,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你的干爹。”杨路生介绍道。 陈橙露出一丝微笑,怯生生道:“干爹好!” “好好好,你是陈橙吧?” 陈大山白捡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高兴得合不拢嘴。 杨路生继续道:“陈小姐,今后你的户口就落在陈老板家。过阵子再另外分出一个户口本,再帮两个孩子落户。” “今天不一起落户吗?”陈橙不解地问道。 既然都是要落户,为什么不干脆一次性落清楚。 免得以后还得来跑好几次? 她不想这么麻烦的总往深市这边跑。 并且无缘无故来麻烦人家陈大山家,她心里也会内疚不已。 陈大山在旁说道:“今天一次性上户口也可以的,我已经和我朋友打好了招呼。” 第1383章 办得顺利 “好吧。” 杨路生见陈大山和陈橙两个当事人都同意这么做。 他就更没有问题了。 他便点头道:“那敢情好,这样以后也省得麻烦了。” “你们几位稍坐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陈大山拿着大哥大走到了隔壁的房间。 听见他在隔壁打电话说户口的事。 几个人猜测他应该是在和户政科的朋友打招呼。 好一会儿。 他走过来说道:“我朋友说,我的女儿上我户口,落到我家来是可以的,就是花点钱的事。” 陈橙连忙问道:“还得花钱呢?要花多少?” “孩子,这事你就别管了,反正不用你花钱。” 陈大山笑着跟她说道。 “可是不管谁花钱,都是钱呢,为什么要花钱?” 杨路生见陈橙这么单纯,笑了笑说道,“户口不是那么好上的,尤其是深市的户口。” “所以,相关的费用,该交还得交。” “这件事,陈小姐就不必管了。” “对。”陈大山也在一旁说道,“你要是不嫌弃,我这个当爸的来交。” 陈橙本就是一个没有爹妈的孩子。 爹没有见过,妈又死得早。 此时听了陈大山这么一句温暖的话,“爸来替你交钱。” 她鼻子有些发酸,连忙将头扭开,生怕自己会失态。 陈大山继续说道:“就是两个孩子,哦不,两个外孙,他们的户口有点麻烦。” 卢彦三问道:“交钱也不好使吗?” “交钱也有点麻烦,不过我朋友说了,麻烦也得上。” “是什么麻烦?”陈橙问道。 “上户口的准生证。” 陈橙便低下头不说话了。 是啊,她别说准生证,就连结婚证也都没有。 自己连最起码的户口都没有上过。 “没有准生证,没有结婚证,按规定这就得交一些社会抚养费。”陈大山说道。 “没事没事,该交得交,我们有准备的。政策如此,咱们不能搞例外。” 杨路生连忙说道。 他们是来求人办事的,总不能让陈大山这个帮忙的人为难吧。 “好。”陈大山见他们愿意出罚款的钱,便同意了。 要知道,像陈橙这样什么证都没有的人,给孩子上户口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 一下三个黑户要上户口,两个孩子还是未婚生育的。 别说其他地区了,就连号称最为开放的南城,也是个特例。 自然要交的钱也就不是一笔无关紧要的小数目。 杨路生看出了陈大山这点心思。 他从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承诺过他的青花瓷瓶:“陈老板,这是我们答应过要送给你的,请收好。” “哎哟哟,不敢当不敢当,当初也就是开玩笑说说而已,你们怎么还当真了呢?快收起来,收起来。” 陈大山连连摆手,根本不敢伸手接。 陈橙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看他也不像是虚情假意地推诿,反倒更像是不想要。 她知道这些古董必定是卓然留下来的。 想想这些东西本就不是卓然的,能够拿出来用,那就用吧。 于是她在旁低声道:“干爹,请收下吧,你要是不收,我反倒心里过意不去。” 陈大山听到她这么一说,尬笑道:“那好吧,那我就收下了。” 杨路生见他收好。 又从包里端出一尊白玉观音。 他靠近陈大山耳边小声道:“陈老板,我们卓总历来对帮他办事的人不薄。” “这尊白玉观音价值几何,想必陈老板心中应该是有数的。” “这尊佛像就当是感谢你为陈小姐母子三个能上户口的谢礼。” 陈大山想再拒绝,却已经不好说什么了。 杨路生的话他听懂了,虽然没有明说陈橙母子三人和卓然是什么关系。 但是卓然却愿意拿出这无价之宝作为谢礼,这关系不言而喻。 何况,眼前这尊通体玲珑剔透的白玉观音,已经令他眼睛再也离不开了。 他双手激动地颤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陈老板,叫你拿着你就拿啊。” 卢彦三在一旁催促道。 “好好,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过白玉观音,陈大山心花怒放。 没想到办这么点事,居然得了这么珍贵的宝物。 这玩意儿可不仅仅是价值连城这么简单,他得拿来传家。 他已经在心中想好,这白玉观音从此就是他陈家的传家宝了。 他“嘿嘿”一笑,看向陈橙:“陈橙姑娘,多谢你了!” 从此不仅多了女儿和外孙,还多了这两件宝贝。 是个人也难以抗拒啊。 “不不,不必谢我。”陈橙连忙退到一旁。 “陈橙,你们给我的这些礼物太厚重了,我这当爸的也没准备好什么贵重礼物。你等着,我给你去拿。” “干爹,不必……” 陈橙连阻拦的机会都没有,就见他跟一阵风似的跑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大山回来了。 他双手捧着三块玉:“这上面是一块平安扣女儿,我就占你便宜,喊你一声女儿了。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戴上吧。” 陈橙慌得不知所措地看向杨路生和卢彦三。 他们两人笑着说道:“没事,陈老板给的见面礼,陈小姐就收下吧。” “就是,他也收了咱们价值连城的宝贝呢,这点算什么?” 陈橙这才伸手接过来:“谢谢干爹。” “不必这么客气。来,这是两块玉佩。他们告诉我,你生的是双胞胎,还是龙凤胎。 所以这两块玉佩就送给两个外孙吧。正好这是一条龙,这是一只凤,两块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圆的玉佩。” 听他这么一说。 陈橙看着他手中的玉佩,顿时就喜欢上了。 尤其是分开时是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就是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正好自己的两个儿女是龙凤胎。 她感激道:“谢谢!谢谢干爹!” “一家人不必总道谢,别这么客气。” 陈大山一脸慈父般的笑容。 “陈老板,这人情你都收了,咱们该去办正事了吧?” 杨路生在一旁催促道。 “对对对。”陈大山反应过来,“我现在就领你们去。” 几个人上了车。 陈大山指挥着杨路生朝前方开去。 车停在派出所门前,几个人跟着陈大山下车,进了派出所户籍窗口。 里面的人认出了陈大山。 户政科早有交代,今天有人来上户口。 旁边还坐着一名没有穿警服的人。 “居委会的工作人员也来了。” 陈大山一眼认出来那人是居委会的。 他便从包里掏出些钱,朝杨路生说道:“居委会过来收罚款的,我都打过招呼,这样咱们不用特意跑到居委会去。” 说完,他便朝窗口里面说道:“同志,我是来给我女儿和外孙上户口的。” 窗口的户籍民警是个小姑娘。 她一边看材料一边低声说:“怎么连妈妈都没有户口啊?孩子也这么大了才来上户口” 卢彦三想解释。 被陈大山拦住了,小声道:“没事,人家办户口的民警姑娘也就是嘟囔几句,我来解释。” 他朝着窗口笑道:“同志,我这女儿吧,早些年去了国外,所以还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准生证。 这不现在回国了,再也不去了嘛,所以孩子都几岁了才来上户口。” 听得他这么一说。 户籍民警知道了缘由,便不再多说什么了:“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把手续补齐吧。” “补齐?”陈大山愣住了。 没有结婚证和准生证,难不成要去把这两样证补齐? 谁知。 民警微笑着说:“居委会的同志都来了,今天咱们就会一次性帮你们把这个落户的事情办理清楚。” “多谢警察同志!” “不必谢。对了,你们的材料带来了吗?” 第1384章 有人查他 “材料带来了。” 陈橙连忙上前,从包里拿出她早已准备好的一些材料交给户籍民警。 陈大山也将他的材料递了过去。 “你们二位,先到那边椅子上去坐吧,还有陈橙,你也过去坐,我这边事情办好了喊你们。” 陈大山对杨路生和卢彦三说: 杨路生知道,这边有陈大山就够了,不需要他们这么多人都拥挤在这儿。 便领着卢彦三和陈橙走到对面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椅子旁边的报纸架上有报纸有杂志。 陈橙不知道要等多久,便从报架上取了一份报纸翻看。 “陈小姐,拿一张报纸给我吧。” “我也要一张。” 杨路生和卢彦三也朝她要。 于是三人谁也不作声,各自看着报纸。 这样既打发了时间,也避免了无话说的尴尬。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陈大山朝他们走过来:“户口办理好了。” 他手中拿着他家的户口本,翻到陈橙的那一页,“看户口上好了,后面是两个外孙的。” 陈橙接过来看着自己的那一页。 和户主关系的那一栏里写着“长女”,后面两页是卓遥和卓远的。 “孩子们不能跟着我姓陈吗?” 她看着一双儿女的姓名问道。 再不济陈大山也是姓陈,户口在他家,“外孙”跟他姓也正常。 看到儿女姓卓她内心就有些不舒服。 陈大山的脸色微变。 这个姓氏是杨路生来之前在电话交代了不下三遍的。 一定要让俩孩子姓卓,至于为什么就无需他过问,只需要照做便是。 陈大山也不是傻子,和卓越集团有过合作,看着“卓”字他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 他不自在地看着杨路生,希望他说个借口。 杨路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暗暗地用胳膊肘捅了捅卢彦三。 卢彦三更是一脸茫然。 最后还是陈大山说道:“哈哈,这个是我疏忽了,没有事先和你商量,所以就随了孩子们的父亲的姓。” “咳咳!”杨路生用力干咳。 陈大山知道说错话了,支吾着。 “谁告诉你孩子们父亲姓什么的?”陈橙不满地问道。 随即看向杨路生和卢彦三,猜到是他们说的。 她只知道陈大山是他们帮找的人,但并不知道陈大山和卓然有什么关系。 “陈小姐,这户口已经上了,这是好事,再要改就没有办法了,反正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你说是吧,咱们还是别为难陈老板了。” 卢彦三见状连忙打圆场。 陈橙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她想了想,确实不能再麻烦陈大山。 自己终于能有户口、孩子们也终于能上户口,这已经很感谢他了,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再说了,她性格温婉,也不是无理取闹、耍任性的人。 虽然心里很不痛快,但人家陈大山和杨路生、卢彦三他们也是费了劲帮自己的大忙。 她不能再继续说了,否则有那么一点情分,恐怕都要被自己给说没了。 今后需要用到户口本的地方可多着呢,陈大山的这份情她得领。 她内疚道:“干爹,对不住,我不是针对你,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事没事,可以随便问。关键是我疏忽,我要是事先同你商量就好了。”陈大山就坡下驴。 “说实话,如果让孩子们跟你姓陈,这倒好办多了。为了让孩子们跟着姓卓,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 “干爹,没事的,就这样可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多了两个外孙,我这福气别人可捡不着。” 陈大山忙不迭地说道。 “对啊,陈老板是个有福之人。”卢彦三拍着马屁。 “哈哈哈……咱们走吧,到家去坐。” 陈大山高兴地邀请。 几人走出派出所。 杨路生和陈大山说:“陈老板,我们就不再过去你家了,我们还得赶路回去。” “不过去了?吃饭再走啊。” 陈大山眼睛看向陈橙,有恳求的意思。 陈橙微笑道:“干爹,等有机会我带孩子们来看你。” “好,一定啊。” “会的。” “那你们有事就先走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陈大山将他们送上车,目送着他们的车远去才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一路上。 杨路生加速行驶,仅用了二十多分钟,就到达了屿县。 他们把陈橙送回了末影的家,连门都没进,二人又继续赶路。 回到四环的仓库。 卓然和萧野正坐在小圆桌旁聊着天。 杨路生和卢彦三大步走进去,脸都没洗,就坐下来喝水。 一路上赶路,实在太渴了。 等他们喝完一杯水,卓然才问道:“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办好了,陈小姐和两个孩子的户口落在陈大山家。” 杨路生语气有些兴奋。 “卓总,这样也好,户口落在深市,将来干脆就让孩子们到深市去读书。”萧野建议道。 “行,这个主意不错。”卓然很高兴。 陈橙和两个孩子在南城,这里可是陈家森的地盘,母子三人迟早会被陈家森的人知道。 他不甘心自己的女人和孩子成为陈家森的人。 杨路生不明白卓然的想法。 他以为他会介意母子三人的户口落在深市,便安慰道:“卓总,您别担心,过不久我们再想办法把他们的户口迁到南城来。” “这事以后再说吧,如果迁户口太麻烦就不迁,别再去麻烦老陈。” “好吧,那就暂时不迁。” 杨路生发现卓然变得好说话起来。 其实卓然没有跟他们说自己的想法,更没有说不希望陈家森发现他们母子三个。 他觉得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太复杂了,不愿意再多说了。 他相信陈橙是个有脑子的人,就算孩子们在深市读书,她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和两个孩子。 第二天。 卓然只和杨路生说了一声他要出去办事,可能会有几天不回来,便戴上口罩匆匆走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都来不及阻拦,只能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卓然也不是小孩子,他独来独往有办法保全自己,无需他们担心。 并且他决定的事,他们就是阻拦也没有用。 一连三天,卓然都没有回来,杨路生和萧野内心焦急起来。 吃午饭的时候。 萧野特意赶过来和杨路生他们一起吃。 桌上,三人边吃边聊。 萧野给他们带来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但是对他们三个来说影响也不小。 “我上午接到陈大山的电话。” “陈大山?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吗?”卢彦三问道。 “不是,他说昨天有人到深市去调查了他。” “有人去调查他?”杨路生和卢彦三惊奇地问道,“调查他什么?” 萧野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说能调查什么?” 杨路生和卢彦三面面相觑,的确是问了一句废话。 调查,无非就是查陈大山的家庭关系、社会关系、事业上的事而已。 除了这些,还能查什么? 这一听就知道对方恐怕是奔着陈橙去的。 难道,那天上户口的事被人知道了? 还是说,有人是从别墅开始查起,才查到陈大山身上的? “那有没有被查出什么?”杨路生紧张起来。 “没有,只查到陈大山的女儿叫陈橙,住在南城郊区的别墅区里。” 萧野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笑容。 “萧野,你还笑?”卢彦三没好气地问道。 “当然值得笑,如今陈橙有了户口,被人查又能如何?” “啪”的一声,杨路生拍了一下桌子:“对,让他们查,不怕有人查!” “他娘的,陈小姐户口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就算有人查到了10号别墅咱们也不怕了。” “10号别墅是陈大山买的,而陈大山的女儿叫陈橙,住在那里不就很正常了吗?” “哥,话虽是这么说,但毕竟……” 萧野欲言又止…… 第1385章 只身前往 “毕竟什么?你小子快说啊,别总卖关子!” 卢彦三催促道。 毕竟,陈橙才这几天上的户口。 要是有心人深入去查,就能查出猫腻,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所以,咱们让陈小姐搬到屿县去住是正确的。” “这倒是。”萧野说道:“很有道理。” 杨路生一边说,一边为他们二人倒茶。 萧野喝了一口,放下茶杯,叹气道:“卓总这些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是啊,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卢彦三皱着眉头道,“卓总她会不会出事了?” 杨路生用力瞪他一眼:“别胡说,自己吓自己。” 尽管他们都这么安慰自己,但是一颗心都悬着。 一是担心卓然出事,二是卓然一旦有事,那么他们三个恐怕也就再也藏不住了。 “萧野,要不,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侧面向文道德,还有袁茂生、曾心怀他们打听一下,是否有卓总的消息?” 杨路生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说得有些语重心长。 语气让人听着很沉重。 萧野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他起身,从椅背上抓过自己的外套搭在肩膀,就大步走了。 走到外面街口。 他伸手拦了一辆的士,说了文道德家的地址。 他没有在文道德家门前下车,而是在距离他家一百多米远的地方就提前下车。 然后步行过去,来到文道德别墅的后面。 他见林间小路上四下里无人,便纵身一跃,攀上了一棵树,身手敏捷地翻进了围墙。 文道德此时正在书房看报纸。 站在他身旁的管家宋之文正面朝窗外。 见别墅后面一个人影翻进围墙,吓得大惊失色:“文爷,有小偷溜进来。” “瞎说,咱们这地方光天化日的,哪有小偷?即便是有,谁那么大胆敢到我这儿来?” “文爷,真有,您快看。” 宋之文声音都变了。 文道德这才将椅子转了个身,面对着落地窗。 只见一个人影在花园里穿梭。 距离有些远,他们看不出是什么人。 文道德目光狠厉地盯着那个人说:“你去,把他给抓了,扔到地下室去。” “文爷,不先问问?” “问什么?不管他是大盗还是小偷,不管他是哪条道上的,敢从围墙翻进我家来,他就是找死。快去办好。” 宋之文出去后,文道德将报纸放好,也起身出了书房。 萧野沿着花园里的小路朝别墅后门穿梭而去。 刚到后门口,后门突然开了。 几名打手冲了出去,将他团团围住。 萧野连忙朝他们抱拳笑道:“几位兄弟,烦请通报一声,萧野前来拜访。” 其中一名打手见他丝毫不惧,还通报自己的姓名,便朝其他打手使眼色,示意他们围住他,自己去报信。 他匆匆进了客厅,文道德和宋志文此时正好下楼。 “人抓住了吗?”文道德问道。 打手回道:“文爷,已经被兄弟们围住了,但是那人说是来拜访您的。” “放屁!拜访我他不走正门,为什么要从后门翻墙进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打手低下头。 “笨蛋,不问清楚。” “可是他自报了家门?” “还敢自报家门,说,他叫什么?” 打手回答道:“他说他叫萧野。” “萧野?” 文道德的眉头顿时皱起了一个川字。 脑海中快速地搜索着叫这个名字的人的印象。 他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小霞那个贱货的未婚夫嘛。 “那就去把他带进来。” 打手应声而去。 文道德坐在沙发上,宋子文也在一旁坐下,为他泡茶。 萧野被几名打手押着将双手反在身后押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高声道:“文爷,我今天拜访是有重要的事找您。” 文道德听他说得客气,抬起头斜着眼看了他好几秒钟:“你能有什么事?” 他冷冷地说道。 萧野直到此时见到文道德,才有些后悔来找他。 卓然培养他们不易,将他们留在南城更不易,为他们塑造身份更是难上加难。 而他此时只要问到关于卓然的一星半点消息,那么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他不管之前文道德是否知道他是不是卓然的人。 但此时他要是自己打听卓然的事,那么就等于将自己的安全、小霞的安全。 甚至与他交往过的所有的人的安全,都交到了文道德的手中。 萧野之所以能被卓然看中,并被他留在南城。 也正是因为他脑子好使。 无论多冲动之下,他都能快速冷静下来,然后进行理性的分析。 就如同此时。 他静静地看着文道德,但是心中却在权衡利弊,要不要向文道德打听卓然的消息? 或者是找个合乎逻辑的理由,让文道德相信他翻墙进来没有恶意,并且是有正经的理由。 文道德冷冷地说道:“你小子,翻墙进入我的后院,我只要报警,你说盗窃罪能判多久?” “文爷,您不会报警。”萧野镇定地说。 “哦?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报警?你是什么人呢?我要放过你?” “文爷,您是干大事的人。我之所以从后门进来,就是不想从前门太引人注目了。” “怎么?你难道还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怕被人发现?” 文道德嘲讽道。 “文爷,我呢,是个无业游民,没有工作。” “但是,我知道文爷在道上名声不错,跟着文爷混的,个个都有出息。所以,我也斗胆,想来请求文爷赏口饭吃。” 这段话,是萧野刚才一瞬间在脑海中想出的翻墙理由。 文道德看向宋之文:“之文,你觉得这小子说的这些话有多少个字是真的?” “文爷,不好说。瞧他这油嘴滑舌的样子,也不像是个正经人物。” 宋子文回答道。 实际上是在暗示文道德,此人不可靠,他的话也不可信。 “嗯,我懂了。”文道德看向萧野,“小子,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说完,对两旁站着的打手说道,“看在小霞姑娘的面上,留他一条狗命。” “你们把他的双腿打断,然后给他扔出去,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再让我看见他。” 文道德说完,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显然他已经很生气。 几名打手立即又扭着萧野的胳膊,转身推向后门。 “等等!”萧野大声道,“文爷,我还有话要说。” “老子不想听!”文道德怒道。 想到那娇滴滴的小霞竟然跟这么一个小子在一起。 想想自己都没能得到的女人,却夜夜陪着这么一个穷酸小子。 他心里就酸溜溜的,浓浓的醋意升起。 不杀他,已经是给小霞面子了,他还想用话来骗自己? “文爷,您若是收下我,一定会用得着我的!” 萧野连忙大声道。 文道德气得七窍生烟:“把他拉出去后院往死里打!” “文爷,您不能打我!” 萧野奋力挣扎。 无奈几名打手也是力气过人,眼看着就要将他拽出后门。 他双手抓住门框,并且大声喊:“文爷,您就没有想过,我翻墙进来,您的警报系统没有动静吗?” “你说什么?” 文道德一听,先是愣了愣,这么重要的细节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他立即朝打手们吼道:“慢着!” 第1386章 交投名状 打手们立即停了下来。 萧野转过头:“文爷,我觉得咱们还是应该心平气和地坐下谈一谈。” 文道德朝两旁的打手挥了挥手:“放开他。” 萧野大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仰头,一口喝下,连续倒了三杯,都喝了下去。 翻墙进来,刚才又一番挣扎,耗费不少力气,渴死了。 “说吧,你最好是能够说服我。你说出的理由,能够站得住脚。 否则你知道后果。把你打死了,就埋在后院,给我的花当肥料。” 文道德冷冷地说。 萧野相信他会这么做。 当年道上混的几股势力,谁不是杀人不眨眼? 要不是清平盛世,朗朗乾坤,严打整顿之后,这些势力这才销声匿迹,低头做人。 否则,这些人若是放在旧社会,还不知道要发展壮大到什么程度。 用“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他们跟旧社会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感谢政府,感谢那位伟大的爷爷……” 萧野在心中默念着。 这是他的保命符,每念一次,准一次。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正色起来。 “文爷,我知道您这院墙几乎不会有人能翻得过。只要一攀上墙头,警报系统就会响起。 而我要么被电死,要么摔下墙头摔死,当然最有可能的是被文爷的人捉住。 但是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从墙头到后院,这一路过来都是静悄悄的,您猜是为什么?” 文道德心中闪过那么一些害怕。 对呀,能够如此顺利翻墙进来的人,本事不小。 这要是在半夜翻进来,自己人头落地了都不知道。 他往深了想一想,顿时后脊梁有些发凉。 “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呢,曾经帮许多大公司、大豪宅安装过比您这还高级的安保系统。我知道如何能让警报系统变成‘哑巴’。” 他举起手,手上拿着一把特殊的剪子晃了晃。 “这剪子是我自己做的,可能全世界仅此一把,但它非常好用。” “它接触任何警报系统都不会触发警报,也可以说,无论怎样的安保,在我这一剪子之下都形同虚设。” “再说您家这个院墙,少说也有三米高了吧?我却轻易翻进来了,毫发无损。您猜这是为什么?” 萧野又问道。 文道德不由地跟着问:“为什么?” “因为我身手好呗,会那么点点轻功夫,您信吗?” 文道德在心里说“信”,因为他的院墙三米高啊。 这小子竟然能徒手翻进来。 没点儿真本事,别说翻进来,给个梯子爬进来都费劲儿。 “文爷,现在您还要将我打死吗?” 文道德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狡猾地看向宋之文,朝宋之文使了个眼色。 宋之文立即会意,干笑道:“那个,萧野是吧?我们文爷是个爱才的人。你呢,有这一身本事,文爷也不舍得把你弄死。” “不过,你想轻易留下来可以,你得证明你是真心来投靠文爷,并且今后会对文爷绝对的忠心。” “好。”萧野举起右手,“我向文爷保证,我萧野跟了文爷之后,一定鞍前马后,为文爷马首是瞻。文爷,这样可以吗?” 他看向文道德。 预料之中,文道德摇摇头。 “就这样?这么点保证你以为我就会相信你?”他反问道。 “文爷还想要什么保证?”萧野不确定地问。 “你若是有贵重物品,你就用贵重物品来抵押,作为你的信誉担保。如果没有,用人也行。” 萧野一听“人担保”,有些振奋起来。 他刚才可是主动抛出鱼饵,等文道德上钩。 “可以呀,请问文爷您想要谁担保?” 萧野心中想到一个人,那就是文心。 文姐那么好的人,让她担保,她一定会愿意的。 文道德肯定也会相信自己的妹妹。 他们兄妹感情那么深,只要文姐出面担保说句话,文爷必定会百分百相信。 但是没想到文道德露出奸笑:“不用挖空心思找别人担保,就你的小霞姑娘担保就可以。” “小霞?小霞如何担保?她是我的未婚妻,让她担保,文爷您会相信吗?” 萧野心中预感到不好。 提到小霞,文道德的眼里竟露出一抹忍不住的兴奋。 “文爷,我未婚妻她只是个无名小女人,她怎能做我的担保人?我可以找另外一位文爷信得过的担保人……” 谁知文道德手一抬:“不!就小霞姑娘。” “你不是要投靠我吗?你都投靠我了,你把你未婚妻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外面,说不过去吧?” “今后你都保护我了,谁又保护你的未婚妻呢,是吧?” 文道德越说越兴奋。 萧野直视着他,他已经明白了文道德的用意。 但是他如果直接说不,硬碰硬是没有用的。 他不后悔自己这一趟进来,更不后悔自己提议要投靠他。 文道德想要小霞,定有办法让他得不到。 他萧野若是连保护小霞的能力都没有,那他也不配为人。 见萧野沉默不说话。 文道德以为自己已经把他拿捏住了。 他“哈哈”地笑着劝道:“萧野,一个女人而已,你跟着我发达了,你想要多少美女没有啊,是不是?” “你要做我的人,我不会亏待你,像你这么有头脑、又聪明能干的手下,我必定会派出去干大事。” “小霞在这里能够得到最好的保护,谁也不敢碰她,我保证她毫发无损。” 萧野冷眼看着他。 毫发无损? 好一个毫发无损! 文道德打的什么主意,他太清楚了。 “萧野,如何?你想通了吗?” 这时,文道德也朝他看来。 萧野立即堆上一个笑容:“文爷,那这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怎么能说麻烦呢?你忠心耿耿为我做事,我替你保护你的未婚妻,这是应该的。” “我会让她吃香的、喝辣的,过着富足的日子。这可是许多女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 萧野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直到骨节发痛。 他强迫自己忍住恶心,继续虚与委蛇。 “文爷,谢谢您这么关心我们,我今后一定跟着您好好干!” “这就对了。”文道德满意地笑着说。 “说吧,那你什么时候把小霞姑娘送到这儿来?” “文爷,这样吧,我明天给您送来。今天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带她来。” “可以。你小子今后跟着我好好干,绝对不会亏待你。” 文道德满意地笑着说。 “文爷,我还有个投名状给您。”萧野殷勤道。 “你还有投名状?快,你说说看。” 听了萧野的话。 文道德此时已经对他放下了戒心,“好,你说吧。” 第1387章 他出事了 “我这个投名状是一个消息,我猜想或许对文爷会有用。” 萧野微笑着,下巴线条显得柔和了些许。 “好,你说来听听。”文道德有了丁点兴趣。 “我前些天到地下赌城去玩了几把,看见了一个人。”萧野停顿了一下。 “文爷,您最近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他故作神秘地说道。 “我要小心一些?”文道德疑惑地看着他,“你见到什么人了?” “我也是匆匆一瞥,看着很像,但是不敢确定是谁。” “没关系,你说出来,不管是谁,让我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文道德说道。 “此人是警方通缉的……” 萧野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宋之文插嘴道:“你是说卓然吗?” 最近警方通缉的人里面,最有名的莫过于卓然的案子了。 他的案子几乎是举国震惊,所以宋之文会这么问也不奇怪。 文道德也没有反对他这么问,而是看着萧野。 “你觉得他回到南城会对我不利?” “是,毕竟他不是逃出去了吗?看新闻里说的,可是他又回到南城,说不定是回来报仇的。所以,文爷您……” “哈哈哈哈……” 萧野的话还没说完,文道德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有心了,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他卓然伤不到我分毫,你就放心吧。” 萧野一听这句话中就知道有戏。 他又试探道:“文爷,咱们还是当心一些比较好,我虽然对卓然了解不多,以前也没有接触过。 但是外面传闻他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您曾经是道上的大哥,想必和他多少有些接触,这样的人再回到南城来可是个危险人物。” “好,你的这个投名状我收下了。”文道德道。 “不过,既然你已经要跟着我干,我也不妨告诉你,他卓然回来的确是来报仇的,但是绝对不是针对我。” “不会针对您?那可太好了。” 萧野此时还不敢确定文道德和卓然有没有接触。 他只能继续试探。 “文爷在南城的口碑好,想必卓然就是回来报仇,也必定不会找到文爷头上来。” 萧野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 “那是自然,我和他虽然没有交情,但也没有结什么怨。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他找谁也找不上我。”文道德回答道。 听了这话,萧野有些失望。 但他又继续说道:“那个卓然原来也是个好赌之徒啊。” “他……” 文道德差点说出去,但立即又闭嘴。 他改口道:“卓然此人我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好赌,甚至对赌博深恶痛绝,他喜欢盗墓这倒是真的。” “文爷,您说卓然回到南城会来找你麻烦吗?” 萧野已经有些心急了,继续问道。 他知道这么问不好,会引起文道德这个老狐狸的怀疑。 可是他已经别无他法,想要从文道德口中探到卓然的最新消息,他只能这样了。 “你的意思是担心他会来找我麻烦?”文道德问道。 “是的。”我回答道。 “放心吧,不会的。之前他确实来找过我,但不是来找麻烦,他是来找我合作的。”文道德说道。 “他来找您合作?” 萧野故意表情夸张惊恐道:“文爷,您真的要跟他合作?他可是被通缉……” 文道德抬了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你放心,我没那么笨。和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文某人不可能和他一个被通缉的人合作。” 萧野听了在心里骂他老贼。 从卓总手上弄去不少价值连城的古玩,竟然对他怀有这种心思。 无奈,他此时不能在文道德面前发作,只能隐忍下来。 “不过呢,这些天倒是没了卓然的消息,也不知道他离开南城了没有。” 文道德边说边拿起茶杯喝茶。 萧野观察他的表情变化,认定他这话绝无虚言,并不像是说假的。 看来,卓总这几天没有和文道德联系过。 文道德也并不知道卓总的去向。 于是萧野便起身道:“文爷,那我先回去了。” “好,你回去吧,记得明天把小霞姑娘送过来。”文道德说道。 “您放心。” 萧野说完,便朝客厅的前门走去。 文道德也没有拦他,只是朝宋之文摆手示意:“去送送他。” 宋之文连忙大步追上来,跟在萧野身后道:“文爷让我送送你。” “多谢!”萧野回答道。 出了文道德的家。 萧野并没有着急去拦车,而是继续朝着人行道走去。 过了一条马路之后,他才停下来站在路边拦车。 这么做没有其他用意,他平时思考问题的时候,喜欢一个人独自散步,边走边思考。 此时。 他已经将文道德刚才和他说的话以及语气、表情全都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 他确定卓总这几天没有来找过文道德。 他拦下了一辆的士坐进去,并说了个单位名称。 “你也是公职人员?”司机看了他一眼问道。 萧野摇摇头,回答道:“你看我像吗?我是去找他们办事,求他们的。” 司机点头微笑,表示了然。 “哎等等!” 他突然叫住正打方向盘的司机。 “怎么了?”司机问。 “不必调头了,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地方了我会喊停你再停下。” “具体位置?” “没有,你照开便是。” 司机有些无奈,只好往前开去。 萧野怔怔地看着车窗外的繁华,但他的心思浑然不在这些景物上。 按照他的原计划,下一家就是袁茂生家。 如果从袁茂生那儿探不出任何有用的消息,接着就是曾心怀家。 曾心怀此人阴险狡诈,比袁茂生更加难以对付。 他连如何应对曾心怀都已经想好了。 但是,刚才在文道德家的谈话当中,他自己无意中提到的地下赌城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并且这个想法在内心慢慢放大。 他预感到,卓总会不会是在赌城? 于是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 除了那把特制的剪刀之外,裤腿上还有两把匕首。 腰间还藏着一件谁都意想不到的利刃。 他的皮带也是特制的,双重空心的皮带里面抽出来的是一把软片刀。 在江湖中也称为腰带刀。 如果身上的匕首、裤腿上的匕首会被搜身而收走。 那么这条腰带就是他最后的倚仗。 发生突发状况时、面临危险时,不至于手无寸铁。 这皮带还是卓然为他特别定制的。 所以,除他和卓然外,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身上藏有这样的利器。 上次他能够在郭雄手中顺利地拿到那一箱财宝,他心里的底气也正是腰间这一柄利器。 不过,后来这腰带刀到最后也没能用上。 郭雄乖乖地把箱子给了他,并放他全身而退。 这次再去地下赌城,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的预感总是那么的灵验,并且从来没有失算过。 车越往前走,他的预感就越强烈,卓总不仅在地下赌城,而且一定出事了。 下车后。 他站到一棵树后,给杨路生打了个电话。 他简单地将自己在文道德家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便提到了地下赌场。 杨路生一听他要只身前往地下赌城,立即强烈反对。 “萧野,我以大哥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回来!” “大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萧野故意问道。 “什么话?你说!” 杨路生的语气很不好。 萧野知道他生气了,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去。 心中那强烈的预感引导着他必须去地下赌场。 他故作轻松道:“大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哥你没听过吗?” “怎么可能没有听过?” 杨路生此时恨不得把萧野带回来。 他们经不起任何的损失,萧野绝不能出事! “你给老子滚回来!我叫你回来,你就必须立刻回来!你要是不回来,今后咱们兄弟都没得做!”杨路生怒了。 萧野犹豫了一下,便挂断了电话…… 第1388章 只能等着 “萧野,你个臭小子敢不听我的命令!” 杨路生愤怒地站起,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 他举起手就要将大哥大朝地上摔去,卢彦三吓得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哥,你要做什么?” 杨路生看着他喃喃道:“完了,萧野他完了……” “萧野怎么了哥?” 卢彦三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哥,你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缓口气儿。”他扶着杨路生坐下。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哥?” “给我倒杯水。”杨路生这才开口道。 “好好,你坐着,我就倒水来。” 卢彦三倒来水,在他身旁坐下,看着他将一杯水全部灌进去。 好一会儿,杨路生缓过神来。 他转头看着卢彦三,“彦三,你在呢。” “哥,到底怎么了?我就出去买包烟的工夫,你怎么就……” “别提了,我被萧野气着了。” 杨路生摆摆手,无奈地叹息道。 “萧野不是出去办事去了吗?他怎么气着你了?” “他去了文道德家,那里没有卓总的任何消息,按照咱们得计划他该去袁茂生的办公室,但是他没有去。” “没有去?那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不,他是准备去郭雄的地下赌城。” 卢彦三吓了一跳,“他去郭雄的地下赌城?他还敢去?” 他们都知道,上次萧野能够脱身回来,除了侥幸之外是郭雄有顾虑。 换做这次,谁也不敢认为还会有那么好运。 就连卓然都说过几次,郭雄此人只可利用,不可信任。 那是个随风摇摆的主儿,谁给的利益大,就倒向谁。 他一个开地下赌城的,卓家得势的时候,卓然罩着他,他才会对卓然表现出忠心。 但是如今物是人非人走茶凉。 卓家垮台了。 他郭雄在南城想要平安无事,必定会重新找一个靠山。 因此卓然分析过,郭雄的下一个靠山只会是陈家森,或者丁易辰。 虽然丁易辰不是道上的人,但是陈家森是。 所以,郭雄倒向陈家森父子是迟早的事。 而陈家森和丁易辰,对卓然最是深恶痛绝,有了郭雄倒戈,他们能不为许卫国等人报仇? 如果陈家森知道自己女儿被卓然糟蹋,他还不把卓然给撕碎了喂狗? “萧野这趟赌城之行凶多吉少啊!” 杨路生哽咽地把萧野的电话内容详细地说了一遍。 卢彦三听完着急道:“那现在怎么办?” “……” 杨路生摇摇头。 “哥,那这样,郭雄不认识我,我假扮去赌博,趁机在赌城下面摸一摸情况怎样?” “不行,萧野已经面临危险了,你不能再去送死!” “哥,郭雄的人都不认识我,我去没关系,我什么也不做,就探个消息。”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不听我的话?”杨路生怒道。 卢彦三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怒气冲天的他。 顿时吓得不敢再说话,只怔怔地看着杨路生。 屋里一阵沉默。 杨路生垂着头,卢彦三则不知所措。 好一会儿。 杨路生拍了拍他的后背,说:“彦三,哥刚才不是冲你。” “我知道,哥你是担心萧野和卓总。” “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必须等!” 第1389章 被发现了 “哥,你放心,我不去。” 卢彦三当即表态宽他的心。 “那就好,咱们几个是好兄弟,我不希望你们出任何事。”杨路生放心了一些。 “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运气了,希望萧野半路上改变主意,打消去赌城的念头。” 希望总是很美好。 但是现实往往总是让人不如意。 当他们此时在家自我安慰的时候,萧野已经下了车,迈向了地下赌城的台阶。 一踏进地下赌城的大门。 萧野就明显地感觉到了赌城今日的气氛有些诡异。 上次到赌城来,一进门就能听见各个区域传出赌徒们的喧闹声。 有赌赢钱狂笑庆贺大撒币的。 有赌输了凄厉惨叫不愿意相信命运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全都有。 这次进来,也的确有川流不息的赌徒们在各处走动。 有看热闹的,有参与赌博的。 但是,这种感觉比上次安静了许多。 戴着墨镜的萧野,也像个赌徒一般,朝里面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找郭雄,而是………他想将地下赌城的情况都摸一遍。 他知道,这个赌城虽然在地下,但是有十几处出口,每一处出口,都是郭雄的人把守着。 但赌徒们都进出自由,除非是郭雄下令禁止出去的,那就是没了自由。 他必须将出口弄清楚,有备无患嘛。 他萧野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萧野知道,此时赌城的监控中心,每一个画面都有人盯着。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名赌徒,包括走路的姿势,出手大方的阔绰姿态。 尽管这样,他还是被郭雄的手下盯上了。 或许,是他运气不好。 郭雄亲自坐在监控中心,发现了他。 他指着屏幕道:“去!带人把这个戴墨镜的给我带到我办公室去!” “好的,老大。” 身后的手下保镖,迅速地冲出了监控中心。 很快,他们便找到了萧野所在的位置。 郭雄看着画面中,四名手下拦住了萧野。 “这位先生,我们老板有请!” 萧野的身后,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他迅速转身,看着身强体健的赌场打手,微笑着说:“你们老板?可是我不认识你们老板。” “先生,请跟我们走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萧野没想到,这郭雄身边的人还挺文雅,没有一上来就动粗。 他看了看四周,无路可逃。 况且,他想来也不是为了逃走,他是来找卓然的。 最终他还是得去见郭雄。 只有见了郭雄,一切问题就都真相大白了。 一路下来,他连说词都想好了。 所以,他毫不畏惧地说道:“那就请几位兄弟前面带路。” 两名保镖走到他身前,不要走到他身后,说到:“请吧。” 前面两名保镖领着他,他被这四人押在中间。 郭雄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保镖们压着萧野进来,并快速关上了门。萧野看着身后所上的办公室大铁门,心中微微一惊。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郭雄:“郭老板,咱们又见面了。” 郭雄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心里虽然有些疑惑,但自己每天在这赌城见到的人无数,一时觉得熟悉也正常。 只是,这小子竟然认得自己? 难道是赌城的熟客? 萧野将墨镜摘了下来:“郭老板,别来无恙啊!” “……” “今天小弟前来拜会,请郭老板不要见怪。” “原来是你小子。”郭雄盯着萧野。 “怎么,今天又是来提货的?” “不,我今天是特意来找郭老板聊天喝茶的。” 郭雄眉毛一挑,冷声道:“聊天喝茶?你小子有什么事,说吧?” 第1390章 以身入局 “郭老板,上次我来提走的那一箱货不够开销。所以,今天我……” “等会儿!你这次又是来提货的?”郭雄质问道。 “当然,钱花光了不来提货我怎么过日子?” 萧野嬉皮笑脸道。 “你小子胆子好的大,把我这儿当成你的银行了!”郭雄语气狠厉。 “不,不,我不是把您这儿当成我的银行,而是当成财库。” “这他妈有什么区别吗?” 郭雄怒目瞪着他。 “当然有区别,银行取钱我得走流程。来郭老板这儿取回我们自己的东西,郭老板不会为难我的,是吧?” “你特么活腻了,你就是个无赖!”郭雄指着他怒道。 “郭老板,当初我们卓总将那些宝贝寄存在您这儿的时候,您可是守信得很呐。双方的承诺难道您就忘了? 并且,当初我们卓总还跟您签了寄存合同,郭老板难道想过河拆桥、出尔反尔?” 萧野面不改色地质问道。 他只有继续提到来提货的事,才能打听出卓然是否来过。 “我郭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终究凡事讲诚信。你说的什么寄存,完全没有的事,你小子不要栽赃陷害老子!” 萧野听了直视着他。 这老郭果然真的打算独吞那么多的宝贝! “郭老板,您这么做就不地道了吧?传出去,您将来怎么在道上混?” “老子又不混道,我特么怕什么?”郭雄一拍自己的胸部。 萧野也沉下脸来,冷冷地看着他:“郭老板,您今天是打算跟我撕破脸,彻底赖账了是吧?” 他已经豁出去了。 他知道只有这样坚持自己是来取货的,才能最终逼得郭雄不得不露出马脚。 当然。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非常冒险。 可是,对付这些阴险狡诈之人,自己不以身入局,又如何会有胜算呢? 反正这趟下来胜算为零,那就赌一把,而且赌一把大的。 赢了,他带着卓总的消息或者卓总本人走人。 输了,无非就是搭上这条命。 他早就想好了,小霞已经安顿在了四环,距离杨路生他们也很近。 杨路生知道他们租住的小楼具体位置。 一旦他出事,就凭他和杨路生、卢彦三两人的情谊,他们不会不管小霞,一定会帮他安置好她。 至于老家,他们也会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交给他的父母。 可以说,他从决定再次来到赌城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所有的这些,他们几个兄弟都有默契。 无论谁出事,活下来的人都必须为他们的父母养老。 “小子诶!今天我也把话给你挑明了,你所说的什么寄存之类的,完全没有的事。 你若是想活命,现在转身离开,我不拦你。你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可能你今天这条小命就得交代在我这儿,你信不?” 郭雄鄙夷地朝他冷笑道。 “我信,郭老板,您说的这些话,我都相信您会这么做。但是,郭老板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还敢来?我又是为什么而来?” 他这么一说,换成郭雄愣住了。 “你是有备而来?”他疑惑道。 “当然,我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还是来赴死的!” 萧野坚定的扬了扬眉,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好一会儿。 郭雄站起来说道:“行啊,小子,跟老子我玩上了耍无赖这套是吧?” “彼此彼此,不过,真要论耍无赖,还是郭老板你更胜一筹。”他嘲讽道。 “你特么找死呢!” “啪!” 郭雄举起手,出其不意地一掌打在萧野的脸上。 萧野被他打得头朝一边偏了一下,嘴里一股腥甜味儿。 他“啐”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笑了:“让我猜猜,郭老板今天这么有底气,这底气是从何而来?” “你说什么?” 郭雄的脸沉下来,难道这小子知道了什么? 萧野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郭雄,在见到他之后直接说没有寄存财物这回事,他为何敢这么说? 他一定是有什么把握,否则不敢这么理直气壮昧下那么多财宝。 卓总,很有可能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中。 萧野紧紧地闭了闭眼。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希望只是自己的胡乱猜测。 他镇定下来。 “郭老板,你有新靠山了,对吧?”他开门见山道。 这一点。 萧野此时已经可以准确地认定。 郭雄一定投靠了陈家森或者丁易辰。 如果单单是投靠的问题,那还好办了许多,至少证明卓然没有来过这里,更没有在他手上。 郭雄露出不自然的笑容,“不错,你很聪明,也相当有眼力,但那又如何呢?你不还是落到我手上?而且还是你自投罗网。” “郭老板何以见得我就是来自投罗网的?” “因为你是来自寻死路的,你跟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上次让你侥幸逃脱,那是因为老子被你骗了。但是这回,你休想走出我这赌城!” “哈哈哈!”萧野哈哈大笑。 把郭雄笑得不解地问:“你笑什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笑?” “我笑你郭老板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什么、什么太岁?” 郭雄心中一慌,声音有些微颤。 卓然的心往下沉,他听出来了,能确定了。 果然,卓总来过。 听郭雄这说话的心虚程度,卓总不仅来过,而且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 “郭老板是不是手中抓了一个人?” “老子每天抓的人多得很,敢在我这赌场闹事的,老子每天都要抓好几个。怎么,他们当中有你认识的?” “郭老板不必跟我打马虎眼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人。” “那你说的是什么人?” “我说的人就不必说出来吧,郭老板心知肚明,你知我知。” 萧野指了指郭雄,又指了指自己。 “那又如何?有句俗话叫‘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不知道吗?”旁边一人插嘴道。 萧野听了“噗”的笑出声:“没文化真可怕。” 郭雄气得抬脚朝那人踹了一脚:“你小子会不会说话?谁是虎,谁是犬?再胡乱说话,信不信老子废了你?” 那人双手抱着头,临时改口:“老大,是我口误,我说的是前两天咱们抓的那人,他才是犬,是关在铁笼子里的犬。” 萧野一听,脸色铁青。 “什么关在铁笼子里?”他问道,心中已经明了。 郭雄不只是抓住了卓总,并且将他关在了铁笼子里。 铁笼子啊! 萧野内心一阵刺痛。 卓总是何等人物? 竟然被关在铁笼子里? 卓总从小到大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竟然被当狗一样的关在铁笼子里。 萧野胸中的怒火噌噌往脑门上窜,他双手紧握成拳,硬生生地将这股子怒火给强行按住。 他此时还不能有任何动作,他还不清楚情况,还要进一步试探郭雄。 只要他肯放人,那还能不计前嫌。 如果郭雄不肯放人,那么他萧野就和他整个地下赌城同归于尽。 他在脑海中迅速分析。 郭雄为何敢胆大包天抓了卓总? 又为何将他关在铁笼子里,而不是将他交出去立功领赏? 或者将他交给陈家森纳投名状? 他为何不交? 既然他都没有交出去,那说明郭雄抓卓总是有私心的。 只要有私心,那就有转圜的余地,可以商量,也就可以交易。 难道他竟然是为了…… 萧野心中一惊,他郭雄怎么敢呐? 第1391章 赌城要人 “郭老板,您这是要侵吞我们卓总寄存的那些东西?” 萧野质问道。 他此时也已经不客气了。 之前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刚才礼已经尽到。 现在,他没有必要再和郭雄耐心周旋。 “你说什么?” 郭雄生怕自己听错了,反问道。 “郭老板,您没有听错。我就是在问您,是不是打算侵吞卓总寄存的那些货?” 萧野再次强调。 “侵吞?”郭雄冷笑道。 “你是来跟我说笑的吗?什么叫侵吞?老子侵吞什么了侵吞?” “你说姓卓的把他的货放在我这儿?上次不是已经被你取走了吗?” 郭雄一脸狡诈。 萧野心中暗道,不好,这头猪玩起了花样。 “我取走了?您这里的监控,包括外面大街上的监控都能查到,我只提了一个箱子走! 当初卓总寄存在您手中的,那可是一百零八个箱子。如今,那一百零七个箱子的下落呢?您敢说不是被您侵吞了?” 萧野步步紧逼。 郭雄气得脸涨得通红:“小兔崽子,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姓卓的什么时候把一百零八个箱子寄存在我这儿?有证人吗?有证据吗?” “有!” 萧野取下他后背的双肩包,拉开拉链,抽出一份合同。 “这就是当初我们卓总和你签的寄存协议,上面有你和我们卓总的签名,并且还盖有你们的私章和手印。郭老板,你不会不认吧?” 他已经不再对郭雄用“您”这个敬称,他不配。 “什么寄存合同?你小子伪造的吧?我可没有跟任何人签过这什么玩意儿的合同,没听说过!”郭雄一口否认。 萧野将合同展开,在他面前抖了抖:“睁大你的眼睛看一看!” “上面有你的笔迹和你摁的手印,你的大名你不会不认得吧?” 郭雄伸手夺了过去。 萧野冷眼看着他,嘴角露出嘲讽的冷笑。 郭雄翻了翻合同,脸色发青:“假的,这是假的!这是你小子伪造的,我没有签过!” “你看看,这明显伪造的痕迹,这手印是印上去的吧?根本就不是人为盖上去的!” 说完,他还一把将“寄存合同”撕成碎片。 然后往空中一抛,雪花似的散落在萧野的头上、身上。 “哼!”萧野冷笑一声。 “郭老板,你以为你这么一撕,我就没有证据了是吧?” “你小子还想做什么?” 郭雄有些心虚地看着他。 “正如郭老板刚才所说,这份合同是打印出来的。我专门去彩印店准备了十几份,郭老板撕了一份,我还有许多,你还要不要再撕? 我手中还有原件,但这份原件我存放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若是我出事了,就有人会将那份原件交到南城分局陈局长手中。 到那个时候,你郭老板别说那一百零七箱宝贝了,就连一个钢蹦儿都别想得到!”萧野冷声道。 郭雄心中一惊,愣住了。 他狠狠地看着萧野。 良久,他才从唇缝间挤出三个字:“算你狠。” “狠?哈哈哈……” 萧野笑出了声:“我哪有郭老板狠?一百零七个箱子你都敢侵吞,东陵大盗都没有你狠。” 他已经不怕了这郭雄了。 他刚才故意抛出了陈煜局长这张牌。 郭雄不是蠢货。 他知道萧野这番话是在告诉他: 今天你想把我弄死在这儿,或者不让我走出赌城的大门。 那么,就会有人把寄存合同的原件交到陈局长手中。 陈局长就可以公开带人来没收赃物和抓人。 他郭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自古“强盗怕官兵”。 他一个开赌场的,平时因为有后台罩着,没出什么大事,人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若是这件事被捅出去,只要把他郭雄从赌城押出去,把那一百零七个箱子从赌场运出去。 那在南城是何等的轰动? 他郭雄的赌场还能再开得下去? 郭雄也想到了这个后果。 他狠戾中又带着些许无奈:“小子,那你想怎么样?” 这已经有了退让的余地,还有商量的味道。 “很简单,带我去见卓总。”萧野冷声道。 “这我可能做不到。” 郭雄摇了摇头,并摊开手,露出无奈的表情。 “怎么?你抓了卓总为什么做不到?” “我没有抓他,他也不在我这里,无论你怎么说,说破大天来他都不在我这里。” “真的?你敢跟我发毒誓?用你儿子。” 一听要用他儿子发毒誓,郭雄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虽然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郭绍伟不是个东西,但好歹也是他老郭家的血脉。 再如何也不能拿来发毒誓。 他当即怒视萧野,“我劝你别在我这里费心思,到你该找的地方去找。” 萧野一边听着,一边迅速在脑海里分析着郭雄的这段话。 他死死地注视着郭雄的眼睛。 只要他的眼神有一丝一毫的闪躲或迟疑,他就可以断定卓总是被他关在这地下赌城。 但是,郭雄直到说完这番话,他的目光依然凌厉,丝毫没有多少闪躲。 萧野疑惑了:难道真如姓郭的所说的,卓总不在这儿? 他真的没有抓卓总? 可是,卓总这几天会去哪里? 就算他外出去办事,中途都一定会有电话联系。 可这三天他就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与他们失去了联系。 “那你敢带我去你这赌城的暗牢里看看吗?”萧野再次试探道。 “……” 郭雄把目光转向其他地方,深呼吸一口说道:“你小子过分了啊!” “我警告你,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在我带你进来之前,你就已经在我的赌城转来转去。 现在你还想到我的暗牢去看?那里关的只是一些偶尔赖账、赌输了发疯的赌徒,并没有你要的卓总。” 萧野逼近他,“我不相信,如果真的没有,那你就带我去看,你敢不敢?” 郭雄看了一眼身旁的打手,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然后对萧野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我忙得很。 “郭老板,你忙,你请便,你忙你的去。你随便让你的小弟带我去看看就行。”萧野没打算让他心里轻松。 “凭什么在我的地盘上,你说去看就去看?你当我郭雄是摆设吗?” 郭雄愤怒起来,指着他的脸,“小子,在老子的地盘上,你还敢这么蛮横无理不把放在眼里,你就不怕我让你走不出我这赌城的大门吗?” “怕,我当然怕。” 萧野一眼就看出他在虚张声势。 他的确可以将自己置于死地,可以让自己走不出这赌城的大门。 但是他不敢,至少他今天不敢。 这一点。 萧野也是认定了的,没有这点把握他也不敢轻易进来。 于是他笑了:“郭老板,你在跟我说笑呢?你让我走不出去试试?” “好,这是你说的?” 郭雄指着他怒问道。 “对,就是我说的!”萧野满不在乎地白了他一眼。 郭雄一声令下,“来呀,把这小子给我拿下!” 除了屋里的几名打手之外,门外也冲进来十几个打手。 他们将萧野团团围住,并一步一步将包围圈缩小。 这一招,在郭雄这边叫“釜底抽薪”。 就是让被围困在中间的人无法展开手脚、施展功夫与他们对抗。 最后只能乖乖投降、束手就擒。 “老郭,你就这小招数?” 萧野如何会看不出他们的意图? 第1392章 你死我活 萧野一点儿都不心慌。 他淡定地看着朝自己一步一步围拢过来的打手们,高声道:“郭老板,你确定你要这样吗?” 郭雄站在圈外哈哈大笑:“你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砧板上的一块肉,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郭老板,你可别后悔!” “小子,本来我还想留你一条命,现在看来,让你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这话绝不是威胁萧野。 而是他从萧野的话中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他和萧野今天必定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如果今天让萧野活着走出赌场的大门,那么说不定死的就是他郭雄。 萧野知道,再和他周旋已经无济于事,那就不用废话了。 能用打架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除了卓然本人,萧野还真没在谁手中打输过。 看着步步逼近的打手们,他迅速将背包拎在手中,朝着打手们转圈甩了过去。 他这个包的底部有着四个锋利的小齿轮。 齿轮扫在他们脸上,顿时血流不止,一个个面部皮肤被齿轮撕开。 “哎哟……” “啊!” “疼死我了~!” 打手们捂着脸和下巴哀嚎不止。 距离郭雄最近的几名打手伤得最重,满脸是血。 郭雄看得心惊肉跳。 平时无论他多么狠,但让他睁着眼睛看着活生生的人被撕成血淋淋的样子,他也害怕。 此时他的内心也莫名地升起一丝恐惧。 “住手!”郭雄大声喝止。 “你小子太放肆了,竟然敢在我这儿行凶伤人?” “兄弟们,上,把他扭送到城北分局去!” 这座地下赌城的位置属于南城的城北分局管辖范围。 所以,他们要将萧野扭送到城北分局是正常的。 只是,他们敢吗? 萧野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我看你们谁敢!” 他迅速从裤腿上抽出一把匕首,紧紧地抓在手中。 他左手拎着包,右手举着匕首,朝周围的人指去,“你们谁敢动?谁敢上前?说啊!” 那些人一看郭雄手中明晃晃的匕首,没有人敢上前。 他们刚才已经见识过萧野的身手,就那么一瞬间一扫,他们一圈的人同时满脸是血。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小子出刀的瞬间,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感觉到火辣辣的,然后有一股热流顺着脖子流下去。 这恶魔般的身手,他们只听过江湖传言中有一个人可以做到。 那就是,陈家森! 可是,人家森爷早已金盆洗手不干了。 这小子竟然也有这么强硬的身手,难道他是陈家森的人? 打手们也不光是郭雄手中打人与杀人的工具。 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也会在心里分析。 这一顿分析。 有两名打手心中一慌,再也不敢上前。 “你们不必担心,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也只是受雇于他。只要谁告诉我,我大哥卓然现在何处,我一定放过他,保他安全走出这个赌场。 否则,我今天来也没有打算活着走出去,大不了咱们大家同归于尽!” 说着,他将手中背包的拉链往下继续拉,露出一捆炸药。 “啊?” “这小子有炸药!” “这这……” 打手们吓得当即脸色就变了。 一个个扑通扑通地瘫倒在地上。 别说他们了,就连郭雄的脸色都变了。 他陪着笑脸,颤抖着声音道:“小兄弟,有话好说。” 萧野瞪着他不说话。 “小兄弟,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要钱还是要物,你尽管提,我绝无二话。” “我要人!” 萧野轻蔑地说道。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想给。如果是这样,我随时可以点燃身上的炸药,不怕死的大可以一试!” 郭雄一脸恐惧地朝他的办公桌退去。 他一边退还以边喃喃道:“好说,小兄弟,一切都好说。” “你别过来,千万别点燃炸药。”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萧野眉头一皱,笑道:“就你这点胆量,你瞧瞧你自己现在这怂样,还配在这赌城呼风唤雨吗?” “不不不……不配,小兄弟,我不会再出尔反尔了,你需要什么你说,你所说的人我也可以交给你,只请你别点燃炸药。” 郭雄说这些的时候,眼睛始终盯着萧野的脸。 他靠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伸手摸了下去。 桌面的下方有几个按钮。 这是方便有人突袭办公室胁迫他的时候,他来得及发出呼救信号。 只要随便按下哪一个,他的保镖团队就会立即冲进来。 他摸到了,心中狂喜,在按钮上轻轻一按。 随后便又朝前一步,假装在和萧野一边说话,一边离开了办公桌。 他不能让萧野看出他的小动作。 否则这小子真的发疯要将炸药点燃,那他的赌城就完蛋了。 他郭雄可不想死。 家里拥有那么多的财富,父母健在,有儿有女,他可不想做这短命鬼。 他眼珠子一转,必须先稳住萧野。 他走上前:“小兄弟,那一百零七箱财宝,我都交给你,我不会侵吞的,你放心好了。” “口说无凭,你现在就带我去看,否则一会儿你又不承认。你连自己签的协议都可以不承认,就这么一句口头许诺,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不不,不会的,我一定让你相信,我现在就带你去如何?”郭雄殷勤地说道。 萧野问道:“带我去哪里?” 他也防郭雄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直接警告道: “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小心思,你那些花花肠子,在我这儿都是我玩烂了不爱用的招数。” “小兄弟,我没有其他心思,我现在就是一心想帮你。” 郭雄看看门口还没有任何动静。 不行,他还得继续拖延时间,稳住萧野。 郭雄刚要开口。 门外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他立即回头看去,门被踢开了,冲进一群打手。 “不许动!” 郭雄见状,底气足了,立即狂妄起来:“小贼,你想跟我斗?” “老子前面已经说过了,跟我斗你还嫩着呢。你以为我就刚刚那点人?你也太小看我的这个赌城了。 现在老子就送你上路,让你去陪你那姓卓的。这样你们在阴曹地府也好有个伴。 不过切记,不必找我报仇,你应该找你们自己。你给卓然当狗,就得意识到会有今天这个下场。 小子,不必感谢我,明年的今日,我一定会替你多烧纸钱,让你在地下过得富裕。” 说完,郭雄大手一挥。 刚刚冲进来的这群打手中走出一人,此人一看就像是他们的大哥。 只见他“嚓嚓”两声,迅速从身上拔出了一把枪,漆黑的枪口对准了萧野的眉心。 萧野淡定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哈哈哈!”那人狂笑。 “你喊啊!” “出手啊!” “打老子啊!” “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你不是挟持我们老板吗?” “老子就让你看看今天谁先死!” 说着,他将枪收回,左右两手配合,“咔嚓”两声子弹上膛。 他再次用枪顶住了萧野的眉心,“你,去死吧!” 第1393章 关进暗牢 就在此人将要扣动扳机的时候。 萧野将身子一缩,同时迅速伸手掏向他的胯下。 那人痛得手一松,沉重的枪掉落在地。 无论他是如何专业的杀手。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萧野在这种已经是十死无生的关头,竟然还能快速地朝他出手,掏向他的要害。 他疼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滴落,口中哀嚎连连,双手捂住裆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其他打手也怔住了。 包括郭雄在内,他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萧野快速将手中的包又朝着围住自己的打手们扫了一圈。 这批人也跟刚才的那批打手一样,脸上全都挂彩,血流满面。 郭雄惊骇地指着萧野:“你你你,你嚣张至极,你这是故意伤害罪,老子要报警抓你!” 他这话本意是想将萧野吓跑,对付不过他,那就让他赶紧走人。 也不至于真的把事儿惹大引来警察,祸及他的地下王国。 而且,只要萧野走出这间办公室。 外面隐藏的那些打手便不会放过他。 逃跑中的人警惕性没有冷静时高,他等着萧野在外面被乱枪扫射而死。 “是吗?那你报警啊!快打电话呀!” 萧野怒声喝道,并朝着郭雄走去。 郭雄吓得双手哆嗦,他哪里有胆量真的报警? 自己是干什么的他心里会没点数吗? 见吓唬萧野不成,他便从身上拔出匕首,朝着萧野扑来。 并同时喊着地上捂着脸的打手们:“兄弟们,谁今天要是将这小子给老子摁住,老子奖励他三根金条,一套南城市区的大三房!” 这个诱惑可谓不是一丁点儿大。 顿时,明明刚才还在地上哀嚎的这些人,全都一个个哗啦啦站起来。 他们忍着脸上的痛楚,摆出架势朝着萧野冲过来。 萧野身手敏捷地踢腿出拳,和他们打了起来。 打斗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往后退去的郭雄。 他知道,前面他退到办公桌前的时候,一定有猫腻。 否则,门外如何会涌进这些人来,分明是他捣了鬼。 这次他又要到办公桌那边去喊人? 凭他萧野的身手,此时冲过去抓住郭雄是轻而易举的事。 但他并没有上前,而是和这帮打手敷衍起来,你来我往,打斗得很激烈。 果然。 不一会儿。 又听见走廊外传来奔跑声。 很快,又一群打手出现在门口。 “老板,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一进门边问道,眼睛看向正在打斗的双方。 郭雄指着萧野对那些人道:“你们快快将这小子抓住,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谁抓住,老子赏他三根金条加大三房一套!” 于是,人手多了起来。 萧野渐渐体力不支,不仅没了还手之力,招架之力也逐渐耗尽。 “啊”的一声惨叫。 他被一名打手用棒球棒击中后背,差点儿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靠墙站起:“你们、你们这么多的人打我一个,传出去不怕丢人吗?” 嘴里又一口腥甜味儿,嘴角流出血。 “哼,兵不厌诈,何况多人打你一个有什么可丢人的?最终你被我们抓住,丢命的人是你!” 郭雄大声道,“快将这小子拿下,关进暗牢里去!” 几名打手将萧野死死地摁在地上,将他的双手反到后背。 有两人一左一右摁着他的胳膊。 郭雄走上前,“啪啪”两声。 清脆的耳光打在了萧野两边脸上,双颊顿时起了十个红手指印。 萧野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疼,嘴里又一股腥甜味儿。 “噗”的一声。 他将一口血水喷在了郭雄的脸上。 郭雄气得用袖子将脸上的血唾沫擦去,怒吼道:“快!把这小子关到暗牢里去!” 萧野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他被几名打手押着,郭雄跟在身后。 一路急匆匆地朝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深处走去。 萧野清楚地记着,他们大约走了快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一扇大铁门前。 郭雄走上前按了密码,铁门开了。 里面有昏暗的灯光,但能见度还是很清晰的。 “快给老子滚进去。” 萧野被打手们推了进来。 他朝四下里看去。 这间所谓的暗牢,大约有上百个平方,空旷得说话都能听见回音。 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连一把椅子都没有。 但是在中间却摆着一个铁笼子,铁笼子里躺着一个人。 那人的手腕上锁着铁链。 他看不清楚铁笼子里的人是谁,那人侧身躺在地上,背对着门口。 这种姿势令萧野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也因为躺着的缘故,从身形看也认不出来。 此人到底是不是卓总? 也许是,也许不是。 他的心收缩了一下,有些疼。 他倒希望那人是卓总,也不枉费他束手就擒一场。 他刚才故意假装寡不敌众,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将自己抓进来。 这些日子里,他也不是没有对地下赌城做过功课。 他了解到地下赌城只有一间暗牢,偶尔关押一些赌输了想赖账之人。 当然,更多的时候就是关押像他和萧野这样,被郭雄视为对手或者仇家的人。 萧野心中冷笑。 他和郭雄的人在外面掰扯了好半天,最终目的就是要进暗牢。 无论卓总是否在暗牢里,他都必须亲自进来看过才放心。 若是在,他要想办法将卓总救出去; 若是不在,他也会有办法让自己安全脱身,逃出这个暗牢。 “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了你还笑得出来?!” 郭总走到他面前,鄙夷地质问道。 “我当然笑,但至于我笑什么,你不配知道。” “特么的,老子让你不配知道,让你不配知道!” 郭雄气得暴跳如雷,抬起脚就朝萧野身上猛踹。 一连踹了五六下,这才稍稍解气。 而萧野被他踹得一声不吭,咬牙忍着。 他继续笑着抬头看向郭雄:“姓郭的,我今天的下场就是你明天的下场,你信吗?” 郭雄没有回答他,而是对身边的打手道:“不要跟他废话,把他关进笼子里去。” “是,老板!” “走,进去!” 几名打手推搡着萧野走向那个铁笼子。 离铁笼子近了。 萧野的目光落在躺在铁笼子里的那个人身上,是不是卓总? 不管如何,先进去了再说。 “哗啦”一声,铁笼子的门被打开了。 这个笼子挺大,差不多有八九个平方那么大。 萧野用力甩开他们:“松手!老子自己会走!” 说着,他大踏步地走进了铁笼子。 看着打手们将铁笼的门关上并上了锁,他得意地笑了。 郭雄还是不知道他笑什么。 他也懒得去想一个阶下囚为何总笑,大概是被打傻了。 要说刚才他对萧野还有些恐惧心理的话。 那么此时,随着铁门的门被锁上,萧野这样的小蚂蚁已不足为惧。 “呸!”郭雄朝着铁笼子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转身离去。 打手们也纷纷跟在他的身后走了。 暗牢的门被关上。 萧野这才靠近躺在地上的人,使劲儿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 第1394章 被下药了 果然。 不出他所料,关在这个铁笼子里的人正是卓然。 他已经陷入昏迷之中,完全不省人事。 对于刚才萧野被押进暗牢的这一切,他全然不知。 萧野连忙轻轻地推着他,低声道:“卓总,卓总。” “您醒醒,卓总……” 但是卓然仿佛沉睡了一般。 若不是因为他身上还有点热气,萧野都快以为他已经不行了。 他探向卓然的鼻子,还有鼻息,而且呼吸均匀。 这证明他不但活着,呼吸也还挺顺畅。 这样,他放心了许多。 他看着锁着卓然一只手的铁链。 他必须想办法将这铁链打开。 否则就算他逮到机会能将卓然救出去,他也无法做到。 他的包已经在郭雄的办公室被他们扔在了一个角落。 当时他也没有要求他们帮他带上那个包。 包里还有一些东西,不能让他们知道那个包,也不能让他们注意到。 所以被他们随意扔在角落。 这反而是最好的办法。 而他身上,除了裤腿上还有两把匕首之外,衣兜里还有开锁工具。 并且,他的腰间还藏有一柄利器。 这些东西在身,让萧野安心了不少。 他知道,这些人刚离开暗牢,便没这么快回来,或许今天到明天都不一定会进来。 这给了他有利的时机。 他要趁这中间的时间把卓总救出去。“卓总,我是萧野,我来救您了……” 他低声呼唤着。 但是卓然浑然不觉,依旧沉睡不醒。 他看着卓然的脸,心头满是愤怒。 短短三天,卓然的脸颊明显凹陷,就如同他当初逃出龙虎山后,又从墨城返回南城来寻找他们时那样,瘦得不成人样。 萧野在心中愤愤地骂着:“郭雄,你个乌龟王八蛋,等你落到老子手上,定叫你生不如死!” 咒骂完。 他利索地掏出开锁工具,在锁链上捣鼓了几个回合,锁头被打开了。 没了锁链的束缚,卓然会舒服不少。 他将卓然放平在地上,见他身上满是伤痕,有些地方的伤口都开始化脓。 他立刻为卓然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发现他没有断骨的伤,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只要没有伤及筋骨,救出去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随后,他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卓然的口中。 他不管他此时是否还能嚼得动,至少放在口中含着。 这是他唯一能够为卓然想到的补充能量的笨办法了。 糖是他自己随身带的,偶尔扔进口中含一颗,能让心情好意整天。 他喜欢吃糖。 没想到此时也派上了这么点简单的用场。 塞进糖之后。 他立即将卓然拖到铁笼边上,将他的上半身扶起坐着。 如此,口中的糖就不会因为不小心咽下而噎住。 他继续轻推着卓然,低声道:“卓总,您醒醒。” “卓总,是我啊,我是萧野。” 但是卓然依然一动不动。 听着他轻微而又均匀的呼吸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 萧野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郭雄给卓然下药了? 没错,一定是下药了! 否则就凭他们那些乌合之众,不可能轻易地抓住卓然。 就算抓住了,也不可能轻易地使他在这笼中一直昏迷不醒。 第1395章 终于醒了 哪怕是昏迷,总也有醒来的时候。 只有被下药了才是这种症状,无论如何都不醒。 他气得怒骂道:“老王八蛋,姓郭的,等老子出去弄死你!” 他现在不管郭雄给卓然下过什么药,他也要试一试自己的方法把卓然弄醒。 只要醒来,两个人配合,一切就好办了。 他又重新将卓然放平躺在地上。 然后从兜里取出一个手指粗、约十公分长的小长筒,拧开盖子,里面插着几根银针。 他取出一根,扎在卓然的百会穴;取出第二根,扎在他的涌泉穴处。 然后再蹲到他跟前,一手掐人中,一手轻轻捻动插入百会穴的银针。 只听得卓然喉结处传出轻微的声音,随即他口中呼出一口气。 萧野一看心中大喜,卓然慢慢地睁开眼睛。 此时的他,眼前是一片模糊。 但是他能看到有个身影正蹲在自己面前。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的打斗中。 他以为眼前的人要对他下手,于是他下意识地就要抬手。 无奈,他身体瘫软,右手指抬到半空,便无力地耷拉在地上。 口中轻微地吐出:“要杀便杀,我卓然绝不哼一声。” 这句话也是他费了好大劲才说出来的。 萧野听了,连忙在他耳边低声道:“卓总,是我,我是萧野。” 卓然听懂了,转头看向这个人影。 眼前的萧野只是一个轮廓,慢慢地,这个轮廓清晰起来。 他看清楚了,真的是萧野。 他激动地喉结连续滚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话来。 萧野连忙拔去他百会穴的银针。 然后又走到他的脚边,将涌泉穴的银针也拔下。 “卓总,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小声问道。 卓然逐渐恢复了意识,嘴角露出一丝惨然的笑容:“萧野,是你把我救回来了?咱们这是在哪里?” “卓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咱俩现在还在郭雄的地下赌场,这里是他的一间暗牢。” “暗牢?”卓然的记忆回归。 他转头朝四周看了看,眼神变得冰冷恐怖起来,“这个郭雄,老子曾经罩着他多年……” 他没有再说下去,萧野也不让他说。 这时候的他虚弱无比,说话费劲耗元气。 缓了一会儿。 卓然感觉自己好了不少,说道:“萧野,扶我坐起来。” 萧野连忙扶着他,靠在铁笼子上坐着。 他看着萧野将银针插入小桶内,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还会针灸?” “会一些。小时候我爷爷是个老郎中,我给他打过下手,做过他的学徒。可惜后来爷爷死了,我就没有再学下去。” “你有这方面的天赋,真是可惜,我不能在国内继续久留了,否则我定为你寻访名师,送你去学中医。”卓然笑着说道。 “卓总,没事的。等以后有机会、有条件了,我再自己好好钻研。” 他说得很轻松,但实际上他心里一直对自己没能好好地学下去耿耿于怀,伤心爷爷去世得早,许多医术没能传下来。 “我这嘴里是什么?” 卓然这才感觉到了口中含着一颗糖,但他感觉不到甜味。 刚从昏迷中醒来,嘴里发苦,任何东西吃在嘴里都是苦的。 “卓总,您嘴里的是糖,继续含着,别吐出来。” 他想着,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它充饥。 一颗糖多少能为他提供一点热量,聊胜于无吧。 卓然轻轻地将糖嚼碎,然后慢慢地咽下去。 吃过糖之后,嘴里觉得有些干。 他朝左右两边看了看,不禁又苦笑起来。 “卓总,您在找什么?”萧野连忙问道…… 第1396章 门有猫腻 <\/head>

第1396章 门有猫腻<\/h1> 卢彦三内心很焦急。 他进赌场已经有几个小时了,至今没有打探出一丁点儿萧野的动静。 哪怕就是连蛛丝马迹,他都没能查看到。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走错地方了,这么热闹的赌场,别说萧野不会来,卓总更不会来。 那萧野跑到赌场来救卓总,岂不是白跑一趟?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不是奔着救卓总来的,因为他不认为卓总会在这儿。 他主要就是来救萧野。 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当萧野逃不出去的时候,他能够配合他,助他逃出去。 也算有个里应外合吧。 他端着托盘的手酸了,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歇一会儿。 他找到一个角落,将托盘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拎出一把椅子正要坐下,就听到旁边的门内传来说话声。 里面是一间休息室,门紧闭着。 一人说道:“老板说了,除了西边不要去,一会儿你让保洁人员将其他任何地方全都打扫一遍。” 卢彦三不以为然,这种话,这种事,这种工作,在这种龌龊的赌场内随时都有发生。 保洁人员无时无刻都在清理着垃圾。 “好,我知道了。听说老板今天抓了一个人,怎么又抓了一个?”另外一人问她。 “什么叫又?今天不就只抓了一个吗?” “你不知道啊,前几天抓的那个关在暗牢里,今天抓到的据说是来救那个人的,也被关进来了。” 一个声音说道:“不错嘛,这样他们在暗牢里也有个伴,黄泉路上还能一起投个胎。” 卢彦三一听,他们说的是萧野吗? 难道萧野被抓住了? 凭萧野的身手,上次都能从地下赌场全身而退,这次为何会被抓住? 卢彦三有些不信,但是他也绝不会大意。 既然休息室的人闲聊中这么提到了,那他何不到西区去看一看? 于是他不坐了,轻轻地将椅子又送回去。 然后循着方向,看着墙上的标识,朝他今天还没有去过的地方奔去。 东南北三个方向他都走遍了,恰恰唯独这个西区他没有来过。 一条走廊空无一人,红色的地毯是新铺的,鲜艳得像是刚染上去的血。 路上不时地遇到赌场内的其他人,和他装束一样,见他这种这身装扮,不时地互相点个头。 总算是走到尽头了,这里有十几扇门,哪一间是地牢他不清楚,上面也没有标识。 他总不能一间一间去推开,万一里面有人,他作何解释? 他只能将耳朵贴到门上,一间一间地听。 可是压根就听不到任何动静。 正在着急的时候。 来了一个和他一样装扮的服务生,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酒和菜。 他立即笑容满面地走过去打招呼:“需要帮忙吗?你送到哪里去?” 那服务生见卢彦三这么热心,便笑道:“不用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这里可不是一般人能来的。” 卢彦三听他这话,再结合之前偷听到的那两个人的对话。 他就知道,这地方一般人不能来,尤其是他们这些服务生。 他故意道:“那你怎么过来了?” “我是来给老板送饭的,他点了两个菜,要了一瓶酒。” “老板?郭先生吗?”卢彦三问道。 服务生白了他一眼:“除了他还能是谁?咱们这儿只有一个老板。” “老板怎么在这儿吃饭?”卢彦三试探道。 “这不是今天又抓到一个人吗?老板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所以在办公室里正发愁呢,肚子饿了,打电话叫我送酒菜过来。” 卢彦三看着托盘上的那瓶酒和两个菜。 眼珠子一转,顿时有了主意。 “你看,那边来的是什么人?” 卢彦三伸手朝不远处指去。 服务生不知是计,转头看去。 卢彦三立即抬手,在他的颈部重重一砍。 服务生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身体一软,双手松开。 卢彦三眼明手快,接住了托盘。 服务生倒在地上。 卢彦三连忙将托盘放下,推开旁边一扇虚掩着的门。 里面黑乎乎的,没有人。 他将服务生拖进去,出来关上门。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青霉素瓶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当然,不是青霉素。 他将药粉轻轻地洒在两盘菜上面,很快便看不见了。 然后,抬手去敲刚才服务生准备敲的门。 只听在里面传了一个声音进来。 卢彦三用胳膊肘推开门,双手端着托盘,低着头走进去。 郭雄见服务生端来了酒菜,指了指桌子:“放这儿吧。” “好的,老板。” 卢彦三走过去,将饭菜放在桌上,轻轻地将托盘推到郭雄面前,“老板,您慢用。” 说完,他就站在桌旁。 郭雄拿起筷子,拨了拨两盘菜:“不错,都是我爱吃的。” 然后抬起头,看向卢彦三,“你还站着做什么?” 卢彦三心中一惊:难道他们送完饭菜就出去的? 便说道:“厨房说不知道这两道菜合不合您的口味,让我在这伺候您喝酒。” “不必,我喜欢一个人喝。你出去吧,等我喝完了再来收盘子。” “好,老板,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走出门,轻轻地将门掩上。 卢彦三站在走廊里,继续发愣。 他实在不知道,到底哪一间是暗牢的门。 他在走廊内徘徊,并且心急如焚。 担心一会儿被他打晕的服务生醒来,还担心郭雄一会儿走出来。 那样,他就彻底暴露了。 他到现在连暗牢都还没有找到,萧野至今在何处都还没查明,他可不能出事。 正思考着,他突然发现有一扇门比其他门略大一些。 不注意,根本不知道。 而且,其他门都是一把锁,这扇门是两把锁。 难道,这些门有猫腻? 他想了想,先不管了,只能先从这扇更大一些的门入手。 他走过去,轻轻拧动门把,却发现门把手处的这把锁也被锁了。 另外一把锁就更不用说了,同样被锁着。 而且这扇门上,虽然刷的和其他木门的漆是一样的。 但是这扇却不是木门,而是一扇刷着漆的大铁门。 <\/body><\/html> 第1397章 有人撬锁 他轻轻推了推门,试探了一下。 然后,取出一根铁丝,捣鼓了好一会儿,锁被打开了。 这手艺,他是在杨路生的摩托车维修店跟杨路生学的。 干他们这一行,尤其是卓然手下的人,求生自救、溜门撬锁、偷个鸡、摸个狗等等。 这些必备技能都必须练得炉火纯青。 说是必要的时候就能用得上。 果然,这就用上了。 他刚想推开门,就感觉到不对劲,门内好像有动静。 难道有人? 自己撬锁撬错了? 他想得手一抖,开锁的万能钥匙掉落在地,发出金属的声音。 他们三个人中,数他胆最小。 尤其是在这种紧张、高压的情况之下。 刚才开锁时,已经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会儿,好不容易将锁打开,里面竟然有人。 他连忙捡起万能钥匙,放进裤兜。 转身去推旁边的几扇门,他想藏进去。 绝对不能被人看见。 否则在这个赌城里,只要被打手们抓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只能暂时先跑,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 否则,一会儿在办公室里的郭雄就要出来了。 他转身,拔腿就跑…… 暗牢内。 离开了大铁笼子的萧野,扶持着受伤的卓然朝大门走去。 卓然身材比他高大。 萧野吃力地扛着他的半个身子朝前走。 终于走到大门口,但是门是从外面锁着的,根本无法出去。 才走几米远而已。 卓然已经浑身无力,整个人要往地上瘫去。 萧野只好放下他,将他靠在门板上坐着。 他低声道:“卓总,您坐着休息一下,我去四处看看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出去。” “好。”卓然点点头。 萧野立即在这一百多平米的暗牢里,沿着墙到处检查。 想看看是否有窗户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出口。 虽然他心里清楚,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另外的出口,更不可能有窗户。 不对!他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高墙的上方。 有轻微的马达声,那是排气扇。 他的内心突然兴奋起来,仿佛绝处逢生的人看到了一线生机。 他走过去看清楚了。 排气扇离地面至少有三米高,而且周围没有任何辅助工具可以帮助他爬到上面去。 他朝四下里继续寻找,最后目光落在那个铁笼上。 如果能把那扇铁门拆下来靠在墙上,可以当做扶梯,爬墙上去。 这是眼下唯一的好办法了。 他走到铁笼外面,将开着的铁门推开,然后掏出一把很小的螺丝刀。 他将铁门卸了下来,咬牙扛着沉重的铁门,靠在墙上。 卓然就靠在大门口,看着萧野在暗牢里穿梭、跑来跑去卸铁门,又扛着铁门过去。 他不由得佩服萧野,身处绝境,一点都不慌乱,还能这么镇定地寻求逃生之道。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自己能逃出这里,这辈子他一定不会忘了萧野这个好兄弟。 萧野忍着疼痛,一步一步爬上去,伸手抓住了排气扇口。 好在这把扇叶是塑料的,风力也不大。 他忍着痛将风扇抓住,拆下来一片扇叶子。 他双手吊着,将身体往上撑。 眼睛终于能够看到排气扇的另一边,顿时傻眼了。 风扇的另一边,是一间仓库。 里面堆满了一个个箱子,箱子里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这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这个排气扇口太小,连头都钻不进去,更别说他们的身体了。 他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将排气扇口的砖给拔掉,将这个口子扒大一些。 但是他放弃了。 这墙竟然是水泥墙,徒手是无法将排气扇口扩张的。 他只好又顺着铁门爬下来,跳落在地。 他朝卓然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说到:“卓总,我找到了排气扇口,但是那个口太小了,咱们无法出去。” “想到了,这是赌城,郭雄那个王八蛋!既然他将这里设成暗牢,他就会想到防止被他关押的人逃出去。” “卓总,您别担心,我会继续想办法,我一定把你救出去。” 萧野明白,既然在暗牢内已经没有办法可想。 那就不要打这上面的主意了。 他要将所有的精力和重心都放到大门上来,这是唯一的逃生出口了。 他走过去,将腰间的刀片取下来。 这刀片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 虽然没有传说中削铁如泥那么玄乎,但是削个木桩子轻而易举。 这扇门是铁门,而这把刀片带着锋利的锯齿。 实在不行的话,就尝试一下能不能将这铁门从门缝里锯开。 卓然见状,顿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冲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幸好这是大门,双合门。 虽然做得严丝合缝,但是门和地面却有着一张纸片的距离。 萧野将刀片从底下伸出去,然后慢慢的朝上割。 他刚要拉动刀片的时候,就听见了没有响动。 他顿时将刀片收进来,很快就收进了腰间。 他和卓然对视了一眼,俩人都心领神会。 如果有人来,那可是他们逃出去的最佳机会。 卓然往旁边挪了挪,好让门打开。 萧野也抽出匕首,准备好迎接未知的战斗。 只等有人进来,隐藏在门后的他们就能快速将进门的人先制服。 只有这样才能够趁机逃出去。 只要出了这扇门,就有办法和郭雄的人硬拼。 门外的响声若有似无。 他们越听越不对劲,似乎又明白了什么,门外的人并不像是在正常开锁。 反而更像是在……撬锁? 难道说,对方不是郭雄的人? 萧野和卓然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问号。 谁也想不通门外来的是敌是友,有什么意图? 不过,有一点他们很清楚。 只要对方能将门打开,对他们来说可是大好事。 所以,两人躲在门后耐心地等待着。 接着就听到“咔嚓”的声音。 萧野和卓然心中大喜,这意味着锁开了。 现在就等开锁的人推门进来,他们好伺机下手。 可是他们等了一会儿,对方不仅没有推门进来,好像还站在外面一动不动。 紧接着就听见金属落地的声音。 他们继续在门内等着。 卓然已经屏住呼吸许久,此时喉咙一痒,他再也忍不住地轻咳了一声。 他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让声音传出去。 可是已经晚了。 门外刚要拔腿就跑的卢彦三,听见门内的咳嗽声,立即又回头看向那扇门。 有人? 里面果然有人! 不对啊,这声咳嗽沙哑特别,仿佛是受了伤的人咳出来的声音。 难道这里面就是暗牢? 否则,怎么会有受伤的人?” 好奇心使他又回头。 他走到门口,双手轻轻地推开门。 门缝越来越大,里面安静无比。 微弱的灯光下,他看见了中间有一个大铁笼子。 “果然,这里就是暗牢。” 他放心了,终于找到了。 他立即迈步跨进门内,转身准备将门关上的时候。 他的嘴被人从后面捂住,脖子也随即被掐住。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声喝道:“想活命的话就不许动!” 第1398章 真是天助 “萧野,是你吗?” 卢彦三一听身后这声音,惊喜道。 萧野愣住了。 “彦三?”他松开手。 卢彦三转过来,四目相对。 “萧野,果然是你被关在这儿!” “卢彦三,你跑来这里做什么?”萧野责备道。 “我是来帮你的,可是听说有人被抓了,关进暗牢,所以我就摸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 “刚才是你开的锁?” “是的,真没想到你就被关在这儿,真是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卢彦三猛地朝萧野胸前捶了一拳。 萧野连忙拉着他站到卓然面前,“卓总,是彦三来了。” 卢彦三看着卓然,他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他声音颤抖:“卓总,您怎么……” 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好了,彦三,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还能来救我,我就知足了。” 卓然微笑着。 被郭雄关押的这三天里,他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做梦都没有想到萧野他们会找到这儿来。 看来老天爷待自己不薄,还不想他死。 之前看清楚萧野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有救了。 此时再看到卢彦三,更是令他的信心倍增。 “彦三你快说,外面情况怎样?” 萧野焦急地问道。 卓然的伤拖不的,时间就是生命,越早脱身越好。 “不远处,郭雄在他办公室里。这边是整个赌城的西区,很少有人过来,除非是郭雄的熟人。 所以,咱们要逃出去还是有机会的。只是逃出西区之后,要想离开赌城会比较困难。” 卢彦三脸色凝重地介绍了一番。 “没关系,”卓然说道:“咱们只要进了赌场,要想脱身就简单多了,至少会比在这暗牢里简单。” “卓总说得对。” 萧野、卢彦三点头称是。 “彦三,你前面带路,我扶着卓总走。”萧野道。 说完,他将卓然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 卢彦三打开门,探出头去朝外看,外面依旧没有人。 他回头说道:“可以走了。” 三人终于出了暗牢。 卢彦三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朝最热闹的赌场中心走去。 走完这段走廊。 卢彦三松了一口气说:“你们跟着我,我领你们去一个地方。” 三人来到了赌城的员工宿舍。 萧野低声问:“来这里做什么?” “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班,宿舍里空无一人。 萧野走进临时为他安排的宿舍,六个人一间。 卢彦三睡在靠门口的下铺。 他走到其他床铺前,找了两套员工服装,递给他们:“快,你们俩把衣服换上。” 萧野明白了。 如此乔装打扮一番容易蒙混过关。 他连忙将卓然扶着坐在床上。 “卓总,我先替您换上。” 他和卢彦三两个人配合,帮着卓然换上衣服。 一个人扶着他,一个人为他穿上。 随后,萧野也自己快速换好衣服。 “这样至少在别人眼中,以为咱们是这里的员工,没有人会注意咱仨。” 卢彦三嘿嘿地笑道。 “那咱们现在如何出去?”萧野问。 “这个时候,赌场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多热闹最容易混过去,咱们这就走。” 卢彦三把自己的计划跟他们简单地说了一遍。 “咱们一会儿专门往人堆里扎,人越多的地方越好。一会儿到前面的一个吧台,我拿口罩给你们戴上。” “戴口罩会不会给人此地无银的感觉?”萧野问道。 “不会,这里也有不少服务生是戴着口罩的,这样咱们就能见机行事,朝地面出口走。” 卢彦三交代完毕,示意他们先别动。 他走到门口,探头朝外面看了看,回头说:“没有人,可以走了。” “彦三。”萧野又道:“咱俩是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可是卓总他……” 两人看向卓然。 的确,没有人扶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即便是穿上了这身服务生的服装,他又如何能够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两人犯难了。 想了想,卢彦三也没了主意。 “那就假装醉酒吧。”萧野道:“咱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到人多的地方去再说。” 他扶起卓然,依旧让他靠在自己身侧。 这样卓然可以把重心都放在他的他身上,他可以搀扶着卓然走。 “卓总,咱们现在就出去。” 三人刚走到门外。 卓然突然挣扎着推萧野:“停下,快停下!” “卓总,您怎么了?” 萧野连忙问道。 卢彦三也停了下来。 “怎么不能这样出去?这样出去就算去硬拼,恐怕也只有挡刀的份儿。就算是咱们也不能白死,好歹得赚几个。” 卓然说着,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这么虚弱。 卢彦三犯难了:“可是除了这样的硬碰硬的办法,咱们也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萧野看向卓然。 他太了解卓然这个人了,他此时的反应意味着,他一定有了什么好主意。 “卓总,您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你们俩认真看,远处站在那儿抽烟、说话的那两人,其中一个是不是楚笑天?” “楚笑天?” 萧野眯起双眼,朝卓然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的确,在距离他们二百多米远的地方,有两个人正抽着烟,面对面站着说话。 看侧面,其中一个确实很像楚笑天。 楚笑天是郭雄的得力助手,也是他手下的一名干将。 此人有点脑子,经常为郭雄出谋划策,号称他的“狗头军师”。 看着看着。 萧野的目光移向了和楚笑天在说话的另外一人。 他不由自主地“咦”了一声。 “卓总,是楚笑天吧?” “没错,卓总,那人是楚笑天,不过和他说话的那人,看着像是郭雄的儿子,那个纨绔子弟郭绍伟。” “什么?” 卓然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情,“你确定和楚笑天说话的那人是郭绍伟?” “没错,郭雄的独生子?” 卓然一拳捶在萧野的背上:“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们。” “卓总,你想到好办法了?”卢彦三喜出望外。 “对,我原本想着那人是楚笑天,咱们可以劫持他,现在看来,这是两条大鱼。” “我就不信这两人要是落在咱们手上,他郭雄敢不放人?” 萧野明白过来了。 “对,彦三,你说得没错。你扶着卓总找个地方藏起来,我来去对付他们两个。” “萧野,你一个人如何对付?” “没事,那个纨绔子弟,只要向他抡拳头,他就能吓得腿发软,另外一个我可以对付。” “等等,萧野。”卓然叫住他。 “卓总,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萧野,你一定要小心,楚笑天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明白,您放心,彦三一定保护好卓总。” 萧野说完,立即转头,若无其事的朝远处走去。 越来越靠近楚笑天两人的时候。 他越发能确定,这两人一个是楚笑天,一个是郭雄的儿子郭绍伟。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仿佛猎人看见猎物一般。 他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藏入了袖口中。 一名服务员端着托盘经过。 “兄弟。”他忙拉住问道:“哪里还有酒?” “你是哪个区的?” 那边服务员见他有些陌生,便皱起眉头问道…… 第1399章 茉莉解围 <\/head>

第1399章 茉莉解围<\/h1> “我是前几天刚入职的,客人让我来端酒过去。” 萧野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说: 那边服务员笑道:“原来你是新来的,就在那边。” 他指向远处的一个吧台。 萧野立即走到吧台,端起一个托盘,朝吧台里面的小弟说道:“包厢里的客人需要一杯加料的酒,有吗?” 他知道在郭雄的赌场内有一些见不得人的规则,这个赌场的规矩他懂。 那名小弟心领神会地问道:“客人需要听话水还是春……” “听话水。”萧野回答道。 那小弟便从吧台里拿出一瓶药粉,朝酒杯里倒入一些,并晃了晃酒杯,问:“一杯够吗?” “要两杯,口罩也给我三个。” 吧台小弟再倒了一杯,并给了他三个口罩。 萧野连忙戴上,又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端着托盘就走。 等离开了吧台小弟的视线。 他一个拐弯,朝着刚才看到的目标,楚笑天和郭绍伟走去。 “服务生!” 谁知刚经过路口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声。 他连忙朝声音来源看去。 旁边的过道上,有一群人簇拥着一名戴着墨镜、身穿一套黑色西装,身形壮硕的高个儿中年男人朝他这边走来。 那些人一个个虎背熊腰,腰间都别着短刀。 其中一人指着萧野道:“喂,小子,快去为我们开一个包厢!” 萧野朝四下里看,这个路口除了他没有别人。 显然,这些人的话是对他说的。 他知道,他们把自己当成这里的服务生了。 因为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服务生的服装。 他稍微停滞了一下,脑子里快速地旋转着。 若是去为这些人开包厢,可能就会被留在包厢里伺候这帮大爷了。 并且,楚笑天和郭绍伟一会儿就不知道是否还在这儿。 若是不去,看这群人来势汹汹的样子,恐怕自己难逃这场麻烦。 只要他和这些人一产生冲突。 楚笑天和郭绍伟听到后,一定会过来解决问题。 那么就能知道他是一名假服务生。 自己的身份绝不能被揭穿。 这可怎么办? 他急得脑门子出汗。 他很少有这么不冷静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道柔媚的身影从旁边的一扇门内飘了出来。 那身子扭到他面前,指着他厉声道:“你这服务生怎么搞的?刚才不是叫你去为我端酒水吗?酒呢?” 她还看向萧野手上的托盘。 是她? 萧野心中一怔。 这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个茉莉吗? 自称是郭雄情妇的女人。 他不明白茉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他此刻急需要有人解围。 于是他便顺着茉莉的话说道:“酒在这儿,我这就给您端进去。” “那你快点啊!” 茉莉一手拎着他的后脖领子,从刚才打开的那扇门走进去。 “咣当”一声,将门关上。 那群戴着墨镜的人看得有些懵。 半道上还有人敢劫走自己叫的服务生? 为首那人怒了:“这娘们谁呀?竟然敢把老子要的服务生给拖走了?” “爷,刚才那位就是我们郭老板的女人,茉莉小姐。”其中一人赔笑道。 看他的穿着,他应该是赌场的工作人员。 “哦,原来是茉莉啊,刚才没认出来。”为首的墨镜说道。 “我给您喊其他服务生来开包厢。” “行,快去吧。” …… 旁边的包厢内。 萧野端着托盘,不知所措地站在了茉莉面前。 茉莉直勾勾地盯着他:“怎么?这就不认识了?” 说着伸出手勾住他的下巴,强迫萧野看向自己。 萧野只得盯着她。 下巴被她掐得只能从唇齿间挤出一句:“多谢茉莉小姐替我解围!” “谁要你谢了?”她鲜红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你给我老实坦白,穿成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你不是来赌博的客人吗?怎么?赌输了?衣服都输光了?做服务生打工抵债吗?” 这么刺耳的话,在萧野听来却是那么的动听。 因为她刚救了自己。 想到这儿,他立即想起自己不能在这里久留。 他双手抓紧托盘,托盘上的酒杯纹丝不动。 茉莉垂下眼皮,看着他杯中的酒:“我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这两杯酒里被你加了料吧?” “茉莉小姐刚才为什么救我?” 萧野也没有为自己继续分辩,只是反问道。 “不为什么,我刚打开门想要出去,就看见一群人对你虎视眈眈,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忙。所以,你要是觉得我救了你,那这个恩情你就欠着吧。” 茉莉轻佻地将手伸向了他的锁骨。 “不过呢,我救了你,你想报恩也可以以身相许。” 萧野本能地想要拒绝,却什么也不能说。 只能一动不动,任她的指尖在自己锁骨上下游走。 人家刚刚救了自己,这份情他不能不领。 只要她不会做得出格,他也不能说什么。 他此刻脑子里想着的是如何找借口脱身,千万不能让楚笑天和郭绍伟他们走了。 否则那么大的两个筹码丢了。 他们想要离开赌城的胜算就少了许多。 “看你一脸沉着冷静的样子,我相信这两杯酒里没有料。不过,你是要将这两杯酒端到哪里去?” 说完,她又像猜到萧野不会说实话似的。 猛地将他的下巴捏紧,往上一抬。 萧野被迫仰着头,脸对着她。 “说实话,在我面前不说实话,你会知道下场。” 萧野轻轻一笑说:“茉莉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对你撒谎,这两杯酒是端去给过道那头的两位客人的。” “哦,过道那边哪有客人?”茉莉冷笑道:“看来你还是不肯对我说实话。” “那两位点了酒,那他们就是客人,我现在是服务生,为客人服务是我的本分。”他说的一本正经。 茉莉都要被他气笑了,松开他的下巴,伸手戳在他肩头。 “要不是看你小子这张脸长得帅,你觉得你还能有命在我面前撒谎吗?” 萧野这才狠下心坦言道:“对,这两杯酒是端给楚笑天和郭绍伟喝的。” “这才好嘛,总算是说了实话。” 茉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跟他们两个有过节?” “没有,从未打过交道。” “既然没有过节,为什么要算计他们?” 茉莉点燃了一支烟,长长的、细细的。 像她长得这么妖艳的女人,纤细的手指夹着这么细长的烟,竟然生出一副优雅姿态来。 “我是为了脱身。”萧野如实说道。 “脱身?怎么?你真的赌博赌输了,想跑人?想赖账?” “不是。”萧野知道,在她面前撒谎麻烦更多。 既然她肯救自己,那说明这个女人本质也不坏。 对她撒谎,那自己反倒成了白眼狼。 “不是要赖账,那为什么要脱身?你可以大摇大摆走出去。” 茉莉更加不解,又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疑惑地看着他。 萧野只好赌,硬着头皮赌:“不瞒茉莉小姐,我是来救人的。” <\/body><\/html> 第1400章 挟持二人 <\/head>

第1400章 挟持二人<\/h1> “你来赌场救人,什么人?被谁关起来了?” 茉莉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 “茉莉小姐应该可以猜得到,是我的兄弟,被郭雄给关起来了。” “哦,我明白了。郭雄前几天的确是抓了一个男人,但是我没有见过。 据说那个男人是块硬骨头,郭雄已经连着打了他三天了,又饥又饿,还每天被毒打,居然还能活下来。” 茉莉轻轻笑出了声,“看来也是一条汉子啊。” “所以,茉莉小姐,如果你要去向郭雄告发我,你请便,我束手就擒绝不怪你。” “错。”茉莉抬手,阻止他说下去。 “既然你跟我说了实话,我不但不会去向郭雄告发你,反而,我会把这事压下来,不告诉任何人。今天就当咱俩没有遇到过,明白吗?” “明白。”萧野用力地点头,感激地对她笑了笑。 他哪能不明白呢? 茉莉刚才这句话就是在告诉他,万一他不小心又被抓住了,不能说出茉莉刚才为他解围的事。 “行,你明白就好。” 萧野听了她这话,立即抬腿想转身就走。 没想到茉莉继续问道:“不过,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算计楚笑天和郭绍伟?” 萧野停住脚步看向她。 “因为楚笑天是郭雄的军师,在郭雄这里分量很重,是郭雄最看重的人。郭绍伟就不用说了,是他的独生儿子。所以我……” 他话还没说完,茉莉抢着说道:“所以你就想把这两人控制在自己手中?” 萧野不得不在内心佩服她的聪明。 “有了这俩人在手中,你就可以顺利地带着你的兄弟逃出去,手中有了这两个人做筹码,即使被郭雄追上了,可以拿来交换,我说得对吧?” 茉莉得意地问道。 “是的,你说得很对。”他承认。 茉莉伸出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紧紧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穿着低V吊带裙,胸前风光展露无遗,并紧贴到萧野身上。 她把红唇挨近他的耳垂:“你知不知道?我突然有点儿不舍得放你走了。你说你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谁见了会不动心呢?” 萧野顿时感觉到强烈的压迫感。 鼻子不可避免地闻到,她身上的那股淡淡的兰花香味儿。 瞬间,脸红心跳起来。 他只好把头扭向另一边,说道:“茉莉小姐,我只是个外来的打工仔,在南城混口饭吃而已。” “你是这么气质高贵优雅的女子,我身上烟味和汗味,会弄脏了你的衣裙。” 他吃力地劝导着。 谁知。 茉莉的双手搂得更紧了。 她整个人几乎吊在他的脖子上,口中呵气如兰,喃喃低语: “没关系,这样的男人更有味儿,女人喜欢的男人味儿,你懂吗?” 萧野毫不动心。 他心里深深地住着小霞,容不得其他任何女人。 况且,此时他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的。 他只感觉到一股窘迫感,浑身如同万只蚂蚁在爬,尴尬得极不自在。 他干脆豁出去了:“茉莉小姐,楚笑天和郭绍伟一会儿就走了。” 茉莉猛地抬起头,双手还搭在他的肩上。 她冷冷地看着萧野:“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不,你是值得我尊敬的女子,一点儿也不令人讨厌。”萧野连忙解释。 “这还像话。”茉莉听了松开双手。 扭着她的水蛇腰,将手上那支已经不小心蹭灭了的烟,揉进了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然后朝萧野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 萧野朝她鞠了一躬:“多谢茉莉小姐的这份恩情,来日我定当报答。” 说完转身就要走。 “慢着!”茉莉叫住他。 萧野一惊,转身问道:“茉莉小姐,还有事?” “如果那两个废物已经走了,那你就进来把我挟持了。” “你让我挟持你?”萧野凝视着她。 她说得很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更不像是在耍任何心机。 “不!他们如果走了,我会想别的办法,绝对不会委屈茉莉小姐!” 说完,他毅然转身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那头。 楚笑天和郭少伟还在抽着烟说着话。 萧野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着。 声音虽然小,但是他越走越近,也听得几句真切。 大概意思就是楚笑天叮嘱郭绍伟少惹陈家森的人,以免再次被他的人绑架。 郭绍伟一脸的不屑。 但是却依旧垂下头,装作一副俯首帖耳的样子。 楚笑天是父亲的心腹,自己要是不装作诚恳一些,此人一句话就能让自己零花钱减半。 他正愁没有机会转移话题。 见一名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连忙招手:“小弟,过来一下。” 萧野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来:“先生,你叫我?”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服务生吗?” 郭绍伟不耐烦地说道。 萧野戴着口罩,也不看他俩,一副服务生惯有的畏缩的样子。 郭绍伟从托盘上端起两杯酒。 一杯递给楚笑天,然后举杯道:“楚叔,多谢你的教诲,我敬你一杯!” 楚笑天见他一脸谦恭,内心别提有多高兴了。 老板的公子敬自己的酒,无论自己如何狐假虎威,人家都敬酒了。 他内心觉得无比的成就感,接过酒,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两人将酒杯放进托盘,朝着萧野连连摆手。 “快走吧。” 萧野连忙应声,转头就走。 走不远,他就躲在角落里,朝两人看来。 两人还在继续说话。 萧野将托盘放在角落的地上,将袖口的匕首拔出来有备无患,朝着他们二人走去。 两人此时突然觉得有些头晕,神智开始涣散,互相不认识对方。 “你、你是谁呀?” “那你特么又是谁啊?在我面前干什么?” 萧野走过去:“二位迷路了,请跟我走。” 两人走路摇摇晃晃,见有人过来带路,便问道:“走去哪里?” 萧野说:“带你们去一个快活的地方。” “好啊,那走吧。” 两人站立不稳,都纷纷搭着萧野的肩膀。 萧野收起匕首,只得一手搭一个,搀扶着两人朝卓然和卢彦三藏匿的方向走去。 卢彦三见萧野扶着二人走来,便站直了身体,摆开架势戒备着。 卓然虚弱地靠着墙角说道:“不用担心,看萧野的样子,这两人已经被他制服了。” 他们虽然不知道萧野是给他们喝了迷药。 但是看他们能够服服帖帖地跟着萧野走,便知道两人已经不是对手。 萧野将二人重重地掼在墙角:“卓总,人我带来了。” 并将多余的两个口罩交给了卢彦三。 卢彦三自己戴上一个,随后帮卓然也戴上。 “很好!”卓然指挥道。 “将他们二人的领带取下来,捆住他们的双手。再将那小子的衬衫撕烂,堵住他们的嘴。” 萧野和卢彦三两人照做了,用领带将他们的手环绑在背后。 “捆结实了吗?”卓然问道。 “捆结实了。”俩人回答。 “好,萧野你押着他们二人,彦三你扶着我,咱们走。” 卢彦三连忙问道:“卓总,咱们现在是去找郭雄吗?” 毕竟筹码在手,有了要挟郭雄的资本…… <\/body><\/html> 第1401章 生死一门 “不,不必浪费时间,咱们直接朝出口处走!” 卓然果断地说道。 萧野也赞同:“对,咱们直接出去。” “那万一被他们的打手拦下怎么办?他们不买账怎么办?” 卢彦三有很多顾虑。 萧野答道:“他们不会不买账的,这两人恐怕赌场里没有人不认得他们。” “如果他们把郭雄找来了,那更好。”卓然说道:“我倒是希望他能来。” 想想自己前几天来找郭雄,所受到的羞辱和毒打。 现在他的儿子在自己手上,看他郭雄如何收场。 他卓然也曾经令黑白两道的人闻风丧胆。 谁都知道他心狠手辣,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只要郭雄看到自己的儿子在他的手中。 恐怕别说让他放自己走,就是让他把赌场送给他,他都会照做。 卢彦三见卓然和萧野都胸有成竹。 于是他也不怕了,理直气壮地拍拍胸脯:“那好,卓总,我扶着您走,我会保护您。” 卓然没有说话,抬手搭在他的肩上,将身子靠着他。 卢彦三等于是扛着卓然朝外走去。 萧野一手揪着一个,将楚笑天和郭绍伟推着跟在卢彦三的后面。 三人一路上遇到赌城的工作人员、赌徒、管理层人员。 但是,他们也只是朝几个人看了一眼,没有谁过来盘问他们。 因为在这个地下赌城里,不光有赌场,也有夜总会,更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交易。 经常有醉鬼到处乱逛。 他们见一名服务生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楚笑天和郭绍伟,谁也不会去在意。 他们只会认为这俩人绝对是喝醉了。 再见另一名服务生也搀扶着一个紧靠着他肩头的人,连走路都不稳,只会认为此人喝得更醉。 因此。 一路上几个人算是畅通无阻。 萧野心中大喜,低声道:“咱们直接走,想必能走出地下赌城。” 卢彦三也小声道:“对,将他们二人带上。” 毕竟卓然前几天的仇必须要报。 若是会遇到麻烦,还能用这二人交换他们三人的安全。 若是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走到地面。 那么他不仅能将前几天的耻辱发泄在二人身上。 还能用这二人换那一百零七箱的财宝。 眼看着他们离出口处近了。 卢彦三也兴奋起来,小声说道:“前面就是出口了,咱们直接走就是,不要和旁人搭讪,一口气走出去。” 然后,几个人默默地朝外走。 距离出口处还有大约五十米,突然响起了一阵警报声。 这声音跟外面正常的警报声不一样,而是发出非常剧烈的轰鸣,各处的红灯都亮了。 “糟糕!”萧野心中暗道。 他不敢把心中所想说出来,怕卢彦三会害怕。 他只是说道:“彦三,快走!” 他自己也拖着楚笑天和郭绍伟二人加快了脚步。 两人由于神志不清,全身的力量都放在了萧野的肩头。 萧野使出从未有过的劲儿,快步朝外走。 警报声过后,只见到处都是奔跑的人。 这些人全是地下赌城的工作人员。 他们一个个手持棒球棒、手持电棍,甚至有人手持匕首。 他们朝着客人们大声喊:“大家都待在原地别动!” “谁也不许动,出了事自己负责!” 于是,赌徒们、客人们纷纷坐在原地,站着的蹲下来抱着头,谁也不敢动。 卓然虚弱地说道:“快走!” 几个人继续朝外走去。 一名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朝他们大吼:“你们两个将他们带去哪里?” 萧野心中有些慌乱。 自从他来到赌城,最危险的时刻,哪怕是被他们团团围住的时候都没有慌乱过,而此时他的心乱了,顿时反应不过来。 还是卓然冷静,他虽然身受重伤,但理智依然清晰。 他说道:“不要慌,咱们有人质在手,继续朝外走。” 于是,几个人继续朝前走。 眼看着只差将近十米的距离,他们就要离开地下赌城,走上地面。 在那边工作人员大喊之下,其他的人员也朝他们看来,都觉察出了这几人的异样。 于是有人大声道:“快拦住他们!” 还有人喊道:“就是他们!” 卓然、萧野、卢彦三他们三人都知道。 这恐怕是郭雄发现暗牢里的两人不见了,于是拉响了地下赌城的警报。 出口处的门此时也正在慢慢地关上,这是电动门。 萧野心中大骇。 他大声道:“彦三,快点!门要关上了!” 只要这道门关上,他们三人就插翅难逃。 那就真要和郭雄坐下来谈条件。 虽然有两个人质在手,但总归是困难一些的。 若是能顺利地冲出这道门,他们就彻底安全了。 卢彦三此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 一手环住卓然的腰部,一手紧紧地抓住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几乎是夹着卓然朝外飞奔出去。 他俩率先冲出了出口。 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萧野,一手搀扶着一个,越来越吃力。 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的时候。 他用力将楚笑天朝地上一推,然后双手夹着郭绍伟奋力冲出大门。 身后,电动大门咣当一声落下,将赌城的出口处关上了。 “出来了!我们终于出来了!”卢彦三不由自主地喊道。 喊完他立即闭嘴,呼吸着外面的空气,“真好!” 萧野由于少了一个负担,扶着郭绍伟一人速度也更快。 他一边朝台阶上走,一边喊道:“彦三,快点!” 卢彦三此时已经精疲力尽,但是为了逃命也只能咬紧牙关,死死地搀扶着卓然往上走。 门后传来电动大门的开启声,萧野搀扶着郭绍伟已经上完台阶。 他转头朝下看去,卢彦三和卓然只差十几个台阶就上来了。 他连忙将郭绍伟放在地上,冲下去一起帮着将卓然扶上路面。 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那扇大门已经开启了半米高。 萧野连忙冲到路边拦下了一辆的士。 卢彦三和萧野一人扶着一个塞进了后座。 萧野坐进副驾驶,说道:“师傅,到郊区去。” 出租车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 萧野连忙解释道:“我的兄弟们喝醉了。你把我们送到郊外去吧,我加钱。” 司机硬生生开着车就朝前冲去。 一群打手冲上路面,望向车水马龙的大街,气得站在路边怒骂。 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高大汉子,手拿电棍冲上来问道:“人呢?人朝哪个方向去了?” 第1402章 逃往郊区 “朝右边,他们朝右边方向去了。” 一名打手说道。 还有人大喊:“那是出城的方向!” 也有人喊到:“应该是朝对面走了,那是去城北的方向。” 一群人各执一词。 黑大汉气得扬起电棍就朝他们身上打去:“混蛋!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但关押的人跑了,就连郭公子也被人挟持走了,不知道吗?” 他气得站在路边怒吼,引得路过的人们纷纷侧目。 路人见是一群手拿凶器的地痞流氓,纷纷吓得赶紧散开。 地下赌城里。 郭雄站在一个大厅中,双手插腰,怒气冲冲道:“废物!老子养了一群废物!” “你们就这么让人跑了,关在铁笼子里都能让人跑了!” 手下们低着头,一个个害怕得有些发抖。 这时,两名手下驾着昏迷不醒的楚笑天进来,将人放在地上。 “这是什么人?”郭雄问。 两人回答:“老板,这是楚助理。” “什么?楚笑天,他怎么了?” “他被那些人劫持,我们追到出口,把他救下了。” 另一人说道:“不,不是我们救的,是那些人把他扔下的。” 毕竟赌场有监控,他深知不能在这个时候撒谎。 此时。 又有人冲进来:“老板,查完监控了。咱们郭公子被挟持走了。” “什么?绍伟他又被绑架了?” 郭雄气得朝身边一名手下狠狠地踹去。 “快说,他们是如何将人救走的?” 查监控的人战战兢兢的,将他所见过的画面说了一遍。 这个赌城并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监控。 他看到的,只是郭绍伟和楚笑天被一个人挟持着朝出口走去。 在他们的前面还有人,搀扶着一个浑身无力的人。 这些人都戴着大口罩,认不出到底是谁。 “还能是谁?”郭雄怒吼:“我知道,一定是卓然和萧野!” 只是他没有想到,还有第三个人。 看来萧野是带着人有备而来,他们这些人里应外合,将人救走。 他转头看一下地上的楚笑天:“快将他弄醒!” 立即过来一人,手中端着一个杯子,蹲下朝楚笑天的口中灌了进去。 好一会儿,楚笑天悠悠醒来。 他看见自己身边站着许多人,连忙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两名手下将他扶起坐在椅子上。 “楚助理,是谁把你弄晕的?”有人问。 楚笑天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郭雄。 他拼命地眨了几下眼,看得更清楚了些。 他的意识也逐渐回归,想起了自己正在教育郭绍伟,然后和郭绍伟一人喝了一杯酒,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老板,是那杯酒的问题,那杯酒里有药。” 说完,他顿了顿又说道:“是那个服务生,那个服务生一定有问题。” “废话,当然有问题。”郭雄怒不可遏。 他真没想到,萧野竟然是带着同伙乔装打扮混进了他的赌城。 “这么看来,他们来的人应该不少,否则仅凭两个人,如何能将人救出去,又如何能够挟持绍伟?” “可是老板,从监控画面中只看到一共五人,铁门关上的时候出去了四人,被丢下的一人正是楚助理。” 查监控的人说道。 “给老子继续查,一定还有人没来得及出去,藏在咱们赌城。去把他们查出来,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郭雄怒道。 整个大厅里回荡着他愤怒的大吼声。 “是!” 打手们纷纷散去,朝各个区域跑去。 …… 出租车里。 萧野和卢彦三松了一口气。 “师傅,朝环城路走。”萧野说道。 出租车司机转头道:“从这条路到环城路,距离比较远,如果出城距离反倒更近。” “没关系,就朝环城路走。”萧野坚持道。 他知道如果从市区出城,还有几个十字路口堵车堵得厉害。 这时拐到环城路,虽然路途更长了一些,但是不堵车反而能更快到达郊区。 司机只好照做。 到了环城路,萧野说道:“就这边停车吧。” “几位不是要去郊区吗?”司机问。 “改变主意了,我们就在这下车,不去郊区了。” 卢彦三带着满腹的疑问,但是此时他又不好问,只得跟着萧野。 将卓然和郭绍伟扶下车后,萧野说:“走,咱们到巷子里去。” 旁边是一条巷子。 由于环城路这边仓库众多,巷子里没有居民,路过的人也少。 进了巷子。 萧野让卢彦三把卓然身上的赌场服务生服装脱下来。 他们二人也将服装脱下,扔进了垃圾桶里。 “咱们现在去哪儿?”卢彦三问。 “你在这扶着他们二人,我出去拦车。” 萧野快步走到巷子口,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朝巷子里的卢彦三招了招手,卢彦三扶着二人出来,四个人又重新坐上车。 “师傅,去郊区的兰兰农家乐。”萧野说道。 卢彦三惊讶道:“去农家乐?” “对。” 萧野坚定地回答,完全不容置疑。 卢彦三只好闭嘴。 卓然清醒着。 他微微睁开眼,朝坐在副驾驶上的萧野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只有他明白萧野的意图,并且他也赞同萧野的做法。 这个萧野真是太聪明了! 兰兰农家乐在郊区的一座山脚下。 在国道边下车还要步行五六分钟才能到达。 当然也可以直接坐车到农家乐门口下车。 但是一般来到这里的游客们都会选择在国道边下车步行,一路赏着油菜花从农家乐走去。 因此,当他们在路边下车的时候,司机也没有任何疑问。 等出租车走后。 萧野指着与农家乐相反方向的一条小路说道:“彦三,咱们从那边走。” 卢彦三并不知道他的意图,问道:“从那儿走?那里进去有人家吗?” “你闭嘴吧,按我说的做。”萧野沉声道。 卢彦三只好什么都不再问,扶着卓然朝那条岔路走进去。 四人一直走,大约走了一公里,前面又出现一条岔路。 “萧野,现在怎么走?”卢彦三没好气地问道。 卓然说了声:“往右边走。” 萧野看着前面的卓然。 他明白了,卓然也懂得他的意思。 他们两人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右边的路通向的是望岳山庄,那里已经成了文道德的地盘。 但是望月宾馆依旧没能重建起来,至今还是一片废墟。 不过在望月宾馆不远处的那两栋独立的别墅,始终无人在居住。 古明飞的那栋被查封后荒废至今。 至于不远处的另一栋,是丰玉玲的。 自从望月山庄出事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踏入过这片伤心之地。 “萧野,山庄这么大,咱们去哪里?”卢彦三问道。 萧野指着一条路说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里面那栋别墅去。” 第1403章 进入别墅 <\/head>

第1403章 进入别墅<\/h1> “卓总,这……” 卢彦三满脸疑惑地看向卓然。 “放心,听萧野的,朝里面走。”卓然无力地吐出一句。 他已经浑身没劲儿。 “彦三,快,咱们一块儿使劲儿,卓总他需要躺下休息!”萧野急了。 卓然在郭雄的暗牢里被暴打了三天,又饥又渴,身体的能量几乎消耗殆尽。 今天逃出来又折腾了这许久,仅剩的最后一丁点的力气也快消失了。 萧野一手拽紧神志不清的郭绍伟,一手和卢彦三一起搀扶着卓然往里走。 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你们是谁呀?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的!郭绍伟睁开迷离的双眼,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三个人,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他的脑子有些清醒过来。 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又被绑架了。 而且,他能清楚地知道,此时正走在一条鹅卵石小路上。 “你给老子闭嘴!” 卢彦三腾出一只手,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脑袋上。 疼得郭绍伟大叫一声,“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上次被绑架之后,他已经有经验了。 知道嘴硬讨打,千万不能嘴硬,一定得等待时机逃出去。 他虽然意识已经回归了不少,但是眼睛看东西还是模糊一片。 他很想看清楚眼前这三个人长什么模样。 但是除了能看清他们三个轮廓之外,根本无法辨认,只能任由他们推搡着朝前走。 “大哥,这边这栋别墅看上去似乎有人打扫,要不咱们就进这栋别墅吧。” 卢彦三停下来,对着卓然说道。 他是个机灵人,郭绍伟醒了,他不能再喊卓总,有外人在,他得称大哥。 卓然有气无力地睁开眼,又闭上了。 头耷拉着,他实在没有力气说话。 萧野冷冷地说道:“别多问,继续往里走。” “可是,里面那栋别墅你自己看嘛,路上杂草丛生,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打理。” “你别那么多废话,叫你朝里走就是了。” 卢彦三无奈,只得继续架着郭绍伟往里面的别墅走去。 到了古明飞的别墅门前,大门上还贴着封条。 萧野紧紧地搀扶着卓然,对卢彦三说:“你去看看门能不能开。” 卢彦三快步走过去,随后转过头来说道:“不能,贴了封条。那咱们绕到后面去走后门,不知道能行吗?” 卢彦三心里想,既然前面也被封了,后门也一定被封。 这时,萧野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说道:“后面有窗户,窗户没有贴封条。” “好吧。” 卢彦三只好又帮忙架着卓然,朝别墅后面走去。 果然。 在别墅的后门也贴着封条。 但是后门的旁边有一扇窗,窗户紧闭。 “你扶好大哥,我去看看。” 萧野将卓然交给卢彦三,他走向那扇窗下面看了看。 他快速利索地登了上去,用手试了试窗户,然后趴在窗户上朝里面看。 看了许久。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玻璃刀。 这把刀还是萧野曾经让人从国外为他捎来的。 上面的钻石很耀眼,说是只有它能切割玻璃。 好一会儿,他终于将窗户上的一块玻璃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他把玻璃轻轻地放在草地上,随后从窗户钻了进去,将窗户栓全都打开。 “萧野,这么高,大哥怎么爬上去?”卢彦三指着卓然问道。 “那你们再稍等一下。” 萧野转身朝别墅里面走去。 不一会儿,他搬出一架扶梯,放在了窗户外面。 然后自己也翻身出来,和卢彦三一起将卓然扶上扶梯,一步一步将他送上去。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卓然抬到了客厅布满蜘蛛网和灰尘的沙发上躺下。 此时他们也顾不得沙发脏。 卓然再不躺下来休息,恐怕会受不住。 “彦三哥,你快去找找厨房在哪里,能不能烧点水来喂给大哥喝。” “好,我这就去。” 卢彦三走后,萧野也快步从刚才的窗户爬出去。 他将被他们扔在草丛里的郭绍伟扶起,并帮他把捆着手的领带解开。 “抓住扶梯爬上去。”萧野沉声道。 虽然郭绍伟的意识已经有些清晰,但是他因为药物的作用,四肢依旧绵软无力。 他哭丧着脸说道:“兄弟,我实在没有力气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带我来做什么?” “少废话,别管我们是什么人,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做。” 萧野恶狠狠地说道。 “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我跟你们走。” 郭绍伟想着保命要紧,连忙双手抓住扶梯。 在萧野的催促下往上爬,很快他也被弄进了别墅的客厅。 萧野重新将郭绍伟的双手反绑在后,将他拉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在这里坐好,要想活命就乖乖听我们的。”萧野警告道。 “是,是,我一定听你们的话,放心放心。” 他也不傻,从他们的这些话里他听出,这些绑匪似乎不会要他的命。 只是他不明白,他们绑架自己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如果是为钱,此时应该就会立即打电话给他的父亲郭雄。 可是他们不仅没有打电话,还忙起了别的。 看样子,要么他们是这栋别墅的主人,要么是他们临时想着占这栋别墅住下去。 进来望月山庄的时候,他的意识还没有清醒。 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古明飞曾经住的别墅里。 不管怎么说,在他们还没有想杀自己的时候,他得做两手准备: 第一手想办法逃走。 第二手,逃不掉的话就乖乖在这里听他们的,千万不敢和他们对着干,免得找死。 这个保命原则,是上次自己遭丁易辰的人绑架放回来后,郭雄灌输给他的。 叫他无论任何时候发生任何意外,先保命要紧。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先特么的一边儿去。 活下来才有资格谈报仇,活下来才有资格和人掰手腕。 他仔细想想,父亲的话不无道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趁着这些人对自己还没有恶意的时候,他轻轻地闭着双眼,闭目养神。 先恢复体力,再等眼睛能够看清楚,事情可能就好办一些。 萧野不清楚郭绍伟心里这点小九九,但是他也并不怕郭绍伟逃走。 因为他根本逃不掉。 卢彦三在厨房的柜子里找出了烧水壶和水杯,清洗干净之后烧了一壶开水。 然后还贴心地倒出一杯,放进冷水盆里,使它快速变凉。 过了一会儿,开水变成了温水。 他连忙端起,走到客厅将水杯递给萧野:“水烧好了。” 萧野试了试水温,便扶起卓然:“大哥,水来了。” 此时的卓然嘴唇已经有些干裂,惨白的脸上看不出半丝血色,整个人状态非常差,已经处于半昏迷当中。 萧野和卢彦三一个扶着他半坐起,一个将水慢慢地喂入他的口中。 大概因为咳得厉害的缘故。 当水接触到嘴唇的那一刻,卓然的嘴无意识地张开,配合着萧野,慢慢地将水喝了进去。 一杯水下肚,他感觉没那么口渴了,心里似乎也舒畅了不少。 他睁开眼小声道:“去二楼,快,去二楼……” <\/body><\/html> 第1404章 临时藏身 <\/head>

第1404章 临时藏身<\/h1> “大哥,你说什么?” 萧野没有听清楚,将耳朵靠近卓然的嘴边。 卓然又说道:“上二楼去……安全。” 萧野顿时明白了,立即说道:“大哥,你放心,我们这就去。” “彦三,将那小子也带上去。” 卢彦三小声道:“把他也带上去?要不就在楼下找一间储藏间,把他关在里面就得了。” “不,咱们一定要谨慎。”萧野说道,“人只有在我们眼皮底下才能放心。” “好吧,那就听你的。” 他们来到了别墅的二楼。 卢彦三此时才明白。 卓然为什么人都虚弱成那样,还坚持要上二楼。 因为在一楼视野受限。 在二楼,站在窗前就能看到整个望月山庄的环境。 尤其是在古明飞的豪华主卧里,大半个山庄尽收眼底,还可以看见进山庄的路。 萧野和卢彦三将卓然安置在古明飞那张奢华的大床上。 床上罩着的布已被他们掀起,上面满是灰尘。 萧野将它揉成一团扔在角落。 “彦三哥,咱俩把这间卧室清理出来,脏的都给他扔了。” 他们知道卓然是个有洁癖的人。 这些日子里不停地在逃命,无论是吃穿住,都是只能将就。 现在到了这栋别墅里,有这条件,他们尽量让他身处的环境干净整洁。 两人立即开始打扫卫生,全然不顾被绑在隔壁一间的郭绍伟。 郭绍伟的嘴不断被他们堵上,连眼睛也被蒙住了。 只有这样,才不担心他逃跑。 两人拿着床上换下来的床单,用它当做抹布,去卫生间浸湿,把地板狠狠地拖了两遍。 很快,这间卧室被他们打扫得干干净净的。 两人这才把卓然身上的外套脱了,将他舒服地安置在床上。 卓然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浮出一丝微笑,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两人知道,他这一觉应该会睡很久,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关上门。 萧野走到郭绍伟身旁,将他口中的布扯下。 郭绍伟连忙说道:“两位大哥,能不能把我眼睛上的布解下来,好让我能看一看,不然我像个瞎子,没有一点安全感。” 这倒是实话。 人在看不见东西的情况下,安全感近乎为零,内心会充满恐惧。 “你想得倒美,你现在就乖乖地等着,等我们大哥醒来由他发落你,别想跟老子谈什么条件。” 卢彦三走过去,朝他踢了一脚说道。 吓得郭绍伟连忙求饶:“大哥,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提了,就这样绑着挺好。” 萧野冷笑一声:“你小子心里最好是祈祷我们大哥不会有任何问题,否则你死定了。” 郭绍伟听了,都快哭出声来。 “两位大哥,我觉得我和你们往日无怨,今日无仇的,你们绑架我就算了,为什么还总拿死来吓唬我呀?” “为什么?因为你是郭雄的儿子。” 卢彦三愤怒地说道。 郭绍伟听这话,似乎明白了:“你们知道我爸?那你们是不是冲着他钱来的?” 见他们都没有否认,那就是他猜的那样了。 “你们放心,我可以帮你们打电话,让我爸送许多钱来,你们想要多少给你们多少,只要你们放了我就行。” “我们不要钱,你爸打伤了我们大哥,等我们大哥醒来,我们大哥会在你身上泄愤。只要让他解恨了,你小子才有可能活着回去。” “大哥,你别跟我开玩笑。”郭绍伟哭了,“等你们的大哥泄愤完,我还有命吗?我还怎么回去啊?” “回不去那就是你的事,别给老子在这里哀嚎,再哭老子把你舌头给割了!” 吓得郭绍伟顿时闭嘴了。 “大哥,你们放心,我不吵,我不再说话了。” 见他安静下来,萧野将卢彦三带上来的水倒了一杯。 送到他嘴边:“喝吧,别渴死了,我们留着你还有用。” 郭绍伟的确是口渴得很,喉咙都在冒烟。 听到有水可以喝,他张开嘴,任由萧野将水倒入口中,他大口大口地喝下。 喝完感觉到舒服了些,连忙道谢:“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行了,给我安静点。”萧野嫌弃地训斥道:“彦三哥,将他的嘴堵上。” 于是,卢彦三又将刚才塞在他口中的布捡起,继续堵上了郭绍伟的嘴。 萧野和卢彦三又开始动手,将楼上楼下的卫生都打扫了一遍。 这样他们自己住着也会舒坦许多。 干完活的他们有些精疲力尽,但没有就此歇息。 而是又继续寻找,找遍了别墅,也没有能够填饱肚子的东西。 搜出来的米和一些食物全都是不是生虫就是发霉了。 “毕竟古明飞的别墅封得太久,自从古明飞被抓之后,这栋别墅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萧野低声道,“看来还得想办法去弄吃的。” 卢彦三皱起了眉头:“那你去哪里?” “我去弄点吃的,顺便还得让杨大哥知道这事儿。”萧野起身道。 “那你如何出去?” 萧野一拍大腿:“长着脚是做什么的?要知道,我可是长跑冠军。” 他轻松地说完,转身就下楼。 又从那扇窗户翻出了别墅,沿着之前他们进来的那条路走出去。 …… 此时的地下赌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郭雄气急败坏地砸东西、骂人、打人。 他预感到儿子有危险。 第一次儿子被人绑架,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因为当他知道是陈家森和丁易辰的人之后,他放心了。 他知道儿子在他们手中不会有生命危险,无非就是自己出点血或者交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被卓然的手下绑架了。 而自己这几天,每天都对卓然进行一顿毒打。 他总以为,卓然再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被通缉的他只能任自己宰割。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的南城竟然还有这么忠心于他的人。 果然,哪怕卓家再如何倒霉,这个姓卓的小子真不可小觑。 卓家落魄至此,居然还有人替他姓卓的卖命。 郭雄懊悔不已。 可是他不能说出来,第一次体会到有苦难言的滋味。 他现在只求姓卓的能够突发善心,放了他的儿子,给他郭家留一条血脉。 “你们谁能联系上那几个混蛋?” 他指着周围的手下问道。 站在他眼前的几十号人全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回答,更没有一个人敢看他。 “怎么?你们都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依旧是没有人回答。 郭雄怒吼道:“好啊,你们都不回答?都做哑巴?” “那行,我就让你们做哑巴!” <\/body><\/html> 第1405章 郭雄怕了 <\/head>

第1405章 郭雄怕了<\/h1> 郭雄说着,怒气冲冲的从一名手下手中夺过一把大砍刀。 他指着萧野和卢彦三吼道:“行,你们都不说话是吧?” “都不说话!我把你们的舌头全都割下来,让你们永远都说不了话,老子成全你们!” 说着,伸手将一名手下拽了过来。 “你说不说?” 那手下当场跪倒在地,哆嗦着说:“老板,我真的不知道啊,我都不认识那些人。” “都没人认得他们吗?” “没有,真的不认识。而且我根本就没见到过那些人,您饶了我吧?我可以和弟兄们一块去找,一定把郭公子找回来。” “找?如何找?连人都追不上,一群饭桶!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郭雄的额头上青筋暴突,脸红脖子粗的,双手攥成拳头。 两只眼睛瞪得铜铃般大,仿佛要吃人一般。 手下们见到他这副样子,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不知道他手中的刀,什么时候就会随意地砍了下来。 这时,一名手下过来,小声道:“老板,楚助理清醒了。” “楚笑天清醒了?快,快带他进来!” 郭雄此时脸上才有了一抹笑意,但这笑也是皮笑肉不笑。 他坐在了沙发上,等待楚笑天。 不一会儿。 楚笑天快步走来。 一进门就说道:“老板,我知道是什么人带走了绍伟。” 郭总一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揪住楚笑天的衣领。 “笑天,你快说,快说,绍伟被谁带走了?”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除了卓然的人还有谁? 将绍伟带走的人,同时还救走了卓然啊! 但是楚笑天是亲眼见过那些人的人。 说不定他还能提供多一些的线索,能够查出姓卓的那帮人将自己的儿子绑架到哪里去了。 “只要一有他们的下落,我一定要将卓然和他的手下碎尸万段!” 郭雄狠狠地说道。 “老板,就是上次来过咱们这里的萧野。” “就是来提货的那个萧野?”郭雄生怕搞错了。 “对,他和一人将绍伟给带走了,他们还救走了姓卓的。”楚笑天说道。 “果然是他们!” 郭雄气得一掌拍在沙发的扶手上。 “笑天,你可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将绍伟带哪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楚笑天收起笑容,无奈地摇摇头。 “老板,你知道的,当时我中了他们的药,还神志不清。所以我……” “好了好了,想不起来就不要说了,你去好好休息吧。” 郭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楚笑天带去休息。 楚笑天被带走后,郭雄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眯缝着眼睛在想对策。 他坐在电话机旁等了这许久,电话都没有响起。 姓卓的那帮人没有打电话来和自己提条件。 他心中有些害怕了起来,而且是越想越害怕。 难道他们不是拿儿子来换那一百零箱的财宝? 也不是用他儿子来威胁他,要提出他更过分的要求? 如果这都不是……那…… 郭雄不敢往下想。 他的内心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恐惧过。 看来他们绑架走郭绍伟,没有其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替姓卓的报仇。 “啪”的一声,他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旁边的手下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老板,您这是……” “没你们的事,你们都出去吧。”他冰冷地说道。 手下们连忙争先恐后都跑了。 他郭雄这副狼狈的样子,不想暴露在自己的手下面前。 他抬起头,见门口还站着一人。 那是他的贴身保镖。 他想了想,对着保镖喊道:“楚笑天!快,叫笑天来见我!” 于是,门外的保镖又去将在休息的楚笑天喊了过来。 郭雄连忙起身迎过去,双手握住他的手:“笑天啊,来沙发上坐。”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郭雄可怜巴巴地说道:“笑天,你知道的,我就绍伟这么一个儿子。我郭家全靠他了。 他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被他们带走了,我这心里害怕的紧。你主意多,你快给我出出主意,要如何才能将绍伟找回来?” 这是个棘手又麻烦的问题。 楚笑天在心中冷哼:早干嘛去了?劝你别那么大脾气的你不听,现在好了,反噬到自己身上了吧?知道痛了? 但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 嘴上他还得奉承附和:“老板,你别着急,这件事急不来。” “我怎么能不着急?丢的是我的儿子呀,落入了卓然的手中,能有个好吗?” 他太清楚卓然的手段了。 那小子除了心狠手辣之外,那基本就是没得感情的动物,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毫无人性。 指望儿子从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手中活下来,可能吗? 龙虎山案发之后,他在电视里看到新闻报道。 那几个蛇坑里被啃噬得瘆人的森森白骨,令人见了都毛骨悚然会做恶梦。 姓卓的哪里是人啊? 竟然砍杀了那么多的人,那真是丧尽天良。 那是个恶魔! “不行!” 他又抬起厚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沙发上,“一定要找到绍伟,笑天,这个任务就给你了,你要好好地把我的绍伟带回来。” 楚笑天无奈,端人饭碗,得听人的话。 他既然做了他郭雄的助理这么多年,他郭家的事,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 不管能不能找到,先安抚眼前这头暴怒的野兽再说。 他端上一杯茶送到郭雄面前:“老板,你先喝口茶消消气。办法肯定有的,你让我好好想想。” 郭雄听着他这么一说,顿时心中腾起了希望。 楚笑天足智多谋,他说会有办法,那一定是有的。 于是他接过茶痛快地喝下,得到了安慰,又喝下一口水,浇灭了一半的怒火,郭雄便冷静了许多。 “笑天,难为你了。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是我郭雄闯荡这么多年,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你了。 而且你主意多,你有能力,你一定能想出办法就绍伟的,对不对?” 他给楚笑天扣了这么多的大帽子。 楚笑天除了受宠若惊之外,无暇去想自己到底能不能胜任。 他只得继续隐藏心思,说道:“老板,你放心。我楚笑天就算是丢了自己这条命,也要想办法将绍伟给换回来。” 有了他这份保证,郭雄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他双手握住了楚笑天的手: “我不许你说这些话,绍伟重要,你也同样重要,哪能用你去换。我要你和绍伟两个都安全,明白吗?” 楚笑天听了他这话,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夸下了海口: “老板,你放心,我一定会在一天之内将绍伟给找回来。” <\/body><\/html> 第1406章 暂时隐瞒 “老板,这件事咱们动静不能闹得太大。” 楚笑天连忙小声制止道。 “怎么?笑天,你就害怕了?”郭雄不解地看着他。 “不是我害怕,而是现在绍伟在对方手上,咱们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更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嗯,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郭雄听了楚笑天的话,这才冷静了下来。 楚笑天又趁机说道:“老板,其实你不必担心,绍伟目前是安全的。” “怎么说?” “你看,他们当时挟持我和绍伟,为的是脱身,但是出去后还将绍伟带走了,那是为了有筹码和咱们做交易。” “那依照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们不用担心他们的下落,更不必派人四处去寻找他们的下落,南城这么大,要藏个人完全可以做到无人知晓,咱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楚笑天耐心地和他分析着。 郭雄沉思了十几秒,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咱们耐心等待?等他们主动和我联系?” “对,咱们手中有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哈哈哈哈!笑天,还是你懂我,能排解我的忧虑。” 郭雄暴怒的脸色立即雷雨转晴。 自己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 手中握有卓然最想要的那一百零七箱宝贝,不怕他们不拿绍伟来换。 “可是……笑天,咱们真的要把那些东西给他们?” 郭雄心疼地问道。 “老板,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对你来说绍伟更重要,他可是你万贯家财的唯一继承人。” “对对,儿子重要。” 若是儿子被撕票了,哪怕就是将姓卓的他们给灭了,对他郭家来说也是损失巨大的。 多少金山银山也抵不过儿子。 虽然的确不舍得将那么多令人垂涎的财宝拱手送还。 但但但……这不是没办法么? 楚笑天见他似乎还在犹豫,便又说道:“老板,你想想,别说那一百零七箱宝贝,哪怕就是一千七百箱,也算不的什么。” “对对对,算不得什么,千金难买亲骨肉,换!” 郭雄彻底想通了。 “那现在咱们就只有等姓卓的和咱们联系了?” “是的老板,只有等了。” “好,那你去安排一下,今天的事不能泄露出去半个字。否则……” 否则他郭雄的脸就丢大发了。 也否则他想吞没卓然财宝的事就要被警方所知。 就算警方不会知道,那……能瞒得过陈家森和文道德这两股势力? “老板请放心,我都会安排好封口,不让这事儿流出去。” “那么多客人都目睹了这事儿……” “这好办,我就说那是几名惯偷,偷了东西跑人。” “好,那你去办吧,我累了。” 郭雄筋疲力尽般瘫坐在椅子上,朝楚笑天摆了摆手。 …… 四环。 萧野在路口下了车,快步朝杨路生的摩托车维修点走去。 一进门,杨路生就起身迎过来。 萧野还在对面走他就看见了。 “你小子终于回来了,快坐!” 他连忙拉着萧野坐下。 “哥,先给口水喝。”萧野喘着粗气儿说。 杨路生倒了一大茶缸的茶水端给他,“慢慢喝,顺顺气儿。” 一杯茶水喝下,萧野这才缓过来。 “你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身上怎么这么脏?” 他打量着萧野浑身上下。 “我去救卓总去了。” “什么?你真的去救……” 杨路生立即站了起来,他一边快速收拾着工具,一边说:“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回家说。” “我帮你一起吧。” 萧野也坐不住了,起身帮着将修理工具和配件归置好。 俩人关好店门,从后门回到仓库里。 回到仓库。 杨路生将门锁好,走到餐桌旁坐下。 “坐吧。”他指了指椅子。 萧野坐在他对面,看着他说:“郭雄那狗杂种真的把卓总给抓了,在他的暗牢里关了三天三夜……” 他说不下去了,眼前浮现出卓然饿得不成人形的模样。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卓然。 “关了三天三夜?”杨路生也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了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烦躁得想杀人。 好一会儿他才强行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下来。 “终有一天我要灭他郭雄全家!”他说着狠话。 “哥,咱们先别冲动,接下去还要去找郭雄算账。” “好,这笔账是该跟他好好算算了。” 杨路生重新坐下,“萧野,那卓总现在在哪里?” “我安排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郊区的望月山庄。” “还得是你啊好兄弟,高啊!”他一拳捶在萧野肩头。 “咱们和卓总与那望月山庄素无瓜葛,且那里也已经人去楼空荒废许久,虽然已经落入文道德手中,但是他至今还未修建起来。 那里许久都没有人去,也没有人敢去,当初那场大火之后,人们都传说那里不干净,谁都没胆量进去那里,真是个藏身的好去处。” 杨路生越说越起劲儿。 “萧野,你这脑子快赶上卓总了。”他不由得夸道。 “哥你过奖了。” 萧野被他夸得浑身不自在。 他不是回来听夸的,他是回来给卓总他们弄食物的。 当然,还有要回家去看看小霞,几天没有回去,让她担心坏了吧? “萧野,晚上你跟我出去一趟。” “哥要去哪里?” “去望月山庄看望卓总啊,怎么?你自己回来了就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 杨路生翻着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是,彦三也在那里,而且还有郭雄的儿子郭绍伟也在。” “什么?郭绍伟也在?你们把他给抓了?” 萧野心想,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经过了吗? 许是杨路生只关心卓然的事,没有注意听抓了郭绍伟的事。 “抓了,卓总说留着还要和郭雄谈判用。” “对,到时候让姓郭的出血!” “大哥,咱们得准备一些食物,晚上送去望月山庄。” 萧野终于有机会说重点了。 “好,咱们现在就去农贸市场。” 杨路生抓起桌上的三轮车锁匙。 四环的农贸市场距离他们这里不远,骑车五分钟就到了。 俩人说干就干,从隔壁储物间拿了几个大编织袋就走。 萧野帮着把平时买菜的三轮车推出仓库。 他骑上去蹬车,杨路生则坐在后斗,一路铃声响,朝着农贸市场骑去。 刚到农贸市场门口。 萧野突然停了下来,眼睛望向远处的一个身影。 “哥,你把三轮车推过去停好,你先进市场去,我有点事儿去去就来找你。” 说完,他下车拔腿就跑…… 第1407章 准备食物 “小霞,你怎么在这儿?” 萧野朝那个熟悉的身影奔过去。 小霞正在一家粮油店门口,吃力地提着一袋大米,正准备扛到肩上。 “小霞,你买这么多米干什么?十斤十斤的买就好了,吃完再买。” 他看着地上的米袋,这一袋足足有五十斤重。 就小霞这小身子骨,要扛着它上楼……能扛得上去,但费劲。 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人干这些重活呢? “萧野!”小霞欣喜地看着他。 “你这几天……” “哦,我这几天出差去了。” 他前些天告诉过晓霞,自己找到工作了。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最近有了些钱,时不时他都会带钱回家给小霞。 为了不让小霞起疑心,他骗她说自己已经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 在一家售楼部上班,那家楼盘很畅销,他每天都能拿到许多的提成。 小霞自然相信了。 他说什么小霞都会信。 小霞的胳膊上还挎着几个袋子,有菜、有日用品,还有盐和酱油。 “小霞,大米给我,还需要买什么吗?” “不用了,我都买齐了。” “那好,走,咱们先回家。” 萧野一只手提起大米,扛在了肩上。 另一只手接过小霞臂弯里挎着的几个袋子。 小霞轻快地跟在他身后。 路过农贸市场门口的时候,杨路生骑在三轮车上看见他俩经过。 他明白了,萧野刚才是跑去帮他未婚妻搬东西呢。 萧野朝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自己一会儿就会回来。 杨路生故意高声道:“不着急,有得是时间!” 是啊,现在是大白天,他们要晚上才能去望月山庄送食物。 萧野心领神会。 杨路生这是暗示他可以回家多待一会儿。 小情侣俩回到了他们租住的小楼。 萧野将大米和菜放好,紧紧地抱住小霞。 小霞靠在他的肩头,任由他搂着自己。 好一会儿。 才问道:“萧野,你这是怎么了?” 以前她在文心店里做事的时候,俩人经常好长一段时间不见。 但是再见面时,萧野都不会这样如同久别重逢一般的激动。 可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这么亲热小霞自然是喜欢的,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有点反常。 “别说话,让我抱会儿。”萧野轻声道。 小霞被感动了,也双手回抱着他,热烈地回应。 萧野能不激动吗? 他此时又紧张又害怕,自己差一点儿就见不到小霞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不再说话。 好一会儿。 萧野这才松开了手,双手捧起她的脸,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萧野,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小霞仰着脸问道。 “没有,能有什么事,我这不就是这几天没回来,想到你一个人住在这儿,我怕你胆小害怕,我心里很内疚嘛。” “真的吗?只是内疚?”小霞俏皮地问道。 萧野老实道:“除了内疚,更多的是想你。” 小霞幸福地笑了。 这就是她的男人了,他在为他们两个人的小家在外拼搏。 她自然是不能拖他的后腿的,所以她从来不会去管他的行踪。 她只关心他、爱护他,却从不去干涉他。 这一点萧野对她最是满意。 两人之间相处不就是这样吗? 互相信任、互相爱慕、互相关心、互相理解。 “好了,我现在又要出去一会儿。” “你要去哪里?”小霞又紧张起来。 “公司要为我们开庆功会,但是大家都提议不去酒店办,就去我们领导家,他家有院子很大,所以我们几个到农贸市场去采买一些聚餐用的食物。” 萧野艰难地撒着谎。 他感觉自己这个谎言已经破绽百出了。 但是,小霞却信了。 她理解地笑道:“没事儿,你去吧。需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们人很多的。”萧野连忙说道。 “那好,那你今晚就不回来吃饭了是吧?” “是的,和同事们聚餐嘛,你放心,你乖乖的早点睡,不必等我。” 他心中想的是一定会争取晚上回来。 但是他不能对小霞说,怕她有期待,万一自己又临时有事不能回来,岂不害她失望? “好。” 小霞笑得很甜,萧野心里很疼。 他不舍得她,但是又不得不松开小霞,拉开门走出去。 小霞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下楼。 直到看不见了,这才回到屋里关上门。 她跑到小阳台上朝下看去,看见萧野快步走出了胡同。 小霞坐在阳台门口的小凳上,靠着门框出神地看着胡同口方向。 她有些患得患失。 这两天心里总是七上八下,提心吊胆的。 夜里做噩梦都梦见萧野出事了。 其实,她刚才想留住萧野,如果她开口不让他去,萧野就不会出去的。 这一点,她很自信。 因为,萧野不舍得让她难过。 许久。 她收回视线,将凳子搬进房内,开始准备她简单的晚饭。 农贸市场内。 萧野和杨路生一人提着两大袋菜和干货。 估摸着三轮车已经快装不下了,杨路生一扬下巴,“走,收工回去。” 两人便提着手中的菜,朝农贸市场门外的三轮车走去。 三轮车就停在一家小卖部的门口。 车上已经放满了他们买的食材。 两人将手上的菜一样一样放进三轮车上。 萧野说:“走,咱们再去买米,买个大袋的来。” 他们虽然不知道卓然要在那别墅藏身多久。 但就目前来看,十天半个月是少不了的。 如此看来,先买五十斤米,要是还需要藏在那儿,接着再买。 “哥,你在这儿看着,我来去买,米店我熟悉。” 萧野自告奋勇地跑向刚才小霞买米的粮油店。 买了一袋同样的米,付完钱,他扛回停三轮车的地方。 “好了,现在齐活了,咱们走吧。” 杨路生看着满满的一车食物,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依旧是萧野骑着三轮车,杨路生坐在后面。 两人很快便回到了仓库。 “萧野,咱俩先别闲着,先将这些东西整理好,摆放清楚,晚上恐怕得骑三轮摩托车去。” 杨路生有一辆不知道几手的边三轮摩托。 经过他的维修之后,废物利用,有需要的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 将菜、日常用品打成了结结实实的三大包。 然后整齐地堆放到停在仓库门后的三轮摩托上。 一切就绪。 万事俱备,只等天黑…… 第1408章 该变天了 当然。 在等天黑的,不只是萧野和杨路生。 古明飞别墅里的卢彦三,更是在焦急地等待着天黑。 因为只有天黑了,他们所需要的食物和物资就都能被送来。 已经饥肠辘辘的他,除了找出古明飞餐厅柜子里的几包还没有变质的茶叶,勉强泡了茶喝之外。 其余的过期零食,他只将就对付了几口。 好在卓然从躺下之后就处于完全昏睡状态。 若是醒着,没有能量补给他会更加受不了,毕竟他已经饿了几天几夜了。 古明飞的这间卧室是一个套间,里面是大卧室。 外面只是一间类似于客厅的会客室,暂且称作是客厅吧。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楼下的大客厅是会客用的。 而楼上这间,应该会的是见不得人的客吧? 见不得人的交易都在这间会客室进行。 卢彦三盘腿端坐在这间小会客室的落地窗前。 窗帘落了一半,他就坐在窗帘后,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的景色。 最主要的是,这个位置能够看到通往山庄大门的路。 这样,只要山庄路口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他一眼就能看到。 当然,天黑除外。 与卢彦三一样,焦急等待天黑的,还有被他们抓来的郭绍伟。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整个人蜷缩着,靠着墙坐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团布,双眼也被布蒙上了。 虽然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但是门上的布并不遮光,他能够感知到,此时的光线还是白天。 他也在等。 他侥幸地想着,或许天黑后自己会有办法逃离这里。 他肚子里传来咕咕声,他也饿了,而且是极其饥饿的那种。 他郭大少什么时候饿过? 只要他想吃,手边随时有零食,几时受过这么天大的委屈? 当然,除了上次被绑架。 但那次可没有这么饥饿呀。 他开始想不通了,自己这是得罪了些什么人啊? 怎么总是招绑架? 不对,这一定是父亲得罪的。 他有些恨那个总是管着他、揍他、狠狠的不顾他面子的,当着众人的面训斥他的父亲。 他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老郭的种? 为什么自己作为一个独生子,本该是家中的小皇帝,却总是跟个奴仆似的被老郭踩在脚下,肆意蹂躏,肆意打骂? 可是自己的长相活脱脱就是与老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根本都不用去做什么亲子鉴定,就能知道自己百分之五六百是他老郭的种。 可特么老郭为什么总对自己非打即骂啊? 他在内心苦笑。 平时自己挺恨的父亲,这个时候在他心里却十分想念起来。 他多么希望下一秒门就被人踹开,父亲带着他的手下冲了进来,将他的绳子解开、眼睛上的布扯下。 然后拥抱着他,喊着:“儿子,爸爸来救你了。” 呸! 就他老郭? 恐怕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此时正在哪里受罪呢吧? 郭绍伟这一天整个脑壳子里稀里糊涂的,但有时候也会清醒起来。 比如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整天除了惹老郭发怒暴揍之外,就是在外花天酒地、寻花问柳。 可是他不寻花问柳又能做什么呢? 要文化,别说大学,他高中都没读完。 要技术,简直是笑话,他郭雄的儿子要什么技术? 家里的钱多到花不完。 他不寻花问柳,那又能做什么? 这能怪他吗? 他很苦恼地蜷缩在地上,把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逐一地撸了个遍。 从来没有想明白过的东西,在此时他好像想明白了。 那就是: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自己的妈死得早,老郭特么的又不是个东西,一天到晚给自己换妈。 换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不是觊觎他郭家的钱,就是贪图一时的安逸享乐。 有哪个女人正眼瞧过他这个独生子? 他每次抬头看着那些女人朝他射来的恶毒目光,他就知道,她们恨不得他也死。他死了,她们就能跟他父亲再生一个继承人。 郭绍伟内心突然悲哀起来,原来自己过去的人生竟然是活得这么失败。 可是不失败能成功吗? 就凭他郭绍伟? 他身后坐拥金山银山等着他继承,他需要什么成功啊? 他明白了,原来有财富继承的人生也不是完美的。 至少此时在郭绍伟的眼中那是无聊的,真的无聊透顶啊。 他想通了。 自己若是能活着走出这个连他都不知道在哪里的鬼地方,他一定要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 就算是做个财富继承人,他也要把“继承人”三个字发扬光大。 他还要踩在老郭的脑壳子顶上,教老郭做事,不能再让他支配自己的人生。 特么的,南城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过去一代又一代的枭雄都沦为了阶下囚。 胡海奎、古明飞……还有至今安然的文道德、陈家森,还有那个逃之夭夭的卓然。 这些人之后,轮,也该轮到他郭绍伟了吧? 真的是苍天无眼啊。 他这么一想,顿时觉得浑身都得劲儿。 人啊,就怕没目标,一旦有了目标,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不再害怕了,虽然蒙着这块布眼前一抹黑,但此时他的内心是光亮的。 因为他有目标了,他要做个不一样的地主家的儿子。 他在心里跟自己暗暗发誓,家里不是钱多得花不完吗? 不是无聊到只有钱吗? 不怕,等他活着出去之后,他要去散财。 孤儿院、福利院、敬老院……各种院,对了,还有救济站,他都要去散财。 他要去收买人心,他要让人知道他郭雄的儿子可不是个碌碌无为的二混子,更不是纨绔子弟,而是个大善人。 有了这名头,又收买了这些人心,那他,在南城该有一席之位了吧?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看不见。 反正是被布蒙着看不清,他干脆把眼睛闭上,靠着墙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不能做,不能惹怒绑架他的人。 他得好好活着,坚持到父亲拿着赎金来救他。 那样,他才有未来。 而南城也将因他的未来而变色。 他带着惬意的微笑睡着了…… 第1409章 夜访山庄 晚饭后。 萧野和杨路生二人回房换好了衣服。 两人都是一身黑色的运动休闲装,各自藏了一把匕首,戴上黑色棒球帽,然后就一直坐在餐桌旁喝着茶。 他们在等时间。 等到快九点的时候,杨路生看着墙上的挂钟说道:“咱们可以动身了。” “哥,你等我一下。” 萧野快步走进里间,拎着一个药箱出来。 他们这仓库套房里,常年都备着药箱,一些必须得药物都配备齐全。 萧野懂一些简单的护理,这还是最初跟着卓然的时候学的。 因为经常要打架,不时地受伤,就自学了点儿中医和疗伤常识。 卓然此次受伤不能去就医,但是伤口不能不处理。 他在暗牢里见到卓然的时候,身上那些伤口已经开始感染化脓。 还不停地伴随着高烧、低烧。 要不是卓然身体素质好,换作一般人恐怕早就倒下了。 “还是你想得仔细。”杨路生由衷地佩服道。 “因为我亲眼见过卓总身上的伤,不治恐怕会拖出大问题。” 他淡淡地检查了一下药箱里的药品和医疗器械。 “可以了,走吧。” 二人将三轮摩托车推出大门外。 萧野坐上去骑车,杨路生坐在他的身后。 边斗里则堆满了他们今天买的食物和一些用品。 老旧的摩托车发出轰鸣声,随着“吼”的一声,开出了四环,朝着郊外奔驰而去。 这个时间点,路上没有太多的车。 即使有也是往来的货车,谁也不会注意到路边这辆毫不起眼的边三轮。 一路上。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 南城临海,夜间海风大,骑着摩托车感受着海风呼呼地在耳边疯狂掠过。 杨路生坐在后面时刻警惕着周围,尤其是身后。 生怕有人盯上并且跟踪他们。 此刻他才深刻地理解到一个成语:做贼心虚。 虽然,他不认为他们此刻是去做贼,但是这么偷偷摸摸的与贼何异? 他在内心苦笑。 但是,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已经回不去了。 他的一切都是卓然给的,为卓然做事天经地义。 这不仅是他,也是萧野、也是卢彦三,也是其他被卓然留在南城的打手们的认知。 道上混的,无外乎一点,那就是忠心和义气。 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愈发感觉今夜这海风有些凉啊。 “快到了吗?” 杨路生瞅了个前后都没有车的空档大声问道。 他生怕萧野因为夜色看不清楚环境而错过了那条岔路。 “快了,就在前面一点儿!”萧野胸有成竹。 杨路生便不再说话了。 不一会儿,车速明显慢了下来,那个路口到了。 望月山庄与国道交界的路口,竖着一块大牌子,上面的“望月山庄”四个字依旧那么醒目。 所不同的是,它再也不像从前那般被灯光环绕。 而是暗戳戳地立在这里,晚上过往的车辆若是不开大灯,都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萧野慢慢地停下来。 他前后仔细观察,见此刻两边都没有车。 他便将灯熄灭,借着夜色慢慢地骑进了小路。 一路进去,两边路旁的杂草有一人高。 甚至有些顽强的小草傲然地矗立在路中间。 这条本是水泥路的“望月路”由于无人维护,路面的水泥有了裂缝,蒿草从裂缝中长起,肆无忌惮地长高了。 尽管如此,却一点儿也不妨碍萧野看清楚通向望月山庄的路。 这条路他熟悉。 不仅是今天白天来过,早些年他也来过两次。 这里的一切都还没有变,空气依然那么的沁人心脾,只可谓物是人非。 越往里走,一股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夜里的风带着一股子寒气吹在身上,更觉得望月山庄的荒凉。 进入山庄的大门。 这里原本是有岗亭的,有身穿整齐保安服、腰间别着电棍的保安站得笔挺地检查过往车辆。 而如今,这里人去楼空,岗亭连门都被人给卸了。 这扇大门已经可以随意自由进出。 只是望月山庄当年的案子太轰动了,一般的人白天都不敢进来,更别说晚上了。 “萧野,能看见路吗?” 杨路生感觉到摩托车越来越慢,便问道。 “能,没事儿的哥,这条路我熟悉。” “实在看不见就打开车灯吧,反正这附近也不会有人来。” “还是算了,我能看见。开车灯容易引起外面过往的人注意。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萧野谨慎地说道。 杨路生很佩服他这点。 做任何事他都会考虑到后果,以便能及时防范,以免产生不好的后果之后,需要更多的代价去承受。 用萧野的话说就是,做任何事都要做到有备无患,这样自己也轻松,事情也不会变坏。 又骑了一段路。 终于正式进入了望月山庄。 月光下。 远处那被大火烧得只剩下躯壳的望月宾馆,犹如一只巨兽趴在荒凉的土地上。 萧野骑着摩托车朝着别墅的路驶去。 他抬手指着望月宾馆曾经的轮廓说道:“哥,那里就是以前南城最有名的望月宾馆。” 那里,一般的人住不起也进不来,只有会员才能进。 “我听说过,原来就是这里,可惜了。”杨路生感叹道。 月光下依稀可见望月宾馆那凄凉的轮廓。 “是啊,当时那案子实在是太惨了。” 萧野说完,便闭口不言。 他觉得两个人在这片土地上说着那个悲惨的案件,实在有些瘆得慌。 他是不信鬼神的,只是感觉说这种话实在有点儿不合适。 那次牺牲的,可是巡视组留在宾馆内的工作人员和宾馆的服务生们。 他们如此议论,实在是对逝者、对英雄的大不敬。 摩托车继续往里走,两栋别墅清晰可见。 “萧野,还不能开车灯吗?” “不能,没事哥,我能看得见。” 他凭着记忆和月光下惨白的白色路面,慢慢地朝前骑去。 杨路生望向眼前的两栋别墅。 黑漆漆的,没有一线灯光。 他不禁疑惑道:“你确定卓总他们是安置在这里面吗?” “当然,我亲自带过来的。” “可是为什么没有一丝灯光?他们晚上都不能开灯吗?” “可以开,是拉上了窗帘。” “原来如此。”杨路生明白了。 这么豪华的别墅里,连窗帘都是最奢华的,自带遮光功能。 只要拉上窗帘,一点光线都透不出来,这样方便了住在里面的人。 摩托车终于停在了古明飞别墅的后门。 第1410章 清理伤口 “哥,咱俩先把东西搬进去。” 萧野走过去直接打开后门,对杨路生说道。 这扇后门原本是封着的,从里面能打开,但是外面贴着封条没有人敢开。 但是在萧野离开之前。 他和卢彦三两人想了个办法,没有毁坏封条就将门打开了。 并且,关上门之后封条依旧像是贴着似的。 远看丝毫看不出破绽,只有靠近门伸手去摸,才会发现封条已经被揭开了一些。 这样方便他们从门进出,免得再爬窗户。 尤其是此时要搬货,爬窗户不仅太不方便,还难免磕磕碰碰的。 两人将货物搬进了客厅。 一楼没有开灯,二楼的楼梯上亮着一盏小灯,客厅大概的样子隐约可以看得见。 东西放好后,萧野将后门关上反锁。 “萧野,摩托车放在外面不要紧吗?”杨路生问道。 “没关系,一会儿咱俩还要回去。走吧,我带你上楼。” 两人上了二楼。 萧野领着杨路生来到了卓然住的房间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并低声道:“彦山,开门。” 卢彦三听到是他的声音,连忙打开门。 “萧野,你回来了。” “哥,你也来了。” 他看见了身后的杨路生。 “是,我来看看卓总。” “快进来,卓总他睡着了。” 二人进了房间。 这是古明飞的豪华套房卧室。 里外两间,外间是他会客的地方,只有需要秘密接待的人才会在这里见面。 里间是卧室。 卓然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杨路生和萧野轻轻地走到床前看了一眼,便转身出来。 在以前,任何人只要进门,卓然都会警醒过来。 但如今他受的伤太重了,说是睡着,实际上是处于半昏迷状态。 所以睡得很沉。 别说他们轻轻地走动,哪怕就是身边来个响雷,他都未必能够惊醒过来。 杨路生终于明白萧野为什么要带上药箱了。 看着卓然那满身的伤口,饶是他们从前见惯了伤的人,都感觉胆颤心惊。 “萧野,卓总伤得那么重,还是抓紧帮他处理伤口吧?” “好……” “等会儿,再让卓总睡会儿,这时候把他弄醒,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着了。”卢彦三在一旁说道。 “那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杨路生无奈地朝身旁的萧野道。 三人在客厅坐下。 萧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弯腰提起药箱朝里面卧室走去。 “萧野,你怎么这时候就进去?”卢彦三低声问。 萧野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卓然床前。 他刚才想清楚了,趁着卓然在昏迷中,将他的伤口处理好。 这样他感觉不到疼,也就少受些罪。 等他睡一觉醒来,伤口不发炎了,身体会感觉轻松许多。 醒着处理伤口是一件很艰难的事,会被伤员吃痛的叫声所影响,下不去手。 “彦三,咱们也进去搭把手。” 杨路生和卢彦三也连忙跟进来。 他们明白了萧野的用意,大家二话不说,都帮起忙来。 由于之前卓然已经洗过澡,将身上的那些淤血洗净。 所以他此时是光着膀子躺在床上。 这样处理起伤口来倒也方便了许多。 萧野熟练地用镊子夹起蘸着碘酒的棉团,往卓然的伤口上擦拭…… “嘶~” 冰冷的碘酒,刚触碰到裸露出来的皮肤。 卓然的手下意识地抖动了一下,眉头也蹙了起来。 三个人看着他。 卢彦三问道:“卓总该不是要醒了吧?” “不会。”萧野答道:“他这是突然间在梦中感觉到疼,下意识地反应。” 于是,他又继续为卓然清理着伤口。 溃烂的地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正流着脓。 他拿起一把剪刀,将伤口剪开,用棉签轻轻地将脓水清洗干净。 然后敷上药,包扎上纱布。 每一处伤口,他都耐心细致地处理干净。 碘酒冰凉凉的作用,使得半昏迷状态的卓然在梦中都感觉到了舒畅。 在之前。 由于伤口溃烂的原因,他只感觉到浑身发烫,疼痛刺痛。 若不是实在撑不住,昏迷过去,恐怕他根本就疼得睡不着。 将卓然全身上下的伤口全都清理完毕之后,他已经被纱布包裹得像具木乃伊。 当然,没有那么过分而已。 杨路生轻轻地帮他盖上被子,关上灯。 三人走出来,坐在外间的沙发上。 杨路生脸色凝重,铁青着一张脸:“两位兄弟,接下来你们怎么看?” 卢彦三气呼呼道:“咱们应该去找郭雄报仇!如果不出了这口恶气,我特么太憋屈了!” “彦三,你还是改不了冲动的脾气。”杨路生道。 “越是这种时候,咱们就越要冷静下来思考对策。而不是冲动到打打杀杀,仇一定要报,但不是这么冲动地去报。” “哥,那你说怎么办?” 卢彦三不服气地问道。 “报仇的方式有很多种,你是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呢,还是想让仇者痛咱们自己快?”杨路生看着他。 卢彦三想都没想,说道:“废话,那当然是仇者痛了!” “那就对了嘛。咱们什么方法都没有想好,没有策略,就这样盲目地单枪匹马去和人家干,除了送死,我想不出能有什么作用。” 卢彦三听他这么一说,便沉默了下来。 他把目光转向萧野:“萧野,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没有?” “我虽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我知道,咱们再找郭雄报仇,就不仅仅是报仇这么简单。 还要把卓总曾经寄存在他那里的一百零七箱财宝运出来,郭雄想吃进去,咱们就要他乖乖的全都吐出来。” “对,萧野这话我赞同。”杨路生道。 “郭雄这小子,他想害卓总,目的也就是为了侵吞那一百零七箱的宝贝。如今,咱们应该让他也不好过。” 杨路生说完,起声道:“对了,不是说把郭雄的儿子给抓来了吗?你们带我去看看。” 萧野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杨路生:“哥,你把口罩戴上吧。” “怎么?怕他认出我来?”杨路生问道。 “对,咱们三兄弟,现在只有你还没有在人前露过脸,你又开着摩托车维修店,所以你这脸千万不能让他看见。” 杨路生觉得有道理,便接过口罩戴上。 萧野让卢彦三留在屋里守着卓然。 他带着杨路生来到隔壁的一间卧室。 打开门。 他伸手将灯也打开,屋里亮了。 一个人侧身蜷缩在沙发上,双手反绑在背后。 两人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萧野伸手在他鼻子上试探了一下,说道:“这小子睡着了。” 杨路生走到沙发的另一边,看清楚了郭绍伟的脸。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任何事物包括人,只要他看一眼,就能永远记住。 郭绍伟这张脸,他曾经也见过。 他怒目瞪着沙发上的人,伸进裤兜里的手抓紧了匕首。 要不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此时就用刀把眼前这个人捅成筛子了。 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知道这个人留着对他们还有大用…… 第1411章 有人来了 “哥,咱们出去吧。” 萧野怕他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便低声道。 “等会儿,我要看看这姓郭的生了个什么废物。” 杨路生说着,看向窗户,“那些窗户都牢靠吗?” “哥,他在这里逃不掉的,那些窗户都已经被我们封死了,这扇门也可以用钥匙从外面反锁,他根本出不去。” “那就好。”杨路生听了放心多了。 两人从房间走出来,又回到了昨晚住的这间套房。 卢彦三依旧坐在沙发上,他拿着一根烟慢慢地抽着。 萧野走过去,将他手中的烟夺过来,摁在烟灰缸里掐灭。 “卓总受的伤,他平时就不喜欢烟味儿。现在就更别给他添堵了。” 卢彦三也没有意见,自己将烟头掐灭。 “对了,我和萧野给你们带来了食物,下去吃点吧。” 杨路生对卢彦三说道。 一听有吃的。 卢彦三立即起身:“你俩怎么不早说?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说也不早啊。”萧野回答道。 卢彦三直接冲出门,快步跑下楼。 这个时候做饭也不现实,他们也没有力气去做。 卢彦三在食物堆里找了一盒饼干,吃了两个面包,拿了一瓶饮料,又匆匆跑上楼。 他把其中的一个面包送到隔壁,放在郭绍伟跟前的沙发上。 等他醒来就能看见面包,这人哪怕手被捆着,他也有办法将面前的食物吃下去。 此时已经是接近零点。 萧野的内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想开口说回市区,但是每当他想要说的时候,就看见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一脸哀伤的样子,他又开不了口。 一直等到已经00:30。 萧野这才忍不住征求杨路生的意见:“哥,都这个点了,要不咱俩先回去,明天再来看卓总?” “不行,我今夜就不回去了。我得在这守着卓总,这样我才能安心。” 杨路生固执地摇摇头。 萧野相当无奈。 杨路生留下,那就意味着他也必须得留下。 可是他心里还念着小霞,他今天和小霞说过,晚上再迟都会回家的。 别的都不怕,他就怕小霞那个傻姑娘会一直等到天亮都不肯睡。 可是事已至此,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卢彦三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杨路生也有些困倦,他也斜靠在沙发上半躺着闭目养神。 只有萧野还异常清醒,他也累、也疲倦,但是他一点儿也睡不着,心里总是忐忑不安。 他自己也说不出是为什么,总之睡不着就不睡吧。 隔壁还睡着一个伤员,他们必须在这里守护着。 他想着等自己实在困了、想睡的时候,再把卢彦三叫醒,两个人轮流睡。 刚这么一想,就只听得窗外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他心中一惊。 转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呼呼大睡。 他没有惊动他们,而是快步走到窗前,轻轻地拨开一点窗帘缝,朝外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他着实吓了一跳。 在远处,望月宾馆的位置,至少有三辆车停在宾馆外面。 车灯照得远处雪亮,至少有七八个人站在车旁。 他们打着手电筒,对着望月宾馆指指点点。 还有人打着手电筒四处乱照,手电筒的光也不时地朝别墅这边照射过来。 好在距离远,他们也照不清楚别墅的情况。 萧野的心提了起来。 他不怕这些人来望月山庄,他只怕他们会靠近别墅。 只要来了,稍微注意一些,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至少,在这座宾馆的后门,还停着他们的三轮摩托车。 这些人一旦发现,就会知道这栋别墅里进人了。 萧野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群人。 他们至少在那栋废墟前停留了有半个多小时。 就在萧野以为他们要上车走人的时候,就看见六七束手电筒的光朝远处的高尔夫球场方向照射过去。 不一会儿。 那些人打着手电筒朝高尔夫球场走去。 萧野不敢松懈。 一开始,他以为这些人是想来望月宾馆顺点东西。 但是当看见他们朝高尔夫球场那边走去的时候,他心里总有一些害怕。 若是这些人来探整个望月山庄,那就难怪会到别墅这边来。 假如他们是盗贼,那就更有可能到别墅这边来。 那些人到了高尔夫球场那边之后,萧野就看不见他们的人影了。 但是可以看到不时有手电筒朝天上照射,证明那些人还在四处乱看。 萧野转头看向沙发上睡着的两个人,想把他们叫醒,想了想算了。 他们也累了,大家都累了一天。 这个时候叫醒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那群人还没有朝别墅这边找来。 他继续蹲在床前观察着。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那些人走出来了,离开了高尔夫球场。 手电筒的光又继续沿着望月宾馆的方向而去。 那三辆车在手电光的照耀下轮廓依稀可见:一辆小轿车,两辆面包车。 那群人纷纷上了车。 几辆车在望月宾馆门前调头,然后沿着萧野刚才骑摩托车进来的路,朝国道方向开去。 直到那三辆车离开了望月山庄。 萧野这才身体一软,瘫坐在地。 他的心才彻底放下了。 他此时头脑更加清醒了,坐在落地窗前,仔细分析着那群人奇怪的举动。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半夜来看一片废墟与高尔夫球场? 最后又什么都没做,开着车走了。 他想起了文道德。 可是听说望月宾馆那块地盘已经属于文道德的。 既然是文道德的。 他根本没有必要深更半夜跟做贼似的来看一看就走。 他完全可以白天光明正大地领着人来四处查看、四处参观便是。 萧野实在想不出,在南城还有谁会对望月山庄感兴趣? 或者说,还有谁敢对望月山庄感兴趣? 他这么一想,心又提起来了。 难道会是郭雄的人? 郭雄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这么快就找到望月山庄来了? 既然找到望月山庄来了,那为什么不连同这两栋别墅也都查看一下呢? 他知道,整个南城的人都懂得别墅被封了。 但那不是还有别墅外面可以看一看吗? 第1412章 夜探山庄 望月山庄通往市区的小路上。 三辆车缓缓地行驶着。 轿车里的陈家森始终一言不发,坐在车里稳如泰山。 坐在副驾驶的李成林转过头问:“森爷,咱们这夜里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您不去那两栋别墅瞧瞧?” “不去了,玉玲也没来,过去瞧什么?”陈家森淡淡地说道。 “丰总大概是怕睹物思人,许久没有过来了吧。” “嗯。”陈家森闭着眼睛,应声道。 “森爷,其实咱们应该白天过来的,白天看得更真切。”李成林又说道。 “白天来?我不想白天过来被文道德的人知道。”陈家森皱了皱眉。 不是怕他文道德,而是懒得引起他的注意。 那家伙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一沾上就甩不掉。 “也对,免得文道德跟咱们拿架子。”李成林点了点头。 “唉……”陈家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森爷,您叹什么气?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 “我就是在想啊,这文道德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有没有想过他凭什么拿?”李成林想了想,问道:“森爷的意思是,他有命拿没命享受?” “你说呢?”陈家森反问道。 “森爷,我明白了。”李成林恍然大悟。 “明白了就好,知我者,还得是你成林啊。” 陈家森微笑着说道。 “森爷过奖了。”李成林谦虚道。 陈家森继续闭目养神,没有再说话。 望月山庄是古明飞的地盘,古明飞倒台之后就被查封了。 丰玉玲想买下望月宾馆,并打算重建望月山庄。 但是她很矛盾,她害怕睹物思人使得自己又伤感起来。 所以她迟迟没有去竞标。 就在陈家森想替她买下的时候,却被文道德捷足先登。 那只老狐狸不知道走了什么路子,最后连竞标都省了,直接由他签字买了下来。 不过,两栋别墅那边依旧属于丰玉玲的。 至于查封的古明飞那栋别墅,后来调查清楚了,别墅的产权是在丰玉玲名下。 丰玉玲与古明飞早就离婚,所以那栋别墅没有参与拍卖。 本来想要拿下整座望月山庄的文道德,买去的只是望月宾馆和高尔夫球场。 还附加上高尔夫球场旁边的一些小景点设施。 “森爷,咱们现在想要从文道德手中买过来,他一定会坐地起价,或者他根本就不卖。”李成林担忧地说道。 “容不得他文道德不卖,放心吧,成林,你且等着看,会有他文道德上门来求着我买的那一天。” 陈家森胸有成竹地说道,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李成林想问为什么,但他没有问。 他知道这个问题,如果问出口,陈家森也未必会回答。 三辆车开上了国道,朝着南城市区的方向加速行驶。 …… 望月山庄。 古明飞的别墅里。 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杨路生被萧野轻轻推醒。 “干什么?” “哥,快醒醒。” 他翻身坐起,揉着惺忪的眼睛问道:“怎么了?萧野。” “哥,咱们该回去了。”萧野低声道。 “回去?几点了?” 杨路生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凌晨三点了,再不走就要天亮了。”萧野看了看手表说道。 “就三点了?” 杨路生顿时清醒过来。 “好,咱们这就回去,今天上午还有人要去店里取摩托车。” 说完,他冲进卫生间。 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脸,瞬间感觉提神了不少。 等他走出来时,萧野已经准备好了:“走吧,哥。” “等会儿,我再进去看看卓总。” 杨路生说着就快步朝着里间卧室走去。 萧野本想拦住他,不让他去把卓然吵醒。 但是想到昨夜过来到现在,杨路生都还没能和卓然说上话,不看一眼他实在放心不下。 因此也便没有再阻拦。 他也跟着杨路生一起走进卓然睡的屋里。 也许是卓然睡够了,精神头也足了,听见脚步声他便睁开了眼,警惕地朝门口看来。 见是杨路生和萧野进来。 他连忙挣扎着想坐起:“路生,你怎么过来了?” “卓总,您别动,我来。” 萧野大步走过去,帮着他靠着床头坐好,并帮他后背塞上枕头。 “卓总,是萧野回去告诉我的,我俩带了些东西来。”杨路生说道。 “你们一起过来的?”卓然问道。 “是的,我和萧野一块儿过来的。”杨路生点了点头。 “那你们昨夜就到了?”卓然问。 “是。” “怎么都不叫醒我?” 卓然的眼睛盯着他的脸。 杨路生勉强地露出笑容:“我见您睡得很好,怕惊扰了您,所以就没有叫醒您。” “现在几点了?”卓然问。 萧野看了看时间,说:“现在三点二十三分了。” “哦,那快要天亮了。”卓然叹息道。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卓然开口道:“你们俩有自己的事就去忙,别惦记这里。” “卓总,我们没事儿。” “你们两个守在这儿一宿没回去,先回去吧,有彦三在这儿就够了。” 他明白萧野也该回去,家里还有个未婚妻。 而杨路生天亮后店里还得正常开店营业。 他的维修店不大,但是生意很好,活儿很多。 反正自己也算是暂时在这里安定下来,先养几天伤再说,不需要这么多人都陪在这儿。 “好,那我和萧野就先回去了。” 杨路生答应下来。 萧野也站在床前轻声道:“卓总,您好好休息,我白天会再过来。” “萧野,没什么事的话,你也不用总是过来。”卓然道。 “我有事。” 萧野没有说得很具体。 只是简单地用三个字肯定了自己的态度。 他和杨路生走出卧室,卢彦三一言不发地送他们下楼,为他们打开后门。 摩托车还停在后门的一处草丛边,上面沾满了露水。 萧野走过去,抬手用袖子将坐垫上的露水抹去。 他骑上车,杨路生也跟着跳上边斗坐好。 萧野朝卢彦三挥了挥手:“彦三,你关好门上楼去吧。” “好。”卢彦三关上后门。 只听得门外摩托车“熬”的一声,朝着山庄外的道路飞驰而去。 第1413章 准备购回 早上8点。 丁易辰开着车,前往陈家森的别墅。 一大早,李成林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抓紧回别墅一趟,陈家森有要事相商。 丁易辰一时想不出陈家森这个时候有什么事需要和自己商量。 进了别墅。 李成林迎过来,低声道:“森爷在书房里等你。” “什么事啊李叔?”丁易辰问道。 “你到书房去就知道了,谁也会和你谈。” 李成林神秘兮兮地说。 丁易辰不知道什么事让这个管家这么神神秘秘的。 便朝他礼貌地点了个头,便朝着书房大步走去。 书房里。 陈家森端坐在书桌后,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从望月山庄回来后,只小睡了两个小时。 醒了之后再也睡不着,便起来坐在书房,一边品着茶,一边思考着一些问题。 直到天大亮,等到上班时间,他才让李成林打电话给丁易辰让他过来一趟。 这小子也算准时,接完电话就动身过来了。 他指着书桌前的椅子说:“易辰,来,坐。” 丁易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见陈家森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和,他放心了。 一向冷酷无情的森爷,眼里的这份温暖,是给他这个儿子的吗? 不过,不管是给谁的,至少有一点他能够确定,陈家森此时心情不错。 要是心情不好,就算没有冲他这个儿子发脾气,他也能从他的眼里看出他的愤怒。 而此时,他只看出了作为父亲的慈爱。 “森爷,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您尽管说。” 丁易辰的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李成林为丁易辰也泡了一杯茶。 丁易辰道谢之后,李成林便匆匆地走出书房,关上门。 书房里,只有他们父子俩。 “我半夜到了望月山庄,你知道吗?”陈家森盯着他说道。 “您半夜去望月山庄?” 这点倒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您去那儿做什么?” 陈家森也不是个办事不稳妥的人。 既然是在半夜去,那说明事情一定很大,且对陈家森来说很重要。 “你丰姨一直都想把望月山庄买回来,她想重新建造一个全新的望月山庄。但是她一直不肯开这个口,她内心很矛盾。因此,我想为她买下来。” “森爷,据我所知,望月山庄有一半的产业已经属于文道德了。” “我知道,这点你放心。既然我打算将望月山庄买回来,那就说明我有把握怎么做。” 陈家森听着儿子肯定地说道。 这点丁易辰不得不承认。 陈家森从来不夸海口,从来也不来虚的。 只要他说出来的话,那绝对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那您打算如何买过来?” 丁易辰此时心中已经有些明白。 陈家森找他来要做什么,那就是让他出面去文道德手上将望月山庄买过来。 “森爷,您想以什么样的价格买过来?” 陈家森看着他笑了:“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虽然你还不肯公开认老子,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你懂老子的心思。” 丁易辰只是微笑,没有接他这个话。 陈家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说道:“说实话,我不想花钱买,我要他文道德乖乖地把望月山庄送回来。” “您不想花钱?”丁易辰明白了。 但也有不明白的是,早已金盆洗手不干的陈家森怎么又用起道上的这一招:强者为王,强买强卖。 “怎么?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太霸道了?” “我没有这么认为,只是我在想,如何抓住文道德的软肋,逼着他交出望月山庄。” “好,你小子说到点子上去了。那么,这件事情就由你去办,你去帮老子摆平,如何?” 第1414章 可以一试 “好,我试试。” 丁易辰笑着说道。 陈家森指着他:“你小子别光说事实,你得答应我一定办到。” “森爷,这件事确实难度挺大的。” 丁易辰在心中腹诽,真拿钱向文道德买,那只老狐狸还未必肯卖。 你如今要不花钱,从他手上夺,文道德还不得跟你拼命呢。 说实话,他根本没有把握。 但是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因为就算他不上,陈家森也是会派其他人去的。 与其那样,倒不如他来。 这也是他做儿子的本分,为父亲排忧解难,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别人来做。 认不认这个父亲是一回事。 但他是自己的父亲,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作为儿子,替父亲办点事,怎么了? 而且,就在他答应的一瞬间,他心里也有了个主意。 说起来,真的可以去试一试。 陈家森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你小子一定有办法的是吧?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办法?” “森爷,我这个办法也未必是好办法,但是我可以去试一试。” “行,你说出来,咱俩分析分析。” “森爷,还记得郭雄吗?郭总开地下赌城的那个。” “对,怎么不记得?前些日子他儿子不是惹了人。” “对,他惹的那个老人有个儿子,手上抓着文道德的把柄。” 陈家森突然觉得儿子说这些人际关系很有意思。 郭雄和文道德有关系不奇怪。 文道德当初在道上混的时候,罩过郭雄一段时间。 而且他们之间也是利益共同体,还有过合作,至今还有交情。 “只是郭雄应该不会为外人去向文道德索要望月山庄。” “提到前阵子的老人,跟这件事有关系。” 他好奇地看向儿子。 “森爷,你不懂了吧?咱们可以让老人知道,望月山庄是郭雄的好兄弟文道德的。 老爷子现在对郭雄父子俩恨得咬牙切齿,虽然这父子两个去道歉了,老爷子没有再深究下去。 但他心里总不是滋味。听梁刚说,这老爷子只要一提起郭雄的名字,心里就不舒服。 我要是去把望月山庄给要回来了,老爷子也就会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你小子利用人家老爷子?”陈家森问道。 “的确是在利用老人,但是,我有个条件,森爷,您考虑考虑能否答应?” “什么条件?你说说看。”陈家森微笑着。 “老爷子一直想要有个清静的地方养老,平时种种花,养养草,斗个鸟什么的,没事了,还能去散个步。而且,老爷子喜欢打高尔夫球。” 陈家森明白了儿子的意思:“你小子是想让我把古明飞那栋别墅送给人家老爷子?” “对,那栋别墅如同一根鱼刺,卡在冯总心上。拆了可惜,不拆看着烦人。若是那栋别墅换了新主人,丰总心中的疙瘩也就没有了。” “哈哈哈,还是我的儿子聪明,这个主意好。” 陈家森心道,别说玉玲有疙瘩。 他陈家森见了心里也疙疙瘩瘩的。 以后要是陪着丰玉玲在望月山庄度个假什么的,打开窗户看到那栋空无一人的别墅杵在那儿,他心里也不舒服。 正如丁易辰所说。 那栋别墅如果换了新主人,那就是别人的,跟古明飞没有任何关系。 他和丰玉玲的心里也就好受多了。 “行,那你就去这么办。不过,听说那老爷子在任上的时候为官清廉,他的几个儿子也是一身正气。你这样把别墅送他,那是行贿,他不会要,也不敢要。” “森爷放心,我不是白送给他,我跟他换。” “换什么?” “恒福彩印厂后面有一大片老房子是老爷子的。我就拿古明飞的别墅和他换那一片老房子,价值绝对超过那片老房子。” “你觉得老爷子会同意吗?”陈家森问道。 “会,我听梁刚说,他前天去看望老爷子的时候,和老爷子下棋聊天,还谈到过那片房子的事。 那里不适合养老居住,周围太吵了,老爷子不喜欢。 新楼房他也不喜欢去住,他说那是笼中鸟,他喜欢清静。再说了,望月山庄的高尔夫球场就很能吸引老爷子。” “好,你个小子馊主意很多,就按你说的这么办。你先去试探试探老爷子的口风。只是这件事情,暂时得先保密,我不想让你丰姨知道。” “原来森爷想给丰总一个惊喜。对女人吧,不管任何年纪都喜欢惊喜,不是吗?” 丁易辰点点头。 他感觉陈家森和丰玉玲热恋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更年轻了。 连想法都能与时俱进,不再那么呆板陈旧。 丁易辰离开陈家森别墅之后。 立即就把梁刚叫到办公室来,商讨这件事。 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对梁刚说出来之后,梁刚当即表示这事一定能成,因为老爷子迫切地希望有一个清静的地方让他养老。 “只是,丁总,我觉得这样交换的话,你会很亏的。”梁刚说道。 “你怎么知道会亏呢?” 丁易辰很好奇,梁刚是怎么知道的。 梁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知道恒福彩印厂后面的那些老房子至少二十年内也拆迁不到。 这是老爷子告诉我的,市里面没有这个规划。所以老爷子总叹气,想住舒心的房子是不可能了。 那边的房子不可能拆迁,你用别墅换来,那地方也就只能在那里搁着,砸在手里了。” “你还懂得挺多的嘛。先不管砸不砸在手里,就算砸手里我也乐意,就当帮老爷子完成心愿吧。” “好,那我这就去找老爷子说。” 梁刚比丁易辰还心急。 “你等会儿,我和你一块儿去。”丁易辰拦住他。 “你好,老爷子看到你一定会喜欢。”丁易辰好奇,“为什么?” “因为下棋的时候,我和他说过丁总的创业经历,老爷子很佩服。” “好,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去看望老人家。” 丁易辰在办公室的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并拿出一盒人参。 一个精致的锦盒里躺着一根很大的人参。 梁刚虽然不识货,但他看这个锦盒就知道这玩意儿绝对不便宜。 “丁总,您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怎么?不值得吗?” “不,不,当然值得,只是这礼物也太贵重了。” “没事,送给老人家,也正好合适。走吧。” 第1414章 拜访老伯 “丁总,咱们现在就去吗?”梁刚问道。 “去啊,早点把礼物给老爷子送去,这人参好补身体。” 丁易辰一本正经地说道。 他把礼物放进一个精美的手提袋里。 梁刚见他动真格的,便也立即起身,从丁易辰手中接过手提袋,“丁总,我来提。” 两人出了豪富大厦。 梁刚抢先一步,“丁总,我来开车,我认得路。” 他去过老人的家,也可谓熟门熟路了。 丁易辰便进副驾驶坐好。 梁刚开着车,绕着的都是一些单行道,沿着小路朝恒福彩印厂方向开去。 老人的家就在彩印厂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 他们把车停在了巷子外一处写着“停止营业”的店门口,下了车便朝巷子里走去。 老人的家就在巷子右边。 从巷子中部的第一扇门算起,一直到巷子最深处,前后大约有五六十米长,都是老人兄弟几个的老宅。 他的兄弟在战争年代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因此他就成了这偌大的宅子唯一的主人。 里面有着前院后院,有不少老南城人的宅子占地面积都不小。 没想到老人的家竟然如此之大。 梁刚介绍着,便抬手敲响了院门。 过了一会儿。 只听见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谁呀?” 那人回应着来到了院门内。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里面的人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见门外站着的二人,他微微愣了一下。 梁刚恭敬道:“阿伯,我又来看您了。” “哎呀,是梁刚来了。” 老人连忙热情地将门大开着,“我刚才在后院种花呢。” “你这敲门的声音还挺大,不然我根本听不见。” 实际上是老人正好要到客厅来倒水喝,这才听见敲门声。 否则就算是前门在打雷,他在后院也是听不见的。 丁易辰和梁刚二人笑着,他们明白老人的意思。 梁刚将手上的礼物递过去,“老伯,这是我们丁总给您带来的礼物。” 然后又转身指着丁易辰道:“老伯,这位就是丁总。” “哎哟,这就是那个很帅的小伙子呀,创业很厉害的那个?” “对,正是他。” 丁易辰上前谦虚道:“阿伯,您好!” “哈哈,小伙子很有礼貌啊,快进来。” 老爷子将两人拉到了客厅坐下,指着他们手中的手提袋道:“来就来嘛,带这么多的礼物做什么?这多破费呀。” “阿伯,不破费的,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给您补身体。” “好,好,你太客气了。” “阿伯。”丁易辰接着说道,“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我让梁刚带我来找您,是有事想和您商量的。” 老人见他这么严肃,不由得问道:“不知道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我都已经是个退休多年的老头子了,很多事我也管不着啊。” “阿伯,我说的事您一定管得着。”丁易辰微笑道。 “是吗?年轻人这么自信的好啊,那你说说看,只要是我能管得着的,你如果需要我帮忙,我一定办到。” 丁易辰听出老人也是个快人快语的人,心里便放心了许多。 “阿伯,我听梁刚说,您喜欢打高尔夫球。” “嗨,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也就是健健身了。我有幸早些年去外地看个儿子,儿子带我去打过两回,我感觉这项运动挺适合我的,我喜欢。” “阿伯,咱们南城也有高尔夫球场,您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常去。” “南城的高尔夫球场,不是公开对外开放的吧?我没听说过外人也可以去啊。” 老人一脸纳闷儿。 梁刚在旁说道:“老伯,南城的高尔夫球场,以前是私人的,就在郊外,离市区有点远,所以你没有听说过也正常。” “离市区远了,那就算我听说过,我也没办法去,我老头子又不像你们年轻人会开车。”老人谦虚道。 其实,他家有司机,哪里需要他开。 丁易辰见时机到了,便热情地邀请:“阿伯,我想请您去那儿玩几天,就住在那儿。” “住在那儿?真的?”老人开心地问道。 “真的,我在郊区有一栋别墅,距离高尔夫球场非常近,打开门就能看见高尔夫球场。”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想请您过去打两天高尔夫球如何?” 丁易辰趁机说道。 “真的?那公交车……” “无需公交车,我会送您过去。” “可是每天往返怎么办?要你接送太麻烦你了。” 老人不喜欢太麻烦年轻人,“你们年轻人要忙的事情很多。” “阿伯,不麻烦,刚才不是说了吗?那儿有一栋别墅可以住。” “真有地方住?可是就我一个人?”老人眼睛瞪得很大,满眼都是期待。 “阿伯如果有朋友也可以带去,别墅很大。” “真的可以吗?” 梁刚也连忙附和,“可以的,老伯。”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有两个老伙计,成天跟我炫耀他们玩过的好玩的,见过的好看的。 他们都有别墅,不过都在市里。如果是郊外的别墅,那风景绝对很迷人吧?” “对,很迷人。”丁易辰知道有戏了。 而且也看得出这老人没有什么心机,有什么说什么。 他想着先让老人到望月山庄去看看,去那栋别墅里住两天,觉得行再和他提交换的事。 老人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退休后的生活无聊到,只能每天到街边去找人下象棋。 可自从那次在街头被郭绍伟那几个混混打了之后。 他就再也没有到街头去下象棋了。 在家里真憋得慌,只能到后花园把种好的花挖了,再又重新换个地方种。 每天如此,他都快疯了。 老人没想到这两个小伙子,竟然给自己带来这么好的消息,他能不着急吗? “老伯,您先等一等,我们事先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去,所以别墅还没有打扫好,这两天我就请保洁过去收拾好再来接您。” 丁易辰知道古明飞那栋别墅太久没住人,里面脏得很。 不着人进去打扫一番根本不能住人。 “还要收拾啊,那大概要几天?”老人问道。 他已经不想等了,越快越好。 “无需几天,很快的,大概两三天吧。” 丁易辰估摸着,两三天应该能把整栋别墅清洁完毕。 并且他还得添置一些用品进去。 该换新的换新,该保留也得保留。 “好吧,那我就再等两三天。”老人乐得合不拢嘴。 “对了,那我可以先和我那两个老伙计打好招呼,免得到时候要出发了,我还得等他们。” “对的阿伯,您也可以开始准备。” 丁易辰和梁刚在老人家客厅继续坐了一会儿,和老人天南地北谈论了许多话题。 最后他找了个理由脱身,“阿伯,我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开会,就先回去了。” “你就要回去啊,那梁刚呢?” 老人希望梁刚能留下来陪他说话。 但是梁刚最近还有许多的事要忙,因此他也委婉地拒绝了老人的挽留。 “那好吧,年轻人忙点儿是好事,我送送你们。” 老爷子说着便要起身。 第1416章 先找保洁 “阿伯,您请留步。” 丁易辰礼貌地阻止他相送。 梁刚也不让他起来,“是啊老伯,您不用出去了。” “走走走,我送送你们,反正我也没别的事。”老人固执地起身。 他将两人送出了院门口。 并且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巷子才肯进门。 回到公司后。 丁易辰首先去了六楼的陈家森办公室。 陈家森没有过来,秘书说是去另一位客户的邀请喝茶去了。 “森爷走的时候留下话,若是丁总来找他,请丁总打电话给森爷。”秘书追出来补充道。 “知道了,多谢!” 丁易辰只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坐到办公桌后拿出大哥大,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才刚响了两下,陈家森那边很快接起。 “森爷,我刚才去了那位老爷子的家。” 陈家森听他这么一说,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那位老人同意换吗?” “我暂时还没有向老人提出交换的要求,我觉得还是应该让老人先到望月山庄去领略领略。 如果他感兴趣了,喜欢上了那里,我再对他提出交换房子的事。如果他不喜欢,我也不想强人所难。” 听了他的话,陈家森的笑意渐浓。 “易辰,你的顾虑是对的,为他人着想不错。我就知道我陈家森的儿子不是个自私的人。” 陈家森的声音比较轻,但是坐在他旁边的兄弟听见了。 “多谢森爷的信任!” 丁易辰在这个便宜父亲面前,一向都恭敬有加。 “易辰,你还有其他事吗?我这会儿正跟几个兄弟在喝茶。” “森爷,没事了。”丁易辰道。 “那行,挂了吧。” 实际上他却没有将电话挂断。 丁易辰那边听得他没有挂断电话,也不好挂断。 他只能光明正大地偷听着。 和陈家森一同喝茶的两位中年男人问道,“怎么,又是你那位丰总打来的?” “对啊,是不是丰总来查岗了?”另一名客人笑道。 陈家森哈哈一笑,将大哥大放在了桌上。 “你们可猜错了,不是玉玲打来的,是我那至今还不肯认我的儿子打的。” 他开着玩笑。 “你亲儿子打的?他说什么了你这么高兴?”朋友好奇道。 “他说过阵子请我去打高尔夫球。” “打高尔夫球?”两位客人很惊讶,“那不是当初的望月山庄才有的吗?” “对,就是在望月山庄,我儿子说这些天他会找人将高尔夫球场清理清理,到时候再带上我打高尔夫球去。” 陈家森一脸得意。 “怎么?家森,有了儿子就忘了我们这些好友吗?” “哈哈哈,”陈家森笑道,“哪里会,兄弟永远是兄弟。” “你们想去,到时候我会带你们去的。” 他说着,对着大哥大道:“儿子,听见没有?请你的叔叔伯伯们一块儿去打高尔夫球。” “好,到时候一定请您和其他叔叔去。” “那好,那就挂电话吧,你忙你的去。” 陈家森这才把电话挂断。 丁易辰放下大哥大后,双手交叉撑着额头,想着望月山庄的事。 对老人的承诺这几天就必须得实现。 他连忙将秘书夏悠悠叫了进来。 “丁总,您找我?” “嗯,把门关上。” 夏悠悠走进来后将门关上。 她走到办公桌前,丁易辰指了指椅子,“坐吧。” “丁总,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平时她都是进来汇报完工作就出去,或者听他交代完工作就走。 没有像今天这么关上门坐下来谈工作。 这是发生大事了? 她迷茫的大眼睛里满是问号。 “夏秘书,你帮我联系一下保洁公司。我需要至少五名的保洁人员,今天就开始,去帮我打扫一栋别墅。” “您的别墅在哪个地段?”夏悠悠问道。 “不在市区,在郊外。” 夏悠悠以为是服装城那边,便没有多问,只点头道:“好,我这就去联系。” “嗯,联系了回个话。” “丁总,您叫我进来就这事儿?还有其他事吗?” 丁易辰抬起头,“没有了,就这个事,怎么了?” “哦,没什么,那我这就去给保洁公司打电话。” 夏悠悠连忙起身出去。 过了一会儿。 夏悠悠进来回话。 “丁总,咱们常合作的那家保洁公司说,这两天抽不出人手,他们老板问能不能过几天?” “过几天是几天?”丁易辰不满地问道。 夏悠悠连忙补充:“如果是赶时间的话,那丁总咱们就重新找其他家吧?” “这临时去找其他家?谈何容易啊。” 丁易辰感叹道。 南城的保洁公司刚兴起,这在全国都属于领先地位。 最大的一家保洁公司,就是正在与海辰集团合作的这家。 他们还垄断了所有的酒店的保洁工作,这也是人手不够的原因吧。 其他都是一些打游击的小家政公司,不靠谱。 “那这样吧,你告诉那家保洁公司,最迟不过后天,后天一定要有人过去,否则咱们公司就不再与他们合作了。” 就算得继续合作,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危机感。 “好,我明白,我这就去打电话。”夏悠悠再次出去。 等她再进来时,满脸兴奋。 “丁总,那个保洁公司他答应了,后天他们一定抽出人手到郊外去为您打扫别墅。” “好,你去忙你的吧。” 丁易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 望月山庄。 卓然休息了两天之后,身体轻松了不少。 虽然身上的伤还伴随着一些疼痛,但那都是皮肉伤,对他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已经可以起来楼上楼下的走动。 古明飞的这栋别墅,上上下下都被他参观了个遍。 他不得不在内心感慨,还得是这些腐败分子懂得享受啊。 他卓然的父亲一辈子为了维护清廉的形象,家里可没有这么奢华。 住的是机关分配的房子,家具也是公家的。 而他卓然虽然有几处别墅,但是都没敢这么高调。 而且他也不是喜欢这么奢华的人,他觉得这很俗气。 但是如今看起来,这透着俗气的奢华,看上去也令人赏心悦目。 他突然有点怀念从前的生活了。 那时候不说父亲能只手遮天,但至少他卓家在南方绝对是可以呼风唤雨的。 何时需要像现在这样,连过街老鼠都不如。 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只会带给他强烈的屈辱感。 从他干第一件违法犯罪的勾当开始,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后悔过。 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第1417章 如临大敌 他只觉得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 从小家里不仅有钱,更是有权,他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从来都不会错。 如果会错,那便是钱花得不够多。 可此刻他后悔了。 他心里还有一种想法。 这想法他觉得很奇怪,要放在从前他是不屑的。 但是现在。 他想到了如果时光能倒流,他一定不会去盗墓。 他一定不去开发什么地宫,他只要将卓越集团所有的业务做好。 把所有的生意都经营好,继续创造他的商业帝国,属于他卓家的富贵王国就会一直在。 而他的父亲也不会出事。 只要他卓然平安无事,即使父亲被隔离审查,他也有办法去疏通人脉。 可如今,他卓然却连个栖身之地都没有。 “卓总,吃饭了。” 身后传来了卢彦三的声音。 卓然回过头,强行朝他露出一丝微笑:“彦三,辛苦你了。” “卓总,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卢彦三走过来搀扶着他的一只手:“我扶您下去吃饭。” 原本是需要送饭上来的,但是休息两天后,卓然坚持要自己下去吃饭。 他称这样可以顺便走动走动锻炼身体。 两人到了楼下的餐厅,面对面坐下。 说是吃饭,其实是两大碗面条。 里面的料很足,有大排、有荷包蛋,这都是卓然最喜欢吃的。 “卓总,您尝尝,如果不合口味,我再重新做一份。” 卢彦三期待地看着他。 卓然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塞进嘴里,慢慢地品尝吃了下去。 “嗯嗯!”他朝卢彦三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非常好吃。” “只要您觉得好吃就行,那我经常给您做。” 得到夸奖,卢彦三开心地笑了,便也坐下来吃。 两人将面条吃光后,便坐在餐桌旁不动了。 卓然看着他,“彦三,我觉得我不能在这里久留。” “为什么啊?卓总。”卢彦三问道。 难道卓总又要回文道德家去住? 可是他这一身都是伤,去文道德家被他看出破绽,联手郭雄对付他怎么办? “这里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卓然说出了理由。 尤其他想到这是古明飞的别墅,前面那栋就是盛丰商场丰玉玲的。 这特么万一哪天丰玉玲那女人开着车过来。 那他们住在这里岂不是露馅了?” “卓总,路生哥和萧野也有想过这个问题,我们打算等您在这儿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就接您回四环去。” 卢彦三连忙安慰他。 卓然一听,连连摆手。 “不,我现在觉得回四环也很危险,我不能再回去了,否则就会连累你们,会害你们今后都无法在四环立足,甚至可能无法在南城立足。” 卢彦三惊愕道:“卓总,有这么严重吗?” “只会比这更严重,你别看郭雄他只是在地下赌场作威作福,可他人手多,他手下的打手众多。 他可以在南城布下许多陷阱等着咱们跳,而且他可以勾结地面上的其他小股势力,到那时咱们就太被动了。” 甚至……他说不定会勾结文道德。 这话卓然没有说出来,他不想让卢彦三觉得他像只惊弓之鸟。 “卓总,您说得对。” 卢彦三想了想,觉得卓然的话很有道理。 他沉思了片刻,说道:“卓总,您说的这个问题不可轻视,等晚上杨哥来了,我会把这件事告诉他。” “不是只告诉他,而是让他想办法找一处安全的地方,我先搬过去。” “卓总有目标吗?搬哪里合适?” “最好是搬到……” 卓然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他立即停住这话题,低声道:“有人来了。” “卓总,您坐着别动,我去看看。” 卢彦三顿时站起身,朝窗户奔去。 他躲到窗户后面,依托着窗帘的遮挡,从缝隙里朝外面望去。 而卓然也立即藏身到门口的一个柜子后,挨着门贴墙站着。 只要门外有人进来,他便能第一时间出手制住对方。 “卓总,这辆摩托车是奔着咱们这边过来的。”卢彦三小声道。 “不必紧张,见机行事。”卓然淡淡道。 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当日龙虎山地宫里的战斗他历历在目,根本没把这么一个骑摩托车来的人放在眼里。 卢彦三看着那辆摩托车径直朝着鹅卵石小路骑过来。 他的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骑车人戴着头盔,一时分辨不清楚是敌是友,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摩托车近了。 卢彦三突然从窗帘后面跳出来,兴奋道:“卓总,是萧野来了!” “萧野?他不是说夜间过来吗?” 这大白天的就过来了,搞得他和卢彦三如临大敌。 卓然松了一口气,从柜子后走出来。 “还真是萧野。” 他和卢彦三站在窗前,看着萧野骑摩托车绕到别墅后面。 两人连忙走到别墅后门,萧野的摩托车已经在后门口停下了。 “彦三,快打开门。” “好。”卢彦三打开后门。 萧野走进来,见他们二人都站在门口,惊讶地问道:“你们看见我来了?” “你一路骑车过来,想不听见都难。”卓然笑道。 “我和卓总还以为是郭雄的人来了。” 卢彦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 第1418章 必须转移 “放心吧,就郭雄那猪脑子如何会找到这里来?” 萧野说着,将身后背着的双肩包放下来提在手里。 “萧野,走,咱们到楼上去说。”卓然拉着他道。 “彦三,关好门。” “明白,卓总你们先上去,我收拾一下餐桌就来。” 卢彦三关好后门,回到餐厅将桌上的碗筷收到厨房水池里。 利落地把碗洗干净擦干,整齐地码进碗柜里。 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后,他便快速朝楼梯走去。 楼上套房里。 卓然和萧野坐在窗前的小圆桌旁喝着茶。 这里视野开阔,望出去,大半个山庄尽收眼底。 当然,他们选这个位置坐,也是为了能一眼就看见通往山庄的路。 只要有人进山庄,他们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萧野,你不是晚上才过来吗?怎地白天就过来了?”卓然问道。 “今晚我有点其他事儿,所以就白天过来了。” “什么事?会麻烦吗?” 卓然关切地看着他。 “是我未婚妻的事,不麻烦。”萧野笑道。 “不麻烦就好,如果遇到事千万记得和路生他们商量,你们几个要互相帮助。” “我知道的卓总。” 卢彦三推门进来,转身反锁上。 “萧野,这大白天的你摩托车停在后门会不会太显眼了?”他不放心地问。 他刚才想出去看看,但是没有摩托车的钥匙,所以就直接上来了。 萧野道:“不会,我把车停在后门路边的灌木后面,盖上了树枝,不细看看不出来。” “那就好。” 卢彦三也在桌旁坐下,“大白天过来有事?” “有。” 萧野见他们二人都在,便说道:“卓总,我打听到郭雄找了文道德帮忙。” “什么?醒过的去找姓文的帮忙?帮忙做什么?” 卢彦三惊愕地问他。 “还能做什么?如今在南城除了陈家森的势力,就数他文道德的势力了,郭雄要想找我们,必定会找一家帮忙。” 萧野说完,看向一言不发的卓然。 卓然见他们俩都在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说点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意料中的事。” “意料中?卓总,您想到过郭雄会找文道德?”卢彦三很意外。 “嗯,想到过。” “那萧野你呢?”卢彦三看着萧野。 “我和卓总一样,有想过这事,尽管郭雄的人很多,但是他的赌城需要人手维护,他不可能把自己所有的手下都调出来找咱们。” 萧野微微地笑着。 “萧野说得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那糟了,望月宾馆是文道德的,郭雄找上文道德,那他们必然会找到这儿来?” 卢彦三心中开始有些发慌。 “不要慌,你慌什么?”卓然不满地瞪着他。 “不是,卓总,不慌不行啊,文道德的人是真的会找到这儿来。” 萧野轻轻地哼了一声,“怕什么?文道德这个时候还不敢背刺卓总。” “可是,郭雄找上他,以他俩的交情,他一定会帮郭雄的吧?” “会帮,但不会全心帮,也未必会真心帮。” “真的?为什么?” 卢彦三还是不懂。 文道德对卓总并不真心,完全是害怕卓总会杀他而已。 卓家如今倒台了,他文道德只需要暂时奉承卓然就可以,卓然迟早是要离开南城的。 而郭雄就不一样,今后在南城他们多得是机会互为倚仗。 文道德不会连这个算盘都不懂得拨。 所以,文道德又如何不会站在郭雄一边呢? 见卢彦三想不通这个问题,卓然愣着脸看着窗外懒得回答他。 “萧野,你跟我说说嘛。” 卢彦三低声央求道。 他看出卓然明显不想回答他这问题,看来自己问的问题有些没脑子。 只有悄悄问萧野了。 “因为,文道德是个极其自私的人,他会答应帮,但不会真心帮,是在为自己留后路。” “……”卢彦三还是不明白。 “答应帮,今后和郭雄依旧是哥俩好。不会真心帮,是不想现在就死在咱们手上。” “原来是这样,横竖就是要保住他自己的利益呗?”卢彦三懂了。 “对。” 卓然终于开口了。 他继续说道:“好了,咱们说正事儿吧。” 萧野和卢彦三立即安静下来。 “萧野,我和彦三前面已经讨论过,这地方我不能久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意见?” “卓总,巧了,我和路生哥也说到这个问题,这就是我为什么白天过来的原因。” 萧野嘿嘿一笑。 卓然和卢彦三姨听,这是有办法了? 俩人都瞪着萧野的脸看。 “我和路生哥商量过,等天一黑就把您转移到一个不会被人知道的地方去。” “去哪里?”卓然问道。 “就在市区,不过地段不是什么好地段,是我自己买的一处小房子,准备以后结婚用的。” 那是他为小霞买的一套大三房。 房子的产权人写的是小霞的名字,所以不容易被人追查到那里去。 “好啊好啊,这可太好了,比在这儿提心吊胆的强。”卢彦三非常赞同。 “我不同意!” 卓然沉下脸说道。 “卓总,您为什么不同意?” 萧野和卢彦三同时问道。 “既然那是你准备以后结婚用的房子,我就更不能住进去,这事儿我说了算,没得商量!”卓然不容拒绝道。 他不想为自己这几个小兄弟带来麻烦。 这些日子要他们帮自己的忙,已经很冒险了。 他不能再把更大的麻烦带给他们,他必须暂时离开南城。 “卓总,您别固执,您听我分析……”萧野急了。 “你不必分析,你所分析的我全都分析过了,我想得很明白,我最好是离开南城几天。” “离开南城?”萧野和卢彦三又是异口同声。 “对,我必须离开南城,这样他们找不到我的蛛丝马迹,就会认为我已经出海了。” “可是……” 萧野刚要说话,卓然一双犀利的眼睛瞪了过来。 他便又闭上嘴。 他原本想说的是,郭雄不仅仅会找你卓总,也会找他萧野。 但是这话他没敢说出来,立即打住了。 “没有什么可是,只要放出话去,让所有的人都以为我离开了南城,你们也就安全了。” 卓然看着他们,继续道…… 第1419章 拒绝放他 “卓总,那您同样可以住到我那儿去,我们几个会文道德称您已经坐船出海去了。” 萧野连忙说道。 “不,这样不行,我心里已经有个能去的地方,且相当保险。”卓然依旧固执己见。 卢彦三好奇地问:“卓总,是哪里?” “是……” 卓然才刚开始说,萧野抢着说道:“我知道,是屿县。” “什么?是屿县?” 卢彦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两个。 “怎么是去屿县?屿县那不是……” 那不是末影的老家吗? 陈橙不是带着两个孩子住在那里吗? 卓总这要是一去,那岂不是就要和陈橙打照面? 陈橙会沉得住气不去报警? 卢彦三这么一想,顿觉这事有点悬,太不安全了。 “对,屿县有陈橙和两个孩子在那里,不过没关系,我想明白了,我离开之后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和他见面。” “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去屿县吧,陪陪他们,我也有一些话要对陈橙说,一些事我得与他交代清楚。” 卓然此时满脸笑容。 仿佛不是一个走向末路之人,更像是一个准备远洋讨生活的正经人家的儿子。 “既然这样,那……就去屿县。”萧野点点头。 卓然想去见自己的孩子,想去向陈橙道歉或者澄清什么,他们没有理由阻拦。 而且,此时到屿县去,郭雄和文道德更加找不到他。 “好,那就今夜动身,我和路生哥会来接您。” 卢彦三提醒道:“可是,隔壁那小子怎么办?” 他说的是郭绍伟。 那小子此刻还被捆在隔壁的床沿边,屈膝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等着他的父亲来救他。 “走,去看看他。” 卓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萧野和卢彦三也立即跟出去。 这两天。 一直是卢彦三间隔一些时间,就进来带郭绍伟去卫生间解决大小便的问题。 到了三餐饭点,他就给郭绍伟送饭。 原本他是不想送的,卓然在郭雄的暗牢里滴水未进、粒米未吃。 他郭雄的儿子凭什么还想吃饭? 但是卓然开口了,让他一日三餐送上去给他吃。 至于为什么,卓然并没有告诉他,卢彦三也猜不透。 三人进了关押郭绍伟的房间。 郭绍伟依旧被蒙着眼睛,并被堵上了嘴,以防止他会大喊大叫。 萧野走过去,取下他口中的布。 郭绍伟喘着粗气,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哪里?” “你小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萧野走过去,伸手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你特么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少了你的吃喝。” “你知道你那父亲是如何对待我们大哥的吗?” “我不知道,那也不是我干的。”郭绍伟颤抖着身体道。 对方来算旧账来了。 说明自己的死期也近了,他能不害怕得发抖吗? “老子知道不是你干的,但是有句老话你应该知道吧?”萧野又问。 “什么老话?我不知道。” “哈哈哈!你知道的,父债子还啊!” “啪啪”两声,萧野扬手给了郭绍伟两巴掌。 郭绍伟的脸上顿时起了手指印。 两边都有,很对称。 郭绍伟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嘴里有一股血腥味儿。 他被打得流血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他一个混世魔王竟然也有被人打耳光的一天。 遇到这几个人,他这都是第二次挨耳光了。 卓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萧野和卢彦三则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虽然还没有满意,没有解恨,但是这也算是收了一点儿利息回来。 “你为什么打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郭绍伟委屈巴拉地问道。 他想发火,他想怒,但是他不敢。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比他父亲更恶的人手中。 且这帮人能从他父亲的地盘上将自己带出来,可不是一般人。 他又被蒙着眼睛,万一对方拿一把刀将自己捅了,他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连躲都没地方躲,想避开都不能。 所以他只能服软,只能哀求。 他心中盼望着这些人能够突发慈悲放他走。 虽然这种可能太渺茫,但总好过绝望吧。 “为什么打你?你知道我大哥被你父亲关在他的暗牢里,是如何度过的吗? 关了几天几夜,你父亲不给他喝一滴水,没有给他吃一粒饭,还每天都打他。 他全身都是伤,我们救他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整个人都没有办法走路,是我们架着他逃出来的。” “你能想象得出,在你父亲的暗牢里想活下来,是怎样悲惨的经历吗?” 萧野一句一句地质问他。 郭绍伟连连摇头:“不,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我爸干的,你们找他去!” “老不死的,总干这些没有人性的事,连累到我身上。” 他绝望地骂着郭雄。 这些人一笔一笔的和他算账,也就代表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 所以他必须骂自己的父亲,为这些人解气。 这样,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当然,他这是奢望而已,梦想很快就破灭了。 萧野只能看出来他的把戏。 他冷声道:“郭绍伟,你就别装了,也别在我们面前演了。只要你一出去,你依旧是站在你父亲那一边对付我们。” “不不不,你们放心,我绝对不会站在我父亲那边。你们是不是还要去告我父亲?我可以为你们做见证,真的,我一定会在法庭上指证他。” “你要出卖你的父亲为我们作证?” 卓然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苦苦哀求他们的郭绍伟。 他沉声道:“老子不需要你作证,我们也不会和你父亲上法庭。” “法庭对郭雄来说,是个容易过去的坎。但我将要给他的,那可是万丈深渊,下去了,他就上不来。” “不,不要这样,求求你们!” 郭绍伟几乎已经哭出来了。 “你们可以拿我要挟我父亲,让他给你们钱。我父亲多得只剩下钱了,他一定会满足你们,要多少都可以。” “真的?”萧野不禁问道:“要多少都可以?” “对对,真的,是真的,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没了我他就要绝后了。” 郭绍伟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我们不管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都没有兴趣。有件事不怕告诉你,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萧野道。 “你们、你们要离开这里?那我呢?” 郭绍伟的脸上有一抹激动的笑容。 这些人要走了,要离开南城,那就一定会放了自己。 否则若是带着他走,那岂不是成了他们的累赘? “你?我们会将你转移到另外一个更加保险的地方去关押,那里不会有人找到你。”卓然淡然道。 “不要啊,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吧!在你们走之前把我放了吧。我一定不会告诉我父亲是你们扣留了我,真的,我保证!” 郭绍伟几乎都快崩溃了。 这些人就算是要逃命,都要带着自己吗? “我们不需要你的保证,你姓郭的保证一文不值!”萧野鄙夷道。 “那、那你们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你们尽管开口提,我一定满足你们。” “满足我们就不必了,你父亲已经找了帮手跟我们作对。”萧野冷冷地说道。 “帮手?什么帮手?”郭绍伟不相信。 “不可能,我父亲不会找帮手的,请你们放心!” 第1420章 送上筹码 “可你父亲已经找了帮手。” 萧野冷冷说道。 “什么?老不死的他竟然敢找帮手?”郭绍伟绝望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骂着。 气得卢彦三连连踢了他两脚:“我让你喊,让你喊,你再喊!老子废了你!” “好好好,我不、不喊了,你别打我。” 郭绍伟顿时吓得不敢再喊。 他低声哀求道:“哥几个,你们把我放了吧,放我出去,我一定让我父亲不追究这件事,真的,你们相信我。” “我呸!不可能相信你。” 卢彦三朝他脸上啐了一口。 “你父亲见利忘义,出尔反尔。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能信守承诺吗?” “能,我和他不一样。我在外面混的时候,在兄弟们当中我是最有信用的,我一言九鼎。”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郭家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做到一言九鼎的。” 萧野蹲到他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 “你就安心地待在这儿吧,我们不会放你走,也不会听信你的话。” “不不,我求求你……” “你求我,不如求你自己。”萧野冷冷地说道。 “求我自己?”郭绍伟问。 “对,你如果想要保命的话,那就乖乖听我们的跟我们走,到时候我们自然会放了你。” “真的,你们不会要我的命吧?” 郭绍伟已经哭了,蒙着他眼睛的那块布,肉眼可见的湿了。 卓然冷冷地转身,朝对面的卧室走去。 “大哥,等等我!”卢彦三也跟了过去。 萧野继续蹲在郭绍伟面前说道:“现在这里没有人,只有咱俩,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有,有。你们不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怕我会出尔反尔,反咬你们一口吗?那若是我将筹码放在你们手中,你们能信我吗?” 萧野等的就是这句话。 “筹码?”他问道:“什么筹码?你说来听听。” “我爸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大笔意外之财,我知道藏在哪里。” “藏在哪里?”萧野心急了。 “我如果告诉你藏宝地点,你是不是能放了我?我只告诉你一人,你不要告诉你其他的兄弟。” 郭绍伟压低声音。 “藏宝地点?” 萧野心动了,他想要的答案来了。 “行,郭绍伟,既然你把这么大的筹码押在我手上,我相信你出去之后定会叫你父亲收手,也不再找我们麻烦。” “是的,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请放心,我也在道上混的。 我知道你们是道上的人,我不会得罪你们,我想和你们做兄弟。” 郭绍伟忙不迭地点头。 “行啊,想和我们做兄弟,那你说的这事儿,算是替你担保的筹码,也算是你的……” 萧野没有说出“投名状”这三个字来,他只能在心里想。 因为郭绍伟还没有把藏宝地点说出来,说话还得顺着他一点儿。 郭绍伟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萧野也不作声,也不催他,只说:“郭绍伟,其实你也是条汉子,将来你必能成大器。” “真的?哥们儿,你真的这么认为?” 郭绍伟激动起来。 “是的。”萧野肯定道,“那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那是自然。”郭绍伟傲娇道。 他其实是想确认郭绍伟是否还会坚持之前的承诺。 “当然算数,我不怕告诉你我爸的藏宝地点在哪里,反正那么多箱的宝贝你也拿不走,告诉你也无妨。 只是你要相信我,那个仓库里面全是宝贝。你要的话,你可以扛一箱走,打开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 “你还让我扛一箱走?”萧野故意问道。 “那是当然,里面一百多箱啊,你扛一箱走又怎么了?九牛一毛。” 郭绍伟大方地说道。 “你郭大少倒是很大气,行,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萧野的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郭绍伟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哥们,那什么时候可以放了我?” “你放心,等我们走的时候就会放了你,并且我会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要你的性命。” 有了萧野的这句保证,郭绍伟放心了。 他觉得道上的人都是重情重义、信守承诺的。 既然眼前这个人敢这么保证,那说明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哥们,那你们什么时候走?”郭绍伟问道。 只有他们走了,他才能解脱、自由了。 “我们可能还有一两天,你就耐心地等着。” “好,我等着。” “那行了,堵上嘴吧。” “等会儿。” 萧野刚要把那团布堵到他口中,郭绍伟连忙叫道。 “又怎么了?” “哥们儿,我想喝口水。” 萧野朝对面的门小声叫道:“倒一杯水来给郭大少喝。” 他没有喊卢彦三的名字,就是不想让郭绍伟记住他们的名字。 “给,水来了。” 卢彦三很快端过来一杯水。 萧野接过来,将水灌进郭绍伟的口中。 喝完水。 郭绍伟又说道:“我还想上卫生间,我想去上个大号。” “你特么就是事多,你可别给老子耍花招,在这儿你是逃不出去的。” “我知道,我知道,哥们儿你放心,我真的快憋不住了。” 郭绍伟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脸上皱得有些扭曲。 看这样子的确是要上厕所。 “那行,起来吧。”萧野把手伸向他…… 第1421章 太冒险了 “我、我腿麻了,起不来了。” 郭绍伟努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起来。 “叫你把手给我!”萧野看得不耐烦,低声喝道。 “是……我、我以为你是要打我。” 郭绍伟这才把手伸向他。 萧野懒得跟他啰嗦,拽起他的手一使劲儿,将他拉了起来。 郭绍伟站立不稳,踉跄了一下,被萧野扶住了。 “走吧,别给老子耍花招!” 萧野将他扶进卫生间,并帮他褪去裤子,命令他蹲下。 “那你、你出去吧,我自己来。”郭绍伟红着脸道。 “怕什么?赶紧解决,少给老子耍心眼子。” “我真没,而且你看这卫生间只有门可以出入,连个窗子都没有,我怎么耍心眼儿?” 说完,他又小声道:“我上大号,你怕臭,我还嫌尴尬呢。” 萧野愣了愣。 这才明白他不是骗自己。 “那你快点儿啊!”他走了出去,并关上门。 但是他没有走远,而是就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好一会儿。 听见郭绍伟低声喊:“我好了。” 萧野打开门,里面一股子臭味熏得他差点儿呕吐。 “狗日的,你怎么不冲水?” “我的手被你反绑着怎么冲水?我连屁股还没有擦干净呢。” 郭绍伟气呼呼地说道。 “额……行行行。” 萧野快步走进去,屏住呼吸,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 抓来的那天用的是郭绍伟的领带绑着,这两天换成了绳索,比领带结实,更不易于松开。 “你自己赶紧擦干净,把厕所冲洗好再出来!”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他扔下了这句话。 “嗯!”郭绍伟黑着脸应声。 他虽然被蒙着眼睛,但是此时双手已经解放,卫生间里就只有他一人。 他将眼睛是哪个的布往上揭开一些,能看清楚卫生间的全貌。 在不算太大的卫生间里。 除了个厕所蹲位,其他设备还真是齐全,无论是洗脸盆和厨柜,看着全是高档货。 看来这地方的主人是个有钱人。 他快速解决好,穿上裤子,冲洗干净厕所,走到洗脸台前用台子上新买来的硫磺皂洗干净手。 他将眼睛重新蒙好,摸到门口敲打着门,“我好了。” 萧野推开门,伸手扶着他走出来。 郭绍伟照例转过身去,将手伸向身后背对着萧野,“来吧,绑上。” “你小子倒是学乖了。”萧野拿起绳子捆上他的双手。 “能不学乖嘛?既来之则安之,免得受那皮肉之苦。” “嗯,不错,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 萧野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布,一手捏着郭绍伟的下巴,“来小子,把你的嘴张开。” “哥们儿,我说了会把藏宝地点告诉你们,就……就不要再堵上我的嘴了吧?呼吸很难受的。” 萧野看了看他,还是不放心。 这里虽然平日里不会有人来,但是得防备。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这万一有谁家牛跑丢了追到这里面来找,正好该死的郭绍伟就在大喊大叫救命。 那岂不是一切都暴露了? 不行。 卓总说过,做任何事得有危机感。 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你想什么呢?等我们放你走的时候自然就不塞你的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布堵上。 郭绍伟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 萧野走出门,关上并用钥匙从外面反锁。 他走进套房里。 卓然坐在长沙发上闭目养神。 卢彦三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沉默。 见萧野进来,他低声问道:“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那小子要上大号,折腾了一会儿。” 萧野在卓然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指着卓然问道:“彦三,卓总睡着了?” “没有。” 不等卢彦三回答,卓然已经睁开了眼。 “什么事?我睡多久了?” 卢彦三答道:“卓总,您睡了差不多十五分钟左右。” “哦。”卓然坐正了身体,看着萧野问道,“你才进来吗?” “是的,卓总,有个好消息,郭雄的儿子把他爹给出卖了。”萧野笑着说道。 “是吗?怎么出卖的?” 卓然和卢彦三大感兴趣,两双眼睛都盯着他。 “那小子告诉我,只要咱们将他放了,他就会将藏宝地点告诉咱们。” “真的?”卓然睡意全无。 此刻仿佛浑身的伤痛也没那么疼了,他盯着萧野问:“那小子有说藏宝地点在哪里?” 卢彦三迫不及待地问道:“他还没说吗?那你怎么不问呢?问出来啊!” “不着急,他会说的,我越问他越不会说,他会以为自己把我拿捏住了。”萧野微笑道。 “萧野,你有办法让他说实话吗?”卓然认真地看着他问。 “卓总请放心,我有把握,他会主动说的。” “那就好!那咱们到盂县去,要把他带上吗?”卢彦三问。 “带上,反正是坐车,不差他一个座位。” “萧野,到了屿县如何处理他呢?”卓然看向萧野。 “您放心,到时候我有办法。”萧野胸有成竹。 卓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相信萧野,更相信萧野的能力。 于是,他又放心地靠在沙发上,轻轻地闭上眼,“有事你们聊吧,我再小睡一会儿。” 萧野和卢彦三起身,卓然已经闭上了眼,只朝他们轻轻地摆了摆手。 两个人走出客厅,将门关上,便朝楼上走去。 楼顶原本是个大露台。 但是当年古明飞让人在楼顶种了不少树,并且搞了景观。 如今,这些小树已经长得越发茂盛,仿佛一座小树林。 两个人坐在小树中间的椅子上,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甚至能眺望到远处的国道。 想要观察是否有人进山庄来,这里是绝佳的角度。 卢彦三抛给萧野一支烟:“来,抽一支。” 萧野接过烟,点着了火。 两人抽了一会儿,卢彦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萧野转头看向他:“你叹气做什么?”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敢说。” “什么预感?别自己吓唬自己。”萧野不以为然地笑道。 “我还真不是吓唬自己,萧野,我就不信你就没有任何预感吗?” “我没有,你那是杞人忧天,我才不自寻烦恼。” “萧野,其实我一直在担心,卓总这次回南城实在太冒险了。既然已经逃出去了,又何必再回来?” “他不是说回来救父亲嘛。”萧野道。 “这话你也相信?连我们都知道人是不可能救出来的。卓总被全国通缉,他不能抛头露面,没有办法光明正大去找关系,他如何救?” “彦三,你说得有道理,但是卓总是个孝子,他明知道救不出来也要回来,或许有他自己的打算吧。” 萧野内心也总是叹息这事儿。 只是他一直不敢说出来的话,被卢彦三此时给说出来了。 卢彦三皱着眉疑惑道:“卓总真不该回来,他肯定也知道自己去找人是自投罗网,难道他回来是为其他事?” 第1422章 大义灭亲 “行了,咱们就别为这些事劳神了。” 萧野安慰着卢彦三。 “怎能不劳神呢?”卢彦三叹气道。 “劳神有用吗?卓总既然敢这么做,他一定有他的打算,也有他的安排。咱们只需尽可能地配合他就好。” 萧野说完,便不再说什么了。 卓然这些年对他的好,以及对他的栽培,他都铭记于心。 他如今心甘情愿地替卓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报答卓然当初对他的知遇之恩与培养之义。 他萧野绝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为了报答恩人,他就算是赴汤蹈火,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俩人在楼顶坐了一会儿。 此时的太阳晒得脸上有些生疼。 卢彦三起身拍着他的肩膀道:“走了,咱们下去吧,卓总可能也睡醒了。再坐下去,咱们俩也会被晒化了。” “好。” 萧野便跟着起身,与卢彦三回到二楼。 果然,卓然已经醒了。 他不在里面的套房,而是站在关押郭绍伟的房门口。 萧野和卢彦三立即走过去:“卓总,怎么了?” “里面那小子不安分了。” 卓然指了指房门道。 萧野贴近房门,只听到里面传来挣扎声:“是郭绍伟,他可能是想挣脱反绑在他手上的绳子吧。” 卢彦三掏出钥匙开门,“让我进去教训教训他。” “彦三,别冲动,留着他有用。”萧野拉住他说道。 “那好吧,咱们进去就看一眼,看看他想做什么。” 门开了。 郭绍伟已经挪到了桌旁,利用桌角将蒙着眼睛的布愣是给他蹭下来了。 脸上蹭了好几道伤痕,正流着血。 他听见开门声,转头向门口看来。 见他们三人走进来,他仰着头,不服气地看着他们。 那视死如归的模样,仿佛预感到自己将要接受一场暴揍。 但是他显然预感错了,不仅萧野没有要打他的意思,卢彦三也懒得打他了。 卓然只是站在门口,便转身回到了他睡的卧室。 这种事交给萧野和卢彦三就好,无需他自己亲自动手。 萧野站在郭绍伟身旁,俯视着他:“郭大少,你这是要做什么?自己把自己整毁容了。” 卢彦三可没有这么好脾气。 他走过来,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你小子净给我们找事,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想死说一声,老子一刀送你上西天去。” 郭绍伟怒目瞪着他。 萧野将他推开:“行了,别打他了。咱们要对郭大少尊重一点。” 有时候该有人唱红脸和黑脸。 说着,他蹲下来,将郭绍伟嘴上的布取下。 “郭绍伟,你到底要做什么?自残?” “总这样蒙着布,我的世界都是黑暗的,看不清楚周围的一切,内心极度恐惧,这种恐惧你们明白吗?” 郭绍伟愤怒地控诉着。 萧野当然明白。 他深知一个人看不见一切的时候,内心的无助比任何时候都大。 能不恐惧吗? “行,那我们现在就不蒙上你的眼,不过得堵住你的嘴。” “别……”郭绍伟还想说点什么。 卢彦三已举起拳头朝他示威。 郭绍伟便闭嘴了,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听你们的。” 这样也算是大家各自退让了一步。 “你让他出去,我有话要和你说。” 郭绍伟看着萧野说道。 卢彦三一听,气得又抡起拳头:“你特么找死吧!” 萧野立即拉住了他:“别冲动,你跟他一个阶下囚计较什么?你先出去吧,我和他说会儿话。” 卢彦三这才不情愿地走出去。 萧野走过去关上门,返回来将郭绍伟扶起,在椅子上坐下。 他也坐下来问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哥们,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我这就将我爸的藏宝地点告诉你,怎样?” “你确定你告诉我的是真话?”萧野问道。 “你若是不相信,你今夜就可以先去勘察一番。证实了我说的是真话,你就将我放了,行吗?” 他已经不想再继续被这样关下去了。 失去自由的滋味太可怕了,何况还是这种生死未知的恐惧。 现在只要有人能将他放出去,无论对方向他索要什么,只要他有,他都愿意给。 何况,那些只是他爸替人保存的那些财宝,并不是自己家的。 他很早就听父亲说过,那些财宝是别人委托他帮保管的,迟早人家要来运走。 但是他父亲不想给,并告诉他,送上门的财不要白不要。 如今想来,那些钱财会害死人呐,他宁愿不要,他要活命,他要自由。 萧野听他这么说,内心暗暗高兴,但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他故意皱起了眉头:“你就这么告诉我,你不怕我去把你爸的宝贝都偷走了?” 郭绍伟冷笑一声:“别说你扛不走那么多,你就是真把它扛走了,我也无所谓。反正我家多得是钱,不差那些东西。” 说完,他还不屑道:“再说了,那些东西就是祸害,留在手中烫手,迟早会出大事。” “你小子真是大义灭亲啊。”萧野笑道。 “什么大义灭亲,我也是为了保住我……我郭家。”他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见萧野在看着自己,以为他不相信。 于是他又说道:“我一直有不安的预感,那些东西就是来索命的,不能要。” 更何况,那些财宝本就不属于他郭家。 失去就失去了,没什么大不了。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可惜。 甚至他始终想不通,父亲为什么要想要别人的不义之财? 那可是别人强取豪夺来的,那玩意儿本身就不吉利。 只是他纨绔惯了,在他父亲心目中,就是个不靠谱的人。 因此,他说的话,他父亲根本就不会采纳。 “郭绍伟,我真的没想到,你一个人人都知道的纨绔子弟,竟然有这么高的觉悟。好样的。” 萧野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你可得了吧。”郭绍伟苦笑道。 “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你放心,我也绝不会做坏人。我也就是生错了人家。 我父亲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干开赌场这一行,这行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他满脸的忧虑,眼睛看着门口,眼底一片茫然。 萧野问道:“既然你都明白这么多的道理,那你为什么不劝劝你父亲?” “劝?你以为我没有劝吗?我就是因为劝过多次没有结果,所以我才自暴自弃。他担心我成为什么样子,我就非要做成什么样子。” 萧野想起来了,他的纨绔名声是郭雄最痛恨的。 老是觉得这个纨绔子不学无术、没有作为,也没有胆量,丢了他老郭家的脸。 原来,是这小子自己颓废了、失望了,才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到这地步。 也就是说,这小子其实还是有救的。 如果有人带他走正道,他会和他老子郭雄完全不一样。 萧野不是什么圣人,更没有什么圣母心。 但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他忍不住说道:“郭绍伟,如果你想成为让你父亲刮目相看的样子,等我办完了这些事之后,咱俩可以做个朋友。” 第1423章 藏宝之处 “真的吗?你愿意和我做朋友?” 郭绍伟听了,吃惊地问道。 他心里对萧野是又恨又敬的。 恨他武功那么好,可以把自己打个半死,还可以轻易地将自己制服。 敬他……还是武功那么好,自己要有他一半好,父亲也不会那么嫌弃自己了。 他并不知道郭雄对他这个独生子的溺爱。 他只知道父亲总是责骂自己。 那种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爱,在他这种文化不高的儿子眼中,是嫌弃他,所以才骂他。 而此时,竟然有一个武艺高强、很有本事的人。 丝毫不嫌弃自己的无能懦弱,主动说要和自己做朋友。 他几乎受宠若惊了。 “嗯,当然是真的,我骗你有什么意义?”萧野正色道。 “好,我相信你。既然咱俩是朋友了,那我就更应该将藏宝地点告诉你了。” 他靠近萧野的耳朵,轻声说了一个地址。 萧野吃惊地看着他:“你没骗我吧?这是真的?” “真的,你放心吧。我爸带我去过,而且我知道如何开门,我还刻了一套钥匙。”郭绍伟满脸得意。 “郭少伟,你真行啊!” 萧野一拳打在郭绍伟的肩头。 当然,力气不大,是朋友间的那种力量。 他很懂得抓住别人的心理,这个时候吹捧一下郭绍伟,他会很有成就感。 郭绍伟嘿嘿地笑着。 “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他眼巴巴地问道。 见萧野没回答,他又摇头道:“算了,我知道你现在是不会放我走的。但我相信你迟早会放我走,对吧?” “没错,我也谢谢你信任我。你放心,你的生命安全包在我身上,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活着回去。而且我也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再打你,不会让你受伤。” “真的吗?”郭绍伟不放心地问道。 毕竟这两天他知道,这些人抓他出来,一是当初为了拿他当人质好逃出地下赌城; 二是他们的大哥被自己的父亲打伤了,他们抓自己来是为了让那大哥报复的。 他们想报仇,必定也要把自己打成重伤。 他这几天被关在这里,心中都已经想好了。 他们要打就让他打,哪怕打死也算了,早死早投胎。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却没想到,自己脑子不错,运气更不错,竟然和他们当中的人混成了朋友。 并且,安全还得到了保证。 他不相信那个老想打他的小子,他只相信眼前的这个萧野。 此人无论说话行事都相当稳重。 并且,似乎他在这几个人当中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他能保全自己。 郭绍伟在内心洋洋得意。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靠山,至少是这房子里的靠山。 “嗯,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还要去准备一下搬走的事。可能这两天就要搬走,等我们搬走的时候,我就会放你自由。” “好的哥们,你说的话我信,我相信你。” 萧野起身,抓起桌上的布。 郭绍伟乖乖张开嘴,任由萧野将自己的嘴堵上。 眼睛不蒙了,他不会再处在黑暗当中,这点已经足够了。 萧野锁上门走了,他快步回到了套房里的小客厅,关好门坐到沙发上。 卓然和卢彦三看着他,他们在等着他开口说话。 萧野轻笑一声,知道他们在等自己先开口。 他说道:“那小子将藏宝地点告诉我了。” “在哪里?” 卓然和卢彦三争先恐后地问道。 “郭雄还真狡猾,他将那些东西藏在没有人想得到的地方。” “什么地方?”卓然问道。 “藏在方氏兄弟的货运站。” “方氏兄弟的货运站?”卓然满脸疑问,“这是什么地方?在哪里?” “卓总,方氏兄弟,你应该记得的。” “是吗?他们……叫什么名字?”卓然没印象了。 “老三叫方士图,老四叫方士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从国外带回了一大笔资金,却开起了一个小小的货运站。” “噢,原来是他们俩?我想起来了。” 卓然曾经从国外海运回来一批枪支弹药,就是经过方氏兄弟的货运站转运回来的。 结果,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 那批货到了龙虎山地宫之后,却是一堆废铜烂铁。 被人掉包了,没有一支枪是能用的。 想到这里,他眼底浮起了深深的仇恨。 若不是那批枪出了问题,他不至于会失败。 严格说起来,从这件事上看,他和方氏兄弟是有仇的。 无论他们兄弟俩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或是参与过。 这笔账,他都要算在方氏兄弟头上。 真是冤家路窄。 没想到郭雄竟然会将自己那一百多箱的财宝,藏到方氏兄弟的货运站。 他气得笑了起来。 “这郭雄,特么是故意的吧?” 在南城,只要稍微有头有脸的人,哪一个不知道他卓然有事栽在方氏兄弟手中过? 又有哪一个不知道方氏兄弟和丁易辰往来密切? 如今他想要回他的东西,还要去求方氏兄弟? 他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出面去求方氏兄弟,人家铁定也不会将那批货给他。 毕竟对于方氏兄弟来说,他们面对的货主是郭雄,和他卓然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点,萧野也意识到了。 他盯着卓然的脸部表情,见他满脸痛苦,连忙安慰道:“卓总,您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一定能够想出解决的办法的。” “这有什么办法可想?姓郭的这个王八蛋,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卓然恶狠狠地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一副吃人的模样。 “彦三,带上匕首,去郭雄儿子身上割几块肉下来,每天割几块,我要让他的儿子一天一天慢慢地流血而亡!” “千万别,大哥。”萧野连忙阻止,并拉住了卢彦三。 他朝卓然恳求道,“大哥,咱们现在还不能动郭绍伟。” “怎么?你要替他求情吗?”卓然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我不是替他求情,而是想着,如果现在就把他处理了,谁带我们去取那批货?” “那依你之见呢?”卓然看向他。 期待他能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而不是这么故意激起他的怒火。 “卓总,我建议等咱们将那批货全部运出来之后,再处置郭绍伟。” 萧野面无表情地说道。 卓然看了他半分钟。 见他面不改色,眼神也不会躲闪。 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行了,你别这么紧张,我是跟你开个玩笑的。” “你刚才的话也有道理,如果现在就将郭雄的儿子杀了,到时候去找方氏兄弟,恐怕就得碰钉子。” 卓然知道,在方氏兄弟的货运站,那批货的寄存人是郭雄。 如果由郭绍伟出面去取货,兴许能成。 而他和萧野等人去,非但不能从方氏兄弟手中取出那批货,反而让方氏兄弟有了向丁易辰通风报信的机会。 萧野看着他低声问道:“卓总,你有好办法了?” 第1424章 有分歧 “也算不得好办法,只是无奈,事情已经逼到这一步了,必须得采用而已。” 卓然面色凝重。 他内心也同样很沉重。 “卓总,有什么办法您说,我们都会去做的。” 卢彦三性情比较急,抢先说道。 萧野听了卓然的话,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解释道:“卓总的意思就是,说服郭绍伟帮咱们去取那批货。” “可是那批货取了之后,怎么存放?放到哪里去呀?” 卢彦三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卓然和萧野都想到了。 萧野淡定地说道:“我们帮陈橙买的别墅地下室够大,并且隐秘,运到那里去。” 卢彦三立即睁大了眼:“这哪行啊!陈橙已经不住在那里了。” “就是因为她如今没有住在那里,所以才不是被丁易辰他们盯上了吗?” “其实丁易辰有没有盯上还是个未知数。只是咱们为了保险起见,怕陈橙和孩子们进出会被丁易辰的人碰上,这才将他们转移到屿县的末影家去。” 卓然很赞同萧野的话。 他说道,“对,咱们现在将这批货运往别墅,藏到地下室去,是最安全保险的。”别墅里的安保措施,不是一般的住宅区能够比的。 “可是一百零七箱,咱们至少得叫一辆货车。货车进入别墅区,这本身就很讨厌。如何隐瞒过去?” 卢彦三还是很担忧。 “再说了,现在大街小巷都有监控,你们真的就没想过会被丁易辰查出来吗?”卢彦三继续说道。 “彦三,你不说到监控还好,说到这个,你大可放心。据我所知,丁易辰的人正在加紧安装别墅区的监控探头。 咱们可以趁目前还没有装好,将货运过去。可以伪装成运家具的车,这样不仅能光明正大地进去,还不容易被人怀疑。” 萧野解释道。 卢彦三这才露出笑容。 他松了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彦三你不必担心,你所担心的卓总都想到了,你尽管放心,咱们听卓总的安排就是。” “好。”卢彦三重重地点头。 卓然看向萧野:“你先说服郭绍伟,让他出面去将那些货取来。只要他答应了,你就立刻联系路生,让他寻一辆货车待命。” “好,卓总,那咱们确定一下时间……” “时间?就在今夜如何?我知道方氏兄弟货运站晚上营业到很迟才关门,正好咱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将货取出来。”萧野说道。 卢彦三在一旁不满地说道:“真想不通,姓郭的为什么会将那么多的货寄存到货运站去。难道他想从货运站寄走?寄到什么地方?” 萧野笑了笑。 “萧野,你笑什么?” “我没笑什么,我是想说,方氏兄弟的货运站内有许多仓库,那些仓库他根本用不了那么多。 所以他们就对外出租了一些,郭雄也许就是这个时候在里面租了一间仓库。” “原来是这样。”卢彦三明白了。 “萧野,你尽快去找姓郭的那小子谈一谈,看看情况如何。”卓然在一旁催促道。 “好的,我明白,我这就去办。”说着,他就起身。 卓然拉住他:“哎,等等。还是不能着急,咱们再斟酌一番,看看事情有没有纰漏。你们也可以看看如何做会更加完美。” 卢彦三摊了摊手,表示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卓总,我还是先去和郭绍伟谈谈再说吧。只有他这边同意了,咱们后续的事才能去做。” “你说得对,那你去吧。”卓然说道。 萧野再次来到关押郭绍伟的房间。 他刚打开门,郭绍伟就正瞪着他。 “怎么不欢迎我进来?”萧野笑着说道。 第1425章 父债子偿 “那当然是全部拉走。” 萧野肯定地说道。 “全部?那不行!”郭绍伟急了。 之前他虽然觉得那些东西反正是父亲得到的不义之财,人家要拿走就拿走了。 但此时当萧野动真格的说要去拉走时,他又急了。 毕竟那是父亲受人之托,替别人保管的。 那一定要交到原主人手中,绝不能失信于人。 这要是让萧野他们全都拉走了,万一原主人找来,那他爹郭雄该如何应对? 他爹没好日子过,他做儿子的就没好日子过。 萧野看出了他的意思,说道:“郭绍伟,你是不是担心那些货被我们运走之后,将来货主找上你爸,郭家交不出这批货会惹上麻烦,对吧?” “哥们,你太懂我了,咱俩不愧是朋友,我正是这个想法。所以我之前也答应过你,可以给你拿一箱走。你要知道,那里每一只箱子可是价值连城啊。” “郭大少,你放心吧,我正是代表货主去取货的。”萧野说道。 “你代表货主?”郭绍伟疑惑道:“哥们儿你说清楚点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我代表的就是货主你信不?”萧野说道。 “这……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你小子还不笨嘛,我会让你相信的。你根本不用担心将来会有什么货主去找你们家麻烦。” “可是哥们儿,你怎么知道货主是谁呢?”郭绍伟问道。 “货主就是我大哥。”萧野说道。 “什么?货主就是你大哥?要打死我的那个?” 郭绍伟根本不相信,他觉得这是萧野为了骗走所有的箱子而找的理由。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只是不想太聪明,那样太累。 但他也不笨呐。 “虽然我的确浑球,但也不是随便就会受骗上当的。你临时找个人来冒充货主,就想侵吞那所有的宝贝,请恕我不能和你合作。” “为什么又不和我合作了?”萧野笑道。 “因为我不喜欢野心太大的人。” “哈哈哈……” 萧野笑了起来:“很好,郭绍伟,我很佩服你。知道之前我为什么会答应和你交朋友吗?”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他有些后悔和眼前这人交朋友了。 “就是因为我看出了你这个人不仅格局大,而且胆量好。只是没想到你会不信任我,你不想离开这儿吗?” 郭绍伟一听“离开”两个字,顿时面红耳赤道:“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我要是不信任你,我怎么会提出和你做朋友?” “好了,郭大少,那就算是我误会你吧。不过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我们大哥他的确就是货主。”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有证据吗?” 郭绍伟还是不相信,他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天底下哪里来的那么多巧事儿? “萧野,你不可以这样。我是真心拿你当好朋友,否则我根本不会告诉你那些货在哪里。” “绍伟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你不必说了,如果你是存的这个心思,那我现在就拒绝和你合作,我不会去替你们将货取出来的!” 郭绍伟的态度异常坚决。 “郭绍伟,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萧野大声地喝止道。 郭绍伟被他的气势怔住了,停下来,“行,你说吧。” 萧野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 “郭绍伟,你以为你父亲为什么会将我大哥关进暗牢吗?” “不知道。” “他不仅将我大哥关进了暗牢,还每天痛打他,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这摆明了就是要弄死他。” “真的?我爸他这么做了?” 郭绍伟没说话了。 难怪萧野他们的大哥要打自己。 原来是自己那不争气的父亲造下的孽,还真是父债子偿啊。 这件事他也觉得父亲做得不对。 只是,跟他们之间谈论的那批货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解地看着萧野,“你们的大哥他真是货主?” “对!”萧野肯定地说,“正因为他是货主,你父亲想侵吞他全部的货,所以才把他抓起来,准备将他折磨死。” 郭绍伟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的脑子里像一团乱麻。 感觉萧野说的这件事和之前得种种连上了,可他还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那种人。 他开赌场和娱乐城挣得盆满钵满,何需侵吞别人的财宝? 也或许,没有人会嫌钱多吧。 他此时的语气没有那么坚定了,甚至有些心虚。 “萧野,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没有一个字是假的。” 萧野索性坐下来,面对着他说道。 “可是我父亲……”郭绍伟满脸羞愤。 得知真相后,他惭愧不已。 “萧野,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无缘无故就关押你大哥,还将他折磨成那样。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父亲的错,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就在这里替我父亲向你们道歉吧。” 萧野看着他诚恳的态度,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郭绍伟果然没有他爹那么坏,说不定还真能变好。 当然,这些都是这小子个人的事。 他们眼下最重要的是,说服他去方氏兄弟货运站提货。 “萧野,我……我真的是对不起你大哥,对不起你们。” 郭绍伟满脸愧疚。 萧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不必羞愧,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毕竟是我的父亲,他所做错的事我也有责任承担。” “萧野,你放心,我愿意去货运站帮你们提货。” “好兄弟!” 萧野听到他答应了,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郭绍伟又说道:“不过,那个货运站,其实我去和不去都是一个样。” “怎么会一样呢?”萧野有些不解。 “你掏我的裤兜,有一串钥匙,其中里面两个就是货运站的。我把存放那批货的仓库钥匙交给你们,你们只要带着钥匙到货运站去,不会有任何人拦你们,就连方氏兄弟都不能,这是我爸立的规矩。”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 跟萧野认识的纨绔子弟郭绍伟完全不同,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只要用钥匙打开仓库,把里面的货搬空也好,剩一些也好,方氏货运站的老板根本无权过问。” 萧野心中大喜,问道:“郭绍伟,那仓库的租期快到期了吗?” “没到期,没那么快,那两个仓库是我父亲常年租着的,没有这批货他也会存放其他的货进去。” “我明白了,谢谢你啊,绍伟。” “不必这么客气谢我,我一个出卖父亲的人,不配得到感谢。” 他垂下头,心里很难过。 “其实,你品行不坏。”萧野实话道。 郭绍伟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426章 换条小命 “好了,振作起来,像个男子汉似的迎接你全新的未来。” 萧野在他的肩头重重一拍。 郭绍伟顿时觉得这两句话给自己的分量很重,他感受到了鼓舞。 “萧野,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虽然那仓库的钥匙给了你,但是你放心,我也依旧会去。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想阻拦你们,我可以出面,方氏货运站还是认识我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绍伟!”萧野高兴地握住了他的手。 “绍伟,你先歇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好吃的来。” “哥们儿,顺便给我弄杯白酒来吧,有点儿想喝了。” “好,我这就去。” 萧野从屋里出来,立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卓然。 卓然便对他和卢彦三两个人宣布:“开始下一步。” 所谓的下一步。 就是他所说的联系杨路生。 让杨路生去找一辆货车,准备好今晚就行动。 由郭绍伟领头带着货车,并带上杨路生找来的搬运工,一起到货运站去,将货装车走人。 至于陈橙的别墅,萧野有备用钥匙。 这是当初买那栋别墅之后,他为了以防万一,因此便留下了一套备用钥匙。 没想到今天就能用得上。 “卓总,既然郭绍伟同意和咱们去取那批货,那今天的晚饭……” 他话还没说完。 卓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晚饭让他和咱们一块到楼下去吃吧。” “他想喝点儿酒。” “可以,让他喝一杯也好,壮胆。”卓然道。 “那现在可以把他手上的绳子解开吧?” “不行!”卢彦三不同意。 这可是他和萧野拼了命护着卓然,将郭绍伟抓来的。 就这么放开他的手,难道不怕他跑了吗? 他一旦跑了,今晚的行动就没有办法实施了。 卓然点点头,赞同道:“萧野,我觉得彦三说的很有道理。郭绍伟的绳子暂时不能解开,得等咱们将货取出来之后再放了他。” 萧野虽然有些为难。 他觉得既然郭绍伟已经和自己做朋友,又主动答应了请去帮忙,再这么捆着他,良心上有些说不过去。 但是他也没办法,他必须得听卓然的。 晚饭是卢彦三去做的。 做饭是他的拿手活,因此,他做了满满一大桌的菜。 菜色看着就有食欲,并且摆盘很精致,很吸引眼球。 “不错,彦山,以后你可以去应聘厨师了。” 卢彦三摸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怎么可能呢?我也就这俩三脚猫的功夫。” “你这三脚猫的功夫都可以和酒店大厨相比了,要是你全部的功夫,那咱们今天就会吃得乐不思蜀,晚上的行动都不想去了。” 这是卓然第一次与他们这么亲近地开玩笑。 萧野、卢彦三都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他们看向刚刚被萧野带下来、靠在门边的郭绍伟。 萧野朝他微笑道:“郭绍伟,快过来吃饭。” 郭绍伟看了看桌上的卓然,此人铁青着脸,连眼角都不看他。 再看看卢彦三,此人正忙着吃,没有什么可怕的。 “哥们儿,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们一块儿坐一桌吃?”郭绍伟不可置信道。 萧野点点头,“对,你可以和我们坐一桌吃饭,放心吧,没事的。” 有了萧野的话,他仿佛吃了定心丸,大大方方地坐下。 这时,卓然又发话了:“萧野,解开你这位小兄弟手上的绳子吧,让他好好吃饭。” 郭绍伟听了感激涕零:“谢谢大哥,我一定不耍花招。” 萧野将他手上的绳子解开,把他扶到桌子旁坐下,并为他盛上一碗饭。 “绍伟,晚上咱们要去取货,你只能喝一小杯酒,可以吗?” “可以,我知道,谢谢!” 他连声说道,并没敢抬头看他们,而是低着头默默地吃饭。 很快,大家就吃完了一顿饭。 郭绍伟主动地将双手反到背后,对萧野说:“现在吃好饭了,你还是将我捆上吧。” 萧野转头看向卓然,卓然微微点头。 他只好将郭绍伟的手捆住,便低声道:“对不住了,兄弟。” “没事,我知道你的处境,捆上我也不怕,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嗯,我会的。”萧野坚定地说道。 他萧野既然答应了郭绍伟,就一定会做到。 会尽他所能地护他周全。 至于卓总与他老子郭雄的仇,他会替卓总去报,但他不会牵连到郭绍伟身上。 至少在这次提货行动中,他不会对郭绍伟下手。 自从和郭绍伟长谈过之后,他觉得这小子本性并不坏。 大概就是因为郭雄有钱,又没有母亲管教,而且还是在娱乐城长大,难免沾染上不该有的坏习性。 导致他不爱读书、不学无术,如此恶性循环没有人好好教导。 这才造成他纨绔的一面。 “萧野,你和彦三再就今晚的细节好好筹谋一下,我累了,先上去休息。”卓然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下来。 “对了,萧野你的手提电话给我用用,我打电话给岛国的兄弟。” 萧野连忙起身,将大哥大递给了他。 “我扶您上楼吧?” 他看着身体依然很虚弱的卓然说。 “不必,我自己走走也好,就当锻炼。”卓然摆摆手。 他回头看了郭绍伟一眼。 此时正好郭绍伟也在偷偷看他。 见卓然狠戾的目光袭来,他吓得连忙低下头。 “你们把这小子给我看住了!” 卓然冷冷地说完,手握大哥大走出餐厅。 萧野见郭绍伟吓得脸色发白,安慰道:“只要你自己不作死,我能保证你的安全。” “是是。”郭绍伟问:“哥们儿,什么叫作死?” “比如你要是想逃跑,那就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我们。” 卢彦三抢着说道。 郭绍伟明白了,拼命地点头,“不会不会,我绝对不逃跑,你们放心。” “好,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们今晚的行动,我保证明天就会放了你。” 萧野自信地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郭绍伟的眼眶都湿润了。 他从被抓来的那天起,就觉得自己不可能活着回家。 无论这些人绑架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都不可能放过自己。 没想到,只要交出那堆不义之财就能换回自己的小命。 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他乖乖地坐在一旁,只等晚上的任务完成,他就能自由了! 第1427章 陈家双喜 傍晚时分。 丁易辰和秦珊灵被陈家森接到家吃晚饭。 原本以为只是一家人简单地吃个便饭。 到了陈家森别墅之后。 俩人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是丰玉玲的生日。 不仅海叔和林雪雁也来了,还有一个任谁都想不到的人也在。 此人就是许久未见的方士图。 丁易辰和秦珊灵与在场的众人一一打过招呼。 “珊灵,你和你小婶、丰姨你们几个好久不见,你跟她们聊聊时尚圈儿的事,让她们呀,也长长见识。” “来来来,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就过来喝茶。” 陈家森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几个男人坐下来泡茶,“给你们尝尝我新得的一盒云雾茶,这可是有钱都没不到的。” “陈家森,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茶会有钱买不到?” 柳大海很不服气,许久没找陈家森的不痛快了。 这家伙自己将把柄递过来了,不好好奚落他一顿,还真是对不起他陈家森。 “哈哈哈哈哈……” 谁知陈家森哈哈大笑,完全不怕他。 “大海,这回你可看走眼了,我不是跟你显摆阔绰,这茶啊,还真是有钱都没不到。” 方士图连忙问道:“森哥,愿闻其详。” “这茶是我山里的一位老朋友亲手炒的,三十多年前他年轻时在深山溪涧旁种植了十几株,每年只产三斤茶叶,今年这三斤全都送给我了。” “原来如此,那还真是有钱都买不到。” 柳大海连连竖起大拇指。 几个中年男人边喝茶边开怀大笑。 女人们则在另一边。 林雪雁开心地朝秦珊灵扑来,俩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珊灵,你最近好吗?别忙坏了。” “小婶,我很好,就是平时忙点儿。” “忙点儿好,忙了说明店里生意好。可惜我暂时不能出门,不然我就能去帮你了。” 秦珊灵看着她已经显怀的肚子,关心道:“小婶,现在有几个月了?” “有五个半月了,所以你海叔现在都不让我出门,他自己也每天陪着我。” 林雪雁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不远处喝茶的柳大海的。 眼里满是浓浓的幸福的笑意。 “要不是上一个没能保住,都出生了,唉……” 林雪雁低头看着肚子说。 秦珊灵怕她提起上次怀孕流产的那个孩子,连忙转移话题:“小婶、丰姨,要不咱们也过去喝茶吧?” “好啊好啊,雪雁我扶你起来。” 丰玉玲伸手搀扶起林雪雁。 几个女人说说笑笑的朝男人们那边走去。 陈家森忙着给大家泡茶、倒茶。 方士图是个话不多的人,他只微笑着看丁易辰和刘大海聊天。 “阿辰,最近工作忙吗?” 柳大海旁若无人地关心道。 “不忙的海叔。”他连忙也问道:“您呢?过得好不好?” “好,有你小婶照顾我,我好着呢。” 柳大海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实际上是他全天候照顾着林雪雁。 有了上次不小心流产的教训,他现在是把林雪雁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大家都过来坐。” 陈家森开心地朝女人们招呼。 丰玉玲道:“你们先坐下,我去厨房看看就来。” “森爷,您还没说今天为什么突然请大家到家里来呢。” 大家坐下后,秦珊灵好奇地问。 丁易辰也附和道:“对啊,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儿?” “自然是有的,还不是一件喜事儿,今天可是双喜临门!” 柳大海抢着回答。 “对对对,你们海叔说对了。” 陈家森第一次没和刘大海唱反调。 他见丁易辰和秦珊灵有些吃惊,连忙解释道:“今天呢,一是你们的丰姨过生日……” “丰总的生日?”丁易辰问道。 “对,你们丰姨不想太过铺张。我想着就咱们自己几个叫到家来,简单地吃一顿,为她庆贺庆贺也行。” “陈叔,您都不事先和我说一声,我和易辰连一份礼物都没准备。” 秦珊灵搀着陈家森的胳膊撒娇道。 “傻丫头,你们俩能过来,你丰姨就很高兴了。你们就是最大的礼物,不需要特别准备什么。”陈家森和蔼地笑道。 丰玉玲此时从厨房走了出来,身上系着一条围裙。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道:“没有事先告诉你们,就是不想让你们破费。” “对,你们丰姨也不是小孩子了,要什么礼物?你们能过来,她就很高兴了。” 陈家森不失时机地揽着丰玉玲的肩说道。 “刚才海叔说双喜临门,那还有第二喜呢?”秦珊灵问。 “这第二喜嘛,是今天我和你们丰姨去领了结婚证了。” 丁易辰一愣,之前不是说去领了吗? 怎么今天才领的? 陈家森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说道:“反正这次是真领证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秦珊灵激动坏了。 “森爷、丰姨,祝你们二人百年好合!”丁易辰连忙送上祝福。 陈家森的眼睛湿润了。 他和月如因为诸多原因没能在一起,如今自己要娶其他女人,他和月如的儿子没有反对,他陈家森太高兴了! 他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大许多的儿子,感动得直说:“谢谢易辰的祝福!” 在他的心里,谁的祝福都没有丁易辰的祝福重要。 只要这个儿子同意,那就是最珍贵的礼物。 “那……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丁易辰问道。 “婚礼这事儿由你丰姨说了算,她想什么时候办就什么时候办,想如何办就如何办。” 森爷俨然已经成了妻管严。 丰玉玲大声道:“我的意见是不办,反正证都领了,今天就算是我们的婚礼了!” 丁易辰看着他们,他明白丰玉玲的想法。 她当年创业成功后,正值古明飞上升之际,他们在南城最大的酒店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每一个南城人都还记得那场婚礼。 而今古明飞倒台了,她丰玉玲再婚,她担心自己大操大办的话,会成为人们话题的中心。 她如今只想平静地和爱自己的男人好好过日子。 “你丰姨有她的想法,但是我作为男人不能委屈了他,你和珊灵有时间的话帮我想想,之后如何办一场婚礼。” 陈家森附在儿子耳边小声道。 丁易辰连忙点头,“您放心,我和珊灵一定会让您和丰姨都满意。” “嗯,我相信你们!” 陈家森欣慰地看着这个懂他的儿子。 “丰姨,祝福您和陈叔!” 秦珊灵也搂住丰玉玲低声道。 “谢谢珊灵、谢谢易辰!” 说着,她转头朝书房里喊道:“聪聪,快出来,看谁来了?” 秦珊灵一愣,问:“聪聪也来了?” “对,今天大喜的日子,怎么能少了聪聪呢?”陈家森在旁笑道。 “妈妈,我来了!” 一个小身影从书房里走出来。 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朝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扫了一眼。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秦珊灵身上。 显然,他还记得秦珊灵,但似乎又不敢相认。 大概在他的脑海中,秦珊灵的这张脸,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觉得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丰玉玲见儿子怔怔地站在原地,连忙轻轻地推了推他。 聪聪依旧站着不敢动。 她蹲下去在他耳边说道:“聪聪,看看,是秦老师来了。” “你忘记了?你不是很想秦老师吗?你经常还问起秦老师呢。” 秦珊灵连忙朝聪聪走去。 她蹲在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小肩膀:“聪聪,我是秦老师,你还记得我吗?” 聪聪伸出手,把秦珊灵额头上的刘海朝一旁拨去。 刚才还在发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开口道:“秦老师好!” “哎,聪聪真乖。”秦珊灵激动地搂住了聪聪。 “聪聪,真对不起,秦老师这么久都没能去看你。” 聪聪不知道回答下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朝丰玉玲看过来,“妈妈……” 他在向妈妈求助。 “聪聪不怪秦老师,因为秦老师太忙了,对不对?” 丰玉玲朝着儿子说道。 聪聪连连点头:“对,秦老师很忙,我不能打扰秦老师。” “哈哈哈哈!”陈家森哈哈大笑,“好了,多么和谐的画面啊。” 他心目中的家,就是这样的。 全家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吃饭、说笑、一块儿去郊游…… 盼了半辈子的家,终于实现了。 李成林走过来:“森爷,要开席了,人都到齐了。” “好,我们走吧,到餐厅去。”陈家森高声道。 丁易辰已经和方士图坐在沙发上正说着什么。 听到陈家森说要开席,他连忙起身道:“方先生,请。” 一行人走进餐厅坐了下来。 方士图特意坐到丁易辰的身旁。 秦珊灵坐在丁易辰的另一边,紧挨着聪聪坐。 席间,众人把酒言欢。 大家一边吃一边说笑。 方士图和丁易辰两人低语着。 “丁总,你也许久没有到我公司去坐了,有时间过去喝茶呀。” 方士图热情地邀请道。 “好啊,有时间我一定过去拜访二位方先生。” “我目前手中有一个很好的项目,我想丁总一定会感兴趣。” “项目?”丁易辰惊讶道:“是什么项目?” 方家兄弟二人将和平巷给了自己,这份天大的情谊他还无以为报。 若是他们有需要他参与的项目,他岂能轻易拒绝? “新项目的情况我下午已经和森哥谈过了,森哥很认可,所以希望丁总有时间到我公司去坐坐,咱们好好谈一谈具体细节。” 丁易辰爽快道:“好,方先生什么时候方便?” 第1428章 参观货站 “丁总,那就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如何?” “没问题。”丁易辰答应下来。 方士图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小丁这是同意和自己合作了? 当然,丁易辰也知道,他们兄弟两人的货运站已经注册为物流公司,生意做大了。 整个环城路有一半的店铺和场地全部被他们租下。 方家二人甚至还想着把环城路整条路买下。 他们打算投资开发,想打造南部乃至全国最大、最便捷、效率最高、最快的物流公司。 这个想法,方家两兄弟早就有规划。 他今天的到来,一是应陈家森的邀请,二是他知道丁易辰也会来。 所以,兄弟二人当中便派他方士图做为代表过来。 想趁此机会和丁易辰谈一谈,物流公司未来合作的事。 丁易辰听完他的设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方先生,你说的这个想法,我的确感兴趣。至于合作嘛……” 他迟疑了一下。 “合作的事如何?”方士图紧张地看着他。 “合作的事咱们可以另外找个时间详谈,或者今晚到我公司去坐坐,如何?” 方士图面露难色:“我答应了士强饭后就回去,公司里还有一些事要处理。” 他内心希望丁易辰能到他的公司去谈。 有弟弟方士强在场,两个人可以一起说服他。 最重要的事,让丁易辰去实地考察一番,成功的可能性会更大。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丁总,要不这样,饭后你和我一起到我公司去,如何?” “方先生,我还……” 丁易辰刚想找个理由推辞。 当然,他是假意推辞。 前面答应得太爽快了,这事儿得慢慢来。 来之不易的事才能好好的合作下去。 却不料方士图继续邀请道:“你只到过我曾经的货运站,但是你绝对没有去过我现在的公司。” “虽然我公司地处环城路,地点还是在那儿,但是性质与从前不一样了。丁总,可有兴趣去看看?” 丁易辰一听。 的确,虽然他们方家兄弟没有搞什么开业庆典。 但是他私下里也没有去到场庆贺。 人家既然方士图已经开口邀请了,便不好驳人家的面子。 “好。”他也爽快地答应下来,“一会儿饭后我和你一块儿去。” 饭后。 丁易辰和方士图还没有等切蛋糕,就和丰玉玲、陈家森打过招呼。 他又和海叔、秦珊灵等人交代了一番,便坐上了方士图的车。 从陈家森家出来,大街上已经不像白天那般车水马龙。 方士图开着车,和丁易辰聊着天,朝着他的物流公司开去。 到了他的公司门口。 丁易辰眼前一亮。 果然,如今做大了,的确是不一样了。 当初就那么一两间门面组成的货运站,如今整个一排,足足有三百米,都是属于方氏物流公司的。 看着一整排的店面,被方家兄弟联通成了一个大型的物流集散地。 丁易辰藏在心中,由衷的敬佩这兄弟俩,默默的做着大事。 当初他对两人开一间货运站,其实还有些不理解,直以为他们没什么包袱,开个货运站吃着老本混混日子,靠着货运站也会有些收入。 但是没想到,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 根本目的就不是奔着开货运站来的,而是要和其他的小物流公司抢生意,做成全国最大的物流公司。 仅凭方士图简单的和他介绍的这些设想,他丁易辰就非常感兴趣。 两人下了车,走进货运站,不,如今已经是物流公司。 方士图领着他朝最里面的一栋楼走去,“瞧瞧,这栋楼的二楼就是我和士强的办公室。 原先后面的那些仓库,我用不了那么多的,都统一规划到一块儿,全都拿来出租,这样不至于那么多的仓库空闲在那里。” “方先生,我非常佩服你们兄弟俩的经商头脑以及魄力。”丁易辰说道。 “彼此彼此,你做得更好。” 方士图并没有谦虚,而是反过来将丁易辰也夸了一通。 说话间。 两人已经来到了二楼。 方士图推开一间写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瞧瞧,给点意见。” 他做了一个里面请的手势,丁易辰走进去。 如果不是进来了,他完全不敢相信。 就在这些老旧的房子内,有着这么一间超先进、超豪华的办公室。 “方先生,你是做大事的人,连办公室都装修的这么极致。”丁易辰赞叹道。 “哪里可能跟丁总你比。”方士图谦虚道。 两人正说着,方士强走了进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士强,你看看我带来了谁?”方士图笑道。 “哎哟,丁总,稀客呀!今晚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小庙来?” 方士强大步朝丁易辰走来,和他握手。 “是方士图先生邀请我,特意来参观二位的公司,顺便来蹭好茶喝。”丁易辰笑道。 “好好好,真有好茶。”方士强连忙坐下。 方士图见他这样,朝丁易辰笑道:“你看,士强一听你要喝茶,他立马就给你泡好茶。” 三人开怀地笑着,大家一杯茶下肚,便开始进入正题。 “丁总,之前我和你说的合作的事,你如果需要考虑的话,那也希望尽早。”方士图说道。 “方先生请放心,我知道时间就是金钱,时机不等人。我会尽快作出决定,合作与否,我考虑好了,就会告知你们二位。” 丁易辰认真道。 “那我们就期待和丁总的合作了。”方士强说道。 “好,我能参观参观吗?”丁易辰站了起来。 方士强看了方士图一眼,显得有些为难。 丁易辰见状问道:“怎么?是否不方便?” 方士强连忙解释道:“不是不方便,是晚上看我怕丁总也看不到什么,反而会觉得我们这儿规模太小。”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只要有路灯就能看清楚。” 丁易辰想着,自己既然要考虑与他们合作,那今晚还是先参观一遍,心里多少有个数。 方士图自然是明白丁易辰的意思的。 他朝方士强使了个眼色。 方士强没有再阻拦,“丁总,这边请。” 丁易辰走出办公室,方家兄弟俩紧跟在他身后。 第1429章 有意向 “方先生,这边空着这么一大块的场地,这是要做什么用呢?” 丁易辰指着前方问道。 方士图笑得合不拢嘴。 这里在不久之后,会是一个巨大的停车场。 来自全国各地的货车,都将会在这里停靠。 全国各地的货,也都将从这里,进入周边五省。 南部的所有货物,也将从这里发往全国各地。 方士强伸手指向四周,直来直去,大有指点江山的气概。 方士强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方士图。 而丁易辰的表情,也不亚于方士强。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满肚子算计的方士图,此时才像个正常的商人,在他的面前介绍着自己的创业规划。 方士图一口气,将自己这个项目的前景,介绍完毕。 在路灯下都能看出他双颊红了,他越说越兴奋,仿佛一位战场上骑着高头大马指挥的将军。 这场景,令人感觉这里才是适合方士图的战场。 丁易辰此时内心已经决定,要与方氏兄弟合作。 自己的产业,最终也是需要物流来支撑。 那么,如果自己手中掌握着一家亚洲最大的物流公司,他丁易辰何愁未来的路不好走? “丁总,咱们再朝这边来。”方士图强调道,“前面那一片,是咱们所需要的大仓库。我和你说,这每一间的仓库,都大到让你不可想象。” “未来无论哪里来的客商,他都能要么单独租下咱们的大仓库,要么与人合租一间大仓库。” 丁易辰听着,却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这大仓库的用途是这么“粗糙”。 于是他问道:“方先生,为何不开发一些小型一些的仓库呢?这样,商家他未必需要大仓库,也不想和别人合租。他可以常年包下一间合适的仓库,为他自己所用。” 方士强解释道:“有咱们这儿,届时大、中、小型,甚至微型仓库都有。想要地下仓库,也会有。全国各地的水果商,它可以租用咱们的地下仓库,储存水果更方便。” “当然,到时候咱们还有冻库。国内外的海鲜,汇聚到咱们这儿来,保证他们从船上直接运往地库,中途不会发生任何温度的变化,以保证海鲜的品质。” 方士强也不时地插嘴,兄弟两人越说兴致越高。 介绍完几个大的区域之后,两人继续领着丁易辰朝前走。 丁易辰突然停下来,看着右边一大段没有安装路灯的地方,问道:“方先生,刚才咱们走过的地方都有路灯,为何这里不安路灯?是路灯坏了吗,还是?” “哦,丁总是说这边啊。那间仓库,已经被私人租去许久了。原本是有路灯的,但是客户自己要求,将这仓库门前的路灯关闭。”方士图解释道。 “为什么?”丁易辰好奇道,“仓库门前有路灯,不是更不用担心有小偷来偷嘛。这客户怎么还要求关闭路灯了?” “因为客户说,这一片他出去,这些路灯关闭之后,可以节省一些电费。”方士强说道。 “他租这么大的仓库都有钱,这么几盏路灯的电费就出不起了?”丁易辰更加好奇了,“这是哪里的客户?” “具体是哪里的客户,我也不清楚。”方士图摇头道,“客户要求我们,不打听他们的私密信息,只管出租仓库,收钱便是。” 丁易辰转身看着他们:“士强老兄,若是租走这间仓库的人,他拿来存放一些国家严禁的违禁品呢?如果这样,事情可不小,会连累你们。” 方士图连忙摆手:“不不不,丁总,这个你放心。我们租赁合同里有写的,不允许存放违禁品,一经查处,对方按十倍的赔偿。” 丁易辰不禁哑然失笑,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对兄弟好。 兴许是他们在国外待久了,无论是为人处事之道的人情世故,还是经商之道的人情世故,他们可能都有所欠缺。 “丁总,你笑什么?”方士图问道。 第1430章 很善良 “方先生,我不是笑你们,我是笑你们太善良了。”丁易辰笑道。 “除了用善良来形容,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你们的无知。一句善良,代表着单纯,出点租金就让他们如此放心。” “善良,哈哈哈!”方士强说道,“对,我和我哥确实是挺善良的,从来不用恶意去揣测别人。” 丁易辰看向他,方士强误以为他怀疑自己是说他,连忙解释道:“丁总,我不是说你,我是说有不良目的的客户。目前为止,与咱们合作的客户当中,还没有这号人。不信你问我三哥。” 方士图连连点头:“士强说得对。” “两位老兄,我没有那么敏感,我是惊讶二位的见解。” 丁易辰也只好无奈地笑了。 他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也知道自己管得有点宽了。 此时,自己还不是他们的合作伙伴,说这么多,反而有插手别人商业的嫌疑。 虽然他是为了这两个已经成了自己朋友的商人好。 但有些话,也不是见谁都能说的。 于是,他又看上了前面有路灯的地方:“那边有车来了,是有客户运货来了吗?” 丁易辰看着远处,那里是货运站的大门口方向,也就是如今的物流公司大门。 “应该是的,经常晚上、夜里,甚至半夜凌晨,都有车来拉货,有运气来存放的,有拉走的。”方士强解释道。 “那两位老兄,你们就先去忙吧,我一个人逛逛就好。我就当散散步了。”丁易辰说道。 方氏兄弟对视了一眼,微微点头。 方士图对丁易辰说:“丁总,那你随便转转,在咱们这里没有什么禁忌,你想看哪里都行。一会儿你要是逛累了,就回办公室来喝茶。” “好,你们快去吧。”丁易辰说道。 “行,那我们就去接待客户了。”方家兄弟快步走了。 丁易辰站在空旷的停车场内,朝四处打量。 除了没有路灯的那一面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尽收眼底。 他掏出大哥大,拨打了陈家森的号码:“深夜,我现在在方氏兄弟的货运站里面。” 陈家森的身旁有小孩的声音。 丁易辰知道,丰玉玲和聪聪还在别墅里。 陈家森低声道:“好,你说,我现在到书房去。” 很快,电话里安静了下来。 陈家森进了书房,关上门,问道:“怎样,易辰?” “您是指哪方面?” “方士图他原本是想拉你入股,但是他又担心自己和你说,会被你拒绝,所以他才想通过我说服你。” “森爷,我今晚过来方氏兄弟货运站,就是为了这件事。”丁易辰说道。 “哦?谈得如何?” “暂时还没有坐下来细谈,参观了一圈儿。” “你自己觉得怎样?”陈家森不过多发表自己的看法。 他要让儿子自己去决定,他会在后面默默地支持。 “我参观了一圈儿,他这边的场地,的确不错,天生就是做物流的地方。而且,我发现方士图和方士强两兄弟,也天生就是做物流的料。” “真的?他们俩还有这天赋?”陈家森惊讶地问。 这句话从儿子的口中说出来,绝对超出了他陈家森对方家兄弟的认知。 第1431章 顺利提货 方氏兄弟物流公司内。 萧野和郭绍伟走到前台。 郭绍伟出示了一下钥匙说道:“我来取我们存在仓库里的货。” 值班人员拿起一个本子放在台面上:“两位请登记一下,就可以过去将货取走。” 郭绍伟看了萧野一眼,萧野朝他示意,让他填。 郭绍伟填上自己的名字。 当然,只是一个假名而已。 他父亲租的仓库,只认钥匙不认人,这是郭雄一贯的行事作风所致。 郭雄自己不可能来提货,他派来的人提货必定要从他的手中拿到钥匙才行,所以他觉得这么做很放心。 而值班人员一见钥匙,知道是来取他家的货,便不会多问。 只是让他们按照公司规定,登记一下取货人员的姓名和取货时间。 这是方氏兄弟发明的,类似于访客登记的一道程序。 登记完。 郭绍伟便领着萧野快步朝仓库走去。 萧野知道,此时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和时间赛跑。 因为一旦物流公司的管理层发现,郭雄所租的仓库今天有人来提货,势必会到仓库去确认。 万一他们看出了破绽,物流公司就会立即打电话联系郭雄。 那他们不仅提不着货,小命还有可能就折在这里。 两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仓库门前,三辆车已经停在门口。 “钥匙给我。” 萧野从郭绍伟手中拿过钥匙,快步走到大门口,利索地将门打开。 郭绍伟拉开灯,这是一个很大的仓库。 在仓库的角落里,一块巨大的黑色塑料薄膜覆不知道覆盖着什么。 从大门口远远地看过去,仿佛一座黑色的小山一般。 萧野小跑着奔过去,郭绍伟等人紧随其后。 他们站在黑色小山面前,都好奇在黑色薄膜下到底是什么货物? 萧野抓起薄膜的一角,猛地一掀。 薄膜被掀起一小半。 底下露出一只一只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油纸包着的方块状货物。 萧野和郭绍伟搬出一块放在地上,俩人快速拆开油纸,露出一只崭新的银灰色密码箱。 萧野又随便抽查了几只,全都是一样的。 他兴奋地说道:“郭大少,就是这些货,这些正是我大哥寄存的货!” “萧野,这些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不会是钱吧?” 郭绍伟好奇地问道。 毕竟,这种大小的密码箱,一般不都是拿来装现金的么? 他家的地下赌场就是,每天可见那些提着密码箱的赌徒们进来。 里面无非都是满满的一箱子钱。 “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是我们老大喜欢的一些艺术品,市面上都有销售。” 萧野懒得跟他说实话,解释得多了,对郭绍伟反倒更不利。 “你们老大这爱好还挺特么的特别啊,用密码箱装着自己这不钱的爱好?嘿嘿,真是一绝。” 郭绍伟不以为然起踢了踢箱子。 看着这成堆的箱子,萧野认出当初他从地下赌城提走的那个密码箱与这些是同款。 他知道这一百零八个箱子,正是当初卓然让人去统一订做的,专门用来放那些宝贝。 郭雄为什么会将其中的一个箱子放在地下赌城? 恐怕就只有郭雄自己知道。 兴许他将其余的一百零七箱货存放到这个仓库的时候,特意留下一箱的宝贝供自己把玩吧。 总之无论如何,今天他算是见到了这批货。 萧野看向杨路生找来的这些搬运工人,“辛苦大伙儿,把这些箱子全都搬到车上去吧,大家都轻放着点儿!” 工人们一个个懒洋洋的,似有气无力般一手拎起一个箱子,慢腾腾地往外走。 就连郭绍伟见了都直摇头。 萧野很无奈,他知道大半夜的找人来搬货不容易。 杨路生一般给的工钱都比较低,没有动力几人愿意为人卖命? 他朝眼前这些蚂蚁搬家似的工人大声道:“兄弟们,都请加把劲儿啊!” “请大家速度再快一点儿,今晚咱们要赶时间发货!” “一会儿我会给大家加钱,在原先谈妥的价格上,每人再另外加一百元!” 这些话一出,瞬间就有了效果。 一听到会加钱,并且是整整一百元。 这些工人们顿时就来劲儿了。 “老板请放心!我们很快就搬完!” “真点事儿不在话下,您看着就好了!” “……” 工人们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般,很快就将这一百零七个箱子提到了货车上。 萧野亲自锁好货车的门。 郭绍伟此时也将仓库的大门锁好了。 他走过来站在萧野身边,“萧野,里面已经搬空了,可以走了吧?” “嗯,可以,上车吧。” 说完,他朝前面一辆面包车走去。 郭绍伟站着没动。 萧野没听见他跟上来,转身朝他看来,“怎么?你不上车?” “萧野,我……咱们不是事先谈妥了的吗?” “谈妥什么?”萧野冷冷地问道。 “就是……就是谈妥了帮你们提出来了货,就让我咱走,你把我放了。” “放了你?”萧野不能此时放他走。 毕竟还得带回去向卓然交差。 他打算先带他回望月山庄,这也是他的一点私心。 如果不带回去的话,卓然对他的信任恐怕就付诸东流了。 卓然对他有知遇之恩和救助之恩,他不想让卓然对他失望和产生怀疑。 等卓然和卢彦三去了屿县之后,他再将这小子送回市区,随便在哪个路口让他下车。 这也算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了。 于是他改口道:“你现在还不能走,在这里走是对你安全极大的不负责,你先跟我上车再说。” “你说的可是真的?我跟你回去后你们真会把我放了?” 郭绍伟狐疑地看着他问。 他原本想好了,只要帮他们把货一提出来,自己就找个机会溜走。 可是萧野盯自己盯得实在是太紧了,让他毫无逃跑的机会。 “对,我说的是真的,你放心,我说过会保证你的安全。” 见他依旧一动不动。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野急了。 他盯着郭绍伟的脸问:“你小子不信我?” “我信你,所以才会和你谈条件,只是我这心里不踏实,我能不能不跟你回去?” “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大半夜的你离开我会被人暗杀你信吗?” 萧野只能采取吓唬他的办法。 “那好吧,你可千万别骗我。” 郭绍伟哭丧着脸跟他上车。 第1432章 签名张三 此时。 在办公楼的二楼。 方氏兄弟与客户洽谈完毕,正准备送客户下楼。 就看见三辆车从公司里面仓库的方向开出来。 原本是缓慢行进的。 临近大门的时候,前面第一辆车突然加大油门。 中间的一辆货车和后面的一辆面包车,也都紧跟着加大油门。 三辆车争先恐后般,冲出了公司的大门。 客户微笑道:“方总,和你们公司合作的客户还真多,这么晚了还有来提货的,不是说这么晚了就没有提货的吗?” 方氏兄弟心中也纳闷儿。 “当然有,但是这么着急忙慌的离开货运站的,这还是第一家。”方士图笑道。 “大概是着急赶路吧。” “原来如此。”客户笑着抱拳道:“方总,那我们就告辞了。” “好,我二人送送你们。” 方家兄弟二人将客户送上车,目送着他们的车离开大门。 两兄弟这才返回大厅。 方士强向值班人员问道:“刚才有三部车超速行驶冲出大门是怎么回事?” “是哪家的货?”方士图问道。 值班人员翻出表格递到兄弟二人面前:“方总、方副总,二位请看,今晚只有这一家来提货了。” 方士强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禁有些疑惑,便把表格也递给方士图看。 “三哥,你看这不是郭雄寄存在咱们这儿的货吗?” “对对,就是那位郭总做的。” 值班人员补充道。 方士图看一下他,问:“是郭雄郭总亲自来提的货吗?” “不是,是一位年轻人带着一帮搬运工来提的货。” “年轻人叫什么名字?”方士图追问。 值班人员指着登记表的后面:“这有他的签名。” 方士图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而方士强看他脸色微怒。 “这特么是什么名字啊?这是人名吗?” “我看看。” 值班人员吓一跳,连忙凑个脑袋来看。 “张三?” 值班人员的脸真是黑了,就差眼泪没有落下来。 他哭丧着脸,见方总和方副总都盯着他。 吓得他连忙道:“都怪我,我当时太忙了,所以就没有注意到,谁知道他写这么个名字。” 一旁。 另外一名值班人员走过来看了一眼,说道:“张三?会不会此人就叫这名字?” 他极力忍着笑。 毕竟大锤、铁柱、狗蛋子都有人叫,叫个张三又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方士图铁青着脸摇摇头:“不可能,这明显是化名。” 能替郭雄来取货的,名字再差也好歹是人名。 张三这特么是人名吗? 狗都不叫这名儿! 他气得嘴唇有些发抖,想要骂人,但是面对自己的员工,他又不忍心发作。 毕竟他们如今是以儒商的形象立足于南城。 不再是当年在社会上混的人。 所以,他们无论如何都得保存自己的颜面。 “电话拿过来。” 他朝值班人员伸手。 值班人员连忙从工作台上将电话端起:“方总,您请。” 方士图抓紧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 他打的,是郭雄的手提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之后。 郭雄那边接起:“谁呀?这么晚了有事吗?” 郭雄懒洋洋的声音传来,身边还有女人发嗲的杂音。 方士图一听眉头紧皱。 他分明是听见了一句女人的声音在说什么,其他也就没有听见。 他只问到:“郭总,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你特么谁呀?”郭雄不悦地问道。 现在的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谁特么遇到事了?你全家才遇到事! 他在心里咒骂着,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 方士图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而是淡定道:“郭老板,我的意思是,你派人连夜来提货,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还是你已经找到更好的地方存放这批货物了?” 没遇到事怎么会事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突然间连夜来提货? 说完,他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 他和郭雄打交道不多,对方听不出他的声音也很正常。 于是他补充道:“对了,我是方士兄弟货运站的方士图。” 郭雄恍然大悟:“原来是方总啊。失敬失敬,刚才对不起啊,我没听出方总的声音。” “没关系,我也就是随便打个电话问问而已。既然郭老板在忙,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方士图没好气地说道,说完就要挂电话。 郭雄那边突然道:“慢着!” 正要挂电话的方士图停下了手,问道:“郭老板还有什么事?” “方总,刚才是我无礼了。”郭雄拉下了身段。 “请问方总,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话?”方士图问。 “就是你一开始的那句,听着怎么感觉像是有人去提我的货?” “郭老板,你问得没错,正是这样。” “谁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去老子仓库里打劫我的货?” 郭雄几近咆哮! “郭老板,我这边前台有登记。对方在值班人员递给的表格上填的署名是张三。请问郭总认识这个人吗?” 郭雄气得差点儿暴怒:“张三?这不就是个化名吗?你特么竟然还当真?” 郭雄气得想骂人。 这方氏兄弟平时也不是什么蠢笨的榆木脑袋,看着很精明,又是从国外回来的。 谁知道他们竟然笨得可以。 他极力使自己沉住气,问道:“方总,对方什么长相?” 方士图示意工作人员接电话。 那名值班员接过电话,双手抱着话筒,嘴唇颤抖道:“郭老板,当时登记的是个小伙子,圆脸,右边眉毛上面有一颗黑痣,鼻子高挺,嘴唇有点厚。” “行了。”郭总听得拍桌子喝止道。 吓得这边值班人员不敢作声,抱着电话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什么右边眉毛上有一颗黑痣? 不认识,根本不认识。 他记忆里就没有认识的人眉毛上有黑痣的。 方士图和方士强见了,越发疑惑。 从值班人员手中夺过电话继续说:“郭老板,是我,方士图。” “我觉得最好还是请郭老板亲自来一趟,否则许多事说不清楚。” “当初咱们签的协议是仓库出租给你们之后,我方不负一切责任,任何责任由你们自行承担。” 郭雄听了气愤不已。 这哪里是在和他解决问题? 这分明就是方氏兄弟在推卸责任啊。 可偏偏自己当初真的脑子进水,在合同上添加了这条。 郭雄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耳光。 他在电话里大吼:“方总、方副总,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一定要给我个公道!” 第1433章 亲自过来 “好的,郭总,那你过来谈谈吧,我在公司等你们。” 方士图坦然地说道。 “行,我马上就过去。”郭雄说完就将电话挂断。 方士图和方士强面面相觑。 还是方士强反应快。 他连忙对值班人员说:“你们几个收拾一下,今天可以提前下班。” 几名值班人员兴奋地立即开始收拾。 这边方士图又对保安说道:“你赶紧到里面的那排仓库去……” 他话还没说完,保安问道:“老板,您是说今天有人来提货的那个仓库?” “对,你怎么知道有人来提货?” “我巡逻到那边看见仓库里有人在搬货,我没敢进去,在对面远远地望了一。” “哦?他们是多少人?”方士强吻。 “十几个人吧?那些人已经把货全都搬空了,每人提着两个小箱子,来来回回提了无数趟,才将一大堆的货全部提上了货车。” “什么?真的有人把货提走了?”方士强愣在当场。 虽然前面就已经知道有人来提货这事了,但是此时得到证实,那些货已经被搬空,他的内心还是很震惊。 并且,还夹带着一丝愤怒。 怎么能未经过他兄弟二人,就把开赌场的郭雄的货给提走了呢?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这里做他们仓库? 又有谁还敢与他们这个货运站合作? 他们可是将来要做成亚洲最大的物流公司的。 可如今就这么点小事,就让他们为难成这样,方士强的内心预感到很不好。 一旁的保安有些想笑。 他不明白老板这会儿故意说这些是唱的哪出。 方士强对一旁围观的值班人员说:“刚才不是叫你们早点儿下班吗?怎么,不想走?” “不,不,我们想走,这就走。” “方副总,我们这就走。” 一时间,收拾桌椅的收拾桌椅,扫地的扫地。 很快他们收拾停当。 方士图正要叫他们下班回家时,大门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大门口被强光灯照得雪亮。 一名保安冲进来:“老板,外面来了十几辆车,车上的人气势汹汹的,手中都握着砍刀,您二位快去看看吧……” 保安说这话时已经有些发抖。 方士强见状,一把抓住保安的肩头:“别害怕,走,我和你一起去。” 他拽着保安的胳膊就走。 “三哥,咱们快出去看看。” 方士强边走边朝方士图招呼一声,快步走出去。 大楼外面。 整个车场停了十几辆车。 车上下来的人排成了一排,有七八个人朝着大楼走来。 为首的正是郭雄。 方士图一眼就认出他,快步走过去伸出手:“郭老板,您亲自过来了。” 郭雄看都没看他的手一眼。 方士图尴尬地之后把手收回来,满面笑容道:“郭老板,你们来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么多大活人站在你面前,你问我们来了?难道你当我们是空气?” 郭雄气不打一处来,推开方士图和方士强,径直走进大厅。 “人呢?抢老子货的人呢?”他四处张望。 “郭老板,他们已经提货走了,你们刚才过来的时候,路上没有遇到什么车吗?” “车?什么车?”郭雄不悦地问道。 “三辆车,一前一后两辆面包车,中间是一辆货车,目前还不知道是否将你的货全部搬走了。” “什么?我的货真的被人提走了?” 郭雄一听,差点儿站立不稳。 他强行撑住,后背被一名保镖用手支撑着,这才站稳,没有失了他的气势。 他怒气冲冲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开物流公司竟然这么一点儿安全都不能保证?” “我可是花了钱租你们仓库的,你们给我的保障呢?就这么轻易地让人把我的货给搬走了?” 方士图正欲解释,被郭雄的助手楚笑天一拽,踉跄了两步才站好。 “你要干什么?” 方士强的脾气也上来了。 楚笑天冷冷地质问道:“我要干什么?两位方总,到底是什么人来取走了我们的货?你们能给个说法吗?” “有,有说法,我们这边有访客登记。”方士图连忙说。 “快拿来!”郭雄怒吼道。 “好好,我这就给你拿来。” 本着顾客至上、和气生财的原则,方士图连忙跑向工作台,将登记本拿来。 他翻开一页递给了楚笑天,“楚助理,你请看。” 楚笑天看到上面的签名时,一愣。 “笑天,上面写着什么?”郭雄不耐烦地问道。 “老板,这个签名写的是张三,不过……” “什么张三?给老子看看!” 郭雄一把夺过登记本。 没来之前,他在电话里就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了。 “签名是张三?这张三特么又是谁啊?咱们地下城有这么一号人物吗?” 他勃然大怒,将登记本扔在地上。 方士强怒不可遏,这特么的也太欺负人了。 他刚要上前,却被方士图拽住并朝他微微摇头。 方士图弯下腰捡起登记本,掸了掸灰说道:“郭老板,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实我们和你一样,才刚知道这张三是个化名。” “化名?那就是假名字?”郭雄反应过来。 “是的老板,的确就是个假名,只不过这笔迹有些熟悉。” 楚笑天看着他郭雄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答。 “笔迹有些熟悉?你意思就是说,这是咱们的熟人作案?” “是,看这笔迹有点儿像……” “像谁,你快说!”郭雄急躁道。 “这字像是绍伟写的。” 楚笑天真希望是自己认错了笔迹。 但是那狗爬一样的字体,不是郭绍伟那个不学无术的半文盲,又能是谁? “是绍伟的字?”郭雄半信半疑。 他转身又从方士图手中取过登记本,认认真真地看着那个签名。 看着看着,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没错,这鬼画符一样的蚯蚓字,只有自己那个活宝儿子能写得出。 他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再到惊喜,“是绍伟的字没错,绍伟人呢?” “可是老板,这事儿很奇怪,绍伟如果能来这里签字,那说明他是自由的,他为什么不先回家?” 郭雄看着楚笑天,“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模仿绍伟的字迹?” “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郭雄刚才那份找到儿子般的喜悦,瞬间又凉透了。 他实在无以发泄,怒吼道:“砸了!把这家物流给老子砸了!” “哎哎哎老板,千万别!” 楚笑天吓得连忙拉住他阻拦道。 第1434章 真是逆子 他们本就是干的见不得人的事。 那些货也来路不正。 老板黑吃黑吞了卓然的赃物,物流公司也不敢多管闲事插手,更不敢报警。 但若是将物流公司砸了,人家就能正大光明地报警。 警方一来,郭雄所干过的事就会被查个底儿朝天。 他楚笑天这狗头军师出点子、出馊主意的也难逃罪责。 他只是跟着骗口肉汤喝,可不想跟着进局子啊。 “方总,您说句话,我们老板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楚笑天连忙朝一旁的方氏兄弟求救。 并话里话外的给郭雄高帽子戴。 方士图见楚笑天此时已经没了刚才进门时那股子气势汹汹的劲儿,便也放心许多。 这楚笑天正是双方签下仓库租赁合同当天,代表郭雄来与他们签字的人。 方士图刚才一眼就认出了他。 既然已经有个熟人在这儿,他们兄弟二人也就没那么担心。 有个中间说和的人,那还是能够讲道理的。 毕竟双方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要查出来取货的这帮人是什么人。 “郭老板,你消消气儿,具体来登记的人是谁,我们这儿有监控可以证明。” 方士图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 “你们还有监控?”郭雄疑惑道。 “有的有的。” 方士强低声朝身边的一名值班人员说道:“快去将监控调出来。” 值班人员应声朝楼上跑去。 方士图继续陪笑道:“郭老板,这边请,过去喝杯茶消消气,咱们冷静下来才能将事情分析清楚,把前来提走货的人查出来。” “请郭老板放心,我们和你一样的心急,等把贼人的身份弄明白了,我们一定协助郭老板将人找出来。” 郭雄听了他这话,怒气顿时降下来不少。 他知道跟他们发火没有用,只是自己刚才无处发泄狂怒而已。 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揪出胆敢来提他的货的人。 查出来之后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扔到海里去喂鱼虾。 众人在休息区的大沙发上坐下来。 方士图命值班人员泡来茶。 一杯茶下肚,郭雄等人的怒火熄灭了不少。 “你们这么大个物流公司,就只有一个监控吗?” 郭雄环顾四周盯着服务台上方那个监控问道。 “郭老板,我们公司里里外外都有监控,就是外面天黑,你仓库那边又没有开灯,所以画面太模糊了。” 方士图耐心地解释道。 郭雄听了瞠目结舌。 仓库外面的路灯是他要求晚上关闭的。 他心里有点儿搬起石头打自己脚的感觉。 “先把服务台的监控调出来给老子瞧瞧再说。”郭雄只得掩饰道。 “郭老板放心,已经命人去调取监控了,您稍等片刻。” 方士图一边为他倒着茶,一边回答。 “行,若是今天你们的物流公司不能给我一个说法,今晚可就别怪我不客气。明天一早,你们方氏物流公司将从南城除名。” 郭雄恶狠狠地威胁道。 方士图和方士强眼中掠过一抹狠戾。 要不是他们回国后走了正道,要不是物流公司刚创立不久,要不是他们决定转型做个正经商人。 哪里有他郭雄小儿在这里撒野的份儿? 但他们表面装作很惊慌,并表示既然事情来了,那就总得应对。 更何况,兄弟二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想当年他方家风光无限在南城混的时候,这个什么郭雄,还不知道窝在哪条臭水沟里做毛毛虫呢。 如今竟然敢在他们兄弟二人面前叫嚣,真是耻辱啊! 但是他们又能怎样? 俗话说得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况且自己是开门做生意的,来者是客,顾客至上。 这点生意理念他们还是有的。 “郭老板放心,我们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们和您一样,现在最盼望的就是查出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方士强也假意陪笑着脸道。 方士图紧跟着点点头:“对,也怪我们大意了,当初与你们签协议的时候,你们说过,只要有人拿着钥匙来提货,就让我们放行。” “所以,今晚的那些人拿着钥匙来要求提货,值班人员才让他们进去了。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让他们将货搬走。” 郭雄一听,惊愕道:“什么?对方还是拿着我的钥匙来的?” 他的钥匙放在家中极隐秘的位置。 除了他的宝贝儿子知道外,连他那些换来换去的老婆,都不知道那串钥匙放在哪里。 就算她们看见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钥匙。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儿子如今被萧野那个混蛋绑架,下落不明。 难道是儿子身上的钥匙被萧野拿着前来提货? 他猛的一拍大腿:“目标有了,是萧野那个王八羔子无疑!” 他此时内心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他一直以为他们绑架儿子,无非就是要交换这批货。 可是没想到,这批货这么轻易地就被他们提走了。 可是,他的宝贝儿子还没回来啊! 他朝身边的人吼道:“刚才派去仓库查验的兄弟回来没有?” “老板,还没有。” 楚笑天小声地回答道。 正说着。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进了大厅。 一名全身黑色运动装的青年朝他们这边奔过来,此人正是郭雄的手下。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老板,仓库里什么都没有了,空空如也,全特么搬走了!” “一箱货都没有给老子留下吗?”郭雄怒吼道。 “没有,全都搬走了。” 那名手下一脸害怕地说道,生怕郭雄一个大耳光抽上来。 这可太冤了,提走货的人又不是他。 好在郭雄并没有这么做,他连站都懒得站起来,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两位方总,你们二人给个说法吧,我的货是在你们这里面不见的。” 方士图没有说话。 方士强朝身边的人大声问道:“快去二楼看看监控调取出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出来了!” 只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声音。 有人在楼上的梯口朝下面喊道:“方副总,监控调取出来了。” 方士图顿时站了起来,对郭雄道:“郭老板,请移步到二楼。” 郭雄立即起身,跟着方氏兄弟二人走到二楼。 在二楼的监控室门前,他让其他打手停下等候在门外。 自己和楚笑天跟着方氏兄弟二人进了监控室。 监控室挺大。 大约有一百多平方,三面墙上全是大屏幕。 每个画面都模糊不清,毕竟现在是晚上,而且都是黑白画面。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画面能做到这个清晰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当然,画面清晰一点儿的也有,只有丁易辰的公司有。 那可是南城仅此一家,他们的技术人员谁也请不走。 “几位老板这边请。” 监控室的人走过来,将他们引到一处显示着大厅画面的屏幕前。 监控人员指着画面中,一位正在前台登记的小伙子道:“今晚来登记的人就是他。” 随后,画面被定格在那个侧影上。 “郭老板,你认识这个人吗?”方士图问。 兄弟俩看向郭雄。 郭雄眯起眼睛盯着画面上的人,脸上大骇。 此人的脸虽然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侧面,但是这身影除了他那宝贝儿子还能有谁? 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会助纣为虐,带着外人来偷他的家! “逆子,真是逆子啊!” “老子到底是少了他吃还是少了他穿?” “他要背着老子干这种事!” 郭雄气得捶胸顿首带着哭腔…… 第1435章 不许报警 “郭老板,孩子调皮,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应该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 方士图安慰道。 郭雄脸上,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别人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 其尴尬,又欲哭无泪。 他想要解释点什么,但是却又没有办法说出口。 方氏兄弟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方士图便只能继续安慰。 “郭老板,人嘛,年轻的时候总是容易犯错。等孩子懂事了,他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能做了。” “对了,郭老板,你仓库里那些货到底是些什么呀?” 方士强也在一旁问道。 郭雄除了摇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哪里敢说那些货是一箱箱的财宝,那么多宝贝也不是他的,是卓然的。 这些秘密,他如今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内心有些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了。 否则再晚了一步,方氏兄弟报警,那一切都完了。 涉及到卓然的事,警方就会深挖。 一深挖他的地下赌城就会彻底曝光。 虽然南城人都知道他的娱乐城实际上就是个赌城。 但是明面上他披着娱乐城的外衣,而那地下的确有好几个娱乐场所作为掩护。 可是,如果是从卓然的案子牵扯过去。 他自己这些年在赌城所干的那些事,还有放高利贷的事,全都会被警方给挖出来。 那他郭家就要步卓家的后尘。 方氏兄弟是何等聪明的人物? 他们从郭雄不时变化的面部表情看出,那些货来路不正,且极大可能是违禁品。 由于郭雄只是租了他们的仓库,他们无权监督它储存什么货物。 所以,他是否存放违禁品,方氏兄弟不得而知。 但如果是要通过方氏兄弟的物流,则公司会严格监督检查。 方士图和方士强心中已经有数了,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方士强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不露声色地说道:“郭老板,损失那么大批的货物,令公子又下落不明,我看咱们还是报警吧?” “不不,不能报警!”郭雄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能报警?报警的话警方能够帮着把令公子找回来,兴许还能将你的货物也追回,岂不一举两得?” “对,我去打电话。” 方士图也说道,并转身作势要走。 郭雄突然大吼一声,蹦出一个字:“不许报警!” 方士图和方士强转身看着他,“郭老板,你为什么阻止我们报警?如果不报警,追回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不,不能报警。算了,不报警,反正也是一些不值钱的货物。” 郭雄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心都在滴血。 一百零七箱的无价之宝啊! 在自己手中那就是自己的,那可是何等的财富。 他还开什么赌场,够他子孙后代吃好几代人了。 他的心真疼啊,仿佛被剜去一块肉,血淋淋的,像剪刀在绞。 “好吧,既然郭老板不同意报警,那就不报警。郭老板可想到追回的办法?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我们一定配合。” 郭雄对方家兄弟二人恨之入骨。 若是他们稍微严格把关,或者是在那个逆子带着外人来提货的时候。 他们能及时打电话通知自己,那么一切就都能阻止了。 那些来提货的人也插翅难逃。 如今,不但出不了这口恶气,反而还搭上了儿子和那一百零七箱的宝贝。 “郭老板,我们也很难过。不过你放心,我们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打听那些货的去向。” 方士图一脸难过地说道。 “不,不用打听了。我会派人去查,不劳烦二位了。” 尽管郭雄心里对他们二人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不能追究他们二人的责任。 他只能忍着痛,将打落的门牙往肚子里咽。 “方总、方副总,今夜真是对不起了,前面是我态度不好。请二位见谅!” 方士图连连摆手道:“谈什么原谅?郭总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 “行,那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 郭雄冲他们兄弟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就走…… 第1436章 重金悬赏 郭雄一帮人很快上了车。 十几辆车呼啸着离开了方氏兄弟的物流公司。 等他们一走,方士图吩咐保安紧闭大门。 紧接着,他集合了还没有来得及下班的值班人员,领着他们朝仓库那边走去。 郭雄的十几辆车,回到了他的地下王国。 他立即召集所有的手下集中开会,宣布关闭包括赌场在内的所有娱乐城项目三天。 他派出了自己手下所有的打手,几乎是倾巢出动出去明察暗访,打听郭绍伟的下落。 他刚才一路回来,想到自己的儿子。 虽然不听话,经常误事,但是儿子并不是一个十分罪恶的人。 他心软,胆小怕事,还有就是他无论再如何忤逆自己,他也不会不顾郭家的利益。 他今天带着别人进仓库将那些货全部搬走,兴许不是出于他自己的本意,一定是受人要挟。 孩子从小他就教过,当生命安全不能保障的时候,任何财富都是不值钱的。 必要时可以舍弃财富保住性命。 此时这么冷静一想,他不责怪儿子了,儿子落入那些流氓小混混的手中,只能尽量求自保。 他在手下面前踱步走了几圈之后停下来。 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大声吼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将绍伟找回来!” “但是你们要记住一点,坚决不能惊动警方,其他任何方法都可以用,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到!” “我郭雄在这里向兄弟们承诺,无论谁先找到绍伟,我都奖励他一栋海景别墅,以及一辆豪车,并且从此年薪三百万!” 这份重赏,可谓之从未有过。 他话音一落,底下的人立即喧哗起来。 一个个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群情激愤,举起手表示一定要将郭公子找到。 郭雄虽然没有太多的文化。 但是他坚信一个道理:用人要舍得花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就不相信自己如此厚赏,会没有人绞尽脑汁去将儿子找回来。 南城虽大但也有限,只要用心去找,总能找到的。 楚笑天上前附在郭雄耳边低声道:“老板,最好还是限定期限,不可能无限期的找下去。对方绑架了绍伟,说不定很快就不会撕票。” 郭雄一听,转头瞪着他:“你说什么?对方会撕票?”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这一点。 “是的,老板,你看那些人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绍伟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带着他是个累赘,所以……” “不要说了!” 郭雄内心害怕,他从未有过如此的恐惧。 他刚才怎么没有想到呢? 楚啸天分析得对啊,真不愧是军师,若是没有他提醒自己。 还真就稀里糊涂没有想到这一层。 对方已经拿到了那些宝物,绍伟在他们手中已经是一枚弃子,不杀了,难道还留着供起来吗? 郭雄的心往下沉,嘶吼道:“兄弟们,我的儿子,你们的大侄子情况危急,命在旦夕。 我郭雄在这里请求大家,一定要尽快找到他。晚了,恐怕我就见不到我儿子了……” 他说得声泪俱下。 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情都很沉重,一个个都跟着难过起来。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让我的人挖地三尺,也要将绍伟找回来。” “对对,老板你放心,我们这些人若是没有你,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我能有今天全是老板给的,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将绍伟找到。” 有了他们这些话,郭雄内心的阴霾散开许多。 他哽咽道:“辛苦大家了,我郭雄没齿难忘。” 说着又是一顿抱拳。 众人纷纷表示:“不必感谢,自己兄弟,不必客气。” 尽管郭雄在自己的赌城开着类似誓师大会的动员会。 但是他做梦都想不到。 与此同时,他的儿子与满载着一百零七箱宝贝的货车,飞驰向郊区。 在郊区的一处路口,三辆车停了下来。 另一辆面包车上的一名打手,走到萧野和郭绍伟所坐的面包车旁,敲了敲车窗。 萧野下了车,在车外与那名手下嘀咕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车门旁,对车里的郭绍伟道:“绍伟,你坐车回去,我还有一点事,办完也回来。” 郭绍伟疑惑地问道:“哥们儿,你要去哪里?” 萧野不想告诉他是去将这些宝贝藏起来,只说道:“我临时有点事,等我办完事,我就会回山庄去找你们。” “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去?等你回山庄的时候,我再和你一块儿回来。” “不行,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会回来!” 萧野不敢告诉他的是,自己接了卢彦三打来的电话,卓总吩咐说让萧野办完事之后,将郭绍伟送回别墅。 见萧野没有作声。 不知道事情原委的他,朝着萧野叮嘱道:“萧野,那你一定要来呀。” 郭绍伟再三交代。 被绑架来的这几天,只有萧野对他好,而他也只信任萧野。 他依依不舍地看着萧野上了另一辆车。 而他所坐的这辆车则继续朝着远处开去。 他知道,那是回望月山庄的方向…… 第1437章 萧野起疑 萧野所坐的面包车跟在货车的后面,朝着服装城方向开去。 二十分钟不到,他们的车就开进了别墅区。 进别墅区大门的时候,保安拦住检查。 萧野将房子的产权证递给保安看,并拿着手中的钥匙说道:“我们买回来家具,是从外地买回来的,所以夜里才赶到。” 保安仔细看了之后,回道:“行吧,进去吧。” 就这样,两辆车顺利地进入了别墅区。 车在陈橙的别墅门前停下,萧野下车将大门打开,货车和面包车开进了大门内。 不一会儿,大门被关上了。 两辆车在萧野的指挥下,直接开到了别墅的后门。 后门进去是厨房还有储物间的位置,也就是从这里下去就能直通地下室。 车上的人全都下来。 这些搬运工也都是杨路生的手下。 他们每个人都一言不发,将车上的箱子全都卸下来,搬进了别墅的储物间。 萧野已经将储物间地下室的门打开,众人将箱子一箱箱搬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很大,别说堆放一百零七箱,哪怕是要堆一千零七百箱都不在话下。 萧野仔细检查完毕之后,便同众人回到了地面,将地下室的门锁好。 一行人走进客厅坐下。 萧野说:“那我们就回去了。” 领头的一人说道:“好,回去吧,路上注意着点,若是有人盘问,就说是送家具的。” “明白。”那些人走出别墅,上了货车。 随后就听见货车开走的声音,萧野松了一口气。 身边一名打手问道:“萧野,你还不走啊?” “走,现在就走。” 萧野立即起身,将别墅的门锁好,大铁门也锁上,这才放心的坐上车离去。 很顺利地开出了服装城。 要上国道路口的时候,他掏出大哥大,拨打了卢彦三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卢彦三才接起。 萧野听见他喘着粗气的声音,惊讶地问到:“彦三,刚才在做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卢彦三气喘吁吁的:“没,没做什么。” “萧野,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在别墅。”萧野没有说自己已经出来了。 他听见电话里有些不对劲,似乎还听见远远的地方传来一声惨叫。 他不由地问道:“彦三,我让郭绍伟先回山庄去,他回去了吗?” “回来了,在对面关着呢。”卢彦三说话有些结巴。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萧野紧张起来,他最担心卓然出事。 谁知卢彦三连忙说:“不,不,没有出事。我就是跑了几圈,有些累了。” “那行,那你们早点休息吧,不早了。” 萧野看着时间已经到凌晨了。 “好,那我挂了。” 卢彦三似乎很着急,这引起了萧野的疑心。 他原本是想直接回市区到四环的家中去住的。 可是打完这个电话之后,他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总有一股忐忑不安的感觉。 他对司机说:“朝右拐,到望月山庄去。” 司机回头问道:“萧野,这个时候还要去望月山庄吗?” “对,还要去,我还得回去复命呢。” 萧野没有多说什么,让司机开着车朝着望月山庄的方向奔去。 进了山庄的大门,还要再开一段路。 萧野突然说道:“哥们,就停在这里吧。” “那你呢?”司机问。 “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走路上去。这里已经很近了。” 司机没有来过望月山庄。 听了萧野的话,他信以为真。 于是,便在萧野下车后,调头原路返回超市开去。 萧野沿着小路,朝着别墅方向走。 借着月光,他找到了铺满鹅卵石的小路。 这条路直通古明飞的别墅后门…… 第1438章 胳膊没了 今晚的月亮躲在云层里,以至于萧野连小路上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他只能凭着直觉和记忆,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他之所以在山庄外面下车,就是不想让别墅里的人听见汽车声。 他不知道此时的别墅到底出了什么事,会导致卢彦三的声音那么异常。 一路上,他脑补了一下电话中卢彦三的声音,更像是身边有人在劫持他,而他不敢说话,不敢透露真实信息,才会有那么异常的声音。 他觉得那一声也是在向他报警。 向来胆大的萧野,此时身边除了带着凄厉呼啸的寒风之外,更有那山谷里不时传来的布谷鸟叫声,在空旷的夜空中回旋,听起来令人心悸。 抬眼角,他甚至都不敢朝右边的远处去瞟。 那座坍塌的宾馆就如同一只巨大的怪兽一般,那个黑色的轮廓,在夜里看着令人心生惧意。 他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不小心一脚踩空,踩在了路肩下,整个人朝下划去。 他眼明手快地攀住了路肩,一个引体向上,双手撑地,翻了上来。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莽撞,于是只得又继续小心翼翼地朝前走。 此时,月亮穿出了云层,月光洒下来,地面清晰了不少。 但他更不敢掉以轻心。他走到路边的树下,藏在树影里,朝前继续走。 只要眼睛能看见路,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朝前走。 但是,自己绝对不能让别墅里的人发现。 他觉得,此时若是有人已经进入了别墅,挟持了卓总和卢彦三他们,那么那几扇落地窗前一定有眼睛直盯着外面,而他则将暴露在对方的视线当中。 终于看到别墅了。 从外面看,整栋别墅一楼没有灯光,他知道那是因为天黑后拉上了厚实的遮光窗帘的原因。 他依旧借着树影,朝别墅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别墅下面,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别墅的后门。 他轻轻推了推,门从里面锁着。 但他不敢放松警惕,走到旁边,徒手翻上了窗户,钻进别墅里。 一楼的大厅没有开灯,但是楼梯方向有从二楼照射下来的光线,将客厅的一部分也照得能看清。 客厅的橙色至少这样,它能够不被客厅的沙发椅子绊倒。 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先在一楼绕了一圈儿,确定一楼没有任何情况,也不像有陌生人进来的痕迹。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平常就特别敏感和警惕的他依然没放松。 悄悄地走上楼梯,到了二楼。二楼走廊上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其余的路灯被他和卢彦三卸下了灯头,只留一盏足矣。 他踩着走廊的地毯,往卧室方向走进去。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并且越往走廊里面走,这股血腥味越浓。 他的心往下沉,糟糕,出事了! 他大步奔到昨晚所住的套房前,轻轻试了试门,推不开。 他拧着把手,一拧,门开了。 里面的灯光依旧昏暗,他知道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他稍微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有血腥味。 他又退出来,走廊里的血腥味反倒更浓。 他的鼻子一向很灵敏。 他嗅着这股血腥味,来到对面的门口。 没错,这股子血腥味就是从关押郭绍伟的这间卧室传出来的。 他心中一惊,真的出事了? 他已经顾不得将刚才那道门推开一些,看看客厅里是否有人。 他此时的整颗心都提起来,将郭绍伟这间的门一推,开了。 里面没有开灯,但是血腥味更浓了。 他已经确定,这里面出事了。 他伸手摸向门边的开关,灯开了。 眼前的境况令他怔住了。 郭绍伟倒在血泊中,一只胳膊与他的身体分离,从肩膀以下大约十公分处断开。他的脸色惨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知觉,鲜血流了满地。 他连忙大步走过去,手上沾染了血迹。 他蹲下来,伸手探向郭绍伟的鼻孔,感觉已无气息。 他连忙探向他的颈动脉,还能感觉到缓慢而又微弱的脉搏。 他大步走出房间,大力推开对面套房的门。 只见客厅的沙发上斜躺着两个人。 他心中一惊,难道卓总和卢燕珊也出事了? 他立刻朝着沙发奔去。 卢彦三坐起,看见萧野进来,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萧野,你没有回四改去了吗?怎么过来了?” 另一头沙发上的卓然也坐了起来,靠在沙发头:“萧野,这么迟你还过来做什么?” “我怕你们出事,所以我就赶过来了。” 萧野见他们两个人都平安无事,便放心了许多。 “萧野,过来坐。”卓然指了指他对面的沙发道,“我刚去看郭绍伟了,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卢彦三道:“他的手被卓总砍了。” “卓总,为什么砍他的手?”萧野惊愕道。 “为什么砍他的手?萧野,你难道忘记了?还是你去将卓总救出来的,你在暗牢里见过卓总是什么样子吧?你见郭雄是如何对待卓总的?这几天咱们对他郭绍伟够好的吧?” “可是郭雄是郭雄,郭绍伟是郭绍伟,郭绍伟他本性并不坏呀。”萧野争辩道。 卓然的脸一冷,面无表情地看向萧野。 萧野顾不上这些,继续说道:“而且郭绍伟今天还帮了咱们的大忙。去之前,他拿了107箱的宝贝和我做了交换,让我保证他的安全,我答应了。” 卓燕山不知道该如何抢白,看向卓然。 卓然冷冷道:“所以他就做了这么一件事,就把你给收买了?” 听得出他很不悦。 但此时萧野并不管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食言了,对郭绍伟来说他食言了。 而且就算他没有承诺过,就算他不是食言,他也不赞同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郭绍伟。 “萧野,你最好别妇人之仁。你要发善心的时候,就想一想卓总在那个暗牢里,郭雄对他是如何的残忍?” 萧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只觉得心中一股难以名状的痛,不知道为什么,他也不知道是为谁痛。 他只知道自己不舒服,自己很难过。 他看向卓然,恳求道:“卓总,就当我请求您,让我把郭绍伟送到医院去吧。” 他知道,距离自己之前在和卢彦三打电话时听到的那一声惨叫,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 如果现在送到医院去抢救,还有可能把郭绍伟的那只胳膊接上。 就算今后使用起来没有原先的方便,但至少四肢是健全的。 毕竟,郭绍伟还年轻。 “萧野,你要送他去医院抢救?”卓然犀利的目光与他对视。 第1439章 不肯救治 “是的卓总,他也受到惩罚了,人已昏死过去。” 萧野在阐述自己进郭绍伟房间时所看见的。 “那又如何?”卢彦三反问。 “若是再不把郭绍伟送医院抢救,恐怕就将失血过多死亡。再或者,最乐观的就是人活过来了,胳膊没了。 卢彦三气得走过来,戳着萧野的额头道:“萧野,你自己想一想,你吃的是谁的饭? 你端的饭碗不是他郭雄的饭碗,是卓总的!咱们这些年,卓总给咱们的还不够多吗?” 萧野沉默下来。 是啊,卓总之前也说过了,他和郭总的仇会报到郭绍伟身上,要让郭雄体会到什么叫痛。 南城只要知道郭雄这两个字的人。 没有人不知道郭雄爱子心切,对郭绍伟简直是溺爱,否则也不会宠出那么一个纨绔子弟来。 “报仇就是要让对方痛彻心扉。你杀他、砍他,他死了,他没有知觉不会痛,永远不会痛。 但是,每天砍他的儿子一刀,让他的儿子最后失血死亡,死在这个仇人的面前,这才解恨,这才能让那个仇者痛。” 卓然他报复人,绝不会为一时泄愤,手起刀落,让对方痛快死去。 因此,他要砍杀郭绍伟,只是迟早的事。 这几天只不过是考虑到他有利用价值,才没有动他。 萧野此时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心中笑自己有些傻,竟然还信誓旦旦地和郭绍伟承诺会保证他的安全。 卓然的语气缓和了下来:“萧野,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理解你的善良。 但是你承诺要保他性命没错呀,我只是砍了他一只手而已,我没有要他的命。” 萧野一听,眼底燃起一丝希望。 他再次近乎哀求道:“卓总,那让我把郭绍伟送到医院去吧。 您放心,到了医院我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绝不让任何人接近他。 抢救完之后,只要他能下床,我再把他带回来。” “萧野,你怕是脑子有病吧!”卢彦三骂道。 只要涉及到卓然的事,他们几个就能针锋相对。 只要没有涉及到卓然,他们几个就是团结友爱的好兄弟。 “卓总就是要让他在这里失血而亡,咱们很快就到屿县去,谁特么还坐在这里等你啊! 你萧野也真够行的,竟然为了郭雄的儿子,咱们还在这里眼巴巴地等他郭绍伟送去医院?” 卢彦三这一提醒,萧野想起来了,他们还要将卓然送去屿县。 他把要将卓然转移到屿县末影家去的事给忘记了。 “卓总,那既然要转到屿县去,咱们就更要将这里清理干净。留着他在这儿,楼上楼下到处都是咱们的痕迹,警方很容易查到。” 卓然微微一愣,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 的确,他们住在这里这几天,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地方。 楼上楼下到处都有他们的指纹,以及他们的脚印和其他痕迹。 要想彻底清理干净,那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这栋别墅里没有发生任何事,这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不会有警方到这里来查。 见卓然在迟疑,萧野知道自己说的话生效了。 他便趁热打铁说道:“卓总,咱们现在那些财宝已经彻底藏好了。我这就让杨哥联系车,我们连夜就到屿县去吧。” 萧野盘算着,去屿县后他再回来。 然后再送郭绍伟去医院,应该还来得及。 他刚才看了他的脉搏,人还活着,而他胳膊处的伤口他撕了郭少伟的上衣简单包扎止血。 血液在凝固,不会再继续流血了。 他只能赌一把,赌郭绍伟能够等到他从屿县返回,等他来送他去医院。 若是他刚才连简单的包扎都没有做,等他从屿县回来,恐怕郭绍伟已经死了。 那他就只有彻底清扫现场,将郭绍伟埋到别墅的后院去。 这样兴许也能有好长一段时间,警方不会查到那栋别墅里。 等过了许久或者多年之后。 就算有人从别墅后院的花园中挖到尸体,也早已时过境迁,恐怕要查死者身份也要费好大的劲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萧野已经在心里盘算了这么远的事。 卓然岂会不知道萧野的想法? 但是他没有说穿,也没有再继续阻拦萧野。 因为,他亲自动的手,郭绍伟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可以,不过不必让路生叫车,彦三已经联系好了车,看时间快到了。”卓然说得很轻松。 卢彦三接着说:“对,我联系了一辆出租车,一会儿就到路口来接我们,你也跟我们一同到屿县去。” “好,那我和彦三这就收拾东西。” 萧野说着,就起身到卫生间去,将他们几个人用过的日用品全都收拾起来。 卢彦三走进卧室,将卓然的换洗衣物也都收拾到行李箱中。 并将床上床单被套铺整齐,将枕头下的毛发尽量清理干净。 最后,他们二人到走廊尽头取来了吸尘器,将床上、沙发上、地板上都吸了一遍。 这样能够保证他们遗留下来的毛发都被清理掉。 卢彦三又飞快地跑到一楼,将厨房和餐厅他们用过的餐具全都擦洗干净,放回了原位。 他将余下的垃圾也装袋打包,放在门口,一会儿带出去扔了。 全都收拾妥当之后。 卓然走出来,站在郭绍伟房门口。 萧野害怕他又进去伤害郭绍伟,说道:“卓总,时间不早了,咱们先赶路吧。” “行,那我们先下去。对了,彦三,你去看一看那小子死了没有?” 卓然回头又对卢彦三说了一句。 卢彦三推开门,走进去探了探郭绍伟的鼻息。 随后他立即出来并关上门。 他快步走到卓然身旁,悄声道:“卓总,他快死了,已经几乎没有了气息,活不了了。” “很好。”卓然一听,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说道:“走吧。” 萧野虽然没有听见他们两个说什么。 但是从卓然嘴角那一抹笑意看得出,卢彦三一定是跟他说郭绍伟快死了。 对于这件事,萧野心中有点把握。 他当时已经看到郭绍伟的颈部还有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活下去没问题。 他也简单地封住了郭绍伟的伤口,只要不流血,只要他萧野及时从屿县赶回来。 那么,郭绍伟活下来的几率很大。 “萧野,走啊!” 卓然已经下楼去了,卢彦三站在楼梯口朝他催促道。 萧野拎着行李箱也快步跟过来。 三人下了楼,又简单地将客厅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留的东西。 三人便从后门出来,离开了别墅。 站在别墅外面,月色如霜,洒在地上看着惨白惨白的。 萧野莫名地心生一股悲凉感来。 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让他的内心无比沉重。 他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们走。 卢彦三担心地道:“咱们这些天将楼上楼下收拾得这么干净,几乎可以说是一尘不染。万一有人进来看见如此干净,一定会怀疑有人住过吧。” “担心什么?”卓然问道。 “这栋别墅是被警方贴了封条的,不会有人进来。等到将来有人撕了封条住进来,那时到处又是堆满了灰尘,谁会知道曾经有人进来过?” “有道理。”卢彦三点点头,说,“我们走吧。” 第1440章 瞒不了她 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卓然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 他能够自己背着黑色的双肩包,不需要人搀扶,走到外面的路口去等车。 一路上,三人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打开手电筒,在月光下默默地前行。 萧野考虑到卓然刚恢复不久。 他走得不快,这样也不会让卓然走得太急,很容易感觉到疲惫。 终于到了路口,三人站在国道边。 “砚山,你叫的车在哪呢?”卢彦三朝前后两边看了看。 “卓总,您别着急,我再催催。” 卢彦三拿着大哥大拨打了电话。 很快,电话有人接起,司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傅,你的车到哪了?” “快了,马上就快到你说的农家乐了。” “那好,我们已经从农家乐出来了,就在路边等你的车,三个人。” 卢彦三说完挂断电话。 “卓总,我扶您到对面去。” 萧野搀着卓然的一只胳膊,另外一只手他提着行李箱,三人穿过马路,到了斜对面的农家乐路口。 他们站在这路边,这是车门的方向。 二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有人半夜从望岳山庄的路口上车,只会以为她们是农家乐的客人。 一辆的士远远地开过来,老远就看见它在减速。 等它停到他们面前,司机在车内朝他们喊:“是你们等的车吗?” 卢彦三走过去:“师傅,是去屿县的是吧?” “对,那就快点儿上车吧。” 司机一招手,指了指后面。 萧野打开后门,将卓然先扶了进去。 然后再去打开后备箱,将手中的行李箱塞了进去。 放好行李,卢彦三坐到副驾驶,萧野则在后面和卓然并排坐着。 司机发动车子,朝着屿县方向开去。 等他们到达盂县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屿县的大街还仿佛在沉睡中,车和行人都很少。 他们的车在萧野的指引下,停在了末影的家门口。 萧野没有敲门,而是拿出大哥大,打了末影的电话。 末影从睡梦中被惊醒,接起床头的电话,睡意朦胧地说道:“谁呀?” “末影,是我们,起来开一下门了。” 萧野的声音传了过去。 一听是萧野的声音。 末影立即坐起:“你来了?还有谁?” 他让大哥大夹在肩膀和耳朵处,歪着头迅速地将外裤穿起,“还有卓总、彦三都来了?我们将卓总接到你家来休养一段时间,等他恢复了再做安排。” 萧野小声对他说完这些,便挂了电话。 很快,末影家的大门打开了。 末影走出来,朝四下里张望,见到对面的他们,小跑过来:“你们怎么站在这儿?快进家去。” 他从卓然身上卸下双肩背包,提在手中,一只手搀扶着卓然的胳膊:“你快进去,这就是我家。” 几个人进了门之后,末影将他们安顿在楼下的客厅里:“你们先在这坐着,我去烧水给你们洗漱,一会儿就吃饭。”说着,他就跑向了厨房。 他此时已经来不及去想其他的事,心中全是要立即做好早饭给卓然吃。 看他瘦成那样,一定是经常挨饿。 他完全把陈橙和孩子们的事给忘到了脑后。 他烧水的同时,就已经将大米洗好下锅煮稀饭。 烧好水,她让几个人到院子里洗漱了一番,随后将他们领进小饭厅。 “我家早餐都是吃稀饭配咸菜,马上就好了,希望您别嫌弃。”末影笑道。 卓然笑道:“我不会生气,我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只是习惯了早晨吃稀饭,挺好的。” 卓然笑得很轻松。 末影见卓然喜欢吃稀饭,便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厨房走去。 此时,天已大亮。 卓然、萧野和卢彦三坐在饭厅等的时候,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野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和末影都忽略了陈橙的存在。 或许说没有忽略,而是压根忘记了陈橙和卓然的关系。 这两人可是生死冤家,至少在陈橙的眼中,有她没他。 可是此时他们才反应过来,已经慢了。 三个人当中只有卓然没有意识到是陈橙他们下来。 卢彦三朝萧野递了个眼色。 萧野会意,对卓然说道:“卓总,我肚子有点疼,我去上个厕所。” “行,你快去吧,一会儿末影就开饭了。” 萧野走出饭厅,从隔壁一间上了楼梯。 在楼梯中部的拐角处,他拦下了陈橙。 陈橙一见是他来了,面露惊喜之色:“你怎么来了?” 一般只要萧野的到来,带来的都是好消息或者好东西,所以陈橙对他的印象比较好。 “陈橙,先上楼去。”萧野说道。 “怎么了?你先跟我上楼再说。” 他连拖带拽,陈橙也没有挣扎,更没有推开他,而是跟着他一块上来了。 到楼上。 他走进末影为他安排的卧室:“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吧,萧野。” 萧野看看周围。 这是一间简单的客房,一张席梦思的床,床前一张桌子,一块简单的窗帘布被拉开了一半。 萧野连忙走过去,将窗帘全部拉开,走到陈橙面前低声道:“来了一些你不认识的人,你别下去。” “为什么?是你们的人吗?是你们的人我就不怕。”陈橙问道。 萧野点点头:“是我们的人。不过,我不希望你和孩子们被太多的人所认识,所以你就别下去吧。一会儿等我们走了,你再下去。” “好,我听你的。”陈橙高兴地应道,“那我去看看两个孩子醒了没有吧?” 陈橙站起身,她总不能坐在自己的卧室等吧? 这么干等,她根本坐不住。 于是,她跟着萧野身后走进了两个孩子的儿童房。 走进屋,两个孩子还在熟睡中。 陈橙便朝萧野摆了摆手,两人出来了,又回到陈橙睡的卧房。 陈橙只盯着萧野道:“萧野,你告诉我实话。” “你要听什么实话?” 萧野有些心虚地问道。 陈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分钟左右,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但是这一系列表情都没能瞒过训练有素的萧野。 他认真地说道:“好,我告诉你实话,但是希望你听完要冷静。” 陈橙意识到问题很严重,否则萧野不会是这个神情。 她用力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一定不激动,你可以说了。” 第1441章 陈橙看穿 “陈橙,你暂时别下去,底下是卓总来了。” 萧野低声道。 “你说什么?”陈橙脸色大变。 原本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上,此时瞬间失去了血色,变得无比苍白。 “你是说……卓、卓然来了?” “对,我没有骗你。”萧野坦白道。 “他来这里做什么?他是知道了我的孩子在这里吗?” “卓总他不知道,事实上他很久就回到了南城。” “那他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 陈橙很生气,脸上不悦之色相当明显。 她已经看穿了萧野吞吞吐吐的原因。 萧野不会和她计较,因为他太清楚陈橙和卓然之间的事了。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无法偏向哪一方,只能两边尽量说和。 尽量减轻陈橙心中对卓然的那股子仇恨。 他萧野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不是奔着你和孩子来,他是来找末影有事。” 萧野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用善意的谎言先将陈橙稳住。 否则,若是让她知道卓然早就知道她和孩子们搬到这里来了。 那她真的会冲下去和卓然拼命的。 或者,她会找时机带着孩子们跑人。 到时候大海捞针,要找人可太麻烦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不再是卓家只手遮天的时候。 “萧野,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卓总他不知道你在这里,所以我才上楼来拦着不让你下去,你也不希望与他碰面的吧?” 聪明的陈橙哪里会不知道萧野的想法。 她直盯着萧野问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是真话。” 萧野只能硬着头皮,先答应下来。 “撒谎,你的表情就告诉我,你在对我撒谎,还有你的眼睛。” “我告诉你萧野,无论一个人如何撒谎骗人,他的眼睛是不会撒谎的。” 萧野只好闭嘴,什么都不说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有狡辩的嫌疑。 “其实,卓总知道我孩子们在这里是吧?他也早就知道我活着对吗?” “对。”萧野轻轻的闭了闭眼。 然后他睁开眼说道:“他的确早就知道你还活着,也知道你的孩子们和你在一起。” “什么?”陈橙的嘴唇颤抖着,“那他,他今天来这里,是想把孩子们带走是吗?然后再继续把我杀了?” 她眼里涌出浓浓的恨意。 “不,陈橙,其实卓总已经默许了你和孩子们在一起,也默许由你来抚养孩子。” “那他知道我住在哪里吗?” “这个他不知道。”萧野赶紧摇头。 关于陈橙住的别墅的问题,他必须咬牙不承认卓然已经知道的事实。 否则,买别墅的意义何在? 凭陈橙的性格,她就再也不会回到别墅去住了。 “好吧,我相信你说的。那,我帮人看别墅的事……” “这事他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萧野答道。 “既然他知道我和孩子们在一起,那他也一定知道,我是和末影一块儿带着孩子们搬到这里来的是吧?” “你很聪明,都被你猜到了。” 萧野内疚地说:“很抱歉,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隐瞒,而是希望你依旧像原先那么活着,不要去想太多别的事了。” 陈橙苦笑道:“我知道你的好意,我没怪你。” “那就好,那你……”萧野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了你和孩子的事,你们要是碰上面,你会怎么做?” 他还是试探的把话说了出来。 “他已经知道了我们母子三人在这里,你叫我别下楼去能藏得住吗?他坐会儿就会走?”陈橙反问道。 这回换萧野苦笑。 是啊,卓然就是搬到这里来住的,又怎么可能免得了会遇到陈橙? “陈橙,卓总他受伤了,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搬到这儿来,住在末影这里方便疗伤。” “什么?他受伤了?”陈橙震惊道。 在她的认知里,卓然是个非常残暴、冷血的男人,并且他很强大,一般人打不过他。 他又怎么可能会受伤呢? 她盯着萧野,“你跟我说实话,他是来表演苦肉计的吗?” “不,不是,这个真不是。他是真的受伤了,而且还是我把他救出来的。” 萧野连忙分辩道。 “他怎么会受伤?谁又能把他关起来?” 陈橙焦急地问道。 萧野见她这副模样,在心底埋怨这个卓然: 卓总啊卓总,这么好的女人你竟然不好好珍惜。 如今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陈橙这个女人会惦记你、关心你了。 “陈橙,就如你所说的,反正是要面对,那要不我陪你下去?” “好啊,多谢你。” 此时,楼下传来末影的呼喊声:“萧野,快来吃饭!” 紧接着,就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陈橙听出是末影上来了。 她连忙对萧野道:“要不,你先下去吃早饭,我、我一会儿再下去。” “那好吧,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随时和我说。” “萧野,你什么时候回南城?” “我陪卓总吃了早饭就回去,怎么?你南城有事?”萧野问道。 “不是,我……” “没关系,你不是有我电话吗?有事你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陈橙感激地点头。 “再见,你多保重!” 萧野说完,转身匆匆走下楼梯。 第1442章 末影劝和 在楼梯的拐角处。 末影正站在一角,让他先下楼。 “怎么在楼上磨蹭了这么久?”末影冷冷地说道。 萧野停下来看着她,“有事吗?你和陈橙说什么了?” 看着末影毫不客气的表情,萧野也有些心虚,只说道:“我下去陪卓总吃饭。” 边说边走下楼去。 末影看着他下楼的背影,鼻孔里轻哼一声,继续上楼。 萧野走进餐厅。 卢彦三埋怨道:“萧野,你怎么出去了这么久,我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没呢,我这不来了吗?” 萧野拉开椅子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稀饭,中间摆着几盘小菜和一些点心。 卓然面前吃一碗吃了一半的稀饭。 他已经停下了没有吃,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 “卓总,您就吃好了?”萧野问道。 “嗯,你们吃。” 萧野听出他声音中的痛苦,忙问道:“卓总,您是不舒服是吗?” “没事,我能坐得住,你们吃吧。” 萧野吃了两口,放下筷子对卢彦三说:“彦三,卓总明显不舒服,咱们扶他回卧室去休息吧。” “那等会儿吧,”卢彦三说,“末影上楼去整理房间去了。” “那好。”萧野又继续吃饭。 他快速地扒完碗里的稀饭,一口小菜都没吃。 然后又随手抓起一个小馒头,掰成两半,一口一半吃了。 “卓总,我吃好了,彦三你陪着卓总,我上去催一催末影。” “好,你去吧,叫末影快点。” “明白。”萧野一路跑上楼,走到陈橙卧室的门口。 陈橙和末影正坐在床边。 他轻轻地敲了敲门板,两个女人转过头,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事?” 萧野走进来,“末影,卓总他不舒服,卧室准备好了吗?” 末影这才起身,“我这就去准备。” “什么?你上楼好一会儿了,还没准备房间?” 萧野有些生气,语气生硬了许多。 “我也没闲着呀。”末影从他身旁经过,说道,“你生什么气?” 便走出门去。 萧野看了低着头的陈橙一眼。 陈橙很生气,两只手绞着衣角,没有抬头看他。 他转身出去,追上末影。 末影正走向另外一间卧室,他跟进去,“末影,你和陈橙怎么了?她好像很生气。” 末影看了他一眼,不想和他说话。 她从柜子里抱出一条被子,又将床单扔给萧野,“你快把床单铺上。” 萧野接过床单,快速地将它打开,甩过去,铺好,四边的角包好塞进床垫下。 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真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一手,铺个床单这么快。” “那当然,单身了这么多年,什么事不得自己做?” “可是我看你这一手铺床单挺专业的呀,难道这玩意儿你还去培训过?” “当然,我原先的老本行就在酒店里做过中餐的传菜生,还做过房务部的服务员,铺床叠被洗马桶,什么脏活累活苦活都做过。” 末影听了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起来。 她刚才阴沉着的脸也没那么僵,柔和了许多,惊讶道:“你竟然还做过这些?” “当时离家出来挣钱,一没技术,二没学历,所以只能先从服务员干起。” 他没有完全说出来的事是,他当时所做的酒店正是卓然经营的酒店。 因为一起客人的纠纷,他处理得当,没有使酒店有任何损失。 因此卓然特别奖励了他,开员工大会表彰他。 也就是在表彰大会上,卓然注意到这个会有点儿身手的服务生。 可以说,他和卓然的认识,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卓然于他有知遇之恩,更有提携之情。 末影将手中抱着的被子放到床单上,和萧野一起将被子铺平,并将枕头套套好,将两个枕头摆放在床头的中间。 萧野这时才敢问刚才想问的话:“末影,你刚才和陈橙……” “你是想问我在陈橙房间和她说了什么,令她不高兴是吧?” 萧野点点头。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我是和她说,卓总受了这么重的伤,身边需要有人照顾。所以我想说服她,让卓总住到她那一间卧室去。” “那她呢?她住哪儿?”萧野惊愕道。 这种愚蠢的主意也只有末影这种直性子才说得出。 “她当然还是住在那一间了,否则我为什么说卓总身边需要人照顾?” 萧野指着末影道:“你的意思是,让她和卓总住在一起?”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末影白了他一眼。 这个后知后觉的萧野,跟他说这些话真费劲。 “不是,末影,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卓总好吗?当然也是为陈橙好,这样他们能够增进感情,卓总就会同意让她抚养两个孩子了。” 末影说得理直气壮的。 萧野听了相当无奈,“末影,可是你这么做,你有没有为陈橙考虑过?你有没有事先问过她自己?” “瞧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在事先问她呀,我还没跟卓总说呢。”末影失笑道。 “好吧,我说不过你,那最后的结果呢,陈橙同意了吗?” “废话,她当然不同意了,她若是同意了,我还需要到这里来铺床吗?” 末影没好气地说道。 萧野在内心苦笑。 陈橙哪里会同意? 她不杀了卓总已经是他心软了。 “这间房与陈橙睡的卧室隔了一间,夜里如果要陈橙起来照顾卓总也是极不方便的。萧野,你给想想办法,如何让她愿意同卓总住一间。” 萧野连连摆手,“这种事我可不适合,我没有你们姑娘们的主意多,你自己想呗。” 末影又甩了她一个白眼,“算了,跟你说也是白说。” 萧野朝门口走去,留下一句话: “末影,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尊重陈橙的意见。她对卓总的恨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除的,你没有经历过她的痛苦,还是别替她做主的好。” 说完,他快步走出门去,匆匆下楼。 末影愣在当场。 她以为自己刚才那么劝说陈橙,是为了她和卓总好。 如果陈橙能和卓总重归于好的话,对两个孩子来说,有父有母也是挺圆满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陈橙的感受。 他突然有些羞愧难当。 是啊,没有经历过他人的苦,又如何去劝别人善呢? 她是太自我了,平时听不得别人劝,遇到事反而去劝别人。 她走出门,来到了陈橙的卧室。 陈橙还坐在床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末影走过去,手搭在陈橙肩上,满脸歉意地说道:“陈橙,前面我说的那些话,对不起啊,你就当我没说,我全都收回。” 陈橙抬起头,拉着他的手,“没事的,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不会介意。刚才萧野说我了,我以后不再那么劝你,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陈橙站起身,和她拥抱了一下,说道:“末影,谢谢你,也谢谢你对我和孩子们的照顾!我刚才想清楚了,我想回南城去住。” “什么?你想回南城去住?”末影吃惊道。 第1443章 赶去救人 “是,我想清楚了,我在你这里也麻烦了你多日,我想带孩子们回南城去住。” “萧野好不容易为我找一份看房子的工作,我却走人了,实在对不起东家。” 陈橙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末影。 末影为难了。 但是她又无法拒绝这双清澈的大眼睛。 她只好说道:“这样吧,你让我考虑一下,等我和萧野商量商量,给你回复可以吗?” 陈橙知道她这是托词,也许他们又会想出其他的理由挽留自己。 可是自己如今寄住在末影这里,她不敢公开驳末影的面子。 她得慢慢来,慢慢想办法让自己和孩子们脱身。 她只好说道:“好吧,不过,你们也要有个思想准备,不管你们是否同意,我都坚决要回南城去的。” 原本若不是卓然没有来,她或许还会在末影家住上一些时日。 但如今卓然在这里住下了,她是坚决不会住在这儿的。 每天见面尴尬不说,她实在是不想再伤害自己。 别说见到卓然这个人了,就是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她内心就无比的痛苦。 这要是在以前。 她反正孤苦无依,有可能留下来伺机报仇,把卓然杀了。 但如今她不能这么做。 她有两个孩子,她得好好的活下去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落入卓然手中。 一个通缉犯已经没有了任何前程,怎么能让孩子跟着他? 而且,一个罪恶滔天的人,怎么配有孩子? “那你下楼去吃点早饭吧,趁着孩子们还没有醒,你先去吃,不然等孩子醒了,你又没有时间忙自己的。” 末影轻声地劝道。 她的私心里还是有些希望陈橙下去和卓然见一面,让她看见卓然受伤的样子,兴许会对卓然心软。 但是陈橙的眼里满是厌恶。 她摇了摇头道:“我不饿,我去孩子房间,等他们醒来和他们一块儿下楼去吃。” 末影想了想说:“也好,你自己决定,饿了就去吃,别勉强自己。” 末影依旧走进了为卓然安排的卧室。 陈橙则走进了两个孩子的卧室。 楼下餐厅里。 萧野和卢彦三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卓然。 折腾了一夜,他已经是精疲力尽。 全身发软,双腿发抖,全靠萧野和卢彦三搀扶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 终于上了二楼。 他感觉自己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他无法支配,根本不听使唤。 萧野和卢彦三使出力气,几乎是架着他走进了刚准备好的那间卧室。 一进门。 两人就把他扶到床上。 帮他脱去外衣、外裤及鞋袜。 然后将他轻轻地放倒,让他躺下,盖上被子。 卓然大口呼吸着,吃力地说道:“可能是坐了车的缘故,有些累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还努力带着微笑。 “卓总,您别说话了,保存体力,先休息一会儿。”萧野劝道。 一旁的卢彦三也附和:“是啊,卓总,您先睡一觉,醒来就恢复体力了。” 卓然看向门口。 萧野知道卓然在看什么,他在看是否能看见陈橙,看陈橙是否过来看他。 萧野赶紧说道:“卓总,两个孩子还没醒,陈橙可能还在陪孩子们睡呢。” 卓然这才将头转回来。 他平躺着,轻轻地闭上眼睛。“你们都出去吧,彦三,你就留在屿县,萧野你回南城去,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来。” “知道,卓总,您多保重。” 萧野说完,转身拍了拍卢彦三的肩膀,“彦三哥,卓总就拜托你和末影了。” 末影此时正站在门口。 她听了点点头:“放心吧,有我们在,卓总不会有任何事。” 听得末影这么一说,萧野这才放心地走出门。 他没有去和陈橙告别,而是直接走下楼。 这回是萧野自己开车。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去救郭绍伟。 他掏了两张大钞塞给司机,叫他自己打车回南城。 而他开上车,油门一踩,疯了似的开上了大道。 不多时就出了屿县县城,在回南城的路上疯了似的狂飙。 他一路上超速行驶,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开到了望月山庄附近。 他绕着一条小路开进去。 这条路可以从高尔夫球场的一边绕过去,通向古明飞的别墅。 别墅的钥匙还在他的兜里。 这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心只想着救郭绍伟。 因此,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古明飞别墅的后门。 然后快速打开后门,一口气冲上二楼,推开关押郭绍伟的房间的门。 郭绍伟还躺在床上。 “郭绍伟!” 萧野奔过去,蹲在郭绍伟跟前。 他检查了一番,还有脉搏,并且轻轻叫他名字的时候,他的睫毛在微微的抖动。 显然,他比之前恢复了意识。 “郭绍伟,你还活着吗?” 萧野轻轻地扶起他的上半身。 郭绍伟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萧野……” “对,是我,萧野。郭绍伟,你撑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太晚了萧野,来不及了。”郭绍伟生无可恋地说道。 他的声音绵软无力,仿佛整个灵魂已经脱离了他的躯壳,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轻飘飘。 “你别说话,相信我,我一定会救你。” 他使尽浑身的力气将郭绍伟扶起来。 “郭绍伟,你能自己走吗?我扶着你,你把身体靠在我的身上,你只要跟着我走就好,你不用使劲儿。” 郭绍伟已无力回答,他想推开萧野,可是却抬不起手。 他想到了自己有一只手已经断了,伤口处剧烈的痛苦已经麻木,此时的他已没了疼痛。 准确点说,是还在疼痛,只是他麻木到感觉不出痛苦而已。 萧野顾不上许多,找到地上的那只断了的手臂。 他捡起来用一件衣服包裹着夹在自己腋下,然后双手使劲搀扶着郭绍伟往楼下走去。 郭绍伟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 这间房里的血腥味依旧很浓,地上的血液也变成了深褐色。 他已经无暇去想,若是有人发现古明飞的别墅里有人来过,还是一个凶案现场,会是怎样的一个后果? 他此刻一心想做的事就是救郭绍伟,救他那只手臂。 他的伤已经拖不起了。 距离郭绍伟的手臂被砍,已经过去多少时间他都不敢去想。 他只想着,只要到了医院,医生一定有办法救人。 他将郭绍伟拖出后门。 一只手扶住他的上身,让他整个身体趴在他的肩膀上。 这样郭绍伟只需要双脚着地稍微支撑着就行,他好腾出一只手去开后车门。 车门打开,他将郭绍伟拖进了后座,将他的另一只手臂放进副驾驶座椅上。 紧接着他奔向驾驶室,迅速打开门钻了进去。 一系列行动一气呵成,发动起车子,开出了望月山庄。 要在往日。 他骑个摩托车来望月山庄,都会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是否有人看见他。 可此时,他哪里顾得上那么多? 就算有人看见,看就看吧,救人要紧。 他疯狂地踩油门,很快就出了望月山庄的路口。 他往右一拐,上了通往市区的大道…… 第1444章 抢救绍伟 萧野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开到了。 南城铁路医院的后门,他从后门直接开进去,一直开到急诊大楼前。 他没有着急去拖郭绍伟下车,而是自己先下车,把腿冲向急诊大厅。 一进门。 他就大喊:“汪四!汪四!” 这是他在南城结识的一位朋友的名字。 这位朋友姓汪,名思,思念的思,原因是他在家排行老四。 所以大家又都喊他汪四。 这对于许多独生子女家庭来说,汪四家这么多兄弟,有些奇特。 汪四听见喊声,从急诊科跑出来。 见萧野神色匆匆,连忙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神色匆匆的,发生什么事了?” “快,单架……不,你们不是有推床吗?推床!跟我去救人。” “跟你去救人?着什么急啊?你把话说清楚。” “哎呀,说不清楚,你见到人就清楚了,赶紧跟我走!” 他一把拽住汪四的肩膀,不容分说就朝外跑去。 他指着自己的车:“人就在里面,伤势很严重,快不行了,你赶紧叫人推他进去啊,快抢救!” 汪四这才反应过来,立即返回急诊科,喊来了几名医护人员。 大家推着推车来到萧野的车旁,人多力量大,七手八脚地将血肉模糊的郭绍伟抬下车,放到了推车上。 萧野从副驾驶拿了那只用衣服包着的手臂,塞进汪四的怀中:“快,这是他断下来的胳膊,快去帮他接上啊!” 汪四接过这条胳膊,交给了一名医生。 几名医护人员迅速地推着郭绍伟,一边喊着“快去急救!”冲进了急救室。 萧野跟在后面,刚到急救室门口,就被汪四拦住了:“你别进去,里面是无菌室,我都不能进,你进去做什么?” “可是……能不能把他救活?”萧野带着哭腔问道。 尽管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但是他可是第一次面对这么残酷的事实,心中已经怕得要命。 他不怕承担任何责任,他只怕郭绍伟会没命。 “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呀?”汪四老实地说道。 “好吧,那就只能等了。” 萧野累得靠着墙要往地上滑,汪四一把扶住他,将他拖到长椅上坐下。 “瞧你这怂样,要是我不在旁边,你都躺地上去了。你先坐在这里休息,不用着急,慢慢等,是死是活一会儿总有个结果。” 萧野抬起头,不满地看着他,问:“汪四,你这态度,平时是不是没少挨患者家属的打?” “你放屁,患者家属对我可尊敬了,一口一个汪医生,哪像你这么不懂得尊敬白衣天使。” “你还真跟我急了。咱俩是哥们,在你面前我才这么说的。” 汪四一拳轻轻地捶在他的胸口,“行了你少说话吧,瞧你没有一点体力的样子,这么虚还救人呢。” 萧野露出一个微笑,没有再说话。 他不时的抬起头,侧着看向急救室门前的那盏灯。 汪四在旁说道:“别看了,这才进去几分钟了,你看也没用。如果那胳膊能缝上,需要的时间会挺长的。” 当然,他没有跟萧野说这些。 他此时心急的样子,你跟他说什么,他也会不耐烦。 他只想知道结果,他不想有这么漫长的等待。 “萧野,我也不能老陪你在这里等。我办公室还有事,你跟我一块到我办公室去吧,喝杯茶,心情会好一点。你得补充体力才有力气救人呢。” 萧野也确实口渴了,而且是渴得要命,嗓子冒烟。 汪四不说还好,这一提起,他感觉喉咙更干了。 他把手伸向汪四:“来,扶我一把,去你那儿喝茶。” 汪四将他扶起,说了声:“看你身上没什么肉,怎么这么重?” 萧野笑道:“那当然,哪像你肉都长在脸上,我可是外长骨头内长肉,浑身是劲儿。” 两人来到汪四的办公室。 坐下后,汪四为他泡了一杯茶,并用凉开水帮他兑了兑,不烫了,推到他面前。 “可以喝了,看你这样,不给你兑点凉水,你恐怕烫嘴都要喝下去。” “不愧是汪四,还是你懂我。”萧野笑道。 干得有些裂的嘴唇,笑起来有些生疼。 他端起茶杯,一口气灌了下去。 从口腔到喉咙到胃部,一路得到了滋润,更是浑身有了生气,说话也不像刚才那么撕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圆润多了。 为了转移萧野的注意力,使他不会觉得等待的时间太漫长,汪四不时地找着一些借口和他谈论天南地北的事。 不知不觉,时间便过得很快。 只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奔跑声,一名护士冲进来:“汪医生,刚才那病人家属呢?” 护士刚说完,就看到萧野:“原来你在这儿啊,病人脱离危险,要出来了。” 萧野猛地站起来:“他人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护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哪有你这样的家属?人还活着呢,没事儿,就是太虚弱了,失血过多导致。” “那他那条胳膊呢?” “你放心,胳膊虽然送得有点儿迟,但好在还不算太迟,也接上了。医生说先住院,治疗一阵,兴许能恢复如初。” 萧野听了,仿佛是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似的,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他人呢?她现在人在哪儿?” “一会就退出手术室,现在你去交钱吧,去办住院。等会儿病人出来就可以直接推入病房。” “好,我这就去。” 汪四跟在萧野身后,“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来到收费处。 萧野将自己身上的所有的钱全都掏了出来,数了数有三千块。 他朝收费处里面的那名阿姨问道:“同志,请问三千块够吗?不够的话我再去取。” “不够,刚才手术就不止三千块,加上药一共五千五百块,用的都是最好的药。” 那名收费员阿姨接过钱说。 “萧野,是我交代用最好的药,尽一切办法救你这朋友。” 汪四在一旁解释道。 萧野感激道:“谢谢你汪四!我不是嫌钱花得多,而是我身上只有这些钱,能不能我一会儿去取,现在先给办住院?” 收费处那名阿姨看向汪四。 汪四连忙说道:“我替他担保,他一会儿就会送钱来。” 收费员这才点头道:“那好吧。” 于是就帮忙办理了住院。 汪四陪着萧野找到了病房,并向他解释道:“我身上也没有那么多钱,不然我就会先帮你垫上。” 说这话时,他满脸的歉意。 “汪四,咱们是兄弟,你说什么话呢?我还不知道你吗?你平时帮陌生病人垫的够多了。如果你有,还用我开口吗?”萧野轻轻地捶了捶他的肩头。 汪四这才笑了:“那你先去取钱吧,像他这个情况,说不定明天又得交钱了,你多取一些。” 萧野点点头:“好,我知道,我等郭绍伟出来再去吧。” 第1445章 小霞来了 萧野和汪四来到了急救室门前。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 两名医护人员走出来,一人拿着吊瓶,一人推着推床。 护士大声喊道:“谁是郭绍伟的家属?” 萧野连忙走过去,“我是。” “辛苦你们了,我来推吧。” 医生让到一旁,由萧野推着将郭绍伟推进了病房。 医护人员交代了一件事之后,便出去了。 有汪四在,他们也就用不着在这儿久留。 汪四也跟着出去了一会儿,才进来说道:“根据手术记录,还是很成功的。病人不会有多大事。 他如今就是身体极度虚弱,在这里治疗些日子,好好地补充营养,就会没事的。” 有了汪四这句话,萧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郭绍伟终于被他送到医院救活了。 他不敢想象,若是这郭绍伟死了,他在后半辈子将如何度过? 且不说郭雄会找到他寻他麻烦,就当是他自己也良心上过不去。 一辈子都要活在深深的自责和痛恨自己当中。 “他怎么还不醒啊?”萧野轻声问道。 汪四摇摇头,朝他招手,示意他出去说。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并关上门,从门上的玻璃处往里面看。 郭绍伟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 汪四和萧野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萧野说道:“有件事,我要提前和你打一下预防针。” 汪四问:“什么事啊?” 萧野见他绷着一张脸,一贯的笑容消失了。 突然觉得郭绍伟的事没有这么简单。 这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别担心,其实他的生命并无大碍。前面和你说的也是实话,只要好好地休养,他就能恢复。”汪四接着说。 “那现在是什么事呢?”萧野问道。 “就是他那只胳膊的事,你自己心中应该是有数的。送来的时间距离他被砍断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好在是我们医院最有名的骨科专家为他接的手臂。现在就等他自己恢复得如何。若是恢复得好,他那只手臂还能行动自如。” 萧野担心地问道:“那若是恢复得不怎么样呢?” 汪四难过地说道:“若是恢复得不好,那他那只手臂这辈子就是一只摆设,干不了重活,提不起重物,甚至举手抬手有时候都觉得很奢侈。” 萧野明白了。 但不管怎么说,郭绍伟的命是捡回来了。 那只手也如他自己之前心中所想的那样,实在接不回来,如果能勉强接上,让他看起来四肢健全也可以。人不能得寸进尺啊,捡回一条命又要求太多。 萧野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只要郭绍伟能好起来,今后他就改行走正道,找一份踏踏实实的工作,和小霞结婚成个家。 过上属于他们的小日子,哪怕是辛苦一些,那也是幸福的。 “汪四,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萧野说道。 汪四问:“你说,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只要是我能做到,我一定帮你。” 萧野说:“好兄弟,我就知道你最实在。别光夸我了,快说你什么事吧?” 汪四催促道:“你快说吧。” 萧野这才低声说:“今天救郭绍伟的事千万别传出去,尤其是他那条手臂。” 汪四说:“我明白,你们是不是和人打架都被人把手给砍了?” 萧野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汪四自己所说的这个问题,就当答案也挺好的。 “我在这儿守着病人,你赶紧去取钱吧。免得明天我忙了,你想去取钱,我也腾不出手来帮你照顾病人。”汪四说道。 萧野笑了起来:“行,那就多谢你,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匆匆地跑下楼,一口气跑到医院附近的一家银行。 他排了十几分钟的队,终于轮到他了。 他将银行卡伸进去,说了声:“请帮我取三万现金。” 银行里面的姑娘重复了一声:“你确定取三万现金?” 萧野急忙说:“赶紧吧,我赶时间,医院救病人呢。” 他这么一说,柜台里的那名姑娘立即给他办理。 他取了钱,将厚厚的三沓钱塞进衣服的内兜,然后双手捂紧,朝着医院跑去。 回到病房。 汪四见他上来,高兴地说道:“萧野,钱取回来了?” 萧野说:“嗯,取回来了。” “你现在在这里陪护病人吧,他在输液,你一定要守着,输完了就喊护士。” 汪四交代道。 萧野说:“好,辛苦你了,汪四,你快去忙吧。” 汪四说:“嗯,我要去忙,刚才护士已经来喊我两次了,我先走了,有事你找我。” 说完他便匆匆地走了。 萧野关上病房的门,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还没有从麻醉药中醒来的郭绍伟。 他低声骂道:“你小子也就遇上老子我,换作旁人你已经死定了。” 骂完浑身舒坦了一些,感觉发泄了一口气。 然后他取出大哥大,拨打了她和小霞所住的楼下那个小卖部的电话。 小卖部的老板娘听到说是韩晓霞,便高兴地答应了,将电话搁在一旁。 萧野本想一会儿再打过去,听见她已将电话搁在一旁,便只好等着。 好一会儿,电话再次被接起。 小霞的声音传来:“喂,是萧野吗?” 萧野道:“对的小霞,是我。” “萧野,你跑哪里去了?怎么都没说一声就不回家?” 小霞在电话中埋怨道。 萧野道:“小霞,你听我说。我一个朋友受了点伤,我在医院里陪他呢,没来得及打电话告诉你。” 小霞说:“原来是这样,你朋友的伤要紧吗?他怎么受的伤?” “你先别问了,挂断电话后你上楼去拿一些你的必需品,小日用品什么的,洗漱用品带来,你到医院来,帮我接一下班,我要出去一趟,你替我守着病人。” 小霞听明白了,不就是陪护一下病人吗? 又是萧野的朋友,那自然也是应该的。 “没事儿,我就去。”她便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 她就跑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带上自己的一些小日用品。 但她并没有带换洗衣服,想着打车方便,就算要陪护好几天,她也可以回家来洗澡换洗。 她跑到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很快就到了医院。 按照萧野所说的病房,她找到了萧野。 “小霞,你来了。” 萧野连忙接过小霞手中的包,“快坐下吧。” 小霞在萧野身边坐下,看着床上躺着的悄无声息的人,问道:“你朋友他受的什么伤啊?看他脸色很难看。” 萧野说:“是的,他失血过多,所以脸色苍白的。你不会害怕吧?” 小霞靠着他的肩头说道:“有你在,我怎么会害怕?” 俩人互相依偎着,都不说话。 好一会儿。 萧野起身说:“小霞,我一会儿出去有点事,你在医院替我看着他的输液瓶子。 药水没了你就喊医生护士,他今天要输一天的液,护士会来换药水的。” “萧野,你要去哪里?”小霞紧张地问道…… 第1446章 再去山庄 “我有点事要去办,会很快就回来的。” 萧野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安慰道。 “那……你能告诉我是去办什么事呢吗?”小霞眼里依旧满是担心。 她从来都不过问。 但是,最近她总感觉萧野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她想多了解他一些,她不希望他一个人在外面扛事。 他们快要结婚了,婚房都买了。 那么,他们将是一体的,他的事她也想知道,或许能帮他分担一些。 “怎么?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萧野笑着勾起她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 “我相信你,不过我也要告诉你一句话,无论你遇到什么事,你都要想着,我是你的未婚妻,以后我们是夫妻,你不应该有事瞒着我。” 萧野微微一愣,看来什么事都无法瞒她,但是有些事必须隐瞒了。 他不想让小霞牵扯进来,更不想让小霞替自己担心受怕。 萧野极力使自己笑得自然起来,不让小霞看出破绽。 两人在病房里守着郭孝伟,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 晚饭的时候,萧野牵着小霞的手,到医院的食堂去吃饭。 不愧是铁路医院,食堂的饭菜比外面饭店卖的还好。 当然,卫生方面更是比外面的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萧野帮小霞挑选了好几个他爱吃的菜,尤其是她喜欢吃的酱猪蹄。 两人坐在餐桌上,面对面吃着。 小霞见萧野买饭的时候速度很快,而且他不时的看着食堂门外。 她疑惑地问道:“萧野,你在等人吗?” 萧野连连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可是我看你一直看食堂门口。” “哦,我不是……” 他当然不是等人,他是在等时间,看食堂外天色是否渐暗。 因为天黑了,他要去办一件事。 饭后,两人手牵手回到了郭绍伟的病房。 萧野让小霞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扶着她的肩说道: “小霞,我一会儿就要去办点事了,你就在这守着绍伟,一定要看好他的药,药水快没了,你就喊护士。” “我知道,你到底要去哪里?”小霞问道。 “去隔壁县城,其实算是出个差,跟老板去应酬。” 小霞听着他这么说,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你早说呀,早说我就不用担心了。” 既然是和老板去应酬,那当然就是公司的事,也就是萧野说的等于出差。 小霞也不好说什么,作为萧野的女人,她应该支持他的工作才是。 “萧野,那你去吧,病房这里有我在。” 萧野感动的握住她的双手:“小霞,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萧野,你怎么了?” “小霞,本来不应该让你晚上还留在这病房里,可是绍伟今天刚做完手术,身边必须有人,而我又不能守在这儿。” 小霞立马说道:“我明白,你不用内疚,我愿意替你守着病人。” 见萧野依旧满脸愧色,拉着自己的手不敢松开。 小霞抿嘴一笑催促道:“你快去吧,天色不早了,早点去应酬早点回来。” 萧野这才点点头:“好,那我真的走了?” “走啊,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小霞笑了起来,萧野什么时候变得像个顽皮的小孩了。 萧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立即转身走出去。 小霞愣住了,摸着自己的额头,幸福地笑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所托非人,她更知道萧野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过去。 所以她要用全新的未来陪着萧野,一起走下去。 萧野离开了医院,拦了一辆车,说了声去郊外。 他一直坐到农家乐附近,便让车停下,要了司机的电话号码,并多给了他钱。 “你可真够意思,哈哈哈……” 司机笑得合不拢嘴,低声道。 车子发动前,朝他挥了挥手说:“哥们儿,要用车的时候随时打我电话。”这么大方的金主,谁不愿意呢? 萧野也笑得很热情,因为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用车。 等出租车走后。 萧野快步走向望月山庄的方向,一路小跑终于进了通往望月山庄的小道。 他今晚是准备来将郭绍伟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清理干净。 当时为了救郭绍伟,他没来得及清理地上的血迹。 所有郭绍伟做过的痕迹都还在。 虽然那栋别墅的确是被封着,恐怕几年内都不会有人进,但是他也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想当然,要做好扫尾工作,防范于未然。 他一路紧赶慢赶,临近望月山庄的时候,神经敏锐的他,顿时感觉到今夜似乎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他只能一路往前走。 进了山庄的大门。 他还是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今夜的山庄不一样? 在不远处一片开阔的草坪上,隐约停着三四辆车。 月色下,车玻璃反着光,清晰可见。 不好,难道是那夜来看望月宾馆的人又来了? 他连忙停下来藏到一棵树后。 他躲在树后观察了大约十分钟之久,都没有看见车旁边有人活动。 难道那些人坐在车里不动,还是说他们下车了? 进了那座废墟一般的望月宾馆? 他从树后走出来,找了一个更有利于观察望月宾馆的地形。 又蹲了有四五分钟之久,却也没见望月宾馆有人走动。 奇怪,这些人去了哪里? 还是说真的坐在车里? 他很想靠近那几辆车,可是今晚的月亮很圆,月光洒满大地,清晰可见。 他如此鲁莽的过去,恐怕还没有靠近车身,早就被车内的人给发现了。 不行,他不能这么冒险。 在还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这么过去,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与其这么在这边干等着,不如先去办完自己的事再说。 于是,他绕到一条小路上,沿着小路朝古明飞宾馆的方向快步走去。 当他能够一眼看见那栋别墅的时候。 顿时傻眼了,别墅里竟然有灯光。 也就是说,车里的那些人也是走路上来的,进了这栋别墅里的。 他悄悄地靠近了别墅,只见正大门已经打开。 原来这些人是从正门进去的。 他不禁疑惑起来,什么样的人,敢接下封条从正门进去? 那可是官方贴的封条啊。 就算是他们这些道上无法无天的人,也不敢将封条揭下。 只能小心翼翼的沿着封条打开,关上门后封条又似完好无损地贴着的。 他藏身在别墅外面的小树林里,能看见一楼大厅里人头攒动,好几个人在走来走去。 虽然看不清楚是些什么人。 但他已经可以肯定,那不是他们这路人。 第1447章 各取所需 萧野来不及多想。 他看见里面的人走上楼梯,他的心都提起来了。 这些人只要上了二楼,就难免不会发现郭绍伟住的那一间房间异样。 甚至可以说,只要进了二楼的走廊,就能够闻到浓浓的血腥味。 虽然血迹已经干涸,但那股血腥味在走廊里久久难以散去。 他今晚过来正是想清理血迹,然后将走廊两头的窗打开,让空气对流,让那股血腥味逐渐淡去。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 竟然有人比他先一步来到了这栋别墅内。 萧野心急万分,他跑到别墅后门,只见后门纹丝未动,依旧是锁着的。 那扇曾经被他裁掉玻璃的窗,后来被他和卢彦三又重新装了一片玻璃。 所以即使来了人也看不出破绽。 可是……二楼啊! 萧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进别墅是绝对不可能了,对方那么多人,他才一个人。 无奈之下。 他又只能回到刚才藏身的地方。 这里正好对着客厅的落地窗,可以观察到客厅内的一切。 他现在只有祈祷这些人没有推开郭绍伟住的那间房门。 也祈祷经过这一整天,走廊上的血腥味已经淡去了。 人在无奈的情况下,总会自己想出一些可能与不可能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别墅内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丁易辰派来的梁刚和云啸二人。 他们带着保洁公司的五六名保洁人员,今夜过来打算将别墅的一些主要场所清洗一遍。 丁易辰打算改天接上老爷子来看这栋别墅,之后双方签合同。 他把这栋别墅送给老爷子,这样他就可以从老爷子手上得到恒福彩印厂附近的那一片老房子。 当然,还能得到老爷子的支持。 他和老爷子双方都各取所需,都即将得到自己喜欢的。 不过,他的喜欢则比较勉强,毕竟那片老房子近些年内是否没有要开发的计划。 等于是那条巷子暂时砸手中了。 南城是一座海边的老城,在开发的区域实在是太多了,像这样的老房拆迁困难。 这都没关系,等到过户过来了,这整条巷子就在自己手中。 而老人住到望月山庄去养老,也得到了她所需要的、所向往的环境,何乐而不为呢? 这也就是丁易辰,派梁刚和云啸带保洁公司人员过来的原因。 将别墅稍微打扫清楚,改天他就可以请老爷子亲自过来看一看,参观参观。 老爷子一定会喜欢这里。 丁易辰又想,要想将已经被文道德拽到手中的望月宾馆及高尔夫球场夺回来。 就必须除去文道德。 而除文道德的关键,可以从那名老爷子入手。 两名保洁上楼去了。 不一会儿,他们提着保洁桶和抹布下楼来。 其中一名大姐走到沙发前对梁刚说道:“二楼已经打扫干净了。” “这么快?”梁刚有些不可思议。 但他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这些人可是专业干保洁的,做得又快又干净是必然的。 “我们已经把您说的主要的卧室和书房也都打扫了一遍。楼上基本上完成了,楼下您检查一下。” 梁刚和云啸站起来,在四处检查了一番,又用手摸了一下各件家具。 只见他拍了拍手,说道:“擦洗得很干净,可以了,丁总也会很满意的。” 保洁人员集体松了一口气。 原本以为这趟班不好加,这份工作不好做,没想到竟然这么轻松就过关。 说实话,上去二楼的两名保洁没有认真去打扫。 他们更没有认真负责地一间一间做卫生。 他们只打扫了一间主卧和一间次卧。 反倒是一楼的餐厅、厨房、客厅、保姆房、储物间等等,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云啸高兴道:“刚哥,咱们这趟差办的不错吧?” “那当然,咱俩出马还用说吗?”梁刚笑道。 他起身走到客厅中间。 “哎哎,大家都过来集合了!” 梁刚拍拍手,将所有的人都集中过来。 “咱们现在要准备走了,你们都查一下人数有没有少。” 一名保洁人员朝他身后的梁刚说道:“梁先生,人没有少,我们都在这儿,可以走了。” 他们已经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回到自己家去好好休息。 这大晚上的竟然还被派出来搞卫生,真是倒霉。 不过,看在对方会加钱的份上,他们表面上还是表现得非常乐意的。 别墅外面的萧野,此时还无法判断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是谁的手下。 这栋别墅短短的一天内就已经卖了? 这是新主人来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胡思乱想也想不出一个结果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墅里的人一个个走出来,朝着前面停车的方向走去。 最后有个人将他们关上门、锁好。 萧野这才从树林后走出来,跟踪到那条鹅卵石的小路就停下脚步。 他藏在一个假山后,朝他们停车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些人一个个都上了车。 几辆车都亮起了灯,很快,它们就陆续开出了望月山庄。 萧野这才朝着别墅后门走去。 他掏出钥匙去开后门,垂直旋转了几下,竟然打不开。 锁换了? 他心中狐疑不已。 顿时想到一个可能:应该是刚才那一群人从里面将门反锁了。 萧野有些无奈,他看着自己曾经割下的那扇窗户,有些后悔为什么要重新装上玻璃。 原本以为钥匙能打开后门直接走进去,所以他并没有带切割玻璃的工具来。 他蹲下去,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 现在只能将玻璃砸碎爬进去,一会儿再把玻璃渣清理掉。 少一块玻璃就少吧,说不定那些人没有注意到,还会以为原本就少一块玻璃呢。 谁知,他刚砸向玻璃。 就只听到客厅传来一声咳嗽声。 紧接着,还传来一个男人的说话声。 虽然听不清楚说的是什么,但是他可以断定别墅里还有人。 原来,那些人走后,竟然还留下了人在别墅。 萧野庆幸不已。 幸好自己没有一口气就将玻璃砸碎。 否则别墅里的人追出来,自己要逃走还得费一番功夫。 他只得将手中的石头扔掉,放弃了进别墅的想法。 因为他不知道别墅里到底还有多少人。 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悄悄地沿着小路朝望月山庄外走去…… 第1448章 别墅异常 梁刚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但他的脑子并没有闲着,快速复盘了一遍今晚所做的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可是在别墅里的时候,又检查了没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此时坐在车里有时间专心思考时,还是想不出到底哪里什么地方有问题。 此时他们的车开出望月山庄小道,就要右转进入大道。 他突然喊了一声:“停车!” 于是,司机连忙打方向盘,靠右停下。 后面的车也陆续跟着停下。 云啸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慌忙问道:“刚哥,出什么事了吗?” “糟糕,我前面在客厅打丁总电话,按的是免提电话,一直没有挂断,当时转头回了你一句话,后面出来忘记电话还搁着了。” 梁刚皱了皱眉头。 云啸惊讶归惊讶,但总觉得有些好笑。 “刚哥的意思是,客厅那部电话您还没有挂断?而且还是开着免提?” “嗯。” 云啸耸了耸肩,说道:“那没关系,只要丁总那边电话挂断就行了。” “可是这样的话,下一个电话就再也打不进去了。”梁刚有些着急。 云啸嘿嘿一笑:“刚哥,我看你是想多了。那别墅里压根儿就没有人,谁会往那里打电话? 而且,谁又会知道一栋被封了这么久的别墅,电话居然还能打得通? 再说了,和古明飞有往来的那些人,跟他撇清关系都来不及,还能再往那里打电话暴露自己和他有关系?” 梁刚一想,也是,便说道:“那好吧,那咱们继续开车。” 几辆车继续前行。 但是梁刚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问题被解决而轻松起来。 反而疑团越来越大。 车刚启动,梁刚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 丁易辰的声音传进来:“梁刚,你们现在在哪呢?” “丁总,我们在车里呢,有事吗?” “你上车了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以为你还在电话旁,一直在和你说话。”丁易辰抱怨道。 “你刚才一直在和我说话?”梁刚不禁内疚。 当时云啸从书房出来和他说话,他放下正与丁易辰通话中的电话筒转头去回答云啸。 和云啸说完话就忘记自己还没有把电话筒放好。 谁知丁易辰还一直握着大哥大在等着。 “别墅里已经都没有人了,你还对着那电话说话呢。”梁刚失笑道。 “你小子还笑?”丁易辰笑骂道:“你们故意的吧,离开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而且你连电话都没有放好。” “丁总,是我错了,我也刚刚这会儿才想起来。本来我还想着回去将电话挂好,云啸说反正那也没人,所以就算了。” 梁刚愧疚地解释道。 丁易辰听见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便说道:“行,有什么事回公司再说。”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张培斌说:“没出什么事就好,他们已经回来了。” “易辰,那咱们什么时候带老爷子去别墅参观?”张培斌问。 “明天吧,明天上午你帮我开车去接老爷子,顺道来公司楼下接我,我忙完就下去。” “老爷子那边你已经通知了?” “嗯,我和他约了明天去参观山庄,” “好,那就这么办了。”张培斌点头同意。 丁易辰看看时间,时候不早了,便说:“你先去休息吧。” “梁刚他们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我等会儿他们。” 张培斌看了看时间说。 “他们回来也要早些去休息,我可不需要你加班。”丁易辰笑道。 “那好吧,我先去睡觉了。” 张培斌哈欠连天,起身走了出去。 半个多小时后。 梁刚和云啸快步走进了丁易辰的办公室。 丁易辰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时,他就重新换上茶叶开始泡茶。 “你们回来了。” 见他们二人进来,指了指对面沙发说:“坐下吧,先喝杯茶。” 二人陆续去上了洗手间,回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丁总,事情做完了,楼上楼下都打扫干净了,不过楼上打扫的是主卧和它隔壁的一间客房。” “打扫干净了?怎么只打扫两间房?” “因为晚上实在太仓促,我怕时间来不及,就要求先把主卧和客房打扫出来,让老爷子和他的护工够住就行了。” 梁刚解释道。 反正老爷子这次去山庄也只是小住一两天而已。 等他确定下来同意和丁易辰交换的时候,他们再派装修工人重新将别墅装扮一新交给老爷子。 “嗯可以,你想得很周到。”丁易辰很满意。 “不过……丁总,我总觉得那别墅里有点儿奇怪。” 梁刚喝了一口茶,迟疑地看着他说道。 “有点儿奇怪?什么地方奇怪?” 丁易辰一边泡茶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丁总,您别听他的。那别墅就是久不住人,其他没什么地方特别的。”云啸不以为然。 “哎云啸,你还真说对了,就不住人,你刚才说的这问题正是我要说的。”梁刚迅速道。 “怎么回事?”丁易辰好奇地问。 “丁总,按说那栋别墅被封了这么久,又是靠着山而建的,里面应该很潮湿才对,必定会有一股霉味。 可是,当我们打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不仅没有霉味,里面的空气也很新鲜,尤其浴室里还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 梁刚详细描述了一下情况。 “是因为窗户开着的原因吗?”丁易辰问。 “不,不是因为窗户,我们进去的时候所有的门窗全都是封闭的。”梁刚摇头道。 云啸也证实道:“对,窗户是封闭的。打扫卫生的时候,还是我把一扇扇窗户给打开的。” “奇怪,那怎么会没有霉味呢?”丁易辰疑惑地问。 “丁总,会不会是古明飞当初装修别墅的时候花了大钱,用工用料都是昂贵的?”云啸问。 “不可能,再昂贵的材料哪怕就是全部用上金丝楠木,那也只是家具不会潮湿不会生腐,密闭的屋内依旧会有股子潮湿发霉的气味。” 梁刚直接否决了他的观点。 丁易辰看着他俩沉默了。 他一向是相信直觉的,人有的时候那种突发的直觉不可忽视。 第1449章 萧野求助 “丁总,我真不是胡说八道。” 梁刚见丁易辰在沉默,以为他不相信自己。 他向来是个办事十分谨慎的人,希望他反映的这些细节能引起丁易辰的重视。 “梁刚,还有其他发现吗?”丁易辰问。 “有,就是当我们进厨房的时候,厨房里也没有那种久不住人的味道,反而空气中隐约有一股油烟气息。” 梁刚继续说道。 “油烟味儿会不会是因为窗户封闭的缘故?古明飞的保姆在里面做过饭留下的气味儿?”丁易辰反问道。 “不是。”梁刚解释说,“如果是那种情况,油烟气味留下了,经过这么久长时间的封闭无人居住,也变成发霉发潮的味道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 丁易辰摸着下巴沉思着。 梁刚又说道:“那股油烟气息,就好像是一直有人在使用厨房,可不是陈年油烟残留的味儿。” “那你们看厨房干净吗?有灰尘吗?”丁易辰问道。 梁刚想了想,说道:“有灰尘,但是并不厚,这个可以强行理解为密闭着窗的原因,灰尘不厚,但确实有。” “对,我也可以证明。”云啸插话道,“不光厨房,楼上楼下,地上桌上确实都有灰尘,但不厚。” 丁易辰心中也在嘀咕。 他曾经回过夏城老家,自家老宅窗户也紧闭着,门窗都关着,屋里照样落着厚厚的一层灰。 只要半年没有住人,灰尘就挺厚的。 而且屋里的气味很难闻,且憋闷呼吸不顺畅。 刚进去的人是接受不了的,第一个本能的反应就是立即开窗通风。 “难道是丰总经常会到那别墅去?” 丁易辰在心里给自己提出了这个疑问。 但是他紧接着又在心里否认了。 丰玉玲不会去,她连自己那栋别墅都仅仅只是每周派人去打扫而已。 古明飞的别墅是被封着的,贴了封条,她更不可能会撕开封条进去,她不想睹物思人。 “这就奇怪了。”丁易辰说道。 “那丁总,要不要明天白天咱们先到那别墅去看看?然后再接老爷子过去参观?” “不用了,那样也来不及。” 丁易辰摇头道,“我和老爷子已经约好了时间,明天一早培斌就会开车去接他,老爷子想早点儿去山庄领略山中清晨的空气。” “好吧,直接去那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梁刚说道。 晚上他们在别墅里里外外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和事,兴许是自己想多了。 可能那地方因为山清水秀,空气清新。 所以屋里没有霉味也正常。 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解释了。 “时间不早了。” 丁易辰看了看手表说道:“你们两个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去做。” “好,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出去后,丁易辰关上门,在沙发上躺下。 并从旁边的报纸架上抽了一份报纸盖在脸上。 他实在是太疲倦了,疲倦到想休息一会儿再起来去洗漱睡觉。 此时。 在郊区通往市区的路上,萧野在路边一路小跑。 他已经不想叫车了,他想就这么跑向市区,跑向铁路医院。 夜晚的海风吹在身上感到丝丝的寒意。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感觉。 只感到这风一吹,头脑清醒了不少。 他此刻需要这样的清醒,他感觉这是大祸临头之前难得的清醒。 他心中真是太害怕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墅里看样子是有人要进去住了。 只要有人打开二楼的那间房门。 那么,郭绍伟被砍断手的那间房,明天就将大白于天下。 里面四处都被溅上了血迹,地上那一大滩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色。 血腥味儿也还没有散去。 这样的场景一经发现,就会被当做是凶案现场,警方势必会去查。 那地方太特殊了。 古明飞的案子还没有彻底结束,在他的别墅里又发生了如此一桩血案。 这不得成为又一桩轰动南城的大案吗? 警方的破案速度很快,别墅里留下的线索很多,警方很快就会追查到他们头上。 小霞怎么办? 卓然和陈橙母子三个怎么办? 还有杨路生和卢彦三他们,还有更多的被卓然留下的人。 他们该何去何从? 萧野此时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跑路的事,而是想到这么多的人该怎么办。 绝对不能让卓总被警方抓住。 对,打电话! 他颤抖着手,掏出大哥大,站到路边的树下。 背靠着树,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视线当中,他可以放心地打电话,不用担心有人路过。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喂,这么晚了哪位啊?” 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接电话的是末影,他打的也正是末影的手提电话。 他一听见末影的声音,连忙问道:“末影,我是萧野,卓总睡下了吗?” “萧野?你怎么这么晚了打电话来?” “末影,卓总呢?睡下了?”他急得又问。 “还没呢,在他房里和卢彦三说话。有什么事需要我去转告卓总吗?”末影道。 “好,你快把电话交给卓总,我有事要找他。”萧野急切地说。 “你稍等,我这就过去交给卓总。” 末影说完,连忙下床穿鞋,快步打开门,走向卓然所住的房门口。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低声问:“卓总,您睡了吗?” 她刚要敲第二声的时候,便听到开门的声音。 卢彦三站在她面前柔声道:“怎么了末影,这么晚了有事啊?” 末影站在门外,问道:“卓总睡了吗?” 卢彦三回答:“还没呢。” 末影连忙将手中的大哥大递过去:“你快帮我把电话给卓总,萧野找他有事。” 一听是萧野的电话,卓然立即从床上坐起。 “是萧野打来的?快给我。” 卢彦三连忙将电话接过去,转身走进屋里,递给卓然。 卓然接过来,对着大哥大刚一开口,就听到萧野急促的声音传来:“卓总,有件事不太好办。” 萧野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显得不那么着急。 他不想引起卓然的担心。 “什么事不好办,你说。”卓然平静地问。 “卓总,古明飞那栋别墅有人进去了。” “你说什么?有人进去了?”卓然惊声道。 第1450章 要暴露了 “是的卓总,有人进那别墅去了。” 萧野证实道。 卓然顿时整个人全都清醒了,但是脑子一片空白。 往日那么聪明精于算计的他,此时仿佛完全没有了主意,愣住了。 萧野继续说道:“而且进去的人有可能是打算在那里住下来,今晚带着一帮保洁人员进去别处打扫卫生。” “带保洁去那别墅打扫卫生?是些什么人?你看清楚了吗?”卓然急忙问。 萧野回答:“一群人我几乎不认识,不知道是什么人。” “那现在别墅里有人吗?” “可能留下了一两个守别墅的人。” 萧野想起了他准备砸玻璃时,听见客厅的那一声咳嗽声。 他并不知道,是客厅矮柜上的电话开着免提还没有被挂断,那声咳嗽和后面说话的人正是丁易辰。 卓然问:“你确定?对方只留了一两个人在守别墅?” “是的,我确定。”萧野道。 “那郭绍伟人呢?” 卓然终究还是问了被他砍断胳膊的郭绍伟。 萧野迟疑了一下,继续掩饰:“我不知道,我还没进别墅就发现里面有人。” “那些人走的时候,可有抬着人出去?” 萧野道:“没有,没有抬任何人出去。” “那你看他们那样儿,他们还会返回吗?” “不会。”萧野回答得很肯定。 卓然眼神一闪,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会突然去望月山庄?” 萧野刚才在给他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想到卓然一定会问这句话,他也想好了对策。 他回答道:“我想着郭绍伟大概也活不成了,我准备去将那间屋子处理干净,以免日后被人发现,循着痕迹查到咱们。” 对于他这个答案,卓然非常满意。 “好,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记住,不要再去望月山庄,既然那里已经有别人了,你就什么都别做,赶紧回市区去,到四环再也别出来,有什么事电话联系末影,明白吗?” “明白了,卓总,我明白。”萧野连声道。 挂断电话后。 卓然就怔怔地望着地板发呆。 卢彦三小心翼翼地问道:“卓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刚才在一旁只能听到卓然这边说的话,不知道萧野那边说些什么。 卓然:“对,出事了。” 一直等在门外的末影推开门进来。 “卓总,到底出什么事了?”她紧张地问。 卓然看了看他们俩一眼,说:“望月山庄那边,古明飞的那栋别墅里有人进去了。” 末影并不知道郭绍伟在里面的遭遇。 她满脸疑惑地看着卓然,等待着他的下一句答案。 而卢彦三是最清楚郭绍伟是怎么回事的。 他紧张地看着卓然说道:“卓总,那……” 卓然的眼睛看向末影:“这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明天和你说。” “好的,卓总您也早点儿睡吧。” 末影本来还想继续听下去,听到他这么说,只好走出房间。 卓然示意卢彦三关上门。 关好门后。 卢彦三走到卓然面前,把那把椅子坐下。 他凑近卓然耳边低声问:“卓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野说,不知道什么人进了古明飞那栋别墅去打扫卫生,看样子是打算住进去。” “有人要住进去?”卢彦三吃惊道。 “对,按照萧野刚才所说的,那些人离开的时候没有抬着人出去,并且也没有报警,可见他们暂时还没有发现郭绍伟住的那间房。” “卓总,您的意思是那些人去打扫那栋别墅,大概还没有打扫到二楼吧?”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他们明天应该还会去打扫,所以……” 卓然没有再说下去。 卢彦三立即说道:“卓总,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咱们就不得不再……” 他还没说完,卓然抬起头问:“你有什么办法?你说。” “卓总,我们今夜就借个车到望月山庄去,将郭绍伟处理干净,地上的血迹也擦掉,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别人就发现不了问题。” “幼稚!”卓然冷笑一声:“地上的血迹,墙上的血迹,是能够擦干净的吗?那都已经干了,渗入进墙上了,警方是可以查出来的。” 卢彦三担心道:“那怎么办,卓总?” 卓然:“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一不做二不休。那咱们就给他来一个一不做二不休。” 卢彦三还是不明白,疑惑地看着他。 卓然:“你去找末影,让她搞几桶汽油来,再让她帮咱们弄一辆车。” “卓总,就现在?”卢彦三试探道。 卓然:“对,就现在找车,准备汽油,今夜咱俩到望月山庄去,将那栋别墅……” 卓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 看着那一簇小火苗,卢彦三顿时明白了。 他有些惊慌:“卓总,那这事情就闹大了。” 卓然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不这么做,当郭绍伟被发现的时候,警方不仅会查到我,更会查到你们几个。” 卢彦三内心也慌乱起来,他不想去。 卓然当初可是口口声声跟他们保证过的,不会将他们拖下水。 也不会让他们参与任何危险的行动,违法犯罪的事绝不让他们做。 只留下他们在南城为他守护那些财宝,做他的后盾。 可是如今。 他和萧野为了将他从地下赌场救出来,不仅绑架了郭绍伟,还伤了郭绍伟,更有可能郭绍伟已经死了。 他内心害怕得要命。 事情怎么就一步一步走到这种地步了呢? 他根本不想害人,更不想犯罪呀。 卓然见他一副哭丧着脸的表情,怕他内心有所动摇。 于是便冷冷地威胁道:“彦三你要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且事情已经到这一步,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如今只有往前继续走下去,咱们才有活路。否则,别说你们被抓了,连末影也会受到牵连。” 卓然知道他暗恋末影,但末影对他有没有感觉就不知道了。 一听到末影也会受到牵连。 卢彦三更紧张了:“卓总,难道咱们就没有其他更完美的办法吗?只要警方查不到咱们,就算把郭绍伟交出去也行啊。” “愚蠢!”卓然听了,气得低声怒斥道。 “把郭绍伟交出去就相当于自首,但是我的案子,就算是去自首罪也轻不了。横竖是个死,为什么就不能拼一把?至少我得保住你们。” “那卓总……咱们如何拼?”卢彦三颤抖着声音问道…… 第1451章 不会告密 “如何拼?今夜,你跟我去做一件事。” 卓然冷冷地看着卢彦三,见他吓成这个熊样,心里有一些失望。 这些,可是他专门挑选出来的人呢,怎么能怂成这样呢? “卓总,咱们去做什么?” 卢彦三不放心地提问,这深更半夜的,他担心去干的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经历过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更没有经历过什么困难重重的日子。 偶尔和杨路生等人出去打架,那也属实是小打小闹。 没想到,这回从救他出来到现在,每时每刻都是提心吊胆的。 每当有人敲门,他就心惊肉跳,总感觉是来抓自己的。 真的,他实在是太害怕了,但是在卓然面前,他又不敢退缩。 他知道自己当初既然接受了卓然的扶持,接受了他所提供的物质生活。 那么,就代表他沦为了卓然的人,甚至是卓然的工具,卓然的一把刀。 去郭雄的地下赌城救他的时候,卢彦三还完全属于懵懂状态。 走出来时,一副义薄云天、只讲义气、不怕死的精神状态。 而这几天,由于经历了担惊受怕之后,的确变得胆小了许多,整个人都是怂的。 “你小子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你这副状态如何跟我出去?”卓总问道。 “卓总,咱们一定要今夜出去吗?” 卓然看着他,很想发怒,但是最后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彦三,这么跟你说吧,但凡我身体能够撑到出去一趟跑个来回,我都不叫上你。” 听着卓然这么一说。 卢彦三心里更加害怕。 这会儿害怕,不是惧怕其他什么,而是他感觉到了卓然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卓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愿意去,无论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眨眼。” 这句话是说给卓然听的。 但更多的是在壮自己的胆,他只能豁出去了。 有一句话说得好,上了贼船,想下就难了。 他此时特别深有体会。 想到这里,他内心又有些惭愧,自己似乎是他们三个人当中第一个思想动摇的人。 他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但这种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卓然的下一句话,令他震惊不已。 当然。 此时震惊的不止卢彦三一人。 还有在门外听见了的陈橙。 她刚去孩子们的卧室帮两个孩子把踢掉的被子盖好。 出来时路过卓然他们的房门口,却无意间听见了里面的对话,她当场愣住了。 她震惊地看着那扇门。 她没有勇气踹开门进去质问他们。 但这不代表她对卓然和卢彦三的对话不反感。 她觉得一阵作呕,为自己听见的如此丧尽天良的话而感到恶心。 她刚要转身离开。 “噗”的一声撞到了一个人,她吓得差点儿惊叫出声。 “你怎么在这儿?” 末影冰冷的声音在她听来,令人周身发寒。 “末影,我……” “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末影低声问道。 “嘘,别说话,跟我来。” 末影拉着她毫无温度的手,回到陈橙的卧室。 她关上房门,一步步朝陈诚逼近。 “你刚才为什么去偷听?” 末影沉下脸冷冷地质问道。 陈橙被她的模样给吓傻了,支支吾吾道:“末影,我、我没有偷听……” 她不知道末影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 末影眼神凌厉地盯着她,“你说你没有偷听?那你站在那门口做什么?” “末影,你别误会……” 陈橙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就算他们谈的可能是什么重要话题,自己偷听到了,是不是会被除掉? 在他们看来,是该被灭口吧? 她虽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但她如今更怕死。 因为她有孩子,她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就要彻底沦为孤儿了。 自己童年过得不好,她可不希望两个孩子的童年也如同自己一样悲惨。 更不希望他们长大之后,像自己一样自卑懦弱、任人踩踏、任人蹂躏。 一想到这种后果,她就怕得要命。 “真的末影,请你相信我,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又怎么会刻意去偷听呢?我是路过,刚好听见了。” “刚好听见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停留在那门口不走?” “我、我当时吓住了。” 陈橙脸色苍白,低下了头。 她的确是吓住了。 亲耳听见别人去干伤天害理的事,她没有惊叫出声,已经算她镇定了。 这番话说出之后,她比刚才还害怕。 因为她突然醒悟到,自己这么说就等于承认听到了重要的信息,承认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末影她……会杀自己灭口吧? 末影见她害怕成这个样子,顿时放心了。 怂成这样的人,她没有勇气出去告密。 更何况,依陈橙这软弱的性子,是不可能有那勇气告密的。 她是个非常安静的人,没有朋友、没有地方诉说任何事。 末影的脸色缓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陈橙,你别害怕,我刚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问。但是你要记住,不论你今天听见了什么,或是没看见了什么,你都把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说出去。” “末影你放心,我根本就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的牵扯,又怎么会去对别人提起他的事呢?更何况,我不想死。” 陈橙说的是实话。 末影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好了许多。 “陈橙,我刚才的态度不好,你别在意。你也不必怕我,我不会害你,咱俩是朋友啊。” 听到“朋友”两个字从末影的口中出来,陈橙心中的气愤又涌了出来。 她愤恨地看着末影,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把这两天很想问的一句话问了出来。 “末影,你根本就不是那栋别墅的管家,对不对?” 末影摇摇头,“不对,我是那栋别墅的管家。” 末影在心里给自己安慰,的确,那栋别墅是陈橙的。 她替卓总看护陈橙和孩子们,她当然就是那栋别墅的管家。 陈橙听见她这么一说,又愣住了。 “你、你真的是管家?” “对,这点你放心,只要别墅主人不辞退我,我永远是那栋别墅的管家。”末影意有所指。 而陈橙则认为末影所说的别墅主人,依旧是宵夜说过的在国外的那位房东。 她放心了。 但她又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怎么会认识他?” 末影知道她说的这个他,是卓然。 “你想想,在卓家没有倒台之前,南城谁不认识卓总?”末影解释道。 陈橙想了想,这话对,但也不对。 她试探道:“就算全南城的人都认识他,也不代表每个人都跟他这么熟稔吧?” “你……” 末影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第1452章 备了汽油 这个小女人……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对付、不好糊弄了? 她轻笑一声道:“我不止给咱们那栋别墅的主人做管家,我原先也给卓总的别墅做过,所以我们很熟悉。 这次他受了重伤,已经到我家门前来了,我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不过是来养个伤而已,所以我就收留了他。” 陈橙狐疑地看着她,“真的是这样吗?” “陈橙,我说的话你也不相信了吗?我向你保证,真的是这样,你放心好了,我末影这一辈子都不会害你和两个孩子,请相信我。” 听完她这么信誓旦旦的表态,陈橙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但是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能证明她末影会加害自己的孩子。 她想了想,只好选择相信。 “好,末影,我相信你。不过,我坚决不会跟那个人有任何交集,这一点也请你们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说出这句话之后,陈橙觉得理直气壮真爽啊。 把心中的话说出来,竟是这么的简单。 “好了,我先出去了,时候不早了,陈橙你快睡觉吧。” 末影说完,急忙转身走了。 她帮陈橙把门关上。 陈橙在床边坐下,脑子里如同塞进了一团乱麻。 好一会儿。 她才说服自己,那个人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没必要为这些事烦心。 这才换上睡衣关灯躺下。 …… 卓然的卧室里。 他和卢彦三的商议还在继续。 “你跟着我到望月山庄去,咱们得让那栋别墅消失。” 卓然的表情异常平静,就仿佛在说桌上吃剩的菜倒到泔水桶里那么轻松简单。 “卓总,这……就咱们两个人,如何让一栋别墅消失?” 卢彦三害怕,他怕得要命,“咱们没有工具,没有推土机,如何……” 卢彦三身上那股子到地下赌场去救他的那种气势就没了? 卓然非常不悦地看着他。 “不不,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明白,您说的消失是指哪一方面。”卢彦三连忙解释。 卓然手中的打火机又“叮”的一声,打着了火。 “用它吗?” 卓总,您的意思是怎么放火,把那栋别墅烧了? “没错,它不远处的望月宾馆能烧一次,那栋别墅为什么不能烧一次?” 卢彦三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尽管他内心害怕得双腿发软,但此时他还是得强撑着。 “还是卓总高明,这么一来,咱们在那种别墅里不小心留下了痕迹,就会烟消云散。” 这么一说。 卢彦三心中豁然开朗,那份害怕也随之消失了。 “卓总,我这就去找末影。” 他走出卓然的卧室,去敲末影房间的门。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末影一身黑衣,站在他面前,说道:“走吧。” “不是……末影,你这是要去哪里?”卢彦三惊讶道。 “装什么装?你们不是要用车吗?我有车,我亲自开车送你们去。” 末影冷冷地推开他,抬脚走出来。 “姑奶奶,你真打算去啊?”卢彦三上下打量着她。 这才明白,难怪她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换上了这身黑色的休闲套装。 这算是她的夜行装束吧。 听得她也会去,卢彦三的胆气起来了。 他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末影,咱们先到卓总房间去,卓总也叫我来找你,你去听听卓总的安排。” 末影被他强行拽入卓然睡的卧室。 “卓总,您找我?”她淡淡地问道。 “末影,我打算一会儿出去一趟,本来想瞒着你,但是想了想,还是得告诉你,而且,我还需要你帮忙弄一辆车。” 卓然看着她说道。 末影表情严肃:“卓总,我前面都在门外听见了,您放心,车的事我来解决,我有一辆车。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来开车。” 她没有告诉卓然陈橙在门外偷听到了。 她也没有打算告诉他。 听着末影的语气如此坚定,卓然心中大喜。 他知道末影的性格,既然是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劝不回也拉不回。 他顺坡下驴道:“好,那你再准备几桶汽油……” “卓总,这些我全都已经准备好了,都在车上后备箱里。” 末影不等他说完,抢着说道。 不就是想去烧房子和毁尸灭迹吗? 多大点事儿? 杀人她未必愿意,但是烧个已经死了的人她不排斥。 就当是为死者火化,最后去送他一程吧。 卓然不由得连声道:“听听,还是末影好样的,我还没给她分配任务,她竟然什么都准备好了。” “是是,末影办事太细心了。” 卢彦三也在一旁连声附和。 卓然看了她十几秒,转身冲卢彦三道:“彦三,换衣服,咱们马上就走。” 末影连忙退出去,把房间留给他们两个人好换衣服。 很快。 两人都换上了轻便的衣服打开门。 末影见他们出来,便率先朝楼下走去。 卢彦三跟在他身后下楼。 三人虽然是悄悄地离开这栋小楼。 但是他们开门关门的声音,还是吵醒了心惊胆战刚进入梦乡的陈橙。 她起身下床,打开门朝走廊看去。 此时走廊上已经没有一个人影。 她怀疑自己在梦中听错了,于是继续上床睡觉。 楼下院子里。 卓然、卢彦三和末影三人打开大门旁边的一道小门,安静地走出去。 到了门外,末影关上大门,低声道:“卓总,请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去巷子里把车开出来。” “嗯,你去吧。”卓然点点头。 末影快步朝旁边的巷子走进去。 过了不多会儿。 巷子里出来一辆黑色的轿车。 卢彦三连忙扶着卓然上了车,黑色的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末影一路加速赶路,终于来到了望月山庄附近。 她稍稍减速,按照卓然指的路线朝右边开进去。 没想到一路往里面开,越开越显得周围很荒凉,山谷里不时地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快到望月山庄时,景色却越发好看起来。 虽然这是半夜,但是月色下的风景,令人觉得那些形容夜色美的文章写的就是此时。 相比白天,这里的夜景更美。 末影继续朝前开,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两栋别墅。 卢彦三指着后面一栋别墅道:“末影,开到那栋别墅的后门去。” 第1453章 一片火海 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别墅后门前。 不愧是大几十万的车,连停车都是悄无声息的,卢彦三不禁在心中赞叹。 “卓总,这个后门又如何进去?”末影推着后门问。 卢彦三连忙上前,发现后门从里面反锁了,外面进不去。 “那怎么办?”末影担心道。 “看我的。” 卢彦三从包里拿出玻璃切割工具。 爬到旁边的一扇窗户上,小心翼翼地将一片玻璃切割了下来。 然后,他轻巧地从窗户上钻进去,很快就将后门打开。 末影和卓然走进别墅。 他们将窗帘拉开,让月色投进来,可以看见客厅内的陈设。 客厅空无一人。 “怎么没人?萧野电话中不是说听见这别墅里还有人吗?”卓然小声问。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把匕首。 卢彦三在进门的时候也已经将匕首抓在了手中。 末影更是,她是一只手握着一把匕首,她善于使用双刀。 他们手中的匕首,就是为萧野所说的别墅里的人准备的。 “卓总,咱们要上去二楼看看吗?” 卓然摇摇头,想到别墅里光线暗,他们未必能看清楚。 卢彦三说道:“不必上去,既然一楼也没有人,说不定那些人也在二楼。” 卓然的脸上露出一抹狠厉之色。 既然人都在二楼,那就没有必要再去确认。 无论楼上有没有人,他今天来了,都必须要把这栋别墅给烧毁。 只有这样才能烧干净一切。 他对末影和卢彦三低声道:“你们两个快去将汽油提进来。” “是!末影,咱俩去把汽油都搬进来。” 卢彦三朝末影招手道。 等末影和卢彦三出去后。 他才走到沙发上坐下,捂着发痛的胸口直喘着粗气。 他的眼里满是恨意。 若没有那三天的酷刑和虐待,他卓然强健的身体何至于此? “郭雄,老子要让你郭家断子绝孙!” 他紧紧地握紧拳头,直到指节泛白,掌心被指尖扎得生疼,他才松开手。 疼痛也使得他清醒了不少,疲惫感也随之袭来。 他很累了,便在沙发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等稍稍缓过一点儿劲儿来。 他怕自己此刻撑不住,反成了卢彦三和末影二人的累赘。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末影和卢彦三扛着几大桶汽油疾步走进客厅。 俩人将汽油放在卓然面前。 “卓总,这些汽油要如何倒?倒到哪里?”卢彦三问道。 卓然想了想,指着二楼道:“彦三,你扛两桶汽油上楼去,一桶倒在走廊的地毯上,一桶倒进郭绍伟屋里。” “扛去二楼?”卢彦三的脸都白了。 幸好黑暗中他们看不清楚。 他如今最害怕的就是上二楼,那里有郭绍伟的尸体。 还有那浓重得不能再重的血腥味儿。 他害怕,不敢去面对。 “怎么,害怕了?”卓然厉声道。 “不不,不害怕,我这就去。” 卢彦三连忙肩扛一桶、手提一桶,慢吞吞地朝楼上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在经历一道酷刑,但是又不能退缩。 他只能硬着头皮扛上去。 终于走到了二楼。 这走廊他都走了无数遍了,住在别墅里的那些天,他每天都在这里走廊和楼梯上上上下下,要走无数个来回。 但此时,他觉得这条走廊陌生得很。 他艰难地走到郭绍伟住过的那间房门口。 他将两桶汽油放在地上,然后轻轻地拧开郭绍伟这间的房门。 果然,血腥味儿扑鼻。 他立即转身双手抱起一桶汽油,闭着眼睛将汽油倒进屋里。 他害怕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郭绍伟。 他一边倒汽油,一边在心中喃喃地念叨:“郭大少,你千万别怪我,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被逼到这条路上,只能做这些无奈的事了。 你放心,今后每年的清明节,我都给你烧一大堆的纸钱,让你在那边依然可以做纨绔子弟,每天花天酒地,找漂亮的……” 他没有再说下去,手中的油桶空了。 只要这一大桶的汽油倒进去,无论有没有淋在郭绍伟的身上,熊熊大火都会将那小子化为灰烬。 他将空桶扔在屋里,快步退出来,将另一桶汽油倒在走廊的地毯上。 既然是来毁尸灭迹的。 理当里里外外都倒上汽油,他突然不怕了,浓浓的汽油味儿壮了他的胆。 他将手中的空桶扔在地毯上,拔腿就往楼梯跑。 跑到楼下。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卓然面前:“卓总,汽油已经全部倒好了,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楼下的客厅里也充斥着一片浓浓的汽油味儿。 想象得到末影已经将其他的汽油倒在了楼下客厅里。 “走,你们两个扶我出去。” 半躺在沙发上的卓然冲他们俩招手道。 末影和卢彦三连忙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三人快步朝后门走去。 出了门之后。 卓然对末影道:“你到二楼去将火点着,然后再下来将客厅的也给老子点着了。” 他淡淡地交代,仿佛是在交代一些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 “好的卓总,我这就去!” 末影转身就冲进了别墅里。 “彦三。”卓然对卢彦三道:“你快将我扶到车上坐好。” 卢彦三不放心末影。 他支支吾吾地说:“卓总,要不咱们等等末影吧。” 卓然很不悦:“末影不需要你等,她的能力我知道。倒是你,再不走,一会儿房子烧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卢彦三连连点头道:“好好,咱们走,现在就走。” 他搀扶着卓然朝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那里离这栋别墅稍微远一些。 发生火灾后,离远一点儿不容易波及到他们。 万一有人发现,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开上车先走人,末影会有无数种办法脱身。 “快,咱们坐进车里等她。” 卓然低声道。 “好,听您的。”卢彦三打开车门。 俩人坐进车里之后。 只见别墅二楼的窗户内闪耀的火光迅速窜起,瞬间屋子里被烧得一片通红。 正在别墅二楼的末影见火光熊熊燃烧起来,便飞奔到楼梯口,一跃而下,到了一楼客厅。 她环顾客厅一圈儿。 然后看向窗外,那里有手电筒的光闪了几下,她知道卓然已经安全撤到车上去了。 于是,她将手中的打火机打着,抬起胳膊一扬,打火机朝窗帘的方向飞去。 窗帘上被淋上了汽油,打火机的火苗一碰到窗帘,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末影着实吓了一跳。 她没有想到这火势的威力竟然如此之大、之迅猛。 她几乎是没命似的逃了出来。 “彦三?”她只低声唤了一句。 没有得到回应,她也不敢多做停留。 一口气朝着他们停车的地方跑。 逃到车旁,她双手撑在车窗上,大口喘着气。 末影看见了车窗内坐着的卓然和卢彦三。 见他们二人平安无事,她放心了。 她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卓总,我点着火了。” 第1454章 火光冲天 “说得好,干得漂亮!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吧?” 卓然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卓总请放心。” “那就好,快上车。” 车门是开着的,末影立即坐进了驾驶室。 很快,便将车驶离了这里。 当他们的车开到外面大路上时。 卓然说了声:“停车。” 末影便将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他们朝车窗望出去,远远地看见,望月山庄那边火光冲天。 望月山庄坐落在一个山谷里。 古明飞和丰玉玲早年在山庄四周围种下的树,已经长成了大树。 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防风墙,此时也成了一道茂密的屏障。 远处斜对面的农家乐,由于又拐了一个弯,根本不可能看见这里燃起了大火。 这个时间点也是路上车辆最少的时间,哪怕就是有,也只是进出南城的大货车。 而大货车都是外省的,一般的人不会知道里面有座山庄,更不会刻意停下车来,去看树木屏障的里面发生了什么。 浓烟滚滚,在夜幕的笼罩下,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们的车停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整座别墅都被大火吞噬,他们放心了。 哪怕就是郭绍伟的尸体被发现,也已经成为了一具尸骨了。 到时候,即便是查出死者是谁,也很难查到他们的头上。 卓然也已经帮萧野和卢彦三想好了退路。 他们二人虽然在郭雄那里露了脸,但是不能说完全暴露了身份。 因为他们在南城的身份证是广场边花二十块钱办的假证。 只要他们到外地去躲藏一阵,事情过去之后,就不会再有事了。 这几年在南城,甚至在整个南部几个省,这类案子时有发生,也有一些未破获的无头案。 归根结底,还是案子太多了。 加上有卓家的打案排在前面,大家的注意力都朝卓家大案倾斜。 “卓总,咱们要不要在这里等他烧完?”卢彦三不放心地问道。 “不必,可是万一烧一半就熄灭了呢?” 卢彦三还是不放心。 卓然明白他的意思,轻笑一声:“不必担心,古明飞当年仗着有钱,那会儿装修的时候,什么样流行的家具和装饰材料,全都一股脑儿地堆进了那栋别墅里。那些化学材料在大火之下,除了助纣为虐之外,不可能安然无恙。” “卓总说的对,整栋别墅大部分的结构都是实木,名贵的红木。咱们淋上去汽油,再好的木头也将化为灰烬。” 卢彦三这次才放心了,“原来如此,那明天一早,那栋别墅就是一片废墟了。” “对。”卓然闭上眼,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末影,开车!” 末影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黑色的轿车在夜空下仿佛一只黑色的豹子,飞快地朝前窜去。 很快便消失在了过道的拐弯处。 望月山庄内。 古明飞的别墅浓烟滚滚,一片火海之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火逐渐地小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而又呛人的烟味儿。 早上七点。 张培斌的车就停在了老爷子家巷子里。 他上前敲响了院门,门很快就打开了。 穿戴妥当的老爷子,手上拎着一只保温杯,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内。 他看着张培斌问道:“你就是梁刚的朋友?是丁总派来的?” 张培斌礼貌地点头:“是的,老人家,丁总派我来接您,车就停在外面,请吧。” 第1455章 半路折返 她知道不能在这儿现场停留太久。 一、她还害怕; 二、她怕自己在警方到来之前,她就被熏晕了。 她蹬着三轮车一路急踩,冲到了路口。 她将三轮车停在了大道的路边。 整个人从三轮车上滑下,跌坐在柏油马路边,大口大口地直喘着粗气。 她害怕极了! 发自内心的那种恐惧感令她六神无主,整个脑子是空白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如何报的警。 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反应迅速,知道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电话报警。 她只觉得嗓子干得难受。 想呕吐却又吐不出来,想咳嗽却咳不出。 她连忙从三轮车后斗,拿起大水壶拧开盖,猛地往嘴里灌着水。 冰凉的水下肚。 她的意识逐渐回归,人也清醒了许多。 她看了看手表。 这个时间点菜市场已经开门了。 要是在往常,她已经等候在菜市场的大门口。 门一开,她便随着其他赶早市采购菜的餐饮店老板涌进去,奔向她所需要买的菜摊前。 可是此时,她坐在路边等候警方的到来。 她宽慰自己,救火比买菜重要。 哪怕自己今天就是买不到菜不营业了,她也得等到警方到来,将自己所见所闻说清楚。 她清楚她是报案人。 她得详细地和警方做笔录,协助警方早日破案。 远远的,她看见了消防车的灯在闪烁。 后面紧跟着的是警灯,应该是值班民警接警后便报了火警。 “哎!警察同志,我在这儿!” 她欣喜地站起来,朝着远方开来的警车用力挥手。 开在前面的消防车也看见了她,开始慢慢减速。 消防车和警车在阿珍面前停了下来。 一名警官下车朝她跑来,“大姐,请问是你报的案吗?” “对对对!你们来了可太好了!” 阿珍指着身后望月山庄的方向说道:“消防员同志、警察同志,你们快从这条路拐进去,不得了了,里面有一栋别墅被烧了!” “大姐,你能和我们一同进去吗?”警官问道。 “可以可以,你们先走,我骑着三轮车跟在后面。” 阿珍扶着三轮车连声答应。 于是,消防车和警车呼啸着拐进了山庄小道。 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天空,晨雾笼罩的山谷里顿时炸开了窝。 鸟儿们被惊得噼噼噗噗四处乱飞。 …… 早上七点。 张培斌的车就停在了老爷子家巷子里。 她上前敲响了院门,门很快就打开了。 穿戴妥当的老爷子,手上拎着一只保温杯,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内。 她看着张培斌问道:“你就是梁刚的朋友?是丁总派来的?” 张培斌礼貌地点头:“是的,老人家,丁总派我来接您,车就停在外面,请吧。” “好,走吧。” 老爷子返身将门关上,跟着张培斌走到车旁。 张培斌拉开车门,“老先生,您请上车。” 老爷子也不客气,笑呵呵地钻进了后座。 张培斌也紧跟着钻进驾驶室。 由于这条巷子狭窄,无法调头,他只能到处寻找出路。 张培斌看着倒车镜,一路慢慢地将车倒出了巷子。 “老爷子,你坐好,咱们再到公司楼下去接丁总。”张培斌说道。 “依你们的。” 老爷子笑眯眯地坐在后面回应。 丁易辰已经在豪富大厦楼下等着,远远地见车开来,他抬起手挥了挥。 张培斌的车在他跟前稳稳地停了下来。 丁易辰连忙也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 “老先生好。”他礼貌地打招呼。 老爷子笑眯眯地朝他伸出手,“丁总,给你添麻烦了。” “不会,不会。”丁易辰连忙回应。 刚说完,张培斌的大哥大就响了。 他一只手掏出大哥大,一只手把着方向盘。 丁易辰轻咳了一声,以示提醒。 张培斌会意。 他以为丁易辰是不让他边接电话边开车,便将车靠边停下。 并歉意地说道:“老爷子,抱歉了,我先接个电话。” “行,没事,你接你的,不用管我。” 老爷子笑呵呵地说道。 张培斌在电话里什么也没多说,只听到他“嗯”“啊”了两声。 然后突然提高音量:“什么?真的?好,我知道了。” 张培斌的脸色变了。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头看向丁易辰,欲言又止。 丁易辰催促道:“培斌,怎么了?谁打来的?” “易辰,是我们的一位业务员打来的。” 张培斌突然停下来,眼角瞟向了老人。 老爷子正闭目养神,并没有注意到张培斌在看他。 丁易辰明白了。 电话内容可能是不方便让老爷子知道。 于是他暗示道:“培斌,是有什么重要客户来吗?” “对,非常重要的客户,而且客户已经朝我们公司去了。”张培斌解释道。 “易辰,要不咱们改天再陪老爷子去山庄?” 张培斌提议。 老爷子这才睁开眼,大方地说道:“你们两个年轻人有这么重要的事,你还要陪着我去什么山庄?不去了,你们办你们的事要紧。” 丁易辰内疚地看着老爷子。 他很想和他说实话,可是目前情况尚不明朗,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只能愧疚道:“老爷子请放心,等我们忙完了,我会第一时间安排好陪您到山庄去参观。” “好,我反正退休了,平时也没什么事,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的,随便哪天都行。” 老爷子理解地说道。 张培斌听到老人这么说便放心了。 他立即开到前面一个路口调头,重新朝着恒福彩印厂的方向开去。 开到老爷子家的巷子口。 老爷子抬起手,中气十足地说道:“停!就在这里停车,我要在这边下车。” “老爷子,我们应该把您送到家。”张培斌说道。 “不必,不必,这个时间回家太早了。我正好去找我那些老伙计逛逛街,下下棋。”老爷子笑道。 张培斌将车停好。 丁易辰推开车门下车,将老爷子扶出来。 “老爷子,今天真对不住了。”他歉意地说。 “别自责,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没什么可内疚的。”老爷子安慰道。 “可是我们没有守约,就这么把您半路放下了。” 张培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瞧你们两个说的,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老爷子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就走。 丁易辰关好车门。 张培斌立即发动车,朝出城的方向开去。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培斌,你怎么还往出城方向开?” 见张培斌没有回答,而且还紧绷着一张脸。 于是他又问道:“刚才你接的是什么电话?出什么事了?” 第1456章 郭雄来了 “易辰,大事不好,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张培斌沉痛地说道。 “好,你说。”丁易辰也严肃起来。 “古明飞的别墅已经被火烧了。” 张培斌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丁易辰满脸震惊。 他只觉得张培斌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一拳捶在椅背上,“培斌,你再说一遍!” “易辰,我说,古明飞的别墅已经被大火烧了,此刻已经是一片废墟。” 张培斌重复道。 “一片废墟?” 丁易辰一时不能接受,他也不愿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自从古明飞被抓之后,别墅被封,一直到现在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盯上他那栋别墅。” 丁易辰慌乱地摸出自己的大哥大。 他想拨打电话,可是由于手抖得厉害,按了几次都按错。 张培斌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从他手中夺过大哥大问道:“你要打给谁?我替你打。” “不,不用,我自己来打。”丁易辰说道。 但是张培斌没有听他的话把大哥大还给他。 而是问道:“你要打给谁?” 丁易辰只好说:“我想打给森爷,问一问别墅的情况,他不可能不知道。” 张培斌听完,说道:“好,你坐好别动,我来替你打。” 说完,他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 只听到电话里传来了陈家森慵懒的声音:“谁呀?” 张培斌听后,看了一下丁易辰。 丁易辰朝他伸手,张培斌将大哥大递给他。 丁易辰抱着大哥大迫不及待地说道:“森爷,是我。” “易辰?”陈家森那边语气有些欢快,“怎么?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有事吗?” 丁易辰听出,陈家森根本就不知道古明飞别墅发生的事。 那也就是说,丰玉玲都还没有接到通知。 或者说丰玉玲已经知道了,她没有让陈家森知道。 于是丁易辰又试探道:“森爷,丰姨是在家还是去商场了?” “你丰姨还没起床呢,让她多睡会儿,怎么了?你找她有事?”陈家森问道。 “没事儿,我就是打个电话问候你们一声。” 丁易辰忙找了个理由搪塞。 “我的儿子现在对老子越来越孝顺了,好啊,懂事了。” 陈家森夸道,仿佛一个老父亲夸赞还未成年的孩子。 “……”丁易辰有些凌乱。 父子俩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握着大哥大发呆,他不知道电话还能打给谁。 他突然抬起头问道:“培斌,你还没回答我是谁打电话给你?” “是梁刚,他这会儿已经在望月山庄了。”张培斌回答道。 “好,快开车,开快点!”丁易辰催促道。 这是他第一次催人开车要开快一些。 平时他除了遵守交规之外,都会特别强调开慢一些的。 当他们的车开进望月山庄的时候。 山庄里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里面隔一小段就有一名警察。 他们的车被警察拦住了。 张培斌打下车窗,问道:“警察同志,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的车不能开进来,这里昨夜发生大火,我们正在办案,请你们先离开这里。”一名警察劝道。 丁易辰上前亮明身份:“警察同志,我是海辰集团的丁易辰,请问你们陈煜局长来了吗?” 他知道整个郊区这边也属于城南分局管辖。 有案子陈煜不一定会亲自赶往现场。 但是望月山庄起火,他应该会来现场,望月山庄已经成了警方最敏感的地方。 这名警察听着他这么自我介绍之后,恍然大悟。 “原来您就是丁总,久仰大名。我们陈局长没有来,是我们朱副队长来了。” “朱副队长在里面?我想进去找他可以吗?”丁易辰问。 “对不起丁总,谁都不能进。”这名警察为难地说道。 “喔,这样啊?” “是的,还是请您先行离开,车不能开进去。” 丁易辰也不再坚持。 毕竟警方在办案。 自己一个与山庄只有那么点儿拐弯关系的人,强行进去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他便让张培斌调头,将车开出了望月山庄大门外,他才让张培斌将车停下。 两人下了车,从左边的一条小路绕道进去,避开了警方的视线。 他们来到了距离别墅不远的一片树林里。 “培斌,咱们就站在这儿吧,别过去了。”丁易辰将张培斌拦住。 俩人站在小树林里,朝着那栋已经被烧成轮廓的别墅望去。 “到底是谁会在这个时候将别墅烧了?” 丁易辰百思不得其解。 张培斌见他状态很不好,便安慰道:“易辰,你先别着急,相信警方会很快就能将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尽管张培斌这么劝了自己,但是丁易辰明白张培斌此时也一定和自己一样,非常想要知道答案。 “培斌,咱们先站在这看看再说。”丁易辰说道。 “好,也只能这样了。” 张培斌也安心站在树下,看着警方在废墟中寻找别墅被烧的证据。 这时,山庄的小路上又开进来几辆车,都不出意外地被警方拦住了。 两名警察上前询问第一辆车。 车内的人探出头来和警察说着什么。 只见警方朝他们连连摆手,这样子应该是对方想要进去,被警方拒绝了。 几辆车只好停在路边,车上的人开门下车。 丁易辰认出来了,是郭雄和他的手下。 郭雄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助理楚笑天正在极力地和警察解释着什么。 他们还是想进入现场。 “培斌,我们也过去看看。” 丁易辰和张培斌朝着郭雄等人走去。 郭雄见有人来,抬头一看,认出是丁易辰。 他惊讶道:“你是丁总?你怎么也在这里?” 丁易辰点点头:“是的,我是丁易辰,我来这里是因为被烧的别墅是丰玉玲丰总的,丰总嫁给了森爷……” “所以你是替森爷来的?” “对。” 郭雄不知道陈家森和丁易辰是父子关系。 但他知道陈家森的公司就在丁易辰的豪富大厦,可见他们平时关系很好。 所以丁易辰出现在这里,替陈家森来看看被烧的别墅也就不奇怪了。 丁易辰也听出郭雄的声音有些沙哑。 前几天得知他的儿子被人挟持走了,至今还没有下落、 想必他是因为儿子失踪难过,所以声音变得沙哑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望月山庄的别墅被烧跟他郭雄有什么关系? 于是他试探道:“郭老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郭雄的脸色顿时流露出哀伤:“说了也不怕丁总笑话,犬子失踪了几天,我的人搜遍了整个南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都没能找到。 昨夜手下分析说很有可能,劫匪将我儿绑架到这里,因为这座山庄许久没有人住,劫匪有可能将这里作为关押我儿子的地点。 所以一大早我们就赶过来,没想到刚才警方告诉我们这里昨夜发生了大火。” 说到这里,郭雄的声音竟然哽咽起来。 “你是担心你的儿子真的在这里,并且大火也跟你儿子有关?” 丁易辰诧异地问道…… 第1457章 请他喝茶 “对,所以我想进火灾现场去看看,可是……” 郭雄说着看向前面的警察。 “现场已经围起了警戒线,闲杂人等不能进去。”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 “那丁总你们也不能进?”郭雄问道。 “不能,咱们是外行,进去会破坏现场。” “好吧。” 郭雄无奈地望向远处的别墅废墟。 丁易辰安慰道:“郭老板放心,警方并没有在那栋别墅里找到任何人。” “丁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令公子不可能在那栋别墅里。” “真的?”郭雄的眼睛亮了。 “当然是真的,如果有人或者有人被烧死,警方早就将人抬出来了。” 一旁的张培斌也跟着解释道。 “嗯,丁总你们俩说得有道理。” 丁易辰看向他,问道:“郭老板,你儿子是如何失踪的?” “也不是什么失踪,可能是因为被我骂了赌气躲起来了。” 郭雄支支吾吾地敷衍着,像是不愿意说。 “郭老板没报警?”丁易辰问。 “没有没有,他经常和我赌气,所以我觉得没必要报警。” “既然郭老板没有报警,我觉得那你就不应该继续停留在这儿。” “为、为什么?”郭雄不解地问。 “因为你带着这么多人兴师动众的停在这儿,一会儿和平分局的朱副队长等人出来了,指定要问你的话的。” “哎呀,对对对,丁总你提醒得好。” 郭雄猛地一拍大腿。 “郭老板,你还是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吧。” “好好,那……丁总再见!” 郭雄朝他的手下一招手,“兄弟们,走!” 丁易辰突然道:“郭老板,你等一下!” 已经走出十几步远的郭雄停下来,转过身问:“丁总,还有事?” “郭老板,方不方便说一说你儿子是如何失踪的?你前面说被人绑架了?你似乎还认识绑匪?” 丁易辰刚才只顾和他说火灾现场的事,忘记问他这么重要的信息。 “他……”郭雄心里在骂自己。 刚才为何要嘴快说漏嘴? 这事儿不能让陈家森和文道德等人知道,一旦被他们知道,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麻烦。 他郭雄在道上依附过这俩人,但是又一直在和这二人切割。 总之他们之间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更无从说起。 他总不能跟眼前这小子说这些人的不是吧? 他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犀利的目光也正在看他。 “怎么?郭老板是不好说?还是有难言之隐?” “没有没有,只是……我……” 他吞吞吐吐的。 “既然郭老板不好说,我也不强人所难了,不问了,郭老板再会啊。” 丁易辰不以为然地冲他挥手笑道。 郭雄却没有迈开脚步,反而迟疑地看着他。 “怎么?郭老板有话要同我说?”丁易辰笑了笑。 “丁总,你的名声知道的人都懂,你这人够义气、大度、并且心术正,是个信得过的人。” “……” 丁易辰被他夸得有些不是滋味儿。 什么叫做“并且心术正”,还能这么夸人的? 他有些哭笑不得。 “郭老板,你到底想说什么?咱们在这儿停留得太久也不好,会影响警方办案。”他提醒道。 郭雄仿佛才反应过来。 他连忙道:“丁总,你说得对。” “我能不能邀请丁总去喝杯茶?” 他面露讨好之色。 “可以啊,要不……郭老板到我公司去,我请郭老板喝好茶?” “好,好,荣幸之至!” 郭雄满脸堆笑。 能到豪富大厦去喝茶,能结识丁易辰就等于能交结陈家森,能和他们做朋友。 说不定陈家森就会对他另眼相看。 当然,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丁易辰黑白两道的声誉都极好。 如果寻找儿子的事能够得到丁易辰的帮助,那岂不是事半功倍? 要知道,丁易辰可是受过市府和警方表彰的人物。 民间传闻,更是他只身上龙虎山端掉了卓然的老巢。 这样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拉拢他,自己今后在南城岂不是更加顺利? 他把手下先打发走了。 只留下楚笑天和自己乘坐的那辆车。 他们一路跟在丁易辰和张培斌的车后,来到了豪富大厦。 一走进一楼大厅。 郭雄的眼睛就瞪直溜了。 先不说这栋高耸在南城最繁华地段的大厦了。 就连这么一个大厅都与众不同。 他已经期待丁易辰办公室的奢华了。 上了九楼。 丁易辰领着他走出电梯,张培斌快步走到前面。 他要进办公室去准备好茶具泡茶。 “郭老板,请进!”丁易辰走到门口朝郭雄道。 “好。” 郭雄也不客气,既然来都来了,就用不着摆出虚伪的客气。 进了办公室。 郭雄的眼睛就没有眨过。 这超大的办公室里,看不出奢华,只看出主人的品位不一般,处处透着优雅的书香气儿。 让郭雄这么一个粗人着实发自内心地崇拜起来。 他最尊敬读书人了。 因为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因此对于文化人,他有着执拗的尊崇。 这也是他为什么重用楚笑天的一个原因。 不单单是因为他能给自己出谋划策,还因为他是个文化人。 此刻,郭雄对丁易辰多了几分敬重。 “丁总,你这办公室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他用艳羡的目光继续四下打量着。 “郭老板过奖了,来,请喝茶。”丁易辰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郭雄端起茶,抿了一口。 “这可真是好茶啊!” 他只会这么一句赞美,再多没有了,肚子里没词儿。 “郭老板,咱们就开门见山吧。”丁易辰道。 “对对,开门见山,开门见山,如何见呢?” “你一定知道令公子是被什么人给绑架了吧?” 丁易辰直接问道。 “我……”郭雄想说,但是他依旧忐忑。 “郭老板实在为难就算了。” “不不不,不为难,我说。” 郭雄简单地将萧野去地下赌城敲诈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但他去掉了萧野为什么会去赌城的原因,也去掉了自己抓住卓然,又被萧野等人救走的细节。 他只字未提卓然,只说萧野与人一同去他的赌城赌博。 赌输了钱想赖账,所以就挟持了他的宝贝儿子郭绍伟做人质。 萧野带着郭绍伟离开赌城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 以至于他到今天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 “你说的萧野是什么人?”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第1458章 监控照片 丁易辰内心有些担忧。 难不成他说的萧野和自己认识的萧野,是同一个人? “这个萧野嘛……” 郭雄想说,但是又不能牵扯出卓然来。 他只好说道:“其实具体是做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经常会到我的赌场去玩一玩。” 道上没有人不知道他是开赌场的。 因此也没有必要在丁易辰面前隐瞒这事儿。 “他经常去你赌场赌博?”丁易辰问。 “是的,难道丁总认识?” 郭雄听出了不对劲儿。 若是不认识,丁易辰追问此人做什么? “不认识,只是听郭老板说他是绑架令公子的人,所以好奇。” “原来如此。” 郭雄放心了,只要不是他们这些人认识的人,他抓住萧野之后就好办了。 这次非要将那小子千刀万剐不可。 丁易辰听了他的话也放心了。 看来是同名同姓之人。 他认识的那个小霞姑娘的未婚夫萧野,并不是个赌徒。 “丁总,我这儿有他照片,虽然模糊,但是也能看个大概的样貌。” 郭雄示意一旁的楚笑天。 楚笑天从包里拿出几张黑白的照片。 丁易辰接过来一看。 “郭老板,这些是……” “是有点儿模糊不清,这是我娱乐城的监控录像洗出来的一些照片,丁总你瞧瞧,就是这个人。” 郭雄指着画面中的一人说道。 丁易辰直直地盯着他说的人,心中一阵不安。 虽然人的面貌的确是看不清楚。 但是这侧身、这轮廓……这和他认识的萧野还真挺像的。 “有没有这个人更清晰一些的照片?”丁易辰急切地问道。 “没有了,这几张已经是挑选了最清晰的去冲洗出来的。” 郭雄很无奈地回答。 “丁总,此人是不是你认识的人?”他又问道。 “不认识。”丁易辰摇了摇头。 他没有太大的把握确定照片中人的身份。 他目光凌厉地看着郭雄,“郭老板,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 郭雄迎着他的目光,心虚地答道:“丁总,何出此言呐?我同你说的全都是实话。” 与郭雄对视了十几秒,丁易辰笑了。 “好吧,相信你郭老板不会隐瞒,隐瞒只会于事无补。” 这句话,听得郭雄差点儿就想对他说实话了。 他和楚笑天在丁易辰的办公室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双方也尬聊了近一小时。 最后还是楚笑天一直暗示他该走了。 郭雄这才对丁易辰道:“丁总,今天算是来贵公司认了个门儿,我还有事要先走,就不多打扰了。” 他和楚笑天站起身抱拳正要道别。 “哟呵,丁总,有客人啊!”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大家的目光都朝门口看去。 只见方士图西装革履穿戴极其正式,一脸微笑地快步走进来。 丁易辰有些惊讶,竟一时之间愣住了。 谁都知道,方士图此人平日里极少露出笑容,给人的印象刻板冰冷。 但是此时却一反常态,又是在这个时候来豪富大厦。 不免让人心生疑窦。 “方先生,你是大忙人,这会儿怎么有时间到我这儿来?”丁易辰连忙起身相迎。 “哎,我这不是到税务去办了点事么,口渴了,顺路上来讨杯茶吃吃。” 方士图依旧满脸笑容,故意找了个理由。 见郭雄瞪着自己,便又朝郭雄和楚笑天点头笑笑。 “丁总,你这儿来客人了。”他明知故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是啊,我和郭老板也是朋友,一起过来喝茶的。” 丁易辰指着郭雄和楚笑天介绍道:“这位是地下娱乐城的郭老板,旁边这位是郭老板的助理楚先生。” “幸会,方先生!” “幸会!幸会!郭老板。” 方士图伸手与郭雄和楚笑天握手。 郭雄做出一副不知道方士图的身份的模样。 不过此时见这姓方的打扮得如此正式得体,一副成功人士派头,不禁在心中不屑。 “郭老板,怎么站着,你也刚来?” 方士图笑眯眯地看着郭雄。 他其实进门就看出这家伙是要走的,可是此时经丁易辰一介绍,似乎又想要留下来。 大家都是生意之人,都是千年的狐狸,谁还不知道他老郭心里唱的是什么聊斋? 方士图来找丁易辰商量开辟全国物流渠道的事,一个外人在旁这又算什么? “方先生如果要……” 郭雄刚要顺坡下驴趁机留下,方士图抢着道:“郭老板是个大忙人,那方某人就不送了。” “……” 郭雄瞠目结舌,这是替丁易辰逐客令? 他尴尬地笑着,“对对对,下次请到我娱乐城去喝酒。” “郭老板,那我就不送了。”丁易辰道。 “留步留步,丁总不必送出来。” 郭雄和楚笑天走了。 “方先生过来有事儿?”丁易辰泡着茶问道。 “其实我真是路过,想着平时也没时间上来坐坐,这会儿就上来了,没想到把你客人赶走了。” 方士图实话实说。 “方先生肯上来喝茶是看得起我,至于郭老板,他也准备走的。” “不是我赶走的就好,哈哈哈哈……” 方士图从提包里取出三份合同,推到丁易辰面前,“丁总,这是我四弟拟好的合同,请过目。” “咱们得合作合同?”丁易辰翻开一看,问道。 “嗯,这是我兄弟俩的三个项目,丁总若是有兴趣合作的话,合作细节咱们还可以详谈。” “好,我看完之后和你联系。” 丁易辰将三份合同收了起来。 方士图起身道:“那丁总你忙,我要回去了。” “好,我送送你。” 丁易辰将方士图送进了电梯。 回到办公室。 就见张培斌正坐在沙发上冲洗茶具。 见丁易辰回来,他抬起头问道:“易辰,这方士图紧跟着来咱们公司有急事儿?” “没有,他就是路过顺道上来坐坐。” “我看他们方氏两兄弟自从拉你合作之后,对你很殷勤呐,总在找借口套近乎。” “以前他们兄弟二人对我有成见,后来接触了几次才对我有所了解,对我的印象才有改观。” “我还以为他是跟着郭雄来的。”张培斌笑道。 “对了培斌,说到郭雄我有事需要你帮忙。” 丁易辰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他…… 第1459章 陈橙被关 “你看看这些。” “这是什么?” “这是我让人这些天收集的关于郭家父子的资料。” 张培斌接过来翻看着。 看完后,他没有说话,依旧看着手中的资料。 许久,他才将资料放在茶几上。 “易辰,你的意思是?” “培斌,我个人想查一查郭雄的儿子是被什么人给绑架走的,我需要你的帮助。”丁易辰带着恳求的语气。 “好,没问题。” 张培斌见他这样,很爽快地答应了。 丁易辰很少这么恳求他,看来这件事在丁易辰看来有他的用处。 “现在就要去查吗?” “嗯,越快越好,不过不要声张,不要搞得人尽皆知。” “也不要让森爷知道?” “嗯,他刚和丰总领完结婚证,丰总母子也刚搬进了森爷家,不要有琐碎的事去麻烦森爷了。” 丁易辰这个理由找的好。 张培斌当即点头道:“好,绝对不会去惊扰森爷。” “好。” “易辰,那我这就去让人查。” 张培斌快步走出去。 丁易辰知道,他有他的路数,有他的渠道能够打听到别人查不到的消息。 …… 屿县,末影家。 自打卓然和卢彦三、末影三人从望月山庄回到家之后。 卓然就再也没有走出卧室的门。 卢彦三去看了几次他都拉着窗帘在睡觉,屋里黑乎乎的宛若夜晚。 末影站在卓然门口,见卢彦三再次出来,问道:“怎么样?卓总他没事儿吧?” “看着应该没什么事,兴许是太累了。” “好吧,你要常进去看看,切不可大意了。” “我懂。” 卢彦三回应道。 见末影还站着不动,他低声道:“陈橙和孩子们呢?” “他们被关在陈橙的卧室里,外面被反锁了,暂时走不了。” “那就好,在卓总醒来之前千万不能让他们走了。” 俩人正在嘀咕着。 就听见屋里传来卓然的声音,“卢彦三,你和谁在外面?” 门外的两人脸上一喜,同时说道:“卓总醒来了?” 卢彦三第一个走进卧室。 末影也跟着进来,她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 屋里顿时亮堂了。 卓然已经斜靠在床上,用一只手遮挡着眼睛,突如其来的光线太刺眼了。 “你们刚才在外面说什么?”他淡淡地问道。 “卓总,我和末影正在说昨夜的事。” 卢彦三硬着头皮解释道。 “陈橙和孩子们呢?”卓然问。 “他们依旧被关在陈橙卧室里,卓总要见他们吗?” “算了……” 卓然无奈地摇头。 他也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去面对陈橙。 说实话,他和她丝毫感情都没有,陈橙并不是他想要的女子类型。 只不过,阴差阳错,让他们有了孩子。 她成了他卓家孩子的母亲。 他们的关系仅此而已,他感激她独自带着孩子。 在他的心里,他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但是却有亲情。 他的儿女身上流淌着她的血。 所以,她是他的家人。 “家人……”他苦笑起来。 并且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心隐约痛了起来。 他冒险回南城的目的之一,还没有彻底完成,他不能被困在屿县。 他得想办法再次回到南城去。 见他吐出“家人”二字后没有再说话,末影和卢彦三以为他其实心里是想见陈橙的。 卢彦三朝末影使了一个颜色。 末影会意,出了房间。 她来到近些日子陈橙住的卧室门口,打开锁。 屋里,母子三人相拥而眠。 末影以为他们都睡着了,便轻手轻脚走进去。 刚走到他们身边,陈橙抬起头瞪着她,“有事?” “有……哦不不,没有。” 末影尴尬地解释道。 陈橙将两只胳膊上枕着的一对儿女轻轻地放在床上。 她站在末影面前,目光咄咄逼人,语气冰冷地说道:“末影,我要带着我的孩子回南城去!” 她没有要和末影商量的意思。 更没有想征求谁的意见的意思,而是一句通牒。 末影微微地怔了怔,说:“不行,你们现在回南城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我犯什么法了就危险?” 陈橙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 “犯法?”末影愣住了。 的确,陈橙也没有犯过法,她回不回南城都不会有任何危险。 只不过会遇到丁易辰等人而已。 是他们自己心虚了,过度敏感,因此才在那天会带着陈橙逃离南城。 陈橙以为末影还是坚决不肯放她回去。 她冷漠地威胁到末影:“咱们在那别墅也相处了一些日子,你是知道我的为人的。” “我要么不做,要做我就坚决要做到,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们强行把我留在这儿面对我的仇人,知道我每天心里什么感受吗?” “就是用肝肠寸断来形容也绝不夸张,你们肯定体会不到这种痛苦的感觉。” “末影,我要告诉你,如果你们继续把我关在这里,我会疯的!” “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行为来,我不敢保证,我只求你们别关着我,我怕我会伤害我的孩子。” 她这话末影听了的确有些担心。 陈橙是死过一次的人。 若是把她逼急了,她真有可能带着孩子同归于尽。 他们可以关着她这个人。 但是却没有捆住她的手脚,也不能捆住她的手脚。 她就算再无理,但是只要她想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谁也预料不到。 末影安慰道:“陈橙,你别做傻事,也别胡思乱想。” “我们不是不让你回南城,完全单纯为你和孩子们的安全考虑。” “南城熟人太多了,难免有人会问起你和孩子们的事,所以……” “所以什么?末影,你就告诉我,什么时候放我和我的孩子回南城去?”陈橙焦急地问道。 “这样吧,我迟一点儿再给你答复。” 末影说完转身就走出了卧室。 出去后,她又重新关上门,从外面锁上。 陈橙知道末影是去请示她的主子卓然去了。 她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心中的恨意更深了,那是对卓然的恨! 那个凶手,当初对自己做那些事,后来又想杀了她! 不…… 他杀过自己,而且已经杀死了。 如今的她,是从那地狱中爬出来的…… 第1460章 孩子留下 在她看到卓然的第一眼时。 陈橙没有向他复仇,已经算是她思考的问题太多了。 当初她考虑到儿女需要有人抚养。 因此,她才没有直接找卓然报仇。 但是这口气她不可能就这么忍下去。 她和卓然之间必须有一个了结。 被他们关在卧室的这一天里。 她已经想明白了很多事,也理清楚了许多道理。 因此她想做一件事。 做一件任何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但前提他必须回南城。 她感觉在南城才是她和孩子们的家。 虽然萧野说过,是替她找的看房子的工作。 可是她住在里面已经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至少那是她和孩子们的落脚点,哪怕暂时的也好,她相信只要自己努力,一定能够让孩子们有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末影出门后直接来到了卓然的卧室。 此时。 卢彦三正对卓然在说着什么。 两人的脸上还挂着笑意。 见末影进来,俩人脸上的笑意有些不自然。 末影不以为然地问:“卓总,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有。”卓然道。 “对了末影,你刚才是去了陈橙的卧室吗?” 他是何等精明的人? 他岂能猜不到? 末影也不隐瞒,点了点头:“对,两个孩子都睡着了。” “辛苦你了末影,那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见末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 末影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卓总,陈橙坚持说要回南城去,您看这事儿……” “卓总,您千万不能放陈橙回南城去。” 不等卓然回答,卢彦三抢着说道。 卓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冷冷地看向末影。 “卓总,陈橙的性格很固执,她下了决心要回南城,咱们若是阻拦,恐怕……”末影一脸担忧,没有说下去。 卓然是聪明人,知道她后面的意思。 他铁青着脸沉思,没有回答。 卢彦三看着末影。 他用眼神示意末影不要说到这种话题,担心卓总会勃然大怒。 末影假装没有看见。 她知道自己已经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这种事插手也不是,不插手也不是,总之已经注定里外不是人了。 她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她也在等着卓然发话。 三人沉默了许久。 卓然这才开口:“她要回去可以,让她走!孩子留下!” “卓总,您还要说什么吗?” “没有别的了,你就这么告诉她,她要走可以,让她现在立刻就走,走了以后她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我的孩子!” 卓然狠戾地咆哮着,表情阴沉得可怕。 一双本就如同淬了毒的眸子深如寒潭,令人不寒而栗。 “是,我这就去转告她。” 末影说完信心十足地走出门。 她心里也认为按照卓总的意思转达,就一定能够留住陈橙。 毕竟,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就是陈橙的命。 她会为了孩子留下的。 只要陈橙肯留下来,就不用担心南城警方会查到卓总回来了。 况且,他们几个接下去还要回南城帮卓总干两件鱼死网破的大事。 卓遥和卓远在南城,会成为卓总的软肋,千万不能让他们落到任何人的手中。 末影走进孩子们的卧室。 陈橙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发呆。 听见开门声和熟悉的脚步声,她慢慢地转过头来。 末影走到她跟前。 陈橙立即起身看着她问:“末影,我们可以走了吗?” “陈橙……” 末影一脸为难地看着她。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话,但是她又不得不如实传话。 “怎么了末影?是姓卓的不让我们母子三人走吗?” 陈橙失望之余,心里萌生更深、更浓烈的恨意。 “陈橙,我觉得你这段时间还是在我这边继续住些日子得好。”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在你这儿住些日子?” 陈橙不解地看着她。 之前卓然还没有来这里的时候,末影总拿出许多理由来劝服自己安心在这里住下。 但是明明说好只是住上一小阵儿的。 卓然一来,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她原谅卓然,能够一同在这里住。 她怎么能同意呢?怎么会同意呢? 那个人是杀害自己的凶手啊! 她陈橙就算是再无能、再懦弱,也不可能和仇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末影见她目如寒光,心里也不由得微颤。 “因为……等我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就和你带上孩子们一起回南城去,你觉得这样行吗?” “不行,我今天就要走,无论如何都要走,谁阻拦都不行!” “陈橙,如果让你和孩子分开,你愿意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让我和孩子分开,什么叫和孩子分开?” 陈橙惊讶地看着她。 末影实在不忍心把卓然的原话直接转告她,她在酝酿着如何说,能把对陈橙的心理伤害降到最低。 陈橙以为她没有去和卓然说。 她急得抓住末影的胳膊道:“末影,你告诉我,你有没有去和姓卓的说这事儿?” “我……说了。” “那、那姓卓的他是怎么说的?” 陈橙期待的看着她。 “陈橙,我说了你可别发脾气好吗?” “你快说啊!” “好,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刚才就去问过卓总了,卓总说如果你执意要走,那你今天就可以走,但是孩子们必须留下。” 末影无奈,只好实话实说把卓然的意思告诉陈橙。 她也只能这么硬着心肠才能说得出来。 否则,看着陈橙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在自己眼前忽闪忽闪时,她实在不忍心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什么意思?他这是要让我和孩子们分开?他打的是这个算盘?还是说……他想用这招来威胁我?” 陈橙惊声叫了起来。 末影连忙制止她:“陈橙,你声音小一点儿。” 自家这毕竟是老房子,这种阁楼式的二层小楼,是屿县过去的建筑风格。 房间与房间之间的隔音效果都比较差。 只要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儿,隔壁几间都能听见。 她担心陈橙的这些话被卓然听见。 卓然是什么样的脾气她最清楚不过了,她怕卓然恼羞成怒会对陈橙不利。 “我为什么要小声?他害得我还不够吗?如今他自己既无力保护孩子们,更是无力抚养孩子。 把孩子们留下来做什么?你们谁是他们的母亲,你们谁又能护着孩子成长?今天你们就是把我弄死,我也坚决要把孩子带走!” 陈橙流着泪继续大声吼…… 第1461章 卓然妥协 陈橙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那边的卓然和卢彦三一定能够听见。 他们此时也一定在竖起耳朵听。 她不怕! 她就是故意要说给他们听的。 她不愿意和卓然面对面,不愿意直面那个畜生。 就是因为她觉得看到卓然那张脸就无比的恶心,一个人能够人面兽心至此,她是如何也想不通的。 有些话必须要一字不漏的传到卓然的耳朵里才好。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大喊大叫让他听见。 否则让末影传话会变味儿的。 末影既忠诚于卓然,又同情陈橙。 两边传话未必会说实话,多少会加入她自己的想法把话传得更委婉一些。 “陈橙!” 末影见已经阻止不了陈橙便大吼道。 她气得扬起了手:“陈橙,咱们相处过一阵子,在我心里我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一样关照,你别逼我出手!” “你打!”陈橙扬起下巴,一脸无惧。 “末影,你要对我下手你就下手吧,反正我到死我也不会答应留在这里,更不会看那个人一眼!” 末影放下手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把你打晕,你明白吗?” 她只是想阻止陈橙而已,哪里忍心打她呢? 这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她知道陈橙的过往经历。 否则,她也不会那么甘心跟着陈橙。 更不可能以一名管家的身份跟着她,干着保镖和佣人的事,专心照顾着他们母子三人。 她之所以会跟在陈橙身边做这些。 一是因为卓然要求她去照顾他们母子三人,二是被陈橙的坚强感动到了。 “末影,我不怕让他听到,你去告诉他,他若是今天不放我们母子三人走,我就和孩子们同归于尽!” 陈橙狠下心大声吼道。 “陈橙,慎言!你这话可最好别说!” 末影听了气得厉声道。 陈橙被她的样子镇住了。 她顿时醒悟过来,自己刚才失态了。 的确,她可以和仇人同归于尽,怎么能与自己的孩子们同归于尽呢? 她伤心得大声哭了起来:“末影,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哪里舍得我的孩子们?他如果再这么逼我,我就和他同归于尽!” 末影当然知道她是这个意思,不由得劝道:“你别哭了,我再去帮你说说吧。” 她末影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她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痛哭。 她走出房门。 卓然与卢彦三听见了陈橙的话。 他黑着脸斜靠在床上,卢彦三则低头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末影进来,卢彦三仿佛看到了救星。 他急切地问道:“末影,事情怎么样了?陈橙答应留下来吗?” 末影摇摇头:“卓总,想必刚才您也听见了,陈橙的反应非常激烈,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劝动她。” “对呀,卓总,听起来陈橙的性子的确是很厉害,要不咱们别逼她了?她不想留在这里大概是不想见您,干脆让末影另外给陈橙找一处住处,让她带孩子们过去住,这样她就不会想回南城。” 卢彦三想了想也劝道。 “卓总,虽然彦三这是个馊主意,但或许可行。”末影也看向卓然,想听听他的意见。 卓然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说话。 末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卓总,您就说句话吧,否则我们俩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那行,她要走,那就让她走吧。” 卓然一脸无奈地挥了挥手。 “那孩子们呢?”末影问道。 “孩子们……孩子们也让她带走。” “卓总,您不会后悔吗?”末影怕自己听错了。 他不是要用两个孩子来拿捏陈橙吗? 怎么改变得这么快? 转眼间就推翻了之前的决定。 “如今我还有什么可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卓然又陷入了沉思。 刚才陈橙的话他都听见了。 陈橙有一句话说得对,他、卢彦三、末影,他们三人都没有能力负责孩子们到底。 也没有能力陪伴孩子们长大。 他若是顺利的话,逃出国去,这是没有办法抚养孩子的。 如果不顺利的话,则被警方抓住,而他手下的这些人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他们又能陪伴孩子多久呢? 只有陈橙可以,陈橙是干净的。 她没有犯过任何事,她可以陪着孩子们长大。 他卓然这辈子干过许多对别人狠心的事。 这回他也要对自己狠狠心,学会与孩子们割舍分离。 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说不定多少年之后。 他卓然时来运转,或者国内环境时过境迁,他卓家的案子逐渐被人们淡忘,他便可以回国了。 到那时候,他还能与孩子们团聚,甚至带孩子们出国发展。 他抬起头朝着末影肯定地说道:“你就去告诉她,让她收拾东西带孩子们回南城去。” “可是卓总,我们在南城郊区的那栋别墅恐怕已经被人盯上了。” 末影担忧道。 卓然摇摇头:“没关系,盯上也不怕,没有人能够查得出陈橙和咱们的关系。” “警方若是查起来,恐怕最后会查到我们四环几个身上的。” “放心,警方那边目前还不查到陈橙身上,牵扯不出你们。” “那……好吧。” “末影,你去帮孩子们收拾东西,一会儿叫辆车送他们回南城去。” 末影为难了,迟疑地站着不动。 “怎么?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卓然抬起头不悦地看着她。 “不是……卓总,陈橙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回南城,我有点儿不放心。” “怎么?你想和她一起回去?”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必须留在这儿,而南城咱们可以找一个人照顾他们。” “找人照顾他们……”卓然也思考起来。 “卓总,我名义上是那栋别墅的管家,现在我暂时不能回去了,我可以出面,或者找萧野出面,找一个人暂时代替我照顾孩子们。” “卓总,末影说得这个办法我觉得行。” 卢彦三在一旁附和道。 卓然瞪了他一眼,质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人选了?” 第1462章 最佳人选 “是的卓总。”末影点头道。 “真的已经有人选?是什么样的人?” 卓然的脸色很不好看。 从前都是他指挥别人,他做任何事都从来不需要按照别人的意思走。 可是如今,就连找个照顾孩子的保姆这么简单的事,自己都没有办法做主。 “卓总,这个人是咱们的熟人。”末影道。 “熟人?可靠吗?你们要知道,陈橙和两个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能领进家门的。” “卓总您放心,这人绝对可靠。” 卢彦三也在一旁帮着说。 “行,那你们就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人,我也认识?”卓然问道。 “就是萧野的未婚妻,名字叫小霞。” “什么?萧野的未婚妻?” 卓然有些愕然,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而且,说确切一些,是他反对的。 可是事到如今,他没有办法反对,准确点说是没有资格反对。 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好在他们找的人选是萧野的未婚妻,怎么说也算是自己人。 这点比去家政那边找陌生的保姆强得多了。 末影和卢彦三对视一眼,两人有些面面相觑。 卓总这么问,难道是他不同意让萧野的未婚妻来照顾孩子们? 卢彦三用眼神示意末影开口。 末影只好试探道:“卓总,萧野的未婚妻人靠得住,我们了解过,她性格也极好,脾气好这点对孩子影响会好一些,还有就是她够耐心。” “而且好了,不必多说了。” 萧野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也觉得不错,你们问过萧野没有?” 说了这么一说,末影和卢彦三露出了笑容。 “这种我们还没有跟小叶说呢,不过只要我们告诉萧野,萧野会同意的。” “你们怎么这么确定萧野会同意?” 卢彦三挠了挠耳朵。 “是的卓总,萧野对您特别忠心,只要是帮您做事他就没有不同意的,再说了她的女朋友没有工作,整天待在他们租住的那个小楼里,也挺无聊的。 让她一个人在那里守着一个小楼,等萧野回家,倒不如有点事做,还能有些收入,何乐而不为呢?” 末影也跟着拼命点头。 卓然见他们已经有了安排,便赞同道:“行,就按照你们说的去做这件事情。” “谢谢你们。” 两人有些错愕。 他们还从来没有听过卓然向谁道过歉,。 况他们还是他的手下。 这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 “卓总,那我这就去告诉陈橙,让他收拾一下,我也去帮孩子们收拾。” 末影说完又看向卢彦三:“彦三,你现在就打电话给萧野吧,让他那边也好有思想准备,可以提前和他未婚妻商量。” “好,我这就打。” 末影快步走出房间。 等她走进陈橙住的房间时,陈橙已经在整理衣服。 一旁的行李箱已经塞得满满的。 之前桌上放着的她的一些,简单的护肤品也已经收拾完毕。 “陈橙,你已经收拾好了?”末影问道。 陈橙头也没有抬,冷漠地回答了一个“嗯”字。 末影有些尴尬,又说道:“那你收拾好了,我现在就去帮孩子们收拾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等!”陈橙叫住她,“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在这里收拾你的,别有什么遗漏的东西,我过去帮孩子们收拾衣服,一会儿我叫车送你们走。” 陈橙冷漠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她走过来,紧紧的抓住了末影的手:“你说的是真的?” “对。”末影点点头。 陈橙不放心地继续问她:“你跟他说了?他同意的?” 末影笑着安慰道:“陈橙,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卓总同意了,而且是他主动说让你带孩子们回南城去。” 陈橙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但无论如何,她可以带孩子们走了,她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整个人也欢快了起来。 她的东西已经收拾进了行李箱里,最后她拉上拉链。 她看着末影说道:“我去帮孩子们收拾。” 说完,她快走几步走在末影的前面。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孩子们的房间。 此时两个孩子已经醒了,睁开眼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见脚步声进来,两人都朝门口看。 陈橙快步走过去,坐在窗边:“遥遥、远远,快起来跟末影姑姑去吃点东西,咱们一会儿就要回家了。” 她说的家,就是服装城别墅区的那栋别墅。 那是孩子们口中的家,因此他对孩子们说的时候同样是说回家。 两个孩子一听可以回家了,立即从被窝里爬起来,两人拍着小手蹦蹦跳跳的从床上跑到地上。 “哦,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看着孩子们如此开心。 末影不由的对自己之前阻止他们回南城而感到惭愧。 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默默地帮孩子们整理衣服。 陈橙回头看她一眼,说到:“末影,你带孩子们下去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空腹就不会呕吐晕车。” “好,我这就带孩子们去。” 我也说完一手一个牵起两个孩子的手:“来,遥遥、远远,姑姑带你们去吃东西。” 等末影和孩子们走后。 陈橙一个人帮孩子们叠着衣服,整齐地放进小行李箱内。 确认没有遗留下任何东西之后。 陈晨一手提着一只箱子,背上背着一只大的双肩包,心情愉快的朝楼梯走下去。 此时孩子们已经在吃稀饭配鸡蛋。 陈橙等他们吃好,帮他们擦干净嘴,问道:“末影,叫好了车吗?” “你放心,已经叫好了,车一会儿就来。” 过了没过几分钟。 大门外就传来了车的喇叭声。 末影高兴道:“车来了,我去开门!” 说着她小跑着去大门口开门,很快她的声音传进来:“陈橙,快带上孩子们出来,车来了!” 她一边叫着一边跑进来,提起几只行李箱朝着门外跑去。 陈橙牵着孩子们走在他后面。 母子三人上了车之后。 末影也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她关好门走到车窗旁,低下头对着窗边的陈橙低声道:“陈橙,你也知道的,我现在走不开,我可能要过些日子才回南城,你一个人在南城我也不放心,而且那个房子不能没有管家,我已经打电话给萧野,萧野会安排他的未婚妻去帮你一同带孩子。” “是吗?要不……不用再找人了,我自己可以带的。” 陈橙推辞道,她不想麻烦任何人。 “陈橙,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如果想带孩子们回南城,你就必须答应。” 陈橙听了,无奈地点头道:“好吧,我答应。” 第1463章 回南城 萧野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他从梦中惊醒过来,睁开眼看了看四周,这才想起自己在医院陪护郭绍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经常会心甘情愿的留下来陪护这么一个纨绔子弟。 他只是觉得他应该留下来陪伴,否则他不能放心。 他从望月山庄回来之后,就让小霞回家去了。 毕竟这是医院,他不想让小霞在医院待太久。 手机电话还在响。 他连忙接起,但是没有立即听,还是抬头看了一下中间那张病床上的郭绍伟。 见他一动不动躺着,直到他还没睡醒。 这才放心的起身走到外面的走廊上,低声问:“谁呀?” 电话中传来了卢彦三的声音:“萧野,卓总让我和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陈橙带着孩子们马上就要回南城了,末影不回去,末影要在这里照顾我们。所以陈橙那边她一个人带孩子忙不过来,需要找一位阿姨帮忙。末影向卓总推荐了你的未婚妻。” “你说什么?你们两个真混蛋,为什么推荐我未婚妻?” 萧野有些生气了,低声吼道。 “我和末影都觉得你未婚妻是最佳的人选,你也知道的,目前末影还需要留在屿县,不能回南城。 陈橙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住在那么大栋的别墅里实在不方便,无论如何也需要多一个人协助她,所以末影就向卓总推荐了你的未婚妻。” 萧野听懂了事情的原委,也听说陈橙他们已经在回南城的路上。 他无法拒绝,只好说道:“行吧,我不能确定我女朋友会不会做得好,但是我们会尽力的。” “那就好,我这就告诉卓总。”卢彦三挂断电话。 卓然在一旁已经听了个大概,问道:“萧野同意了?” “是的,卓总,我就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 铁路医院住院部。 萧野看着手中的大哥大,怒火中烧。 可是这股子气他还没地方发,只能暂且默默地咽下去等待时机。 等到条件成熟,他就将小霞领回家来,到时候要么末影已经回来了,要么重新到家政中心去找一个合格的保姆就行。 他在走廊里走来走去,然后拨通了他和小霞租住的楼下那个小卖部的电话。 等小霞跑来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萧野又有些后悔了,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 “小霞,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小霞回答道。 “我也是。” 小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萧野,你打电话来不是只问吃饭这事吧?快说有什么事?” 萧野心中有些苦涩,他的小霞是多么的冰雪聪明啊,许多事都瞒不了她。 于是他坦白道:“小霞,我有朋友家里有两个孩子,一对龙凤胎,没有人帮忙带,想让我帮忙找一个可靠的人,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可靠,你愿意过去帮一阵子的忙吗?”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去做保姆?”小霞平静地问道。 萧野内心一窒,他其实也不愿意让小霞去照顾人的,只是如今被赶鸭子上架。他听着小霞的语气,小霞这是不愿意了?既然她不愿意,他萧野绝对不会强求她。 “小霞,没关系,你要是不愿意去咱就不去,我就去拒绝了。” “哎哎,别啊,萧野!”小霞连忙叫住他。 “萧野,我同意去,你就让我去吧。” “你同意去?” “是的,你看我每天在家也闲着没事,很无聊,感觉一天的时间很漫长,如果有点事做,我就会觉得这一天很容易打发。” 萧野一听也有道理。 他心疼地说:“小霞,那就辛苦你了,不过你放心,我朋友他给的工钱不低。” 小霞笑了:“萧野,既然是你朋友,不给工钱我也会去的。” “小霞,你不知道情况,我这朋友家,你不要工钱还不行,不要工钱他就找别人了。” 萧野当然知道,卓扰民不会亏待他和小霞,而且小霞落实不收工钱,末影和陈橙也就不会雇佣小霞了。 小霞一听还有工钱,还必须要收,便笑道:“也好,这样就等于我也有一份工作了,你就不用太辛苦,咱俩一同挣钱,站起来留着以后用。” 萧野知道她说的“以后用”是什么时候。 就是以后他生孩子了,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关于这个问题,小霞已经在他面前说过很多次。 萧野心中一暖。 小霞是个好姑娘,不嫌他穷,不嫌他一无所有。 更不嫌他是个无业游民,死心塌地的跟着他。 反倒是自己没能保护好小夏。 让她曾经沦落到在文心的三色灯店里干着那委屈她的活。 虽然他曾经拼死劝小霞离开那里,但是小霞由于当时有苦衷,又不愿意告诉他,便固执地留在那儿。 所以,他萧野这辈子也不会抛弃小霞,更不会瞧不起她。 “萧野,你在听我说话吗?” 小霞问道,她听见电话里的萧野在沉默着。 萧野连忙道:“在听了,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行,什么时候开工啊?”小霞笑问道。 “今天吧,今天我朋友他们就会带着孩子回南城,我这边等医生来查完房就回去领你到朋友家去,咱们先过去,你帮人整理一下,那别墅里多天没有住人,你帮忙先擦一擦灰尘。” “好的,没问题,那我以后是要住在雇主家吗?”小霞问道。 她很担心,如果是那样,她就不能每天都见到萧野了。 而且,萧野出差回来,想吃一口热饭都不能了。 “对,你要住到雇主家,不过你别担心,只要我没有出差,我每天下班后就会去看你。” 听了这话,小霞心里暖洋洋的,他的萧野从来都不会抛下她。 挂断电话后。 萧野回到了郭绍伟的病房,郭绍伟还在沉睡中。 医生已经进来了,正在例行检查,又简单的向萧野问了一些问题,萧野回答了,医生交代了一些事项之后就走了。 萧野也立即出门。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开水房,找到每天送开水的那位阿姨问道:“阿姨,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个护工,工钱好说,不会比别人低。” 开水阿姨听他这么一说,点头道:“行啊,照顾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 “行,正好有一位护工比较清闲,他伺候前面病房的一位老头子,可以让他一起兼一兼。” 于是护工的事就这么说定了,开水阿姨很快就将护工带来。 萧野跟他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便匆匆下楼,赶往四环家中。 第1464章 方便交易 一辆屿县牌照的出租车,停在了服装城别墅区10号别墅门前。 陈橙和两个孩子下了车。 她把孩子牵到大门口,自己走向后备箱,将母子三人的行李都提了下来。 出租车走后,陈橙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她提着行李,领着两个孩子走进去。 两个孩子欢快地往前冲,大喊着:“到家了!”“太好了。” 母子三人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陈橙突然停了下来。 别墅里有人。 她好奇地看了一下在客厅擦洗着家具的一名女子的背影。 两个孩子也看见了,停住了奔跑的脚步。 陈橙走过去,对着那个背影问道:“请问你是?” 话还没有问完。 小霞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姐姐,咱俩以前见过,你就是这家的主人吧,这两个宝贝就是你的孩子啦。” 见对方如此健谈。 陈橙不由得有些窘迫:“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萧野为你们找来的保姆,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带着两个孩子的。” “原来是你。”陈橙此时也认出了她,她们曾经在秦珊灵的店里见过。 她内心无比高兴,眼前的这个小霞,看上去就是温柔娴静的人。 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性子,说话声音又甜且好听,孩子们也一定喜欢。 她低头将两个孩子拉到小霞面前,说:“遥遥、远远,快叫阿姨,从今天起就是这位阿姨带着你们了。” “阿姨好!”两个孩子同时问好,然后好奇地打量着小霞,然后又转头不解地问道:“妈妈,末影姑姑为什么不来带我们?” 陈橙笑着蹲下去,搂住他们俩说道:“因为末影姑姑在老家办许多事,等她事情办完了,她就会回来陪你们玩。” 两个孩子一听高兴坏了,拍着小手。 陈橙朝四下里看去,问她:“客厅都是你打扫的?” 小霞点点头:“是的。” “谢谢你,打扫得很干净。” 她原本以为末影找的保姆没这么快到。 自己带孩子进家门之后要开始打扫卫生,真没想到,这一进来家里已经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她感激道:“谢谢你,你来了真好,对了,你是叫小霞吧?” 小霞点点头:“是的。” 陈橙高兴地拉着她的手,直打量着她。 …… 豪富大厦六楼。 陈家森宽敞的办公室里。 丁易辰和陈家森面对面的坐着。 父子俩的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 陈家森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这次如果能够将郭雄的儿子找到,接下去要去和郭雄谈交易那就简单多了。”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森爷,您和郭雄有什么交易?” “你小子恐怕还不知道吧,环城路方氏兄弟的物流公司旁边,有一大片空地,方士图想要过来,但是对方不肯卖。” “森爷,那这和您跟郭雄的交易又有什么关系吗?”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小子诶,太有关系了,那块地就是郭雄的。” “那是郭雄的地?可是,那不是荒废许多年的地吗?他怎么……” “你就不懂了吧?当初郭雄是想在那里建他的娱乐城,但是由于他的黑色产业比较多,赌场也见不得光,所以他建了地下娱乐城,环城路那块地就一直荒废在那里。” “原来如此。” 丁易辰对陈家森越发敬重了。 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处处都在为他着想。 “当然,好处不止这一点。”陈家森继续道。 “还有就是,可以让郭雄向咱们提供文道德的一些违法证据,郭雄和他私下里有许多牵扯,知道不少文道德的内幕。” 丁易辰明白了,问道:“森爷,这么一来,望月山庄就又回到了丰总的手中,您这是一箭双雕?” 第1465章 森爷发飙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懂我啊。” 陈家森欣慰地笑道。 丁易辰不得不佩服,陈家森这一招既不违法,又让郭雄痛痛快快地出让环城路那块空地。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救了郭雄的儿子。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不是一箭双雕,这可是一箭三雕的大好事儿。 “哈哈哈哈……” 陈家森又是一顿爽朗的大笑。 丁易辰很少见到他这么笑,见他高兴,自己心里也觉得舒畅。 “易辰啊,有些事呢,你比老子我看得还通透,你想做的事尽管去做,不要有所顾忌,一切都有我在后面给你撑腰。” “森爷,您这说得好像我要去跟人干架似的。” 第一次听到除海叔之外的男人对自己说这种话,丁易辰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眼前的人是自己的血亲,但毕竟从小没有生活在一起,他心里总是很别扭。 但是今天父子俩这一谈,别扭劲儿倒是少了。 只不过,他还得适应这种关系,慢慢接受对方。 陈家森也看出儿子今天对自己少了一些排斥,多了几分笑意。 他满意了。 今天和儿子交流这一通,真是太愉快了。 他越来越觉得儿子也在尝试与他交流,他也喜欢和儿子沟通各种问题。 如此下去,父子俩的关系只会越来越亲密。 他在想,那是不是很快,他们父子俩的认亲之事也会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呢? 不过他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知道儿子从来不提认亲这一茬,也从来不改口喊他一声爸,心里还在因他母亲柳月如的事感到委屈和别扭。 所以这个倔强的小子啊,至今不愿意公开他们俩的父子关系的关键。 还是在柳月如身上,可惜月如她…… 陈家森连忙背过身去,将眼底快要涌出的泪水生生给咽了下去。 也罢,这事儿不能着急,得慢慢来。 不是说好事多磨吗?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长久不了的,爱情如此,亲情也一样。 他与儿子能够像现在这样,很和谐地相处,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觉得自己也不能要求得太多。 人呐,要求太多,失去的就会更多。 他还是知足吧。 “森爷,我也会让梁刚和云啸他们这几个小子,去帮忙查一下郭绍伟的下落。” “不必。” 陈家森摆摆手:“你手底下事情那么多,总是缺人手,就不必掺和进来了。” “……” “我会安排王元他们去查的,还有你二叔、三叔,他们手下人多,都派出去,我就不信把南城翻个底朝天,还会找不到那小子的下落。” “那好吧,那就辛苦森爷了。” 丁易辰真诚地看着他。 “怎么?对我说起这么客气的话来了?”陈家森微笑道。 “应该的,毕竟您是……长辈,而且是我与方氏兄弟合作的物流公司,您这是在帮我。” “好吧,那就好好干,给老子干出一个样子来。” “好,一定不会辜负森爷的期望!” 陈家森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他是有私心的。 卓永生的儿子那智商,和自己这个儿子打个平手,都是聪明人。 但是卓家那个兔崽子心术不正,不干人事儿,该当有那倒霉下场。 而他的儿子丁易辰不一样,同样是人中龙凤,走的却是正道。 儿子这一身正气完全是遗传了他的母亲柳月如,加上月如教导得好,这孩子不成大器都难。 他老陈家的种啊! “对了,你前些天不是说过,找人去望月山庄把那栋别墅给清洁一遍吗?去做了吗?” “……”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惊讶地看着他。 前面他提到望月山庄的时候,陈家森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什么反应。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这森爷也太能处事不惊了吧? 而此时,他又问出这么一句话,可见他并不知道别墅被烧的事。 不应该呀。 别墅失火,有人报警,警方肯定是第一时间查到别墅的主人,会通知别墅主人。 而别墅的产权人是丰玉玲,她是那两栋别墅的主人。 只要丰玉玲知道了,陈家森就一定会知道。 可是,他说出的话却像是毫不知情似的,难道丰玉玲也不知道? 或者说丰玉玲知道了,并没有告诉陈家森? 即便如此,那也还是很奇怪。 陈家森手下的人那么多,南城各个角落每天发生大小事情,只要他想知道,他的手下立马就会向他汇报。 望月山庄发生这么大的事,且又是丰玉玲的产业,陈家森的手下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这就是丁易辰惊讶的原因。 “咳咳!”陈家森见他发愣,干咳了两声。 他觉察出儿子的异常,皱着眉头问道:“易辰,你怎么这副表情?是我哪里说错了?” “不是……” 丁易辰欲言又止。 他在心里衡量该不该告诉他别墅火灾的事儿。 “易辰?你……怎么了?” 陈家森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这儿子怎么瞬间这副样子。 丁易辰想了想,把心一横,决定告诉他。 “森爷,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 “什么事?”陈家森急切地问道。 “望月山庄失火了。” 丁易辰也不和他绕弯子了,直接说结果。 他觉得事到如今没有必要瞒着陈家森。 就算警方那边暂时瞒下来了,或者丰玉玲也守口如瓶? 那之后陈家森也是会知道的,早知道晚知道没什么分别,干脆就不瞒他了。 “你说什么?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陈家森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都着火了。 丁易辰镇定地说道:“望月山庄失火了。” “望月山庄失火了?” 陈家森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你说,具体是山庄哪个位置失火?”陈家森大惊失色。 手也已经在桌上摸索着。 “别墅失火了,被火烧没了。” 丁易辰知道他在找大哥大。 “古明飞的那栋别墅被火烧成了废墟?” “森爷好聪明,您怎么就猜是他那栋?” 陈家森嘴唇微微动了动。 他想说他并没有猜到,而是希望是。 山庄里只有两栋别墅,如果是别墅失火,他自然希望是古明飞曾经住过的那栋。 当然,不烧最好,那栋也是玉玲的产业。 “正是古明飞的别墅,我去看过,已经被火烧成了废墟。” “是谁特么胆大包天放的火?” 陈家森猛地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问道。 “谁放的火目前还不知道,警方还没有查明,森爷,您还是……” 丁易辰见他发飙了,想劝他先等等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 但是陈家森根本没听他说什么,抓起大哥大立马拨打了丰玉玲的电话。 丰玉玲那边很快就接了起来。 陈家森迫不及待地问道:“玉玲,你还好吗?” 第1466章 那是情敌 丁易辰听到他是打给丰玉玲,连忙起身准备回避。 陈家森冲他摆摆手,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坐着。 丰玉玲的声音传来:“家森,你已经知道了?” “玉玲,你果然是瞒着我,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陈家森有些埋怨,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心疼丰玉玲遇到事总是自己扛。 “家森,烧都已经烧了,警方已经在介入调查,你每天事情那么多,我不想让你分心跟着我烦恼,所以我就暂时没告诉你,想等查出结果了再告诉你。” “你呀,不要遇到什么事就自己扛,我一直都在对你说,有事就告诉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陈家森像是责怪小孩子一般。 既委屈,又带着浓浓的呵护,令丰玉玲听了心中一暖。 “玉玲,你去看过了吗?烧成什么样了?” “我去了,警方通知我去了现场。” “那情况如何?是把你叫去询问吗?还是……” “也不算询问,就问了一些常规的问题,了解了一下别墅最近有没有人住,住的是什么人。 我把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了警方,我想进里面去看看,被警方拦住了,不让进去看。” “那你暂时就别进去。”陈家森安慰道:“警方不让进去,是怕我们会破坏现场,你就别去看了。” “嗯,我知道的,我没进去。” 丰玉玲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听得出她极力在掩饰。 陈家森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急切地道:“玉玲,你现在人在哪里?” 看着陈家森如此急切的样子,丁易辰有些触动。 他坐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在商场办公室。” “好,玉玲,那你在公司等我,我这就过去!” 陈家森说完便挂断电话。 他抬起头,见丁易辰正盯着自己。 他眼睛一瞪,问道:“你小子告诉我,上次你打电话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望月山庄别墅被烧的事?” 陈家森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丁易辰认真地说道:“是,当时我话都到嘴边了,但是听着您好像不知道这回事,我就没告诉你。” “你小子这种事不告诉我,以后再跟你算账。” “森爷,我当时是不知道该如何对您说,所以我……” “行了,我也没工夫跟你多说了。” 陈家森在办公桌旁转着,有些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森爷,您这是要出去?”丁易辰看出来了,连忙提醒道。 陈家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想带上外套。 “易辰,你丰姨情绪不太好,我得过去开导开导她,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森爷,那你去吧,我去让您的秘书给您派车。” “不用,司机就在楼下,我自己下去。” 陈家森说完一手抓着手提电话,一手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丁易辰将椅子转了过来。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不禁在心中感叹,没想到中年人恋爱起来,也和年轻人一样热情冲动。 陈家森一走,他也起身回到九楼。 刚走进自己办公室,就见云啸一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低着头在抽烟,心里仿佛在想什么,连丁易辰进来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你怎么在这儿?”丁易辰问道。 云啸抬起头,见是丁易辰进来,连忙起身道:“丁总,您回来了?” “嗯,云啸,你怎么来了?梁刚呢?” “刚哥说他稍等会儿再过来,让那我先过来等他。” 丁易辰朝他摆手,示意他坐下。 自己也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丁总,听说望月山庄失火了?”云啸问道。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啊,梁刚没有早点告诉你吗?” “他说了,但是我不信,我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今天看了新闻我才知道,原来是真的烧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惋惜。 那是多么豪华的别墅啊,可惜了了。 “我也是那天梁刚打电话告诉我,才知道那栋别墅起火了。” “您也知道了?那您去了吗?” 云啸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我去过了,不过警方暂时不让进去,你们也不要随便过去那里。”丁易辰连忙交代。 云啸点头应声:“知道了,我们不会过去的。” “你怎么用这副眼神看我?” 丁易辰这才发现了他的神情不对劲儿。 “我……我没有啊。”他掩饰道。 “说,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不,没有事儿瞒着您。”云啸连忙分辩。 “真的?” “真的,我保证。” “那就是你自己有什么想法,说!” 丁易辰看人还是准的,海叔教过看人看眼睛。 一个人的心思全在眼神里了。 这小子今天这眼神怪怪的,说没有想法才怪。 “我……那我说了您不骂人?”云啸偷眼看他。 “好,我不骂你,快说!” “我刚才坐在这儿喝茶的时候突然想到,是不是您派人去放的火?” “你……”丁易辰想发作。 但他又被气笑了。 “云啸,你是猪脑子吗?平时那么聪明机灵的一个人,你的聪明就用在这地方?仅凭个人臆想确定一件事?” “您没有啊?”云啸舒心地笑了。 他完全不顾丁易辰这双要吃人的目光。 “您说了不骂我的。” 他举起双手挡在自己面前,生怕丁易辰一拳打过来。 “我不骂你,但是你记住,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和违法的事我,丁易辰,绝-对-不-会-干!” 他一字一顿地大声说道。 “丁总丁总,您还是骂我吧,是我小人之心。”云啸把手放下。 “骂你做什么?你说,你怎么会有这么……的想法?” 阴暗的想法。 “我、我是想着,丰总不是嫁给了森爷吗?森爷帮了您那么多忙,您会不会也帮帮森爷。” “所以,我就要去烧人的别墅?你这是什么混账逻辑?” 云啸装了壮胆,说:“您看哈,森爷成了丰总的老公,和那古明飞那是情敌,那栋别墅是古明飞住过的,所以……” “所以森爷就容不下一栋别墅,然后我就去帮森爷放火?” “嗯。”云啸点点头。 “嗯你个大头鬼,一天到晚不务正业!” 丁易辰起的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疼得云啸用手护住脑袋,“丁总,您不是说不骂我吗?怎么还动手呢?” “我是不骂你,但没说不打你。” 丁易辰得意地斜视着他。 “好了好了,不和您开玩笑了,是我错了。” “对了,你和梁刚约好来我办公室有事?”丁易辰这才问道…… 第1467章 调查萧野 “有事,我们有一个重大的发现。” 云啸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什么重大发现?快说。” 丁易辰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丁总,要不还是等梁刚回来再说吧,让他说。” “怎么,你小子是要吊我胃口吗?” 丁易辰不悦地问道。 “不是,是刚哥知道得更多一些。”云啸分辩道。 “那好吧,那就先泡茶,等梁刚来了让他说。” 两人在泡茶的时候,梁刚匆匆走了进来。 “刚哥来了。” “丁总。” 梁刚见到丁易辰,便大步走进来,在云啸身边坐下。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丁总,这几天南城到处有人在找郭绍伟。” “我知道。”丁易辰说道。 “那丁总您就不好奇郭绍伟到底去哪儿了吗?”云啸问道。 “我当然好奇,但不是光好奇就能知道他在哪里。原本我想派你们俩去查的,但是森爷说不用,他会让我二叔三叔去查。” 一听这话,梁刚和云啸就来劲了。 两人拍着胸脯道:“丁总,您把这件事交给我俩,我俩也不会误了事,不会误了工作,一定给您查出来。” 丁易辰想起了陈家森之前跟他说的话。 如果他们能够找到郭绍伟,那么环城路那块空地,就将是他陈家森的或者丁易辰的。 无论是他父子俩谁的,都一样。 于是他连忙问道:“你们说,你们是发现什么了吗?” 梁刚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这才开口。 “丁总,您放心,其实我在得知望月山庄失火的那天开始,我就在山庄附近的一些村子里调查了了不少人,得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丁易辰连忙问道。 “别墅失火前,有人进去过。” “有人进去过?这是什么意思?”丁易辰疑惑地看着他。 “开始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经过询问了许多这两天有经过山庄外面小路的人,他们说的确有发现其中一栋别墅好像有人居住。” 丁易辰顿时警觉起来。 如果只是去过,那是像他一样去了又走了。 而居住就不一样了,至少是几天以上才属于住过。 “能查到是什么人吗?” “丁总您放心,我正在朝着这条线索去查,不过这个线索我没有让警方知道。” “为什么?”丁易辰问:“难道警方没有调查周边这些人?” “有,警方也在附近调查线索,只是警方有了线索也不会让外人知道。” “嗯。” 这倒是,他丁易辰想要查明失火的真相,得自己去找。 他需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那里住过? 他们住进去是什么目的? 那些人又是如何进的别墅? 这种种问题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通的,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住在里面的人,和郭绍伟的失踪案有关?”丁易辰想到这个可能。 “对的,但是也许有,也许没有,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您不觉得这些事情都凑在一块儿了,这也太巧合了吧。” 丁易辰一想,也对,梁刚说的不无道理。 只是凡事讲究证据。 若是没有证据证明真的有人在里面住过,不能确定里面住的人是谁,那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梁刚和云啸尴尬地看着丁易辰。 好一会儿。 梁刚说道:“丁总,您别担心,云啸让他的几个小弟查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查出那些是什么人。” “好,不过有一个人,你们想办法去查一下他的行踪。” “什么人?”梁刚问道。 “萧野。” “萧野?”云啸擦嘴道,“这是什么人?” 梁刚瞪了他一眼,问道:“丁总,这个萧野是不是女朋友曾经在文道德的宴会上,差点儿被人污辱了的那个小子?” “对,正是他。” “丁总,您怀疑是这个小子干的?” “郭熊和我说过,从他的地下赌场绑架走他的儿子的人就叫萧野,我看监控视频里的身影也有点儿像,如果不是同名同姓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这小子。” 梁刚笑了起来:“真没想到,我和云啸这两天拼了命的去查,毫无头绪,就这一会儿功夫,丁总您就帮我们把范围缩小了。” “少贫嘴,抓紧去查。” “好嘞,喝完这泡茶我们就去。”两人笑嘻嘻地端起茶。 这时,丁易辰的电话响了。 “丁总,您的电话。”梁刚帮他把大哥大递过来。 丁易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脸色就变了。 里面传来柳大海急促的声音:“你小婶不小心在卫生间摔了一跤,肚子有点儿疼,送其他医院已经来不及了,你快过来帮把手,送到附近的铁路医院去。” “海叔,您别着急,我马上就赶过去。” 丁易辰快速挂断电话,便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梁刚和云啸追出来:“丁总,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你们去办你们的事,一会儿张培斌回来告诉他,我陪我海叔去医院了。” 丁易辰边说边走,越走越快。 他匆匆到了停车场,坐进车里,立即向柳大海所住的小区开去。 幸好今天一路上畅通无阻,不仅到十字路口遇到的是绿灯,路上也没有堵车。 就像老天爷也在帮助柳大海似的。 丁易辰虽然着急,但是此时的心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他匆匆赶到柳大海的小区。 此时柳大海已经背着一个大包,双手搀扶着行动缓慢的林雪雁,正准备出门。 见丁易辰从电梯里走出来,连忙道:“易辰,快来帮忙扶一下你小婶。” 两人将林雪雁搀扶进电梯里。 一路上,丁易辰小心翼翼地开车。 生怕车动荡得厉害,会引起林雪雁的不适。 很快,他们二人就将林雪雁送到了距离这个小区最近的铁路医院。 “易辰,你快去帮我交费,我扶你小婶去看医生。” “好的海叔,您别着急,我这就去。” 两人分工协作。 很快,丁易辰交好费,来到诊室寻找柳大海和林雪雁。 柳大海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丁易辰一路奔跑,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问:“海叔,小婶呢?您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她在里面检查,医生不让进。” 两个大男人只好在门外干着急。 不一会儿。 一名护士出来,对柳大海道:“你是病人家属吧?” “对,我是。”柳大海连忙起身。 “医生,我老婆怎么了?要不要紧?” “孕妇倒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虚弱了些,需要住院观察两天,你们快去办住院吧。” “一定要住院观察吗?”柳大海问。 “对,最好是住院观察,我们也好随时监测孕妇和胎儿的情况。” “好好,我这就是办理住院。” 柳大海一边说着,一边擦着脑门儿上的汗珠。 丁易辰站了起来,“海叔,您在这儿等小婶出来,我去办理住院。” 柳大海也不跟他客气,点头道:“好,你快去。” 丁易辰匆匆跑下楼,冲向收费大厅。 他刚要奔向一个人少的窗口时,眼角不小心瞥到隔壁的窗口一人转身离去。 这人不是萧野吗? 小霞的那个未婚夫! 第1468章 医院巧遇 丁易辰想追过去。 可是林雪雁这边办理住院要紧。 他看看自己这边的窗口,已经轮到他了。 抬头望着萧野远去的方向,无奈之下,他只能先办理住院手续。 办好后,再抬头,望向刚才萧野走的方向时,已经不见了萧野的踪影。 他连忙跑到萧野交费的窗口,问道:“你好大姐,请问刚才前面那个人,他来交费是生的什么病?” 收费大姐抬起头,冷若冰霜:“你问这个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 丁易辰不想跟她计较,毕竟眼下是对自己有求于人。 求人嘛,必须得有求人的态度,耐心一些。 他又去询问收费大姐:“大姐,刚才那是我朋友,我这边已交完费,再想找他就不见了他的人影,我想去病房看望她,可是我不知道他是几床。” 收费大姐瞥了他一眼,说道:“外一科三十八床,断手的是你朋友啊?” “是的是的,大姐你说对了。”丁易辰连忙附和。 他心中大喜,受了这大姐的白眼,他依旧喜滋滋的。 毕竟自己也从她这里探出了萧野的去向,甚至可以说他知道了萧野在医院的目的。 他在医院陪护病人,准确一点说是伤者。 刚才那位收费大姐不是说了吗,病人断胳膊了。 这个病人自然不可能是萧野自己,他刚才见萧野一双胳膊好好的,可见他是在医院陪护断了胳膊的其他人。 他突然有些好奇,断了胳膊的会是谁? 小霞吗? 他知道萧野不是南城人,也是外来打工者。 在南城,他除了小霞之外,应该无亲无故。 至于他来陪护的,就算不是小霞,那也应该是交情不浅的人,是他朋友吗? 好奇之下,丁易辰加快脚步。 他在妇产科的诊室门口,找到了柳大海和林雪雁。 夫妻二人正坐在长椅上等着丁易辰。 见他来了,柳大海朝他招手道:“易辰,这边!” 丁易辰连忙快步走过去:“海叔,小婶,让你们久等了吧?小婶身体怎样了?” “没事儿,你小婶没什么大碍,就是身体削弱了点儿,住院手续办好了?” “办好了。” “好好好,易辰办事效率就是高。走,雪雁我扶你去病房。” 柳大海连忙将虚弱的林雪雁搀扶起来,跟着丁易辰找到了病房。 等柳大海将林雪雁安顿好了之后。 丁易辰道:“海叔、小婶,你们先休息,我出去一会儿。” “易辰,你有事要去忙,你去忙吧。”柳大海说道。 “也不忙,我就是刚才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朋友,他也在医院看病来了,住在外一科,我想去看望看望。” “这应该的,你快点去。”柳大海催促道。 “海叔、小婶,我先上去看看,一会儿我再回公司。” 丁易辰转身便走出了病房。 他快步朝着外一科走去。 按照楼梯上的指示,外一科在六楼。 他一口气上了六楼,走到护士站朝里面问道:“护士同志,三十八床在哪个方向?” “从走廊过去,里面倒数第三间就是了。” “谢谢。” 丁易辰连忙道谢,转身朝三十八床的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面望去。 萧野正坐在一张病床前,病床上的病人是男是女,丁易辰看不清楚,病人的头正好被萧野的身体挡住了。 身后传来推车的声音。 丁易辰转身看去,见一名护士正推着护理器械走过来,他立即让到一旁。 护士推开门走进去:“三十八床,换药水了。” 丁易辰躲在门外,朝病房偷看。 只见萧野站在床前。 他看清楚了,床上的人是个男人。 只能看见额头上裹着纱布,脸部实在也看不真切,病床的位置正好逆着光,根本看不清楚床上的人是谁。 不过他并不关心床上的人是谁,他的注意力在萧野。 他曾经也跟萧野有过短暂的交流,和他面对面谈过话。 他觉得萧野这个人不应该是那种不走正道的人。 第1469章 要换病房 他总能从萧野的身上看出那么的一些正气和傲骨。 他甚至还觉得,萧野是个可交之人。 只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在一起互相了解。 大家都太忙了。 当然,主要还由于萧野排斥和他更深的交流。 他站在门外等着,护士换好药水出来了。 萧野刚想跟过去问护士“三十八床的病人叫什么名字”时。 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护士,一会儿药水打光了我再喊你。” “好的。”护士推车走了。 丁易辰转过身。 萧野也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的温度,也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这种陌生又疏远的感觉,令丁易辰心中暗道不好。 刚才自己的举动恐怕引起了萧野的怀疑,否则他为何要特意告诉护士药水打完了喊他? 这不是病人家属的常规做法吗? 何须告诉护士,等药水打光直接喊就是。 他总觉得萧野的这番举动,目的就是为了阻拦他和护士说话。 丁易辰露出笑容:“萧野,好巧啊,在这儿遇上你。” “不巧。”萧野冰冷地说道,“你确定你不是跟踪我到这儿来的?” “跟踪?”丁易辰双手一摊,笑道,“我为什么要跟踪你?我这两天正好都在医院,一个朋友生病,也在这一层,我刚才就是看望朋友出来,从这门前经过。” “哦?丁总朋友也在这一层楼?他在几床啊?”萧野铁青着脸问道。 丁易辰心中微微一愣,但是他的神情依旧自然:“我朋友他今天出院,已经下楼办出院手续了,我是上来帮他取东西的。” 说着,丁易辰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手表:“这就是我那朋友遗落在病房的手表。” 萧野没有再说什么,见丁易辰没有要立即走人的意思。 他才又说道:“我朋友住在这里,三十八床,丁总要进来看吗?” 丁易辰见他这态度,显然是很不欢迎。 于是便摇头道:“不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你朋友了,我还要去看我小婶。” “你小婶?”萧野问道。 “对,我小婶在楼下妇产科,她是今天来住院的,知道我在医院,我海叔打了电话给我,让我下去帮忙。” 丁易辰破天荒地和他说这么多。 “那行,那丁总你去忙吧,我也看完我朋友,一会儿就要走了。” 萧野始终脸上没有任何温度。 丁易辰只好在他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从楼梯走下去。 萧野站在门口看着丁易辰下楼之后,立即走回病房。 他在病房来回踱步,然后突然快步走出去。 他来到护士站,问护士:“三十八床的主治医生在哪里?” 护士指着斜对面的医生办公室说道:“应该在里面,我前面还看见医生进去了。” “谢谢。” 萧野快步走进医生办公室。 果然。 郭绍伟的主治医生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走过去站在医生身旁说道:“医生你好,有件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你说。” 医生头也没抬,继续在写着一位病人的病历。 “医生,我朋友三十八床能不能换一间病房?” “你要换病房?就是你那个朋友?” “对,他住在那间病房感觉不太舒服,我想着我看到其他病房还有空的病床,能让我们换过去吗?” “这病床哪能说换就换?”医生有些不悦,“那间病房就住着你朋友一个人,这不很好吗?” “医生,麻烦你了,请帮我们换一换吧。” 萧野恳求道,并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抓起医生的手套在他的手指上。 “医生,一点儿心意,请别嫌弃……” “你这是做什么?我要你这个东西干嘛?” 医生有些生气地从手指上将戒指退下,塞给了萧野。 “既然你执意要求换病房,我可以给你换。但是这个东西请你收回去,别用它来侮辱我。”医生板着脸说道。 萧野连忙道歉:“医生,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感谢您。” “感谢就不必了,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对每一个病人我们都会尽力的,丝毫不敢懈怠。” “多谢多谢!”萧野感激道。 “那你就换到中间的十一床吧。” “十一……床?医生,能不能替我们换到家化病房?” 萧野继续问道…… 第1470章 盯着萧野 十一床在走廊的中间,也就是在护士站的对面。 这里人来人往,热闹不说,主要是实在不方便,很容易被人发现。 再说了,这种三张床的普通病房,人多眼杂。 很难保证郭绍伟不被人认出来。 他宁可多花一些钱,将郭绍伟转到家化病房,这样换病房也名正言顺。 而且家化病房不会再有其他病人住进去,比普通病房安全多了。 医生听了,点头道:“可以可以,你如果是想换家化病房这可以,这样也说得过去。” “好的,多谢医生!”萧野露出了笑容。 不一会儿。 医生就喊来两名护士帮忙。 萧野一起帮着将郭绍伟推到了一间家化病房里。 安顿好后,他松了一口气。 果然,有钱人的享受就是不一样。 这家化病房竟然是一个套间,连陪护的家属都能有单独的一张床,还有阳台,还有可以煮东西的小锅灶。 这样他就可以放心的在这间病房里等着。 等个两天,郭绍伟的情况好转,他在带着他出院。 他连临时养伤的地方他都已经租好了。 出院后把郭绍伟接过去继续养伤,等他的伤好彻底一些,然后再让他回去。 只要确保郭绍伟活下来了,人没事了,他悬着的一颗心也就能放下来,心底的罪恶感也会减轻许多。 丁易辰回到妇产科的病房。 柳大海问:“易辰,你朋友住在哪里啊?一会儿海叔也去看望看望。” “海叔,您还是别去了,我朋友他不太喜欢见陌生人,况且他还在病中,就顺着他吧。” “那行吧。”柳大海笑着指着椅子,“坐这儿。” 丁易辰坐下来。 林雪雁半躺在床上,说到:“易辰,你要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们这没事的。” 林雪雁也连声道:“对啊,易辰,你先回去吧,你工作那么忙,这里有你海叔在呢。” 听他们这么说。 丁易辰起身道:“那好,海叔,那我就先走了,我明天再来看望小婶。” 说完转身就走。 柳大海追出来道:“易辰,你明天也不用来!” 但是丁易辰已经头也不回的越走越远。 柳大海也不敢确定,易辰刚才有没有听见他们说的话。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自我安慰道:“算了,易辰要来就让他来吧,他自己会安排好工作。” 丁易辰走到医院大门口,掏出大哥大,打给了梁刚。 “梁刚,你和云啸现在在哪里?” “丁总,我们在公司呢,刚从外面回来,在公司等您。” “不必等我了,你带上云啸,到铁路医院的外一科来。” 一听说他在医院。 梁刚紧张地问道:“怎么了,丁总?您出什么事了吗?” 丁易辰轻笑一声:“我没有出事,我不是前面叫你们俩要去查一查萧野吗?正好他人在医院。” “他在医院,他生病了?”梁刚问道。 “没有,他朋友生病,他在医院陪着。” “这人竟然这么讲义气。”梁刚很惊讶。 “废话少说,你来不来?”丁易辰笑骂道。 “去,必须去,丁总让我去,我能不去吗?” 梁刚不知何时学得油腔滑调。 丁易辰只是轻声笑着,懒得跟他计较。 只说道:“你们俩快点,我一会儿有事,现在在医院门口等你们。” 听着他这么一说。 梁刚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立马说道:“丁总您放心,我们马上就赶到,您先找一处显眼的地方坐着,我们进去就好找您。” “不必,我就在大门口等你们,你们早点儿过来吧。”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就站在大门口,等了足足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看见梁刚开着车朝医院慢慢地驶过来。 丁易辰指了指大门里面的一处停车场,示意梁刚停过去。 将车停好后。 梁刚和云啸从车上下来,走向丁易辰。 “丁总,我们来了,有什么事请您吩咐。” “你们到外一科去,你俩的工作就是盯紧萧野,无论他有任何动静都要向我汇报。还有,想办法查清楚他陪护的那个病人是什么人,什么背景,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1471章 假装病人 “好,我们会一边盯着萧野,一边派人出去调查。” “我和云啸亲自到医院去查萧野的老底。” 梁刚向丁易辰保证道。 “行,那你们两个也要注意安全,我估计这个萧野并不简单,他的背景不像是我们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丁总,您对他这个人有什么看法吗?”梁刚问道。 “怎么说呢?我暂时也说不上来,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人。原先只以为他就是一个有点正气,有点傲骨的混混。” 这一点是丁易辰从文道德家的晚宴上,第一次见到萧野时得出的看法。 “但是现在我对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他深不可测,他的背后一定站着什么人。” “丁总,您为何会这么认为?”梁刚有些吃惊。 “直觉吧。”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 梁刚不由得多了他一眼,他年纪轻轻但却智慧过人,看人也精准。 他能这么说,那可见这个萧野确实是很不简单。 “丁总您放心,您这么提醒了,我们就一定会当心,绝不会疏忽大意。” “好,他在外一科38号床,你们上去吧,一定要注意别让他起了疑心。” “放心吧丁总,我已经有了对策。”云啸抢着说道。 “哦?”丁易辰看着他。 梁刚连忙把他拉向身后,“云啸,你别在丁总面前胡说八道,咱俩一会儿商量对策再告诉丁总。” “刚哥你不懂,我是真的想出了对策。” 云啸急得边说边朝丁易辰眨眼求助。 “让他说。”丁易辰挥手道。 “丁总,一会儿我就去办住院手续,也住到外一科去,刚哥去陪护我。” “对呀,我俩待在住院部楼上也就名正言顺了,还不必躲躲闪闪担心被发现。” “你行啊云啸,你还真有点脑子啊。”丁易辰惊喜地看着他。 “我说吧,我这主意不错吧。” “不错不错,就这么办。”梁刚一拳,砸在他的胳膊上,“你小子鬼点子还真不少啊,这损招都被你想出来了。” “这哪里是损招了?我这是以逸待劳,咱俩就不用偷偷摸摸的去盯梢,只要躺在病床上就能够盯住萧野。” “那你们去行动吧,公司还有事,我得先回去了。” 梁刚连忙把车钥匙递给丁易辰,“丁总,您开我们这辆车回去。” 丁易辰接过来说道:“也行,反正你们待在医院里,暂时也不需要车。” 他立即上车将车开走了。 梁刚和云啸就站在大门口,看着他的车融入了车流当中。 “走吧。”梁刚拉着云啸的胳膊,朝大门内走去。 “刚哥,你放手,你要拽着我去哪里?” 云啸的衣服被拽歪了,他连忙挣扎着。 梁刚松开手,“你不是要住院吗?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去。” “好,咱俩快去。对了,丁总说的那人是38床?” “对,咱俩要尽量和他们同一个病房。” “那万一人家病房已经住满了呢?” “那就隔壁呀,隔壁不行旁边、对面都可以,只要是在那一层楼,我就有办法死死地盯住他。”云啸得意道。 “好,那赶紧的啊。”梁刚朝他伸出手。 “刚哥,又怎么了?你不是要办住院吗?” “交钱啊,没钱我怎么给你办住院?” 梁刚白了他一眼。 云啸顿时语塞:“这住院的钱也要我出?” “不然呢?” “可是我已经毁了我的名节假装病号了,这钱……刚哥,你看……” “你小子真精,这钱指定丁总会给咱俩报销,现在谁出不是一样,我今天身上真的没有带钱。” 梁刚实话实说,双手掏了掏兜。 云啸不满地说道:“你还真是兜比脸还干净。” 梁刚不在乎地“嘿嘿”一笑。 “云啸赶紧过去,这会儿没人了,不必排队,快点儿!” 他又拉起云啸一口气跑到收费处窗前…… 第1472章 云啸住院 五号收费窗口是一位中年大叔。 “钱呢?交多少?”大叔冷冷地问道。 “钱在这儿。” 云啸从屁股后面的裤袋里掏出一个皮夹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钱。 他抽出一小沓数了数。 “大叔,我要办住院,先帮我交四千块押金。” “小伙子,病历呢?”大叔只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 “医生,你帮我写一张病历不就行了吗?你先给我办住院呗。” “你什么病啊?” “我什么病?全身都是病,你就直接办住院就好了,办完住院我就去检查。” “好吧。”收费大叔刷刷刷,帮他办好了住院。 点完钱验完真假,给了他一张收据,“去找医生吧。” “大叔,我想住38床,应该去问谁呢?” 收费大叔不耐烦地将头扭开。 “你?”云啸疑惑道。 “对,是我。”医生正气凛然地应道。 “你不是外一科的吗?你去找外一科的医生问问,谁给你看病你 云啸刚要发作,梁刚连忙将他从排着的长龙中拉出来。 “走走走,咱们快去找医生。” 云啸被他这一转移注意力,便想起自己还有正事儿。 “好,咱们快去外一科。” 两人没去门诊楼找医生,而是直接上了外一科。 他们一前一后走向护士站,朝里面问道:“护士同志,请问医生在哪里?” 一名值班的护士没有抬头,只略微抬了抬眼皮,用手随便朝右边的走廊指了指,“医生办公室在那边。” “好,多谢了。” 梁刚还是礼貌地跟她道了谢。 在那名护士的白眼当中,他拉着云啸走向医生办公室。 一名戴眼镜的中年医生坐在窗前,手上正在看着一份病人的检测报告。 云啸和梁刚走进去。 “医生,你快给我检查检查,我全身难受死了。” 云啸一脸痛苦模样,直接坐在了医生面前的一把凳子上。 医生例行检查一遍之后,询问了他许多问题。 云啸虽然支支吾吾地作答,但好在有梁刚在一旁。 梁刚不仅口才好,反应也迅速,医生比较满意,“我会开几张单子,你们一会儿去做几项检查。” 在检查出云啸“有病”之后,这医生更加有成就感了。 “医生,我是不是真有……哦不是,我是想问能不能治好?” “你们就放心吧。”他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只要在这儿住院治疗,我保证你很快就能恢复如初,活蹦乱跳了。” 云啸故作紧张道:“医生,那您说说我这是怎么了?是哪里出问题了?” 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一个问题,并非有意刁难医生。 “你还没去检查呢?你不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哪里会痛,我如何断定你有病?且你的病在哪个部位?” 医生相当不悦,脸色铁青。 他觉得这两个年轻人是来捣乱的,而且还是故意来耍他的。 最有可能的是,这两个人也许就是来找茬的,然后好举报他,让他被吊销行医资格。 医生想到这里脸色煞白,声音中都带着颤音:“两、两位,你们这是想要做什么?有话好说,千万别动粗。” 他只能先稳住这两人,好在从这看来他们也没有帮手。 于是医生在心里给自己壮了壮胆,干咳了一声,脸色逐渐恢复了镇定。 “医生,你在害怕什么?怕我们打你?”云啸惊讶地问道。 “放心,我们不把白衣天使。” 梁刚在旁不冷不热地说道。 那就放心了,医生深呼吸了一口,悄悄稳了稳心神。 他露出一丝笑容:“两位,你们不要着急,我先给你们开药,然后安排你们住30床去如何?” “30床?”云啸和梁刚异口同声问道。 “对啊,不必感谢我,正好30床房间大,也和其他房间一样,只有三张床。” “三张床一间倒不要紧,只是那里面岂不是……” 岂不是距离萧野朋友的病房更远吗? 云啸哭丧着脸,朝梁刚送去求助的眼神…… 第1474章 更换病房 梁刚会意。 转身朝医生道:“医生,能不能为我们安排一间没有其他病人的病房?” 如果是和其他病人同一间病房。 他和云啸想要有什么都有可能达到,完全是不受限制的。 就算要出门去盯着38床的萧野他们。 可里面还有其他的病人,进进出出,太不方便了。 影响别人不说,他们俩的行踪也容易被人察觉。 尤其是有可能就会引起萧野的察觉。 既然丁总已经说了萧野此人深不可测,至今还不知道他的底细,可见他是个行事谨慎小心的人。 想要发现这层病房里的一些异常,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有其他人。” 医生见他们执意不要30床,便说道:“那要不这样吧,给你们安排到37床怎么样?” “37床?” 梁刚和云啸对视一眼,就差相视而笑了。 “好吧,只要没有其他的病人,安排我住去哪儿都行。” 云啸一脸可怜兮兮的表情说道。 就这样,他们两人被安排进了37床的病房。 他们满怀希望的以为,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和萧野的朋友同一间病房时。 他们推开病房的门,顿时傻了眼。 里面是没有其他病人不错,却一个病人也没有。 梁刚苦笑道:“那医生说的真没错,这一间房只有你一个病人了。” “刚哥,那咱俩咋办呢?再去找那医生换病房?” “不行!”梁刚拦住他。 “云啸,你不觉得这样太可疑了吗?” “可疑?什么可疑?” “别说被那什么萧野察觉咱们,就连医生也会对咱俩起疑心的。” “好吧。”云啸低着头说道:“那你说如今该怎么做?” 两人看向38床。 被子被掀起一半,看来有人在这儿住,也许是病人出去做检查去了。 又或者去散步了? 两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难道是萧野陪着他那朋友下楼散步去了?” 医院的楼下有个小公园,住院部的后面还有个小树林,经常有住院的病人在这两处散步健身。 “很有可能,那咱俩也就在这儿住下吧。”梁刚微笑道。 同一间病房更方便盯着萧野。 他们连理由都不用找,可以正大光明的盯着他。 两人的脸上满是喜悦。 云啸干脆脱了外衣裤,在37床躺下。 “病人,就得有病人的样子。” 他用枕头垫着腰部,斜靠在床头。 梁刚则坐在床边,两人在静静地等着38床的病人回来。 可是这一等,两人足足等了快两个小时。 38床别说病人回来,就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来。 “刚哥,你确定三十八床有人睡?” 梁刚无奈地叹气道:“这不是丁总说的吗?咱俩应该没听错吧,他说得那么真切,还不止说了一遍38床。” “对对,可是为什么这38床两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难道这38床的病人是被送去做手术了?”云啸随口问道。 毕竟有些手术别说两个小时了,五六个小时、七八个小时都是有可能的。 听得云啸这么一说。 梁刚又觉得有道理,“那咱们既来之则安之吧,等人家做完手术还会回来的。” “那你先躺着吧,我出去向护士要点洗漱用具来,不然也太不像是住院的病人了。” “对对对,刚哥你去要来,我现在是病人不方便去。” 梁刚无奈道,又朝他翻了个白眼走出去。 他去护士站跟护士说了一下情况。 护士拿出一套杯子、脸盆、便盆等等,纯白色塑料套装。 “多谢!” 梁刚道了声谢,过来转身就走。 很快,护士也推着小车紧跟着他过来。 两人一进门,护士将小车推向37床的床前。 她一边拆着吊瓶,一边问道:“37床,你叫什么名字?” 第1474章 并未找到 “我?我的名字?” 云啸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向护士。 护士正在低头专注地开着药水的瓶盖。 他又看看梁刚,朝梁刚挤眉弄眼,意思问他报谁的名字? 梁刚气得直朝他瞪眼。 “我?”云啸指着自己用口型问。 然后点点头,放下手,满脸笑容道:“额……那个,护士妹妹,我吧,我的名字叫云啸。” “姓什么?” 护士核对着床头的名牌……脸色顿时尴尬。 原来就是姓云。 “护士妹妹,我姓云,白云的云,云啸,海啸的啸,我……” “好了,请保持安静,这样病才好得快。” 护士不想和他多说话,连忙警告式的“关心”道。 “好好,是是是,护士妹妹你真好。” “……” 护士恨不得能将此人的嘴给缝上。 她没有继续再搭话。 她拿起一根小橡皮管,在云啸的手上绑得结结实实,轻轻拍打至手背露出青筋。 然后她快速又熟练地将药水挂到床上的挂钩上。 再将垂下来的输液管轻轻捏了捏、弹了弹,确定药水在滴。 她将针头对着地上,见有药水滴下来,这才抓住云啸的手,将针头刺入他手背的血管。 直到见有回血,这才将缚着他手的橡皮解开。 看着药水正常地注入,她又看了一会儿吊瓶,确定无误。 然后,利索地收拾好瓶瓶罐罐,放入小推车内。 她转身边走边说:“注意药水,快打完的时候喊我!” 说完快步走出病房。 梁刚始终憋着笑,在他看来这护士是逃出病房的。 云啸见他不对劲,转头看去,瞪着他问道:“刚哥,你笑什么?” “我没笑。” 梁刚说完,“噗嗤”一声忍不住真的笑出声来。 “你还说你没笑!” “我真的没笑。” 梁刚差点儿笑出内伤。 “算了,我懒得跟你计较。我刚才只是逗她玩的,我没别的意思。” 云啸自我解嘲道。 “对对对,你是逗那护士玩?我也没笑你这个呀。” “那你到底笑什么?” “我没有笑什么,我想笑就笑。” 梁刚继续逗着他,平日里没有闲心打趣这小子。 “刚哥,你要笑就笑,我不陪你玩了。” 云啸坐起来,伸出左手,准备将右手手背上的针头拔出。 “停下!” 梁刚眼明手快,他按住了云啸的手:“云啸,你这是要做什么?” “把针头拔掉啊,难不成还真的假戏真做?” 云啸低头撕着手背的胶带。 “拔掉?那一会儿怎么跟护士交差?” “要跟护士叫什么差?”云啸纳闷儿。 “到时间咱们如何交出空瓶子?” 梁刚松开了他的手。 “空瓶子?”云啸愣住了。 的确,这药水要是不注入他的体内,想要它出来就得把那个瓶盖给撬开。 那如何跟护士交代? “可是,刚哥你是知道的,我根本就没有病,你说一个没有病的人,躺在这里输药水,到底算什么?” 云啸苦着脸道。 梁刚无奈,“不算什么,算你是病人行了吧?” “可我没病。这些药水注射入体内对身体也是有害的吧?” “啊这……” 这话倒是把梁刚给问住了。 确实是。 什么叫有害的吧?应该把这个吧字去掉好不好? 分明就是有害,常言道:是药三分毒嘛。 何况这些个不知名的药水。 云啸根本没病,去查的几项大多也都数据正常。 不正常的是云啸装模作样的态度,令医生觉得头疼,查不出具体毛病。 医生不知道云啸是装的,还以为他的病比较特别而已。 所以,一句“住院观察”,就给开了一堆药水。 “刚哥,你说我一个正常人,躺在这儿输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水,有没有可能……原本身体好好的,输了这些药水之后把身体给搞垮了?” “不会。”梁刚自我安慰道。 “刚哥,我不管,你帮我把这药水瓶子给拆了取下来,我不挂瓶了。” “好吧,随你。” 梁刚嘴上似乎很勉强,但其实手已经在快速的帮他把针头拔出。 这出其不意的一下令云啸没那么痛,他只是轻哼一声。 “谢谢刚哥!” “你小子先别谢,一会儿真的想办法将药水倒出来。” “那好吧,一会儿你看我的,我有得是办法。” 药水瓶子依旧挂着,小皮管依旧垂着,针头被梁刚用胶布重新粘在了云啸的手背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云啸正在输液。 “好了,你先躺着,趁着你这会儿在输液的功夫,我正好出去各个病房门前走一趟,实在不行的话,再去打听打听今天什么人在手术室动手术?” 说完,他快步走出了病房。 梁刚在整个外一科病房楼层转了两圈,每一间病房门前他都经过了一遍。 没关门的,他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关上门的,他透过门上的窗玻璃往里看。 始终都没能看见萧野的踪影。 最后,他只好一口气跑到手术室门外,拦住一名刚走出来的护士问道:“护士同志,请问里面做手术的病人名叫什么?” 护士朝他瞪了一眼:“你跟病人是什么关系?” 梁刚连忙说道:“我和病人是朋友关系,最好的朋友,他在这儿没有亲人,所以我赶来帮助他。” “是嘛?可是里面已经没有病人。” 护士捉弄得逞,白了他一眼准备离去。 “护士同志你等一等!你说的里面没有病人是什么意思?” 梁刚的心提了起来,“难道是手术失败,被……被推入太平间了?” 他刚才一直在这附近绕来绕去,这会儿直接过来问。 可是压根儿都没能看到任何可疑的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出去。 可能……不不,绝对不可能! 若是手术失败了,那里面的人得抬出去的,怎么可能被忽视呢? “没有病人,就是里面空无一人了,今天没有任何手术,仅此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今天……没手术?”梁刚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你、你这是怎么了?” 护士看着他反常的举动,有些害怕,脚步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没事儿。” 梁刚无言以对,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他立即陪笑道:“护士,对不住了!刚才是我语气不对,我也是着急,我来看望朋友,可是他不在病房。” “不在病房,你看什么朋友?” “我朋友在外一科住院,38床,可是38床始终都没有人。” “38床是你朋友?” “是。” 梁刚听明白了,这护士认得38床的病人。 他心中大喜。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竟然会在这手术室门口碰到熟悉萧野他们情况的人。 “对对对,38床是我的朋友。我就是来医院看望他,可是他不在38床。我在病房里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 “额……” “所以我才会怀疑他,是不是被推来做手术来了?” “做手术?怎么可能呢?”护士笑了起来,“你竟然在病房里等你朋友两个多小时?” 这人还真有耐心。 “是,我以为他可能出去做检查很快回来,谁知道等这么久,所以我这才跑来找他。” “那你不必找了,他已经搬离了38床。” “搬离了?换病房了?” 护士继续道:“对,原先38床我知道,我值夜班的时候还去给那病人挂过瓶呢。但是我听说他已经不在38床了,搬走了。” “护士,他搬到哪个病房去了?” 梁刚焦急地问道。 当然这份焦急是他装出来的。 第1475章 查无此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什么时候搬走的我也不知道。” 护士见他满是失望,便耐心道。 梁刚傻了眼,好不容易有希望,这突然间他竟然又不知道。 于是他央求道:“护士同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一下,或者你去护士站帮我查一下,原先的38床搬到哪个病房去了?” 梁刚虽然表现得很着急。 但是他觉得也算是听到了一个好的消息。 那就是萧野他们还在这家医院里,只不过是搬了病房。 只要还在这儿住院那就好办了,换病房了照样可以查得到。 护士见他如此焦急,内心也深受感动,什么样的朋友这么友情深厚? 还能在病房里傻坐着等两个多小时。 于是她微笑着说道:“你放心,我这就去帮你查,你跟我来吧。” “哎!好,谢谢你啊护士同志!” “不必客气。” 护士谦虚地说道,脚下的步伐走得更快了。 梁刚也连忙大步跟上。 两人来到了护士站。 护士回头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查一下。” “多谢多谢!” 梁刚站在外面等着,护士走进去和两名护士低声说着什么。 那两名护士连忙帮她翻看住院记录,最后摇摇头。 梁刚预感到不好。 只见领着他过来的那名护士朝他走来,“很抱歉,38床的病人搬出原先的病房之后,我们这边就没有记录了。” 看着护士满脸内疚,梁刚追问道:“护士,没有记录这是什么意思?” 住院必须有记录的啊,怎么可能会没有记录呢? 梁刚有些费解。 护士面有难色。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清楚,所谓的没有记录只是她的一个说辞。 那位38床的病人并非没有记录,而是被科室主任交代过,不允许向外透露换到哪个病房去了。 她只得说:“没有记录也有可能就是,可能他换的新病房暂时还没有登记。” “为什么会没有登记呢?这么重要的信息竟然就查无此人了?你们医院换病房都这么不严谨的吗?” 梁刚急了,语带责备地质问道。 护士的脸色异常:“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和说话语气。” 梁刚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语气不太友好:“对不起护士同志,我向你道歉,是我太心急了,说话不注意,你别在意。” “好吧,不和你计较了。” 护士沉下来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些。 “你冲着我发火也没有用,我真的不知道,否则我为什么要带你来查?” 这点梁刚也很认同。 如果眼前这位护士根本不想告诉他,那她就没有必要带他来查。 刚才在手术室门口,她只需要随便找个理由推脱就成,就能摆脱他。 又怎会带着他来到护士站查呢? 谁愿意自己给自己找这些麻烦事? “护士同志,实在是对不起了,不过还是得感谢你这么热心的帮我查。” “没关系,只是可惜我没有查到他搬到哪个病房去了,没能帮到你。要不这样吧,等我打听到了,我再告诉你。” “好,多谢!” 梁刚想了想,自己是以看望病人的身份来的。 他总不能告诉护士说,自己会一直在原先38床的那个病房等着,那里还有一位朋友住院。 这么离谱的理由岂不让眼前的护士生疑? 朋友全住院,全都是住在38床的病房。 总不能每件事都这么巧吧? 他想了想搪塞道:“护士同志,谢谢你,我得先走了,我还有事。” 见他走远,护士也转身去忙了。 梁刚回到38床病房的时候,云啸已经躺在37床睡着了。 那呼噜声震天响,还在门外梁刚就听见了。 他大步走进来,站在床边用手推了推云啸:“你小子醒醒啊,别睡了!” “吵什么?老子睡觉还……” 云啸慵懒地睁开眼,见是梁刚,连忙坐了起来。 “刚哥,是你啊,怎么样?查到了吗?”他急切地问道。 梁刚在床前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 “没有?他出院了?”云啸有些失望。 “也没有出院。” “那这到底怎么回事?” 云啸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梁刚将他拦住,低声道:“你不要随便下床,你是病人,别被人看见。” “我特么……我真的躺在这儿躺够了,我不想做这个病人了。” “不行,暂时你还得装下去。否则咱们如何有理由在这住院部进进出出?” “好吧。” 云啸哭丧着脸,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安静了下来。 梁刚继续说道:“云啸,你要知道,咱们面对的对手是个连丁总都觉得深不可测的人。 那个萧野可不简单,所以我们不能莽撞行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查到萧野和他那个朋友的下落。 其他的事咱们暂时先顾不过来,那些都与我们无关,只管这事儿就行。所以你必须耐心看待这件事。” 一听他劝自己要耐心,云啸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两人在里面说着话,却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间病房门口,正站着一个人。 此人正是萧野。 他刚要踏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他立即收住脚步,躲在门口朝里面看去。 里面的两个人,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他不认识;一个坐在病床前的,却只能看见个背影,也不熟悉。 要不是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他压根儿就不会把这俩人当回事。 顶多也只会把这两人当成不相干的陌生人。 两个不熟悉的人,正在谈论着自己。 呵呵……有意思! 萧野警惕起来。 他看了一眼病房,转身便快步离去。 回到家化病房时。 郭绍伟瞪着一双带着血丝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听见有脚步声走进来,也没有转头看,只是面无表情地问道:“找到你的东西了吗?” “没有,可能是被保洁阿姨收走了吧,我一会儿再去问护士。” “你放在那间病房的什么地方?竟然会这么大意。” 郭绍伟这才转头看向他。 萧野道:“我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你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很重要吗?” “两包……香烟。” 萧野的嘴角扯了扯。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差点儿为了两包烟而落到别人手中。 “……”郭绍伟无语了。 但他随即说道:“两包烟而已,那就不要了。” “要不是小爷我特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想要什么小爷都可以给你弄来。” “我信,你郭大少能耐。” 萧野在他的床边坐下来,目光死死盯住他。 “你萧野在阴阳我?嘲笑我如今虎落平阳?” “没有没有,我是真觉得你能耐。” “你还是给小爷我闭嘴吧,越说越像是在嘲讽我。”郭绍伟无奈地控诉。 “郭绍伟,我救你,并不是想图你感谢,我只是凭着良心救你,你要明白这点。所以,我不会嘲笑你。”萧野认真地说道。 “我、我知道,但是我要感谢你,你是我的救命大恩人。” 郭绍伟的眼中含满了泪水。 “萧野你放心,这一辈子你需要我做牛做马的时候,你只要吱一声,我郭绍伟如果皱个眉头摇个头,我特么都不是人!” “行了,你别多说话,不然一会儿伤口要疼了。” 萧野听不得这么煽情的话。 “疼代表我还活着,我已经不怕疼了。”郭绍伟自嘲地笑道。 萧野知道不是他不怕疼,也不是伤口不疼。 而是他那只手虽然接回来了,能不能用还不知道。 这件事他也不能告诉郭绍伟,怕他一时间受不了。 他得等郭少伟伤好之后,再慢慢地告诉他,劝导他。 第1476章 准备出院 “好了,你好好休息,伤才好得快。” 萧野将椅子朝他的床边挪了挪,坐得靠近了一些。 “萧野,你跟小爷我说句实话,你特么是不是有心事?”郭绍伟狐疑地看着他。 “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萧野苦笑着摇了摇头。 心事? 当然有,他还没有组织好语言如何帮郭绍伟办出院。 首先,他得想办法劝说郭绍伟愿意同他出院。 “萧野,咱俩也是生死兄弟了,你说对不对?” 萧野点点头。 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好,既然你点头了,扔下了我的生死兄弟,那你是不是就应该有事不瞒着我?” 萧野瞪着他。 这小子还特么的威胁上了? “你也不用瞪我,我呢,跟你说的是实话。” 郭绍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深沉的样子。 以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完全不见了。 “萧野,你知道我从前是什么人吗?” 萧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从前是纨绔子弟,但此时他不明白,郭绍伟这么问是想问什么? 目的何在? “我知道你不敢说,你怕得罪我,我从前就是个纨绔子弟,整天游手好闲,除了坑蒙拐骗不会干之外,其他任何错事我都干过。 我如今是一个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你的重情重义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一个人活在世上,不能光混吃等死。 这个世界上除了混日子,除了花钱,还有一些很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去做。” 萧野看他的眼神有些迷茫起来。 这小子不会是那次受伤的时候,手被人砍断,脑袋也被人打坏了吧? 有名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能有这么一番感悟? 这简直是痛彻心扉的感悟啊? “郭绍伟,你等会儿。” 郭绍伟还想说什么。 萧野连忙抬手道:“好,你说。” 郭绍伟把脑袋在枕头上滚了滚,试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冲着萧野露出一脸微笑,他想尽量让萧野看出他的好,看出他和过去不一样了。 “我想说的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郭绍伟一愣:“兄台何出此言呢?” 蹦出了一句文绉绉的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嗐,你还不允许我进步吗?俗话说活到老学到老,我这虽然没有老,那我也得坚持学习不是。” “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郭绍伟满脸神秘,完全忘了自己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病人。 “你说说看。” 萧野不知道他这张嘴里还能蹦出怎样的象牙。 “就是吃一堑长一智嘛。我这手被砍断,人差点死了,鬼门关里走一走,是你把我从阎王爷手中抢回来的。” “我要是再不懂事,我愧对于你,我特么就不是人。” 不知道怎么的。 萧野听的内心还有一些感动。 难道这小子真的变好了? 既然如此,那他还犹豫什么呢? 于是他说道:“萧野,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变化挺大的。” “你也发现我变了?” “对,变好了,变得像个好人了。” 郭绍伟脸一沉,头往另一边扭去,说:“不好玩。” “不好玩,那你想玩什么?” 萧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萧野,说真的,你有没有帮我问过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萧野听了一愣,自己还没开口和他商量了,他就先提出来了。 这正中他的下怀,这不正合自己的心意嘛。 “医生说,你还得住些日子才能走,才能出院。” 萧野故作一脸为难。 这条小鱼儿上钩了。 “医生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因人而异,像你郭大少这样的人物身体素质肯定是比别人好,这点我相信。” 听得萧野也夸自己,郭绍伟更加满意了。 “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你想什么心事?我看你好像有话想说又不说的样子。” “厉害,你也看出我有话想说?”萧野道。 “那当然,你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傻子都看得出来。说吧,小爷,我勉为其难的听一听。” 萧野对他的好感也逐渐在升温,拍了拍被子说道:“你真的想快点出院?” “那当然。” “那就好,那我告诉你,我可以想办法让你早点出院,只是你出院,是回你自己家呢?还是要去地下赌场找你爹呢?” 萧野的神情又严厉了起来。 “不不不,萧野,你能不能别这么着急把我送到地下赌场去?” 郭绍伟连连摆手。 萧野惊讶地问道:“你不回家,也不想回到你爹的赌场去,那你想做什么?” “我……无家可归了。” 郭绍伟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正过上失去父亲这把大伞依靠的日子。 但此时他已经体会到了,自己手中所拥有的一切,的确是没什么可稀罕的。 “你为什么不把这一切放在眼里?” “就业问题。” 郭绍伟吃力地摇摇头。 “萧野,咱俩是生死兄弟,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想回家去,你能不能替我找个地方?租金不是问题。” 萧野故作为难,低下头想了想说道:“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算你小子运气好。” “真的,这地方在哪儿呀?” “我朋友的一处新房,本来是买来结婚用的,他自己还没住呢,这真是便宜了你小子。” 萧野内心欣喜不已。 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劝说郭绍伟随自己提前出院。 但此时事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简单的多。 “萧野,我知道,你做这一切不愿意让人知道,更不会让我父亲他们知道,哦,不是想让地下赌场的所有的人都知道。” “萧野,我不瞒你说,我父亲这些年来干了不少令人唾骂的勾当,我虽然没有参与过,但我是他的儿子。 我知情不报,还有就是他那些脏钱、血汗钱,我从小到大都在花,原先没有任何感觉。 但是这些日子关在这里面,我从头到尾盘点了一下我的过往,我的确是该死。 做了很多错事还不自知,如果不是这一次鬼门关里走一走,恐怕我这脑子依旧还停留在成为纨绔的时代。” 萧野很欣慰的看着他。 他对这样的郭绍伟竟有一丝敬意。 经此一事后,他可以成为萧野手中劈向敌人的利剑。 就这样,两个出身不同,成长环境不同的两人,真的有成为朋友的可能。 “萧野,你看着我干嘛?” 郭绍伟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第1477章 他的婚房 “我现在就去找医生,能行的话,我今天就帮你办出院。”萧野道。 他知道自己和郭绍伟已经不能在医院里待了。 今天住进38床病房的人与自己并不熟悉,却说到他的名字。 可见有人已经查到他们头上来了。 至少是已经有了这样的苗头。 他不能在医院里坐以待毙,更不能被他们查到是在这间病房。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奔着寻找郭绍伟来的,还是看到这些后找到这儿的。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令他的后背发凉。 要知道,无论是郭绍伟被找到,还是自己被找到。 他萧野都将成为陈家森、丁易辰的敌人。 原本只是陌路,但如今,他要与这样的势力作对,他一个萧野,根本应对不起。 可又能怎样? 为了做人,他必须让自己不落入任何一方的手中。 他起身快步走出病房并并关上门。 他朝走廊里看了看,没有可疑的人,更没有之前在38床病房看到的那个人。 他快步走向医生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医生不在。 他走出来问一名护士:“医生呢?” “医生到病房去了,有事吗?快回来了吧。”他问道。 那名护士点点头:“快的,是病人家属把医生请去的。” 萧野便在办公室坐下。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杨路生的电话。 杨路生一听是他的声音,连忙喊道:“萧野,你小子在哪里呢?” 他和屿县的卓然和卢彦三通过电话,得知萧野已经回了南城。 可是,他和高晓霞租住的小楼里门锁着,萧野并不在家。 而高晓霞她知道陈橙回了南城。 高晓霞去别墅区照顾他们母子去了。 所以,他一直担心萧野是否落入了郭雄手中,此时听见他打电话,便欣喜异常。 “杨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听出了杨路生语气不对劲。 “望月山庄被烧,你知道吗?” 所以没有说话,遇事不惊,这他跟着卓然学来的。 尽管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但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杨路生将望月山庄被烧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当然知道是卓然、卢彦三和末影山人去干的。 但是在电话里他并没有说,而是追问萧野的下落。 “杨哥,我没事。我是回到南城之后被人跟踪了,所以我就没有回到四环,怕连累了你,我在外面找了间小旅社住。” 萧野临时编了一套合理的谎言。 他不能告诉杨路生他是陪着郭绍伟在医院。 否则卓然又会派人来将郭绍伟给杀了。 杨路生一听紧张道:“跟踪你的人没有再继续跟踪你吧?知道你住在哪家旅馆吗?” “他们不知道,被我甩了,杨哥放心,我没事。” 杨路生听了这才放下了心:“萧野,那你在外面再躲几天,等这场风声过去之后,你再回来。” “我明白,杨哥,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两人正说着。 萧野听见脚步声,连忙对着电话中的杨路生说道:“杨哥,那就不多说了,先挂了,免得隔墙有耳。” 挂断电话后,郭绍伟的主治医生走进来。 萧野连忙起身:“医生,我正在等你。” 医生朝他微笑点头示意:“坐吧。” 俩人坐下后。 萧野迫不及待地对医生说:“我小兄弟想出院了,我想请您……” 医生连忙说的:“不行,这么早就出院,万一发生感染或者是其他什么事,你们自己负责吗?” 萧野听了他这话有些迟疑。 医生又称,接到他这样手还不知道能不能行。 先不说住院治疗,至少刚手术完,多观察几天总行吧,还得换药,到时候还得拆线。 医生说出了一大堆的事。 萧野犹豫了,住下去是很危险的,不住又担心郭绍伟的手彻底废了。 医生见他默不吭声的,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 他继续说道:“不过呢,像这样的情况,如果实在要出院,那我也没办法了。” “医生,如果这个时候出院,对性命没什么影响吧?” “不好说。”医生故意严肃起来。 他本来想卖个关子。 但是没想到他也会被萧野影响,便紧接着道:“当然性命危险是没有,除非你们自己作死。” 萧野听了这话便放心了:“医生,我们确实没有办法继续住院了,钱用光了,我们是外地来的,再住下去就要欠费了。” “所以,请你帮帮忙,让我们出院吧,拆线什么的,到时我们再到医院来拆。” 听了萧野的这话,看着他们满脸为难的样子,又不像是骗人的。 医生也心软了。 每天面对无数的病人,贫富都有,各有各的为难,各有各的苦楚。 但对于贫困的家庭来说,最为难的就莫过于没钱继续交住院费了。 “那好吧,明天来办可以吗?” 萧野看着医生,在想着要如何劝医生今天让他们走。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今天就今天吧,我现在就帮你办。” 就这样。 萧野顺利地为郭绍伟办好了出院。 两人站在电梯里,电梯往下沉。 萧野身上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双手解放出来搀扶着站立不稳的郭绍伟。 两人都穿得相当掩人耳目。 郭绍伟戴着帽子,不注意看也认不出他来。 萧野也将外套上的帽子戴在头上,俩人都戴着从护士那里要来的两个口罩,顺利的离开了住院部大楼。 出了医院。 萧野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一个地址。 司机也没有多问,职业习惯使然。 他只是微笑着将方向盘打死,然后右拐,朝着萧野所说的小区开去。 一路上堵车停车,共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达萧野为他和高晓霞买的新房。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扶着已经快要滑向地上的郭绍伟:“你小子怎么这么死沉死沉的呢?” 他一边半扛着郭绍伟进屋,一边关上门。 郭绍伟睁开眼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间客厅。 客厅里的装修风格与陈设令人眼前一亮,清新、整洁的简欧风格,屋里没有丝毫多余的东西。 “快到沙发躺下。”萧野说道。 他几乎是扛着郭绍伟走到沙发旁。 郭绍伟的身体便滑了下去,躺在沙发上。 他已经没有丝毫力气了。 “萧野,你特么够意思,租了这么好的地方让小爷我养老。” 萧野看着他,很想告诉他。 这地方可不是为他找的,而是他和小霞的婚房。 但是跟他解释个什么劲呢? 他放弃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先躺着,我去烧水。” 第1478章 太邪性了 铁路医院里。 梁刚找遍了上下楼层所有的病房,都没能找到萧野。 他拖着精疲力尽的双腿,回到云啸的37床病房。 一进门。 他无视云啸朝他投来的询问的目光。 径直走到床头柜前,端起大茶缸朝嘴里猛灌。 一口气将大号茶缸里满满的一缸子茶水全给灌进去了。 他这才注意到云啸那异样的目光。 他立即解释道:“我实在是太渴了,喉咙都在冒烟,根本没办法说话,不先灌点水我这嗓子眼都要起火了。” “刚哥,快坐下来歇会儿。”云啸关心道。 梁刚拉开椅子在床前坐下。 “刚哥,事情怎么样了?人找着了吗?” “唉……” 梁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找着,我现在连上下两层我都去找过了,萧野的影子都没见到。” 梁刚神情落寞,失望和灰心一股脑儿地涌上了心头。 他低着头坐着,眼睛直瞪着自己的双手。 他心里乱得很。 “刚哥,别着急。只要他在这里住院,总能找到的。” “找不到了。” 云啸猜测道:“难道这小子已经带着那个病人出院了?” 不可能啊。 “是吗?你查到了出院记录?” “没有,很奇怪,根本查不到这个38床搬往哪个病房,也没有查到38床是否出院了。好像这么个人进来医院就失踪了一样,太邪性了。”云啸看着他。 “其实没什么邪性不邪性,主要是咱们被带进了一个误区。” “刚哥,我有一个想法。你说,有没有可能,萧野陪护的那个人是什么大人物?” “……” “我听说,只有这样的人物,医院才不会向咱们这些闲杂人等,透露对方真实的消息。” “然后呢?”梁刚问。 “总之,只有大人物才会有人替他们的行踪保密。刚哥,你说,萧野陪护的大人物会是什么人呢?” 梁刚摇摇头:“不知道,不过,虽然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但是我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刚哥。”云啸问。 “我打听到云啸陪护的那个人,他不是生病,而是受伤住院。” “受伤住院?受什么伤?怎么受的伤?刀伤还是枪伤?又或者是摔伤?” 云啸一连串地发问。 “应该是刀伤。”梁刚说道。 “刀伤?他身上被砍了多少刀?还有救吗?” 云啸仿佛一个好奇宝宝。 只要梁刚说的任何事,他都能提出许多问题。 “我如果告诉你,他身上只被砍了一刀,并且这一刀并不足以致命,你信不?”梁刚问道。 云啸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那神情仿佛在说,明明是我问的问题,你怎么先问了? 梁刚见他不说话,又说道:“我从一位护士口中得知,原先38床的这哥们,被送进医院的时候,胳膊被人砍了一只,当时是人和胳膊分家送进来的。” “这么恐怖?打架吗?帮派火拼?”云啸问道。 梁刚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护士也说不出所以然,只知道对方是被砍了一只胳膊。 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据说是失血过多,好在被送进来之前,被人简单地止血包扎过。 要不是这样,他早就没命了,胳膊在手术室接了几个小时才接上,但是能不能用就不得而知。” “这也太可怕了。”云啸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脑海中都已经有了画面。 画面中,一人惨叫一声,一只胳膊飞了起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忙问道:“刚哥,还有其他线索吗?” 第1479章 是否有关 “没有别的线索了,人家护士能透露这点,已经是很冒险。”梁刚说的。 云啸点头。 他知道,如果这些人是什么帮派大佬火拼,住进来自然会对医护人员封口。 不让他们把任何信息泄露出去。 这……难道是他们至今找不到萧野的原因? 他们一是怕仇人追到医院来继续砍杀,二是不想让警方知道。” “刚哥,丁总说这个萧野不简单,看来的确不简单。他竟能这么忠心地陪护一个断了胳膊的人。 可见断胳膊的那个人,身份地位也不低,如果是江湖人士,那应该是个帮派大佬。” “说得好。”梁刚点点头。 他一路回来,脑子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又起身倒了一大杯水喝下。 由于太渴了,这么多的水灌下去,仿佛灌进了别人肚子里,对他没有丝毫的作用。 他继续猛灌,灌得肚子发胀,连连打嗝,这才罢休。 “刚哥,你怎么去了半天回来渴成这样?” “你楼上楼下跑试试,每间病房去跑,见人就问,见护士就问,你也会像我这么渴。” 梁刚白了他一眼,说道:“嘿嘿,刚哥,辛苦你了。” 云啸不好意思地笑出声。 放下水杯,梁刚掏出大哥大,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云啸明白他打给谁,便闭上嘴不出声。 丁易辰很快接起。 梁刚连忙说道:“丁总,是我,梁刚。” “梁刚,怎么样?事情有进展了吗?” “丁总,我到现在都没能看见萧野,也没有查出萧野陪护的那个病人,到底在哪个病房?” “查不出?”丁易辰诧异道。 “对,查不出。护士也帮我查了,都没能查出。” 梁刚又把出院的可能性,和自己有遗漏的可能性都说了一遍。 “丁总,我相信没有我遗漏的地方,对方也不可能出院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对方没有出院?”丁易辰问道。 “因为住院的那个人,他受了重伤,整条胳膊被人卸去,是萧野送到医院来抢救的。 萧野大概还懂得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送来之前,他为那名伤员做了简单的止血包扎,这才为对方保住了一条命。” “照你这么说,他们两人应该还在医院才对。” “是的,丁总,凭我和云啸的能力是不可能查到他们的下落了。您能不能找找森爷,森爷一定有办法查出对方在什么病房。” “好,我来和森爷说。”丁易辰答应了。 梁刚松了一口气。 “丁总,那我就先挂了。” “好,有事随时联系。你们两个注意安全。” “丁总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双方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并立即将电话打给了陈家森。 他把梁刚所说的情况,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陈家森听。 陈家森听完,说道:“铁路医院?这好办,我立刻让人去查,一会儿告诉你消息。” 父子俩挂断电话后,丁易辰走向沙发那头。 张培斌正在泡茶,他今天没什么事,特意躲到丁易辰办公室来偷闲。 两人面对面坐着。 “易辰,谁打来的电话?”张培斌问道。 “梁刚打来的,我让他去查萧野的底细,他没能查到,但是他提供了一条线索,所以我请森爷帮忙去查。” “你这是查萧野做什么?”张培斌有些不解。 “培斌,我这么和你说吧,从第一次在酒店文道德的宴会上,见到萧野这个人时,我就觉得此人不简单。 他的背后一定有许多的秘密。如今我越来越觉得他不仅仅身份不简单,他一定还牵涉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 以我这才花了些心思,让梁刚和云啸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负责去查这个萧野。真没想到,不查还仅仅只是怀疑,一查,就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测。” “怎么,侦查出东西来了?”张培斌问。 “具体的还真没查到,就是因为没查到,越让人觉得可疑,不是吗?一个人太过于完整,或者说他太过于谨慎,让人查不出他任何毛病时,其实此人问题是最大的。” “易辰,你这头脑没去当警察太可惜了。” “怎么可能?我就不是当警察的料,我意志没那么坚定,不行。”丁易辰谦虚道。 “你就别自谦了好不好?如果你是警察,你受过警察专业的训练,你就会优秀起来。” 丁易辰没说话,张培斌所说的她其实也认同。 “易辰,望月山庄那边如何了?你和陈煜联系过吗?” “联系过,陈煜说不是他不愿意向我透露,而是目前什么也没查出,他无可奉告,暂时什么也没查出,这个可有点很难啊。”张培斌笑着说。 “是啊,对方到底是些什么人?竟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扑朔迷离,滴水不漏。”张培斌沉吟道。 “按照这个做事的风格,倒是和一个人挺像。”丁易辰也说道。 “易辰,你说这行事风格和谁很像?” “培斌,你不觉得对方这么谨慎,这么小心翼翼的,不像卓然的行事风格吗?” “你说姓卓的?”张培斌倒是不认同。 他连连摇头,“怎么可能呢?我知道曾经的卓然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在南城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他根本不需要小心谨慎。” “我说的是后期的卓然,犹如丧家犬一般,行事低调小心。” “这倒也是。易辰,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是不是怀疑萧野在医院陪护的对象就是卓然?” 张培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他绝对不是卓然。”丁易辰一口否定了。 “为什么?”张培斌满脸问号。 不是说对方的行事作风很像卓然吗? 那为什么又不能肯定对方就是卓然呢? “你想啊,以卓然如今惊弓之鸟的心态,他即使又悄悄地潜回了南城,他敢去找人打架吗?他敢惹出事来吗? 如果那个断了胳膊的人是他,那就说明他和萧野的关系不一般,否则萧野为什么会去陪护他?他又如何会让萧野来陪护?” 张培斌问道:“难道不可能吗?” “易辰,你就假设这件事和你所说的对上了,那么咱们是不是应该请森爷多派一些人到医院去,悄悄地进行,悄悄地堵住姓卓的。” “不行。”丁易辰摇摇头。 他是坚决反对这么做的。 在他看来,这一招实在是太鲁莽了,容易引起更大的麻烦。 “假设在医院的是卓然,我们如果这么做,姓卓的是会狗急跳墙对其他无辜的病人和家属下手呢?还是会乖乖就范?” “对呀,这也行不 “最怕的是医院人员密集之处,他把那么多的无辜者拿来当人质。” “那怎么办?”张培斌问道。 “其实我的方法管用。”丁易辰说,“只要盯住萧野,找到萧野,就能牵扯出他陪护的人是什么人。” “易辰,可是那个萧野……咱们并不知道他是谁的人,甚至连他的底细咱们都还不知道,就这么下定论?” 张培斌很不赞同 第1480章 借人要还 “培斌,我有个不好的直觉,这萧野的背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信不?” 丁易辰喝着茶,学着张培斌的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说的这个背后是什么背后?南城的?还是省城的?张培斌问。 “当然是指南城的。”丁易辰又道:“不过,你要说到省城也行,反正也是一丘之貉。” 他这模棱两可的回复,令张培斌百思不得其解。 他好奇道:“易辰,你说的一丘之貉是指……” “没有特定的指代谁,你想啊,能在南城做萧野靠山的人,省城也一定有其地位。”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那你有没有怀疑对象?” 丁易辰摇头道:“没有,我就这么打个比方。” “好吧。” “所以还是听我的,让咱们的人跟踪萧野就行了。” 好,就按你说的做。 “那怎么派谁去呢?”张培斌问道。 “不用再另外派人了,我之前已经安排了梁刚和云啸两人。” “易辰,家朋那边昨天还打电话问我,你把云啸借到总公司来用,还要用多久?他在向你要人呢。” “这个家朋,我都跟他说过了,云啸,我这边暂时要用,用完我再还给他,他这么早催什么催。”丁易辰笑道。 “那要不你一会儿给家朋回个电话?” “好,我这就给他打。” 丁易辰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桌上,抓紧电话快速拨打了一串号码。电话响了许久。就在丁易辰将要挂断的时候,张家朋那边接起,“喂……”他刚“喂”了一声,丁易辰抢着说道:“家朋,是我。” “易辰?这个时候打电话有事吗?”张家朋惊讶地问道。 “你不是跟培斌说向我要人吗?我是想告诉你一声,云啸我这边还用着,等我用完了就还给你。” “不是一层,你要用继续用,就是她这边还有些是他经手的事,你让他回来解决一下,事情完了他再回去。” “好。那我让他今天先回服装城去。” 两人说定以后就挂断电话。丁易辰又继续拨打梁刚的大哥大,让梁刚转告云啸立即回服装城去一趟。 云啸正好在梁刚身旁,听梁刚说完之后,他才想起,自己在做小主管期间还有许多发票没有交到财务那边去报,月底到了,财务那边需要用。 “这事简单,我这就去一趟,一会儿就可以回来。”云啸轻松地说道。 “刚哥,我现在是病号,我这么出去你觉得合适吗?”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病号服。 梁刚没好气地说道:“你觉得时尚你就穿出去呗,又不会影响我的形象。” “没良心,我跟着你也没有偷懒,你就这么对我。”云啸边说边起来,换上自己的衣服,扣完最后一粒纽扣之后说的,“刚哥,要不你就躺上去,假装是我好了。护士来换药水了,你就挨着体会体会兄弟我这两天的心情。” “快滚。”梁刚的一声喝道。 云啸笑嘻嘻的拔腿就跑。他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服装城而去。40分钟后,他在服装城的路口处下了车。想从正大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正大门封闭着,两名保安站在大门的左右边,如同两尊门神一般。他走过去,问道:“哥们,咱家大门这是干啥呀?” “云啸,几天不见你跑哪里去了?我帮老板干活去了。” “原来你是高升了,到总公司去了吗?” “也不算高升,算戒掉吧。”云啸说着指了指大门道,“这为什么封闭着?那我走哪里?” “你要进去吗?要不你唠唠得了,你往前面椰子大道走,这里面在施工了,进不去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云啸说完拔腿就跑。 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应该从铁路医院出来就打车到好负担下去,自己的摩托车还停在豪富大厦的停车场里呢,有摩托车自由多了,进出也方便,何须这么走路。从服装城正大门绕椰子大道到服装城的北区大门,进公司去,这可不是一条短的路。看来只能一路小跑了过去了。 他跑到后面已经跑得气喘吁吁,到了椰子大道的时候,双腿已经发软,他损失就在路边的草坪上坐下,也不管屁股上坐着的是什么东西,先喘口气再说。 “叔叔,你坐到我的玩具车了。”一串稚声稚气的声音传来。 云啸没好气道:“坐就坐了,一会而我起来就还你。”他也没有回头看,想着应该是附近住户的孩子,只是一个玩具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都没嫌对方的玩具车硌了他的屁股。 那小孩哇的一声哭了,他这才转头看去,直接那小孩跺着双脚,两只手捂住眼睛哇哇大哭。 云啸已经跑得血液上涌,这个时候,性子是最容易触怒的。他平时本就很怕小孩们无理取闹,此时更加反感起来:“你这孩子,我又不会要你的。”便将屁股往右边一歪,伸手抓起屁股下的东西一看,果真是一辆比火柴盒大一点的玩具车,他将玩具车朝孩子的身旁扔了过去,“别哭了,还给你。” 玩具车落在孩子的脚边,但由于抛向地上的时候有一定的力量,玩具车碎成了两半。孩子见了,顿时伤心的坐在地上哭起来。 云啸朝四下里看,没有家长,他放心了,便起身悄悄,尽头跑,只要跑过了椰子大道,就是服装城的北门。 他刚跑两步,斜刺里冲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大叫一声“你坏蛋”便朝他伸出一只脚。 一个扫堂腿过来,云啸一时间没有防备,“噗”的一声,趴在地上跌了个狗吃屎。 他的嘴唇顿时一阵胀痛。 他知道,这下要肿成猪嘴了。 他气急败坏地抬起头,朝那个人影看去。 只见一名穿着一身休闲装扮的苗条美女,正冲着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摔坏我儿子的玩具车?” 原来是那个小孩的家长。 云啸疼得挣扎着起来,也怒道:“老子又不是故意的,我都跟他说了,我跑累了歇会儿会还给他,他跟老子大喊大哭。” “小孩子哭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就因为孩子哭,你就要摔了他的玩具车?”陈橙怒目道。 “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摔他的车,我是好心把屁股抬起,将车扔给他,谁知道那玩具车那么不经摔,掉地上就碎了。” 云啸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绝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把气势给输掉。 陈橙跑过去,将地上的儿子扶起:“远远别哭,妈妈再给你买个新车。” “不要,我就要这辆车!” 远远的牛脾气也上来了。 云啸一手捂着摔疼的嘴唇,一手指着孩子道:“小朋友,你快跟你妈妈说说,叔叔不是故意摔你的玩具车,叔叔是想把车还给你,车自己掉地上碎了,对不对?” 远远哪管这个呀? 他年纪小,根本理解不了这位叔叔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叔叔把他的玩具车扔过来弄坏了。 于是便奶声奶气地叫道:“叔叔你骗人,是你扔过来的,你不扔车车就不会坏!” 云啸傻眼了。 这下有理也说不清,的确是自己态度不好,对孩子不耐烦,又对孩子凶巴巴的。 人家孩子能帮自己说话吗? 陈橙牵着孩子,一边安慰着,一边走向云啸。 母子俩的脸上都是同样愤怒的表情,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 云啸这才注意到陈橙的脸,惊讶道:“你你、怎么是你?” 陈橙一愣,仔细朝他看了过来。 一张陌生面孔而已。 “你认识我?” 她迅速在脑海里搜寻此人的印象…… 第1481章 远远告状 “认识认识,你不是叫陈橙吗?在珊灵姐的店里当过学徒,哦不是……是店员,对吧? 云啸顿时嬉皮笑脸起来,没想到这名女子竟然真的是熟人。 陈橙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碰见珊灵姐熟悉的人。她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小伙子什么时候在珊灵姐的店里见过自己。 在女装店的那些日子里,每天进出的顾客很多,珊灵姐的熟人朋友也不少。 兴许就是这个原因见过吧? 而她因为见过的人太多,并不记得有没有此人。 而他,却把陈橙这张脸给记住了。 她现在想否认自己的身份也已经来不及了,脸上的表情就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搪塞过去更是不可能的,所以干脆直接默认了。 于是,她笑了笑,说:“好巧啊,会在这儿遇见你。” 云啸指着她身边的孩子问道:“这个孩子是你的……” 他本来想问“这个孩子是你的什么人?” 远远却昂起小脑袋,扬着下巴,一脸傲娇地说道:“叔叔,我这个孩子是她的儿子,她是我的妈妈。” 陈橙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不清云啸又说了一句什么,只看见了云啸震惊的表情,和正在一张一合说话的嘴巴。 可是她的脑子里一阵轰鸣,耳边嗡嗡作响,完全听不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 好一会儿。 她耳朵里的嗡嗡声停止了。 只听见云啸问道:“你家就住在这附近吗?” “不不,我家不住这儿,我是……” “哦,我明白了,服装城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已经对外营业了,你是带着孩子来挑选童装的吧?” 看着陈橙那张窘迫的脸,云啸抢着说道。 这里每天都有大量的市民会涌到服装城来。 有来参观的,有来购物的,其中就有不少女性来为自己家的小孩选购童装。 因为,无论大人还是小孩的衣服,全国乃至全世界最流行的新款都会在这里展销。 所以,南城以及周边的几个县市的年轻人们,最近都会到这里来购买最新款。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穿着走在时代的最前沿。 陈橙尴尬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她怕言多必失,说错了越说越乱,越说就暴露的缺点越多。 “那个……姐,我正要进服装城去,你要不要一起?我帮你抱孩子。” “叔叔,不用你抱,我还要等……” 他的后半句“等姐姐”差点儿说出口,陈橙连忙捂住他的嘴。 她不自然地朝云啸笑道,“不好意思,小孩子话多,看你匆匆忙忙的一定是有事吧?你快去忙吧。” 陈橙恨不得赶紧打发了云啸。 “可是刚才我弄坏了小朋友的车,我应该赔钱。” 云啸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包。 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抽出一百块钱递给陈橙,“这钱给小朋友买玩具,请一定要收下。” “不不,这钱我不收,你自己收起来吧。” 陈橙急忙摆手。 “我是诚心诚意的,是我摔坏了小朋友的车,理应我来赔偿。” “算了,那不过是一辆旧车,请不要往心里去。” 这也急坏了远远。 明明是这位叔叔摔坏了,妈妈为何不要他赔? 他几次想伸手接过来,都被妈妈趁乱中把他的手给压了下来。 云啸没有察觉出母子俩的异常,只觉得这很平常,便说道:“那行,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又小跑着朝北门奔去。 陈橙这才松下一口气。 远远奶声奶气道:“妈妈,为什么不能告诉那个叔叔,我们家就是住这里的呢?” “远远,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大人说话,你千万不能随便插嘴。” “为什么妈妈?我也有小嘴巴呀。” “因为你还小,小孩说的话容易让大人误会,大人说话插嘴是不礼貌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以后不说了。” “嗯,远远真乖。” 陈橙心疼地看着儿子,牵起他的小手,弯腰捡起那辆摔碎了的车。 “远远,走,跟妈妈回家。” 母子俩朝着马路对面的别墅走去。 进了别墅后。 她迅速关上大门,将门和锁检查了一番。 确定锁好之后,这才拉着儿子的小手走进客厅。 客厅里。 遥遥一个人在折纸飞机玩。 她见妈妈和弟弟进来,便起身扑过来:“妈妈,你带弟弟去哪儿啊?我一醒来就不见了你们。” 陈橙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 “妈妈看你睡着了,弟弟闹着想出去玩一会儿,我便带他出去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来了。” “是的,遥遥在梦中想妈妈了。” 遥遥紧紧地搂住了陈橙的脖子,赖在她的怀中不肯松开。 陈橙将她哄到沙发上坐下:“你们两个坐好,妈妈去切水果给你们吃。” 说完,便走向厨房。 客厅里。 远远向姐姐告状:“姐姐,我的车刚才在外面被一个坏叔叔摔坏了。” “什么?”遥遥的保护欲上来了。 一双小手插着腰问道:“弟弟,是什么人欺负你?姐姐找他麻烦去。” 远远开心地笑了,说道:“那个叔叔认识妈妈,妈妈肯定知道那个叔叔叫什么名字。” “妈妈认识那坏叔叔?那爸爸也一定认识坏叔叔吧?” “对啊对啊,姐姐,我们打电话给爸爸问一问吧。” 遥遥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末影塞在她衣兜里的,两个孩子身上都有。 目的是为了防止孩子们万一哪天走失,被好心人遇到了,就可以按照衣兜里的电话号码打给她。 没想到,今天倒让两个小家伙先用上了。 两个孩子识字和认识数字,还是当初在四环仓库里的时候,杨叔叔教的。 所以,打电话毫无问题。 遥遥拿起矮柜上的电话机,对着纸条拨打出去…… 第1482章 卓遥电话 末影的手提电话响起来的时候。 她正在厨房里做饭。 自从陈橙母子三人回南城之后,每顿饭都使得她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洗好米焖入电饭锅中之后,就开始择菜,洗菜,切菜。 把一切主菜和配料都准备完毕之后,就开始打开火炒菜。 一通忙碌又熟练的操作之下,一盘盘香喷喷的菜被端上了饭桌。 卢彦三从楼上下来,见末影一个人在厨房忙着,连忙走进去道:“末影,你先歇着,我来炒菜。” “你行吗你?” 末影没有把锅铲都给他,而是边炒菜边嗤之以鼻。 “什么叫做你行吗?我可是专门去学过的。” “看不出来啊,你卢彦三竟然还去学过炒菜,怎么?是想当厨师?” “嗯,那时候父母都觉得有一门手艺傍身,将来无论走到哪个地方,都不至于饿肚子。” “你父母想得很周到。” 末影一边将锅里的菜装盘,一边说道。 听见末影在称赞自己的父母,卢彦三莫名地生出几许感动来。 在民间,手艺人相当于拥有一副“金饭碗”,手艺世代传承下去。 末影继续说着。 卢彦三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对末影说:“我觉得你说的特别对,我……我跟你说说我这人吧。” “我的家庭情况比较简单,家里就我这么个儿子,我这人吧……” “慢着!”末影顿时反应过来。 他不对劲。 他在跟自己做自我介绍? 真是笑话,我末影会不认识他卢彦三? “你小子这是在做什么?我跟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末影白了他一眼,将灶台上的两盘菜端起来塞到卢彦三手中。 “快去把这两盘菜端到餐厅,放在饭桌上去。” 卢彦三仿佛得了圣旨一般:“好,我这就端去。” 他的心跳速度加快,内心狂喜,末影竟然会叫她帮忙做事了? 这个姑娘啊,她平时有事都是自己扛,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地叫别人帮她的忙了? 这分明就是对他卢彦三更特殊一些罢了。 难道自己有机会了? 卢彦三强行按住内心的狂喜,他怕自己再继续下去会失控。 将菜放在桌上之后,他就不敢再踏入厨房的门半步。 不光是因为自己害羞,更因为他害怕不小心得罪了末影。 他知道末影的身手,也知道末影不是那种可以轻易开玩笑的女孩。 他准备上楼去把卓然喊下来吃饭。 刚转身,桌上的大哥大就响了。 这是末影的手提电话,她前面做饭的时候将它放在餐桌上了。 于是他拿起电话,走进了厨房:“末影,你有电话来了。” 手提电话还在响。 末影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接了过来:“谢谢。” “不客气。那个……末影你接电话,我出去外面。” 末影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末影刚要开口,就听见电话里面传来奶声奶气的声音:“喂,是爸爸吗?” 这声音温柔又可爱,她一下就听出了是卓遥的声音。 她连忙问道:“是遥遥吗?遥遥,我是末影姑姑。” 遥遥一听,惊讶道:“末影姑姑,怎么是你接电话呀?” 末影笑道:“因为你打的就是姑姑的号码呀,怎么?你不是打给末影姑姑的?” “末影姑姑,我想找我爸爸。” “遥遥找爸爸有事吗?”末影逗趣道。 “有的,末影姑姑,我爸爸在吗?” 听着遥遥稚嫩的声音。 末影不忍心再逗她,说道:“在的,你稍等一下,姑姑这就将电话拿给你爸爸。” “谢谢姑姑,姑姑你要快点,我是偷偷打电话。” 末影其实已经听出来了。 遥遥是在偷打电话,从她压抑的声音,还有那近乎捂着嘴传过来的语气,她就听出来了。 她立即快步上楼,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进了卓然的房间。 “卓总,您的电话。”她将大哥大递过去。 卓然伸出手,一边接电话一边问道:“谁打来的?” 末影笑道:“您接了就知道了。” 电话中的遥遥已经听到了卓然的声音,在开始压低声音喊着爸爸。 卓然连忙将大哥大放到耳边。 听见是女儿的声音时,他的心被这声温柔又稚嫩的声音给萌化了。 他柔声道:“遥遥,你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 “爸爸,刚才弟弟在家门口玩车,被一个坏叔叔欺负了,他把弟弟的车摔坏了。” 什么?卓然一听顿时怒火就上来了。 他卓家的孩子,竟然受人欺负。 哪怕如今他卓然落魄了,卓家没落了,他的孩子也不允许别人欺负。 他凌厉的目光看向末影。 末影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心里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他为什么摔了弟弟的车?” “他欺负弟弟,就摔了弟弟的车。” 卓遥毕竟还小,她找父亲告状,能把事情说到这个份上,已经表述得相当明白了。 要是问得再深奥一些,比如那个坏叔叔为什么摔弟弟的车,就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帮弟弟打那个坏叔叔。” “好,爸爸想办法早点回去。” 卓然说完又问她:“你妈妈呢?” “妈妈去厨房做饭……啊不,去切水果给我们吃了。” “遥遥,你打电话给爸爸,妈妈知道吗?” “妈妈不知道,爸爸你别告诉妈妈。” “好,这是咱们俩的秘密。”卓然温柔地笑着。 “对,是我们的秘密。” 卓遥也在电话中重复着。 “那你乖乖地陪弟弟玩,我们先把电话挂了。” 卓然哄着她,卓遥这才同意了。 挂完电话之后。 卓然脸上的笑意逐渐退去,他将大哥大抛给末影。 末影连忙接住:“卓总,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明白,卓然这情绪不定的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和卓遥电话中说话的时候笑得那么温柔,挂断电话之后,脸色却黑得很厉害。 仿佛谁欠了他似的。 “末影,今晚开车送我回南城。” “您要回南城?” “对,不然就这会儿回去吧。”卓然道。 按说白天回南城去的确不好,晚上行动才方便一些。 可是女儿打电话来跟他告状的事,他觉得等到晚上实在是太迟了。 末影连忙劝道:“卓总,如果您实在要回南城,那就晚上再回去吧,晚上我开车送您回去看一眼孩子们,您再回来如何?” 卓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摇头。 只是鼻孔里发出一声“嗯”。 末影以为他同意了,便说道:“卓总,饭菜已经好了,您下楼吃吗?还是我送上来?” “下去吃吧,我确实也该活动活动。” 卓然便将双脚伸出来准备下床。 末影见状,连忙将他扶下床。 他穿上拖鞋,轻轻地推开末影,“让我自己走。” 适应了几步之后。 他朝着门外走去,末影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楼下,走进饭厅的时候。 卢彦三已经将碗筷摆好。 见他们下来,他一边拉开椅子,一边道:“卓总,您坐。” 卓然坐下,端起面前的饭碗,并拿起筷子,边吃边说道:“晚上你和末影送我回一趟南城。” 第1483章 回到南城 “卓总,您这个时候要回南城?” 卢彦三大吃一惊,手中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眼睛直瞪着卓然,有些不可思议。 卓然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吃,说道:“嗯,今晚回去。” 然后再也没有说其他的。 卢彦三看一下末影,末影也像卓然一样低着头,自顾自地吃着。 卢彦三无奈,他不知道该问什么才好。 三个人就这么各吃各的,吃了一顿哑巴饭。 饭后。 卢彦三搀扶着卓然上楼。 卓然甩开他的手,不需要他扶。 他要证明自己是可以回南城的,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回到卧室。 卢彦三几乎是哀求道:“卓总,我觉得您这个时候还是别回南城吧。” 他心想,好不容易安全离开南城了,再回去,那地方实在太危险了。 不说警方查的很严,就说他们火烧了人家望月山庄的别墅,这次回去,路上指不定设了多少关卡。 “你小子就不必再劝我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告诉你,我卓然虽然垮了,我卓家虽然倒台了,但是我的儿女,我也绝不允许别人欺负他们。 我不在国内无话可说,我在国内让我知道了,我必定会赶回来替他们撑腰。我得让我的儿女知道,我是他们的后盾,他们也是有爸爸撑腰的。” “可是,卓总,您这心情我能理解,不过……要不要我打电话去给陈橙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万一孩子没说清楚呢?”卢彦三又道。 “不必,我女儿是背着陈橙打给我的。你要是再打去给陈橙问这情况,岂不是出卖了我女儿?” 卓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卢彦三哭笑不得。 曾经那个心狠手辣、办事果断的卓然,如今怎么变成毫无原则的宠女狂魔? 一听孩子有事,无视自己的安危,就要赶回去。 “彦三,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都已经把事情摆明了说,你若是再阻拦我,那就说不过去了。” 卓然这话说得不轻不重。 但在卢彦三的耳朵里听来,确实是一把利刃。 他不能等这把刀扎向他的心,他只能先妥协。 “卓总,您放心,我今夜和末影一定将您安全送回南城,然后再将他安全接回屿县。” 晚饭过后。 卓然、卢彦三、末影三人,打开门走出来。 随即末影又将门锁好,检查了一番。 她走向了旁边的胡同,她的车一直是停在胡同里。 她将车开出来,停在卓然和卢彦三跟前。 “快上车!” 她朝他们俩人低声喊道。 两人迅速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 末影开着车,猛踩油门,驶向了夜幕中。 …… 南城,陈城别墅里。 高晓霞和陈橙一同将碗筷洗干净之后,简单的将餐厅和厨房的卫生做了一遍,两人关好灯上楼。 两个孩子正在楼上滚做一团玩玩具。 小霞走过去在他们身边坐下:“遥遥、远远,该睡觉了。” “不嘛?小霞阿姨,我们还要玩一会儿。” 两个孩子大叫道。 陈橙走过来坐下:“不许玩啦,现在已经很晚了,两个宝贝该睡觉啦。” 两个孩子只好放下手中的玩具:“好吧,那我们去睡觉了。” 小霞起身和陈橙一人牵着一个走向他们的卧室。 “你们先去洗脸刷牙,不洗干净不许上床睡觉。”陈橙低声嗔道。 两个孩子对陈橙还是有一些怕的,妈妈的话他们非常听,甚至可以说无条件服从。 乖乖的去跟着小霞洗漱完,便上床睡觉。 小霞的房间就在这两个孩子房间的隔壁,这样方便看顾两个孩子。 陈橙和小霞站在走廊里。 “小霞,你也赶紧睡吧,忙了一天,辛苦你了。” “不忙,一点儿也不辛苦。”小霞谦逊地笑道。 “小霞,你别这么说,我也知道带孩子有多辛苦,我谢谢你!” “……”小霞红着脸。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去睡觉吧,我也回屋去了。” “好。” 等小霞进入房间之后。 陈橙这才转身走向斜对面的一间主卧。 关好门,她没有着急去洗漱,而是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也没有开灯。 别墅外面的路灯照射进来,屋里的能见度也不低。 她默默地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景。 不远处就是服装城,那里灯火通明,五彩斑斓,夜晚都如此热闹,可见已经开始繁荣。 她知道如今的服装城规模大的不得了,不是她能够形容得出来的。 她知道那是丁总的产业,她内心为珊灵姐感到高兴。 自己淋过雨,希望别人不会再被雨淋,这就是陈橙内心的想法。 远处开过来一辆车。 她不以为然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又继续眺望远处的服装城的中心区域,那里是整座服装城最热闹的地方。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那辆车竟然在自己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有些好奇,什么车会停在她的门外? 她看向大门外。 只见车上下来一个人,准确一点是驾驶室下来一个人,那人的身形像是末影。 等那人走近一些,她看清楚了,正是末影。 她内心有些雀跃。 与末影相处了一段时间,许多事都是末影亲力亲为,陈橙都不需要做。 她对末影不仅产生了一些依赖,还拿末影当成最好的朋友,平时两人互相说说心事,聊聊天,谈谈心。 这几天虽然有小霞在这里,但毕竟刚认识不久,没有她和末影的关系那么深。 此时末影回来了,她是最开心的。 她立即站起来,刚要转身就走的时候,见车上又下来一个人,那人的身形,她没有认出来。 那人走得很快,走到大门口,帮末影一起将大门打开。 接着,末影坐上车将车开进来。 陈橙索性站在落地窗前,继续往楼下看,车已经停在了一楼客厅的大门前。 加上末影,车上共下来三个人。 看到走在中间的那个人时,陈橙突然瞳孔放大。 她心中一窒:“怎么是他?他怎么又回南城了?” 而且还来她这里! 陈橙内心顿时又惊恐又慌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已经不想出去了,在屋里徘徊着,内心又急又气愤。 “姓卓的,他怎么可以跟到这里来?” 陈橙此时有些埋怨末影,定是她同意带他们回来的。 否则,如果她帮着自己阻拦,一句话就能打消姓卓的想来这栋别墅的念头。 三人进了客厅。 陈橙顿时跌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是她依旧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太不想面对那个人了。 真是阴魂不散了,为什么还要跟到南城来? 卧室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从敲门的轻重程度她就听出来了,这是末影在敲她的门。 她也正好有话要问末影,便立即起身走到门口。 她迟疑了两秒,猛地将门一拉开…… 第1484章 不受待见 “陈橙,我们回来了。” 末影站在门口,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陈橙脸色不好,语气更加冰冷。 “还有……”末影停顿了一下,还是说了,“还有卓总和卢彦三,我们几个都回来了。” 陈橙忍无可忍,压低声音:“末影,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半句重话,也没有对你不耐烦,一直把你当成好姐妹,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可是你为什么一点都不为我考虑?我讨厌什么,你却非要和什么样的人接近。” 末影能理解她此时的心情。 更明白陈橙一定是刚才看见卓然下车了。 “陈橙,卓总要回南城来,我没有事先和你商量,更没有告知你是我的错。 但是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和你说,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解释,所以……” “所以你就瞒着我,把人给带到别处来了。” 陈橙气不打一处来。 “陈橙,对不起!” 末影抓住陈橙的双肩,愧疚地说道:“我真心向你道歉,真的对不起,你别这么激动……” “末影,你自己说说,事情已经做下去了,道歉有用吗?道歉能让事情不发生吗?” 末影无言以对。 是啊,事情都做下去了,道歉有用吗? 不过。 她知道自己还是应该认错道歉,取得陈橙的谅解。 在她一番好言好语的劝说下。 陈橙终于不再那么激动,但是她提了个条件。 “姓卓的一会儿必须走,不可以在这别墅内停留,甚至住下!” 末影为难地看着她:“陈橙,就当是我求你。反正卓总过不了多久也是要出国。 到时候会安排他上轮船送他走,所以这几天能不能暂时让他住在这里。” “不行!”陈橙斩钉截铁道,“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一向性子柔弱的陈橙,此时坚决地亮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不可能和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共处一室。 她更不可能会包庇一名罪犯! 扑通一声,末影朝她跪下了。 这是陈橙万万没想到的事。 那么心高傲气的末影,此时竟然会跪在自己的面前。 只听她仰起头,用哀求的语气说道:“陈橙,就看着咱俩相识一场,看在咱俩那些日子里是朋友的份上,能不能给我一个面子,让卓总暂时在咱们别墅住下。” 陈橙流着泪摇摇头。 “末影,在屿县家中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求我,说要把姓卓的留下,最后逼得我不得不离开屿县回到南城。 好,我回来了,你们为什么又追到南城来?为什么又来求我留下他?” 陈橙越说越伤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串串滚落下来。 末影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她冰冷坚硬的外表下,是柔弱的内心。 她虽然是一名职业保镖,但她也是女人啊,还是个姑娘家。 “陈橙,对不起,是我的错。” 听见末影道歉。 陈橙又心软了下来:“那他要住多久?” “只能允许他住三天,三天后他必须离开。” “可以的,陈橙,这事我答应你,三天后保证让卓总离开。” 末影对她打着包票。 “他不许住在这栋别墅里。”陈橙冷冷地说道。 末影惊愕道:“陈橙,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允许卓总留下来三天吗?” “对,我是答应他留下,但是我没有答应他住在这栋别墅里。” “可是陈橙,不住别墅,那你说让卓总住哪里?不给住的地方,又怎么能算是留下呢?”末影好言相劝道。 “他可以住别墅后面的那栋小屋里。” “什么?陈橙,你就让卓总住那儿?不行,我不同意。”末影冷冷道。 后院那栋小屋是工具房,也是工人房。 条件简陋,怎么能让卓总去住呢? “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我说过,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如果他要在这栋别墅里住下,我又会立即带着孩子们走。” “陈橙,你别……”末影连忙阻止。 她知道陈橙这种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性格不阻止真不行。 再说了,这是服装城。 陈橙真要闹起来,无论是保安还是物业,甚至是整个服装城的管理层都有可能被惊动过来。 到时候别说一个卓总了,就是来一个加强连,卓总也会有天大的麻烦。 末影只得妥协:“好吧,那我先去和卓总他们商量商量。” “可以,无论你们商量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许再在我面前出现。” 陈橙说完,走到窗前的地板上坐下,她盘腿而坐,岿然不动。 末影见她这个态度,知道再多说下去恐怕要起争执。 想着还是先让陈橙一个人在卧室消消气儿。 等她想开了,一会儿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没什么大不了。 末影出去后,陈橙趴在床上无声地哭起来。 楼下客厅里。 卓然和卢彦三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两人不时地看向楼梯。 卢彦三看的是末影,怎么还没有下楼? 而卓然看的是,那个女人此时应该已经知道他来了,那为何不见下楼来呢? 至少,下楼来赶他们走啊。 正想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卢彦三盯着楼梯看。 卓然靠着沙发闭目养神,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一样。 他听着这脚步声,只有一个人下楼? 他突然睁开眼,是末影下楼了,末影的脚步声他是听得出来的。 他心里有些微微的失望,但又有几许庆幸。 失望的是陈橙还是把他当作仇人,庆幸的是陈橙可能还不知道他来了。 那么他一会儿去看孩子,就不会有人横加阻拦。 末影走到沙发旁,低声道:“卓总,陈橙和孩子们都睡下了。” 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理由了,也是唯一合理的理由。 卓然也知道,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而已。 “没事儿,先坐一会儿,一会儿我上去看孩子,不吵醒他们,看一眼就好。” 这句话他说的相当苦涩,曾经那么强悍的她,如今活成了过街老鼠,见不得光。 这又能怨得了谁呢? 卢彦三陪着他,始终一言不发。 卓然又看向末影:“对了,不是说萧野的女朋友也在吗?” “是的,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推开她房门看了,她已经关灯睡着了,孩子们也全都睡了。” 她见卓然没有说话,怕他不相信,又说道:“卓总,大家作息时间都很有规律,晚上九点多就睡下了,而此时已经快十一点。” 她这么一解释,卓然信了。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没关系,一会儿我去看孩子,你给我安排一个房间,小一点,简单一点都没关系。” “卓总……” 说到安排房间,末影欲言又止。 卓然回头看她,疑惑道:“末影,你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第1485章 住工人房 “卓总,房间是有,是陈橙安排的……” 末影艰难地说出口。 她生怕这实话一说出来,卓然会勃然大怒。 谁知她才说一半,卓然就眼睛一亮,“什么?她安排的?” 那个小女人? 她不是恨死了自己吗? 又如何会为他安排房间呢?” 见卓然一脸欣喜的样子,末影有些后悔自己刚才不应该犹豫,应该快速说完的。 这下被他误会了,这实话还要不要说? “末影,你怎么了?” 卓然见她一副胃绞痛的样子,不禁惊讶。 末影只好硬着头皮,咬咬牙说了出来:“的确是陈橙安排的没错,可是……陈橙不让您住在别墅里。” “她就这么安排的?不让我住在别墅里?这叫安排?” 卓然心中恼怒不已,但是却没有发作出来。 毕竟自己来这里也仓促,他不想惹得陈橙不痛快。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恨自己杀过她,终究还是要赶他出去。 他深呼吸一口,强装无所谓:“反正我也没想要在这儿住,一会儿咱们就回屿县去。” “卓总,陈橙都给您安排好了住处,您真的一会儿要走?” 末影不明白他怎么就又改变主意了。 “她给我安排好了住处?”他惊愕地看着末影。 “你刚才不是说她不让我住在这里吗?” 末影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子,怪自己没有及时表达清楚,让卓总误会了。 “她是不想让您住在别墅里,但她安排您住别墅后面的那栋小楼里。” “嗯?什么小楼?” 卓然皱起了眉头,满脸问号。 “就是……咱们这后院有一栋二层的小楼,那里其实是储物间和工人房。只不过没有请工人,那里除了放工具之外,有两个小房间是闲置的。” 卓然想都没想,就问道:“那两个小房间有多小?可以住得下一个人吗?” “卓总,您真的要去住?”末影有些意外。 “当然,你不是说陈橙安排我去住吗?那就去住。” “可是,卓总……” “没什么可是的,你去帮我们俩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过去。” 末影见卓然丝毫都没有反对,反而答应得这么痛快,心中虽然觉得难过,但也放下心来。 毕竟,陈橙那边不能妥协,就只有卓总这边暂时妥协了。 而她之前以为像卓然那么高傲的人,是不可能妥协的。 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生活的他,又如何能妥协去睡工人房呢? 可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卓总竟然这么爽快地答应了。 她心里有些替卓然感到委屈,替他抱不平,但是又能怎样呢? 陈橙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呀。 “怎么?还有话要说?” 卓然见她依旧站着不动,便抬头问道。 “没有……” “那你怎么不快去?” “好的,我这就去。卓总,你和彦三在这儿稍等,我很快就能把房间布置好。” 说完,末影立即起身朝着别墅后门走去。 她推开后院的工具房。 里面一尘不染,这都归功于她以往每周都会来打扫一次。 今日就不用临时来做清洁。 一楼左边的一间放着平时用的一些日常用具,右边一间则是储物间。 她也顺便打开门看了看。 由于通风良好,别墅区位置又处在服装城风景最好的一处。 因此屋里没有丝毫异味。 她顺着楼梯往二楼走,二楼也有两间。 里面装修得不能说豪华吧,也就是比别墅里的装修简单了一些。 但是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用具设施一应尽有,有床、有衣柜、有桌椅…… 末影走进去打开衣柜的门,里面有干净的被子。 她将被褥抱出来,快速地铺好床。 每间房的里面有一间小卫生间。 她走进去,拧来一条抹布,将卧室里的桌椅、衣柜等家具都擦了一遍,两间房她都如此这般。 整理好房间之后,她便匆匆下楼,坐在别墅的客厅享受着。 卢彦三见她进来了,连忙道:“卓总,末影来了。” 两人纷纷朝末影的方向看来。 “你们看着我干什么?房间整理好了?” “嗯,整理好了。” “卓总,你们可以过去洗漱一下睡觉了。” “辛苦你了,末影。彦三,你扶我走。” 卢彦三搀扶着卓然,两人朝着别墅后门走,末影跟在他们身后。 等到将他们二人安置妥当之后,末影便和他们道了晚安,走出小楼。 等她回到楼上的时候。 陈橙的卧室已经被反锁,任由末影敲门她也不开。 末影知道。 陈橙对自己有意见了,可是这份意见眼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现在有时间坐下来告诉陈橙卓然回南城的目的。 可是陈橙根本连门都不开,让人连道歉说明事情原因的机会都没有。 末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靠在陈橙房门上,双手环抱着。 “陈橙,我知道你还没有睡着,你不愿意开门也就算了,那我简单地说几句。” “卓总这次来南城,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你放心,他的事不会连累你。” 说到这里的时候。 她听见陈橙屋里传来一声响动。 虽然轻微,但她听得很真切。 她知道陈橙在听她说话了,于是她更加耐心地说起来。 她把卓然对陈橙的内疚、以及卓然对孩子们的爱,都复述了一遍。 说得不仅详细,几乎声泪俱下。 就算是木头人听了,都绝无可能不为所动。 但是末影她低估了陈橙的决心。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人,心中的那份仇恨会有多深。 陈橙打开门,站在末影面前说的:“你进来吧。” 末影一愣。 她愿意听了?便紧跟着进去关好门。 “坐吧。” 陈橙打开一盏落地灯。 屋里顿时有了些许光线。 虽然昏暗,但两人面对面坐着,能够互相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末影满脸内疚:“陈橙,实在对不起。” “末影,你别再说对不起了,你今天已经说了很多个,还有前面你向我跪下,这件事让我内心很难过,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了。” “好,不会再发生了。”末影说道。 “你说吧,姓卓的又回南城来,是不是你的主意?” 陈橙一双清澈水灵的大眼睛,直盯着她问…… 第1486章 萧野人呢 “不是。”末影摇摇头。 “那么她是因什么事又突然回来?” “这……”末影沉默了。 她低下头,脑子里趁机在捋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陈橙见她不说话,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我也不强迫你说,你爱说就说,不说也没有关系。 今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咱俩也依然是朋友,不会有什么变化。” 见陈橙如此大度。 末影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说道:“陈橙,我保证,绝不会再让卓总伤害你。” 陈橙笑了笑道:“我相信你,不过我也相信我自己,我也不会让他再伤害我,更不会给他伤害我的机会。” 陈橙说的很坚决,也很决绝。 末影已明白了,陈橙和卓总是再无可能了。 两人聊到了凌晨一点。 陈橙起身道:“末影,你去睡吧。时间不早了,过会儿就天亮了。” 末影这才起身。 这一夜,大家都睡得相安无事。 卓然由于陈橙同意让他住下来,便没有上楼去看两个孩子。 第二天一早。 他才在卢彦三的陪同下来到两个孩子的房间。 见他们还在熟睡中,他便朝卢彦三示意,便离开了儿童房,并将门关上。 卓然坐在孩子旁边看着一对儿女睡得很香。 他宠溺地在他们俩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他心里有了这两个小不点的位置。 从前有,但没有那么深的责任感。 现在,他心里全是这两个孩子。 陈橙推开孩子的房门。 她刚要一脚踏进去,就看见卓然的背影。 他正坐在孩子床前。 陈橙立刻退了出去。 卓然回头看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 他不知道是陈橙差点儿进来了,他以为是末影。 因此他继续坐在床前陪着孩子。 陈橙快速下楼,走进厨房,见小霞已经在做早餐,她走进去帮忙。 “小霞,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这还早啊,快八点了。” 小霞回头笑道,手中依旧在忙碌着。 “小霞,你在做什么呢?” “做了些面点,除了白粥,炒了两个小咸菜。” 陈橙将锅盖打开,看着里面的粥说道:“这些不够。” “这不够?咱们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吃完全够了,昨天也是这些分量。” 小霞连忙解释道。 陈橙将锅盖盖上,面无表情地说道:“昨夜家里来了三个人。” “是吗?来了三个客人?奇怪,我怎么没有听见动静?” 陈橙感激地看着她:“你白天带孩子太辛苦了,所以夜里睡得很沉,这点小事。” 小霞的确带两个孩子很累,虽然这两个孩子很乖很听话,但毕竟处在孩童阶段。 一会儿要玩,一会要吃,楼上楼下的跑。 她跟着到处追,能不累吗? “那行,要不我一会儿就为他们一人下一碗面条,煎几个荷包蛋,炒一份小酥肉。” “不必那么麻烦,煮三碗青汤面就好。” “煮清汤面?”小霞惊讶地看着陈橙。 虽然她们俩接触的时间也就这两天而已。 但是他看出来了,陈橙并不是个吝啬的人,何况来的三个是客人吧,没有这么待客的道理啊。 陈橙又朝他重复的:“听我的,三碗清汤面就好。” “好吧。” 她是东家,自然得听她的。 于是。 当卓然、末影和卢彦三在餐桌前坐下的时候。 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摆放着一碗清汤面。 末影一看就知道是陈橙授意的。 她嘴角一抿,端起面碗吃起来。 而卓然看着面条皱起了眉头,他不仅不爱吃面食,更不吃这清汤寡水的面条。 他很想把这碗清汤面推开。 但是看看桌上另外的四份早餐,每份都很少量时,他判断那应该是两个孩子和陈橙、小霞四人的。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多余的早餐。 看来这碗清汤面是这小女人故意的。 于是。 他收起脸上的嫌恶,也像末影一般端起面碗,快速地吃起来。 卢彦三见他和末影都吃得津津有味。 他想不吃、想挑剔,便也没了理由,也跟着端起碗,一个劲儿的将面条大口大口的吃下去。 小霞坐在他们的对面,默默的吃着。 卓然朝末影暗示。 末影便问小霞:“陈橙呢?” “陈橙说她不饿。” 末影看向卓总,像是在说卓总你瞧,问也是白问。 卓然在心中苦笑一声。 等他们三人吃完之后,陈橙这才从后门走进了餐厅。 刚才她是坐在后面的藤椅上,直到听见他们离开餐厅的声音,她才进来坐下。 小霞已经在收拾碗筷,低着头专注做事。 陈橙慢慢地吃着,她在消磨时间。 她不想这个时候走出餐厅和客厅里的卓然迎面对上。 “陈橙,你慢慢吃,我切个果盘出去招待客人吧。” “好,你切吧。” 陈橙没有反对。 小霞很懂人情世故,眼里有活儿,自打她来到这里后,无论做任何事都无需陈橙吩咐。 全是她自己看到活就干,没活儿的时候就找活儿干。 根本不需要陈橙给她指派任务。 就好比这会儿,她懂得要切水果招待客人。 虽然陈橙不情愿热情招待姓卓的这个不速之客,但是小霞这么做她也不会反对。 免得小霞多心,她也不想解释。 小霞忙完了厨房的事,切了一盘果盘端到客厅。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低头道:“二位,请吃水果。” “你是……” 卓然看向她。 卢彦三连忙介绍道:“卓总,这位姑娘就是萧野的未婚妻。” “哦,你就是萧野的未婚妻?” 卓然抬起头再看了她一眼,又随口问道:“对了,萧野这几天在做什么?” “萧野他……可能是给老板出差去了。” 小霞迟疑地回答道。 她的确不知道萧野这些天在做什么。 她猜测又是出差去了,每次萧野连续几天没有回家,都告诉他是陪老板出差了。 “出差?” 卓然和卢彦三不约而同地问道。 “是啊,他一直在一个售楼部卖房子,但有时候也出差,他们公司在隔壁的几个城市也有投资。” “……” 卓然和卢彦三明白了,大概是萧野对她撒的谎。 等小霞离开客厅,卓然沉下了脸。 这些天,萧野的电话老是打不通,要么就是无人接听。 他到底在做什么? 卓然的脸上的神情很不悦。 卢彦三道:“卓总,我再给萧野打个电话。” 说罢,他拿起大哥大拨打了出去…… 第1487章 卓然起疑 电话响了许久。 卢彦三的手都有些酸了。 卓然的脸越来越阴沉,他的拳头攒紧了,眼底起了怒火。 “卓总,萧野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听。” 卢彦三放下大哥大无奈道。 “是能打通没有人接听?还是打不通?或者关机了?”卓然问。 “通了,那面无人接听。” “这个萧野……” 卓然的拳头在沙发上朝下摁去,沙发陷进一个圈儿。 “卓总,您别着急,我一会儿再打,也许萧野正在忙着,或者在闹市听不见声音。” 尽管卢彦三极力为萧野辩护。 但是卓然并不相信,他心里有着不祥的预感。 切这份预感在这通电话没有打通之后,更加的强烈。 萧野,你可别给老子出什么事儿! 他其实心里有过那么一丝丝对萧野的怀疑。 但是只要一想到萧野冒着生命的危险,拼死将自己从卓雄手中救出,他就无法怀疑萧野。 一个舍生忘死护着你、救你的人,又如何会为了那么点儿蝇头之利出卖灵魂呢? 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萧野。 既然萧野可信,那么他为何几次三番不接电话? 也没有打过电话给他、给杨路生、或者卢彦三和末影。 “彦三,趁着末影上楼去了,你进厨房去问问萧野那未婚妻,萧野这几天有没有和她联系过?她是否知道萧野的下落。” “好,我这就去问。” 卢彦三转身就准备走,卓然叫道:“等等!” “卓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问的时候委婉一些,不要问得那么直接惹她起疑心,一定要在她放下戒备的时候问问。” “是,我知道该如何问了。” “那你快去吧。”卓然满意地点头道。 卢彦三走进厨房。 陈橙此时坐在餐桌上慢慢吞吞地吃着零食。 见卢彦三从餐厅门口走过去,她只当没有看见。 而卢彦三转头看她一眼的时候,见她并没有看过来,他当即有些尴尬,快步走进厨房。 高小霞这个在厨房刷洗着碗筷。 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看去。 见是卢彦三进来。 她便放下手中的碗,在水龙头上将手冲洗干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有事吗?”她面带微笑问道。 她认得卢彦三,知道是萧野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另外那位客人又是什么人。 看末影和卢彦三对他恭敬有加,想必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那个……你怎么在这里?”卢彦三找着话题。 “是萧野的朋友介绍说来这里做事,说东家待人好,反正我在家也无聊没事可做,所以就过来了。” 小霞笑得腼腆起来。 “噢噢,是我们一位兄弟介绍的,我把这事儿给忘记了,当时萧野说让你来,我那位兄弟就帮你们牵线了。” 卢彦三成功地将话题扯到了萧野身上。 “哎,对了,萧野这两天有和你打电话吗?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他没有给我打电话,不过我打了给他。” 小霞如实说道。 “你打通了吗?”卢彦三不失时机地问。 “没有打通,始终没人有接听。”小霞失望道。 “哦,他怎么……他可能太忙不方便接电话吧。” 卢彦三帮着解释。 但是这个解释,在陈橙看来完全在替萧野敷衍了事。 也许吧,他经常去出差,几天才回来。 那几天也很少打电话给我,除非有要事。 “原来如此。”卢彦三笑道。 小霞盯着他问:“萧野没有和你们联系吗?” 卢彦三摇摇头:“没有?我本来这边还有一件挣钱的事找他呢,结果打电话他也没有接。” “对了,小霞姑娘,那你知道萧野去哪里出差了吗?” “这我就不懂了,他每次出去也不会和我说具体去哪里,只会叫我不用担心,在家等他就好。” 卢彦三眼中有些失望:“那好吧,也没事,我就等他来了再去找他。” 卢彦三笑了笑,便转身回到客厅。 “卓总,她什么都不知道。”他在卓然对面坐了下来。 卓然面无表情。 卢彦三刚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听见楼梯口传来了卓遥和卓远的声音。 两个睡懒觉的小家伙要下楼了。 卓然立即起身朝楼梯走去 末影牵着卓遥和卓远下来,两个孩子见卓然站在楼梯底下。 “爸爸!” 他们欢呼着朝楼下跑。 末影在身后喊道:“遥遥、远远,你们慢点儿,别摔着了!” 卓然见他们如此冲下来,害怕他们跌落下来,便伸出双臂迎着。 两个孩子果然既开心又着急,一个一只脚踩空,连带着另一个也一起扑了下来。 “遥遥、远远!” 末影吓得大叫着他俩的名字,并飞奔下楼。 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卓然已经适时地冲过去接住了他们。 两个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在卓然的怀里哈哈大笑起来。 而卓然由于伤后还没有彻底恢复,一口气接住两个孩子,这力道将他震得手臂和肋骨生疼。 “卓总,孩子交给我吧,我来抱。”末影担心地看着他。 “不用,我来抱可以的。” 他强行地笑着,咬牙坚持着将两个孩子抱向沙发。 “遥遥,你说什么叔叔欺负了弟弟?”卓然附在卓遥耳边问道。 卓遥朝四下里看,没有看见妈妈,她放心了。 她踮起脚尖搂着卓然的脖子道:“爸爸,就是在我们家大门口,那个叔叔不知道今天还来不来。” 一旁的末影听出了原委。 她低声道:“卓总,大概是路过的人不小心……” 卓然朝她狠狠地瞪了一眼,示意她不要多嘴。 末影立即闭嘴,她知道自己唐突了。 人家孩子跟父亲撒娇告状,不一定真是为了要惩罚对方。 卓然也不是小孩子,他也不过就是借了女儿告状这个由头,回南城来看两个孩子。 想明白了这点儿,末影连忙朝后退了两步,站在一旁。 “爸爸,我要看电视。”卓远指着电视机道。 矮柜上的一架大彩电特别醒目。 在一般人家,有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就不错了。 这栋别墅里,这台大彩电还是卓然授意萧野去置办的,从走私船上直接拉过来的。 他朝卢彦三扬了扬下巴:“快把电视机打开。” “好,我这就开电视。” 卢彦三应声将电视机打开,换着台挑选小朋友爱看的节目。 “接下来,我们采访一下铁路医院周围的商贩们……” 卢彦三一看是新闻,便准备换频道。 卓然突然喝道:“慢着,不要动!” 第1488章 关地下室 这则新闻。 是在铁路医院的大门口。 宣扬医院两旁的小摊小贩,经过治理之后。 都将摊点摆进了指定的市场,使得道路两旁整洁有序。 卓然突然盯着电视愣住了。 末影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也迅速看向电视,他也惊呆了。 镜头竟然在大门的一侧停留了好几秒。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但是他们却看清楚了画面中的人。 那不正是萧野吗? 他搀扶着一个脸上裹着纱布,一只胳膊打着石膏的男子,正在上一辆出租车。 卢彦三见他们二人有些奇怪,也看向电视。 但是,此时镜头已经转到了大门的另一旁。 他惊讶地问道:“卓总,您看到什么了?” 卓然没有回答,一张脸冰冷地透着寒气。 卢彦三只得看向末影,低声道:“末影,怎么了?” 末影低下头,凑到他耳边说:“刚才新闻里看到萧野了。” “什么?看到萧野了?”卢彦三大叫起来。 在厨房做家务的小霞听见了“萧野”二字,二话不说,将手中的盘子放下,就冲了出来。 “怎么,萧野有消息了,他打来电话了?”她满脸惊喜的问道。 卓然依旧铁青着脸,没有理他。 末影也黑着脸,怒视着他。 只有卢彦三不明情况,回答道:“没有,是我随便说的。萧野没打电话来。” “原来是这样啊……”小霞失望道。 她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见客厅里的气氛很紧张,两个孩子正在地上玩玩具。 她连忙走过去,将两个孩子扶起。 “遥遥、远远,走,跟阿姨到餐厅去吃早饭。 他们刚起床,还饿着肚子呢。” 两个孩子听话地跟她走向餐厅。 客厅里的三人都沉默了。 末影和卢彦三不敢说话,末影在心里猜测,肖野服的那个人是谁。 而卢彦三完全一脸莫名。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萧野怎么会在新闻里。 卓然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句阴森森的声音:“给我查!” “卓总,现在就去查吗?”卢彦三小心翼翼地问道。 “查!末影你去查!”卓然看向末影。 “好的,卓总。”末影斜了一眼卢彦三。 “你去查一下,萧野扶上出租车的那个人是谁?查一下他把那人带去了哪里!” “是,卓总,我这就去查。”末影说道。 她转身走了两步,卓然又叫住她:“你等等!” 末影转身问道:“卓总,您请说。” “不要让萧野知道了,别打草惊蛇。还有,先从医院查起,医院应该能查到他们的线索。” “我明白,我这就去。” 末影一口气冲上二楼。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戴上一顶棒球帽,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下楼了。 她朝沙发上的卓然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出大门。 又如何有资格上电视呢? “萧野刚才扶的那个人很像一个人……” 卓然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像谁?”卢彦三连忙问道。 “像郭绍伟。” 卓然直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卢彦三吓了一跳,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卓总?您确定是郭绍伟?郭绍伟他不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郭绍伟他不应该是死了吗?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卓然也说道。并且还与萧野在一起。卓然眼中的恨意又上来了。 如果萧野扶着的那个人真的是他们以为已经死了的郭绍伟,那么这就说明萧野背叛了他。 谁都知道,背叛他卓然的下场要多惨就有多惨,当初在龙虎山的时候,背叛他的人全都是扔到蛇坑去喂毒蛇,那一具具的白骨就是这么来的。 如今虽然他卓然失势了,但是处死一名叛徒,他还是能够做到的。 他的眼睛顿露杀机。 “彦三,你跟萧野的交情如何?”他冷冷地问道。 卢彦三可不是个木讷之人。 见卓然问的语气不对,很明显,他对萧野是有意见的。 于是说道:“我和萧野私下里没有交情。但我和他是同事,都是为卓总您办事的。 平时也团结,卓总大可放心,我们不会起内讧。” 他抓住了卓然的心理,这个时候让他说和萧野的交情,实际上他已经对萧野有了敌意。 否则他不会这么问。那么他卢彦三还如何会承认自己和萧野的关系呢? 听完他的话。 卓然轻轻地笑了笑:“那就好,你和他没有私交,那我就放心了。” “卓总,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什么私交不私交的。” 卢彦三只有点头附和的份,“萧野,那是个罪该万死的人。” 卢彦三是一句都不敢插嘴。 他不知道自己哪一句就说错了,更担心下一步被卓然怀疑的对象就是自己,那可就完蛋了。 他可没有背叛卓然的心思。 “彦三,在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去将萧野那个未婚妻关起来。” “把她关起来?”卢彦三大吃一惊。 “对,不是有地下室吗?将她捆起来,关到地下室去。要快,尽量做得干净,别让陈橙发现了。” “可是,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陈橙问起来该如何回答?” 卓然瞪了他一眼:“你就说她回家去了不就好了。” “好,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卢彦三走进厨房,朝隔壁的餐厅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打扫得很干净。 陈橙不在餐厅。 他猜到陈橙应该是从后门去了后院的花园里。 她是真的不愿意见卓总啊。 卢彦三心中想着,但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无瑕去想其他。 他走进厨房站在小霞身旁,满脸笑容地说道:“小霞姑娘,你看那里面是不是蟑螂?” 他指向柜子的角落,小霞转头看去。 卢彦三迅速举起手,一掌劈向她的后颈。 小霞身子一软,瘫软地倒了下去。 卢彦三眼明手快伸手搂住了小霞的腰部,将她扶到椅子上坐好,让她的身子靠在墙上。 他低声道:“小霞姑娘,得罪了,等事情弄清楚了,我一定向你赔礼道歉。” 说罢,他将小霞的身体拖向餐厅一角的柜子旁放下。 他先将柜子移开。 这是一道通向地下室的暗门。 若不是他们几个对这栋别墅特别了解。 外人是不可能知道这栋别墅的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甚至不知道这栋别墅到底有没有地下室。 很快,地下室的门打开了。 卢彦三拖着小霞的身体,朝那入口处走去。 就听得一阵脚步声朝厨房走来。 吓得卢彦三双腿一哆嗦…… 第1489章 处置小霞 “彦三,怎么样?好了吗?” 卓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卢彦三转头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卓总,您怎么过来了?” “我看你半天没动静,过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不不,卓总,这种事别弄脏了您的手。” 卢彦三说完,连忙拖着昏迷中的小霞朝地下室走去。 卓然朝窗外看了看,没有人发现他们。 他也迅速跟上,伸手将楼梯口的一个按钮按了一下。 上面掩盖暗门的柜子,要轻轻地移动,遮挡住了地下室的暗门。 卢彦三已经腾出一只手,在墙上摸到了开关。 灯打开了,地下室的台阶一清二楚。 卓然紧跟在他身后。 卢彦三拖着高小霞进入了地下室。 他找了一根绳子将小霞反绑,并把小霞身上的围裙解下撕了一块揉成团,塞进了她的嘴里。 这是以防止她醒来大喊大叫。 不过这个地下室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在厨房上面根本听不见下面的丝毫动静。 就是喊破大天也不可能会有人听见。 “把那个架子搬过来,放到床上去,不要直接躺在地上。” 卓然不知道是发慈悲,还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残忍的内心起了一点儿恻隐之心。 竟然会考虑到直接躺在地上容易寒气入体,会落一下病根。 卢彦三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但是鉴于小霞的未婚夫是萧野。 万一萧野是清白的,他们如此对待他的未婚妻,显得太对不起兄弟。 因此,卢彦三也乐得将角落里的一个架子床搬了过来。 这个架子床,刚好够一人的身子容纳,大概是原先哪里值班用的。 卢彦三吃力地将小霞搬上了架子床。 安顿好了之后,他和卓然走向出口处。 卓然在台阶的半中间停了下来,转身问道:“你是不是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让你将高晓霞抓来?” “对,这种我确实不能理解,不过既然您吩咐这么做的,一定有您的用意。” “不错,不愧是我亲自培养起来的人。” 卢彦三被他夸得脸有些红,他不是习惯于听赞美的人。 “我抓她是有用意的,过些日子你就能看见了。”卓然继续道。 “卓总,您先在这等着,我先上去,没有人了我再把你拉上去。” “好,你先上吧。” 卓然让卢彦三先走上台阶顶部。 俩人轻轻地按着墙上的那个按钮。 只听到上面那个柜子微微的移动,不一会儿入口处的门开了。 卢彦三轻盈的跳上去,朝柜子外面看。 这里没有人,正是他们两人脱身的好时机。 他转身走上台阶,朝卓然伸出手,“卓总,您把手给我,放心,外面没有人。” 卓然将手伸向他。 卢彦三一把拉住他的手,“卓总,您跟我来。” 两个人终于走出了暗道,重新将柜子移上恢复原貌。 …… 铁路医院里。 梁刚和云啸已经查到了38床病人的线索。 并且,梁刚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萧野的照片,他特意拿给一些护士看。 经过护士的确认,38床病床的陪护家属正是萧野。 俩人还由此得知,38床病人已经搬到了家化病房。 可是等梁刚进入家化病房的时候,却发现人不见了,病房里也没能找到他们的任何东西。 领他们进来的护士自言自语道:“人怎么会不在呢,难道下楼去散步去了?” 一名保洁阿姨正在卫生间刷洗。 她探出头来说道:“他们两人已经走了。” “走了,他们去哪里了?”梁刚问道。 保洁阿姨摇摇头:“他们没说,我听见他们俩人小声商量说要出院,就见他们走了。” 梁刚顿时灰心了。 好不容易查到线索,人怎么又跑了。 难道是自己和云啸,在住院部大楼调查得太过于明目张胆,被狡猾的萧野给知道了? 梁刚走到床尾,看着上面吊着的一张卡片,上面的名字写着“张大昌”。 这个名字非常陌生,此人跟萧炎是什么关系? 暂时不得而知。 “同志,人已经不在这里了,你们可以离开吗?”护士问道。 梁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回答:“行,我这就走。” 他走到37床病房,把他和云啸遗留的一些东西收拾了一下。 然后找了医生申请出院。 医生同意之后,两人便去一楼大厅办理完出院手续,匆匆离去。 很快。 两人来到了豪富大厦。 丁易晨坐在办公桌后,见他们二人垂头丧气的进来,便心知不妙。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道:“坐下吧,你们俩怎么都这副状态?” 两人坐下后。 许久,梁刚才开口:“丁总,我们跟踪的人不见了。” “你说什么?” 丁易辰又重新抬头看着他。 “萧野不见了。”梁刚重复了一遍。 “对,不光是他不见了,他陪护的那个病人也不见了。” “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梁刚和云啸双双摇头。 “让你们在医院里专门查这个人,你们不仅没有查到,还跟丢了。” 丁易辰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们俩。 两人惭愧的低下头。 “丁总,是我们办事不力,您处罚我们吧。”梁刚说道。 “是啊,丁总,你处罚我们俩吧。” 云啸也附和道。 “处罚你们俩?处罚你们俩有用吗?” 两人又低下头沉默着。 “抬起头来看着我,有话好好说,低头干嘛?”丁易辰说道。 两人这才抬起头,眼神也不再躲闪,敢和丁易辰对视。 “丁总,我们今天还查到,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你说。” “萧野陪护的那个人,叫张大昌。” “张大昌?”丁易辰皱起了眉头。 他在脑海中努力的回忆,是否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绞尽脑汁想了一遍,也没有任何印象。 “丁总,这个名字很陌生,相信咱们都是第一次听到。”云啸肯定道。 “云啸说得没错。丁总,此人很有可能就是萧野老家的亲朋好友,或者是他在南城认识的什么人?”梁刚道。 “是吗?” “总之,此人也许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的人?”丁易辰重复了一遍。 他直盯着二人。 盯得梁刚心里有些发毛,但他不敢再把头低下去回避。 “梁刚,有没有可能,此人在医院登记的是个假名?” “假名?假名他如何能登记?” “怎么不能,你们俩去办住院手续的时候,医院有要过你们的户口本、身份证或者暂住证吗?” “都没有,这就对了,你们只要随便报个假名,登记上去又有谁会认为那不是你们的名字呢。” 听着丁易辰这么一说,梁刚恍然大悟。 “丁总,您的意思是……” 第1490章 有眉目了 “我的意思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查出这个人是什么人,什么事情就好办了。” 丁易辰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这个“张大昌”,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你们两个帮我调查了这么久,还有你,云啸,你们俩可不能让我失望。” 他也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对二人说了出来。 “知道了,田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去将此人查个水落石出。” “对了,你们查的时候,最好结合望月山庄被大火烧毁的那栋别墅去查。” “我不是认为,我觉得就是。” 丁易辰很肯定地回答。 “您觉得?”梁刚有些哭笑不得,“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不能因为自己觉得,就下定义了。” 但是,看着丁易辰那认真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你放心,我俩心中有数,我们会尽快查清楚,萧野和那个张大昌的下落。” “那行,你们就先在公司休息一天,我放你们假,明天你们再去调查。 记住,不要和陈煜他们那里的人有任何冲突,我说的是工作,不是打架。 不许去妨碍警方办案,也不许让他们知道我们在调查这些事。听明白了吗?” 丁易辰嘱咐道。 “丁总,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梁刚,你什么时候学会贫嘴了?” 丁易辰笑起来。 梁刚想了想,指着身旁的云啸道:“丁总,我是受他影响,被他给传染了。” 云啸急得连忙摆手:“不不不,丁总,您别听他的。” 看着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丁易辰笑了:“好了,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我先走了。” 丁易辰拿起包走出办公室。 他没有叫上张培斌,而是自己开车朝着环城路驶去。 他如今已经是方氏物流的第二大股东,方氏兄弟是第一大股东。 大门外的保安认得他的车。 老远看见他的车号,便已经打开大门放行。 丁易辰径直开进了他们物流公司,将车停在办公楼前。 方士图正在一楼大堂和一位客户说话。 见丁易辰进来,和客户说了几句什么,便匆匆朝丁易辰走过来。 “丁总过来了。” “今天没什么事,过来蹭你的茶喝。” “行啊,走,上咱们办公室去。” 方士图大方得很,拉起丁易辰就往二楼走。 两人进了方士图的办公室。 方士图连忙拿出一罐子好茶,熟练地开始烧水、洗茶具、泡茶。 边泡茶边问:“丁总,你这不单是过来我这里喝杯茶这么简单吧,是有什么事吗?” “上次地下赌场的老板郭雄,在咱们这儿寄存的货,你还记得吧?” “记得,不是全部拿走了吗?” “过了几天,郭雄手下的人来退租了。” “退租了?”丁易辰惊讶地问。 “对,仓库都搬空了,他说他已经没有做外贸,不必放货了,不需要再租。” “真是好理由。”丁易辰在心中想道。 “我记得好像方先生有提到过,前来取货的人是谁?”丁易辰试探道。 “那次取货人包得那么严实,监控里除了身形有些熟悉之外,脸根本就看不见。” 他知道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二人,那次之后一定私下里也有去调查过。 他们手中绝对掌握了一些什么证据,至少是关于那次取货人的信息。 果然。 方士图喝了一口茶后,哈哈大笑:“丁总,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呀,我也是前两天刚得了一个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丁易辰追问道。 “道上一位兄弟调查到,那天来取货的人当中,包得最严实的那个,是郭雄的儿子郭绍伟。” “郭绍伟?”丁易辰惊讶道。 上次的确认出那人像是郭绍伟。 可是想到郭绍伟被绑架了,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因此,只觉得那人的身形很熟悉,也就没敢往郭绍伟身上想。 一个已经被萧野他们劫持走了人,又如何可能又来取货呢? 而且,他为谁取货? 那可是他父亲的货,他是知道的。 丁易辰都觉得这件事复杂了起来,他有些捋不清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仔细将事情捋了个遍,捋出了一条清晰的脉络。 郭绍伟的确在那之前就被萧野劫持走了。 如果是他来取货,那么…… 他顿时几乎雀跃起来。 真没想到。 这一趟物流公司之行,竟然有这么巨大的收获。 他再也坐不住了,喝完一杯茶就起身:“方先生,我要先走了。” “易辰,你才刚坐下,这泡茶都没喝完,你要赶去哪里?” “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我必须得先去完成。” 他边说边走,方士图在他后面紧追不上,一直到楼下才被他追上来。 “丁总,你真的就这么着急要走?” “嗯,要走,那我送送你。” 他把丁易辰送到门外,看着他上车,两人挥手告别。 丁易辰将车开出了物流公司大门。 然后漫无目的的他,不知道要开去哪里。 回公司?他不想回,他觉得坐在公司里,并没有任何收获, 他这一趟出来,才有了这么重要的发现。 而且他这么开着车慢慢游走,正好给了他认真思考的机会。 他边开边慢慢地想。 他甚至都能联想到事情的经过。 他一只手抓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扶着档杆,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的确定,萧野在铁路医院陪护的人,就是郭绍伟。 现在唯一头疼的就是。 他们离开医院之后又躲到了哪里? 在医院也许被他们发现了梁刚的存在,打草惊蛇了。 这么一来,他们离开医院之后会更加警惕,更加小心翼翼。 南城这么大。 他们只要安静地藏身在某个角落,任谁也找不到他们。 丁易辰开着开着,不小心拐进了一条小道都没有意识到。 他继续往前开,直到发现路怎么变成了单行道时,他才朝两边镜子看去。 这条小道很陌生。 他从来没有来过,哪怕是当初在恒福彩印厂跑业务,跑遍了整个南城。 他敢确定这个地方的确没来过。 他慢慢的减速,将车停在了路边。 朝车前车后找了一遍,才发现不远处有个路牌,写着“广福路”。 他下了车。 站在路边看着前后的路,单行道调头是不可能了。 可是往前开,不远处的路中间在施工,车也开不过去,这就好像进了一条死胡同。 他走进路边的一个小便利店,买了包烟。 在付钱的时候,问收钱的男子:“老板,前面那路段开车过不去是吗?” 老板点点头:“对,暂时过不去,那里临时施工了,大概要几个小时才好。” “还要几个小时?”丁易辰心中着急。 平时不抽烟的他,无意识地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 刚转头,就看见对面的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他顿时兴奋起来,招呼都没和店老板打,连忙朝对面走去…… 第1491章 人跟丢了 丁易辰快步穿过街道。 眼睛直视着对面路口那张虽然没见几次,但是却很熟悉的面孔。 “萧野,这次总算是找到你了。” 他激动得迈开大步加快速度。 “滴滴滴!” 刚走到马路中间,一两小轿车从拐弯处疾驰过来。 丁易辰只能站在中间,等它飞驰而去之后,他抬头朝路口看去…… 顿时愣住了! 那个路口已无一个人。 刚才萧野就是站在这里,这会儿哪儿去了? 丁易辰大步走到那路口,四周也没有可疑的人。 他后悔刚才为了让那辆车,却没有盯住萧野。 他想了想,毅然转身走进小路。 小路两边都在施工,大约两年前拆迁的,如今还在建设中。 这条小路不过三四百米长,他很快就到达路的尽头。 他眼前是一个新的住宅区。 这个小区他知道,是一位华侨投资的小区,由于这里地处环城路,算是较为偏僻的住宅区。 因此这里的房价很低。 住在这里的业主几乎都是外省来南城的打工人。 且年轻人居多。 所以这座小区原本的名字没人记住,大家都只记得它的新名字:福临小区。 福临小区开售不久,入住率还不高。 丁易辰走到路口便停了下来。 他原路返回。 殊不知,在他身后的福临小区内,萧野正站在他与小霞婚房的阳台上,朝着小路眺望。 他看见丁易辰的背影在小路上越来越小。 直到最后看不见,他才转身准备进屋。 “怎么了萧野?你刚才看的那人是谁啊?” 郭绍伟站在他面前问道。 萧野吓得一个激灵,连山有些愠怒,“你怎么悄无声息的站在人身后?” “我没悄无声息,我作声了,是你自己看那条小路太专注了。” “走,进去!” 萧野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郭绍伟也坐了过来,看着他疑惑道:“萧野,刚才那人是来找你的吗?还是跟踪了你?” “放心,不是跟踪我们的。” 但也许是来找他的,只是这话萧野没有说出来。 免得郭绍伟担心害怕。 “萧野,你好像有心事。”郭绍伟歪着脑袋道。 “我能有什么心事?到了这么安全的地方还能有什么心事?” 萧野没好气地回答。 郭绍伟想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刚才那个人好像是丁易辰吧?” “别瞎说。” “真的,虽然隔得这么远,但是我看出来了,是他没错。” 他相当肯定。 “如果是呢?你害怕?”萧野问。 “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我……” 他心虚得没有说下去。 “害怕就害怕,有什么不能说的?” “萧野,如果真是丁易辰,他找到这儿来怎么办?” 萧野一乐,“怎么?你还是怕他?” “行行行,我怕了行了吧。” “不是……绍伟,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郭绍伟索性站起来,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这样就可以和萧野面对面。 他感觉只有这样,自己才算是占据了能和萧野对峙的绝佳位置,方显得自己更有气势。 萧野已经把他这点花花肠子看得透透的。 “如果你被人找到了,你会如何解释这些天失踪的事?又如何解释你的胳膊?” 第1492章 需要帮助 如何解释? 郭绍伟沉默下来,两眼直直地看着萧野。 他不明白萧野为什么这么问,更不明白萧野的用意是什么。 萧野见他这副样子,轻笑一声道:“你放心,咱俩只是闲聊。问这话,你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郭绍伟回答道:“我会说我这几天和朋友在一起,反正我以前纨绔的名声,天下人都知道。 几天几夜不回家,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所以我这样的人跟朋友鬼混几天,岂不是很正常。” 萧野看着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不知道是该说他好呢,还是该批评他。 总之,最后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批评眼前的这个郭大少爷。 毕竟人家纨绔的名声在外嘛。 “绝不是这么一个问题,就能够令别人对他改观的。” “绍伟,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被我从望月山庄别墅里救出来的,那就请你今后这件事情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也包括我爸爸吗?” “对,你的父亲也在内。”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父亲我是和你在一起。” “萧野,接下去,你该怎么办?” 萧野一顿,问:“什么东西怎么办?” “比如你是很快就回去,还是说需要在这里休养。” “我当然是在这里养伤了,难道你要赶我走吗?” 郭绍伟有些蛮横起来。 自然,这个蛮横不是针对萧野,也没有恶意,而是想让萧野答应他的事。 “绍伟,咱俩已经是好朋友了,可以说咱俩是生死之交了对吧?” “很对。没有你萧野,就没有我这条烂命。” 郭绍伟第一次形容自己的命是烂命。 因为他这条胳膊是萧野救回来的。 所以他不会告诉自己的父亲,自己的胳膊是怎么断的。 他只会说是自己摔的,被萧野救了。 这样既没有隐瞒萧野的恩情,也没有透露自己曾经被关在古明飞的别墅里。 萧野听他这么一说便放心了。 他刚才之所以要那么狼狈地躲避丁易辰,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和郭绍伟串通好,两人还没有统一好口径。 他担心丁易辰见到郭绍伟之后,随便一两句话就会使郭绍伟露出马脚。 所以,前面在那路口发现了丁易辰要过来的时候,他就立刻趁机逃跑了。 这边地形他太熟悉了,要想甩到一个跟踪自己的人,小菜一碟。 两人统一口径之后。 萧野严肃地看向郭绍伟:“你的伤还需要静养,你不能老是这么在客厅坐着。” “好吧。” 郭绍伟起身,乖乖地走向了他的卧室。 而主卧是萧野住着。 郭绍伟回到小卧房躺下之后。 萧野还依旧坐在客厅发呆。 他在想自己很快就要接触到的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他不能自己扛,因为他扛不住。 那就是再过些天他得将郭绍伟送回去,交到郭雄手中。 也免得自己提心吊胆。 不知道该如何顺理成章地将郭绍伟还到郭雄手中。 他必须得找一个能帮助他把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人。 而纵观他在南城所认识的每一个人当中,唯独有一个人可以,那就是丁易辰。 而且,他凭直觉认为,只有丁易辰会帮自己、敢帮自己。 如此一想,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念头。 他起身走到郭绍伟门前说道:“绍伟,我得先去办点事,等我……” “什么办事?你就直接说吧,你需要出去多久?” 萧野想了想说:“两三个小时吧,我得去找我女朋友,很多天没见到她了,怕她会担心。” 郭绍伟嘿嘿一笑:“真羡慕你,居然还有女人为你担心。” “你也会有的,抓紧睡着,梦中就有,我得走了。” 萧野不再跟他扯皮,快步走出新房…… 第1493章 求他帮忙 1493、 萧野快步走出小区。 他望着前面丁易辰站着的位置,心里有一种失落感。 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区,转身朝刚才那条小路走去。 他并没有着急去找小霞。 小霞在郊区帮陈橙的忙,住在别墅里条件很好,萧野很放心。 他快步走完了整条小路,心里的失落感越发强烈。 走到环城路,他站在路边有些灰心,掏出一支烟点燃,用力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悠悠地吐出烟圈儿。 “怎么?一个人站在路边抽烟?”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这声音? 他心中一怔,迅速转过头。 “丁总……”他欣喜的内心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怎么这副表情?看到我不应该意外吗?丁易辰微笑着看着他。 “丁总,您如果不来找我,我也正打算找您。” 丁易辰听出他用了“您”这个字。 “你找我?”变成了他惊讶。 萧野点点头,说到:“丁总,咱们找个地方吧,这里虽然僻静,但总也有人记录过。” “好,我的车就在前面,先上车吧。” 丁易辰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手也没有动。 丁易辰知道他在等自己,发动车后便倒车倒到了萧野身边。 萧野打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坐好。 “你觉得去哪里比较好?” 丁易辰转头看着他。 他尊重他的意见,这样能令萧野更有安全感。 “随便哪里都行,只要是丁总去的地方,我认为都很保险。” 这一点萧野说对了。 丁易辰知道萧野不想让人知道他找自己,一定是想要更隐秘的地方聊天。 “那好,到我家去吧。” 丁易辰熟练的开着车,将车开上了进入市区的繁华大道。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在说话,车里进的,令萧野感到一阵窒息。 好在车已经拐进了一条巷子。 萧野看到巷子口的。门牌上写着和平巷1号。 原来丁易辰的家是住在和平巷。 车辆继续往前行驶,停在了和平巷2号的院门口。 丁易辰下了车,走过去掏出钥匙打开了。 和平巷2号的大门。紧接着他又上车,将车开进了大门内。 萧野惊讶地发现。 和平巷2号是一个大院子,竟然没有住宅。 不过,看地上的痕迹,这里曾经是住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拆了。 丁易辰将车停好,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下了车笑着说道:“我把这旧房子拆了,这里原先是一栋危房,反正也是要拆的,不拆会将左右两边的楼房拉倒。 所以拆了正好,做临时的停车场。这里拆了这么做,还是柳大海给他的建议。” 他虽然这么久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公司。 但是这一阵子以来海叔在负责,将他所住的和平巷6号。 以及张培斌住的那个小院子全部都重新翻新装修了一遍。 前几天海叔已经打过电话给他了。 说和平巷6号焕然一新。 他若是喜欢这种接地气,又带着院子的房子,今后可将这里作为他和秦珊灵的婚房。 面对萧野的正经。 丁易辰领着他走出大门:“请跟我来。”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自己也是有求于他的,也只能客随主便。 于是,便跟在丁易辰的身后快步朝巷子里面走去。 丁易辰在6号门前停下。 果然如海叔所说,大门焕然一新,不仅如此连围墙也完全重新做过了。 打开大门,一阵花香扑鼻,放眼望去,院子里种满了鲜花。 最令丁易辰满意的是,原先的房子拆了重新建不说,还往后推了至少有三米。 院子不仅开阔起来。 还被海叔做成了一个小花园。 难怪一进来便闻到花香扑鼻,令人心旷神怡。 就连萧野,紧张的心情此时也放松下来。 “丁总,这是您的院子?” “怎么?觉得这种样子土是吧?” 南城多的是高楼大厦,大家住的都是楼房。 像这种躲在老旧巷子里的房子被一般人称为贫民窟,甚至是棚户区。 萧野若是有鄙夷的看法也是很正常的。 “不不,丁总您误会了,我羡慕都来不及。如今大城市里寸土寸金。您确认能在如此中心的地段拥有一套这么大院子的房屋。可比人家豪华别墅高级多了。” 听了他的夸赞。 丁易辰只是轻轻一笑说道:“走,咱们进去参观一下。” 这里重新装修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来。 丁易辰说得谦虚,也说的含蓄,或许是他的低调。 他只用了重新装修,并没有说重新建造。 这哪是什么重新装修? 分明就是把原先的老房子全拆了,重新建起了三层小楼。 前院之所以能这么大,是海叔将房子后移了许多。 原先宽大的后院只剩下了一半,用海叔的话说后院无需那么大,有一方小天地种上两三畦菜就够了。 海叔的审美果然异于常人。处处的面面俱到。 这样的地方不仅住着舒心,使用起来也是相当的便捷。 就连许多细节处,比如插头插座。 海叔都考虑得十分周到。 需要用电器的地方绝对有一个插座。 需要有灯的地方,绝对只有一盏灯。 原先的堂屋成了一间宽大的客厅。 一套时下流行的布艺沙发。 采用了浅灰色的色调,沙发上的几个抱枕。采用的却是深灰色。 如此同色系的两个颜色,搭配在一处竟然显得十分有层次感。 角落里还有一个饮水机。 饮水机这玩意儿在南城极少见,恐怕在全国也还没有时兴起来。 他只在陈家森香港的家中见过。 饮水机下面的小柜子里,摆放着一整套的玻璃杯。 丁易辰拿出杯子,取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说:“坐吧,喝杯水。” 萧野应声道:“谢谢。” 但他并没有坐,而是端起了水喝了一口。 然后说道:“丁总,真没想到在这么一条古老的巷子里,竟然有这么一栋令人耳目一新的楼房。” 听到他再次夸奖。 丁易辰只是微微一笑:“走,咱们再去卧室看一下。” 楼下是客厅、餐厅、厨房、储物间和一个保姆房,里面的一切都是木质的。 他从小就看怕了,他很想要充满现代气息的住处。 但是眼前这些全实木家具,确定他心生欢喜,因为海叔别出心裁的。 请了布艺店制作了一整套时下最流行的布艺装饰,每一件饰物看上去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 两人走进其他的几间卧室、有婴儿房、有保姆房、有客房。 二三楼参观完,他们到了顶楼,顶楼是一个露台。 上面可晾晒衣服被子,有一处做了摇椅。 还有一个小玻璃屋子里面是茶室。坐在茶室里。 可以看天空,可以看外面的风景。 夏夜还可以在这里乘凉,看天上的星空。 “走,参观完了,咱们到客厅去谈。” 丁易辰说着,带头朝楼下走去…… 第1494章 说出实情 “萧野,来,坐吧。” 二人来到了客厅,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 丁易辰开始泡茶。 茶几下方摆着的茶叶,应该也是海叔买来的。 买的都是丁易辰平时喝习惯了的茶叶。 萧野一言不发,看着他熟练地泡茶。 “来,尝一下,这茶不错。” 丁易辰倒了一杯茶,端到萧野面前。 “谢谢。”萧野双手端起,一口喝下。 尽管他喝得很快,但是好茶就是好茶,口齿留香,倍觉回甘。 就连他这个平时喝茶比较粗糙,能解渴就行的人都觉得这茶真是好茶。 “味道如何?”丁易辰微笑道。 “丁总,这的确是好茶!” “嗯,那就再来一杯。” 丁易辰又为他倒上一杯,自己也倒上一杯。 然后,他抬头看着萧野道:“你找我什么事?” 萧野见他问得这么直接,便也不好意思再拐弯抹角。 “丁总,我是为郭绍伟来找您的。” “郭绍伟?为郭绍伟什么事?” 丁易辰故作惊讶,心中暗想:果然,郭绍伟还在萧野手中。 “丁总,或许到现在您也已经听说了,我从郭雄的地下赌城带走了他的儿子郭绍伟。” “听说了,那么我能不能问一句,你具体是因为什么事劫持他的儿子?” “丁总,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告诉您,但是请您放心,我这次是很诚恳的求你帮我。而且,绝不会连累您。” “可以,既然你说了是求我,那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萧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丁总,您有什么条件您提,只要是我萧野能够做到的,我绝无二话,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停!我不需要你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你萧野是个人才,人才不应该拿去冒险。” 一句话,听得萧野心中起了一些暖意。 但感动归感动,该做的事情他也必须要做。 “丁总,您是个好人……” “萧野,你老实告诉好人,你是不是去过医院?” 萧野听他这么一说,便明白了自己在铁路医院的行踪,恐怕丁易辰已经知道得一清二楚。 既然他知道了,那自己也就没有必要对他隐瞒。 于是便坦诚地道:“对,我不光是在铁路医院出现过,更是在外一科病房陪护了几天。” “方便透露一下你陪护的人是谁吗?” “就是郭绍伟。”萧野道。 丁易辰知道他会说实话,但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毫不犹豫地说实话。 心中对他涌起了一股敬意。 敬他是条汉子,敢作敢当。 “郭绍伟他为什么住院?他生病了?”丁易辰问道。 “不,他不是生病,他是受伤了。” “受伤了,受的什么伤?伤得重吗?” “伤得……没有危及性命,但是……” 萧野说着低下了头,无比沉痛地道:“他失去了一只胳膊。” “什么?”这回轮到丁易辰震惊。 郭绍伟受伤他都觉得还正常,可是失去一只胳膊……那小子还那么年轻啊! 他的眼底浮起了一丝怒意,“你把他劫持出来,你又害得他失去了一只胳膊,萧野,你干的本来就是违法犯罪的事,你还要一错再错吗?” 丁易辰气得呵斥他。 语气里满满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萧野是个聪明人,且是个很讲道理的聪明人。 他也听出了丁易辰看似在怒斥自己,实则是在关心他。 “丁总,对不起,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不想再错下去。” 丁易辰见他语气诚恳、认错态度好,知道像萧野这样的运气的人能够做到这一点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他又给他倒上一杯茶,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萧野,你要知道,现在外面再找郭绍伟的社会人有多少,郭雄扬言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他的儿子给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丁总,您放心,我今天来找您,就是想把郭绍伟交给您,至于你如何处置他,我不会说话。” 丁昱辰见他态度如此,便问道:“希望你能来找我,说明你信任我,既然信任,为何不能把事情的原委说得具体一些?” 面对丁易辰的疑问,萧野的脸上蒙上一层痛苦之色。 丁易辰看出他内心在挣扎,便也不再追问。 他转移话题道:“萧野,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萧炎苦笑着摇摇头:“丁总,像我这样文化程度不高又没有技术的人,能去哪里高就?也只能在工厂干点杂活,后来经老乡介绍,去了一家房屋中介那里,跑跑业务,发发宣传单。” 这个理由是萧野哄骗高晓霞的理由。 所以,在这里他也只能依旧把这个理由搬过来说。 当然,他所不知道的是,丁易辰并不相信他说的这个话。 他知道萧野这样的人,背后一定有一位让他依附的大靠山。 只是他死活想不通,他的这位大靠山到底是什么人。 丁易辰知道此时再往这种话题上带,问不出什么名堂。 于是他干脆把交流的主动权交给萧野。 他继续烧水泡茶,一边说道:“萧野,你和晓霞的婚事怎样了?有没有打算要结婚?” 一说到结婚。 萧野的脸就红了起来,既是兴奋也是害羞,谁说男人不会害羞呢? 男人害起羞来也没女人什么事。 第1495章 进和平巷 “丁总,说实话,我和小霞的婚事还没有这么快。” 萧野低着头,显得有些有些局促。 “还没这么快是什么意思?”丁易辰问。 “我、我是想给小霞一个像样的婚礼,不说有多盛大,至少双方亲戚朋友可以请到场见证我们的婚礼,这样也不会委屈了小霞。” “……” 丁易辰听了他这话,深有同感。 自己可不就是与他同样的想法吗? 他向秦珊灵提过几次结婚的事。 秦珊灵的理由是,反正他们俩早就领证了,什么时候办婚礼不重要。 大家都先各自忙事业吧。 她想等自己能够办一场大型时装秀之后,再举办婚礼。 丁易辰只能尊重她的意愿。 也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帮她服装城举办一场空前的时装秀。 到那时结婚,他们就是双喜临门了。 不,到那时是三喜临门。 因此,他很能理解萧野的这个心情。 他又为他倒了一杯茶,并举起茶杯,说:“来,以茶代酒,我祝你和小霞姑娘早日实现这个目标。” 萧野感激地双手端起茶杯,一口喝下,并连声说着谢谢。 他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头道:“丁总,我刚才的请求,您也可以考虑一下,如果对您有影响,您不方便做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把郭绍伟交给郭雄?我答应你。” 丁易辰很意外,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您答应了?多谢!” “萧野,你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形式把郭绍伟,送回郭家比较好?”丁易辰试探道。 “丁总,不瞒您说,这个问题我还真没有想过,正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办事好,所以才来请求得到您的帮助。” 见他态度十分诚恳。 丁易辰道:“其实什么办法都不用想,我直接将郭绍伟送回郭家就是了。” “可是如果郭雄问起您是如何找到郭绍伟的,您怎么说?” “我有办法的,你放心好了,我还得谢谢你。” “谢谢我?”萧野不解地问。 “对,谢谢你信任我,把郭绍伟交到我的手上。” 这么一来,他可以把郭绍伟交还给郭雄。 郭雄就欠他丁易辰一个天大的人情。 萧野没有再说话,又沉默了下来。 丁易辰收敛了笑容,直盯着他问道:“萧野,如果你信得过我,有件事我想听实话。” 萧野立即警觉起来,抬起头,小心地问道:“什么事,您说。” “望月山庄古明飞的别墅失火,是不是你干的?” 丁易辰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野眼神一滞。 他知道逃不过丁易辰这双眼睛。 他也知道丁易辰会这么问,一定是掌握了点什么。 所以在这么一个聪明的人面前,想要瞒天过海,有点难。 并且他自己也觉得对不起良心。 于是他委婉第说道:“如果我说不是我干的,丁总会信吗?” 点火的不是他。 丁易辰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他原本以为萧野要么会直接承认,要么就是直接否认。 谁知道他竟然说得这么模棱两可的。 “我信你说的,这是从感情上来说。但从事实上来说,你说不是你萧野干的,那么我也用你的话问你,萧野,你信吗?” 萧野苦笑着摇摇头。 是的,他也不会信。 那么他又如何去要求丁易辰相信自己呢? 于是他硬着头皮点头道:“丁总,我承认是我做的,您可以报警了。” “哈哈哈!”丁易辰笑道,“萧野,你去烧古明飞的山庄,你没有作案动机。” 萧野愣住了。 丁易辰,这是什么意思? 想用这话逼自己说说作案动机? 他这套话的手段也一般嘛。 如果不是这个用意,那么他就想不出丁易辰突然来这么一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丁总,我烧那座别墅,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就是看不惯。” 萧野一副无所畏惧的态度。 丁易辰又疑惑道:“你为什么看不惯?你看不惯什么?” “就是……看不惯古明飞。” “古明飞早就被抓了,那座别墅空置了多久,只要是在南城的人都知道。你和古明飞不可能有交集,既然没有交集,就不会有任何仇怨,那么你烧他的别墅,用意呢?总得有动机吧。” “我有动机。”萧野说道。 “你有动机?什么动机,你说说看?” 丁易辰此时很不客气地看着他。 “我当年来南城打工的时候,无意中触犯到了古明飞,和他产生过节。” “这些年来我一直想着要报复他,可是人家身居高位,我始终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次喝了点儿酒,无意中进了望月山庄,所以一把火点着后,我就骑车走了。” 萧野说得若无其事,一脸的云淡风轻。 丁易辰很想相信这是真的。 但是,不用细想都知道,这事儿是萧野临时编的。 编得漏洞百出不说,还编得毫无逻辑可言。 “萧野,你去放火,是你一个人去,还是和人一同去的?” “是我一个人去的,我这人向来做事都是独来独往的,不连累任何人。” 萧野一脸傲然。 一如当初丁易辰第一次见到他,在文道德宴会厅外的走廊上抽烟时的模样。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萧野。 “是吗?”丁易辰直直地盯着他,“你考虑清楚了再说。” 萧野有些心颤。 丁易辰的目光就像两柄利刃,令他无法呼吸。 “萧野,警方在现场找到了一些人的血迹……” 丁易辰故意停顿下来。 “什么人的血迹,不可能有人的血。”萧野想到了郭绍伟的血迹。 那可不是一星半点儿,那一大滩…… 难道警方真的发现了血迹? “警方已经把那栋别墅列为了凶杀案现场。很有可能凶手在别墅里杀了人,所以放火,想要毁尸灭迹。” 丁易辰慢条斯理地叙述了一遍。 “杀了人?”萧野矛盾地看着他。 “丁总,既然是火灾现场,别墅被烧为一片灰烬,还如何能找到血迹?” “怎么不能?警方在二楼的一个房间地板上取到了一些血液样本。目前警方已经将血样送去鉴定了,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丁易辰说这些的时候,目不转睛地盯着萧野。 见到刚才还神态自若的他。 萧野做梦都没有想到,大火熊熊燃烧了一夜,警方还是从现场提取到了血液样本。 此时脸上时而惊慌,时而镇定,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萧野,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吗?”丁易辰问道。 “我说什么?警方提取到的血液样本跟我有什么关系?丁总就这么确定那是人的血液?” “你什么意思?”丁易辰嘴角微笑。 都这个时候了,萧野似乎没有打算透露半点吗? “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丁总,望月山庄荒废许久,不时有小动物跑进去,您说的血液样本就不能是小动物的?” “怎么?你在害怕什么?”丁易辰问。 “我害怕什么?我没害怕。” 萧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害怕,说着还挺直了脊背。 “你没害怕,那你狡辩什么?”丁易辰突然觉得有趣。 他想到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丁总,我向您保证,我没有杀过人。” 萧野举起了右手,并竖起四根手指保证。 但是却掩饰不住右手在微微颤抖。 丁易辰看见了。 他知道,萧野心虚了。 他提醒道:“萧野,人不怕做错事,最怕的是不改正,俗话说回头是岸。若是不回头,又如何上岸?” 一番话说得萧野内心很惭愧。 但他实在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一切真相都透露给丁易辰。 就算要透露给他,他还得深思熟虑。 萧野再也坐不住了,将茶几上的茶一饮而尽。 他起身道:“丁总,多谢您热情款待!我要先回去了,三天后我将郭绍伟交给您。” “好,那就一言为定。” 丁易辰也跟着起身,将他送到院门口。 听着巷子里远去的脚步声,丁易辰紧蹙的眉头舒展开了。 萧野果然也没有食言。 几天后,他联系上了丁易辰。 两人约定好了,他将郭绍伟送到和平巷来。 丁易辰也同意了,毕竟和平巷如今没有其他的住户,该搬的搬了,该走的也走了。 巷子里只剩下丁易辰一户。 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不想被人所知的事,还是很方便的。 自从方氏兄弟俩把和平巷买下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出租给其他的人。 直到后来,方士图将和平巷送给了丁易辰。 如今,丁易辰就是这和平巷的主人。 萧野很放心将郭绍伟送到这里来。 他无需考虑自己是否能全身而退,无需考虑是否有埋伏,因为这里有丁易辰。 萧野骑着摩托车亲自将郭绍伟送来。 郭绍伟坐在后座,直接将摩托车骑进了和平巷,停在6号院门前。 他按响了门铃,事先早早就在院子里等候的丁易辰,立即开了门。 他也守约没有带任何一个人在院子里,只有他自己。 当他打开门的那一刻。 郭绍伟一脸惊呆地看着他,“你你、你是丁总?” “算你小子记性好,进来吧。” 丁易辰将院门开大了一些,萧野和郭绍伟走了进来。 关上院门后,丁易辰将他俩领进了客厅。 郭绍伟到处乱走,东张西望,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萧野在他后背推了一把,低声道:“看什么呢?规矩坐下吧。” “好,好。” 郭绍伟连声应道,跟着萧野在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从厨房端进了一个小炭炉,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小瓦罐。 萧野和郭绍伟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炉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你们不认识这玩意儿?”丁易辰笑道。 他在他们对面坐下来,将炉子放在茶几上。 小瓦罐里加满了水,里面放了一些茶叶,还有其他的一些叫不出名儿的玩意儿。 不过他们知道这东西叫养生茶。 “郭绍伟,看你脸色不太对,还有你萧野,应该是过度疲劳吧,我给你们煮点养生茶喝喝,补补身体。” 受了这许多罪的郭绍伟一听,忙不迭地感谢道:“丁总,谢谢你。” “你的确应该谢我,这养生茶尤其针对你好,补血、强身健体,一会儿多喝几杯,好好补一补,争取早日康复。” 一番话说的郭绍伟眼圈都红了。 “丁总,我从前不是人,不走正道,不务正业,您放心,今后我郭绍伟无论如何都得向你们学习。” “好了,你就别自责了,你身处老郭家那样的环境,还能有一颗善良的心,还能改过自新,已经非常难得。” 说话间,茶水也烧开了,瓦罐里飘出来药香。 由于是养生茶。 丁易辰加了些黄芪、枸杞、红枣、桂圆等等好几味补血益气之物。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三人边吹着热气边喝。 一杯热茶下肚,身体虚弱的郭绍伟顿觉周身热血上涌,浑身也轻松了不少。于是他又再次连连道谢。 萧野用胳膊肘连碰他几下,并小声道:“别一直说谢了,咱们先听丁总说正事儿吧。” “对对对,听丁总说。” 郭绍伟已没了往日的张扬跋扈,眼里尽是真诚和谦逊。 “丁总,我先说说我的想法。” 郭绍伟看着丁易辰露出讨好的笑容。 丁易辰微笑着点头:“好,你先说。” “丁总,我是这么想的,我这只手目前还没有好彻底,还没有什么知觉,暂时动不了,我要是就这么回去,我爸肯定要追究下去,我不想连累萧野。” 丁易辰心中不由得暗自佩服。 这小子还挺有担当的,分得清是非黑白,还愿意替萧野挡刀。 他一向喜欢有担当的人,郭绍伟能这样,丁易辰越发欣赏起来。 他不由得点头道:“郭绍伟,你这想法我很赞同,你很有担当,也了不起。” 一听到丁易辰夸自己了不起。 郭绍伟的鼻子竟然酸涩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态度。 “丁总,我以前名声不太好,以后我一定将我的形象挽回来。” 他说完,又好像怕大家不相信似的举起了右手。 “我在这里发誓,我向你们二位保证,我绝对不会连累你们每一位帮过我的人。” “你别光顾着自己说了。”萧野打断了他的话。 “对对,我不能光顾着自己说。丁总,您如何看?” 丁易辰面对他时总保持着微笑:“郭绍伟,对于你的改变我替你感到高兴。 至于你刚才说的不想这么早回到你家,怕你父亲知道你受伤的事,我个人的想法是,其实你不用这么担心。 你要是想回去,我可以为你找一个很好的理由,既让你父亲接受,也让他不会过多的追问你,怎么样?” 丁易辰看着他,郭绍伟看向萧野…… 第1496章 很有担当 萧野知道他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 便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绍伟,你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丁总说的话你可以采纳的。” 一听萧野让他自己做决定。 郭绍伟有些欣喜,但也有些心慌。 这可不是他自己决定不决定的事,更不是他能做主的事,最终的决定权不还在他的父亲郭雄吗? 他是被萧野从地下赌城劫持出来的,现在回去总不能说是萧野把自己送回来的吧? 关于这个问题,萧野并没有表态。 他在等着丁易辰先说。 他知道丁易辰一定有他的办法。 而且也只有丁易辰出面,郭雄才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丁易辰自然明白这两个人的用心,也明白他们此刻心里想什么,又加水开始煮茶。 听着瓦罐里的烧水声,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 瓦罐沸腾的时候,丁易辰又慢慢地为他们二人倒上茶。 “我可以和你父亲说是我救下了你,你的伤也是在我这里养好的。” 说完,丁易辰看着他们两个,问:“你们俩意下如何?” 两人没做声。 丁易辰很无奈,只得继续说自己的看法。 “你们如果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更好的理由也可以说出来,咱们三个综合一下,选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丁总,无论您如何决定,我都没有意见。” 郭绍伟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 萧野这时候才开口了:“丁总,我的意见是,您就直接告诉郭老板是我叫人将郭绍伟的手臂打断的。” “您告诉他,是您从我手中将郭绍伟救下了,这样合乎情理,郭老板听了也更容易相信。” “而且,您就说救郭绍伟的时候,您也将我打伤了,让郭老板心里好受一些。” 丁易辰盯着萧野。 “好,我可以这么说。” “不行。”郭绍伟大声道。 “丁总,您不能说是萧野打的我,你就说是我想反抗,想逃跑的时候摔断了手臂,这样我爸就不会恨萧野。”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心狠手辣,仇恨一个人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想要什么利益的时候,也是不择手段。 他不希望父亲今后会暗中派人去害萧野。 一向有主见的丁易辰此时听了他们两个人的话,一时之间不知道听谁的好。 萧野说得很有道理,郭绍伟说的也有道理。 他正要开口。 萧野冷着脸说道:“绍伟,你说你的胳膊是摔断的,那你齐刷刷的缝针又是怎么回事?你爸会相信吗?” 听了他的话,郭绍伟愣住了。 他还真没想到过这个细节。 丁易辰听了一愣:“怎么?郭绍伟的手臂是齐刷刷断的?被砍断的?” 他皱起了眉头。 三天前萧野过来和他说的时候,只说被打断。 他以为只是打断骨头,钢板夹着,石膏裹着的那种。 “齐刷刷的缝针?这不是一刀砍下去了吗?这也太残忍了!” “对,是我拿刀把他的手臂砍断了。” 萧野低着头,声音很沉痛。 不知为什么,丁易辰是不相信的,但是见他这副态度,他信了。 因此,他并没有问萧野是因什么事将郭绍伟的手臂砍断的。 他想起了警方在古明飞别墅提取到的血液样本。 原来是郭绍伟的手臂断了流下的血,这就说得过去了。 他又看向郭绍伟。 “那你想什么时候回家?” 郭绍伟想了想,说道:“丁总,如果可以,我能在您这儿住上几天吗?我这手说实话,一点儿都动不了。” 郭绍伟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 “行。那你就在我这养几天伤,等你的手臂稍微灵活一些了,我再送你回去。” 丁易辰心中也无奈。 他若是今天将郭绍伟送回去,对郭雄更好交代,时间拖得越长,找的理由就越容易让人起疑。 可既然郭绍伟这么说了,他就尊重他的意见。 这中间多出的时间,他也可以想其他办法,把这件事圆过去。 他没有想要为萧野脱罪的想法。 他开口道:“萧野,你绑架郭绍伟,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洗不清的。你又伤了郭绍伟,你应该想到这些责任。” 他还没说完,萧野道:“丁总您放心,这些法律责任我会去承担,只不过,我之所以来找您帮忙,就是想着能给我一些时间,等我把一些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到和平分局去自首。” 丁易辰见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倒是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原本也是打算动员萧野去自首的。 毕竟,绑架和故意伤害这两件罪都不轻。 逃不是办法,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有去面对,去承担责任,才是有担当的人该做的事。 此时听到萧野自己这么说出来了,丁易辰心中更加对他刮目相看。 “萧野你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请律师。” “不,丁总,不劳烦您了,我知道我的确违法了,我不需要请律师,别浪费钱请律师。 帮我把官司打赢了又如何?我就是有罪啊,就算法律不判我的罪,我心里的罪恶永远都洗不清,让我进去待上几年赎罪也挺好。” “可是,你不是打算和小霞结婚吗?”丁易辰对他这番话感到很诧异。 他竟然愿意放着婚不结,而去自首? “对,我是打算和小霞结婚,但我会等出狱后再和她完婚,如果她不能等我,那我会祝福她找一个好男人,过上平稳幸福的日子,不会像跟着我这样,一无所有还提心吊胆。” 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 还真是没想到,他一个混混竟有如此格局。 “萧野,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你既然说给你点时间,我也暂时就不会对陈煜声张,你要知道,我这么做已经有包庇你的嫌疑了,所以到时候你一定要勇敢去承担法律责任。” 可千万不能逃了,丁易辰寻思道。 “好的,丁总您放心。” 萧野感动不已,连连点头。 丁易辰竟然都没有问他,给他点时间他是想要去做什么。 去做什么他萧野当然是不会说的,也不能说的。 他是想着抓紧接下来的日子,想办法帮卓然尽早离开南城,帮他找到船出海去。 只要联系到可靠的船,卓然就随时能动身。 “丁总,我……” “你等会儿,我接个电话。” 他刚要说什么,丁易辰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你们先喝着茶,我出去接个电话。” 丁易辰扬了扬手提电话对二人说。 他走到院子里去接电话,无非就是客户打来的,一些正常的生意上的交流。 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坐在客厅的萧野和郭绍伟也能听见。 等丁易辰接完电话过来,萧野和郭绍伟都看着他。 那询问的目光似乎在问他是不是要走? 第1497章 寻找小霞 “二位,真是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先走一步,你们就在我这里住下吧。楼上靠走廊最里边的两间是客房,你们可以上去住。 房间的柜子里有床上用品,你们把床铺好就可以睡。我一会儿回到公司会让人给你们送米面粮油过来,只要院门一关,你们自己可以在厨房做饭吃。” 他为这两人想得很周到。 “丁总,我一会儿也得回去。”萧野开口道。 “萧野,你回去也行,不过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在这里陪着郭绍伟,毕竟他的伤还没好,一只手根本不方便,你在这里陪着他,生活上的困难也有人帮忙解决。” “那……好吧。”萧野答应了。 “不用了,不用了。”郭绍伟连连摆手。 “萧野,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这儿不必照顾,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我一只手能做饭。” 丁易辰干咳一声道:“你们不要客气地推来推去,这是在耽误我时间。” 两人立即停止了争执。 “你们两个都听我的,谁也不要争,我来安排。” “好,丁总您安排,我们都听您的。” 郭绍伟抢着说道。 “萧野,你就留下来陪郭绍伟,不然他若有什么事,一个人在这深巷中,也没个人帮他。” 丁易辰这话既是警告,也是善意的提醒,更是防患于未然。 萧野是个聪明人。 他听懂了丁易辰的意思,点头道:“丁总,我明白了,我愿意留下来。” 一听萧野会留下来。 郭绍伟满心欢喜,手臂处的疼痛也感觉轻了许多。 丁易辰起身走出院门。 他去2号院子里把车开出来,很快就离开了和平巷。 …… 服装城别墅区10号。 陈橙站在沙发前,怒目瞪着坐在沙发上的卓然和卢彦三。 卓然面无表情地靠在沙发上,眼睛轻闭。 但是两扇好看的睫毛却不时地轻微抖动,暴露出他没有睡着。 卢彦三心虚地低着头,不时地抬头偷看陈橙一眼。 “我查了大门口的监控,小霞并没有出别墅。既然她没有离开别墅,那她会去哪里?凭空蒸发了吗?” 陈橙厉声问道。 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 小霞这两天都好好的,怎么这些人一来她就不见了? 末影站在她身后,许久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小霞去哪里了。 她在心里猜测,小霞的失踪应该和卓然与卢彦三有关。 但是由于陈橙在场,她也不好说出来,更不好问。 “我在这儿是替人守房子,小霞她来帮我带孩子,来接替末影管理几天别墅,工钱都还没有拿到手,人就不见了,请你们告诉我,她一个大活人会去哪里?” 陈橙难过地大吼。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大吼过。 可是此刻,她胸中的怒火喷涌而出,再也按捺不住这股情绪。 “陈橙,你问我们,我们去问谁呀?我们也不知道,再说了,我们跟她也不算很熟,连话都没说两句,她的失踪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卢彦三分辩道。 “你给我闭嘴,就你油腔滑调油嘴滑舌会说是吧?那你就多说一点,告诉我小霞去哪里了?” “我好像看见她朝大门口走去,至于为什么大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她,我们怎么会知道呢?”卢彦三继续狡辩道。 陈橙全程没有看卓然一眼。 她也没有问卓然,她不屑于搭理他。 但她问卢彦三的这些话,实际上也等同于在问卓然,只是她实在不想与卓然说话而已。 而卓然之所以闭着眼睛,正是因为陈橙没有指名道姓和他说,也没有问他。 所以他没有必要开口回答,凡事有卢彦三在前面顶着。 陈橙知道问卢彦三问不出什么。 她转身看向末影,冷厉的眼神直盯着末影。 末影心中一阵发寒。 她从来没有见过陈橙这样的目光。 看来这次陈橙是真的生气了。 她摇摇头:“陈橙,我和你一样,我真的不知道小霞去哪里了。小霞在楼下做家务的时候,我在楼上陪孩子们玩,这点你是知道的。” 陈橙当然知道。 所以她刚才也没有追问末影。 她听得末影这么一说,便停止了问他们。 她觉得这么问下去也是白问。 但她也相信小霞不会无故失踪,更不会离开别墅而不告诉她一声。 她气呼呼地看了客厅三个人一眼,转身便快步走上楼去。 末影想要跟上去。 却被陈橙转身拒绝了:“你不必上来,我想一个人上楼静一静。” 末影显得有些为难。 她想努力争取,“陈橙,我觉得咱俩也应该谈谈。” “末影,咱俩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不用搞得这么紧张,眼下小霞不见了,我比谁都着急,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在这栋别墅里上上下下都找一遍可以吗?” 末影悄悄回头看一下沙发那边。 卓然也正在看她,并朝她轻微地点头。 末影这才对陈橙道:“可以,不过我现在有事想和你谈谈,我们上去谈。” 语气不容反驳,她已经走上了楼梯。 “那好吧,上来。” 陈橙这才继续往楼上走,末影紧跟在她身后上来。 两人进了陈橙的卧室。 末影主动关上门。 “坐吧。” 陈橙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末影走过去站在陈橙面前,说:“陈橙,我知道卓总的到来让你很不高兴。” “不过你放心,卓总自己说了,原本想在这多住几天,现在他还有别的事儿要去办,他明天就会离开这栋别墅。” 一听到卓然明天会走。 陈橙内心顿时就高兴起来。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继续严肃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 “那我问你,小霞到底去哪里了?” 她死死地盯着末影,想看看末影眼神是什么反应。 看她到底知不知道小霞的事儿? 她这点小儿科的表现,在末影的眼里只觉得幼稚、想笑。 她继续不动声色道:“陈橙,我真的不知道小霞去了哪里。” “你?真的不知道?” 陈橙有些不信。 “小霞在厨房忙家务的时候,我在楼上跟孩子们玩,我们两人连交谈的机会都没有。”末影再次强调。 陈橙沉默了。 是啊,末影的确没有机会单独接近小霞。 她心中一阵难过,鼻子酸涩好想哭一场。 “小霞到底会去哪里呢?那是个大活人啊,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末影见她这样,心中也不好受,安慰道:“陈橙你放心,我也会尽我全部的力量寻找陈橙。” 听了末影这话,陈橙心中好受了许多。 “末影,你先去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坐。” “好,等我做完事就上来陪你。” 末影说完,转身就快步走出卧室的门,她很快就下了楼。 她想趁着陈橙不在场,问一问卢彦三。 她也和陈橙一样,不相信小霞就会这么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此时,卓然和卢彦三已经不在客厅。 他们会去哪里呢?末影心中疑惑。 她立即走出后门,朝着后院的工具房走去…… 第1498章 竟是小霞 末影走进工具房的一楼。 没有看见卓然和卢彦三二人的身影,她立即冲上二楼。 她惊慌地推开二楼每一间房间的门。 一向镇定沉稳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心慌过。 她此时心中有着极其不好的预感,感觉有大事要发生,而且是非常坏的大事。 二楼也不见了他们。 他们二人会去哪里呢? 别墅的大门没有人出去过。 这排别墅的大门都是服装城物业统一换过的,只要大门一开,客厅里的一个装置便会响。 他们既然没有出去过,又不在别墅里,也不在工具房小楼…… 那么两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顿觉不妙。 她心中暗叫“不好”,立即飞奔出去,冲向别墅。 进了厨房后,她看着餐厅也没有人,走到门外看向客厅,客厅里此时也没有其他人。 她放心了一些,这样方便她去寻找卓然和卢彦三。 她轻轻地移开柜子,打开地下室的门,快步走下去。 走了一半的时候,她看到地下室有灯光,于是她放慢脚步,轻轻地往下走。 地下室里面传来了卓然和卢彦三的声音。 并且伴随着一个女人的连续的惨叫声和怒骂声。 女人凄厉的惨叫声逐渐变得嘶哑,突然间戛然而止。 末影已经走到地下室。 她立即隐入角落里,朝里面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披头散发,被反绑着跪在地上。 女子胸前的衣服被鲜血浸透了,口中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饶是一向铁石心肠的末影,此时见到这种场景也难免双腿一软,差点儿没有站稳。 她扶住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实在辨认不出对方的长相。 但是她有预感,此人定然是小霞。 她胸中被一腔怒火填充。 只听得卓然将手中的刀往跪着的女人身上擦,擦干血液后将刀递给了卢彦三。 卢彦三接过插入刀鞘中。 末影注意到卢彦三的另一只手中,拎着一个用布包着的物体,连包裹都血淋淋的。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直看得她心惊肉跳、毛骨悚然。 她连忙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根柱子后面。 “彦三,咱们走。” 卓然朝卢彦三招呼一声,转身就往出口处走去。 卢彦三紧跟在她身后,手上还拎着那个血淋淋的物体。 等他们上去后。 末影听着他们关上了出口处的门,这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整个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 她连忙快步走到跪着的那名姑娘面前。 姑娘大概已经昏死过去。 她双腿跪在地上,头耷拉着,双手被反绑在后面。 似乎完全没了知觉,一动不动的。 末影蹲下去,伸手将女人的长发拂到耳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女人睁开眼,见到是末影,眼里顿时露出了一丝希望,她口中呜呜地叫着。 末影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她的嘴张开了。 末影看向她口中,顿时一惊:“你的舌头没了?” 疼得已经快失去神智的女人,努力地点了点头,口中呜咽着,血水从嘴角不停地流出来。 “是他们把你的舌头割了?” 女人流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末影这才看清楚她血迹模糊的脸,便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小霞?” “嗯嗯……呜呜呜。” 小霞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边哭边点头,张开的口中还在流着血水。 看得末影心痛不已。 虽然她和小霞并没有什么交情,不如她和陈橙接触的时间长。 但是她知道小霞是萧野的未婚妻,而萧野和她帮同一个人打工,也算是素未谋面的同事吧。 她将小霞的身子扶好坐在地上,这样好歹比跪着好受一些。 “小霞,先委屈你在这儿待着,我会想办法来救你出去。” 末影完全不敢看小霞这副惨状,她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跑去。 末影惊魂未定地出了地下室。 她首先朝客厅看去,客厅依旧空无一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向后院,工具房的二楼阳台上有两个身影,正坐在藤椅上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瞧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末影心中矛盾极了。 脑海中一会儿是小霞那张被割了舌头的嘴,一会儿又是卓然这些年来对她的照拂。 她内心深处的那丝良知告诉她,卓然这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霞何其无辜?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无端地被他们两个如此残害? 可是她末影又有什么资格冲过去指责卓然? 这些年她为卓然做的脏活儿,除了亲手杀人之外,其他的还少吗? 不说远的,就说最近的火烧望月山庄别墅。 那郭绍伟的胳膊被砍下后的惨状,她竟没有丝毫的同情心。 但此时,她对小霞的同情,却仅仅也只是同情而已。 出了地下室,就连刚才的那股子愤怒,也逐渐淡去了。 她也没有勇气再走到工具小楼去,而是失魂落魄地走到客厅,瘫软在沙发上。 脑子里已经完全一片空白。 她突然觉得如果永远这么空白下去该多好啊,脑海里不要再有任何不愉快的回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她听出来了,是两个孩子的声音。 她的理智回归了现实。 刚才还悲戚且愤怒的脸上,变得和以往一样的冷酷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起身,朝楼梯走去。 遥遥和远远姐弟俩正站在楼梯口。 刚才就是她们两个小屁孩在楼梯口商量着,准备下楼找小霞阿姨玩。 末影连忙走上去。 “末影姑姑,怎么是你?” 卓遥见末影上来,高兴地问道。 末影蹲下去扶着他们二人的肩膀问:“你们站在这儿干嘛呢?” “末影姑姑,我们想下楼去找小霞阿姨玩,小霞阿姨是不是走了?” “没有,小霞阿姨没有走。”末影心中一阵难过。 “那阿姨人呢?” “她出去给你们买好吃的了,走吧,回你们的房间去。” 末影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进了他们自己的房间,让他们在地毯上玩着玩具、看着画报。 “你们两人乖乖在房间玩,不许出去哦。” “知道了,末影姑姑,你们大人有大人的事,我们小孩不能去参与。”卓遥懂事地说道。 这充满童稚的声音,听得末影一阵心酸。 看着她们玩玩具入迷了,她悄悄地走出来关上门,快步走进了陈橙的卧室。 陈橙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手上拿着孩子的衣服缝着纽扣。 听见脚步声进来,她转头见是末影,便继续缝纽扣。 “缝纽扣?” 末影找了个理由问。 陈橙抬起头看向她,“末影,找到小霞了吗?” 第1499章 舌头没了 末影很想对她撒谎说没有找到。 可是,看着她满脸的担忧,她又不忍心骗她。 肯定是不能瞒陈橙的,发生这么大的事,根本也瞒不过去。 只是,要如何告诉她真相呢? “末影,你说话呀。你怎么了?” 陈橙这才察觉出她的异样。 见她低着头,一副诚恳认罪的样子。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小衣服,抓起末影的双手问道:“末影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末影盯着她,好一会儿才说:“陈橙,的确是出了点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末影,如果是什么让你很难启齿的事,你也可以不说的。” “好吧,你说得很对,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不一定什么秘密都要透露给别人。一些美好的回忆,藏在心中也不错。” 但是,末影的脸色越发清冷起来:“陈橙,我希望我接下去说的话,你不要太惊讶,也别太愤怒。首先得想想自己和孩子的前途……” 陈橙迫不及待地问道:“末影,你到底要说什么?你快说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真的急了,她见不得这么卖关子。 陈橙把心一横说道:“小霞被她们关在地下室,受了些伤。” 她没敢把小霞的舌头被割说出来。 她怕陈橙听了这么残忍的事,会受不了。 “什么?原来小霞在地下室,被关在地下室,这是什么意思?” 陈橙的眼睛瞪得很大,脸色苍白,有些不知所措。 末影双小霞又没有犯什么错,她们凭什么?” 末影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道:“陈橙,你小声一点,别被人听去了,孩子也在隔壁呢。” 陈橙拼命地点头,末影这才松开了手。 陈橙挣扎着站起来,踉跄起步才站稳。 末影连忙拉住她:“陈橙,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地下室把小霞救出来。她怎么能被关到地下室去?我一会儿就赶她们走。” 陈橙愤怒地冲出了自己的卧室。 末影紧跟在她身后,追上她,抓住她的肩膀严厉地说道:“陈橙,你如果这么沉不住气,你绝对救不出小霞。” 陈橙听到这话一愣,眼睛直盯着末影的脸不动了。 好一会儿才小声说道:“末影,我要怎么做?我要如何救助小霞?” 末影不想让她此时冲到地下室去。 若是让她看到小霞那副惨状,凭着陈橙如今的性子,真不知道她要干出什么事来。 不能让她做对卓总不利的事,这是末影的底线。 她可以维护陈橙母子三人的一切,但是如果她们的利益和卓总的利益起了冲突,那么她选择维护卓总的利益。” “陈橙,我们先回到你的卧室去好不好?小霞在地下室没有生命危险,你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的。” “不,不行,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小霞。” 陈橙甩开了末影的手,越走越快,一口气跑到楼下。 “地下室在哪儿?末影,你快告诉我地下室在哪儿?”她低吼着。 末影怕被对面楼上的卓然和卢彦三听见。 她连忙小声道:“好好好,我带你去,但是你一定不能再大声了,不能让卓总听见,明白了吗?” 见陈橙似乎还不明白。 末影又说道:“你如果不听我的话也可以,被卓总听见就救不出小霞了。” 这句话很管用,陈橙顿时清醒过来。 对,不能让姓卓的知道,她还要救出小霞呢。 于是她点头道:“好,那你快带我去!” 末影将地下室上面伪装的柜子移开,露出了地下室的门。 陈橙倒吸一口气:“真没想到,这栋别墅这里还有一个这么隐秘的入口。” 她跟着末影往下走。 到了地下室的时候,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她看到了一个坐在地上的、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是谁?” 她颤抖着声音,心中无比的害怕。 末影扶住她的肩说道:“不怕,有我在呢,她就是小霞。” “什么?她就是小霞?这才几个小时不见,她怎么就这样了?” 陈橙哭了起来,迈开双腿飞奔到小霞跟前。 “小霞,是我,我是陈橙。” 她蹲下来,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小霞的头捧起。 没错,真是小霞! 小霞脸上全是血,她不敢碰小霞了,因为不知道小霞伤在哪里。 她紧张地问道:“小霞,我帮你把脸上的血擦去好不好?” 小霞拼命地摇头,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小霞,你怎么不说话呀?” 听到小霞嘴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她更加惊呆了。 末影站在一旁沉痛地说道:“陈橙,当务之急我们要尽快送小霞去医院,否则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 她害怕陈橙发现小霞被割去舌头。 可是,陈橙已经发现了。 她惊恐地指着小霞的嘴问道:“小霞,你的嘴怎么了?” 她发现小霞张嘴的时候,口中,像是没有了舌头。 难怪她的嘴里一直流出血水。 末影这才难过地说道:“小霞的舌头被他们割下来了……” “他们是畜生吗?为什么要割小霞的舌头?末影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割小霞的舌头?” 陈橙瘫坐在地上,抱着小霞痛哭。 她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小霞,更恨自己大意了,让小霞落到了那个恶魔的手中。 她朝末影怒吼道:“快找找小霞的舌头在哪里!我们现在就送她上医院去。” “可是,小霞的舌头被卓总他们带走了。” 事到如今,末影也只能实话实说。 她心中仅剩的良知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还继续隐瞒下去。 “舌头被他们带走了?他们去哪儿了?” 末影难过地说道:“他们在后院的那栋小楼上。” 陈橙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大声道:“小霞,你等我,你一定要坚持住等我来救你,我会把你送去医院!” 她口中说着,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 她走出地下室,末影也跟上来。 她还想做着最后的劝阻:“陈橙,你别去找他们。” 她怕陈橙要吃亏。 卓然的残忍她末影是见识过的。 别说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她就算是卓然的父亲,到了关键时刻,卓然保的还是自己。 这个时候的陈橙在冲动中过去找卓然质问,她必败无疑。 恐怕还会惹怒卓然,令他对陈橙再起杀心。 她末影没能保护好小霞,那么陈橙她是一定要保护好的。 但陈橙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奋力将她推开:“你不必跟上来,我自己去!” 陈橙一口气跑到了后院小楼的二楼。 “砰”的一声,她踢开门。 里面坐着卓然一个人。 他见陈橙进来,有些惊愕。 陈橙指着他的鼻子怒问道:“你把小霞的舌头藏哪里去了?” 第1500章 怒斥卓然 “你在质问我?” 卓然转过头看到是陈橙,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想到陈橙这么快就找到了小霞,她如何得知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 他不由得看向陈橙身后。 “你看我身后做什么?我是一个人来找你的!” 陈橙此刻丝毫不怕独自面对他。 末影没过来,卓然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的语气柔软了许多,指着自己身旁的椅子轻声道:“陈橙,进来坐。” “……” 陈橙看着他,不为所动。 见她不坐,卓然解嘲的一笑,“不坐站着也可以,咱俩谈谈。” “我和你没有什么可谈的,你不要拖延时间!” 陈橙厉声厉色道。 “我特意过来找你,就是希望你把小霞的舌头交出来,还给小霞!” 一说到小霞,她又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恨意。 “你过来找我,只是为了一个外人?”卓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对,就是为了一个外人!” 卓然抬头看着陈橙那张冰冷的小脸儿。 他感觉自己从未像此刻一样认真地正视过她。 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女人,竟也这么美,他以前竟然没有发现。 他在心中冷笑。 以前如何能发现呢? 以前的他,身边美女如云,每天有多少超级靓女千方百计地想爬上他的床。 而阅女无数的他,看习惯了紧身露背装超短裙的大波浪大美女。 又如何会多看一眼这个一身土气、又胆小怯弱的小女人? “她的舌头不在我这儿。”卓然说出真话。 “你说什么?小霞的舌头不在你这儿?” 陈橙有些接受不了。 在这个大院子里,能将小霞绑在地下室,又同时能轻而易举地割下她的舌头的人,除了卓然,还能有谁? “你骗我?”陈橙直视着他。 “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卓然说着,将身边的椅子拉过来一转,椅子就到了陈橙跟前。 “陈橙,坐下聊一聊?”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你快告诉我小霞的舌头被谁拿走了?” 陈橙急得眼泪掉了下来。 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小霞的舌头,不能及时把她送去医院接上舌头并治疗,小霞恐怕就要终身成为哑女了。 卓然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怔:“她?哭了?” …… 小霞的舌头的确不在别墅里。 “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市区的某个地方了。”卓然淡淡地说道。 “是谁送去了?” 陈橙刚问完,立即反应过来。 她想到了一个人。 “是;卢彦三送去的吗?” 难怪刚才上楼来没有看到卢彦三,他不是和卓然形影不离吗? 而她自己,在没有见到卢彦三的时候,竟然也没有开始怀疑。 陈橙心里有些痛恨自己,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她如何能对得起小霞? 无论如何,小霞是来帮她照顾孩子出事的,这个责任她得担起来。 “那你告诉我,小霞的舌头是不是你割下来的?” 卓然微微点头道:“没错,是我干的,好汉做事好汉当。” 这是他一向给自己的定义。 “好,既然舌头已经不在你这儿,那你告诉我,是送去了市区的哪个地方?交给了谁?” 陈橙第一次在他面前有了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 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有朝一日她也敢这么勇敢地面对这个杀人恶魔。 她本以为卓然会起身将她制服。 而她在从别墅跑过来的路上,都想好了应对之招,以及如何避开对方的打击? 没想到,卓然竟还有心情与她周旋。 “你这个畜生,你竟然会恶毒到去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女人。我已经了解到了,小霞是萧野的未婚妻,而萧野曾经与你有过一些接触。你是如何做到利用兄弟帮你做事,背着他却残害他的未婚妻的?” “我没有伤害她,她被割舌头,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他们罪有应得?他们?谁们?” 听见了这些个关键的词语,陈橙不想与他再纠缠。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是末影的,至于如何落在她的手中,她是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 此时,见卓然直盯着匕首看,似乎认出了这把匕首。 于是便说道:“我现在不与你纠缠,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们快走吧。” “可以,你先告诉我,小霞的舌头到底在哪里?” “你在质问我?”卓然的目光逐渐阴冷。 “对,我在质问你,你如果现在不立刻告诉我,我、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陈橙双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刀锋对着他。 卓然冷笑道:“就凭你这二两力气和一把杀不死人的破匕首,你觉得我和你之间谁会被对方杀死?” “我会过来这里,就没有想要活着!” 陈橙直视着他。 “哈!不想活你争孩子做什么?你死后他们只会被送进孤儿院。” 卓然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你……”陈橙愣住了。 “姓卓的,你无耻!”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和眼前这个恶魔男人拼命? 她不能死,要死也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去死。 他是警方通缉的要犯,她杀不死他,那就让法律来严惩他。 陈橙心里打定了主意,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姓卓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孩子谁也休想带走!”她愤怒地吼道。 态度坚决,一字一顿说得掷地有声。 可想而知,这个想法在她的脑海中已经过滤了多少遍。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飞奔下楼,一路上并没有人阻拦。 不善于跑步的她一口气跑进了别墅里。 迎面撞上了比她还着急的末影。 “陈橙,如何了?卓总怎么说?” 末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 “末影,这件事情翻篇了,过去了,别再问我什么答案。” 陈橙没好气地说着,同时脚步也并没有停止,而是快步朝大门外走去。 末影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此时的陈橙就是。 “陈橙,你等等我,我陪你一块儿去!” 陈橙停下来,转头看着她,挥了挥手说:“不了,末影,两个孩子就先拜托你帮我照顾了!” 陈橙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末影没有理由再坚持要跟她一起去市区。 她只能在心中祈祷陈橙找不到卢彦三。 只要找不到人,那么她就不算是与卓然的意见相悖。 这样,卓然以后也不会轻易的找陈橙的麻烦。 就在末影以为她要出去的时候,她突然一个转身,又跑回了别墅。 “陈橙,你……” “我要带走小霞!” 她飞快地冲向地下室…… 第1501章 找到萧野 “陈橙,你还要拿什么?” 末影问她,陈橙却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她知道末影是在明知故问。 她咬紧嘴唇跑向餐厅和厨房的方向。 陈橙很快就来到了地下室。 末影就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往台阶下面走去。 陈橙摸到了墙上的开关,顺利地走进了地下室。 “小霞!”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飞奔过去。 小霞此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橙跑过去蹲在小霞身边,她推着小霞的肩膀,大声叫道:“小霞!小霞,你怎么了?” 她伸手探向小霞的鼻孔,有气儿,还好人还活着。 陈橙松了一口气。 她不敢再耽搁,站在小霞背后。 她咬着牙将双手伸到小霞的腋下,强行将她搀扶起来。 高小霞感受到了有人在将自己扶起,还听见了陈橙在大声呼喊自己。 她知足了,有人来救自己了。 “小霞,你坚持住,我现在是带你去医院!” “来,你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上去。” 小霞幽幽地清醒过来,忍着嘴里剧烈的疼痛连连摆手。 她摇着头,心中大喊:不,不,陈橙你别管我了,你快上去! 陈橙虽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是看她那样子,她更不敢耽搁了。 “去-找-萧-野,找-萧野。”小霞张着嘴做着口型。 陈橙明白了,“好,我去找……” 陈橙突然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主要是没有人告诉她小霞的舌头去了哪里?卢彦三又在哪里? 她刚才跑出大门,想到市区去,那也纯属盲目的找法。 她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忘记了找萧野这回事。 多亏小霞提醒,她浑身有了力量。 她强行将小霞的双手搭上自己的肩,小霞便趴在了陈橙的背上。 可人家陈橙也是女孩儿,背起来很吃力,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台阶走上去。 一路坚持,一路停歇,终于走出了地下室。 听见声音的末影,立即从厨房那头跑过来。 见陈橙和满身是血的小霞,瘫坐在地上。 她连忙跑过去,将车挡地下室路口的柜子移好。 然后将陈橙搀扶起来,坐到椅子上,再将小霞也扶起来,坐在另一把椅子上。 她倒了两杯水。 “陈橙,快喝杯水下去。” 末影和陈橙这才想起有她的舌头被割了,完全没有办法喝水。 陈橙和末影心疼地看着她,末影连忙将她面前的水端开,“不能喝,去,看着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陈橙缓过气来之后对末影道:“所以,孩子们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让姓卓的把他们带走,我求你了。等我回来。” “我也见到这样。”连忙点头。 “陈橙,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把孩子们带走,包括卓总。” 得到末影的保证,陈橙放心了。 搀扶着小霞朝外走去。 “陈橙!小霞!你们等一等!” 末影追出来,将一件外套围在了小霞肩上,并帮她将前面的扣子扣好两颗。 刚好挡住了她身上的血迹,这样别人见了也不会感觉到恐怖。 末影站在路边,为他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小霞用唇形对陈橙道:“去四环。” 她知道小霞的意思,是让她去四环先找到萧野。 但是陈橙太明白了,小霞的伤不能拖。 她朝小霞微微一笑,对着司机道:“师傅,麻烦你把我们送到市第一医院。” “好的,两位坐好。” 司机从她们二人凌乱的头发,和小霞嘴角及下巴的血迹看出,事情比较紧急。 椰子大道上车辆极少,出租车司机猛踩油门。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瞬间提速朝市区方向开去。 …… 卢彦三上了前往市区的出租车。 在车里,他又抱着侥幸的心理拨打了萧野的手提电话。 在响到第五声他又失望地准备放弃时,电话终于被人接起。 里面传来萧野的声音,“喂,谁呀?” 卢彦三的心情顿时激动起来。 终于联系上了! 他欣喜道:“萧野,你特么终于接电话了?这些天你跑哪里去了?” “原来是彦三哥,我在市区没去哪里。” 萧野淡淡地说道。 “你特么的没去哪里?没去哪里为什么你的电话总是打不通?” “我的手机电话坏了,前些天掉水里了,送去移动公司维修了几天,这不修好刚去拿回来。” 他找了个极好推脱的理由。 “真的吗?”卢彦三松了一口气。 “彦三哥,你找我有事儿?” “你特么没事的时候喊我彦三,怕了我的时候知道喊我一声彦三哥。” “你比我大三个月,不喊你哥又如何?”萧野撇了撇嘴。 “你特么……” 卢彦三被他气得完全没有了脾气。 “彦三,到底什么事?我这手提电话快没电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找你什么事?你手机电话修好了为什么不赶紧打个电话过来?” “我这不是刚拿回来你就也来了吗?”萧野一脸委屈。 卢彦三才不管,依旧冷着脸道:“你不知道我和卓总每天都在念叨你吗?我们每天都打无数个电话找你。” 他的这些话,让萧野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他连忙道:“真是不好意思彦三哥,你帮我和卓总说一声,不是我不接电话,的确是……”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电话坏了嘛。没关系,我会和卓总说的。” 卢彦三改变了态度,还临时帮着他辩解。 “对了萧野,这些天你在哪里?” “我就在市区,什么事你说。” 萧野的语气依旧很平淡,因为他整个心都很平静。 这些天在医院、在和平巷、他和郭绍伟在一块儿相处,了解到这小子虽然曾经很纨绔。 但是却恩怨分明,很讲义气、讲道理。 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他对于卓然砍了郭绍伟的胳膊还要放火烧他这事儿,除了感觉到无奈之外,也产生过些许怀疑。 卓总他到底做得对吗? 自己跟着他是不是助纣为虐? 虽然郭雄黑吃黑,想要吞了卓总的那些财宝。 但卓总的财物来路不正,被郭雄吃了也不觉得有多么的可惜。 后来不还是郭绍伟反了他爹,带着他们去方氏兄弟的仓库将那些财宝给运到10号别墅去了吗? “萧野,你小子在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卢彦三在电话中吼道。 萧野回过神来问:“彦三,什么事?你说。” “说说说,说个屁!老子现在回到四环了,我有事找你,你到仓库去与我会合!” “彦三,我……” 不等萧野说完,卢彦三那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第1502章 萧野暴怒 萧野拿着大哥大愣了好一会儿。 郭绍伟从里间走出来,见萧野站在院子里握着手提电话发呆。 他走出来问道:“萧野,你怎么了?谁的电话?” 萧野连忙收起大哥大。 他转过身,露出笑容,“没什么,我一个朋友来的电话。对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郭绍伟拉过一把竹椅给萧野,自己也拎了一把过来坐下。 “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这伤口时不时的疼,又疼又痒的。” “该换药了。走,我给你换药去。” 萧野拽起他的后领子,郭绍伟被迫站起,跟着他进了客厅。 俩人在沙发上坐下。 萧野从茶几下拿起一只小药箱。 这是丁易辰送来的,里面有纱布、消毒液、消炎解毒的药品等,应有尽有。 两人逃出医院后的这些天,萧野每天都为他伤口换药。 他拆开胳膊上的纱布,看了看里面的伤口。 还好,没有发炎。 “不错,伤口恢复得还可以,没有发炎。” 说着,萧野帮他的伤口换好药,又用新的纱布一圈圈缠绕好。 然后将用过的棉团、纱布扔进垃圾桶里。 将镊子剪子用酒精喷后,又放回了小药箱里。 郭绍伟感念萧野的恩情,感激道:“萧野,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郭绍伟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萧野抬头白了他一眼。 “萧野,今后你如有什么事,只要你吭一声,兄弟我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郭绍伟拍着胸脯向他保证。 萧野扯了扯嘴角,道:“你小子今后别再横行霸道、欺负弱小就行了。” “真的,我会报答你。” “至于报答,我无所谓,你愿意和我做兄弟就做兄弟,不愿意和我做兄弟,咱俩就是陌路。” “萧野,你小子说些什么呢?接个电话看把你能的,就不认识老子了?跟我这儿划清界限呢?” 郭绍伟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萧野没时间跟他犯幼稚。 他起身道:“绍伟,我有事要出去一下,无论谁来敲门都别开,这条巷子是丁易辰的,一般外人不会来。” “那如果是丁总自己来敲门呢,我要不要开?”郭绍伟问道。 萧野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叹了一口气。 “你没长脑子吗?第一,丁总有钥匙;第二,即便他没带钥匙,他会叫门,你听不出他声音吗?” 郭绍伟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这不是心急嘛。行了,你有事要去办快去快回,走吧。” 他推着萧野往院子里走。 萧野打开院门将摩托车推到门外。 转身关门的时候,他又冲郭绍伟喊道:“小心你那只手,好好养着。” “知道了,你个大老爷们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快走吧,快走吧。” 郭绍伟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 院门关上,巷子里传来了摩托车的低吼声。 很快,这声音就消失在巷子口。 郭绍伟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用一张报纸盖着脸,很快就又睡着了。 萧野骑着车来到四环。 路过杨路生的摩托车维修店时,他减速看去,店门紧闭。 他知道杨路生也定是在仓库里等他。 他一路骑车过来的时候,脑海中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知道是卓然让卢彦三来找他兴师问罪来了。 他将摩托车停在了仓库门外,上前用熟悉的暗号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杨路生站在门内。 “杨哥,我来了。”萧野点头打招呼。 杨路生让到一旁:“萧野来了,快进来。” “彦三呢?” “彦三也刚到,比你早一两分钟,正在里面等你呢。” 两人边说边走进去。 卢彦三气呼呼地坐在桌旁。 他的一只脚架在凳子上,屁股坐在另外一张板凳上,双目阴鸷地盯着走进来的萧野。 萧野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彦三,什么事这么着急?” “还什么事?我问你,望约山庄内那场大火烧过之后,你去没去过里面?” “没有!”萧野一口咬定。 “真没有去过?”卢彦三根本不相信。 “对,真没有去过,怎么?你不信我?” 萧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现在不是我不信你的问题,我和卓总都看了电视,新闻都曝出来了,警方没有从那栋别墅里抬出任何尸体,你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萧野心中微微一怔,但表面上依旧平静。 他淡淡地问道:“这有什么可奇怪的吗?那么大的火,人都烧成灰了。你没见过人火化?骨灰盒里装的是什么?” “你小子别油腔滑调地打岔,这件事很严重!” 卢彦三表情严肃地说道。 杨路生在一旁点点头:“彦三说得对,萧野,如果警方没能从别墅里找到尸骨,那就有一个可能,郭绍伟被人救走了。” 他说完,见萧野和卢彦三都没有接下去,便又说道:“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郭绍伟自己从火场爬出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卢彦三气得高声道。 “你这不是哄傻子呢吗?郭绍伟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胳膊都被砍断一只,不死也得残。 那么大的火将他给包围住了,当时咱们认为他已经死了,他那种状态,就算他活着,他能从大火中爬出来?” 杨路生微微点头赞同。 萧野看着他俩,不悦地问道:“怎么?他不见了就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刚才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反正他咬死不承认。 反正也没有人见他救郭绍伟出来。 “啪”的一声,卢彦三一掌拍在桌上。 “萧野,咱们几个是兄弟,我才这么私下里和你心平气和地谈,你不该瞒着我们,你应该跟我们说实话!” “彦三,你到底要我说什么,你明说就是。” 萧野的声音也提高了。 “那好,老子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郭绍伟是被你救走了,你萧野还把他送进了医院治疗,对吧?所以,郭绍伟现在还活着,你老实告诉我,他人在哪里?” 卢彦三目露凶光。 萧野看着他不说话,他心里在重新想着对策。 他之前没有想到,卓然他们这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他这几天忽略了的可能。 那就是卓然在南城留下来的人不止他们三个。 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 也就是说,卓然在用他们的同时,也动用了其他人。 或者说是在发现他不接电话之后,派了人查他。 这么说来,他无论如何争辩都无济于事,他干脆保持沉默。 卢彦三见他不说话,知道萧野的性子,只要是他不说的,打死他都没用。 他从别墅区动身的时候,卓然也交代过他,他要的不是萧野死,而是要找到郭绍伟。 郭绍伟必须死。 至于萧野这个叛徒死不死,那是后面的事。 卢彦三从身边的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扔在桌上。 “萧野,这是卓总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兄弟一场,他最信任的人是你,希望背叛他的人不是你。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 “这是什么?” 第1503章 送入医院 “你自己打开看!” 卢彦三冷冷地看着桌上的血袋子说。 萧野见袋子上有血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他拿过来拆开一看,竟然是半截舌头。 “这是……人的舌头?”他惊恐地看着那东西。 “没错。”卢彦三冷冷地说道,“这是你未婚妻小霞的舌头。” “什么?”萧野瞬间站了起来。 他将身后的凳子一踢,双手扶住桌子,上身往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卢彦三。 “你们把小霞怎么样了?你们竟然割她的舌头?” 他眼中的怒火喷发而出。 卢彦三被他这凶悍的气势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萧野,吓得他上身不由自主地往后仰。 “萧野,你想做什么?” 萧野冷笑一声,道:“就如同卢彦三所说,咱们几个是兄弟,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我现在只要你告诉我,小霞在哪里,她现在人怎么样了?” “萧野,你先坐下消消气儿,有话好说。” 杨路生连忙扶着萧野的肩膀,用脚将凳子勾过来,强迫他坐下。 “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割了小霞的舌头!”萧野咆哮起来。 “萧野,大家都是兄弟,有话好说,咱们坐下来商量。” 杨路生很能理解他此时的心情。 之前卢彦三进来的时候,没有和他说割小霞舌头的事。 此时他也觉得这太残忍了。 别说萧野,就连他都接受不了。 他看着卢彦三问道:“彦三,这真是小霞姑娘的舌头?” “没错,是卓总亲手割下的。萧野,你跟了卓总这么多年,你应该知道,背叛卓总的下场如何。卓总还让我传句话,他反正烂命一条,已经无所谓逃不逃得出去。你要是背叛他,那他也豁出去了,大家鱼死网破,看你如何选择。” 萧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那就是他卓然为了惩治他这个叛徒可以不逃,可以束手就擒让警方抓住。 但是,他和小霞必须死。 萧野心中一颤。 他不怕死,他可以死,但是小霞不能。 她还那么年轻,长这么大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过。 眼看着他们都买房了,能过上好日子了,她的舌头却无端地被活生生地割掉了。 难道她要做一辈子哑巴吗? 或者说为他萧野陪葬,和卓然同归于尽? 不行,他萧野烂命一条,更是贱命一条,如何死都可以。 小霞得活着,小霞的命比他值钱,比他高贵。 他要让小霞活着!!! 卢彦三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内心已经开始妥协了。 “萧野,我们都是替卓总办事。这些年来如果没有卓总,咱们也过不上这些好日子,咱们的老家也建不起洋楼,老家的父母也过不上有钱的日子。我也是替卓总办事,你别为难兄弟我。” “好,我对你们说实话,是我把郭绍伟给救了。我不忍心,我萧野长这么大没杀过人。所以我一念之仁,那天从屿县回来,我就拐进了望月山庄,把他给救出来了。” “那他小子现在在哪里?”卢彦三追问道。 “他已经回了郭家,至于被老郭藏到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你把他送回郭家了?你小子疯了,你把他送回郭家,这不就暴露了卓总在南城吗?” “不会暴露,那小子和我保证过,绝对不会说出胳膊是怎么断的。他只会说是我劫持他之后,他逃跑摔断的。” 萧野胸有成竹,相处几天下来,他相信郭绍伟。 “郭雄他是傻子吗?他儿子的胳膊那伤口是怎样的他不懂?郭绍伟不会让他知道。”卢彦三冷笑道。 杨路生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盯着萧野,一句话都没有说。 “所以我今天过来找你谈是白来了,你也交不出郭绍伟了是吧?” “对,我交不出。”萧野语气坚定。 “行,你小子行,你可真行!” 卢彦三站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走了几圈之后停下来。 他站在桌旁,居高临下地指着萧野道:“如果你还当我们是你的兄弟,你就不要离开这里。” 萧野抬起头看着他笑道:“怎么?要把我软禁在这里?” “没错,但不是软禁,是把你关在这里。” 卢彦三说完,朝杨路生道:“大哥,拿根绳子来。” 杨路生看了萧野一眼,表情很无奈。 萧野轻轻地笑了:“大哥,你去拿吧,我不会反抗,也不会怪你们。” 杨路生转身走出去。 他从从隔壁房间拿来一根拇指粗的绳索。 与卢彦三两人将他摁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把他捆绑在椅背上。 从始至终,萧野都没有反抗。 他是自愿被绑的。 他救出郭绍伟的时候,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也做足了准备,不担心和平巷的郭绍伟会被饿死。 因为,那院子里有足够的食物,郭绍伟一只手能做饭,能自理。 并且,丁易辰每天都会到和平巷去一次。无非就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而已。 他眼下最心痛的就是小霞。 他希望自己被捆绑、被关在这里能换得小霞的安全。 他看着杨路生道:“大哥,我萧野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最清楚,我求你一件事儿。” “好,你说,只要不让我为难的事都可以。” 杨路生沉声道。 “我萧野配合你们,让你们把我关在这儿,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能不能送小霞去医院把舌头接好? 她是个姑娘家,我萧野死不足惜,小霞今后的人生道路还长着,她也是个苦孩子,从小到大没有享过一点儿福。 她如果不能说话了,今后如何嫁人?大哥,我求求你了,我萧野这辈子没求过人,就这一次,我求你救救小霞吧!” 他这番声泪俱下的话,听得杨路生鼻子都酸了。 但这不是他杨路生所能决定的事。 他点头道:“兄弟,我一定会尽力。” 然后转身走出了仓库。 他不能在仓库继续待了,他见不得这样的萧野。 见杨路生走了,卢彦三站在萧野面前。 许久,他低声道:“萧野,你就先待在这儿吧,至于卓总怎么决定我也没办法。 不过你放心,我卢彦三连只鸡都不敢杀的人,我会找机会劝卓总放了小霞姑娘。” 萧野眼里充满了感激:“兄弟,谢了!请一定要救她……” 此时的卢彦三,还不知道小霞已经被陈橙救出。 …… 第一医院。 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了第一医院的后门。 陈橙见了连声道谢,“师傅谢谢你!谢谢!” “不用客气,我看你们挺急的,停到后门来离急诊科比较近,也能节约点时间。” “多谢了!” 陈橙说着下了车,她转身伸手进车里,将半昏迷状态下的小霞扶了出来。 她将小霞扶进了急诊科一楼。 一进大厅。 她就大声喊着:“护士!医生!快救人啊!” “怎么了?” 第1504章 找到四环 “病人什么情况?” 医护人员听见了,都纷纷跑出来询问。 见她扶着个半昏迷的人走进来,连忙过去帮忙搀扶。 一名医生问道:“怎么了?这是受伤了还是生病吐血了?” “医生,她是受伤了,快、快救救她!” 已经有护士推着推车过来,大家帮着把小霞抬到了推床上。 陈橙跟着医护人员往一扇大门跑去。 小霞被推进了急诊室,陈橙被拦在了门口。 “对不起,请你在门外稍候。” “不是,医生,我还没有把话说清楚!” 陈橙急得抓住了医生的白大褂。 一名医生转过头,和蔼地问道:“姑娘,还有什么事要说清楚的,你说,不要紧张。” “我……她,哎呀不是……” 陈橙一紧张就表达不流畅。 “姑娘,我们要立即给病人检查一下,她到底是哪里受伤了,她如何受的伤?” “医生,她的舌头没了。” 陈橙终于说了出来。 “什么?舌头没了?”医生和护士齐声问道。 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对的,她舌头被人割了。” “什么时候割的?现在舌头在哪里?” 医生在心里衡量着救治的时间范围。 “具体什么时间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敢保证时间不会很久。请问医生能接上吗?你能说清楚大致是在几个小时之内吗?” 陈橙想了想,说道:“不会超过四个小时,大概三个小时吧。” “那快把舌头给我吧,那一半舌头呢?” 医生焦急地问道。 陈橙惊慌道:“医生,病人先交给你们,我这就出去一趟,可以吗?” “什么意思?人扔在医院?”医生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不是,我请求你们先给她止住血,看看她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的,请你们尽量救救她。” 陈橙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大沓的钱,塞到医生手中。 “医生,这些钱都给你够不够?如果不够我再去取。” 医生连忙把钱又退回她的手中:“姑娘,这钱不能给我们,你要直接交到收费处去,我们医生是不收钱的。” 陈橙心中冷笑。 她很想说:你们不是平时还会收红包吗?这会儿装得多伟大似的。 但她没有傻到开口说出来,毕竟她现在有求于医生。 “姑娘,有些地方确实有着歪风邪气,但是你放心,在我们第一医院绝对没有这种现象。” 陈橙听了,尴尬不已。 “对不起医生,是我小人之心了。但是这钱一会儿要交住院费,能不能请你们帮我交一下,我现在要走。” 护士也拖住她:“你要走?你走了病人怎么办?” 她以为陈橙把伤者扔在医院就不管了。 “请你们放心,我不是要跑掉,如果要跑我也不会把钱留下,我是去找我朋友的舌头回来。” 一听舌头并不在陈橙手上。 医生急了,大声问道:“你办事怎么这么不严谨,不知道被割下的舌头要同时带来吗?这跑来跑去的不是耽误时间吗? 陈橙内疚地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找来。” 说完,陈橙把那沓钱又塞回了医生的手中,转身就跑了。 这医生无奈地看着手中的钱,这一番推来推去之后,又回到了自己手中。 站在一旁的护士道:“医生,既然她塞到你手中,你就收下来。” “这怎么能收呢?”医生有些生气,“别人收红包收钱我管不了,但是我能管住自己,绝不干这些昧良心的事。” 护士听了露出敬慕之色。 陈橙一口气跑到医院大门口拦了一辆的士。 她打开门坐进去,说道:“师傅,请到四环去。” 司机转头问道:“四环很大,你要去四环哪里?” 陈橙被问住了。 对呀,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四环哪里。 她并不知道四环有多大,只知道四环是一个地名。 司机见她发愣,问道:“姑娘,你是要到四环里面,还是四环的农贸菜市场附近?再或者,你要到四环路口?” 陈橙快速在脑海中分析了一下:四环路口,那应该是进入四环的地方。 既然四环很大,那么路口到四环内,应该还是有些距离的。 四环农贸市场,一般有农贸市场的地方,周围都是居民住宅区。 也许这种地方容易找到萧野。 她只是从卢彦三和末影的日常聊天中,无意中听见“摩托车维修店”之类的名称。 到了农贸市场周围,那可是人最多的地方,要打听一个摩托车维修店应该是不难的。 想罢,她立即说道:“师傅,那你就载我去农贸市场吧。” “好。” 司机开进了一条条小路。 他怕陈橙误会,还一边解释道:“姑娘,开小路里来你别担心,我是看你很着急的样子,我给你抄近道。” 陈橙口中说着感谢,实际上心里在想着如何找萧野。 半个多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了农贸市场大门口。 陈橙下了车。 这才发现,这里的农贸市场和她见过的屿县的农贸市场不一样,人并没有那么多。 她走进市场边的一个杂货店:“老板,请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摩托车修理店?” “摩托车修理店?有啊,你看,就在那儿。” 老板指着斜对面的一个地方说道。 陈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没有看见有摩托车修理之类的招牌。 她疑惑道:“有吗?我怎么没有看见?” “你走过去就看得见了,他招牌不大。”老板回答道。 陈橙道过歉,立即往对面走去。 走到斜对面的时候,发现的确有一个摩托车修理店。 她走进去,杨路生正蹲在一辆摩托车前拧着螺丝。 听见脚步声。 他转头看向陈橙:“这位姑娘,你要修摩托车吗?” 陈橙摇摇头说道:“老板,你认识萧野吗?” 杨路生心中一愣,但他的表情并没有起变化。 他头脑反应很快,回答道:“不认识。” 陈橙有些失望。 但她不死心地问道:“那你认识卢彦三吗?我听他说过你这间修理铺的。” 陈橙怕他又说不认识,她补充了一句。 杨路生这时已经不能再说不认识了。 他在心里分析,既然她能够知道自己这间修理铺的地址,说明卢彦三的确告诉过她和自己的关系。 他此时并没有认出陈橙来,从陈橙进门,他也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 他不是个会盯着姑娘家看的人。 “卢彦三我认识,怎么了?你是他朋友吗?” 杨路生又蹲下去拧螺丝。 陈橙也在他面前的小板凳上坐下。 这样正好可以和蹲着的杨路生平视。 “我不是他朋友,他割了我朋友的舌头,我来找他要。” 陈橙丝毫不隐瞒,她已经认出了杨路生。 杨路生见她咄咄逼人地看着自己,也正视起陈橙来。 这才发现原来是她,卓遥和卓远的母亲。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两人同时说道。 既然是老熟人了,都是卓然的手下,陈橙也就不再客气了。 “请你把卢彦三叫出来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想追究什么,我只是在找我朋友的舌头。” “他割了你朋友的舌头?”杨路生问。 他有些心虚,想到了萧野。 “对,而且我这个朋友你们也认识。”陈橙说道。 “我们也认识?是谁?” 第1505章 找到彦三 单纯的陈橙,并不知道杨路生早就知道了小霞被割舌头的事。 而且他还知道小霞的舌头在哪里,更知道萧野的下落。 但他是不会告诉陈橙的。 陈橙见他对自己很热心,便放下了戒备心。 “大哥,你们和萧野都是朋友,看在你们是朋友的份上,请你告诉我,小霞的舌头在哪里?” “你要她舌头做什么?” “她现在已经被送进了医院,必须尽快找到她的舌头,还有接上的可能。” “接上?”杨路生冷笑道,“既然已经割了,还如何能接得上?接上了能用吗?” “这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了,至少得在最佳时间内接上才是。” “不接又如何知道能不能管用?”陈橙正色道。 一句话说得杨路生心中愧疚不已。 但他不是萧野,他是不可能背叛卓然的。 再说了,卓然也命他们把萧野绑了起来,他就更不敢轻易告诉陈橙。 正在为难之际,杨路生的“大哥大”响了。 他连忙接起问道:“喂,谁呀?” 对方的声音传来时,杨路生下意识地看向陈橙。 陈橙也正在看他。 杨路生连忙避开他的眼神,拿着“大哥大”走到门外:“卓总,您请说。” “陈橙找到四环去了没有?” “没有。”杨路生对卓然撒了谎。 至于为什么撒谎,他自己心里有数。 他不知道卓然打电话来的用意。 他得先摸清卓然的底线,才好决定怎么回答他陈橙是来了还是没有来。 “原来,她还没有到。”卓然似乎松了一口气。 “卓总,陈橙她怎么了?” “她去市区了,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她可能会去四环找你们,如果她到了……” “卓总您放心,如果她来了,我一定拦住她,不让她见彦三。” 杨路生抢着说道。 他心里还在嘀咕,这陈橙和彦三是有什么意见吗? 至于让她追到四环来找他? 卓然厉声道:“不,你阻拦她做什么?让她找,让她见卢彦三。” 卓然的声音很平静,杨路生听不出他是喜是怒。 但他听明白了一点,卓然同意让陈橙见到卢彦三。 “但是,她找卢彦三做什么?” 说这句话的时候,杨路生转身看了一眼陈橙。 陈橙立即明白,原来他们在电话中说的人是自己。 既然他已经不避开自己了,那他就走过去,站在杨路生身旁。 电话中的人说什么他听不清,但是杨路生所说的话,他能够猜测。 杨路生与对方在说什么? 杨路生见她站过来,也没有再躲开,让她也听着。 只听得电话中卓然说道:“她把小霞带走了,她去找卢彦三要舌头。” “她把小霞带走了?” 杨路生大惊,但是心中不免佩服。 一个看上去那么柔弱的女子,平时胆小怕事,没想到遇到这么大的事的时候。 她竟然能够为别人挺身而出,冒着触怒卓然的风险,带着小霞上医院。 并且,还敢到四环来找小霞的舌头。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陈橙,不觉肃然起敬,态度谦恭多了。 他一边说着电话,一边走进店里。 他抓起一把椅子,轻轻地放在地上,然后右手朝陈橙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橙知道他在请自己坐下,便也不客气,站得腿都酸了,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路生也在一旁的矮凳上坐下,继续和卓然通话。 “卓总,那您的意思是,如果陈橙到四环来,我是允许她见彦三还是阻止她见?” “她如果过去了,你让她见彦三就是。” “您不是说他来找小霞的舌头吗?如果让她见到卢彦三,那么她也一定会问卢彦三要舌头。” 卓然不紧不慢地说道:“给她。” “给她?”杨路生很吃惊。 “对,给他。不过在给他之前,让萧野把郭绍伟的下落说出来。” 卓然狠狠地说道。 “卓总,有个事情我跟您反映一下。” 既然卓然打来电话。 那么,杨路生就把他和卢彦三二人,绑住萧野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干得漂亮,路生!对于背叛我的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我知道的,卓总。只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兄弟一场。萧野这个人头脑聪明,为人仗义。 他对你也的确是忠心耿耿,只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昏了头去救郭绍伟。 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对不起您的事。所以卓总,您看能不能对萧野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行,既然你为他求情,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卓总,您说,给他什么机会?” “让他去杀了袁茂生。我前面已经打电话告诉过他了,他会立即动身。” “杀袁茂生?”杨路生顿时一惊。 “卓总,萧野他没有杀过人,你让他一出马就是干这么个大人物,我怕他不能胜任。” “怎么?还有什么是比活命更重要的吗?”卓然鄙夷道。 他只知道两个真理:没钱你什么都不是;在一些时候金钱比生命更重要。 对于这个观点,杨路生既不苟同也不反驳,他只嘿嘿一笑附和着。 等他听卓然说完,想要再为萧野说几句好话的时候,发现卓然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陈橙见他终于挂断了电话,急切地问道:“大哥,是姓卓的来的电话吗?” 杨路生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对,是卓总的电话。” 他不想瞒着这个小女人。 “那姓卓的在电话中跟你说什么了?” 陈橙眼巴巴地望着杨路生。 “他告诉我,如果你到四环来找,让我们不要阻拦你,让你见到卢彦三。并且……”他迟疑了一下。 陈橙紧接着追问:“并且什么,大哥,你说呀。” “并且,卓总让我告诉卢彦三,将小霞的舌头归还给你。” “真的吗?”陈橙兴奋地抓住了杨路生的胳膊,“大哥,你真是好人。你这可救了我们的命了。” 她说的“我们”是指她和小霞。 “卢彦三现在在哪儿?” “卢彦三,在他们落脚的地方。” “喝酒的地方在哪里?”陈橙继续问。 杨路生打开后门,指着斜对面:“你从这里穿过去,走进去之后,里面一条小街旁边有一栋仓库,你到仓库门口去敲门。” 紧接着,杨路生教给她特殊的敲门方法。 陈橙是个聪明的女孩。 她不由得看着杨路生:“大哥,你教我的这个,是你自己用的吧?” “陈橙姑娘,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紧拿到舌头,你好送到医院去救小霞姑娘。” “对对。”陈橙差点儿把重要的任务给忘记了。 于是她走出后门,顺着杨路生指点的路往前走。 杨路生则站在后门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弯消失,这才关上后门,坐回店里继续修他的摩托车。 陈橙来到仓库门前。 她举起右手,按照杨路生教的方法,该轻的时候轻,该重的时候重。 仓库的门开了,开门的正是卢彦三。 他一见门外站着的是陈橙,吓得正要关门。 陈橙一脚跨进去,用整个身体紧贴着门,费尽全力堵着不让卢彦三把门关上。 “卢彦三,你到底要做什么?” “对不起了,陈橙姑娘,我这里不欢迎你。”卢彦三冷声道。 “是姓卓的刚才打电话来,让我到这里找你拿小霞的舌头。” “哼!是吗?” “怎么?你还不信?” 陈橙见他还不信,便说道:“那你敢不敢跟我到前面的摩托车修理店,去和那老板对峙?” “你是说我路生大哥?” “对,就是杨路生,当时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在一旁,他可以为我作证。再不然还有最简单的办法,就问你敢不敢用?” 陈橙目光犀利地看着卢彦三。 卢彦三被她看得心中发毛:“你看我做什么?” “我看你不相信我。”陈橙朝他伸出手,“你把小霞的舌头还给我,我立马就走。” “我如果不给呢?”卢彦三冷笑道。 第1506章 陈橙救人 “不给也行,那么今天我就跟你们鱼死网破、不死不休,你信吗?” 陈橙的固执,卢彦三也有所耳闻。 他既不敢得罪萧野,也不敢得罪眼前的这个祖宗。 因为她是卓家小祖宗的亲妈,无论卓总与她关系如何,她都是卓家后代的老佛爷。 他有几个脑袋敢得罪她? “嗯……陈橙,你是来拿小霞的舌头的?”卢彦三问她。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费尽心思来找你做什么?你如果不信,你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卓然。” “好,我这就打。” 卢彦三立即掏出大哥大…… 他打的是10号别墅的固定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他猜测,末影一定是在院子里去了。 可是住在后面工具房楼上的卓然并没有电话。 失望地将手提电话放在桌上。 陈橙瞪着他问道:“怎么?电话打不通吗?” “是的,没有人接。” 卢彦三无奈地摊了摊手。 “怎么可能?你打的是末影的号码吗?” “我是打给末影,可是没有人接。末影可能去院子里去了吧,或者出去买菜了。”卢彦三解释道。 “她的手提电话一直是随身带着的,别说买菜了,她就是去买菜地也能接到电话。” 陈橙没好气地说道。 卢彦三悄悄地吐了吐舌头,自己竟然忘记了打末影的大哥大。 于是他立即又拿起手机,拨打了末影的号码。 末影很快接起,电话里传来“呼呼呼”的风声,听得出末影正在走路。 “喂,谁呀?”末影的声音传来。 “末影,你赶紧把电话拿给卓总,我找她有事。” 末影身旁还有孩子的身影,原来她是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那你等会打来,我快到家了。你过个三五分钟打来吧。” 末影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打通了你不问?”陈橙问道。 “不是,末影正带着卓瑶和卓远在外面玩,她让我一会儿打过去。” 两人静静地坐着等。 等了三十分钟的时候,陈橙用眼神催促卢彦三。 卢彦三连忙又拨打了出去。 卓然无力地,仿佛很累很累:“卓总,您怎么了?” “我说,给她!”卓然又提高了音调。 卢彦三吓一跳,不敢再问了:“好,好,那我就拿给她。” 挂断电话后。 卢彦三装了一个带血的小布袋子,递给了陈橙。 陈橙看见上面的血迹,不敢去接,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这个……”她迟疑道。 “怎么?你刚才气势汹汹的来要小霞的舌头,现在给你了,为什么不要了?” 卢彦三看着她问。 “这就是小霞的舌头?” 陈橙说完,迫不及待的双手抢了过来。 她将袋子塞进自己的包里,转身就跑。 卢彦三紧跟着过来。 陈橙转身用手指着他道:“你不要过来!” 她生怕卢彦三又来抢回袋子。 “陈橙,我不是要和你抢,我帮你开门,这铁门你打不开。” 陈橙不信,气呼呼的伸手去开门。 果然,的确不是她能打开的。 毕竟她身材娇小,力量太悬殊了。 卢彦三大步走过来,推开她,一把拧开门把手,再将门拉了进来。 门开了。 他站到一旁说道:“现在可以走了。” 陈橙和他保持着距离,生怕他又会靠近来抢夺布袋子。 见卢彦三站着不动,没有要来争夺的样子,她立即转身夺门而出,朝外面跑去。 卢彦三关上门锁好,返回了隔壁的房间。 他看着被绑在椅子上口中塞了一团布的萧野道:“你都听见了吧?你让我们放过小霞,救小霞,我们也算做到了。” 他上前一步,将萧野口中的布取了下来。 萧野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喘匀,说了声“谢谢”。 他内心极度痛苦,就是他们割了小霞的舌头,而他还要对他们道谢。 “是陈橙救了小霞?”萧野问道。 “是,说句实话,你该感谢的人是陈橙,也只有她能从卓总手中救人。两个孩子是卓然的软肋,也是陈橙的筹码。” 萧野心中也很承认这一点。 陈橙才有筹码、有资格救小霞。 他不敢奢望自己还能全心全意地离开这里。 但是陈橙帮他救出了小霞,他心中万分感谢。 他甚至还相信。 如果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 像陈橙这么好的女人,一定也会帮助小霞重新振作起来,让她好好地生活下去。 他悬着的一颗心,彻底放下了。 …… 陈橙冲到四环的路口,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她已经累得口齿不清,但还是将“第一医院”说得异常清晰。 司机见她这副模样,知道一定有紧急事情,这副模样往医院赶的人谁不是有大事呢? 于是他边打着方向盘边说道:“姑娘你别着急,我给你绕近道,很快就到医院了。” “多谢师傅。”陈橙感激道。 过了二十多分钟,出租车停在了医院的大门口。 陈橙付了钱,下车门都没关就往医院跑去。 她一口气冲到了急诊科,双手将装有舌头的小布袋递给了那名医生。 “医生,这是舌头,请您一定救救她,帮她把舌头接上,求您了!” 这名医生见陈橙真的把舌头找回来了,脸色也好了许多。 “交给我吧,你先坐到那边去休息一下。” “谢谢医生,我不累。”陈橙不愿意坐下。 她站在大门口,看着医生和一名护士匆匆朝手术室走去。 门关上了。 她站在走廊上,背靠着墙,整个人无力地从墙面滑落,屈膝坐在了地上。 她太累了! 此时如果有一张床,她一定倒床就睡。 但是现在她还不能睡着,她连坐椅子都不敢,就是怕自己会睡着。 她就这么屈膝地坐着,直到感觉到有些冷。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坐在水泥地上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 她连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然后坐在长椅上继续等待,心急如焚。 其实陈橙心里根本没有底。 刚才很想问医生一声,这舌头还能接上吗? 小霞被割舌头已经过了这么四五个小时,是不是时间来不及了? 可是她没问,她知道自己那么一问,无形中给了医生心理压力。 这种时候她只希望医生毫无压力地为小霞做手术。 她在心中祈祷着小霞手术顺利。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想睡而又挺着不敢睡,疲惫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有护士从里面出来。 她连忙迎过去小心翼翼地问:“护士,在里面接舌头的那位姑娘,她怎样了?” 护士摘下口罩看着她:“你是她的家属吧?” “对,对,我是她的家属。”陈橙连连点头。 “手术很成功,幸好今天是我们主任操刀,要是换一个人可能就没这么顺利了。这活太细致了,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顺利的接舌头手术。” 陈橙听着,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紧紧地握住护士的双手,连连道谢:“护士,谢谢!谢谢你们了!” “不用谢我,你在这儿等着吧,病人一会儿就出来了。” 护士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1507章 珊灵探病 陈橙继续等着。 大约又等了二十分钟。 又一名护士打开门出来,里面有人推着手术床出来了。 陈橙连忙奔过去,见小霞双目紧闭,睡着了。 她连忙问护士:“她这是……” “放心,她只是睡着了,手术的时候打了麻药,一会儿就会醒的。” 陈橙放心了,连声说着:“谢谢谢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前面你走后,我们去为病人办好了住院手续,病房就在对面那栋楼上,跟我来吧。” 陈橙感激不尽,和护士一起把小霞推到了病房。 这是一间三张病床的病房,但是另外两张床没有病人。 护士为小霞吊好药水,交代了一些事项就走了。 陈橙坐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小霞紧闭的双眼,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霞,你没事儿了,等你伤口好了就能说话了。” 她紧握着小霞的一只手。 她的手冰冷冰冷的。 陈橙连忙将她的手塞进被窝。 她觉得这事应该去通知萧野,可是她没有萧野的电话。 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什么也没带,她甚至连一条毛巾都没带。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找秦珊灵。 她脑海中只记得两个电话,一个就是10号别墅的固定电话,一个就是秦珊灵店里的固定电话。 她立即跑到病房外面,在走廊的中间,她看到了护士站。 “护士,我能不能借用一下电话?” 护士抬头问道:“几床的?” “18床。” 护士便将固定电话举起放在台子上:“尽量长话短说,不要占线太久了。” “好的,我就是说点事,很快就好。” 陈橙拨出了秦珊灵的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被人接起,传来丁晓峰的声音:“喂,你好,这里是一尘女装店。” 陈橙听到熟悉的声音,突然有些恍若隔世。 她紧紧地抓着电话颤声道:“晓峰,是我,我是陈橙。” 丁晓峰一听是陈橙,激动地大声道:“陈橙,你在哪里呢?你还好吗?” “我还好,晓峰,我找珊灵姐有急事,她在店里吗?” “在的,我嫂子就在我旁边,你等一下。” 很快传来秦珊灵的声音:“陈橙,是你吗?” 陈橙激动得快要哭了,她哽咽道:“珊灵姐,是我,我找你有急事。” “什么事?你说。” “珊灵姐,我在第一医院,现在走不开,你能来一下吗?” 陈橙鼓起勇气说道。 “你怎么在医院?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的,珊灵姐,你过来就知道了。对了,珊灵姐,麻烦你帮我买毛巾、牙刷、洗漱用具,我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好,我知道了。” 两人挂断电话之后。 陈橙将电话机放回原处,朝护士说道:“谢谢你,护士!” 便转身又跑回了病房。 她坐在病床前,捂着脸低声哭起来。 …… 秦珊灵挂断电话之后,便立即起身跑回自己卧室。 陈橙说她什么都没有,这也意味着她连换洗衣服都没有。 秦珊灵找了两套自己的衣服,陈橙的身材和秦珊灵差不多,衣服倒也合适。 她还拿了早晨刚买来的面包和一些零食,并且将店里老顾客提来的一篮子水果也带上,两只手都提满了东西。 她走到店里,朝丁晓峰交代:“晓峰,我出去一下,你在店里好好看店,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丁晓峰刚才已经在电话旁听到了秦珊灵说陈橙在医院。 他担心道:“嫂子,陈橙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情况,我先去医院看看,你就留在店里哪儿也别去。” 她怕这傻小子也会跑到医院去找陈橙。 “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看店。” 秦珊灵来到病房的时候,就看见陈橙趴在病床前睡着了。 她走过去,病人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面容熟悉,一时间她竟不敢认。 她再抬头看看,药水已经快滴完了。 她连忙推醒陈橙:“陈橙,快醒醒,药水打完了。” 陈橙猛地抬头,睁开朦胧的双眼看向秦珊灵:“珊灵姐,你来了。” 她欣喜地站了起来。 “来了来了,快先别说其他的了,赶紧去叫护士吧,药水快滴完了。” 陈橙抬起头看去,大叫一声冲出了病房。 很快她喊来护士重新换上药水。 等护士走后。 陈橙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本来看着药水的,谁知道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珊灵姐,幸好你来了。” 秦珊灵把为她带来的衣服和一些食物拿出来。 “我知道你没有换洗的衣服,你看,还有洗漱用具,水果,等病人醒了你削给她吃,你自己也可以吃。” “珊灵姐,你太好了,什么都为我带全了。” “别这么客气,咱们不是姐妹吗?” 秦珊灵笑着说道。 陈橙用力点点头:“是的,珊灵姐,你对我真好!” 秦珊灵看向床上:“这是谁呀?” “珊灵姐不认识了吗?她叫小霞,还曾经到咱们店里去定做过衣服呢。” “高小霞?”秦珊灵问道。 “对,原来是她,我一时间都没有认出来,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能不瘦吗?流了那么多的血,还受了折磨。” 陈橙没有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暴露出卓然在她的别墅里。 尽管她此刻很想将卓然送进监狱,但是她优柔寡断的性子令她很矛盾,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小霞她是生了什么病啊?”秦珊灵关心道。 “她……就是身体不太好。” 陈橙有些恨自己,她想编个病的名称都编不出来。 秦珊灵见她这么说,也就不再问了。 坐了一会儿,她看了看手表说道:“陈橙,我得先走了,今天还约了顾客一会到店里来量尺寸。” “珊灵姐,你快回去吧。我耽误了你这半天功夫,真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啊,刚才不还说咱们是姐妹吗?你有事能想到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那我先走了啊,有时间我再来。” “珊灵姐,你不必来了,店里那么忙。” 秦珊灵不再跟她客套,转身走了。 陈橙追出来,将她送到楼梯口,被秦珊灵推着往回走:“你快回去陪小霞吧,别让她一个人在那儿,小心看着药水。” “知道了,珊灵姐。” 等秦珊灵下楼后,陈橙这才回到了病房。 秦珊灵走出医院,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一辆车在她面前“嘎”的一声停了下来。 她没有在意,往旁边让了让。 谁知那辆车的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珊灵,你怎么在这儿?” “易辰?你怎么也在这儿?你去哪里?”秦珊灵欣喜道。 “我去见客户回来,正要回公司就看见你了。上来,我送你回店里。” 丁易辰推开车门…… 第1508章 小霞醒了 秦珊灵坐进车里。 今天开车的是公司的司机。 丁易辰一身正装,看得出去见的应该是比较重要的客户。 两人一同来到店里,丁易辰让司机找地方将车停好等他。 丁晓峰见他们两人进来,便迎过来:“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店里?” “我在路上遇到你嫂子,送她回来。” “怎么样?你小子最近服装设计有长进了吗?” “有的有的,嫂子夸我好几回呢,不信你问嫂子。” 秦珊灵在一旁也说道:“是的,晓峰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他将来一定能大有作为。” 丁易辰轻轻地敲了敲丁晓峰的脑瓜子:“听到没有?一定要好好学,等把你嫂子的本事都学到手了,你哥我再送你去深造。” “真的吗?哥。” “你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丁易辰故意沉下脸。 丁晓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跟哥开玩笑的。” “行了,你继续看店吧,我和你嫂子有事。” 说着,他拉着秦珊灵的手走向店后。 两人走进茶室坐下。 丁易辰抢着洗茶具泡茶:“平时你很忙,我也没有时间陪你,今天就我泡茶给你喝吧。” 秦珊灵笑得露出两颗酒窝,眼睛里也含满了笑意。 “珊灵,你刚才去医院做什么?”丁易辰问道。 “易辰,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也会打电话和你说这件事。”秦珊灵严肃起来。 “什么事这么严肃?” “易辰,你还记得原先我店里的陈橙吗?” “记得,怎么了?”丁易辰疑惑道。 “刚才就是她打电话叫我去医院的。” “她生病了?”他问。 “不是,是高小霞,你还记得吗?” “高小霞,是不是跟着文道德的妹妹文心的那个姑娘?” “对,就是她,她男朋友长得挺帅的那个。她在住院,陈橙在医院陪护她。” 丁易辰听了,脸上有些不悦:“她去陪护人家,那姑娘的男朋友萧野呢?” “我没有看到他,我也忘记问陈橙了,看那样子,萧野也应该不在,否则陈橙也不会让我给她送那些东西过去。” “难道那个萧野和她分手了?”丁易辰猜测。 “别瞎说,兴许人家有事出差了呢。” “那个小霞姑娘得什么病?” “我出来的急,没有时间去医生那里询问,陈橙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你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秦珊灵笑道。 “她住在什么科?” 丁易辰假装不经意地问。 “外科。” “好吧,我就不多问了。” 丁易辰坐了一会儿,秦珊灵的电话响起。 她接完电话道:“易辰,你是在店里和晓峰一起看店呢,还是先回公司去?” “怎么?你要出去?” “对,约了顾客,一会就有顾客过来量身定做衣服。” “那好吧,我先回公司去,还有一些事情也要处理。” 离开光华路后。 丁易辰并没有直接回豪富大厦,而是先让司机开到第一医院。 他来到外科住院部,走到护士站问道:“护士,我是来看望病人的,但是我不知道他住几床,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查一查?” “好的,请问病人叫什么名字?” “叫高小霞。”丁易辰道。 “好,请稍等。” 里面那名护士翻着登记本认真地查找起来。 不一会儿。 她兴奋地说道:“查到了,在18床,是叫高小霞没错,今天刚进来的。” “多谢了,护士同志!” 丁易辰连声道谢,朝着18床的病房走去。 终于找到了。 病房的门半开着,他推开走进去。 只见陈橙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抬着头看着药水瓶。 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小霞了。 丁易辰敲了敲门板,陈橙立即回头。 见到是他,便愣住了,竟忘了起身。 “怎么?陈橙姑娘认不出我来了?”丁易辰调侃道。 他每次见到陈橙,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为了这股感觉,他私下调查过陈橙。 虽然查到她的身世凄苦,无父无母,但是他也查到许多可疑之处。 并且,他越来越怀疑这个陈橙就是森爷的女儿,也就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此时见到她这副样子, 丁易辰竟然莫名地感到有些心疼。 陈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真一下子没有认出丁总来,丁总你怎么来这里了?” 丁易辰也不隐瞒,笑着说道:“我听珊灵说你在这里陪护朋友,刚好我到医院来取点药,所以顺道上来看看。” “是小霞姑娘住院,丁总也认识的。” 丁易辰走到病床前问道:“小霞姑娘生的什么病?” “她不是生病。”陈橙小声道。 她实在还没有想出什么病来搪塞过去。 丁易辰见她这样,更加可疑,又问道:“她到底怎么了?” “丁总,我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可以,你说。” “她的舌头断了,今天刚做完手术,接上了舌头。” “舌头断了?怎么断的?” 丁易辰大吃一惊,舌头怎么会断呢?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舌头断了,我恰巧遇到就把她送到这里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还是小霞姑娘的救命恩人。” “算是吧,人和人之间,无非就是互相救赎。”陈橙说道。 丁易辰有些发愣,这姑娘年纪轻轻的,竟说出这么一番话。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小霞的舌头是如何断的,自己咬断那是不可能的。 见丁易辰疑惑的目光,陈橙更加心虚了。 好在丁易辰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他也看出陈橙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 “手术还顺利吧?”他问。 “很顺利,舌头已经接上了。” “那就好,住院费……” “丁总,我已经交过了,住院费没问题。” “那好吧。” 丁易辰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陈橙了。 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小霞。 他突然问道,“对了,萧野知道吗?也就是小霞那个未婚夫。” “我不知道她未婚夫在哪里,有没有通知过她未婚夫?”丁易辰故意试探道。 他知道,如果没人联系上萧野的话,那么萧野此时应该还在和平巷。 “我根本联系不上她未婚夫。” 陈橙说着转头看向床上的小霞,继续说道:“只有等小霞醒来,问她未婚夫的电话,我会打电话把他找来的。” “好,那没事了,我先走了。”丁易辰站起身。 陈橙把他送到走廊上,心中对丁易辰的到来充满疑惑。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想也想不到,不如不想。 回到病房后,她坐在床前守着小霞。 小霞的睫毛突然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陈橙起身靠过去观察,见小霞的眼皮渐渐睁开、 她顿时开心地抓住了小霞的手:“小霞,你醒了?” 小霞慢慢地睁开眼,盯着陈橙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说话,谁知舌头处的剧痛令她无法张嘴,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陈橙。 陈橙连忙安慰道:“小霞,你别说话了,听我说就好。” “医生已经把你的舌头接上了,你放心,手术很成功,等你伤口好了你就能说话。” 小霞的泪眼中带着笑,她微微点头,表达着对陈橙的谢意。 她的手摸向陈橙的手,在陈橙的掌心写着什么。 陈橙连忙问道:“小霞,你是要写字吗?” 第1509章 易辰出马 小霞的眼中满是渴望。 她看着陈诚,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陈橙知道她在痛苦自己无法说话。 于是连忙安慰道:“小霞你别着急,你要写字我拿纸笔给你好吗?” “如果你同意,你就眨眨眼。” 小霞连眨了两下眼。 陈橙立即跑向护士站要来了纸和笔,还要了一块写字用的垫板。 她将笔递给小霞,让她握好。 自己则将垫板贴合着,双手紧抓着垫板,放到小霞眼前。 小霞举着笔在纸板上写字:“打电话给萧野……” 她写下了萧野的电话号码。 写这些字已经使她精疲力尽了,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来。 陈橙将笔拿开,对她说道:“你放心,我这就给萧野打电话。” 之前她苦于不知道萧野的电话号码,才打给了秦珊灵。 现在有了号码,她有些兴奋。 她立即跑到护士站借用电话。 可是连续拨打了几次,里面都传来电子音提示她,萧野的手提电话关机了。 陈橙失望地走进病房。 小霞转过头,见她进来,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仿佛在问:“电话打通了吗?萧野怎么说?” 陈橙坐到床边,抓住小霞的手,内疚道:“小霞,真对不起,我没有打通电话。不过你放心,我会继续打的,一定能打通。” 小霞眨巴着眼。 陈橙又说:“我一定会帮你把萧野找来。” 小霞这才轻轻地闭上双眼,她太累了。 虽然麻药刚过,但她依旧疲惫得根本睁不开眼。 “小霞,你放心睡吧,我就在你旁边守着。” 医院的停车场。 丁易辰坐在车里,拿着大哥大放在耳边。 司机也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安静地等着他打电话。 丁易辰拨了一遍又一遍的电话号码,却都没能打通。 “丁总,电话打不通吗?”司机转过头来问。 “是啊,奇怪,萧野的电话竟然关机了。” 丁易辰嘀咕完,又道:“对了,你把车开到和平巷去。” “丁总,您不回公司了吗?” “先去和平巷,我有点事要去办。” 司机应声,开着车前往和平巷。 到了和平巷的巷子口。 丁易辰下车,让司机自己把车开到2号院子,他则小跑着朝自家院子去。 此此刻郭绍伟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见院子里有人敲门。 他一只手撑着起来,走到客厅门口,冲着院子问道:“谁呀?” “是我,开门。” 听到是丁易辰的声音。 他立马走到院门口打开门,“丁总。” “郭绍伟,萧野呢?”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道。 郭绍伟见他问得很着急,忙回答道:“萧野他出去了,他说去办点事就回来,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他出去多久了?” “有三四个小时了吧……或者两三个小时?” “到底是多久?” “我也没看时间,记不清了,反正就这么几个小时。” “他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有,他只说去办点事。”郭绍伟好奇地问:“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 丁易辰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野的女朋友舌头被人割掉,绝不可能是萧野割掉的。 他那么爱小霞,完全不在乎小霞从前是做什么的。 所以割小霞舌头的,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小情侣俩遇到事了。 对方割了小霞的舌头来威胁萧野。 郭绍伟见他脸色不好,紧张地问道:“丁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你不必担心,跟你没关系。” 丁易辰随口说道,便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拿着大哥大开始拨打其他电话号码:“梁刚,你现在在哪呢?” “和云啸在外面吃点心呢,丁总,有事儿吗?” “你和云啸多带几个人,在市区……尽量在外来工聚集地,去寻找萧野。” “嗯。具体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现在一定要尽快把萧野找到。” 丁易辰心中明白,只要找到萧野,一些事恐怕就迎刃而解了。 最起码小霞有人照顾,也不至于陈橙在医院里陪护她。 现在电话打不通,只有派出人去找了。 南城这么大,大海捞针,也总比无动于衷好。 “郭绍伟,无论谁来敲门,你都别轻易开。”丁易辰站起身。 “丁总,您这是要走啊?” “嗯。”丁易辰朝外走去。 “丁总,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郭绍伟比他更紧张。 “不会,我只是找他有点其他的事,你安心住在这里,米面粮油都够了吧?” “够了,厨房里有很多,谢谢丁总!” “不用客气,你先在这里好好养伤,千万不要到处乱跑。” 丁易辰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他让司机将车开往广福路。 司机问道:“丁总,去广福路那边干嘛?” “我去找人。” “哦。” 司机没有多说什么,开着车朝广福路驶去。 丁易辰熟门熟路地寻到了萧野家住的小区。 但是他打听了一圈,才知道萧野昨天和今天都没有回来过。 他有些失望了,不是一般的失望。 他的事很多,可是现在这些事他又不能不管。 他重新回到车上。 司机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无精打采的,担心道:“丁总,您要不要先回家去休息?” “不必,走吧,回公司去。” 眼下他也只能先回公司了。 他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实际上心里乱极了。 他的预感一向很灵的,今天的预感却如此不祥,并且如此的强烈。 他越来越不安,他知道萧野也是个办事极其谨慎的人,不应该就这么无缘无故地不见了。 今天刚好事情不多。 他能够静下心来想这些事,把萧野的事捋得一清二楚。 否则,他的内心总是扎着一根刺,令他无法安心于别的事情。 他看了看时间,对司机说:“车不多的地方开快一些。” 有了他这句话。 司机开起车来便得心应手了,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慢吞吞地开。 “丁总,那您可坐好了,既然赶时间,我一定给您抄近道。” 司机七绕八绕、七躲八躲的,确实比平时节省了不少时间。 他们的车开进了豪富大厦的停车场。 丁易辰想着既然已经到了公司,那就上去换一身休闲服再说吧。 回到公司。 丁易辰立即锁上了办公室的门,没打算让任何人进来。 他走进里间的休息室,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是他在公司所住的地方。 旁边的衣柜里是他的换洗衣服。 他找出一套宽松有弹性的休闲套装换上。 然后走出办公室,到隔壁交代了一下秘书几句话,便匆匆下楼。 到了楼下。 他没有让司机开车载他,他自己也没有开车,而是骑上一辆摩托车。 油门一轰,瞬间出了停车场…… 第1510章 大肆寻找 丁易辰之所以不开车出来,是因为摩托车更加方便。 他知道,如果萧野是遭遇了不测,或者是遭人威胁,那么他一定被人藏身在南城市不起眼的地方。 骑着摩托车钻大街小巷更加方便,目标也不会太大,行动不容易受限。 快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红灯亮了。 他只得停下来,耐心地等着红灯。 “哟,这不是丁总吗?” 旁边一辆车里传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丁易辰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带头盔,他转头看去。 身旁的轿车车窗开着,文道德正对他皮笑肉不笑。 “文爷,好巧啊,竟能在这遇上你。” “我刚准备回家,丁总也在等红灯?” “嗯。” 丁易辰漫不经心地随便敷衍了一个字,眼睛却在看着前方的红灯。 文道德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高声道:“丁总,前面右拐,小茶馆见,我等你。” 绿灯亮了,文道德的车“唰”的一声就开了出去。 丁易辰本来不想跟上去。 但是文道德可不是随便就会邀人一起到茶馆喝茶的人,定是有事。 反正此时他也没有其他的事,只是大海捞针找萧野。 于是他决定跟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他骑着摩托车跟在文道德的车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一个茶馆。 这家茶馆小得不能再小,里面只有两三张桌子,除了几名店员并没有客人。 文道德选了中间的一个座位:“丁总,请吧,聊一会儿。” “文爷,来都来了,那就聊呗。” 丁易辰在他面前坐下。 服务员也没有询问他们要什么茶,直接上了一壶茶过来,摆上了茶点,然后走了。 “丁总,有件事,我思前想后,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文爷,什么私密的事要告诉我,我可不敢听,害怕文爷的隐私泄露,尤其是你的商业机密,我可承担不起。” 丁易辰似笑非笑。 “文爷说笑了。” “丁总言重了,今天咱们要谈的,不是生意上的事。” “那文爷要谈的是什么事,也请直说。” “如果你能帮我把文武劝回来接班,丁总提的任何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文爷,你知道你这么说,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后果吗?” “只要文武能够回到家里来,什么样的后果就都不是后果了。”文道德信心十足地说道。 “文爷您太看得起我了,我丁易辰没有那么大的把握,向你保证能把文武动员回来。” 文道德斜着眼,看着他好一会儿说道:“丁总,那就不管文武回不回来,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帮你一次。” 丁易辰眼睛一亮:“文爷说话算话?” “算话,我文道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说话也是有分量的,不说一个唾沫一个钉,但至少言出必行。” “我就敬佩文爷的为人,那我眼下正好有一件事,你也可以帮得上。” 文道德哈哈大笑:“难得丁总开口求我帮忙,你说,我一定帮你。”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文爷,我需要借你的人用用。” “借我的人?做什么?”文道德警觉起来。 “我想请文爷帮忙找一个人,此人叫萧野,想必文爷听过这个名字,当然,文爷也见过他。” 文道德看着丁易辰好几秒,突然想到:“我知道了,他的未婚妻叫高小霞,对不对?” “文爷好记性,真是他。你找那小子做什么?” 文道德皱起了眉头。 因为高小霞的事,令文道德内心非常不痛快。 因此在他心里,萧野可是他潜在的情敌。 这小子要找这么个人?他狐疑地看着丁易辰。 “丁总,你和他有交情?” “算不上,不过见面点个头罢了。” 丁易辰知道他问的目的,于是便也随便地答道。 “那丁总找他是为什么?” “有件事可能与他有关,我需要找到他问一问。” 文道德心中一喜,原来丁易辰是要找萧野麻烦。 他的脸上露出笑容,爽快地答道:“丁总,你今天算是问对人了。” “怎么,文爷知道萧野在哪里?” “你如果昨天问我,我未必知道,但今天问我你是问对了。” “哦,文爷说来听听。” 丁易晨看着这个老狐狸,想看看他是否在吊自己胃口。 文道德呵呵一笑说道:“我在四环附近看见过他,他骑着摩托车从我的车旁经过,进入了四环。” “文爷,你确定萧野还在四环?” “我敢确定,因为我的车经常经过四环路口,遇到好几次了。我猜测他有可能就住在四环,像他们这种外来工,只有那种地方的房租廉价。” 丁易辰听他这句话感觉特不舒服。 但是与文道德也不宜公开翻脸,何况此时还有求于他。 丁易辰立即站了起来:“文爷,我要走了,改天我请文爷喝茶,作为赔罪。” “哪里哪里,丁总有事要去忙,我岂有强行留住你的道理。” 丁易辰匆匆离开小茶馆,一边站在路边拦车,一边打电话给张培斌和工地的张家朋。 打给张培斌是交代工作,自己暂时不能回公司; 打给张家朋,是让他将工地上的闲杂人员调一些出来给他用。 现在目标缩小了,范围缩小了,只限于在四环内,那就再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一定能把人给找出来。 他戴上头盔,先骑车赶往四环路口。 在四环路口等待着工地来的兄弟们一起会合,然后安排他们任务。 半个多小时后。 十几辆摩托车往四环开来,摩托车后还坐着至少一名兄弟。 很快,二三十人站在他面前。 丁易辰满意地说道:“今天叫大家来,张主管已经跟你们说了原因吧?” “说了,她们说来帮丁总找人,让我们绝对听从丁总的命令。” “那就好,你们可以分成四组或者四组,四环的主要大街有四条,一个组专门寻找一条街道,你们各自去安排。” “丁总找什么人?” “找一个叫萧野的人。” 他描述了一下萧野的长相。 这些人都是人尖子,把对方的长相描绘清楚了,烙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他们能够凭这么一丝的记忆,在人海中将人找出来。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 丁易辰觉得他还需要再去见一个人,此人是能否找到萧野的关键。 而工地上的这些兄弟们,则是能够在这里大造声势,将幕后之人逼出来的关键。 安排妥当,他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四环路口…… 第1511章 去找郭雄 丁易辰骑着摩托车直接来到了地下娱乐城。 郭雄之所以能够依托这个打着娱乐成名号的赌场,挣得盆满钵满。 不光是因为他身后有人。 还因为这里日夜营业,每天的进账如流水般哗哗地进来。 丁易辰将摩托车沿着地下赌场的斜坡,直接骑到了赌城的大门口。 “你是什么人?这里不允许骑车下来,请你把车骑到上面去。” 两名保安在大门口将他拦住。 “我是来找你们郭老板的。我车停在这旁边行吧。” 丁易辰将摩托车推到大门的一边,靠着墙停下。 两名保安听他说他是来找郭雄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名保安立即转身跑向娱乐城里面。 丁易辰知道他一定是去打电话询问了。 他和另一名保安站在门口开始唠嗑:“兄弟,你来娱乐城多久了?” “三年。”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郭雄给你们每月的工资不少吧。” “还可以,够养家。” 丁易辰看出保安有些不耐烦和自己闲聊,但他偏要和他聊,只有这样他一会儿才好混进去。在对方不耐烦的情况下,他也好找其他理由进入程序。 他还没能找其他理由,先前跑进去的那名保安出来了,朝丁易辰恭敬地说道:“先生,我们郭总请您进去。” “你报我名号了吗?” “听您这么一说,”那名保安认真地说道,“报了。可我们都没有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在电视上见过你几次,您是服装厂的丁总。” 丁易辰拍拍小伙子的肩膀说道:“让你做保安,真是屈才了,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 说完他大步走进去,留下那个被夸的保安站在门口,欣喜若狂。 丁易辰夸他,当然并非因为他是人才,那只是客套吹捧。 就看这么一眼,他哪里能知道对方是否人才。 可是像他这么一个在南城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能够夸上几句,这名保安自然是觉得受宠若惊,足够他显摆好一阵了。 丁易辰进去后,有一名穿着礼服的小姐走过来询问:“先生,请问您是?” “我和你们郭总约好,请问她的办公室怎么走?” “那你跟我来。”迎宾小姐相当热心,领着丁易辰径直朝着郭雄办公室的方向而去。 到了办公室门口,迎宾小姐停下来指着门说:“我们郭总就在里面。” “好,多谢小姐,你请回吧,我自己来敲门。”丁易辰对她说道。 迎宾小姐礼貌地和他道别走了。 丁易辰站在门口稍微整了一下自己的穿着,然后举起手正要敲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郭雄站在门内,笑眯眯地看着丁易辰:“丁总,欢迎大驾光临。” “郭总,你的办公室可不好找啊。”丁易辰调侃道。 “没错,距离大门口的确有点远。所以我想骑摩托车进来,你的手下不同意。这帮有眼无珠的家伙,看我改天怎么收拾他们。”郭雄笑骂道。 丁易辰自然不会以为他真的会为自己去骂那些员工。 人家员工都是遵守规章制度,按规矩办事的,并没有做错。 郭总也知道这一点。 他刚才这么说只不过是给丁易辰台阶下而已。 “丁总请坐。”郭雄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在他的沙发上坐下。 楚笑天进来为他们泡好茶,很快就走了,留下他们二人在办公室里。 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真是没想到丁总今天竟然能够莅临我这小庙来。” “郭总,你可别谦虚了。你这里若是小庙,那我的写字楼就什么都不是了。” 听他这么一说,郭雄喜笑颜开。 “丁总说哪里的话。你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郭雄直接把话题引入了正题。 “郭老板,我知道你一直在派人寻找郭绍伟和萧夜。我猜测,郭老板一定有所收获。” 郭雄狐疑地看着他,没能看出丁易辰的来意。 “如果郭老板知道萧夜在哪里,能够告诉我的话,我丁某感激不尽,算我欠郭总一个天大的人情。” “丁总,你这么说可就让我惭愧了,我的确是一直以来都在派人到处打探萧夜的消息,可是至今都没能查到。” 不过,丁易辰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便说道:“郭总,你不必对我设防。如果你有萧夜的消息,我一定帮你把郭绍伟救出来。” 郭雄突然笑了起来:“丁总,你说如果我知道了萧夜的下落,我会救不出郭绍伟?” “不,郭老板,你错了。萧夜未必是和你们家郭大少在一起,所以你就是知道了萧夜的下落,也不一定能够救回郭绍伟。” 郭雄见自己的心思全部被丁易辰看穿了,他竖起大拇指道:“厉害,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没想到丁总几句话就说到了我的要害。” “确实,如丁总所说,我就算是知道了萧夜的下落,恐怕我也救不出我儿子,这正是我发愁的事。” “巧了,郭老板,你知道萧夜的下落,而我却救得出郭绍伟,咱俩要是合作,各取所需,都能达成自己的心愿,何乐而不为呢。” “丁总说的可是真的?”郭雄这才认真起来。 “如果郭老板觉得我是开玩笑,那我现在就走;如果郭老板觉得我是认真的,认为我能做到,那咱俩就合作愉快。” 郭总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相视而笑。 “郭老板,时间不等人,请说吧,萧夜现在在哪里。” 郭雄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说了。原本我是不打算让外界知道这件事的,我以为我自己能够解决,能将儿子救回来。可事实证明我错了,所以我也豁出去了。我的确不知道萧夜具体的下落,但是我知道他和卓朗在一起。” “卓然?卓然在南城?”丁易辰满脸惊愕。 自己果然猜得不错,卓然然又回了南城,没想到这姓郭的也知道。 “郭总,您是如何知道的?” 郭雄面露愧色,脸都红了,低头道:“不瞒丁总说,我儿子会被绑架,实际上也是我做错了。我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别人的下限。但是丁总,我相信你的为人,我现在只信任你了,请你答应我一件事,关于卓然的消息,请丁总不要再告诉第二个人。” “可以,我答应你。”丁易辰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1512章 透露消息 丁易辰看着郭雄,等待着他的答案。 郭雄犹豫了一会儿。 还是决定告诉他。 他从卓然曾经寄存在我手上的一大批珠宝讲起。 一直讲到卓然再次回到南城,来找他讨要那批珠宝。 而他见财起意,觉得卓然已经失势了,自己扣住他的珠宝不给又如何? 没想到,卓然的几名手下,包括萧野在内,就直接杀进了他的赌场。 不仅把卓然救走,还把他的儿子郭绍伟给绑架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 郭雄满脸悔恨:“都怪我,我如果不是那么贪心,我的儿子也就不会被绑架。 现在不知道他在外面受了多大的苦,全都是因为我这个做父亲的。 我若是不那么贪心,我的儿子就不会受这么大的罪。我太不应该了!” 郭雄捶胸顿足。 丁易辰看得出他是真心悔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光在这里悔恨有什么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找到卓然。或许真的像郭雄所想的这样,只要找到卓然的下落,就一定能够找到萧野。” “丁总,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对于寻找卓然和萧野有没有帮助。” “郭老板,咱俩已经开始合作了,有什么话你就别藏着掖着了,直接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析。” “好,有丁总您这话我就放心了。” 丁易辰一句“我们一起分析”,令郭雄内心感动不已。 “丁总,这件事我不知道你是否知道。卓然有两个孩子。” 丁易辰不动声色地听着。 他知道卓然有两个孩子,他想听郭雄的下文。 郭雄见他听得很认真,于是内心感觉受到了很大的鼓励。 他说得更起劲了:“丁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吧,陈家森,森爷,他有个女儿,是森爷的私生女,据说她就是卓然孩子的妈。” “你的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里得知的?” 丁易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的手下这些天去查看我儿子下落的时候,无意中从道上的人那里打听到的。” 郭雄以为丁易辰听了会大发脾气。 毕竟,南城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丁易辰是森爷的儿子。 这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个妹妹,好歹都会有一点表示吧,要么愤怒,要么喜悦。 可是丁易辰表现出来的态度令郭雄看不懂了。 他以为丁易辰没有听明白,便是提醒道:“丁总,您看这,我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要随便对外说。” “您放心,我绝对坚决不会说。我是知道你和森爷的关系,所以才告诉你,对其他人我绝对不说。” 听到他的保证。 丁易辰也就放心了不少,他不想这些流言蜚语传出去。 那样容易被人们添进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把这种事情放大到无可收拾的地步。 “丁总,像这种消息,您认为对寻找萧野和我儿子会有用吗?” “有用。”丁易辰答道。 “我不明白,请丁总明示。” “郭雄,你这只老狐狸,你怎么会不明白。”丁易辰笑骂道。 好一会儿。 丁易辰又开口问他:“郭老板,有没有什么办法查出卓然目前的下落?他藏身于何处?背靠的是些什么力量。郭老板能查出来吗?” 郭雄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丁总你放心,我让我的手下去查,我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查到,但是至少是有希望的。” “很好,郭老板是个聪明人,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谈到最后。 丁易辰起身道:“郭总,我丁易辰说话,向来算话。我既然答应了你救郭大少出来,我就一定会把他救出来。” “多谢了,有丁总这句话,我郭某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丁总有用的着我郭雄的地方,你打个电话言语一声就好,不必亲自前来。” “那郭总我就先走了,公司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郭雄也连忙起身:“丁总,我送你。” 他将丁易辰送到了地下赌城的大门口。 丁易辰的摩托车就停在大门的右边墙角。 郭雄见他是骑摩托车来的,哑然失笑:“丁总可是南城最低调的老板,开发了那么大的项目,却经常骑着一辆老旧的摩托车。” 丁易辰也笑了:“摩托车方便,去哪都自由。” “这样吧,丁总,我过几天有一批进口的货到,其中就有一辆摩托车,这辆摩托车价值超过一辆轿车的价值,丁总见了一定喜欢,到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不必不必。”丁易辰连连摆手拒绝。 “郭老板,如果你还想我们合作,那么你就不要送我任何东西,我丁易辰不习惯收受别人的礼物。” “丁总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郭某人对你,除了敬佩还是敬佩。” “好了,郭总请留步,我先走了。” 丁易辰不想再跟他一直来回客套,迅速骑上摩托车,呼啸着朝斜坡上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郭雄的视线里。 楚啸天走过来,站在郭雄身后说道:“老板,这位丁总今天来咱们这,是有什么目的?” 郭总转过身:“啸天,稍微等会儿。啸天还是不明白。” “这位丁总是来送消息的,他们查到绍伟的下落了。” 郭雄摇摇头:“不,虽然没有查到绍伟的下落,但是,以我对丁易辰的了解,快了,绍伟很快就能回来了。” 他知道丁易辰说到做到。 更知道丁易辰手下一帮人,实力绝对不输给当初卓然手下的那些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一帮人,只要他们想做,上天入地,掘地三尺,有什么是他们查不到的? “如果丁总能把绍伟找回来,那他可是咱们的大恩人了。”楚啸天由衷道。 “是啊,走吧,咱们进去。” 四环。 丁易辰手下的兄弟们骑着摩托车,已经将四环的大街小巷全都捋了一个遍,并没有查到萧野的下落。 当丁易辰骑着摩托车来到四环的时候,正看到他们聚在一棵大树下坐着。 他走过去:“你们大家在谈论什么呢?” 几个人一起站起:“丁总,我觉得咱们这么找,是不是有点儿白费劲啊。” “不会,我有预感,萧野就在四环,他就在四环的某一个角落。” “可是丁总,四环这么大,这么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只怕是会徒劳无功啊。” “别着急,让我想想。” 丁易辰想到了文道德的话。 他向来对文道德此人无感,但是文道德说,在四环路口遇到过萧野好几次。 这就说明,萧野如果不是他本人住在四环,那么就是有他喜欢的人,或者他认为重要的人住在四环。 所以,萧野在四环的可能性较大。 他回过神来,朝几位兄弟说道:“大家稍安勿躁,我得到的准确线索是,萧野他就在四环。” “丁总,在四环哪里?” 几名手下眼中仿佛燃起了希望…… 第1513章 有目标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在四环哪里。” 丁易辰也在他们中间坐了下来。 “什么?丁总,不会吧?您也不知道?” “是啊丁总,难不成咱们还要继续大海捞针?” “那……还要像刚才那般盲目地捋一遍吗?” “……”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地问道。 “大家别着急啊,都听我说。”丁易辰手一挥,说道。 身边围着的一圈人顿时鸦雀无声。 丁易辰看了看周围,除了他们一群人之外,没有旁人。 偶尔有路人经过,也距离他们几米开外。 他低声道:“咱们大家都来出谋划策,研究研究萧野会在四环的什么地方。” “丁总,我们要如何出谋划策啊?” “是啊,我们哪里能研究得出萧野会藏身在什么地方?” “我们确实不知道该从哪里找起。” 其中有三人一脸为难道。 丁易辰白了他们一眼,“既然不知道,所以才要大家出谋划策啊,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听说过没有?” “没有。” “有……” 大家各说各的。 大家听我说。 “你们找的,都是一些住宅区、楼房、出租屋。 你们想想,萧野很可能不是自己躲起来了,他一定是受制于人,失去了自由。 那么,如果有人要绑架他,会把他在什么地方比较安全,也不容易被人找到?” 他这么一问,大家都沉默了。 就在丁易辰以为他们都说不出来的时候。 有人机智地说道:“丁总,我知道了,咱们就去找找哪些地方有地下室。” 另一人说道:“不对不对,也可以找找仓库” 还有人说道:“会不会在农贸市场里面啊?那里每天人流量大,没有人会怀疑到那里。” 反正大家一人一句,意见不一,各自发表自己的观点。 找地下室肯定是行不通的。 地下室一般都在别人室内,要进去别人家寻找那就叫擅闯民宅,还不被人打出来? 农贸市场里面更是行不通了。 都知道那里每天人流量大,里面要藏个人又如何能知晓? 丁易辰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大家说的都不对。” “丁总,都不对?那怎么办?” “大家先别着急。”他看向那个说去找仓库的手下。 “你说的有点儿可行,不过据我所知,四环的仓库多如牛毛。如果要去排查仓库,又需要耗费大家巨量的时间。” 四环由于有一个全国最大的农贸市场在,所以这个区域大小仓库很多。 不知道这一特色的,还会以为这是进了物流集散地。 很有可能绑架萧野的人,就躲在某个仓库中。 “丁总,既然四环仓库多,那我们到底该如何下手?” 大家完全没有了主意,纷纷把目光投向丁易辰。 丁易辰在任何时候都是他们的主心骨。 他们知道这个既有文化又有胆量和智慧的老板,总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他们惊喜。 丁易辰听着大家的夸奖,欣慰地笑了。 原来自己在手下心目中的形象竟如此的高大。 他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说道:“你们也起来吧。大家都先去找地方休息,暂时先不查了。” “丁总,为什么不找了?不是说得抓紧时间寻找吗?” “不,我突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咱们今天那么一闹,估计对方已经知道了,只是我们在明,对方在暗。 若是这么继续大张旗鼓地找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对方若是将萧野转移出去,咱们就更加无从查起了。” 听他这么一说。 大家觉得很有道理,便全都安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丁易辰。 “丁总,要不咱们报警吧?警方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查。”有人出主意道。 “我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暂时还不能。”丁易辰一口回绝了。 “为什么?” “因为……” 因为丁易辰知道这件事牵扯到最后,恐怕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就要被曝光。 他暂时还不想,最起码不希望她就这么被牵扯出来。 那样不仅对她的名声有损,陈家森的颜面也会挂不住。 丁易辰下意识的有保护家人的想法,尤其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妹妹,潜意识里有着一种莫名的心疼。 因为她从出生起就是一个受害者。 如今,她在卓然的案件里更是直接的受害人。 施害者逍遥法外,却让受害人承受各种无尽的目光,他不愿意看到这个妹妹被这么对待。 “因为还没有到需要报警的程度,我有些私人恩怨得先解决。” 丁易辰找了这么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但很能站得住脚。 “丁总的私人恩怨?” “嗯。” 这些小兄弟们朴实的脸上露出些许同情。 他们纷纷表态:“丁总,需要我们做什么?您尽管说。” “对,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帮您!” 丁易辰欣慰地看着他们,轻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有些事需要我自己去解决。” “原来如此,我们支持丁总!” 丁易辰笑道:“还不走?不是让你们去找地方休息吗?” “好,休息去咯。” 大家纷纷起身。 “你们都去休息,晚上打起精神跟我去一个地方。” “丁总有目标了?”有人问道。 “晚上你们就知道了。”丁易辰轻轻一笑道:“所以让你们抓紧时间去休息。” “好,我们这就去。” 一听到有任务,大家立即转身就跑,很快便做鸟兽散。 丁易辰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并没有去休息,而是骑着摩托车戴上头盔到处去转悠。 他骑着摩托车转悠了好几条街。 最后,他感觉到口渴了,便停下来在路边的一个小卖部买了一罐饮料。 付完钱,他迫不及待地站在店门口打开喝。 就听见里面老板娘在训斥小孩:“那是小霞姐姐的东西,你别乱动。” “妈,这是小霞姐姐不要的吧。她和萧野哥哥好多天都没有来过了,肯定是不要了。” 丁易辰一听到这两个名字,顿时浑身一震。 如果单是一个名字,那有可能是重名,可是两人的名字都对上了。 他转过头去看那对母子。 母子俩并不知道,买饮料的顾客在门口看他们。 老板娘继续喝斥:“就你贪心,这是萧野哥哥买给小霞姐姐的,你要是弄坏了,等他们回来你怎么赔?” 丁易辰这才看到小孩手中拿着的是一个魔方。 他走进去,微笑着问道:“小朋友,你手中玩的是什么呀?” 第1514章 易辰修车 “是魔方,怎么,叔叔你也会玩这个呀?” 小孩抬起头,傲然道。 丁易辰趁机道:“是啊,我也会玩,你这魔方是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住在这楼上的一个姐姐的。” 小孩指着店铺上方说。 老板娘在一旁说道:“楼上一个房客的,她老公买给她打发时间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几天没看见他们两人了。” “老板娘,听孩子刚才说,他们俩一个叫萧野,一个叫小霞?” “对,怎么,你认识?” “认识认识,小霞长得很漂亮,身材娇小很苗条,萧野长得高大英俊帅气,是吧?”丁易辰说道。 “对对对,看来你们真的认识,你是来找他们的?” “是呀。我刚才找错地方了,找到别处去了。他们告诉过我地址,可能是我记错了没找过来。” “哎呀,你瞧瞧,你买这瓶饮料买得值了,你找对地方了,他们就住在这楼上,不过这些天不知道去哪里了。”老板娘说道。 丁易辰心中有些失望。 好不容易找到了萧野和晓霞住的地方,结果他们却不在家。 老板娘说他们二人很多天没有回来。 自然是没有办法回来的。 小霞被人割了舌头,正躺在医院里呢,而萧野却不知所踪。 “老板娘,他们二人平时关系怎么样啊?” “你是说他们感情吧?”老板娘问。 “对,他们二人的感情如何?” “说起来呀,小霞姑娘真命好。那个萧野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小伙,对小霞无微不至地关心体贴,小霞什么事都不用做,全是萧野做了。” “那他们有没有吵架的时候,什么发生口角的时候?” “没有。”老板娘丝毫都没有犹豫,“小两口的感情可好了。” 丁易辰心里松了一口气,这就排除了萧野割晓霞舌头的嫌疑。 那说明萧野真的是不见了,或者被凶手要挟了。 “老板娘,我姓丁,如果萧野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让他联系我。” 丁易辰见柜台上有纸和笔。 他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下了自己的手提电话的号码,递给老板娘:“请你收好,这是我电话,让萧野给我打电话。” 老板娘双手接过来看了一眼,就放进了抽屉里。 “小伙子你放心,只要萧野回来了,都会经过我店门口,我一定转交给他。” “多谢,那我先走了。” 丁易辰刚都几步,老板娘追出来大声道:“小伙子,你要找他们也可以去他们的朋友那儿去看看。” “他们的朋友?在哪儿?” “你从这里直走,到了前面左拐再直走出去,外面一条小街边有一排三个门的仓库,那里就是萧野朋友住的地方。” “他朋友住在仓库?”丁易辰问。 “我也不知道,我几次买菜路过,看见萧野和一个男人进去。” “好的,谢谢你啊老板娘!那我先走了。” 丁易辰拿着喝了一半的饮料,走到路边骑上摩托车,朝老板娘说的地方骑去。 果然,在老板娘说的位置有一排三个门的仓库。 他朝四周围看了看,发现这里很像梁刚和王元曾经告诉过他的地方。 他们二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来盯梢过这间仓库。 只是那时候,他们有其他的事要忙,并没有把这里放在心上。 但是今天,丁易辰不这么认为。 只要是可疑的地方他都绝不会放过。 他在仓库对面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那扇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动静。 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这个想法是否正确。 难道是他怀疑错了? 就在他担心仓库里面根本没有人的时候。 只见那扇仓库的铁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门从里面打开了,走出一个人。 这个人,丁易辰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穿着一身工装,像是要出工去干活的样子。 丁易辰不便走上前去打招呼,更无法上前去假装问路甚至是打听人。 他只能藏身在对面默默地看着。 从仓库里出来的人,正是杨路生。 他依旧和往常一样,朝着自己的摩托车维修店走去。 丁易辰在他后面跟着,见他从拐角处绕着出去,在一家摩托车修理店门前停下。 他掏出钥匙打开了卷帘门的锁。 “哗啦”一声,卷帘门瞬间往上卷去,那人走进了店内。 丁易辰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看了看自己的摩托车,立即蹲下去,掏出一把小刀,毫不犹豫的在自己摩托车的轮胎上扎了一刀。 然后起身推着摩托车,前往杨路生的摩托车修理店。 杨路生正蹲在店内的一辆摩托车前拧着螺丝。 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转头看了一眼,竟是一个推着摩托车的人。 生意上门了。 他立即起身笑脸相迎:“车怎么了兄弟?” “师傅,我这车胎没气了,麻烦你帮我检查检查。” “好,那我先给你看看吧。” 杨路生从旁边端了一把小椅子放在丁易辰身旁,“请坐。” 丁易辰也不客气,便坐下来看着他检查摩托车。 杨路生检查过后认真地说道:“后面这个车胎,被尖锐的东西扎破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说怎么很快就没气了呢。师傅,能帮我换个车胎吗?” 杨路生笑了:“不用换,换车胎多贵呀,我可以给你补好。” “真的吗?” “当然真的。” “师傅,你人太好了。你卖一个车胎还能挣更多的利润,你为什么不推销你的车胎呢?” “兄弟,听你口音也是外地人,我们大家都是出门讨生活的人,每个月挣点钱都不容易,能省一点是一点。像这样根本就不用换车胎,那样多浪费啊。你等着,我很快就能修补好,我这手艺你绝对会满意。” “好,那就谢谢老板了。” 丁易辰对这维修店的老板还是挺赞许的,会做生意,会来事。 丁易辰坐在一旁看着他手脚麻利地补着车胎,好一会儿,并充足了气。 杨路生拍了拍车胎道:“听听这声音,扎实吧?听着就有劲儿。” “师傅,这就修补好了?” 这也太快了,丁易辰还没想好要如何跟他多聊聊呢。 “修补好了,要不你骑出去骑两圈试试。” “老板就不怕我骑出去之后跑了?”丁易辰笑道。 “如果你不回来了,那也没事的,我就当义务帮忙了。” 杨路生大气的道。 丁易辰不得不佩服他,不仅有手艺,还有人品。 “师傅,多少钱?” “你拿十块钱吧。”杨路生说道。 丁易辰又是一愣。 “老板,你收得这么便宜,能挣到饭吃吗?” 他开着玩笑问道…… 第1515章 爬墙观察 “哈哈哈!” 杨路生高声笑道:“怎么不能?就是比外面的维修点利润低一些而已,粗茶淡饭养家糊口还是可以的。” “也是。”丁易辰点点头。 “兄弟,看你这身打扮不像是住在四环的人呐。” 杨路生微眯着双眼看着他。 丁易辰轻声笑道:“老板好眼力,我的确不是住在这里面,我是跑业务的。” 说着,他还故意把头上的棒球帽檐给抬了抬。 然后又顺手往下拉。 整个给人的感觉是无意间的,不会让人怀疑是刻意遮挡住脸部。 “跑业务?跑业务好啊,走南闯北见的世面广,交结的朋友也多。” 杨路生满脸羡慕。 “老板说笑了。”丁易辰将十块钱递给他,“请收好。” 杨路生接过钱,并且弯腰将钱放到地上的一个小木箱子里。 这个箱子是他的钱箱,修摩托车收的钱都放在这里。 等储满了,再一张张整理出来,去对面的储蓄所存上。 “我帮你把摩托车推出去。” 杨路生说着,推着丁易辰的摩托车,沿着店铺出来的斜坡推到了路边。 丁易辰骑上车,但他并没有走远。 而是骑到街边的一个无人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掏出手提电话,拨打给在其他路段寻找萧野的手下。 很快,大家都先后来到了丁易辰所在的地方。 “丁总,我们还没找到呢。” “您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 “找你们来碰个头,我已经有眉目了,所以咱们不需要这么多人耗在这里。你们几个,还有你们你们,现在回工地去。我会通知张主管,你们今天的薪水按三倍算。” “真的?”大家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 “对,真的,而且这个月的奖金也会比上个月多。” “丁总,方便透露一下多多少吗?” “怎么,见钱眼开呀?”丁易辰打趣道。 “不是不是,主要是想让自己开心一下。放心,只多不少。” 大家一听到丁易辰这么表态,一个个喜笑颜开。 他们知道,丁总说话可是说一不二的,只要是他承诺了的事,那肯定会兑现。 被丁易辰点到的兄弟们骑上摩托车走了。 只留下了三名最得力的手下。 三人站在丁易辰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也都不敢抬头看他。 丁易辰在他们面前走了两个来回:“这么,我不说话你们都不敢开口了吗?” “不是,丁总,我们在等您训话呢。” “训什么话,你们以为是旧社会啊,长官给下属训话?” 几个人这才笑了出来,气氛也就没有刚才那么严肃和尴尬。 “行了,言归正传,我留下你们来,是有正事需要你们做。” 一听到有正事需要做。 几个人立即打起精神:“丁总,您说。您要让我们做什么?是呀,我们要如何做?” “斜对面过去一些,有个仓库你们看见了吧?” “那里看见了,我们之前到处找的时候还路过好几次呢。” “怎么了,丁总,那间仓库很可疑吗?” 几个人猜测起来。 “对,而且不仅仅是可疑。” “丁总怎么说?”几名手下开始摩拳擦掌。 “你们不必这么激动,有你们干活的时候,都老实点,低调点。” “是,我们听丁总的。” 丁易辰将自己的计划跟他们做了交代:“你们谁攀爬比较厉害的,看看那仓库的前后左右,有没有可能爬上去? 我看那仓库的窗户都很高,只要爬上去了,朝里面看看,确定一下我们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里面。” “丁总,我会,我可以徒手爬上三楼。”有人自告奋勇站了出来。 “但是咱们得等天黑你再去爬。” 天黑之后虽然大街小巷的路灯都亮了,但四环毕竟是较为特殊的地方。 不仅路灯比市区的要暗很多,而且有些路段的路灯这里灭一盏灯,那里灭一盏灯,就使得路上的光线更为昏暗,这正好可以给了他们很大的便利。 丁易辰朝那位会攀爬的手下道:“你现在可以爬上去,最好要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爬上去主要就是为了,攀爬的人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很快,那人就滑落下来。 “丁总,里面不适合放货,里面被装修成了好几个隔间。有一个隔间有灯光,但是,从我刚才看的角度看进去,没有看见人。” 这名手下汇报完毕之后。 丁易辰若有所思地喃喃道:“隔成好几个隔间,那这是为了方便住人,可见这里面不是仓库。 有灯也说明有人,却没有看到人影,这说明对方很谨慎,或者……” 丁易辰想象中,萧野被困在里面,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如果是这样,刚才没看到人影走动,那就说得过去了。 “丁总,您还想要知道什么吗?还需要我做什么?” 爬墙的这位手下问道。 “你再到那个仓库后面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同样的窗户。一般这种连接的仓库是不可能开窗,但是会在高墙上面开一下小窗,用来透气通风。” 那名手下立即跑远了,他绕到仓库的后面。 果然,在高墙上也有两个那样的小窗子。 他像壁虎一样,三两下便迅速地蹬到了小窗子上方,两只手扒住窗沿往上一蹬,整个人就仿佛吊在小窗子上。他朝里面探头看去,见一个小饭厅,有人正坐着喝茶。从上面往下看,只能看到脑袋和身子,却看不到他的脸。他看了许久,那个人也没有动弹,屋里也没有其他人走动,双手实在抓不住了,他只好滑落下来,又跑回来向丁易辰汇报,把看到的一切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有一个人坐在那儿喝茶。” 丁易辰脑海中想象着,那个人或许是萧野,可是…… 他连忙问道:“那人身上有没有被绳子捆住?” “没有。而且看他喝茶的动作很悠闲,不像是被强迫的样子。” 这名这名手下很机灵,听到丁易辰问有没有被绳子捆住的时候。 他就想到他们要找的那个叫萧野的人。 丁总之前说过,那货也许被绑架了,所以他此时特意强调对方喝茶的样子很悠闲,不像是受了胁迫。 “你确定里面再没有别人?” “确定没有。”那人肯定地说道。 丁易辰沉思起来。 疑点很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坐着喝茶的人不可能是萧野。 以萧野和小霞的感情,他不可能这么多天都不去看望小霞。 他虽然不知道小霞在医院里,但是他应该会回到他和小霞住的地方去。 那栋小楼距离这个仓库这么近,怎么可能连续几天不回去呢? 他们所住的那小卖部的老板娘母子俩亲口证实,萧野和小霞已经几天没有回去了。 “丁总,要不要我们上前去敲门,然后进去查看一下?” “不要,你们千万别轻举妄动,但是你们把前后都给我看住了,一有动静就打电话联系我。” 丁易辰走向摩托车,几名手下跟过来。 “丁总,你要去哪里?” “我去找一趟森爷,你们必须等我回来。” “明白,丁总您去吧,我们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的。” 丁易辰这才放心地骑着摩托车走了…… 第1516章 告知森爷 丁易辰走进陈家森的办公室。 见陈家森正和他的手下在谈事,连忙打算退出。 陈家森看见了,朝他招手:“易辰,来了怎么又出去啊?” 丁易辰这才转身:“森爷,我看您跟几位叔叔在谈事,我等会儿再来。” “不打紧,我们也没谈什么大事,闲聊罢了,进来坐吧。” 丁易辰走过去,向平头老二、光头老三等人抱拳问好:“各位叔叔好。” “易辰来了,快坐,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陈家森知道儿子来找自己一定有事。 便朝老二、老三摆手道,“事情就这样了,你们两个去办吧,不必着急向我汇报,慢慢办就可以了。” 丁易辰听出事情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不然以陈家森的性子,不可能特别交代他们慢慢办。 丁易辰连忙起身,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站起来朝他们二人抱拳:“森爷、易辰,你们谈,我们先走了。” “两位叔叔慢走。”丁易辰把他们送到门口。 二人都拍了拍他的肩。 “咱们这个大侄子,有傲骨却不骄傲,气度高,却不目中无人,始终对咱们这些老家伙谦恭有礼,很难得。”平头老二道。 老三也不甘示弱,说道:“我这大侄子必是成大事的人,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天庭饱满,印堂发亮,一脸正气,绝不是庸才。” 丁易辰被他们二人夸得脸都红了。 他也朝他们抱抱拳:“二位叔叔过奖了,我愧不敢当。” “好小子,那我们走了。” “两位叔叔慢走。” 看着他们朝着电梯口走去。 丁易辰这才返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走到沙发前坐下。 陈家森已经在洗茶杯,重新泡茶。 他没有抬头,而是专注泡茶,问道:“怎么,是有什么急事吗?” 这个儿子只要是自己能扛得住的事,一般都不会来找他。 “森爷,我查到卓然就在南城。” 陈家森的眼神微微一变。 这件事他早在接到卓然电话的时候就怀疑过,但他并没有告诉儿子。 一是儿子工作太忙,他不愿意分他的心。 二是他一直在矛盾中思考着是否告知警方,是否按照江湖规矩,饶过他卓家小子一命。 若是按照陈家森曾经的脾气,别说报警了,他自己就会出动人手去灭了卓然。 但如今他也是有儿子的人了,明知卓然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但他还是会心情矛盾地想到,作为父亲的角度该如何。 不仅如此,他想到了自己那个女儿,还有两个小外孙,那是卓然的孩子。 他一想到他陈家的种竟然有着老卓家的血脉,他又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姓卓的小子,是那两个小家伙的亲生父亲,他这个做外公的内心的矛盾,谁能理解? 这些,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无法提起。 他不知道该如何提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竟有了妇人之仁。 丁易辰没有发现陈家森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见他没有作声,以为他在认真听,便继续说道:“我猜想,他一定是南城还有事未了,否则他一个已经成功逃脱的人不可能再回来送死。” “嗯,不错,继续说。”陈家森很赞同。 “所以,他回来要做的这件事对他卓然来说一定很大,而且恐怕南城又要掀起一场大风浪。” “我知道他是为什么事回来。” 陈家森淡淡地说道。 “森爷您也知道?”丁易辰脱口而出。 陈家森狐疑地看着他:“原来你小子知道了,来,你说说,卓然那小子是因为什么回来的?” “森爷,这仅仅只是我个人的猜测,说错了你可别……” “少废话,快说!” 陈家森有些不耐烦起来。 丁易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他是为他那一对双胞胎儿女回来。” “你都知道了。”陈家森心中一震。 “森爷,实际上我一直没有停止过对卓然的调查。” “那你还查到些什么?” “我还查到,外人可能会觉得他是回来救父亲,但卓然不是傻子,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连普通人都知道,卓永生是救不出来的,他又如何不知?怎么可能会去自投罗网?” “可是,你说他是为孩子回来的,他这种人必要时候连父亲都可以放弃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两个孩子?”陈家森试探道。 其实他和儿子的想法是一致的。 但他还是想听听儿子又是如何分析的。 “这不一样,哪怕是卓永生知道儿子会舍弃父亲去救孙子,他也绝对是全力支持的。像他们这种头脑清醒的人,比一般人更加理智,孙子是他们卓家的未来。” 陈家森欣慰地看着儿子。 果然是父子连心,想法如此贴合一致。 他将倒好的茶递过去:“来,喝杯茶。” 丁易辰正好口渴,一口将茶喝下。 陈家森又为他倒了一杯:“你继续说。” “既然你已经知道他到了南城,想必你也知道他人在哪里吧?” 这一点陈家森很想知道。 他派出王元去查,也没有查出卓然的藏身处在哪里。 南城这么大,人口众多,每天的流动人口更是不计其数。 想要找一个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这小子要能精准地查出卓然身在何处,他陈家森都得佩服得五体投地。 丁易辰摇摇头:“这事儿暂时还没有结果,不过您放心,我会尽早查出他的下落。” “查出后,你会如何做?” 陈家森内心隐隐有些担心,他想看看儿子的想法。 “您放心,查出后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小子,我没有看错你。” 陈家森在心中叹道,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竟然连自己的顾虑他都考虑到了。 陈家森有私心,可能作为父亲都会有这样的私心。 他不希望儿子将卓然的下落透露给警方。 这件事该由他陈家森去做。 毕竟将来要是找回了外孙,他们知道是舅舅将他们的父亲送进监狱,送上了刑场。 通情达理的会知道舅舅是为民除害,伸张正义。 若是不通情达理的,会记恨舅舅。 他陈家森家族的人不可以有这种隐患,他要家族团结和谐。 但丁易辰会将卓然交给陈家森的想法与之不同。 他是觉得,卓然欺负了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作为父亲的森爷一定痛恨不已。 因此丁易辰是想让森爷自己去决定,如何处理那个残害他女儿的凶手。 他知道,如今的森爷不单单是江湖人士,更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 他一定会将卓然交由警方,去接受法律的判决。 “你小子这趟绝对不光是来找老子聊卓然的事,还有其他事对吧?” 陈家森的目光朝丁易辰看来。 “对,森爷您猜到了?” “说吧,你拐弯抹角半天,是有什么发现吗?” 陈家森狐疑地看着他问…… 第1517章 借来王元 “其他发现倒是没有,只是……” 丁易辰态度恭敬地回答道。 “只是什么,你尽管说。”陈家森抬手示意道。 “好,森爷,那我说了。” “嗯。” 丁易辰盯着面具后露出的那双犀利的目光,说:“我想向森爷借一些人手。” “向我借人手?你自己的人呢?” “我自己的人……有些不方便。” 他不敢直接说自己的人卓然那边都认识。 只有陈家森的人才是陌生面孔,并且又是跟随陈家森多年的人,办事经验也足。 “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需要几个人?或者你都看中了谁?” “森爷,我想要元哥和他的几名兄弟。” “哈哈哈哈!”陈家森爽朗地笑道:“就你小子脑子活络,都是要老子手下得力的干将。” “森爷不同意?” “老子能不同意吗?” 陈家森撇了撇嘴。 想想郭雄那个赌博鬼,他那不学无术的纨绔儿子都被他宠得就差没肿起来。 而自己也就这么个儿子,还是如此优秀,能不顺着他吗? 这么一想,陈家森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平衡。 帮儿子的忙,是应该的。 “好,你自己联系王元,就说是我说的,以后就让他到你身边去帮你。” 丁易辰听得心花怒放。 森爷可是说了“以后”两个字。 这就意味着元哥今后都是跟随自己了? “你今天过来找老子,就为这两件事?打个电话不就成了,还需要特意跑下来?”陈家森嫌弃地看着他。 “就这两件事,不过,您帮了我大忙,等我事情办妥了之后,我一定把所有的事都和您好好的捋一遍。” “好,那我等着你。” “那您……我先走了。” 丁易辰恭敬地冲他抱了个拳,大步走了。 等丁易辰走后。 陈家森就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王元,易辰刚才来向我要你,你把手头上的事交代给其他兄弟去做,你专心去帮助易辰。” 说完,不等王元开口,他便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离开陈家森的办公室之后,径直下楼。 他先在楼下停车场打了个电话给王元。 此时的王元刚接完陈家森的电话,接起第二个电话听出是丁易辰时,他心中满是无奈。 但他依旧笑容满面,“易辰,说吧,找我什么事?” “元哥,我还真找你有事儿,你能不能带几个人到四环去?” 王元好奇地问道:“去四环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我要找个人,但是四环太大了,别的人我也信不过,所以就想到元哥你了。” “好啊,有事能想到我,不愧是兄弟。” 王元不仅同意了,话里话外还给予了他极大的肯定。 令丁易辰内心喜悦不已。 天下谁人不喜欢听到来自他人的赞美呢? “元哥,多谢了!” 丁易辰诚恳的语气令王元有些动容,这小子太谦逊了。 “嗯,那我这就带几个人过去,你在四环吗?” “我还在路上,一会儿就到了,咱们就在四环路口会合如何?”丁易辰坦率道。 “好,那我也出发了。” 王元先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要王元答应了来帮忙,很快就能把萧野找出来。 他骑着自己这辆破旧的摩托车,融进了大街上的车水马龙里。 等他到了四环路口的时候,老远就看见王元等人站在路口等他。 他骑着车停在王元面前,“元哥,等我呢?” 说罢,他摘下头盔,露出两排大白牙。 “对,等你呢,你也来得好快呀。” 王元露出笑容。 “哪有元哥来得快?”丁易辰谦虚道。 “我刚才和几个兄弟就在这附近,一接到森爷的电话我就过来了。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在路上。” 王元坦诚道。 丁易辰听了,不由的在心中感叹陈家森这办事的速度,从不拖泥带水。 “易辰,你让我们来这儿还找谁?” “找一个名叫萧野的人。” 丁易辰详细描述了一下萧野的长相。 王元问:“有他照片吗?”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好吧,没有照片也没关系,放心,两天之内哥帮你找到这个人。” 丁易辰喜出望外:“真的?” “你看我王元什么时候欺骗过你?” 丁易辰笑了。 的确,王元的办事风格和森爷的很像。 他要么不答应,一旦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一口唾沫一个钉,从不来虚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受到森爷器重的原因。 更是为什么森爷会从海外把他调过来的原因。 “元哥,这会儿是晚上,我还能再待一会儿,白天我就不能过来了。”丁易辰内疚道。 “为什么?” “因为,我在这里露了脸。咱们要找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认识我,那人是萧野的一个兄弟,他今天白天见过我,我到他店里修过摩托车。” “没问题,有我在这里,不需要你来,你先带我们过去认个门就好。” “好,咱们现在就走。” 丁易辰领着他们来到了杨路生仓库门前。 先前爬墙的那名兄弟见他们来了,说:“丁总,你走了之后不久,有个人进去了。” “什么样的人?” 那人描述了一下,丁易辰心中有数了。 是杨路生,他的维修店打烊了,所以他回到仓库来了。 “有人出来吗?” “没有人出来。” 丁易辰笑了,对王元说道:“元哥,不需要等两天了,咱们今晚就能把人找出来。” “你的意思是?咱们强行破门而入,把人带走?” “没错,我的意思和元哥所说的差不多,咱俩不谋而合。” 丁易辰看着王元带来的三名手下,以及自己工地上来的三个兄弟,加上他、王元,一共是八个人。 王元指着那三个人问道:“易辰,这三位兄弟也暂时归我吗?” “好,现在他们在这儿听元哥的指挥。” “那好,你们六个站成一排。” 几个人听了纷纷站好。 王元指着自己带来的三个兄弟道:“你们把自制的火器亮出来。” 正当丁易辰还在纳闷时。 那三人像变戏法似的,每人手中多了一把枪。 当然,和真枪不能比,不过打起架来这玩意儿威力不小,很能唬住人。 所以这种枪的名声很不一般。 它在道上也是一件令对手闻风丧胆的武器。 “不可!元哥,咱们只是找人,可千万别伤到人。” 丁易辰见状,连忙出手阻止…… 第1518章 王元抢人 “怎么?易辰你怕了?” 王元看着他这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元哥说笑了,我不怕枪,但我怕会伤到无辜之人。”他不希望发生火拼。 虽然道上的一些人经常相互之间发生火拼抢山头、抢地盘。 火拼的事在混混街溜子们之间时有发生。 但是他丁易辰可不是混子,也不是道上人物。 他只是要找个人而已,没必要上升到那种恐怖的程度。 王元笑道:“放心,这就是拿来吓唬人的,没上子弹。” 丁易辰不放心,从一名手下手上接过一把枪。 他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的确是没上子弹。 就算上子弹,也不是真正的子弹,而是一些小铁珠子,但也具有一定的杀伤力。 毕竟有时候小铁珠嵌进身体里也是会死人的。 不过,他们这些枪连小铁珠子都没有上,杀伤力为零,顶多对方被吓尿而已。 丁易辰这才放心了一些,他把枪还给了那名手下。 “元哥是打算直接敲门冲进去,把人抢了就走?” 王元笑了起来:“差不多是你说的这样。不过,敲门得有策略,不是什么人敲门都会开的。” 对于这一点,丁易辰点点头。 他当然知道,既然杨路生仓库有猫腻,他们又怎么会轻易的开门呢? “易辰,你藏到对面那根电线杆后。”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 立即跑到对面,也就是之前他站在那里观察杨路生仓库的地方。 他知道这是王元为他好。 毕竟,他刚才说自己白天露过脸。 王元对着几名手下安排了一番,对于他心中的计划也有了一个部署。 丁易辰所站的位置,视线刚好能够看到杨路生仓库门口发生的一切。 只见王元对几个人再次作了交代。 然后,他自己上前敲门。 王元敲门的声音很大,拍得很用力,声音在夜空中穿透。 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门终于开了,开门的正是杨路生。 他看着门外站着的这群人顿时有些惊骇。 惊骇之余,他也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你们是……” 杨路生看着他们疑惑地问道。 王元上前一步,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们是查暂住证的……” “查暂住证的?” 门内的杨路生疑惑地重复了一句。 “同志,请开开门,我们查一下暂住证就走!” 王元的一名手下也上前敲门。 里面的人安静了下来。 许久,才又听见有声音传来。 王元耐着性子继续敲,“请开一下门,我们是查暂住证的!” 门终于打开了。 杨路生站在里面,一只手抓着门,防止门外的人将门推开。 另一只手则递过来暂住证,“这是我的暂住证,请查吧。” “嗯,可以,给你。” 王元装模作样地接过来看了看,又归还给他。 杨路生以为他们这就查完了。 正要将门关上。 王元一脚踏了进来,身躯抵着门不让他再关上,“怎么?这就要关门?” “请问你们还有什么事?” 杨路生此时已经警惕起来了。 “当然是……要好好地检查检查你们这里,是否藏有无暂住证的人!” 王元将他一把推开,大步走了进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杨路生怒喝道。 他此时已经明白,他们并不是警方的人员,更不是来查暂住证的。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骗自己将门打开。 他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对方有四个人,并且来势汹汹。 为首的这个将自己推开的人,力气很大。 看着这架势,身手也一定不凡。 他不敢试探,更不敢硬碰硬。 仓库里除了他,还有被捆着的萧野。 此时的萧野丝毫没有战斗力,就算有,他应该也不可能和自己同心。 就凭卓然开始不信任他,并且要将他绑起来,萧野的心恐怕已经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了。 杨路生快速权衡完利弊之后,便立刻换上点头哈腰的态度:“几位有话好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王元等人冷冷地看他一眼,径直朝里面各间屋子搜寻。 “元哥,这里有个人!” 里面的一间屋子里,一名手下喊道。 王元等人听了,迅速朝那间屋子冲过去。 杨路生见状,觉得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便立即上前阻拦。 “各位,这是我兄弟,大家有话好说。” 王元一把将他推开,推得杨路生一个趔趄。 “你滚一边去,这个人我们要带走。”王元指着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说道。 他心里猜测此人应该就是丁易辰要找的萧野。 怕就算不是,就冲他被绑在这里,说不定带走他也有价值,那他们这波也不亏。 杨路生也的确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由不得他不作出任何反应。 他冲出门外,在外间不知道什么地方抽出一把大砍刀,冲到里屋的门口。 “识相的,你们现在就出去,否则,别怪我手中的这把砍刀!” 杨路生指着王元等人说道。 “是吗?”王元冷笑地看着他。 其他几名手下更是冷哼一声,没有人怕他手中的刀。 “把椅子上的人给我解开,你们两个扶着他走,我来给你们断后。” 王元吩咐完,便抄起一把椅子,率先朝杨路生猛地劈来。 杨路生没想到在自己的砍刀指着的情况下,他们竟然还能这么勇敢地扑来。 他下意识地做出反应,将砍刀往上一横,想挡住这把椅子。 椅子劈在了砍刀上,断了。 王元心中微微一惊,这把砍刀竟然这么锋利? 杨路生见状,胆子壮了一些,举起砍刀就要朝王元劈下来。 王元将手中剩下的一只椅子腿朝着杨路生横扫过来。 杨路生感觉到有个物体直扑自己面门,下意识地往后连退三步,椅子腿划过他的右脸。 他感到一阵刺痛传来,脸被划破了。 王元丝毫不敢松懈,也没有给杨路生喘息的机会,不停地朝着杨路生挥舞着手中的一只椅子腿。 明明是一把木质的椅子腿。 在王元的手中却宛如一柄大刀,令真正握着砍刀的杨路生毫无还手之力,连招架都相当勉强。 他不由得连连后退,被王元逼到外间的餐桌旁,被迫一屁股坐在那凳子上。 两名手下从里屋将萧野搀扶出来。 萧野已经饿得腿脚无力,脸色苍白得可怕。 他转头看了杨路生一眼,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但终究是无力说出来。 “你们两个将他扶出去。”王元低吼。 “慢着!你们不能带走他。” 杨路生见状,立即上前阻止…… 第1519章 不是对手 “不自量力,走开!” 王元见他冲过来阻拦,不屑地冷笑道。 说着,他猛地飞起一脚,朝杨路生的面部踢了过来。 杨路生迅速下蹲,并伸出脚横扫王元的下盘。 王元快速收腿后退,稳住身形之后,指着杨路生道:“你敢拦我?” “为什么不敢拦?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来我这里抢人!” “抢人怎么了?你如果乖乖让我们带走这个人,我们也不动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王元边攻击边冷笑。 “我要是不让呢?”杨路生怒了。 “哈哈哈!你若是要阻拦我们,那恐怕今天这个仓库里,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王元边笑边轻松出击。 杨路生此时也豁出去了,知道这几个人来者不善。 他也丝毫不退缩,和王元二人打作一团。 王元的手下趁机将萧野扶出了仓库。 杨路生眼角瞥见了,几次想冲过去阻止,但都被王元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咣当”一声,他手中的砍刀落地。 他刚要伸脚去勾起砍刀,胳膊就被闪电般扑过来的王元扭到背后。 杨路生被按着趴在了餐桌上。 他吃力地怒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敢不敢报上名来?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抢人?” “你不必知道我们是谁。有本事你去报警啊。” 王元说完,松开他,转身就快步走出了仓库。 杨路生冲过来,王元反手将门关上。 只听到门内“咚”的一声后,便没有了响动。 不用想都知道,杨路生这一冲,刚好扑到了关上的铁门上,估计撞得不轻。 王元预料对了。 杨路生此时眼前金星一片,耳朵嗡嗡地响,脑袋噌噌地疼,鼻子又酸又痛,眼泪都流下来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参加过如此大的阵仗。 今天算是遇上了对手了,而且是强于自己的对手。 敌众我寡,他不服输能怎么地? 根本不是对手啊! 他万分懊恼,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突然跃起,冲进自己的卧室,拿起大哥大,拨出10号别墅的电话号码。 杨路生等待了许久,那边始终没有人接电话。 他心急如焚,挂断后又重新拨打过去,依旧响许久都没有人接。 这怎么回事? 之前已经让卢彦三回别墅去了。 由于末影一个人要带着两个孩子,卓然住在后院的小楼里没个人照应。 他不放心,便让卢彦三赶过去。 按理说。 这个时候,别墅里是有人的,至少末影能接到电话。 固定电话主机在一楼的客厅,两个分机一个在二楼末影的卧室,一个在陈橙的卧室。 末影这个时间点应该在睡觉,她警觉性很高,不是睡着了吵不醒的人。 电话响了十几声,还是没有人接。 他再次挂断电话,重新拨打了末影的手提电话号码。 还是响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这是怎么回事?” 杨路生此刻已经狂躁得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可他又不知道别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这边十万火急毫无头绪。 他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卢彦三身边也带着大哥大。 于是他便拨打了卢彦三的电话号码。 不出意外,同样的结果,也是无人接听。 糟糕,难道是别墅那边出事了? 可是……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赶往郊区去。 他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向卓然汇报一下,萧野已经被几个不明来历的人带走了。 他想听听卓然的意见,看他是否知道到底是什么人来抢人。 是道上的?还是南城的地痞无赖? 又或是南城市区的那几股势力之一派来的人。 他此刻一无所知,完全没有了头绪。 他急得在仓库里走来走去。 他想离开,想骑着摩托车赶去郊区10号别墅。 可是他转念一想,又担心城里有什么事。 真是进退两难,此时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杨路生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无奈又无力的痛苦。 就在他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绕着餐桌走的时候。 服装城别墅区里却一片安静。 其他业主这个时候已经酣然入睡了。 而10号别墅里,除了二楼儿童房内两个孩子睡得很香之外,上下三层都无他人。 末影并不在别墅内。 卓然和卢彦三也不在后院的小楼。 他们三人此时正坐在别墅后面的小花园里,围着石桌而坐。 三人都一言不发,在低头沉思。 许久。 卢彦三实在忍不住了,便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 “卓总,您快拿主意吧。我和杨哥做梦都没有想到,会背叛您的竟是萧野。” 卓然一只手搁在石桌上紧紧地握成拳、 每一节骨节已经泛白,指甲嵌进掌心,但他丝毫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他的眼里蹦出了凶残的冷光:“萧野,枉费老子以往对他那么信任那么好,他竟然真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敢背叛老子,那就别怪老子下手无情了!” “卓总,您先冷静一下,会不会是之前咱们误会萧野了?” 末影平静地看着他说道。 “冷静?末影,你不觉得我不冷静吗?”卓然很不悦。 “是啊,末影,我和卓总并没有怀疑错人,是他萧野先背叛卓总的 。他竟然在咱们去烧别墅之前,就将郭绍伟给救走了,他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他难道不知道救走了郭绍伟意味着什么吗?会使得咱们和卓总陷入怎样的险境吗?” 卢彦三满脸厉色,字字说到了卓然心底。 末影听了便也不好再开口。 的确,萧野这事儿做得过分了。 既然他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他怎么能够背着他们几个先把郭绍伟给救走? 当初从地下娱乐城把郭绍伟绑架出来,那是不得已的事。 但既然已经将他绑架出来了,再要送回去是不可能的。 因为郭雄知道卓然回到了南城,郭绍伟在他们的手上,郭雄就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去报警。 郭雄不是傻子。 他知道只要对卓然的行踪守口如瓶,他的儿子就不会有事。 可是眼下郭绍伟已经被萧野救走了。 那小子一旦回到郭家,郭雄就会向警方报告卓然的行踪。 到那时,卓然插翅也难逃了。 谁不知道警方在全国范围内通缉卓然? 南城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卓总这次能够混进来已经是万分不容易。 若是让警方知道了他就在南城,那么他就再也逃不脱…… 第1520章 放弃了他 就冲着萧野救走郭绍伟这事儿。 杨路生觉得卓总将怒火撒在高小霞的身上,一点都不为过。 割去高小霞的舌头,也是为了警告萧野。 让他能够悔悟到想保住高小霞的命,就得乖乖的,不许再出卖他们。 “老子千算万算,竟然没算到会被陈橙那个贱人将高小霞救走!” 卓然气得狠狠的一拳捶在了石桌上。 他的手被捶得生疼,但是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比起丢了性命。疼,是最轻的了。 “卓总,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再分析也无济于事,请您想想咱们还有什么办法将损失降到最低?”末影诚恳地说道。 卓然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使劲儿地挠着自己的头发。 梳理了十几下之后。 他放下手,抬起头说道:“彦三,帮我约一下丁易辰。” “卓总,您约丁易辰做什么?” 卢彦三大惊失色。 末影也紧张地劝道:“卓总,您不能去见他。” “为什么?”卓然淡然一笑。 路灯下。 卢彦三看向末影。 末影抬头看着卓然:“卓总,这件事没有为什么。如果非要问个原因,那就是为了您的安全。” “为我的安全?” “对,您不可以去见丁易辰,这也太危险了。” “如何危险?” 卓然盯着她问道,他想听末影的理由。 “丁易辰和许卫国是兄弟,他和陈家森又是父子,他还与和平分局的局长陈煜是好朋友……” “末影,你这不是在长丁易辰的志气吗?”卢彦三问道。 他赞同卓然别去见丁易辰,但是对末影所说的这些理由不苟同。 姑娘家家的总归是胆小了,这也害怕,那也担心的。 末影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继续往下说。 “当初丁易辰混进咱们龙虎山地宫,端了咱们的总部,卓总您与他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您这个时候去见他,无异于……” 末影说到这里停住了。 她没敢说出“无异于自投罗网”。 卓然是那么的骄傲,他听不得这种话。 她劝说的这一番话,已经是冒着引发卓总暴怒的风险说出来的。 卢彦三听过龙虎山的事,所以,此时才能听得进末影的分析。 他连声附和道:“对对,卓总,末影说得对,您千万别去见丁易辰,那小子太阴险狡诈了。” “你们不让我去见他?那眼下这局面,我们已经处于被动之地。只要萧野把我在这别墅里的消息说出去,警方就能将这栋别墅包围起来,到时候我只有束手就擒。” 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悲怆。 “卓总,我和彦三今夜就送您走,我这就回别墅去打电话联系货轮,您只要到了公海,我们这边会联系岛国的轮船接应您,您就平安得出去了。” 末影果断地说道。 卢彦三听完立即起身:“对,卓总我这就去帮您收拾一下,听末影的,咱们就这么定了。” “不必!”卓然脸色一沉。 他站起来徘徊了几圈,背对着他们二人道:“我还有事没有完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难道就这么走了?” “卓总,您有任何还没有完成的事可以告诉我们,我们几个一定会去替您完成!” 卢彦三起身走到他身旁。 末影也连忙过来说:“是的卓总,无论任何事我们会想办法去为您完成。” “不用了,我说过不想把你们几个牵扯出来,今后我和国内的联系全靠你们。” 末影和卢彦三听了面面相觑。 火烧望月山庄别墅已经把他们牵扯进来了。 要不是卓总被郭雄关押起来,他们几个何至于冒险去救? 这两件事都已经使得他们暴露了,今后他们也不可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见他们二人不说话,卓然转身道:“不过,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帮我做。” “什么事卓总,您尽管吩咐。” “走,先回别墅去!”卓然抬腿就走。 三人进了一楼的客厅。 卓然在沙发上坐下,指着矮柜上的电话道:“末影,你现在给路生打个电话,让他今夜把萧野做掉。” 末影迟疑了一下,毕竟是杀人。 并且杀的还是熟悉的萧野。 “怎么?我的话不管用?”卓然目光阴森地看着她。 “不是,卓总,我是觉得萧野毕竟跟您……” “我卓然不留叛徒,快打吧!” 末影见他动怒了,这才蹲到矮柜前拿起电话。 电话刚一拨出去,杨路生就接了起来,“喂……” “路生,我,末影。” “末影,你终于打电话过来了,我刚才一直打你和彦三的电话,你们怎么不接啊?” “你打电话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末影说着,看向卓然。 卓然和卢彦三也在看着她,并用口型让她问到底是什么事。 “你快去喊卓总来接电话,萧野被一伙人抢走了!”杨路生吼道。 “你说什么?萧野被人抢走了?” 听到末影这么一说,卓然和卢彦三大惊失色。 “电话给我,我来和他说。” 卓然走过去夺过电话,“路生,发生什么事了?” “卓总,今晚来了一群人谎称查暂住证的,骗我打开了门就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把萧野给抢走了……” 杨路生详细诉说了被抢的细节。 说完后,他就等着卓然暴风骤雨般的怒斥。 结果竟没能等来。 电话中沉默了十几秒之后,卓然道:“恐怕,是陈家森的人干的。” “卓总,他们的人怎么会知道我们仓库?而且怎么知道萧野在……” “不必多说了,你那仓库已经被人给盯上了,还有你的修理店,都已经不安全了。” 卓然的声音变得很无力。 杨路生迟疑道:“那我……连夜搬家?” “不,你还继续跟往常一样开着你的店,如果警方会找你,你就咬死了和萧野是经济上的纠纷。” “我知道了。” “还有,在我离开南城之前,你不必再往这边打电话,没有天大的事你不必和我们几个联系。” “卓总,您这是放弃我了吗?” 听到卓然要他与他们断了联系,杨路生难过地问。 卓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没有,只是为了咱们大家的安全。” “那我岂不是什么也不能帮您做?” “你已经做了很多,就这样吧,你自己也要小心。” 说完,卓然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 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卓然双手使劲儿地搓了搓脸。 “你们两个也听到了吧?路生那仓库已经不能再去了,被人给盯上了。” “卓总,那我们怎么办?”卢彦三担心地问道…… 第1521章 送和平巷 “既然萧野已经被人救走了,警方也很快就会查到咱们,我今夜出去一趟,你们俩就不必跟去了。” 卓然说完,起身朝后门走去。 卢彦三急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向末影,“末影,你看这……快帮我说句话呀。” “不能让卓总一个人去,无论如何你都得跟在他身边。”末影和他一样着急。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卓总已经决定了的事不会更改的。” “那是以前,此一时彼一时,不试试怎么知道?” 末影没好气地瞪着他。 “好,我去找卓总说。”卢彦三立即跑向后院。 他追上卓然,“卓总,您要去哪里?我开车送您。” “你……” 卓然停下脚步,想了想道:“行,你帮我开车。” “好嘞!” “走啊,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换身衣服。” 俩人快步朝后院小楼走去。 …… 四环路口。 王元等人将萧野搀扶到路边停下,很快一辆桑塔纳开了过来。 “元哥,快上车。”司机探出头道。 王元等人迅速将萧野扶上车,车立即开走了。 车里。 王元坐在副驾驶,两名手下,一左一右,护着萧野坐在后座。 萧野无力地问道:“敢问几位好汉,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王元转头回答:“看你这样子虚弱得很,你别说话了,等到了地方你自然就知道是谁让我们来救你。” “你们是来救我的?” 萧野听出了重点。 这倒是让他感到很意外。 他想不出,在这个世界上、在南城,还能有谁会知道他的处境? 又有谁会冲到这个仓库来救他? 要知道,来救他那可是和卓然作对啊。 虽然卓然已经失势,但是他留在南城的手下不少。 和他做对依然是风险很高的,没有谁会愚蠢到趟这趟浑水。 但是他知道问对方也问不出什么来,于是便闭口不问了。 车开进了和平巷,在2号院前停了下来。 一名手下下车将院门打开。 萧野坐起身看向窗外。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丁易辰的那个改为停车场的院子吗? 这里是和平巷! 他安全了! 他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头往前扑,抓着王元的左肩问道:“兄弟,请你告诉我,是不是丁总,是丁总让你们去救我的?” 王元将他的手拿下,转头安慰道:“到地方了,请下车吧。” 依旧是两名手下扶着萧野下车。 几个人朝着6号院子走去。 王元走到院门口上前敲门,里面传来郭绍伟的声音:“谁呀?” “开门,丁总让我们过来的。” 郭绍伟很机灵,听到门外的人自报家门说是丁总让他们来的,他并没有轻信。 而是回答道:“我不认识什么丁总,你们是不是敲错门了?” 王元不知道丁易辰和郭绍伟的约定。 见他不肯开门,气得就要上前怒斥他。 萧野强撑着身体拉住了王元:“兄弟,让我来吧。” 王元狐疑地看着他。 只见萧野贴到门上,说道:“绍伟,是我啊,快开门!” “是萧野回来了!” 一听到萧野的声音,郭绍伟顿时兴奋起来。 完全顾不上自己那只受伤的胳膊,跑到院门口打开门。 萧野站在门外,脸上没有喜悦,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绍伟,你一个人在呢?” “那是自然,丁总每天傍晚会来一次,你不在这儿可不就我一个人在吗?” 郭绍伟实话实说。 他不知道萧野问这话的意思,因此也就不知道萧野是在暗示他。 萧野见他没有悟到自己的意思,又不好当着郭绍伟他们几个人的面明说,只得冲着郭绍伟直翻白眼。 郭绍伟见他这表情,倒也聪明,没有当众问出来。 而是在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王元和其他手下走进院子。 “你就是郭绍伟?”一名手下问道 郭绍伟看着他,点头到:“对,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都是丁总的人就行了。” “哦,原来是一家人。” 郭绍伟立即眉开眼笑。 他是认得王元的,自己还曾经在王元手上栽过。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如今他觉得自己和丁易辰是朋友。 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他的朋友。 王元瞅了他一眼,很想回怼:谁跟你是一家人。 但是一想到丁易辰有交代。 郭绍伟和他老子郭雄不一样,这小子孺子可教,朽木能雕。 因此他对郭绍伟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萧野被人绑架了,是我们几个把他救出来的,现在交给你了,你要好生照顾着他。” 萧野在心中一顿腹诽:“这特么的,抢老子功劳啊。” 他心里其实并不介意谁抢他功劳,他本就是低调的一个人,无论做了什么他都不喜欢张扬。 当然,说直白点,那就是不敢张扬。 自打卓然和老卓家失势之后,萧野就知道自己从此只能做个隐形人。 平时为人处事处处表现得很低调,就是怕给自己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从卓然回到南城后。 他萧野和杨路生、卢彦三没有了退路。 只能打定主意跟着卓然走,作为他留在南城将来东山再起的后盾。 因此,他们始终保持着低调。 可就是这么一份奢望都奢望不来的低调,难道也要被剥夺了吗? 不低调就等于找死,给自己招灾惹祸。 萧野没有这么蠢的。 王元见他表情越来越冰冷,低声呵斥道:“萧野,你给老子放老实点,快进去!” 郭绍伟见王元对萧野这么大呼小叫的,当即便不悦。 “王元,你以为你谁呀?你敢动一下我兄弟试试看!” 王元自然是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加上他已经知道了郭绍伟的真实身份,便更不会跟这么一个纨绔子弟计较了。 虽然无需给他爹郭雄薄面,但是看在丁易辰的份上,他不得不对萧野客气一些。 王元大大咧咧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他环顾四周一眼,问:“这里什么时候重新建过了?” 郭绍伟知道,他问的是房子以及前院。 他刚要回答,郭绍伟屁股后面的裤兜里响起了电话铃声。 他掏出大哥大站起来接听,丝毫没有打算要避讳萧野和郭绍伟的意思。 电话的那一端说了什么,萧野和郭绍伟不知道。 只听王元在电话中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就把他送过去?好,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王元转过身斜视着萧野。 萧野琢磨不透他这副表情是什么意思。 不懂这双眼睛里蕴含着的到底是不怀好意,还是对他们不屑? 第1522章 六神无主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萧野冷冷地问道。 他对于不太熟悉的人都带着戒心。 虽然此人把自己从杨路生仓库救出来,但是他不相信对方就没有任何目的。 因此,还是保持距离得好。 他不想再被人利用了。 “哼!” 王元的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起来吧,跟我走。” “去哪里?”萧野问道。 郭绍伟一听这些人刚把萧野带回来,这又要把他带走。 他不放心地拦在了萧野的面前:“不行,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怎么?你要阻拦我们?” 王元好笑地看着他。 “对,我不许你们把他带走!”郭绍伟大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能让萧野再次出去冒险呢? 谁知道这些人安的是什么心? 萧野好不容易回来了,安全了,难道又要出去……害得他在这个小院子里担惊受怕的。 “哦,你觉得你说了能管用?” “就管用,怎么了?”郭绍伟丝毫不惧。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还打着石膏的胳膊,心里却没有犹豫。 萧野豁出命把自己从望月山庄揪出来,又把自己送进了医院抢救,为他保住了这条胳膊。 如今也轮到他来替萧野做点什么,轮到他来保护萧野。 王元好笑地看着他这副母鸡护着小鸡崽子的模样,朝他偏了偏头,说:“你让开。” “我就不让!” 郭绍伟张开一只手臂,把萧野护在身后。 萧野想解释什么,但是郭绍伟却对他低声道:“萧野,这回你听我的,我不会让他们带走你。” “你能做得了萧野的主?” 王元哭笑不得,这老郭家的纨绔还挺有义气的。 他这句话问到郭绍伟心里去了。 他连声道:“做得了,我做得了主,萧野他会听我的。” 说完,他还转头朝萧野挤眉弄眼,使眼色。 萧野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他这般小狗护食的架势是在保护他。 萧野当时心中一阵感动。 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沦落到需要一个纨绔子弟挡在面前护着自己的时候。 他的心中不免腾起一股子悲凉感。 他站起身,将郭绍伟轻轻推到一旁:“绍伟,我没事儿,一定是丁总叫我去的。” 他拍着郭绍伟的肩膀说道。 郭绍伟更加不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说是丁总找他去? “我不信。”他瞪着眼睛问道:“萧野,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犯在这帮孙子手上?” “没有啊,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萧野故作迷糊。 “如果你真有什么把柄落在这帮孙子手中,你等我回去了,我一定找我爸替你摆平,我绝不让你受委屈。” “好,那你现在就好好地待在这个院子里等我回来。”萧野冲他一笑。 郭绍伟似懂非懂,茫然地点点头:“那你还能回来吗?” 他心里还是担心。 “能回来,放心,我这是去见丁总,又不是去见别人。” “那行吧,那你一定要早点儿回来。”郭绍伟有些不舍。 王元等人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 “好了,走吧。” 萧野朝后退两步,随即转身朝王元一挥手,“走!” 走到院门口。 王元等人见他都已经先出去了,顾不上管站在一旁的郭绍伟,即刻跟着萧野匆匆走出院子。 郭绍伟关上院门,坐在院子里一言不发。 萧野坐上王元等人的车, 一直来到了豪富大厦的后门。 王元和手下先下了车。 萧野正要跟着下车的时候,王元高声道:“萧野,你等一下。” “有事?”萧野冷眼看着他。 王元打开后备箱,拿出一个口罩和一副墨镜递给他,“来,拿着,快戴上。” “这是……让我戴上?” 萧野指着自己问。 “那不然呢?还能给谁戴?”王元不悦。 他的话似乎有着一种不可拒绝的魔力。 “好吧,多谢了!” 萧野乖乖地接过来戴上。 他觉得这样也好,他更不希望自己被别人认出来。 戴上口罩和墨镜之后,就没有人能认出他来了。 只是,这个时候戴副墨镜有点儿怪怪的感觉。 萧野不在乎,无论如何也比丢了性命强。 …… 豪富大厦。 王元等一行人直接坐电梯上到九楼。 就在萧野满腹狐疑,刚要问王元带自己来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的时候。 他领着萧野和自己的手下,快步朝着丁易辰的办公室走去。 还没走到丁易辰办公室的时候。 他们就被公司秘书夏悠悠伸手拦住了。 “几位请稍等,我去向丁总通报一声……” 夏悠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手下打断了她的话,“怎么?还要我们等?处处要等?” 这声音粗犷且无理。 夏悠悠可不管他是谁,低声呵斥道:“如果你们怕站在走廊里等得不耐烦的话,请到隔壁的小会议室去等。” “夏秘书,丁总他怎么了?” “丁总正在会一位重要的客户,很快就好,你们几位请随我来好了。” 夏秘书领着他们走进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 她为他们泡了茶,然后对王元说道:“王总,我有事先去忙,你们几位先坐在这里等丁总吧。” 他们这一坐就坐了足足半个小时。 才见丁易辰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位陌生的客户。 丁易辰将此人送出来之后,便又转身进了办公室。 手下对王元道:“丁总的客人已经走了,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不可以,能进去的时候,丁总会叫秘书来喊我们。” 王元是个做事从不莽撞的人。 哪怕就连这样,他也不会轻易地就走进丁易辰的办公室。 又过了大约四五分钟左右。 夏悠悠走进小会议室:“王总,你们几位请到丁总办公室去,丁总在等你们。” 王元这才起身招呼兄弟们和萧野:“跟上,到丁总办公室去。” 萧野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虽说自己和丁易辰也算是相识了。 丁易辰对自己总是那么友善。 可他此时心中没底,心里七上八下,令他有些六神无主起来。 走进丁易辰的办公室。 丁易辰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见他们进来立即起身:“你们来了,过来坐。”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下。 萧野坐在沙发的一角,像个小媳妇似的,头也不敢抬。 “萧野,抬起头来。”丁易辰说道。 他的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是声音很随和。 第1523章 萧野得救 “丁总,给你添麻烦了。” 萧野抬起头,直视着丁易辰。 那眼神又如当初第一次和丁易辰见面时一样,冷傲。 他终于得救了! “对嘛,这才像你萧野。” 丁易辰笑了起来。 “到了我这里不必拘束。” 他说完,又对王元说道:“元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 “易辰,那你和萧野聊,我们……” 王元刚想起身,丁易辰拉住他,“元哥,先别走,帮我泡一下茶。” “好。”王元坐下来,开始泡茶。 丁易辰转头对站在身后的手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名手下立即跑出办公室。 萧野的目光始终盯着丁易辰,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萧野,身上没有受伤吧?” “没有。”萧野摇摇头。 杨路生没有打他,只是关着他,让他反省。 而他由于心急小霞的伤,也根本吃不下饭。 他绝不会反思,更不可能向卓然等人低头认错。 尤其是得知小霞已经被陈橙送到医院去了之后,他更加放心了。 即便是杨路生会让他吃饭,他也会以绝食来抗争,以表明自己对他们几个的不满。 他不能杀了卓然,更不会去杀了杨路生和卢彦三。 但是他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们。 他知道相比和他们打一架,自己的绝食抗争更令卓然愤怒。 他就是要他愤怒,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愤怒。 因为当萧野知道小霞的舌头被割了之后,那种愤怒无以言表。 这种痛苦和无奈,他也必须让他们承受。 虽说方法蠢了些,笨了些,但他又能如何? 他可是最崇拜忠义之人的人啊。 他的心里对卓然、对杨路生、对卢彦三,还存有兄弟情义。 “没有受伤就好,一会儿饭菜到了,你先吃点儿我再送你回我家去休息。”丁易辰还在与他说话。 萧野回过神来,“丁总,我不回和平巷去,我想现在就到医院去看小霞,可以吗?” 丁易辰已经从秦珊灵那儿得知了小霞的情况。 他能理解萧野此时心急如焚的心情。 但是他却摇摇头道:“萧野,你不能去。” “丁总,我为什么不能去?” 萧野立马就急了,面红耳赤起来。 “萧野,你若是相信我,今夜你就好好休息,你现在这副样子让小霞看了她也很伤心的。小霞现在在养伤,看到你这样,她还能安心养伤吗?” 萧野沉默了,怔怔地看着丁易辰。 好一会儿说道:“丁总,我听您的,休息好了再去。” “这就对了,这个时候小霞也在睡,你要是过去她又不能睡好了。” 正说话间,王元把茶也泡好了。 刚才跑出去的那名王元的手下,提着两个餐盒进来了。 丁易辰连忙对萧野说道:“饭菜来了。” 他让手下将饭菜放在萧野面前的茶几上。 他帮着打开,里面一盒稀饭、一盒两荤一素、还有一份汤。 丁易辰说道:“知道你很饿,这时候吃干饭对胃不好,所以给你买了点稀饭,慢慢吃。” 萧野的眼圈都红了,忍不住吸了一下鼻子。 他想说句感谢的话,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他低下头,端起稀饭,拿起勺子大口吃起来。 丁易辰则和王元还有几名手下喝着茶,等萧野吃完。 买饭的那名手下,立即将饭菜盒子收走。 丁易辰倒了一杯茶,端到萧野面前:“来,喝杯茶吧,提提神。” 萧野双手接过,感动不已:“丁总,谢谢你。” “不必客气。喝完这杯茶,我送你回去。” 萧野用力点点头。 他知道丁易辰所说的回去就是回到和平巷去。 两人回到和平巷的时候,街上静悄悄的。 巷子里更是静得只听见蟋蟀在墙角唱歌。 丁易辰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小路灯。 这盏路灯是立在院子角落的一米高的一盏小宫灯。 是海叔亲手做的,里面装了一个小灯泡,夜晚开着,多少也显得多点儿人气。 大概是听见了院门开关的声音,二楼郭绍伟所住的客房,灯亮了。 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 他拉开窗帘,将脸贴在窗玻璃上朝院子里看。 他是看不清院子里的动静,毕竟院子里比他卧室的灯暗多了。 丁易辰先开口:“绍伟,你还没睡吗?” 郭绍伟推开窗:“丁总,果真是您,我听到开门的声音就醒了,猜想就是您回来了。” 说完他将窗帘一拉,咚咚咚地跑下楼,到了客厅里。 “萧野回来了!” 他欣喜地迎过来,上下打量着萧野,“萧野,你怎么样了?怎么看着无精打采的样子,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萧野微微地摇了摇头。 “那你身上有没有受伤啊?” 萧野听了一阵感动。 郭绍伟是被他绑架来的,也因为那场绑架,害得郭绍伟被砍断了一只胳膊。 本应该恨他萧野才对,却对他如此关心。 丁易辰与他连朋友都谈不上,却像一个好朋友似的,对他的事很上心。 “萧野,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呀?不认识我了?” 郭绍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萧野眼睛连眨几下。 郭绍伟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还有知觉。” 萧野此时没有心情和他幽默。 他拉着郭绍伟那只好的手道:“绍伟,真对不住,又让你担心了。” “这没什么,我也没担心你。” 郭绍伟有些害羞地低着头,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道。 他拉着萧野的手:“走,咱们到沙发上坐。” 丁易辰站在他们俩面前:“你们有什么话改天再聊吧,现在这么迟了,让萧野去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 郭绍伟睡了一觉刚醒。 这时候对他来说已经清醒得不得了,去睡觉的话恐怕也睡不着。 他很想听听萧野这两天发生了什么。 可是见丁易辰那表情,他便又忍住了。 “好,先去睡觉,明天咱俩再聊。” 萧野起身道:“丁总,那我先上楼了。” “好。” 丁易辰没有跟他们一块上楼,而是继续在沙发上坐着。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确实很晚了。 否则这会儿应该给陈家森打个电话,告诉他关于萧野和小霞的事。 而此时他只能按捺住想打电话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上楼。 但他没有先进自己的卧室,而是走向郭绍伟睡的客房,轻轻推了推,门便开了。 郭绍伟坐在椅子上并没有睡。 “绍伟,你还没睡吗?” 郭绍伟听见声音转过头。 见是丁易辰,便立即起身:“丁总,您找我有事?” 第1524章 拒绝回家 “不必紧张,也没什么事。” 丁易辰说着关上门,继续道:“我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想过去你还没睡,所以就过来和你聊聊。” 说完,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郭绍伟面前。 “丁总,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不用和我拐弯抹角。”他好奇道。 丁易辰也笑了:“怎么,你喜欢自己有事?” “当然不是,谁愿意自己有事啊,只是有些时候,如果事情找上了你,那我们也没必要逃避,坦然面对就是了。” 听着郭绍伟这番话,丁易辰非常有同感。 他赞许道:“绍伟,我和你父亲谈过,我打算一两天把你送回去,你看如何?” “什么?”郭绍伟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丁总您这是要把我送回去?” “怎么,送你回家你还不愿意?”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 “当然不是不愿意。”郭绍伟笑得很勉强。 “那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出来,我能为你做到的一定尽量满足你。” 丁易辰只能做到这个份上。 不是冲着他父亲郭雄,而是冲着郭绍伟。 他对郭绍伟的那种排斥反感,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如今觉得这小子只要有人正确引导,心性其实并不坏。 “丁总,我的确有一个条件,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 “你说。” “我想继续留在您这儿,让我多住些日子,可以吗?” 丁易辰没有回答,只是微眯着眼盯着他。 郭绍伟生怕丁易辰不同意,便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胳膊。 “丁总,您是知道的,我这条胳膊直接被砍下,如今接好了,却一点儿都没有好,还在恢复当中。 我只想安静地在您这里养个伤,您可能不知道,我只要一回到家,就没有办法养伤了。” 丁易辰听得有些纳闷儿。 这小子前面说的话他心里其实挺认可。 但是回到家反倒没办法养伤,这又是怎么回事? 郭雄可是个爱子如命的人,知道儿子受伤之后心疼得不得了,怎么可能不让他养伤? 郭绍伟轻轻一笑:“是我没有说清楚,回到家之后,我爸和我天生就是合不来的。 他只要一句话就能惹我生气,我也只要一句话就能令我爸暴怒。 这样我俩又会吵起来,一吵他就会抄家伙,说不定又砸到我这只手了。”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确实有些不放心。 一个是宠溺儿子宠到骨子里的父亲。 他只会宠着儿子,却不懂得如何与儿子和谐相处,导致把儿子惯坏了。 一个是事事都忤逆父亲的儿子。 这儿子心里有父亲,却不知道如何去尊敬父亲,三两句话不合,两人就剑拔弩张起来。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赖上我,想在我这儿多煮几天也可以。” 郭绍伟一听,不计较他所说的“赖”,高兴地说道:“多谢丁总!” “丁总,您这下可不能赶我走了,我至少还得住上十天半个月的。” “你小子是看中我这里清静,又是新房子,又装修得这么好是吧?” “那当然,回到家去烦都烦死了,哪里还能养病养伤。” “好吧,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那我就不会这么快安排你回去。” “谢谢丁总!” 郭绍伟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好了。”丁易辰站起来,“你早点休息,我也要去休息了。” 他拉开房门走出去,并且帮郭绍伟将房门关上。 丁易辰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洗了个澡,便躺在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折腾了几天,这事儿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小霞没有性命之忧,萧野也没有性命之忧,这对小情侣俩都没事了。 渐渐的,他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 丁易辰开着车,萧野戴着口罩和墨镜坐在后座。 到了医院后,两人没有走在一起。 因为萧野担心他和丁易辰走在一起,万一被卓然的人看见,就会一眼认出他是萧野。 所以在车里就和丁易辰说好,到了医院之后两人一前一后,间隔几分钟上楼。 丁易辰先找到一间病房,陈橙正坐在高小霞的病床前。 小霞嘴唇紧闭,眼睛却瞪得很大,她在听陈橙说话。 陈橙把这些天南城发生的大小事、各种八卦说给她听,听得小霞嘴角微微上钩。 她开心起来了。 但是很快她又眉头紧蹙。 陈橙知道她想说话,连忙将纸笔拿给她。 小霞在纸上写下:“还没有萧野的消息吗?” 陈橙摇了摇头道:“没有。” 小霞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喃喃自语道:“萧野到底会去哪里呢?” “小霞姑娘,你放心,萧野很快就会过来。” 丁易辰高声说着,快步走进病房。 小霞和陈橙二人惊得转过头看向他。 “丁总,是您呀?”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人,小霞姑娘一定会很开心。” “丁总给我带来一个人,是什么人啊?”小霞好奇道。 “他很快就上来了。” 丁易辰依旧没有说答案。 果然。 很快便有人在敲病房的门。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拉开门,萧野走了进来。 “丁总,原来是在这间啊。” 小霞已经看见了进来的人是萧野。 她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嘴唇颤抖得很厉害。 她想喊他,但是她无法说话,只能在心里一声一声地喊着萧野。 萧野也顾不得其他,匆忙奔过去:“小霞,你怎么样了?” 他心疼地看着小霞两只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很想将小霞扶起来坐着,但是他又不舍得她受累。 小霞嘴唇微弯,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萧野知道她的意思,她是在高兴自己平安无事。 萧野紧紧地握住小霞的一只手不肯放开,生怕一放开小霞会不见了。 他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和小霞两个人都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尤其是小霞。 割舌,那是怎样的一种痛啊? 此时他的心底对卓然逐渐升起了一丝恨意。 这股恨,在心里生根发芽! “小霞,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小霞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萧野会做到,但是她不同意萧野去做任何危险的事。 眼下她无法说出话来安慰萧野,只能等自己伤好后再慢慢地劝他、引导他。 让他从过往的经历中走出来,两人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等她出院后,一定要让萧野和那姓卓的几个人一刀两断,永远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丁易辰抬头朝一旁看去。 陈橙始终安静地靠墙站着,一言不发,生怕打扰了他们似的。 他连忙走到陈橙面前低声道:“陈橙姑娘,咱们出去外面走廊上坐,这里……” 他朝病床那边看了一眼。 陈橙明白了。 这里就留给萧野和小霞。 她点点头,两人悄悄走出了病房…… 第1525章 真实身世 “到走廊那头去坐吧。” 丁易辰指着走廊尽头道,那里有一排长椅子,且经过的人少,安静。 “” “嗯。”陈橙跟着他走到尽头。 “坐吧,不必拘束。” 陈橙拘谨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丁易辰见她如此窘迫,便展开话题,转移她的紧张:“陈橙姑娘,你怎么会遇上小霞姑娘?” 陈橙一愣。 她没想到丁易辰会问这个问题。 她总不能说,小霞是在她住的别墅里做保姆吧。 她支支吾吾道:“我和小霞是……给同一个老板做事认识的。” 她觉得自己这么说也不算是撒谎。 自己在帮海外的房东守别墅,小霞是来接替末影做管家的。 所以她和小霞是给同一个老板打工,也没有错。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点儿有些心虚。 丁易辰见她似乎很紧张,便猜出她的话里有很大的搪塞意味。 他也不把话直接挑明,不去揭穿她。 只是轻轻一笑,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也算是同事了。” “是。” “那么,小霞姑娘被人割舌头的时候你也在场?” 他继续试探着。 听得丁易辰这么问,陈橙连忙摆手:“不,不,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不在场。” 听到割舌头这事儿,她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当时冲下地下室时见到的画面。 那个胸前鲜血淋淋的小霞,还有地上的那摊血。 丁易辰见这个问题更令她很敏感,心中疑窦顿开。 只是他不知道,或者说他还没想好要如何再继续询问下去。 为了缓解陈橙的紧张和尴尬。 他站起身,“陈橙,你坐在这儿等我,我下楼去买点儿东西。”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等他一走,陈橙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身走开,可是病房里有萧野和小霞在,她不方便进去打扰。 所以也只能继续坐在这儿。 …… 丁易辰没有坐电梯。 而是顺着楼梯一口气走到了一楼。 他在楼下的林荫道中一边徘徊,一边想着高小霞的问题。 他一直在要不要报警和是否自己继续调查之间拉扯着。 他心中有个最大的疑点。 无论是陈橙还是萧野,都对是谁割了小霞的舌头守口如瓶。 他们似乎知道是谁,却都不约而同地替凶手保密。 这其中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是被迫?或是有把柄在人手上? 当然,也可能是他们与凶手熟识,而主动替对方隐瞒。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都造成了今日的结果。 好端端的一个姑娘,说话声音那么好听、那么温柔,舌头被人割了,这岂能不令人痛心? 好在现在医疗条件好,舌头能接起来。 最幸运的是,胆小怕事、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陈橙,竟然有那么大的勇气,把小霞送进了医院。 在为小霞心痛的同时,丁易辰更为陈橙心疼。 他总感觉,陈橙的心里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的眼底,总是有那么一抹悲伤。 但是她的嘴角总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 看得出,她一直在极力掩盖自己的伤口,再极力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对她好的人。 丁易辰慢慢地走出医院大门。 他在旁边的小商店里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又买了两瓶饮料和两包零食。 他提着这些东西坐电梯上楼。 一出电梯,就看见长长的走廊里,除了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走过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人。 走廊的尽头那排长椅上,坐着一个孤零零的瘦小的身影。 陈橙果真还坐在那儿。 丁易辰加快了脚步走到陈橙跟前。 他将饮料和零食递给她:“陈橙,喝点饮料,吃点东西,让他们两人多待一会儿。” 陈橙抬起头想拒绝,但是听了丁易辰的话后,她又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 丁易辰也在她身边坐下。 他拿出一包零食就着饮料啃了起来。 陈橙见他在吃,便也拆开零食袋,是一包小饼干。 她拿出一块慢慢地吃着,还不时地用眼角偷偷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虽然没有看她,但是感觉到陈橙在偷看自己。 他知道陈橙最害怕他问起小霞受伤的事,于是他不问了。 他换了个话题:“陈橙,你老家是哪儿的?” 陈橙吃饼干的手停了下来,怔怔地看着地板好一会儿,才回答:“其实我也不知道……” 之前无论别人问她的身世,她总会以各种借口转移话题,甚至她会胡乱说一个身世告诉人。 但此时在丁易辰面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开不了口给自己编造一个身世。 “陈橙,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遇上了什么麻烦,请你相信我和你珊灵姐,我们是真心想帮助你。” 陈橙听了感激道:“多谢丁总!” 但是她没有要往下再说的意思,显然她根本不想提自己的事。 丁易辰在心中想着,要如何让陈橙打开心结。 可终究面对低头吃着小饼干的陈橙,他又于心不忍。 那对于陈橙来说,是一道不能去揭开的伤疤。 一旦揭开,底下必是血淋淋的肉,那将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 可是他又太想知道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道:“陈橙,你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丁易辰的内心也是痛苦的。 他知道这种问题对陈橙来说特别残忍。 陈橙迟疑了一下。 就在丁易辰以为她不愿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是跟着别人长大的,所以很早就出来找工作了。” 简短的两句话,却概括了陈橙二十多年的成长路。 丁易辰听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但他还是狠着心肠继续问:“陈橙,如果你信任我和你珊灵姐,接下来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问错了,请你不要生气,好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的。 好在。 出乎他意料,陈橙似乎也没有那么排斥。 她只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像做足了准备似的,转过头看着丁易辰,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丁总,我知道您和珊灵姐是好人,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愿意回答您。” “好,那我问了。你和卓然是什么关系?”他问了出来。 陈橙先是怔了怔,然后像鼓足了勇气一样,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是我的仇人!” 语气坚决,带着悲伤,带着恨意。 “他……曾经欺负了你?” 丁易辰为了引导她说出来,只能这么狠着心肠,一点一点去触碰她的伤疤。 因为他想证实陈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妹妹。 如果是,他就知道接下来的事他该如何去做了,很多事情也就会变得更简单。 “丁总,您会问我这些,我知道您一定是查到了什么。我也不瞒您,姓卓的恶贼对我所做的,远比杀人放火更加罪恶。” 她的眼里含着恨、含着怒火。 丁易辰知道,是时候问她第一个问题了。 “那你自己……知道你真实的身世吗?” 第1526章 隐瞒真相 “我的真实身世?”陈橙摇了摇头。 沉默了几秒后,她又说道,“我小时候听人说,我的生父是个流氓头子,不是好人,欺负了我妈,才有了我。” “而且,我妈从来没有提过他,我对他更是一无所知。” “……” 丁易辰看着她,很想开口让她和自己去做个亲缘鉴定。 如果的确是陈家森的女儿,那么他们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只要做个鉴定就能知道结果。 可是,陈橙毕竟是个女孩儿,她愿不愿意做鉴定? 如果要求她做,对她来说是不是一个伤害也未可知。 他想了想,现在还不是提这个要求的时候。 他在矛盾、心乱如麻的时候,陈橙又说了一句:“不过,姓卓的好像知道我的身世。” “卓然?他知道你的身世?”丁易辰大吃一惊。 “嗯。” “他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懂,有一次他威胁过我,说他知道我的生父是谁。”陈橙痛苦地说道。 “那他说了吗?” 陈橙摇摇头:“没有,他没说,我也没问。” 丁易辰听了这话很能理解她。 陈橙心里一定非常想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但是她又不愿意生父的名字从卓然的口中说出来。 当然,其中还夹杂着陈橙对生父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很好。 听过自己的生父是个流氓头子,这样的印象从小到大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这也导致她对自己的生父是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甚至,偶尔潜意识里还会希望自己永远不知道生父是谁。 …… 高小霞的病房里。 萧野心疼地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握着小霞的一只手。 他的眼圈儿都红了,鼻子酸涩刺痛,哽咽道:“小霞,都是我不好,竟然让你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小霞微笑着摇摇头安慰她。 “无论如何,这件事是我造成的。” “小霞你放心,我以后只会对你更好,绝对不会辜负你。” 小霞只能听着,用力点头。 她的眼眶也湿润了。 萧野心疼她,并且在自责。 小霞不忍心他为自己受这么多的折磨。 她将自己没有注射药水的这只手举起来,轻轻地为萧野擦拭眼角的泪水,然后微微摇头。 这神情是在告诉萧野不要哭,不是他的错。 她看了看床头柜,萧野也跟着看去。 床头柜上,除了喝水的杯子和开水壶之外,还有一张纸和一支笔。 萧野明白她的意思了,指着纸和笔问道:“你是想要这个吗?” 小霞微微点头。 她努力使自己嘴角露出笑容,这样好让萧野放心。 她接过纸和笔,在纸上写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好着呢。” 萧野看着连忙说道。 小霞盯着纸看,然后又在纸上写下:“我不信,看你都消瘦了许多。” 萧野内心一阵感动。 也只有他的小霞能够一眼就看出他瘦了还是胖了。 萧野坐到床边伸出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小霞。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许久。 小霞轻轻推了推萧野。 萧野这才抬起头,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便忍不住在她的眉心亲了一口。 小霞的脸瞬间红了。 “小霞,我想好了,等你出院咱俩就结婚。” “咱们先在南城办个简单的婚礼,等将来咱俩回老家县城去买房,再补办一场隆重的婚礼,你看怎样?” 小霞用力点头。 萧野高兴地说道:“你同意了就好,那从明天开始,我就准备咱俩的结婚事宜。” 小霞又在纸上写道:“可是咱俩在南城没有多少亲友。” 萧野握着她写字的手,安慰道:“不用担心,咱们就把文心姐还有丁总他们都请过来。” “还有和你玩得好的小姐妹们,嗯……还有陈橙,我估摸着怎么也能凑个三桌。” “到时候请珊灵姐帮咱俩选个酒店,咱俩结婚穿的喜服也到珊灵姐的店里去做,你看怎样?” 小霞更是满意得直点头。 伤口的疼痛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恨自己此时还说不出话来,否则她有一肚子的心里话要对萧野说。 萧野紧紧地把她抱入怀中,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 “听到没?它在说,你快点好起来。” 小霞幸福地闭上双眼,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 良久, 她突然把萧野推开。 萧野紧张道:“怎么了小霞?” 她现在已经不能接受出现任何的突发状况了,太揪心了。 小霞莞尔一笑,在纸上写道:“陈橙和丁总呢?” “不用管他们,他们坐在外面休息,把这里让给咱俩了。” 小霞害羞地抿嘴一笑,写道:“不行,你去把他们喊来吧。” 萧野有些不情愿。 那可是两个一千支光的大电灯泡。 但既然是小霞开口,他必须得尊重她的意愿。 他起身道:“小霞,那你好好躺着,我去外面把他们喊进来。” 萧野拉开病房的门,走廊上的人很少。 他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丁易辰和陈橙两人正坐在长椅上,一头坐了一个,中间至少还隔着一米的距离。 两人见萧野走来,都站了起来。 陈橙没有说话。 丁易辰走过来问道:“萧野,你不在病房陪小霞,跑出来做什么?” “丁总,小霞让我把您和陈橙叫到里面去坐。” “你们两人的情话说完了?”丁易辰打趣道。 没想到萧野也会脸红。 他羞涩地解释道:“哪能一时半会就说得完呢,至少得准备一百年的时间来说。” 这话一出。 丁易辰和陈橙都笑了起来。 笑声瞬间化解了陈橙内心的紧张。 他连忙问道:“你出来了,小霞一个人在里面没事吧?” “那你俩聊,我先进去陪小霞。”陈橙趁机跑进病房。 丁易辰见陈橙走了,便指着椅子道:“萧野,坐会儿吧。” 他也想和萧野好好谈谈。 萧野坐下来。 丁易辰从兜里掏了一包烟出来,递了一支给他,并帮他点上。 萧野猛地吸了一口,说道:“丁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你一个大男人,这句谢一直挂在嘴上,你这都说了多少次了?” “行,丁总,大恩不言谢,我萧野心中记下了。” 丁易辰侧脸看着他:“萧野,你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萧野内心还在矛盾地撕扯,但眼下他只能装傻充愣。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是谁对小霞下这种毒手?那个修理摩托车的为什么把你关在他的仓库?这件事和小霞被割舌头有没有关联?” 丁易辰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问。 萧野摇摇头:“丁总,没有关联,绝对没有。” “你小子是不肯告诉我实话?” 丁易辰看出来了。 但是真相是什么,只要萧野不说,他暂时也不知道,也不好再多问。 “丁总,这件事情非常复杂,能不能容我过后再告诉您?”萧野痛苦地说道。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或者,有人要挟你?”丁易辰问。 萧野摇摇头:“不是,没有的,只是很多事说来话长,我想等小霞伤好了,找个时间慢慢地和丁总细说。” 丁易辰见他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不好再追问。 他暂时隐瞒真相,定是有他的原因。 他只好说道:“那行,我等着你和我说。” 第1527章 行长被杀 实际上,丁易辰知道。 萧野迟早会告诉他,就算不告诉他,他也能查到。 这点萧野应该是能想到的。 所以,隐瞒他毫无意义。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和我一块儿回去吗?”丁易辰问。 萧野摇摇头,“丁总,我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丁易辰兜里的大哥大响起来了。 萧野连忙住嘴收声。 “我接个电话。” 丁易辰朝他歉意地点点头,掏出大哥大接听。 萧野退后两步回避,站在一旁注视着他。 只见丁易辰并没有出声,似在倾听对方说什么,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惊讶。 甚至有些许骇然。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最后只听得丁易辰说道:“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大哥大收起,转头就看见萧野在望着自己。 萧野的目光已经躲避不及,他干脆坦然地上前道:“丁总工作很忙啊。” “萧野,你听说过曾心怀这个人吗?” 丁易辰直盯着他问。 “曾心怀?是不是那位银行行长?”萧野问道。 他当然知道曾心怀是谁,他曾经受卓然指使去找过他两次。 一次是送礼,一次是警告。 只不过这么久卓然像是把曾心怀的事给忘了似的,再也没有提起过。 令萧野不明白,他去给曾心怀送礼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对,就是他,你和他认识?” 丁易辰锐利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旁边的墙上。 那一扫而过的眼神,看得萧野心中一怔。 他是越来越害怕丁易辰的目光了,跟刀子似的直戳人内心。 他连忙答道:“不认识,但是我知道这个人,他经常上电视,早间新闻和晚间新闻里时不时有他。” “嗯。” 丁易辰点点头。 他也知道曾心怀他们这些人,经常接受南城台视台的采访。 所以他们这种人的面孔家喻户晓,只要有看过电视的人都能知道他。 萧野也自然不例外。 “丁总,您突然问起这个人做什么?” 萧野很好奇,且不习惯把疑问憋在心里。 丁易辰不是个会莫名其妙提及无关人等的,这冷不丁地问起,难道是有什么大事? “他死了,被人杀死在他家的书房里。” 丁易辰淡淡地说道。 “您说什么?他……死了?”萧野愣住了。 曾心怀竟然这么快就死了。 而且,还是被人杀死,死的地点还是曾家的书房。 这怎么这么像卓然的手笔? 在南城,只有他要除掉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么明目张胆,且直接上人家家去做。 可是,卓然如今情况大不如前。 他是怎么敢亲自上曾家去杀人的?又是如何全身而退的呢? 丁易辰始终留意着他的表情:“萧野,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不,不,”萧野连忙摆手,“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我和这个曾心怀也从来没有过交集,更没有见过面。” “真的?” 丁易辰犀利的目光直盯着他。 萧野一阵心虚。 但他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是真的。” “好吧,我相信你。” 丁易辰转身道:“对了,我公司有事我要先走了,你现在是先回和平巷去?还是?” “丁总,我想在这里陪着小霞。” 既然已经到了医院,他哪里还有心思再去其他任何地方? 他和小霞差点儿就天人永隔。 他不能再和小霞分开,必须好好的守护着她。 尤其是刚才听到曾心怀被人杀了,他的内心升起恐惧。 丁易辰拍着他的肩膀说:“也好,那你就在这里陪着小霞姑娘,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多谢丁总!” 萧野感激道。 丁易辰很快就走了,留下萧野站在走廊里怔怔地盯着窗外。 曾心怀死了。 只有他心里最清楚是谁杀了他。 他想起自己曾经去找过袁茂生和曾心怀二人。 如今曾心怀的死让他感到害怕,这也是他坚决要留下来陪着小霞的原因。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卓然动手了。 这意味着,接下去南城将会发生一系列不好的事。 他立即跑到护士站要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报纸的第一版醒目的位置,果然就是曾心怀被杀的消息。 只是内容很简单,大概因为还没有破案的原因,只有短短的两句。 看着那黑体字大标题,他脑子里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萧野从未有过这样的恐惧。 他立即放下报纸,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小霞的病房。 小霞见他神色匆匆,眼神慌乱,便用手比划着问他出了什么事。 “放心,没出什么事,我刚送走丁总着急回来陪你,所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掩饰着。 “真的?你有事可别瞒我。” 小霞在纸上写道。 “嗯,放心吧,瞒谁也不会瞒你。” 萧野在她床沿坐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眼神柔和,“是一个以前认识的熟人死了。” “你的熟人死了?” 小霞自打住院以来,对“死”这个字尤为敏感。 自己可是从地下室那个鬼门关过来的,她害怕死亡。 死亡意味着相爱的两个人要生离死别。 见小霞害怕,萧野忙安慰道:“是一位老人,寿终正寝。” “……”小霞的脸色这才恢复不少。 萧野没有告诉小霞,那人是被人杀害的,他不想让小霞担惊受怕。 “小霞,你现在可以吞服药片吗?” 他看着床头柜上的药片问道。 小霞抗拒地摇摇头,指着自己嘴巴表示还不能吃药。 “我一会儿去问问医生,咱先不吃了。” 这时,陈橙洗了水果进来。 她把一个苹果递给他,“萧野,你是不是要留下来陪着小霞?” “对,接下来这些天我会一直陪到小霞出院。” “那我一会儿就回去了,这两天也不见孩子们,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哭闹着找我?” 萧野有些内疚地说道:“行,那你先回去,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好,我一会儿就走。” 陈橙立即把两个空的热水瓶拿去开水房,灌了两瓶开水进来。 她利落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萧野突然改变主意了。 “陈橙,我想请你继续留下来陪陪小霞。” “啊?为什么?”陈橙很惊讶。 说实话,她此时已经是归心似箭,她太想念两个孩子了。 “我、我毕竟是个大男人,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做。” “……”陈橙有些为难。 她想拒绝,想坚持回去,可是她又开不了口。 她看了看床上的小霞,的确,总有一些女孩儿的事是萧野无法做的。 她想了想只好说道:“那好吧,我就留下来。” “陈橙,谢谢你啊!” 萧野感激道。 见陈橙同意了留下来,萧野连忙用眼神暗示她出去外面。 陈橙虽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也照做了。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的椅子上坐下。 萧野等小霞睡着后,便也走出病房。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他内疚道。 陈橙疑惑地问:“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第1528章 挽留陈橙 “有一位银行的行长死了。” 萧野淡淡地说道。 陈橙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种事。 她一个不问世事只想默默活命的女子,对这些社会上发生的事从不关心。 经历过生死之后,她觉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内心很抗拒听到“死”字。 “你……你要说什么?”她狐疑地看着萧野。 自己和萧野接触以来,对他感激不尽。 他帮自己找工作、找到免费的别墅居住,让他们母子三人暂时有了栖身之所。 要是没有他,自己还不知道现在过得什么样子。 “我怀疑那位行长是被卓然杀死的。”萧野直截了当地说。 “你说什么?” 陈橙的脸都吓白了:“他……他还敢去杀人?”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他还有什么不敢的?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来报仇。” “报仇?”陈橙不解地看着他。 卓然害了那么多的人,别人找他报仇才对,他又有何资格和理由找别人报仇? “对,他是回来报仇,他父亲被抓,他自己无法公开去想办法救他父亲。但有一件事他是能做到的,那就是为他父亲报仇。” 萧野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流露查出不屑。 那是对卓然的不屑。 曾经的他,是那么的尊敬卓然,甚至想过为他卖命,为他挡刀。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敢对小霞下手。 割小霞舌头的时候,丝毫都没有顾及他和萧野之间的情分。 “你的意思是……”陈橙惊讶地问:“那些人跟他父亲有仇?” “不,正好相反。” 萧野解释道:“那些人都是曾经得到过他父亲好处的人,可以说他们都是老卓培植起来的,也是受过他提拔的人,和老卓是一伙的。” “既然他们都是一伙的,那卓然为什么要去杀害他们?” 陈橙害怕得要命。 萧野肯定地说道:“他一定是查出了那些人害他父亲的证据。” 这一点,萧野不得不承认。 在这种事情上,卓然不会随便杀人。 只要他亲自去杀的人,一定是有杀对方的理由。 他甚至还预感到,下一个被杀的可能就是袁茂生。 他刚才很想告诉丁易辰这事儿,他也想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转念一想,他萧野不是英雄,他没有那么伟大。 袁茂生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不想救。 细算起来,他和袁茂生之间也有着刻骨的仇恨。 那老东西有一阵经常去文心的三色灯店里。 那老色批就是为了小霞而去的。 萧野只要一想到他的小霞,被那么一个猥琐的人侮辱过,他就恨不得对着袁茂生捅上几刀泄愤。” 眼下既然卓然已经开始了行动,那他何乐不为作壁上观呢。 等着听到袁茂生也被杀的消息,一解他心中的仇恨。 俩人沉默了十几秒。 陈橙感激地看着他问:“所以,你不让我回别墅去,是担心我回去也会被卓然杀了?” “对!”萧野点点头,“他现在已经疯了,不是人了。” “……” “你当着他的面救出了小霞,这件事他绝对不会对你善罢甘休。” 听到这里,陈橙内心无比的害怕。 她双手紧紧地捂着胸口,担心地问:“萧野,你能帮我想办法把两个孩子带出来吗?两个孩子还在别墅里。” “你担心卓然会对孩子们下手?” “是,他既然已经疯了,我害怕他对孩子……” “其实,孩子们不用带出来,两个孩子是他的骨肉,他不会对孩子怎样的,况且还有末影在呢。” 陈橙依旧不放心,“可是末影是他的人。” “虽然末影是他的人,但是末影同我一样,也是人。” 陈橙怔住了。 是啊,萧野也是卓然的手下,也同样一身正气做了违背卓然的事。 “你放心,看得出末影对两个孩子很好,她不会任由卓然伤害孩子们的。何况,虎毒还不食子呢。” “可是……” 话虽是这么说,但陈橙还是非常担心。 “嘿……” 萧野轻笑一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是害怕卓然会找到这里来对付你?” “这个也是,孩子也是。”陈橙承认道。 “你放心,眼下你只有在医院里才更安全,卓然不敢公开找到这里来的。” “真的?” “真的,这里是第一医院,南城公安局就在附近,他来就是自投罗网,他不会来。”萧野自信地道。 “这倒也是……” 这一点陈橙不得不承认。 这大概也是萧野阻止她回去的理由,也是她自己能够放心留下来的理由。 卓然就是再想报复萧野、报复她陈橙,也不敢到这里来。 萧野见她不再坚持说要回去,便放下心来。 他阻止陈橙回去的目的确实一个,那就是卓然一定会对陈橙下毒手。 不仅仅是因为她救出小霞,更因为她的生身父亲。 毕竟她的身份太特殊了。 此时的萧野觉得,自己应该保护好陈橙,就是冲着丁易辰这层关系,他也应该保护陈橙。 …… 丁易辰离开医院后,立即赶往了豪富大厦。 他刚才在医院里接到的正是张培斌打来的电话。 电话中张培斌让他立即赶回公司,说森爷有要事相商。 丁易辰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就感觉到气氛和往常不一样。 往常还未进门就能听见大家的欢笑声。 此刻一进门,里面一片安静。 沙发上不仅坐着王元、张培斌,里面的大办公桌后还坐着陈家森。 每个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 大家见他进来,沉默的办公室终于有了声音:“易辰回来了。” “易辰。” 陈家森也起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刚才我叫培斌打电话告诉你曾心怀被杀的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吧?” 陈家森看着他问道。 “我暂时还不知道。”丁易辰摇摇头。 “不过,像曾心怀这种人平时贪得无厌,收受太多贿赂了,只要一次半次收了钱却没有帮人办事,被杀这是肯定的。”王元冷冷地说。 “没错。”丁易辰也冷笑道:“这种人被杀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陈家森不紧不慢道:“不过,我倒是挺同情咱们的陈煜局长,这些事儿都是在他的辖区内发生。” 丁易辰知道他这番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提醒自己去找陈煜了解一下曾心怀被杀的情况…… 第1529章 打探消息 “森爷,我这就去找一下陈煜。” 丁易辰站起身,“而且,我也正好有事要去找他。” “好,易辰,那你去吧,我在这里和他们几个闲聊其他。” 陈家森朝丁易辰挥了挥手。 丁易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给梁刚。 很快,他们一同来到了和平公安分局。 梁刚担忧道:“丁总,咱们这一没预约,二不知道陈局长在不在局里,会不会白跑一趟啊?” “会不会白跑一趟进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丁易辰回答着,但没有停下脚步。 “也是,反正来都来了。”梁刚嘿嘿一笑,也跟上他。 俩人刚一进门。 丁易辰就看见了一名熟悉的民警。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警察同志……” 这名民警转过头,一看是他,连忙热情道:“原来是丁总,好久不见啊,您这是来找我们局长吗?” “对的,你们局长在局里吗?” “在的,他正在办公室。” “好,多谢!” 丁易辰道完谢正准备走,突然又回头问道:“陈局长这些天很忙吧?” “那可不,您应该也知道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大案子,我们局长已经好多天都没有回家了,晚上就睡在办公室。” 民警如实答道。 “陈煜他……这么忙?” 丁易辰此时有些暗暗后悔,不该冒然前来打扰陈煜。 民警见他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忙催促道:“丁总,您快上去啊,您难得来看望我们局长,局长见到您一定很高兴。” “你们这些日子忙的几件案子都是陈局长那个亲力亲为?” “是的,丁总您也知道的,这几天案件特别多,我们局长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经常饭都凉了他才抽空吃上几口,跟着我们一块儿加班。” “辛苦你们了,那我先去看看陈局长。” 丁易辰和梁刚上了二楼。 陈煜办公室的门开着,丁易辰站在门口,见他正伏案看着卷宗。 梁刚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板。 陈煜头也没有抬,回应道:“请进。” 丁易辰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有事吗?” 陈煜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他以为是局里的民警来汇报工作。 “有事。”丁易辰开口了。 这声音? 陈煜心中一愣,立即抬起头。 一见是丁易辰,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好你个小子,今天怎么跑我这来了?” “我来看望看望我们的陈大局长。” “你平时公司不是都很忙吗?我几次想约你喝茶都不敢约你。” 陈煜指着他笑。 丁易辰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怎么敢劳你大驾请我。我前些日子确实很忙,眼下不忙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 “不必你请我,最近也着实没有时间了,我这里接二连三的案子忙得焦头烂额。” 陈煜一脸倦容,但是笑容依旧灿烂。 “我今天来得的确不是时候。”丁易辰内疚道。 “哈哈哈!不会不会,你什么时候来都来得是时候。” 陈煜爽朗大笑道:“易辰,你们先坐会儿,我这个很快就看完。” 丁易辰和梁刚在椅子上坐下。 看着陈煜一边看卷宗,一边在旁边的纸上写写画画。 “你们稍等我一会儿,我这事儿几分钟就写完。” 他怕丁易辰他们二人会感觉等太久,又解释了一句。 “你不必管我们,你先忙你的。丁易辰道。” 几分钟后。 “好了,终于完成了。”陈煜放下手中的笔,起身邀请:“来,咱们到沙发那边去坐。” 陈煜办公室的沙发是简易的木头沙发。 并且看上去很陈旧,靠背上的油漆都斑驳脱落了。 他这办公室朴素得很,比原先那间办公室还要朴素得多。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陈煜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水:“今天不凑巧,没有茶叶了,只能请你们喝白开水。” “没关系的,喝白开水更解渴。”丁易辰笑道。 “易辰,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这大忙人特意跑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重要事?”陈煜开门见山地问。 丁易辰就佩服他这点。 天生就是当警察的料,洞察力过人。 “陈煜,咱俩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上班才知道曾心怀他死了?” “对,他死了,被人杀死在他的书房里。”陈煜回答道。 “那么……你们警方有没有查出点什么线索?” 丁易辰硬着头皮问。 他知道这不是他能问的。 但是他想帮帮陈煜,所以想知道得多一些,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哈哈哈哈!” 陈煜看着他谨慎又严肃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我了解你的为人,那我完全可以怀疑你是来借故试探案情的。” “不不,绝对不是……” “你放心,你丁易辰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并不是一个好事的人,不会特意跑来打探这些与你无关的事。” “你猜到了?”丁易辰狐疑道。 “那当然,你今天过来我这里是不是有关于这件案子的消息要提供?”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知我者陈煜也。” “你少贫,咱们来谈正经的。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成立了专案小组,不过暂时的确没什么眉目,刑侦人员还在曾家。” 丁易辰就知道是这样,所以他更加觉得自己来对了。 只要能给陈煜帮上忙,为警方出点力,他觉得这都是自己应该做的。 只是,他还得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测。 “陈煜,你方不方便说一说曾心怀被杀现场的情况?” 他心里明白,这原本不是他这个局外人该问的。 但是事情关乎到这个案子,他又必须得先知道经过。 这样他才好回答陈煜的问题。 “你小子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听这个?”陈煜感觉有些好笑。 “对,不过,如果你不方便透露,那也不必为难,我就……” “不为难,不就是案发现场吗?我是怕你听了心里不适。” 陈煜露出一丝坏笑。 丁易辰的好奇之心更加强烈了。 他催促道:“小看我?我可是最喜欢看悬疑小说和恐怖片的,你快说说看,让我不适不适。” 第1530章 提供线索 “哈哈哈!看来我要是不回答你,你要跟我这儿撒泼打滚?” 陈煜调侃道,故意跟他卖着关子。 谁让这小子这么久生意繁忙不来陪自己喝茶。 “陈大局长公务繁忙,那我们就走了。”丁易辰也有办法拆招。 说着,就朝梁刚使了个眼色。 俩人站起来作势要走。 “哎哎,这话都还没说完呢,走什么走?坐下!”陈煜果然急了。 丁易辰见目的达到,和梁刚又坐了下来。 陈煜沉着脸,表情严肃地描述:“当时现场很整齐,一点都不混乱,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凶手应该是近距离制服了曾心怀,并且都没有给曾心怀反应的机会,就一招毙命。” “不过,曾心怀的死状很惨烈,案发后第一个进书房的是他家的保姆,吓得当场晕死过去。” 丁易辰惊讶道:“你不是说他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吗?死状为什么还会很惨烈?” “矛盾点就在这里,问题点也就在这里。”陈煜说道。 “陈煜,这话怎么说?” “凶手不仅近距离、快速地杀死了曾心怀,而且在曾心怀死后,凶手还剥了他的半边脸皮,并且挖了他的一只眼睛,割了他的一只耳朵。” 丁易辰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有深仇大恨呐?” “嗯,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专案小组连夜排查了所有和曾心怀有关系的人。发现曾心怀这个人虽然贪财,但他有个特点,为人和善,明面上对谁都好,从来不得罪任何人。 可以说他工作上的死敌一个都没有,生活中由于他为人和善,凡是认识他的人对他也都很认可。 他别说与人结怨结仇,就是一点点小意见都没有。所以我们几乎排除了每一个与他有过往来的亲戚朋友。” “他曾心怀真的有这么好?”丁易辰很怀疑。 一个会依附卓家的人,他本身就心思不纯、心术不正。 加上他收受贿赂又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在金融界和商界几乎都属于公开的秘密。 但因为他背后的卓家这后台太过于强硬,谁也奈何他不得。 南城商界中,到目前为止,除了陈家森和丁易辰这对父子没有讨好巴结过曾心怀之外。 其余的任何一家企业都与曾心怀有过利益往来。 哪家企业不需要贷款? 哪家企业没有找他贷过款? 这么一个人的口碑竟然这么好?恐怕也是因为从前有卓家罩着的缘故吧。 如今杀他的人,如果和丁易辰所猜测的一样。 那对曾心怀来说,可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曾心怀一直以来是以慈善家的形象出现在电视中,所以口碑自然不差。” 陈煜说完,看着丁易辰,“怎么样兄弟?你对曾心怀的事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你有什么线索?” “陈局长你这就是强人所难了,我没有任何线索,不过,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个你意想不到的老朋友。”丁易辰道。 “意想不到的老朋友?可以呀,他是谁?”陈煜忙问道。 “卓然。” 丁易辰压低声音道。 “你说什么?”陈煜怔住了。 “易辰,你小子没有跟我开玩笑吧?你说卓然?” “对,就是卓然,卓越集团的董事长,你们正在全力抓捕的犯罪嫌疑人。” “扯淡,那小子不是逃跑了吗?通缉令至今还在四处挂着呢。你向我提供他?你这不是开玩笑吗?”陈煜故意试探道。 他看出这小子心里一定有不少事瞒着他。 可是,这小子滑头得很,要想从他口中套出点什么来,不动点心眼儿还真不行。 “姓卓的会怕通缉令?”丁易辰反问。 “你小子一定是觉得我压力太大,跟我开个玩笑想帮我缓解压力是吧?” 陈煜对他无可奈何,谁让自己跟他是好兄弟呢。 没想到丁易辰满脸严肃说道:“陈煜,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卓然他又回南城了。” 这小子果然知道得不少啊。 陈煜脸上的笑容收起。 他严肃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真的。” “你有什么证据?” “我确实暂时拿不出什么证据,不过我的直觉告诉我,卓然他就在南城。” 陈煜沉默下来。 “而且,我的直觉还告诉我,杀死曾心怀的也一定是他。”丁易辰肯定道。 “你就这么确定?” 陈煜手上握着杯子悬在半空中,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要喝水。 “我非常确定,他就在南城。” “那你说卓然就在南城?可有根据?” “有。” “好,那你说说看。”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我如果说有人看见他回南城了呢?” “有人看见了?是谁?人在哪里?”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你小子这个时候还来诓我,我不要听你的假设,办案必须讲究证据。” “其实,我个人很相信他已经回到南城,只是后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 “还但什么是啊,快,详细说来听听。” 陈煜对他这话大感兴趣。 丁易辰低声道:“的确有人曾经见过卓然出现在南城,他的确是回来了。” “好家伙,这小子还真敢回来啊,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按时间来算的话,他应该是好几个月前就回来了。”丁易辰坦诚道。 “可是……既然他都已经回来这么久,为什么我们没有查到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听到哪里发生大的案件。” 陈煜办事很谨慎,疑问多,才能真正地解决问题。 “难道没有发生重大案件吗?要不……你好好想想?”丁易辰提醒道。 “哦,我想起来了。”陈煜恍然大悟,“你说的是望月山庄古明飞宾馆被火烧了的事?” “当然,对了,上次你们在别墅废墟里提取到的血液样本,鉴定结果出来了吗?”丁易辰问。 陈煜摇了摇头:“鉴定结果出来了,不过人还没查出来。” 这跟没有结果有何区别? “陈煜,我知道你压力很大,几件案子摆在眼前,上头给你的任务一定很重,时间又紧迫。 如果你把火烧别墅那件案子和这次曾心怀被杀的案子联系到一起,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丁易辰临走时,向陈煜提了个建议…… 第1531章 他的私心 “易辰,你的意思是?望月山庄别墅被烧案,和曾心怀被杀案,是同一个人做的?” 陈煜疑惑地问道。 丁易辰笑了笑,说:“其实你陈大局长心里也有这个怀疑,对吧?” 陈煜点点头:“确实是,只不过我们办案讲究证据。这两者之间是否有联系,目前暂未找到证据。如果你有什么线索,请随时告诉我。” 陈煜将他们二人送到大门口。 两人在门口又交流了几句,丁易辰便和梁刚离开了和平分局。 车里。 梁刚不解地问:“丁总,您为什么不直接说这两个案子,就是卓然做的呢?” “不可,我们也并没有卓然所做的确凿证据。”丁易辰摇摇头。 “陈煜这个人做事非常谨慎稳妥,他需要确凿的证据。我这次过来找他,就是给他提个醒,他就会沿着这个思路去找证据。” “我明白了,总之您就是在帮陈局长。” “也不是帮他。和违法犯罪作斗争,不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吗?” 梁刚见他表情严肃,便不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 丁易辰开口道:“你回去准备一下,收拾点行李,一会儿你搬到和平巷我那个院子里去住。” “怎么了,丁总?” “郭绍伟在那里,他一个人我不放心,萧野这些天在医院里陪高小霞去了。” “好的,我明白了。丁总,您什么时候把郭绍伟送回老郭家去呢?” “你做一下郭绍伟的思想工作,越快越好。早点把他送回老郭家,我也松一口气。”丁易辰笑道。 的确,郭绍伟住在和平巷他心里也不踏实。 卓然已经开始行动了,先是杀了曾心怀,接下去不知道是谁。 像郭绍伟和萧野、高小霞、陈橙这些人都有可能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目标之一,那就是袁茂生。 他和曾心怀一样,都是得过卓永生的好处,却在最后将卓永生出卖的人。 这些人卓然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梁刚依旧满脸狐疑,便干脆直接说道:“我担心,会有人打听到郭绍伟的下落之后,对郭绍伟不利。” “你总是担心姓卓的。”丁易辰点点头,“对,按照卓然的性格,任何一个从他手中逃脱的人,都躲不过他的第二次追杀。曾心怀死了,第二个也许就是袁茂生。” “丁总,那您刚才在和平分局为什么不直接提醒陈局长呢?” 丁易辰迟疑了一下,说道:“梁刚,我丁易辰不是圣人,我也没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物。我也有我的仇恨,有我的私心。袁茂生他该死,让法律制裁他,太便宜他了。所以我也很矛盾。” 梁刚明白了:“丁总,您是在赌。如果袁茂生死在卓然手中,那是大快人心;如果袁茂生逃过一劫,那么最终他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对吗?” “对,你现在是越来越会来事了。”丁易辰夸道。 梁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跟着丁总您学到许多的道理。” 丁易辰没有说话:“你直接把车开到你住的地方吧。” “好。” 不一会儿,车停在了梁刚的住处前。 他下车去收拾行李,丁易辰则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十几分钟后,梁刚打开车门,将一个包放在后座。 他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丁易辰,问道:“丁总,咱们现在就去和平巷吗?” “对,你先上来开车。” 梁刚开着车,调转方向,朝着和平巷开去…… 第1532章 神秘男子 就在梁刚开着车,准备拐进和平巷的时候。 对向一辆出租车内,坐着一名戴着棒球帽、大墨镜的男人。 他的头正看向车窗外,无意间瞥见了对面开车的梁刚。 他的眼神一滞,悄悄将帽檐往上拉了拉,摘下墨镜,看着梁刚将车拐进了一条巷子。 当出租车经过巷子口的时候。 他的目光看向巷子口的路牌,“和平巷”三个醒目的大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很好!”他的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梁刚把车停在了和平巷2号院子。 两人下车后,他提着包,跟在丁易辰身后一同走向6号院子。 到了院门口,丁易辰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里面就传来郭绍伟兴奋的声音:“萧野,你小子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发霉,都快长蘑菇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走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丁易辰和梁刚走进来。 他惊讶道:“丁总,怎么是您?那萧野呢?” 他的目光朝丁易辰的身后搜索。 丁易辰指着梁刚道:“萧野他这几天要陪他未婚妻,我让梁刚来陪你,你俩也有个伴,免得你没地方说话。” 郭绍伟红着脸,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丁总说得是,多谢丁总为我着想。” “你小子别光会说好话。” 丁易辰拉过一把座椅坐在院子里。 梁刚则提着包到二楼的客房去。 郭绍伟见丁易辰坐下,便也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丁总,您过来是不是找我有事?”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变得很机灵。 “你小子,说对了。我特意过来找你,的确有事。” “丁总,什么事您说,我一只手也能做。” 丁易辰看着他那只受伤的手:“你手别给我废了,萧野好不容易把你的手救回来,别又被你折腾得废了。” “不会不会,丁总,您过来是什么事?” 郭绍伟太好奇了。 整日在这里,他都快变得自闭了。 这好不容易有人说话,他不得想办法多说一些? “我想对你说,今天就把你送回你家去,你觉得怎样?” 郭绍伟一听,仿佛被踩到了尾巴,屁股一抬,整个人就起来了。 他后退两步:“丁总,您可别跟我开玩笑,我受伤了,经不起您这么吓唬。” “怎么?送你回家是吓唬你,你不想回去?” “不是,是我不想现在就回去,我想等伤彻底好了再回去。” “不行。”丁易辰断然回绝。 “丁总,为什么不行?”郭绍伟眼巴巴地问道。 “因为住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听我的,今天就回去。” 郭绍伟有些欲哭无泪。 他自然是不愿意回去,回到那个父亲除了会给他钱花,从不与他好好交流的家么? 从小到大他都受够了。 他很羡慕那些有妈妈关爱的家庭的孩子,更羡慕那些父亲会和他们好好沟通的孩子。 而自己一个大老粗的父亲,除了会不停地给他钱之外,连句关心的话都不会说。 仿佛他不是他老郭的儿子,只是一个替他花钱的附属品。 人人都说他纨绔,他全身除了有钱,没有其他任何一技之长。 那他不去花钱,他该去做什么? 他去胡吃海喝、花天酒地,都是为了花钱,却落得一个纨绔子弟的名声。 正经姑娘都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要不是和丁易辰接触了这些日子,他还不知道人竟然还能既让自己良心过得去,又能让自己过得有意义。 “你真不走?”丁易辰求证道。 “我不走,丁总,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等我的伤好彻底了我再回去。”郭绍伟近乎哀求。 “既然你执意不肯走,那行,那接下来就由梁刚陪着你,你要一切都听梁刚的。” “好的,丁总。谢谢,谢谢!” 郭绍伟连声道着谢。 这时。 梁刚从楼上下来:“丁总,我已经整理好了卧室。” “那好,你就在这里陪着郭绍伟一起住下,我先走了。梁刚,车钥匙给我。” 丁易辰伸出手。 梁刚将车钥匙递给他。 他接过来,转身打开院门走出去。 在和平巷的尽头,张培斌的院墙外。 一名男子站在角落里。 一双阴森森的目光直盯着朝巷子外走去的丁易辰…… 第1533章 被嫌弃了 丁易辰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 在这整条巷子都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巷子里竟然还会有陌生人。 他走后。 黑衣人悄悄走到6号院子前。 他没有敲门,只是抬头朝围墙上望去。 正好可以看见二楼的窗户,他立即藏身到围墙下。 等了许久,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才确定刚才楼上并没有人 ,也不会有人看见他。 他想了想,沿着围墙匆匆朝巷子外走去。 而院内。 梁刚走到郭绍伟面前,狠狠地瞪着他。 郭绍伟有些心虚,后退两步。 “梁刚你、你想干什么?” “你你你……别乱来啊,我现在是伤员。” 他对梁刚还是很怕的。 毕竟自己曾在他手上栽过,被他揍得鼻青脸肿。 虽然他如今背后有丁易辰撑腰,但是他心里非常明白,眼前的这个人是丁易辰的手下。 两人真要打起来,丁易辰自然是护着自己人,而他一定是更吃亏的那个。 “怎么?你害怕了?”梁刚假装严肃。 “梁刚,你可别乱来啊!丁总说让你陪我,你可别打我。” “你小子有没有脑子啊?” 郭绍伟刚刚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门。 “你要是不听话,别说打你,信不信在这无人的巷子里老子把你给杀了,往地下一埋,谁也不知道你去哪儿了。” “你要杀了我?为什么?” 郭绍伟惊恐起来:“梁刚,你真的敢这么做?” “我有什么不敢的?像你这种在你爸郭雄那里已经是失踪人口的人,被绑架了,永远找不回来而已。” “你胡说,我爸他只是没有时间找我!” 郭绍伟才不相信他那个极重香火传承的便宜爹,会这么冷酷无情地对他。 不可能在他失踪后只把他当失踪人口而不去找他。 “那又如何?不但你爸不着那你,外人更没人在乎你,对外人来说,你是个纨绔子弟,没了正好。” “梁刚,你个混蛋,你别吓唬我,我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以后不再做纨绔子弟了。” 郭绍伟的脸都吓白了。 看梁刚这神情,是真的想要在这深巷中将自己给宰了。 然后在后院挖个坑塞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光是想想都浑身哆嗦,这也太恐怖了! 从来都只有他欺负弱小的份儿,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自己了。 而且还是最狠的,直接人间消失。 他可不想死啊! 他还没活够呢,父亲那么多的钱他还没花完,他不在了那些谁去继承啊? 不行,得求求这个魔鬼。 郭绍伟壮着胆子结巴道:“梁、梁刚,我我我真的已经改邪归正了,我求你别杀我,我……” “你既然已经改邪归正,那你回家去啊,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梁刚鄙夷地嗤鼻。 “你你……你说什么?”郭绍伟愣住了。 他这才明白过来,梁刚在这儿吓唬了他半天,目的是在这儿? “原来你的目的是要赶我走?”他有些愤怒。 “是又怎样?”梁刚冷冷地说道。 “丁总都说了给我时间考虑了,你催得这么急做什么?” 郭绍伟的胆色又起来了,就差气急败坏。 梁刚这个混蛋,竟然敢耍他。 害得他这一顿吓,好在年轻身体棒,肾功能不差,否则早特么的尿裤子了。 小腿肚子到这会儿还在抽着筋。 “梁刚,你为什么要耍我?” “为什么?你没看到这个巷子里这么安静,白天没有人,晚上没有人,老子就陪你在这儿,跟关了禁闭似的。你回家去了,我也可以回去啊。” “额……” 郭绍伟有些内疚起来。 “确实是我对不起你,那要不这样,你悄悄地回你家去,把我留在这儿,反正院门一关,这里面也安全得很。” 他讨好地冲着梁刚笑。 “安全?这里如果来一两个歹人,你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梁刚冷笑道。 “而且,万一卓然找到这里,你可就死定了。” 郭绍伟吓得连连后退。 的确,如果真的到了这一步,他可不就死定了吗? 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梁刚,那我……我该怎么办?” “你回家去啊怎么办,回到家你就绝对的安全了!” 谁还敢找到郭家去杀一个兔崽子? 即便是卓然,他如今也没有胆量进郭家去杀人。 郭雄别的本事没有,经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生意养着许多打手。 如今的卓然要跟他正面硬碰硬,还真不是郭雄的对手。 否则,上次怎么会被郭雄跟关死狗似的,关在暗牢的铁笼子里饿上几天? “我不回去,坚决不回去。” 尽管这样郭绍伟还是不想回家。 “你真不回去?”梁刚气得扬起了拳头。 郭绍伟闭上眼睛:“你要打就打吧,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回去。” 梁刚无奈地将拳头放下,转身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郭绍伟追进去,讨好道:“梁刚,你就陪我在这住几天得了,让我想明白了我就走。” “你特么要怎样才能想明白?” “我也不知道,住到等我想回家的时候吧。” 梁刚气得又扬起了拳头。 郭绍伟往后一退,转身就跑上楼。 “臭小子!”梁刚无奈摇摇头,走进厨房。 肚子饿了,他要去弄点吃的。 躲在二楼的郭绍伟,听见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肚子顿时咕咕叫着。 他立即下楼走进厨房。 梁刚正在炒菜。 郭绍伟闻着散发出的香味,咽了一口水。 他走过去一脸谄媚的笑容:“梁刚,这里就咱两个吃饭,就在这小圆桌上吃就得了,不用到餐厅端来端去的麻烦。” “滚一边儿去,这里没你吃的。” 梁刚看都没看他一眼。 郭绍伟往锅里一看,的确,无论饭还是菜都是少量,只够一个人吃。 “梁刚,你都在做饭了,你为什么不做多做一份呢?我也要吃啊。” “你回你家吃去,我可不伺候。” “不是……”郭绍伟愣住了,“丁总不是叫你照顾我吗?我受伤了!” “你受伤又不是我打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我受伤了需要照顾。” “那你去叫打你的人照顾啊。” 梁刚已经将菜起锅,坐到小餐桌旁吃起来。 郭绍伟也在餐桌旁坐下,努力地咽着口水,俩眼直勾勾地看着他碗里的饭菜。 “梁刚,你就再做一些,让我也吃点呗。” “真麻烦,你小子就是跟我来讨债的。” 说完,梁刚起身,将另一口锅的锅盖打开…… 第1534章 外面有人 锅里放着同样的一份饭菜。 梁刚端出来,放到郭绍伟面前。 “吃吧,撑死你。”他没好气地说道。 郭绍伟白了他一眼,立刻眉开眼笑,伸出能活动的那只手,抓起筷子便吃起来。 两人吃完之后,梁刚将垃圾袋提起:“这里的垃圾扔哪里去?” 郭绍伟有些揶揄地笑道:“要扔到外面大街的垃圾桶去,清洁工不会进来这巷子里,需要自己把垃圾扔出去。” 梁刚听了,黑着脸说道:“碗筷你洗,垃圾我扔。” 郭绍伟指着自己的受伤的手:“我就一只手,你怎么忍心让我洗碗?” “我不管,不然你去扔垃圾?” 郭绍伟立即拿起碗筷:“行,我去洗碗。” 他不敢出去扔垃圾,万一到了外面巷子口被人认出来,他可就麻烦了。 被父亲的人认出,直接就会被带回去; 要是被卓然的人认出,恐怕这条小命就在劫难逃。 梁刚提着垃圾走到院子里,指着院角的一小堆纸皮道:“这些我也一起拿出去了。” 郭绍伟追出来:“这些纸皮你别动,每隔一天就有一个流浪汉在晚饭的时候,会到这院门口来收这些纸皮,到时候把纸皮送给他就行了。” “你小子还在这儿做起好事来了。” 郭绍伟嘿嘿一笑:“不是我做好事,是萧野找来的,他已经送了好几次纸皮给那流浪汉了。” “好吧。” 梁刚放下纸皮,提着垃圾大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 他就回来了,关上院门,坐在院子的躺椅上,用报纸盖着脸,说:“老子累了,睡一觉再说,你不许来烦我。” 郭绍伟连忙应道:“你放心,我到楼上去,绝对不影响你。” 梁刚一觉睡到天黑才醒过来。 睁开眼感觉周边黑乎乎的。 他连忙将报纸拿开,发现院子里灯都没开,屋里客厅、厨房都没有开灯。 他连忙起身,走进客厅,摸到墙上的开关,屋里顿时明亮起来。 他走到二楼,推开郭绍伟房间的门,里面传来郭绍伟的呼噜声。 梁刚无奈地摇摇头:“臭小子,睡死了。” 他连忙走进去,推了推郭绍伟,没有反应。 他揪着他的耳朵:“臭小子,你还不起来!” 郭绍伟被揪得痛醒,梁刚打开灯。 郭绍伟捂着耳朵,气呼呼地问他:“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你睡了一下午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什么时间?天都黑了。” “天黑了,那收纸皮的来过了吗?” “你就只惦记你那纸皮,还没来呢。不过刚才外面好像有人奔跑,不知道是不是他来了。” “那八成是了,你打开门让他把纸皮拿走,不然他今天不收走,要过两天再来了。” 梁刚不以为然:“过两天就过两天呗,又不是院子放不下。” “哎,你个没同情心的。”郭绍伟气得指着他道。 “行了,要不要吃晚饭?要吃就下去,我去做饭。”梁刚先跑下楼。 到了楼下。 他想起郭绍伟说的流浪汉会来收纸皮,便打开院子的灯。 想了想,应该把门打开,免得一会儿流浪汉要敲门。 他刚打开门,就感觉门板上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靠着。 他猛地用力拉开门。 “咚”的一声,一个人倒在地上…… 第1535章 有人被杀 梁刚吃了一惊。 他连忙弯腰用手推了推地上的人:“喂,你谁呀?你怎么躺在这儿?” 他还以为是醉汉靠着门坐下,拉开门就倒地了。 谁知手一碰到那人身上,就感觉黏糊糊的,还有点儿温热。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子。 他骇然地朝屋里大喊:“快,打开大灯,这有一个人!” 郭绍伟正坐在客厅等饭吃。 听到梁刚异样的声音,立即起身走到门外,朝墙上的一排开关按去。 院子里的大灯和院墙上的一排灯全都亮了。 这些灯只要一开,便照射得院子和巷子里一片通明。 院门口躺着一个人。 他的胸口一个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地冒着鲜血。 梁刚用手捂住那人的胸口,冲着郭绍伟道:“快拿一条毛巾进来,再把老子的大哥大拿出来!” 郭绍伟被这场景吓得六神无主,他的脑子已经慌乱了。 听到梁刚要毛巾,立即跑向浴室拿了一条干毛巾。 并且把茶几上的大哥大一起抓在手中。 他此时只恨自己的另外一只受伤的手不能动,帮不上梁刚的忙。 他把毛巾和大哥大一并递给梁刚:“快,先把他的血窟窿堵住。” 梁刚接过毛巾,又冲着他吼:“你快打120!” 郭绍伟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只手颤颤悠悠的,按了好几下按键都没拨准确。 梁刚急得瞪向他。 郭绍伟猛然想起一个办法。 他蹲下去将大哥大放在地上,这样大哥大不会抖动。 他用手指按一下120三个号码,电话终于打出去了。 他松了一口气。 梁刚双手用毛巾按住了那人胸口。 那人气若游丝,嘴张着,却不知道吸气。 梁刚知道麻烦了,又大声问:“电话打通了没有?” “打通了,救护车马上就到!” 由于和平巷离医院不远。 果然,很快就听到了巷子外的街上传来救护车的呼啸声。 “你告诉他们在这巷子里吗?” “说了,我说了和平巷。” 郭绍伟怕极了梁刚此时的表情,吓得他连忙回答。 梁刚这才放心了,继续捂着地上那人的胸口。 梁刚此时的脑子也冷静了许多。 他的声音轻了不少,问道:“绍伟,你认识这个人吗?” 郭绍伟死死地盯着那人的面孔,吓得说不出话。 “问你话呢,你认识他吗?” 梁刚此时清醒了不少,脑子里也开始分析。 这条巷子已经是丁易辰的地盘,没有旁的住户,不可能有人喝醉酒到这里来。 这么一条长巷子,就算醉汉不进来,也不可能就坐在他家门口。 所以此人要么就是丁易辰的熟人,要么就是那个收纸皮的流浪汉。 郭绍伟颤抖着声音说道:“什么?他就是那个流浪汉!” 梁刚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自己之前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睡着了之后。 梦中似乎听见巷子里传来闷哼一声,随即就听到了一阵奔跑声。 他在梦里并不知道是发生了这些事,只以为那只是个梦而已。 他心中悔恨不已。 也就是说自己在梦中听到的那些动静,并不是做梦。 而是这名流浪汉在巷子里遭遇了被人劫杀。 一个流浪汉,能和什么人有过节,遭到这么残忍的对待? “快报警啊,打110!” “对对,打110。” 郭绍伟此时完全忘记了自己不愿意面对警察的事。 他详细地将地址告诉了接电话的民警…… 第1536章 破坏现场 挂断电话后。 只听到巷子外远远地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郭绍伟把大哥大塞进梁刚的衣兜:“我出去领救护车进来。” 很快,郭绍伟领着救护车进来了。 巷子虽然小,正好能容纳下一部车。 只不过进来之后,再出去就必须得倒出去了。 此时谁也顾不了那么多,救人要紧。 医护人员从车上抬着担架下来,询问了一遍之后。 梁刚将大致情况告诉了医护人员。 医生为流浪汉做了简单的检查:“快,以免失血过多,快将人抬上车!” 梁刚和郭绍伟协助着几名医护人员,一起将流浪汉抬上了救护车。 “你们谁跟到医院去一下?”医生对着他们两人道。 “我去吧。”梁刚抢先说。 这里除了他,总不能叫郭绍伟去吧。 一郭绍伟没有经验。 二郭绍伟暂时还没有回郭家,不宜在外面露面,他自己还受着伤。 所以,梁刚自告奋勇地上了救护车。 郭绍伟站在车门外,朝着车内看去。 “绍伟,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 “你放心,我可以的。”他在安慰梁刚。 “好样儿的!” 梁刚朝他竖起大拇指,给了他一丝鼓励。 “梁刚,我还需要做什么?” 郭绍伟完全被这突发事件吓懵了。 “你记得立即给丁总打电话,告诉他这里发生的事!”梁刚道。 他不放心郭绍伟今夜一个人在这儿。 丁易辰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派人火速赶过来。 “可是这么晚了我去哪里打电话?”郭绍伟为难道。 梁刚从兜里拿出大哥大,递给他:“这个你拿着。” 郭绍伟身边没有电话。 这个院子里由于丁易辰还没有正式入住,暂时也没有装固定电话。 郭绍伟便不客气地接过大哥大:“谢了,梁刚!” 救护车刚到巷子口。 警车也呼啸着停在了巷口。 救护车开走,警车上的人也下来了,走到救护车外。 救护车的门开了。 一名医生下车和那名警员说了一下情况。 然后指向车里的梁刚:“他是那院子里的人,他知道的情况比我们更多。” 于是民警看向梁刚:“你这是要一同去医院?” 梁刚点头道:“是的。不过如果你们警方要了解详细情况,也可以派一两个人到巷子里去,6号院子里面还有人,他也知道情况。” 梁刚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这里是第一现场。 警方肯定是要在第一现场寻找一些线索的。 果然如他所想。 警车跟在救护车的后面,刚才下车的两位民警则朝巷子里走去。 接到电话后的丁易辰此时正在公司加班。 他放下电话,立马喊上云啸,便开着车一路狂飙赶到了和平巷路口。 他在巷子里没有看到停着任何车,知道警车和救护车已经离开了。 “丁总,救护车已经到医院去了,咱们还要进去吗?”云啸问道。 丁易辰面无表情地说道:“进。” 轻轻踩着油门,开进了2号院子。 两人下车后,一前一后小跑着来到自己院门口。 院门紧闭,他知道郭绍伟锁着门,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口的血腥味还没有散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一眼望进客厅。 郭绍伟正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捂着脸,全身在颤抖。 丁易辰和云啸走进去。 “绍伟。”他喊了一声。 郭绍伟将捂着脸的手轻轻放下。 “丁总,是您来了。”他连忙起身。 丁易辰朝他摆手,示意他坐好。 “受惊吓了吧?别害怕,这种事你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打打杀杀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不会有这类事发生了。” 他安慰着郭绍伟。 确实是,只要他回老郭家去,他爹手下的打手都跟着他,谁敢轻易动他。 “丁总,您刚才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民警出去?” “民警?民警已经来过这儿?”丁易辰惊讶道。 “救护车和警车来的时候,有两位民警来到咱们院子里,说是做笔录,问了我一些问题后他就走了,我以为你们会在路上相遇。” “警方怎么说?”云啸连忙问道。 “民警同志让我哪儿也别去,就待着院子里,还让我喊人来作伴,我说已经打电话给朋友了。” 丁易辰听了有些疑惑。 如果倒在自家门前的那人没能活下来。 那么这里就是凶杀现场,他带着云啸在这里进进出出,难免会破坏现场。 难道不是应该禁止出入这道院门才对吗? 郭绍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继续说道:“两位民警同志说,让你们进来之后就不要出去了,他们的人明天早上会过来。” 云啸听得云里雾里的,问:“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怕你们走来走去破坏现场呗,你们只是进来了,也没有踩得太乱,应该是没事的。” 郭绍伟像个行家似的解释道。 第1537章 保护绍伟 对于郭绍伟的这个话,丁易辰自然是不信的。 不过,他不是不相信郭绍伟,而是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既然警方会这么做,那一定是有他们的用意,有他们的道理。 毕竟人家刑侦专家是更专业的。 于是,丁易辰也就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他只对郭绍伟说:“今晚就让云啸在这儿陪着你。” 郭绍伟看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云啸,心里就有些发慌。 只见他一头卷发烫得乱蓬蓬的,额头上的一缕刘海还染成了白色。 看上去流里流气、不三不四,比他这个纨绔子弟还纨绔。 这种人靠得住吗? 别夜里发生点什么,有坏人翻墙进来,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云啸像看穿了郭绍伟的怀疑似的。 “哼!” 他非常不屑地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你小子这么瞧着老子,是不相信我?” 郭绍伟自从被萧野救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得谦逊随和了许多。 没有了往日的那股纨绔子弟的气息,对谁都谦恭有礼。 但此时被云啸这么质疑,他那股纨绔劲儿又上来了。 他单手插着腰,抖着左脚,不屑地昂起下巴,垂着眼皮斜视着云啸:“怎么?你小子特么的不服气?” 云啸被他这鄙夷的眼神一瞅,顿时炸了毛。 “郭绍伟,你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是谁救了你?” “老子管你谁救了我,怎么也轮不上是你救的。” 他当然知道是萧野救了自己。 所以,这跟他云啸有毛线的关系? 要不是丁易辰连忙拦住他,俩人非干起来不可。 “行了,你们两个可别给我窝里斗啊!” “丁总,我没有,是个白毛他……” 云啸气得嘴都歪了,“你特么说谁白毛呢?啊?” “闭嘴你们两个!既然到了我家,就都是我家客人,听我的,不许在我家斗嘴。” “丁总,我没有和他斗嘴。” 郭绍伟先软了下来,声音很轻。 “也不许在我家动气,打架更不能,否则我把你们两个都赶出去,夜里就睡在巷子里过夜。” 被丁易辰这么一吼,俩人都消停了。 郭绍伟连连道:“丁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发脾气。” 云啸听出,丁易辰是为了阻止他们打架而假装生气。 他知道丁易辰是个很好的人,不会就这么把他们扔出去。 于是,他轻蔑地看了郭绍伟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丁易辰:“丁总,我是看他好像对我不屑,所以我才……” “丁总您看,白毛他瞪我。” “你……” 云啸抬起手,被丁易辰及时拉住。 “云啸,在许多事情上,你比郭绍伟更有经验。我让你来这里是来保护郭绍伟的,而不是来跟他打架怄气的。” “可是丁总,您也看见了,他不服我。” “绍伟的社会阅历比你浅,你比他懂事儿,你让让他。”丁易辰凑近他低声道。 云啸这才严肃起来,脸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消失殆尽。 他点头道:“好,丁总,我只听您的命令。” “这就对了,我的命令就是你今夜必须保护好郭绍伟。” “是!”他滑稽地抱了抱拳。 “今天在我们家门口发生这种事情,警方没来将郭绍伟一起带走询问,也没有将咱们院子给封锁了,说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所以你们两个不要出任何乱子,都好好地待在屋里,不要给我捅出篓子来。” 丁易辰说这番话的时候无比严肃。 他也只能言尽于此,更多的话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明白。 警方的用意其实他很清楚,这是在用郭绍伟钓出今天那个凶手来。 他们看出那名流浪汉绝对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 谁会对一个街边的流浪汉去行凶呢? 那么,凶手的目标就只能是这个院子里的人。 只是流浪汉误打误撞成了替罪羊,凶手将他当做目标杀死了。 所以杀完人就跑,没有继续进院子里来。 但事后凶手一定会反应过来。 当他发现被他杀害的,并不是自己要行凶的目标时,他势必还会找上门来。 丁易辰明白警方的用意应该是这样。 作为人民群众,有义务配合警方将坏人绳之以法。 所以他和警方心照不宣,但也必须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他若是直白地告诉郭绍伟和云啸这俩小子,万一他俩害怕了,难免会露出破绽打草惊蛇。 凶手一旦发现了警方的意图,就会逃之夭夭。 这个案子就会陷入被动,变得更加棘手。 “云啸,走,上楼去,我给你安排客房。” 郭绍伟一脸房东笑,热情地对他说道。 云啸想冲他翻白眼,但见这小子先跟自己示好,便瓮声瓮气道:“多谢!” 俩人上了二楼。 郭绍伟指着最后面一间客房说:“你就睡这间吧,里面布置得很舒适。” “好,谢了!”云啸推开门走进去。 郭绍伟则回自己住的客房。 丁易辰还在楼下。 他将房前屋后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之后,这才轻轻的上楼。 楼上很安静,那俩家伙可能已经睡下了。 折腾了大半夜,他们都已经疲惫不堪,一沾枕头便会睡着了。 丁易辰走进自己的卧室。 这间卧室是这栋房子里的主卧,海叔的本意是想给他和秦珊灵做婚房。 因此,里面布置得不会像单身汉的房间那么简单。 丁易辰环顾四周,满意地打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抱出被褥铺到床上。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凶手夜间是否会来。 因为他知道警方是绝对不会轻易拿群众当诱饵的。 说不定此刻街头巷尾甚至巷子里,他家这个院子周围,已经埋伏了大量的警力。 他想清醒地等待接下来发生的事。 但是没想到,也许是太过于疲倦的原因,很快便睡着了。 这一夜相安无事。 三个人全都睡到天大亮这才醒来。 郭绍伟是第一个醒来的人。 他睁开眼,太阳已经从窗帘缝隙中斜射进来。 他连忙翻身下床将窗帘拉开,低头朝院子里看。 院门内地上那一大滩的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他顿时睡意全无。 他直接穿着大裤衩、白背心,拉开门走出来。 见云啸睡的房间门还紧闭着,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果然还没醒。 于是,他连敲了三声,没有动静。 他继续敲三声,才听见屋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呀?不知道老子还在睡觉吗?” 郭绍伟一听这话就来气。 这特么都什么时候了? 他一个伤病人员都醒了,云啸小子是来保护自己的,竟然还在睡大觉? 幸好夜间没有出任何事,否则就凭这小子这股子睡劲儿,他们半夜被人做了都不知道。 真不知道丁总派他来是谁保护谁。 云啸打开门。 见郭绍伟铁青着脸站在门外。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红着脸内疚道:“对不起啊兄弟,我实在是太累了,睡过头了,你、你也刚起来啊?” 郭绍伟气呼呼的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云啸连忙穿好衣服跟着出来,正准备下楼,就听见楼梯另一边的主卧门开了。 已经洗漱好的丁易辰走了出来。 见他要下楼,问道:“云啸,你也刚起来吗?” “丁总,您怎么在这儿?您没有回去?” “没有,回去做什么?破坏门口的现场吗?”丁易辰笑道。 “原来您昨夜也住在这儿?太好了,我说呢,怎么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都没发生。” “什么事都没发生,并不是因为我在这儿,而是因为凶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不知道自己杀的是一名流浪汉。” 丁易辰好笑地看着他,跟在他身后道,“走吧,一块儿下楼。” 第1538章 办案来了 厨房里。 最先下楼的郭绍伟此时正在单手做着饭。 他已将米洗好下锅。 丁易辰和云啸走进去:“绍伟,你在忙什么呢?” “丁总,我在煮稀饭,煮好了就可以吃了。” 郭绍伟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看见了丁易辰身后的云啸就高兴不起来。 云啸看着锅里问道:“就吃个白稀饭嘛,没有菜?” “你想要菜呀,想要菜自己去买呀,这里只有榨菜。” 郭绍伟没好气地指着厨房小圆桌上的三包榨菜说道。 “什么?你就让我和丁总吃这个?” 云啸差点儿要跳起来。 丁易辰连忙压住他的肩膀:“云啸,郭绍伟在这儿也是客人,没有菜只能说是我这个主人招待不周。咱们现在不方便进出这个院子,不然我可以出去买油条进来。” “别,丁总,我只是跟郭绍伟开玩笑呢,别说有榨菜,就是没榨菜,我吃白稀饭也够了。” 丁易辰看着他笑道:“行了,你先到客厅去坐着吧,不要都挤在厨房里。” 等云啸一走。 丁易辰伸手去夺郭绍伟手中的大勺子,“我来吧,你那只手还受着伤呢。” “不用不用,丁总您坐着就好,让您瞧瞧我做饭的能力。” “那好吧。” 丁易辰只得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看着郭绍伟一只手熟练地在搅动着锅里的米粒,他不由得问道:“绍伟,你以前在家也做饭吗?” 郭绍伟转头笑道:“做的,经常做,我六岁就开始自己做饭了。” 说着,他笑着讲述起他的童年。 “家里厨房有一把小木凳子,就是我专门拿来垫脚做饭用的,这样就够得着锅灶了。” “那个时候我爸还是个干苦力的,每天早出晚归。我傍晚放学回来,放下书包就自己做饭,做好饭等他回来一起吃。” 郭绍伟说这件事的时候,表情很自然,看不出情绪上有何变化。 仿佛在叙述一段别人的故事。 丁易辰听得心里酸酸的。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小时候也经历过这样的苦难。 相比之下,自己是幸运的。 因为他有个对他既严厉又千娇万宠的母亲。 还有一个对他关爱有加,把他捧在手心里的海叔。 虽然这两人对自己都严加管教,但是宠爱却是一分都不少。 郭绍伟近日的言行让丁易辰对他有了很大的改观。 加上此时听了他小时候的经历,更加觉得郭绍伟其实本质不坏。 所谓的环境造就人。 他长期在地下赌场那样的环境中耳濡目染。 加上心中缺爱,父亲从来不陪伴他,除了只会给他钱挥霍之外,关心的话一句都不说。 郭绍伟从小到大身上穷得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孩子只是变成纨绔子弟,没有去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错,这已经很难得了。 不能苛求他成为好孩子。 他如今愿意改,属实需要有一个人帮助他。 丁易辰内心涌起想要帮助他的决心。 他突然明白郭绍伟为什么死活不愿意回到老郭家去。 他回去除了面对无尽的孤独和郭雄的严厉苛责之外,感觉不到那个家的丝毫温度。 而他所渴望的这些东西,这些日子在萧野身上看到,在丁易辰这边看到。 这些都是他不愿意回去的原因。 稀饭煮好之后。 郭绍伟单手拿着勺子在锅里搅动,兴奋地说:“丁总,稀饭已经好了,您帮我拿个碗过来,我给您盛上一碗。” “好。”丁易辰欣然应道。 他拿了一个碗放在锅旁。 “绍伟,我来吧。” “不用不用,丁总您歇着,我很快就好。” 郭绍伟拿着勺子熟练地将锅里的稀饭,一勺一勺地舀进丁易辰的碗里。 然后他将锅勺往锅里一搁,说道:“丁总,您的稀饭好了。” 丁易辰高兴地端起,双手抱着碗就往餐厅走,边走还边喊着:“云啸,快到厨房去打稀饭。” “来啦!”云啸应声跑过来。 他已经很饿了,听到稀饭都仿佛见到了美味佳肴。 尽管郭绍伟对他不满,但还是在他进厨房之前,已经将一碗热腾腾的稀饭打好。 见他进来,便说道:“已经好了,端走吧。” 云啸看着满满的一大碗稀饭,感激的话不知道要怎么说。 他脸一红,朝着郭绍伟抱拳:“郭绍伟,我以后不会看不起你,也不会欺负你。” 说完,双手端着稀饭转身就往餐厅走。 郭绍伟轻轻地笑了,站在锅灶旁看着锅里的稀饭发呆。 他觉得这一锅稀饭煮得值了。 等郭绍伟单手端着稀饭走进餐厅的时候。 丁易辰已经帮他拆好榨菜,然后将榨菜悉数倒进他的稀饭里。 郭绍伟连声道谢。 一顿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早餐,三个人就这么愉快的吃完了。 不等丁易辰吩咐,云啸抢着将碗筷收拾好,钻进了厨房去洗刷。 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丁易辰大步走出去,小心绕开那滩有些干涸的血迹打开门。 门外是丁易辰想都没有想到的朱副队长和另外两名民警。 丁易辰惊愕道:“朱副队长,怎么是你亲自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让到一旁:“三位请进。” 朱副队长走进来笑道:“怎么?怕我来?” “不是,欢迎还来不及呢。只是你那么忙,我没有想到你会亲自过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能不来吗?” “这案子是你亲自办理?”丁易辰问道。 “你说对了,所以在没有抓到凶手之前,看来咱俩要在一块儿了。” “没问题,我一定全力配合朱副队长,有什么我能帮的尽管吩咐。” “有的,你放心好了,一定会有许多事需要你协助。”朱副队长笑容满面道。 紧接着他就带着两名警察开始查看现场。 一名警察跟着他蹲下,仔细查看,不时地拍照。 另外一名警察跟在他们身边,一点一点记录。 丁易辰只站在旁边看着,不敢靠近,生怕会妨碍了他们的工作。 许久,朱副队长等三人终于忙完了。 “丁总,我们今天就到这儿了,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朱副队长道 “朱副队长,我送送你们。” 丁易辰连忙将他们送出院门外。 郭绍伟追出来大声道:“警察叔叔,这里的血迹还这么留着吗?” 他觉得不说不行,不吐不快。 这一大摊血就拦在院门中间,难免会踩到。 晦气不说,踩得到处都很脏。 而且他是个胆小的人,见不得血腥,看着就害怕。 朱副队长低头看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忙忘了,对了,我们已经拍照取证,可以清洗干净了。” “那不会破坏现场吧?” 朱副队长身旁的民警举着他手中的本子道:“放心,我们不仅拍了照,这边还做了详细的记录。” “好的好的,那一会儿我们就打扫卫生。” 郭绍伟开心得雀跃起来。 朱副队长疑惑地看着他:“你小子好像有点面熟,你叫什么名字?” 丁易辰刚要替他回答。 郭绍伟抢着回答道:“我叫张小三,给丁总打工的。” “哦,原来是这样。” 朱副队长信以为真,天下长相相似的人多的是,他也没再追究。 郭绍伟松了一口气,好在他那老爹在他被萧野绑架之后,并没有及时去报警。 即使后来警方知道了这事儿,也不是朱副队长负责。 所以他没有想起郭绍伟是谁也很正常。 送走了朱副队长三人之后,丁易辰开始分配任务。 他指着郭绍伟道:“你给我到客厅沙发上去休息,不许再走动。” 郭绍伟想要说什么,被丁易辰一个瞪眼,便不敢说话,乖乖地走进了客厅。 丁易辰指着云啸道:“你,跟我一起将院子冲洗干净!” 第1539章 做了保证 “好,这活儿我会干。” 云啸爽快地答应了。 丁易辰满意道:“那你就负责院子,我去清理后院。” 等他走后,云啸走到院子一角的水龙头前,把墙上的一捆皮管取下接到水龙头上。 他拉着皮管先将那摊血迹冲刷了一遍。 血液已经几近干涸,直接刷洗没有那么顺畅,先用水冲一冲,浸泡浸泡。 他把整个院子的水泥地面都冲了一遍水,然后拿起地刷把地面刷洗干净,最后再刷院门口的那摊血迹。 很快便将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还不算,他走到洗衣池边拿了洗衣粉倒在地上继续来回刷。 直到空气中再也没有了一丝血腥味儿为止。 打扫干净后,他走进客厅。 丁易辰也从后院进来,“洗干净了?” “嗯丁总,洗干净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您要不要去验收验收?” “就你皮,不用验收了,我相信你。” 云啸听了高兴地躺在沙发上,“我先休息休息,可把我的腰累坏了。” “懒人话多。” 一旁的郭绍伟嗤之以鼻。 “郭绍伟,你是不是要打架?”云啸躺着瞪他。 “没有,我是伤员,打不过你。” 郭绍伟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行了,你们俩就不能友好相处?”丁易辰有些头疼。 “丁总,一直是这纨绔子弟先挑衅我。” 云啸翻身起来,满脸委屈道。 “那这样吧,既然你们俩见面就掐,那我就换个人来陪郭绍伟吧。”丁易辰无奈地看着他们。 “好啊。”云啸喜出望外。 郭绍伟也同时脱口而出,“不好!” “怎么?你喜欢云啸在这儿?” 丁易辰有些想不通,这小子不是看云啸不顺眼吗? “我不喜欢他,但是他在这里也不错。” “我才不喜欢和你在一起呢。”云啸气呼呼道:“丁总我申请换人!” “不能换人!” 郭绍伟急了,举起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做保证,“丁总,我保证不再和他吵架。” “你说的?说话要算话。” “嗯,我保证说到做到。” 见郭绍伟做了保证,丁易辰看向云啸,“你呢云啸?” “我……” 云啸看了看满脸歉意的郭绍伟,没好气道:“好吧。” 既然丁总要他在这儿,他不能拒绝丁总。 所以,只能勉为其难地留下来了。 “我现在有事要先走,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的待在这儿。” “云啸,不要光顾着吵架而丧失了警惕心,要记住你是来做什么的。” “还有你郭绍伟,你是在这里养伤的,如果你们两个再吵架,那我就把你送回去。” 丁易辰沉下脸分别对他们二人交代了一番。 得到俩人肯定的答复之后,他才放心地离开了和平巷。 …… 第一医院。 丁易辰将车停到停车场。 他匆匆走向小霞所在的住院部大楼。 萧野正在病房里帮着小霞擦着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 听见丁易辰来了,便放下毛巾起身,“丁总,您怎么来了?” 丁易辰平时是个大家公认的大忙人。 之前他已经来过一次,不可能会来得这么勤。 这让萧野更加受宠若惊。 “我一来看看小霞情况如何,二来找你有点事儿。”丁易辰开门见山。 “好,那咱们是出去说还是?” “出去说吧,挣好我也想抽根烟。” 丁易辰随即从裤兜里一包香烟晃了晃,一副烟瘾上来了的样子。 第1540章 砰他逆鳞 “丁总,请!” 萧野站在丁易辰面前,抬手示意道。 丁易辰抬脚边走,萧野紧跟在他身后出来,顺手把门关上。 “咱们到那儿去坐,那儿安静。”萧野提议道。 俩人走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下。 丁易辰沉默了许久。 萧野见他不说,便也不好开口。 正犹豫间。 丁易辰终于开口了,“曾心怀的死你怎么看?” 曾心怀的死讯在南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南城的咨讯和媒体较于其他城市发达又迅速,任何一丁点新闻出来,很快就跟雪花似的满天飞。 如果不需要认为可以捂住的,几乎只需要片刻工夫,连默默无闻的清洁工大叔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萧野怔怔地看着地面。 好一会儿,他才说:“是卓然干的。” “我知道,我也猜到是他。” “嗯。”萧野点点头。 “他回南城的目的有几个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过我们,不过从他分配我们几个做的事来看,我个人觉得有三个目的。” “哦?你说说看。”丁易辰微笑道。 他就知道从萧野口中能知道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只要萧野肯说,绝对是真实可靠的消息。 以前的萧野他不敢打包票,但是如今的萧野与卓然几乎道了不共戴天的地步。 再忠义、再信守诺言的他,也绝对不会再忠于卓然。 他们双方已经到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地步。 小霞是发廊女出身,萧野都没有嫌弃她,可见他们两个的爱情在萧野心里的地位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替代。 而卓然碰触了萧野的逆鳞,践踏到了萧野最后的底线。 他的底线就是高小霞。 无论你如何对付他个人、甚至是羞辱他个人,他不会太在意。 但谁要是敢碰他的小霞一根手指头,他绝对会让对方整只手都废掉。 如今。 卓然碰的岂止是一根手指这么简单? 那可是他的挚爱! 小霞就是他的命根子! 眼下他要安心照顾小霞,什么事都不愿意再想了。 但是此刻。 他想要寻求帮助! 他瞧着一脸疑问的丁易辰道:“他的第一个目的,就是回来处理委托郭雄藏匿的那批宝贝。” “是吗?那批宝贝到底有多少?都是什么年代的居多?”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委托郭雄保管的股东就有一百多箱。” “那这些宝贝现在在哪里?” 丁易辰早就知道那批箱子已经不在郭雄手上。 但是他们要假装知道箱子在哪里,这样才不至于太被动。 “那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在哪里。” 萧野还是隐瞒了他。 丁易辰没有怀疑他这答案的真实性,而是又问道:“那他回来的第二个目的是什么?” “第二个目的就是回来除掉一些必须除掉的人去。” “嗯。” 这个目的丁易辰猜到了,“啥他父亲曾经培养起来的那帮心腹?” “对,不光是他们,还有……” 萧野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着丁易辰,欲言又止的样子。 丁易辰鼓励道:“他还想杀谁?是跟我有关的人吗?” 第1541章 试探萧野 “是……不是。” 萧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丁易辰目光犀利地盯着他,“萧野,你一向说话做事果断,这是怎么了?到底是还不是?” 丁总,既然您想听,那我就真说了。 “说说实话,丁总。其实他回南城,最主要想杀的人是您。” 萧野说完,只盯着丁易辰看。 “我猜到了。” 丁易辰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甚至,他嘴角还露出了一抹微笑。 萧野有些诧异:“您知道了?您是怎么猜到的?” 萧野很好奇。 毕竟早上回来这么久,他没有暴露出任何要杀丁易辰的蛛丝马迹。 “你想啊,她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最主要就是因为我。当初我潜伏在他的龙虎山对宫内,最后端了她的老窝,才使得他仓皇出逃,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心里最恨的人只有我,所以他真正想杀的是我。” 萧野听着他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 “丁总,您有这一份警惕性,那我就放心了。” 丁易辰有些愕然:“你担心我?” “当然。虽然与您交情不深,但是从几次接触过来,我看得出您是一个好人。和姓卓的相比,您与他截然相反。” “是吗?你真这么认为?” 丁易辰收起笑容,直盯着萧野。 萧野被他看得有些心生畏惧,不明白他此时为什么这么看自己。 他被丁易辰看得神情不淡定了,眼神有些慌乱,他心虚起来。 果然,做了亏心事的人是经不起别人目光的审视的。 “丁总,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丁易辰一直不说话,他不得不主动问道。 “萧野,你有事藏在心里。”丁易辰一语道破。 萧野心中一惊,难道自己的心思被丁易辰看出来了?但他不能承认。他连忙摆手:“丁总,我没有心思。” “你确定没有事情隐瞒着我?” “确定。”萧野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多问了。” 萧野听了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内心被丁易辰看穿了,可是无论如何,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没有要说出全部真相的打算。 不知道为何,他心中虽然愤怒,虽然有着等同于杀父般的仇恨。 但是一些秘密他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说,要如何说。 他是个办事谨慎的人,这一点拜卓然所赐,他跟在卓然身边做了几年,从卓然身上学到了不少优点。 他学会了对待一些秘密必须采取万分严谨的态度。 因为有些事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说出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可就收不回来了。 丁易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知道萧野心中一定还有顾虑,所以才不愿意把真相告诉他。 既然如此,他也不强迫他说。 他爽朗一笑:“萧野,别紧张,我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而已。行了,也没什么事,我主要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或者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跟我提出来,我会尽量帮你们。” 丁易辰说完便站起身。 萧野也连忙站起:“丁总,您要走吗?” “嗯,你好好照顾小霞。有什么需要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丁易辰交代完,走到病房门口。 他推开半掩着的门,只见小霞已经睡着了。 他回头道:“萧野,小霞姑娘已经休息了,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了,回头你帮我和小霞姑娘说一声。” “我知道的,丁总,您慢走。” 等丁易辰走后,萧野快步走进病房。许是听见他的脚步声,小霞从梦中醒来。 “小霞,你醒了?” “嗯。”小霞从鼻孔里发出回应。 “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需要出去,你一个人在这里不用害怕,我会去交代好护士,一会儿来给你换药水。” 萧野坐到床边轻声道。 小霞抬起一只手。 萧野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答应了丁总,去去就回。” 他拿出丁易辰当挡箭牌。 第1542章 去袁家 小霞知道。 他如果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绝对不会留下她一个人在这医院里。 因此,她微微地点了点头。 萧野见她同意了,便拿起床头柜上的大哥大,在小霞的额头亲了一口,说道:“小霞,你安静地睡一觉,我会让护工来陪你。” 说完,他快步地走出了病房。 他找到护士,请护士帮忙找一位护工临时看护到他回来,他愿意加钱。 护士欣然答应了,他这才放心地下楼。 萧野手中握着大哥大,下楼后他快速闪进了住院部楼下的小树林里。 这里经常空无一人,方便打电话。 他拨了一串电话号码,可是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 他心急如焚,又重新拨打了一遍。 还是没有人接。 他不知道对方是忙,还是不方便接电话。 看来他必须得亲自去一趟。 他在医院大门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后座,报了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的名称。 司机礼貌地说了一声:“好的,您请坐好。” 出租车朝着萧野所说的方向开去。 萧野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坐车需要四五十分钟,于是疲惫不堪的他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他便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嘎……” 一声刹车声,把萧野从梦里惊醒。 他睁开眼,见出租车已经停在路边。 司机回头道:“小兄弟,你要来的地方到了。” 萧野看向窗外,是到了。 他连忙付了钱下车。 这就是袁茂生所住的豪华小区。 他站在小区外面徘徊了许久,内心犹豫不决,是进还是不进? 最后,他心一横,还是决定进去。 “哎哎!你站住!” 他刚想从大门旁边的小门进去,就被保安叫住了。 “同志,你是住在几栋的业主,怎么看着面生?你是新搬来的吗?” 保安声音很大,但是态度不错,脸上带着笑容。 而且,这大叔似乎很健谈,一连串地发问。 “保安大哥。”萧野镇定地回答:“我是来拜访一位领导的,我以前也来过。”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保安一定会让他进去。 毕竟他曾经也是这么进去过的。 但是没想到,保安一听他是来拜访领导的,笑容便瞬间消失。 他脸色一沉,伸手拦住萧野:“不行,你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让进?” 萧野心想,难道这个小区的安保又严格起来了? 只听着保安说道:“为什么?这些天发生的大案子你不知道吗?” “大案子?是什么?” 萧野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 是望月山庄纵火案? 还是银行行长曾心怀被杀案? 又或是昨天半夜东大街的打架行凶案? “看来你还真不知道,那我提醒你,有位银行的行长被人给杀死在家中,这个案子你听说过了吧?” “哦,这事儿啊?听说过了,电视新闻里有。” “所以,我们各个小区的物业和保安都接到保安公司的通知,这段时间访客不能进小区,有什么事请你打电话吧。” 萧野急忙道:“不是……我是来探病的,这看望病人打电话不合适吧?” 他觉得这个理由应该可以了,保安定会通融。 没想到保安脸更黑了:“我说不行就不行,你怎么这么烦人呢。” 另外一名保安也走了过来:“小兄弟,你别难为我们。我们要是放你进去了,我俩都得扣奖金。” 听他俩这么一说,萧野这才收住脚步,没有强行进去。 刚才的话他也听得很清楚,保安所说的行长不就是曾心怀吗? 厉害一时,这件案子在南城确实很轰动。 各个小区大概也就是因为这起凶杀案,安保也严格了起来,看来今天是进不去了。 他朝保安点点头,笑道:“多谢大哥,那我不进去了,我打电话试试。” 他就站在原地,当着两名保安的面拨打电话。 响了许久,还是没有人接。 他两手一摊,举着大哥大对着两名保安说:“你们看,电话没有人接。我已经打了很多次了,不放心所以这才过来看看。” 保安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对萧野说:“那要不你说说看门牌号码,我们替你上门去敲门看看。” 他们也怕,真如萧野所说,来看望病人。 既然有病人在家,那么家里也必定有其他人,打电话怎么可能会没有人接呢? 难不成他来看望的病人是老人,摔倒了? 两名保安各自脑补了一遍。 其中一名保安对萧野说道:“小兄弟,那你要不就先站在门口等会儿,我们上去给你看看。” 那名保安转身就朝小区里面跑去。 第1543章 人出差了 萧野站在小区大门口,看着保安朝里面走去。 他还是不放心,袁主任的妻子和儿女总会在家吧? 看来得好好的找保安套套话。 “大哥,来,抽支烟。” 他掏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话少的那位保安。 原本脸色铁青,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的保安,在他递烟的这一刻,面部表情明显的缓和了下来。 “哟,万宝路?” 这名保安有些欣喜,伸出手接过香烟,“多谢了兄弟!” “不用客气,咱都是抽烟的人,有烟大家抽。” 萧野连忙为他点着火。 “对对对,还是兄弟你有见识,你这么年轻就抽上进口烟,不简单呐。” “哪里哪里,我这包香烟还是住在这里面的袁主任给的呢。” 保安一听,露出羡慕之色。 随即他反应到重点,“袁主任?市里那位?负责开发啥的流油部门的那位?” “对,还是大哥懂得的多。” 萧野适时的拍上了马屁。 “不是我懂得多,不瞒老弟你说,这位袁主任平时为人大方,我们保安都很尊敬他。” “哦?他对你们也大方?”萧野故意问道。 “可不是嘛,袁主任经常回来时会给我们扔个一包两包进口香烟,有时候是三五牌的,有时候万宝路,也有的时候是希尔顿。” “噢,袁主任还真是大方。” 萧野不时地点头附和。 “老弟,既然袁主任都能把他的香烟送给你,那说明你跟他的关系走得挺近吧?”保安突然压低声音道。 “近……那是自然,袁主任经常在外面应酬都是拉着我去为他喝酒。” “真的?” 保安的两个眼珠泡子瞪得老大,眼里放着异彩。 “那老弟,你啥时候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袁主任认识?” “你不是认得袁主任吗?”萧野不解地问。 “认得是认得,但是不熟,如果有机会请老弟帮引荐一下怎样?” “引荐?你?” 萧野不由得上下打量了这名保安一番。 “大哥,你是想去市府做保安?可那里不需要你们这些保安,那都是武警站岗。” “不是不是,老弟你误会了。” 保安的脸有些红,露出羞涩的样子。 “我有个弟弟,大学毕业被分配在一个厂子里干文书,每天帮厂里抄抄写写,工资比老工人还低……” “怎么会呢?大学生啊,那都是国家重点培养出来的人才。”萧野有些纳闷儿。 要知道大学生可是稀缺人才,每年毕业的大学生还在实习期就已经被分配到了各个单位。 哪里会有大学生要自己找工作的?流落到私营工厂的更是几乎没有。 谁脑子锈掉放着铁饭碗不去抱,希望进个体工厂抱个随时有可能摔碎的玻璃饭碗? “唉,别提了,我这弟弟不争气,毕业的时候被安排进了税务部门,结果这小子不知道受了谁的怂恿,离职下海进了私人企业。” “那……会丢了铁饭碗进厂的,一定是老板给的高吧?” 只有添加酬薪去挖,才会狠心抛弃铁饭碗。 “给的高?当初画饼的时候的确是高,说什么一年涨薪升职当经理,二年买进口车,三年买别墅,结果这都三年过去了,工资和岗位一动不动。” 保安的脸上露出愤怒之色。 “进厂时是文书,现在还是?”萧野有些惊讶。 私营工厂不是更应该重视人才吗? 物以稀为贵,何况这年头有哪个大学生不是各个用人单位疯抢的对象? “是,一直是厂里文书,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厂里却得不到重视,三年过去了,厂子当初画的饼也吃完了,他想进体制内,你看……” 萧野明白了。 这保安跟自己说这么多的原因,就是想巴结袁主任,好把他弟弟安排一个铁饭碗。 这是非常简单的事,大学生在许多单位都很稀缺。 他当即就答应了,“好,我见到袁主任一定帮说一说。” “多谢多谢!老弟你怎么称呼?” 保安这一问,可把萧野给问住了。 他是悄悄来袁茂生家这儿打探消息的,哪能这么直接就暴露身份? 于是他随便编了一个假名儿,“我叫李小宝。” 完全就是随机取的,改天自己都忘记曾经叫过什么了。 “好好好,小宝兄弟,我记住你了,我叫王大万,我弟弟叫王小万。” “好的大哥,我也记住了,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和袁主任说说。” 萧野嘴上随口应着。 但是心里的确在想有机会定要帮这个忙。 一个家庭培养一个大学生太不容易了,不能因为王小万少不更事听信别人怂恿丢了铁饭碗就不帮他。 见萧野答应了,王大万乐呵呵地跑进保安室,倒来一杯茶给他喝。 萧野正口渴,也就不和他客气,接过茶缸就喝。 “我那兄弟出来了……” 王大万指着小区里面说。 只见刚才进去小区的保安跑出来了。 萧野连忙将茶缸放到保安室桌上,跑出来等着那名保安。 那保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对他说道:“小兄弟,你要找的是袁主任家没错吧?袁主任出差了。” “你说什么?袁主任出差去了?” “对啊,你看我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能骗你吗?” “原来袁主任出差去了。”王大万也跟着道:“难怪我这几天都没有看到袁主任进进出出的。” “你怎么知道他出差了?”萧野还是不放心地问。 那名保安有些不悦:“我怎么不知道?我刚才不是进去帮你看了吗?” “是他的家人说的?”萧野又问道。 “对,他家保姆说的。” 萧野这才相信了。 同时,他心里不由得暂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袁茂生这些天不在南城就好办了。 至于他回来之后,那就再说吧。 当下他也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不知道为何,萧野此时的心感觉有些空洞。 既希望于袁茂生不在南城,但是,又希望他在南城。 这种矛盾的心理一直在萧野的内心撕扯着。 这些日子始终都在纠缠着他,让他对人生产生了一些怀疑。 他开始审视自己过去这些年走过的路,是否正确。 他不是个凭意气用事的人,更不是一个你不小心走路撞了我,我就对你怀恨在心的人。 他会一分为二地看问题…… “你看小宝兄弟,这袁主任不在家,那你……改日再来?”王大万小心地问。 “嗯,也只能这样了。” 萧野说着抱了抱拳,“两位大哥,我先走了。” “哎哎小宝兄弟,你等会儿……” 第1544章 袁茂生家 “大哥还有什么事?” 萧野回过头看着王大万。 “小宝兄弟,你要不留个联系方式,或者你住哪里?”王大万道。 “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等袁主任回来了,我就通知你,你看怎样?” “我住的地方没有电话,而且我是住在郊区农村,有点儿远。” 萧野搪塞道。 “那好吧,那小宝兄弟你慢走。” 王大万站在路边殷勤地挥着手。 萧野心生愧疚起来。 自己一个假姓名,让他喊得这么顺溜。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帮王大万的弟弟,找份和铁饭碗一样可靠的好工作。 他萧野是个有正义心的人,分得清是非好赖,遇事也能理智地看问题。 即使别人走路用胳膊撞到了他,他也会站在理智且公正的立场上去看对方。 想着也许对方有事,也许对方是个好人,匆匆赶去做好事,无意中撞到的。 懂得爱憎分明、也懂知恩图报。 如今他对卓然也是如此。 他恨卓然那么残忍地对小霞。 但是他又会想到在自己最贫困的时候,是卓然给了他挣第一桶金的机会。 并且还给了他自信的机会,让他不再否定自己,知道自己也能够像其他人一样活得好。 也让他学习和见识到了许多,他如果默默无闻在工厂打工一辈子都无法见识到的东西。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回医院。 自始至终。 卓然都坐在袁茂生小区的对面一家咖啡馆内。 他透过玻璃墙,看着萧野在小区门口下车。 当时他内心一惊,这小子来袁茂生的小区做什么? 他沉住气继续看下去。 看见萧野被保安拦住了,随后一名保安跑了进去。 等那名保安再出来时,不知道和萧野说了些什么,萧野没有了之前想进入小区的冲动。 而是无精打采地站在路边。 最后拦车走了。 卓然眼前的咖啡一口没喝。 他原本坐在这间咖啡厅内的目的,就是看袁茂生的家人这些天有无反应。 就当他要起身离开咖啡馆的时候。 萧野在对面下车了,于是他便又耐下心来。 卓然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起来,并露出两道阴险的光芒,直到看着萧野离开。 萧野来袁茂生做什么? 卓然在心里问自己。 然后又自己给出肯定的答案:萧野已经相当危险了,此人断不能再留。 他不仅公开仅针对自己与杨路生、卢彦三等人,更是背叛了他卓然。 这样的人,要是从前,绝对被扔去蛇坑喂蛇。 卓然在内心对自己说。 要不是看萧野之前进郭雄的地下娱乐城救了自己。 早在得知萧野救走了郭少伟的时候,他就会命人将萧野干掉。 他卓然做事从来不会给自己留后患。 可是从龙虎山到现在,他却因为心软给自己留下了不少后患。 是的,就是心软。 他卓然的心何曾软过? 可是如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落魄至此,竟然还会对萧野心软。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票子压在咖啡杯底下。 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咖啡馆…… 深夜。 在市区一处豪华小区的后门。 卓然身穿一身黑色练功服,后面背着一个黑色的包。 他轻松地翻过围墙,进入了小区。 小区里一片安静。 除了那混沌的、能见度不足十米的路灯,在夜色下冷冷清清地亮着之外。 小区的道上没有一个行人。 这个时间点人们都已经睡下了,主要就是挑的这个时间。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了袁茂生家门口。 他从兜里掏出一些工具,轻轻地对着门开始捣鼓起来。 不一会儿,只发出轻微的“咔嚓”一声。 门开了。 他静静地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确定没有进行活动的人之后,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并将门关上。 他就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摸进了袁茂生的大书房。 打开门锁,拿出手电筒,对着书房四周照了一圈儿。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书柜上。 曾经父亲还在位的时候,他来拜访过袁茂生。 与其说是拜访,不如说是来传父亲的命令。 那时候袁茂生也是在这间书房接待的自己。 并且。 袁茂生为了表示和卓家是自己人,他从卓然手中接过一份重要的密件后,竟当着卓然的面打开书柜中的暗门。 里面露出一个保险柜,他亲眼看着袁茂生将那份密件锁进了保险柜内。 并看见里面有许多装订成册的账本。 聪明的卓然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 袁茂生有个习惯,无论他如何贪赃枉法、贪污受贿,也会记录下来。 也许他是做账给自己看,但更大程度上是记录上司的罪证。 以便将来东窗事发时,自己能凭借上交罪证揭发而立功。 袁茂生,他真该死! 卓然的眼里充满了怒意。 他伸出手,学着记忆中袁茂生的样子,找到了那道的暗门。 门一打开,露出里面一个保险柜。 看着保险柜,他突然有些傻眼了。 他能够顺利地打开外面的两道门直接进入袁家,但是要打开保险柜的门,可就有一定的难度。 这个保险箱可不普通,它不是一般的保险箱柜。 哪怕是他卓然,此时也有些为难。 但既来之,则安之。 总会有办法的。 来都来了,如果不能带走他心中想要的那份东西,下次再要进来可就难了。 因为一旦有件事情被暴露,这里就会成为焦点。 他要趁着那件事曝光之前,将他所想要的东西拿到手。 他知道指望父亲是不可能了。 但是如果能够销毁一些重要的证据,可能对父亲未来的量刑能够起到帮助。 他回忆着自己曾经教萧野开一些各种各样的保险柜的门。 终于在他试探了十几分钟之后,这个保险柜的门被他打开了。 他口中衔着手电筒,两只手伸进柜子里去翻找。 终于,他找到了一个牛皮纸包的严严实实的文件夹。 他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拆开一看,果然是自己要找的。 厚厚的一大叠,足足有一尺多厚。 袁茂生还没有被查,所以他的这些物品也还完好无损地躺在保险柜里。 卓然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这份厚厚的罪证被送到了巡视组的手中。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父亲接下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即将面临的又会是什么。 他连忙将后背的双肩包取下,然后把这一尺多厚的罪证放进了包里。 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走到门口,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整套房子里依旧是静悄悄的。 袁茂生的家属和保姆都已经睡下了,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他拉开门,客厅里黑乎乎的。 他摸向外面大门。 就在他打开门的时候,由于门锁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只听得里面一间卧室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在客厅?” 第1545章 顺利逃出 卓然心中一惊。 他听出这是袁茂生妻子的声音。 不敢迟疑,他快步走出门。 此时锁上门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将门虚掩着,然后走向电梯。 好在夜间的电梯无人乘坐。 他快速离开了袁茂生住的这栋楼,朝着小区的后门疾步走去。 白天他已经踩好点,知道哪些地方是监控死角。 他迅速沿着监控探头拍摄不到的地方,朝后面的围墙跑去。 跑了一半的时候。 他就听到了身后袁茂生家那栋楼的方向传来了嘈杂的人声,还有奔跑的脚步声。 他知道,这一定是袁茂生的妻子发现自家房门被打开后报了警,或者报了小区的保安。 此时来的应该都是保安了,要是报警,警察来的没有那么快。 而且,警方来的话会有警笛声,不会这么安静。 突然间涌出一伙人,卓然一点也不担心。他知道这些人即便是搜查小区,也没这么快想到会是在后门这边。 卓然淡定地攀上围墙,坐在围墙上朝手电光聚集的方向看去。 那里应该是保安们拿着手电筒在四处找人。 卓然嗤之以鼻,冷笑一声,跳下围墙,太悠闲地如同一个夜间出来散步的人。 走了半里地,他才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郊外而去。 半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服装城别墅区的五号别墅门前。 卓然付了钱下车,等出租车走后,他才转身朝着别墅的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他从兜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打开门进去。 这串钥匙是末影给他的。 他走进一楼的客厅,把包放下,坐在沙发的一角,拨打固定电话。 他打的是末影的手提电话号码, 这个时间末影要么在楼上哄孩子睡,要么直接睡着了。 所以他不方便上楼去喊末影下来。 刚刚进入梦乡的末影听到大哥大的声音,伸手摸向床头柜。 她把大哥大拿过来接起:“喂,谁呀?” “是我,末影,我在楼下。” 末影一听到卓然的声音,立即从床上跳起,套上外衣外裤,便快步走向门口。 经过儿童房的时候,她轻轻推开门,看到这两个孩子睡得很香,便放心地关门下楼。 客厅里。 卓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他的身旁放着一只黑色的双肩背包。 末影走过去,站在卓然身旁:“卓总,您回来了。” 卓然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说。 末影听话地坐下,只看着卓然。 “末影,你一直是我最信任的人,事到如今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 末影预感到卓然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自己。 于是便正襟危坐,丝毫不敢懈怠。 卓然见他这么紧张,忍不住轻声笑道:“这样吧,你来烧水泡茶,我们边喝茶边聊。” “这个时间喝茶?” 末影疑惑地看着卓然。 但是见卓然不为所动,没有要更改的意思,她也不好再多问了。 她了解卓然的脾气,容不得别人忤逆他、背叛他。 “对,泡茶。”卓然肯定地说道。 “一会儿我有一些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保管……” 第1546章 交给末影 末影稍稍迟疑了一下。 她还是将茶叶拿出,一边泡茶一边听他说。 卓然将双肩背包里的那一大叠东西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卓总,您这些是什么?” “这是一些重要的账本。你先替我保管几天,等我走的时候我要带走。” 卓然说得很严肃,很认真。 末影知道这东西一定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并且听他说要带走,心中暗暗高兴。 她和杨路生他们几个都希望卓然尽早走。 只要他在南城一天,他们就提心吊胆一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卓然就被抓了。 当然,他们不担心卓然会出卖他们几个。 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出卖他们,唯独卓然不会。 卓然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他留下他们在南城,为他做一些他自己无法去做的事。 无论他自己是死是活,只要他们能够安全,卓然就会放心。 而眼下对于末影和杨路生他们来说,只要卓然离开南城,他们才放心。 “好的,卓总,您放心,我一定保管好。” 末影随手拿了一张报纸盖在那叠账本的上面。 “对了,我这些天每天都会出去,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卓总,您可以不出去吗?”末影突然抬起头问道。 她知道卓然叫他们做思想准备是什么意思。 他每天都要出去做的,绝对是要命的事。 平时一些事他都是交代杨路生他们几个去做。 现在他完全没有给他们安排任务,也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出去做什么。 所以末影基本上能猜出几分卓总是做什么去了。 但她不敢问,她也不想问。 卓总去做的事,就是他这次又返回南城的目的。 卓然嘴角又露出一丝微笑:“末影,在我面前不必这么紧张。你和路生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我也从来没有苛待你们,我相信你们对我也是忠心的。 我现在自己亲自去做,也是不想连累你们。消炎那个小子,既然已经背叛我了,那么我会想办法处置他。 你们也不必要和他再联系了,如果他联系你们,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末影点点头道:“卓总您放心,我知道该如何做的。”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透出两道寒光。 这样的眼神,卓然是熟悉的。 “末影,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能轻举妄动。” “好。不过,我想请卓总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卓然有些意外。 因为末影从来没有向他提过任何要求。 “卓总,我希望你能够放过陈橙。” “你怎么会认为我不会放过她?” “因为她要挟你,她从你的眼皮子底下把小虾救走,放着孩子在这几天几夜不归也不管。” 末影撞着胆子迎着她的目光说道。 卓然笑出了声:“那个女人要是知道你这么护着她,她应该为自己惹的祸而感到惭愧。” 他口中的那个女人就是陈橙。 他对陈橙没有丝毫的感情,但是心里却莫名的有一丝亲情。 这或许就是因为他们两个中间有两个孩子作为纽带吧。 陈橙生的孩子是他卓家的血脉,不是任何男女感情能够替代的。 “末影,你放心,我不会杀她。但是她这次的确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你知道的,凡是对不起我的女人,下场如何。” 末影不想和他解释那么多。 她是卓然着力培养出来的人。 所以身上有着卓然的特点,人狠话不多,凡事点到要害便是。 “卓总,她是卓遥和卓远的妈妈。” 她相信单靠这层关系,卓然一定会手下留情。 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狠心杀了陈橙。 “行,我答应你。” 卓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道。 “卓总,你还要交代我什么?”末影问道。 卓然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摊开来放在末影面前。 “这是一份名单,我身上还有一份,这份先放你这儿。” 末影接过来一看,果然还真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她要么见过,要么听过,真可谓是老熟人了。 上面已经有两个人的名字被打了红色的叉。 末影抬起头,不解地问:“卓总,他们这是……” 第1547章 死亡名单 “打了红叉的这两人,你知道的。” 卓然没有再说下去。 末影点点头。 她能不知道吗? 南城新闻都播报了曾心怀的案子。 并且这案子由南城破案最有名的刑侦大王朱副队长亲自负责。 省厅也派了一位副厅长下来督办。 和曾心怀一样,被打了红叉的另一个名字是袁茂生。 末影吃惊地问:“卓总,这个袁茂生是什么人?” 能被卓总这么认真地写在名单上的人,一定来头不小、地位不低。 末影对袁茂生这个人的确很陌生。 “他和曾心怀一样,也是我爸一手提拔上来的人。可以说,这俩人曾经一度是我爸的亲信,但是后来……” 后来,末影明白了。 卓永生被抓之后,这些人为了撇清和卓永生的关系,将一盆一盆的污水全部泼往卓永生的身上。 甚至他们竟然有本事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罗织到了非常完整的证据链。 那些证据证明他们和卓永生贪赃枉法几乎没有关系。 这样的人会在这份名单上一点儿都不足为奇。 甚至末影还认为这些人死有余辜。 这是,一份死亡名单。 她默默地将名单折叠好,与那叠账本放在一起,说:“卓总,您放心,我一会儿就上楼锁进保险柜去。” “对了,这份名单你放在身上就好,不用锁起来。到时候我让你打叉,你就打叉。如果到最后名单上的人我来不及处理……” 卓然说着,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两指大小的电话簿,交给末影。 “我这里还有一个电话簿,你也保管着。这上面全部是我们的人,有他们的电话号码和地址。如果这份名单我没有完成,你联系他们去做。” 末影将电话簿也收好,点头道:“卓总放心,我一定会完成。” 她知道卓然的意思是,如果他自己来不及将这份名单上的人全杀了,就让末影通知电话号码本上的卓然的手下。 让他们去杀了这些人。 “卓总,那你为什么不现在就让他们去办了,这样你们就不必亲自去涉险了。” “不,我回南城就是要将这帮人处理掉,不亲自动手,我的心里总是有缺憾。” 末影不再说话。 因为她太了解卓然了。 只要是他决定自己亲手去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卓总,我该怎么做?您说。” “你什么事都不用做,你就在这儿守好我的两个孩子。万一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就带着两个孩子回你的老家去。我留下的那些钱财,足够你和两个孩子富裕一生。” “卓总,那他们的妈妈呢?”末影猛地抬头看着他。 卓然之前答应了不会杀陈橙。 但是现在这么安排,显然是不让陈橙再与两个孩子接触。 “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记着,孩子们的母亲已经死了,或许将来他们的父亲也不在了……今后他们就是你的孩子,你将他们带回你的老家屿县,之后换个地方住。” 原先的房子陈橙去住过,她知道在哪里。 她一定会找到末影的老家。 但如果末影带着孩子们搬家了,那么陈橙就无法确定末影是否在屿县。 无论换任何人,都会猜测末影带着孩子们远走高飞了。 谁会想到她就带着孩子们住在她的老家了呢? 这也就是常言说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吧。 第1548章 下一个人 “卓总,孩子们的事儿您放心。” 末影向他保证道:“今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一定有孩子们一口吃的,我绝对不会让孩子们受到任何的委屈!” “好,我相信你,多谢了!” 卓然很郑重地点了点头。 “卓总,这份名单上的红叉有两个,另外那个什么袁茂生死了,为什么新闻里没有播报呢?”末影疑惑不解。 “很简单,我把他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卓然淡淡地说道。 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末影心里吃惊不小。 他竟然秘密地将袁茂生给杀了,而且还把他的尸体给藏匿了。 难怪至今警方没有提到袁茂生的案子。 这的确就是卓然的风格。 “您接下去的目标是谁?您可以告诉我吗?”她试探道。 虽然心里知道问不出结果,但她还是想试试。 没想到卓然道:“可以。” 简单干脆,令末影很惊讶。 “您答应让我知道?” “嗯,不过,我不需要你去帮忙。” “这……” 末影的确是想去帮忙。 但是在卓然犀利的目光下,她还是假装对这个事毫不在乎。 “你把名单打开。”卓然道。 “好。” 末影连忙将名单展开放在卓然面前。 “我接下去的目标是市府的这位。” 他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道。 “这是韩丽丽?是女的?”末影又吃惊了。 “对,是个女的,四十岁出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看起来像三十岁,是个大美女。” 卓然详细地介绍着。 “那……她与咱们有什么样的过节?也是和卓老先生有关系吗?” “对,不仅和我爸有关系,而且还……” 还一度是情侣关系。 要不是卓永生要维护自己为亡妻忠心的形象,恐怕这个韩丽丽就入住卓家,成为了卓家的正牌女主人了。 他卓然就得喊人家一生:妈。 末影并不明白他后面要说的是什么,只记住这是个女人。 她当即表态:“卓总,既然这个是女人,那要不让我去?” “……” 卓然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分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末影吓得一动不动,生怕自己提这要求惹怒了卓然。 “好,你去。” 没想到卓然竟然回答得如此干脆。 “那我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她问到。 卓然低头想了想,说:“如果你方便的话,今夜、明夜都可以。” “也就是说,要尽快?” “对,曾心怀和袁茂生被处理之后,韩丽丽就是我的下一个目标。”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关于韩丽丽的工作和生活习惯,以及平时的活动轨迹。 末影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问道:“她平时喜欢上夜总会?” 南城的商界大佬们夜夜笙歌不奇怪。 但是一个女人总是泡在夜总会,这就有点儿令人不可思议。 “看来这位生活作风不怎么好啊。”末影笑道。 “好的卓总,我今夜就去。” 末影也是个急性子,有事说干就干,绝对不拖延时间。 “那你白天准备一下,晚上要保证万无一失,而且,不能让人察觉到她已经死了,要做得漂亮点儿。” “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1549章 专用包厢 第二天晚上。 末影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套装,来到了韩丽丽经常来的“王朝夜总会”。 她走到门口就知道,这家夜总会的大概消费不会很贵,但也不便宜。 她很好奇。 那位韩丽丽又是如何做到几乎隔天来一次夜总会的呢? 按照末影的认知,能这么频繁出入夜总会的人,背后一定有金主赞助。 否则,无论凭多高的工资,也不可能做到隔天就上一次夜总会挥霍。 可是,卓总却说,这个女人即使在夜总会也不是为了来吃喝玩乐。 那她是为什么而来? 难道真的只是来听歌? 反正末影不信。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她走到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 两名保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随后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他们鄙夷地看着末影。末影被她们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心中很不悦,便质问道:“你们拦着我做什么?” “我们为什么拦着你,你心里没数吗?你还没有回答是来做什么的。” “怎么?你们这家夜总会不会开门做生意的?”末影冷冷地问。 “做生意当然是做生意,只是,就你这身打扮也敢来我们夜总会?” “知不知道来我们夜总会的最低层次都是小企业老板、单位的领导,至少也得是个科长以上。” “看看你穿成这样的,全身上下都是地摊货,什么都不是,来我们夜总会做什么?” “说得好,看她这副打扮,绝对不是来消费的,一定是想来夜总会下海的,哈哈哈……” 两名保安你一句我一句,生怕抢不到话说。 此时几个准备进门的客人也停下来围观。 他们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眼神和嘴角轻蔑的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 末影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们。 有人走过来猥琐地说道:“这妞长得有几分姿色,看着很养眼,是不是干那行的?来这边夜总会找金主来了。” 说着,就伸过手摸向她的胸口。 “你放肆!” 末影抬手挡开了那人的手,并扬起了巴掌。 但是巴掌没有打下去,她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她没有忘记自己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 她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打人的。 所以,跟这些虾兵蟹将没什么可计较的。 更何况。 她之所以故意这么高调地在大门口和保安们发生争执,便是她今晚计划中的一环。 一会儿杀了人,她需要有证人为自己证明清白。 这群保安将会是她的证人。 “哟呵,你竟然还敢挡开老子的手?” 猥琐男人不甘心地指着她质问道。 “怎么?你还想死?”末影逼近一步。 那人见她目露凶光,心虚得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末影转身面对保安亮出了韩丽丽的身份。 “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我是韩丽丽的朋友,她打电话让我来的。” 几名保安一听“韩丽丽”三个字,顿时表情起了变化。 刚才还面带冷笑的面孔,立即堆满了笑容。 “原来靓女是来找韩总的。” 南城人称呼官场人物也习惯称为“某总”,以示不在公共场合暴露对方的身份。 “小姐,失敬失敬了!” “都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冒犯了小姐。” “小姐,里面请!” 几名保安立即让开。 末影目不斜视地大步朝里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又退出来,斜视着一名保安问道:“韩丽丽是哪个包厢?她电话里和我说了,我一下没记住。” “小姐,韩总就在二楼的38号包厢,这是韩总专用的包厢。”那名保安说道。 末影点点头:“谢了!” 诓骗到了韩丽丽所在的包厢,她就不用冒着风险在楼上到处去找了。 “哎哎!你等会儿!” 没想到她刚要转身走进去,又有人过来了。 这是一名高大威猛的男人,一看就是名职业保镖的模样。 末影在心中猜测此人应该是保安队长之类的人物。 再不济也是这夜总会的内保吧? 末影当即便收起了自己的锋芒,看着他问道:“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小姐,你这是一个人呐?”那人问道。 怎么问得像个登徒子。 末影在心里暗骂自己,就不该停下来。 “金总好!” “金总您来了!” “金总里面请!” “金总……” 保安齐刷刷地朝着男人鞠躬问好。 末影愣住了。 猜测失误,此人不是保镖,竟然也是客人。 她脸一黑,转身就走。 那名被唤作“金总”的男人追进来,拦在她的面前,“小姐,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末影冷着脸。 “那你的同伴呢?还没来吗?” “不是!” “那要不咱俩一起?我是一个人。” “不用!” “那……要不你开你的包厢,我进我的包厢,一会儿你包厢的费用算在我头上,怎样?” “不必!” 末影耐着性子到这一步,已经快到忍无可忍的边缘。 男人似乎乐此不疲,继续死缠烂打。 俩人走到电梯前,男人殷勤地伸手去按快门键,“小姐,我来为你服务。” 末影不再言语,而是快速转身朝着大门口走。 “哎哎小姐,电梯门开了!”男人大喊。 “不去了!” 末影头也不回地走到大门口。 男人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这才走进电梯。 末影见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男人,心里轻松了不少。 她假装健忘,冲着满脸惊讶的保安问:“保安大哥,你们刚才说韩总是哪个包厢?” “小姐,是二楼38号包厢,那是韩总的专用包厢。”保安微笑服务。 “专用包厢?” 包厢竟然还有专用的,这个韩丽丽到底是个什么待遇啊? “小姐还要问什么?”保安问道。 “没有了,谢了啊!” 末影转头看向电梯方向,那男人已经不在了,她这才放心地走进去。 她心里在念叨着“专用包厢”四个字。 真是没有想到。 这些人在夜总会还有“专用”,有钱真好啊。 到了二楼。 她找到了38号包厢。 长长的走廊里竟没有一个人。 但是隐约可以听到,一些门没有关严实的包厢里传出了音乐声。 她心想,没有人更好。 她站在38号包厢门口,轻轻地推开了一道门缝。 里面七彩流萤的灯光下,正坐着一名打扮得十分奔放且时尚的女人。 她双手抱着麦克风正在自我陶醉地唱歌。 歌声很好听。 难怪她几乎隔天就要来。 原来是唱歌来了,或者拿这里当练歌房? 末影立即退出,并且匆匆走下楼…… 第1550章 留个遗言 她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 然后停下来对着刚才的几名保安说道:“刚才多谢几位了,我走了。” “小姐,你才刚来就走啊?”保安问道。 末影点头道:“嗯,走了,本小姐不喜欢嘈杂,我只是来送东西的,走了。” 说完,在保安们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走到街的对面去。 到了对面。 她立即停下脚步,朝四周围的环境观察了一会儿。 最后确定往右边走去。 走了大约有二百多米,瞅准了夜总会那边的一个路口之后,快速横穿马路。 她又回到了夜总会门前的人行道上,此处距离夜总会的大门不过二百米。 望着不远处那栋金碧辉煌,闪烁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的夜总会,末影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她朝着夜总会继续往前走。 为了消防安全,娱乐场所都有前后门。 她在夜总会前的一个路口停下,这里是一条路灯昏暗的单行车道。 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就能绕到夜总会的后门。 末影来到夜总会后面,这里安静得不像是娱乐场所的外围,竟然连个保安都没有。 这倒是合了末影的心意。 一会儿办完事要全身而退就简单多了。 不仅能顺利撤离这里,还不会让人看到她重返了夜总会。 她整了整身上的装束,将上衣的拉链拉起,领子便立起来,稍稍一低头就挡住了下半部的脸。 这样就更不容易在遇到的人心目中留下容貌特征。 确定这样稳妥之后,她才大步流星地走进后门。 安全通道从楼上直通后门,只要她一路上去小心一些,大概率直到进入38号包厢都不会遇到任何人。 她很快上了二楼。 终于又回到了前面来过的这条走廊。 走廊里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人,只在不远处有一名服务生推着小车进了一个包厢。 她瞅准机会,快步朝着38号包厢走去。 推开门,她毫不犹豫地走进去。 韩丽丽此时正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双手抱着麦克风高歌,闭着双眼沉浸其中。 末影从身上掏出匕首径直朝她走去。 “爱你恨你,问君知否?似大江一发不收,转千弯、转千滩,亦未……” 韩丽丽睁开眼,歌声戛然而止。 她的眼角瞥见有人进来,立即停止唱歌不悦地看着末影。 “你是什么人?” 韩丽丽警惕地质问道。 但是见对方也是个女人时,她心里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从来都不会有人进她的包厢,这女人怕不是走错包厢了吧? 末影一声不吭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提起。 力气之大,令韩丽丽猛然升起一丝恐惧。 她再次问道:“你你、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末影冷冰冰地回答。 “啊!!!” 韩丽丽一听,不由得尖声大叫起来。 “救命啊!” “来人啊!” 末影笑道:“别白费劲了,KtV隔音效果最强,你就是在里面点个炸药也没有人听见。” 韩丽丽的眼神变得恐惧起来。 她惊慌失措地摆着手,嘴里胡乱地喊着:“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们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杀我?” 她跌坐在沙发上。 “没有为什么,我杀人从来不问原因,你只需要记得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就行了。” 韩丽丽顿时绝望。 她知道今天自己在劫难逃,于是便很快镇定下来。 她不愧是当领导的人,应变能力很强,心态也很强大。 她冷静地问道:“既然你是铁了心要杀我,那在我临死之前,能不能让我说个遗言?” 末影心中想笑。 虽然以前她没有实际杀过人,但是她听其他杀手讲过他们杀人的经历。 从来没有听过被害人在这个时候还有勇气讨价还价,主动要求留遗言的。 看来这么奇葩的事都被自己遇上了。 一会儿结果这个韩丽丽的时候,希望不会太麻烦。 “你要留什么遗言?你说吧。” 韩丽丽拍了拍身旁的沙发道:“你坐下来吧,不然你这么站着,我感觉受到了压迫感。” 末影只好坐下,反正这个韩丽丽也翻不起浪花。 “你信不信我根本不怕死。” 韩丽丽先发制人,冷冷地盯着末影。 “无论你怕不怕死,你今晚都得死。”韩丽丽一听,心中大骇。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我家里没什么人了,还有一个养母,但她已经年迈体衰,她无儿无女,只有我一个。” “你你、你千万别伤害我,如果我死了,以后就没有人照顾可怜的她了。” 末影一听,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冷笑道:“韩丽丽,你以为你对我哭可怜,我就会放过你吗?” “……” “你别幼稚了,我要是会放过你,我就不会直接告诉你今晚要杀你。” “不不,我没有指望你放过我,我只是想拜托你,以后能不能每隔一天帮我给我养母送些吃的去?” 见末影没有答应。 她又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我有钱,都留给你。” 韩丽丽说完,渴望地看着她。 末影侧着脸问:“你有钱?你有钱又有什么用呢?你很快都要死了,人死了,钱还没花完,是这个意思吧?” 她对韩丽丽的话嗤之以鼻。 她甚至知道这女人搬出一个可怜的养母来,是想博得她的同情心,想她心慈手软放过她。 显然,这个女人想错了。 杀手是没有心的,又何来心慈手软? 韩丽丽苦笑道:“我这一生自认为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当然违法的事做过一些……” 她低下了头。 她很坦然。 这年头做到职位带个“长”的,谁没有贪污过? 谁没有收过贿行过贿? 虽然她……收得很少很少,只收过几套大牌化妆品而已。 所以,乌龟别嫌王八,谁也别看不起谁。 “你到底要说什么?快说吧,别想磨磨蹭蹭地拖延时间,你这一招在我这里不好使。”末影不耐烦地问道。 “小姑娘,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吧,你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敢出来杀人?” 韩丽丽开始了攻心,她要准备自救了。 “怎么?我可是成年人,杀人还挑人?” “不不,我看你很镇定,应该已经是个老杀手了吧?” “嗯,你说对了。”末影想吓唬她。 “我就问你,你杀人的时候手会发抖吗?” 末影亮出匕首,指着韩丽丽道:“如果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废话,那就不要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你认命吧!” 说完,朝着韩丽丽捅了过去…… 第1551章 她变卦了 “你要杀我?” 韩丽丽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末影刺过来的匕首。 以至于匕首只扎破了她的衣服,刺进了她的皮肤表层。 末影正要抽出匕首重新再刺时。 韩丽丽低声吼道:“你等一等,我话还没说完。” 临死前让人把话说完,在江湖中,这是作为一名杀手的修养。 “可以,你松开手。” 韩丽丽听她这么说,便半信半疑地松开手。 她的双手已经满是鲜血,两只手掌都被匕首割破了,腹部被匕首扎到的地方也流出血来。 她顾不上这些疼痛,用力吸了一口气,说道:“求你再替我办一件事儿……” “你刚才已经叫我照顾你的养母,我也已经答应了你。现在又有什么事?你别没完没了。” 末影嫌恶地看着她。 “不,不,你放心,我绝不是拖延时间。我有个妹妹,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我父母为了找她跑遍了全国各省,最后累到双双病逝。” 韩丽丽说着,手伸进自己的领口,将一条项链拉了出来。 她用手捧着项链上的坠子说道,“这个坠子里有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当年我妹妹才三岁。” 她将项链取了下来,递给末影。 “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请帮我找到我妹妹,带她到我父母和我的坟前去,让我们知道她还活着就够了。” 末影接过她的项链,打开柜子里面一张缩小版的全家福: 一对年轻的夫妻,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大的孩子七八岁的样子,依稀可以看出韩丽丽的影子,这应该就是她小时候。 母亲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孩子,瞪着一双朦胧又水灵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只能说会尽力,关于你妹妹有没有多一点的信息?” 韩丽丽想了想说:“有,据我母亲说,我妹妹的大腿上有一块比拇指还大些的青色胎印,她如果还活着,那块胎印应该也会大一些。” 末影一听,微微一怔,连忙问道:“是左腿还是右腿?” “右腿。”韩丽丽答道。 “右腿的哪个位置?”末影继续问。 韩丽丽有些惊讶,这个女杀手问得这么详细? 不过她很快又理解了,要找人,可不就应该问详细一些吗? 万一今后在海滩、在游泳池遇到这么一个右腿有胎记的姑娘,或许这个女杀手就能辨认出来。 于是她用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比了比,说:“在膝盖上来一些的位置,如果妹妹穿短裙应该能看见。” 末影眼神一滞,暗暗倒吸了一口气。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她只是将匕首收起,说道:“我不杀你,但是有些事情我想问一问。” 韩丽丽听她这么一说,惊愕地看着她:“你、你真不杀我?你变卦了?” “你要是还这么多废话,我可能会杀了你。” 末影冷冷地说道。 “好好,我不说了,你想知道什么你问吧,我一定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末影斜睨着她:“这可是你说的,说话可要算话,绝不能有隐瞒。” “我还隐瞒什么,我都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已经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的。” 韩丽丽惨笑一声。 可不就是嘛,还有什么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呢? 坐牢、上审判席、撤职查办等等。 和活着相比,孰重孰轻她韩丽丽还是懂得清楚地选择的。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当然选择活下去。 她还没有完成父母的遗愿,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妹妹呢。 “卓永生的案子你也参与其中了?你同他是一伙的吧?” 末影流露出轻蔑的眼神。 “那你可说错了,我不但跟他不是一伙的,相反,我还举报了他。”韩丽丽自豪地笑道。 “什么?” 末影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但心中一颗石头落了地。 “你真的不是跟姓卓的是一伙的?” “当然不是,我韩丽丽怎么能跟他们那种人同流合污?我这几年前前后后检举揭发了他五次,每次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领导找我谈话。 我被降职处分过一次,有人叫我不要乱说话,还警告过我,可是我不怕,我反正孤身一人有什么可怕的。” 说到这里,韩丽丽似乎明白了谁要杀自己。 她瞪着眼睛问道:“你是卓家派来的?” 问完,她突然失笑,“早在你抽出匕首的时候,我就应该明白了,你是卓家的人。” 末影没有否认。 她不由得佩服韩丽丽的聪明。 她只淡淡地说道:“我是谁的人不重要,而且我是否去杀人也要分人、分事。” 不是谁都可以指使她做事,更不是谁都可以在她面前发号施令。 “你……什么意思?”韩丽丽不明白。 “你不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 末影现在不想多跟她解释,许多事情根本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姑娘,你还有什么事需要问我吗?有的话你尽管问。你若是不杀我,按照我的习惯到十点就得回去了。” “不必了,该问的已经问完了。” 末影的确有许多问题想问,但那是韩丽丽和卓家有关联的情况下,她有许多问题要问。 但此时已经得知她与卓家不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一伙的,反而还是对立的。 她便没有那么多问题要问了。 她站起来说道:“你一会儿再走,但是你不能从正门走。” “那我要如何出去?”韩丽丽疑惑地问道。 “你从后门走。对了,你是自己开车来的吗?” 韩丽丽摇摇头:“不是,我是打车来的。” 她没有车。 她只有一辆女士摩托车,平时上下班骑的。 上夜总会不可能自己骑着车来,喝了酒只能打车。 “那你有没有有车的朋友什么的?最好是可以来接你的人?” “可以来接我的,有车的朋友……” 韩丽丽低下头,在脑海中思索着,很快她抬起头。 “有,我有个朋友他有车,你的意思是……” 末影快速说道:“那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他,让他把车开到夜总会的后门来接你。” “好,我这就打。” 韩丽丽立即将音乐声调小,拿起茶几上的大哥大拨打电话。 电话通了。 她抑制住自己的紧张,用平常的语气说道:“阿东,你这会儿有空吗?能不能来夜总会接我?”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之后。 韩丽丽连忙说道:“好,那过二十分钟我就下去,咱们夜总会的后门见。” 挂断电话后。 她把大哥大放在茶几上,说道:“我已经联系了我朋友来接我,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末影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没有了,如果可以,你最近这些天最好就外出。” “为、为什么?” 问完后,韩丽丽有些尴尬。 这还需要问吗? 自然是怕有其他人去杀她了。 末影只盯着她,“为什么?为你的安全考虑!” 说完,她转身就走。 “姑娘,你等会儿!”韩丽丽突然叫道…… 第1552章 借住几天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快要走到门口的末影,又停下来转过身问道。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只是严厉和深不可测。 但是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不忍。 韩丽丽匆匆走过来,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姑娘,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于这个临时放下杀意,给了她一条生路的女子,韩丽丽很想知道她的名字。 或许未来有机会还能够感谢感谢人家。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对于帮助过她的人,她都会念念不忘。 她知道。 这个姑娘只要一走出这扇门。 她们恐怕以后再也不可能见面,她无从去联系这个姑娘。 末影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不知道自己曾经的真名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是被人收养的,而收养人是卓然的手下。 后来也不知道为何他们离开卓然,回到屿县做起了小买卖。 夫妇二人去世后,给末影留下了那栋小楼。 即便是上户口,她也只是叫末影,连个姓都没有。 按说应该跟养父姓的,可是她自己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养父养母帮她上户口时却没有冠上养父家的姓氏。 最让她疑惑不解的是,没有姓氏竟然也上了户口。 可想当时上户口是多么的马虎。 这段身世,她的养父母一家对外从未提过,每个人都以为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甚至连她自己也一度是这么认为。 直到养父母去世后,她才在家中看见了他们在她小时候就写好给她的信。 标题叫“给长大后的女儿”。 看完信她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三天,三天后走出来就接受了卓然给的新任务。 于是,她来到了南城。 “姑娘,你怎么了?” 韩丽丽以为她不愿意说,便笑道:“你别紧张,你刚才放过我了,对我来说是救了我一命。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以便日后好报答你,你不要有其他顾虑。” 她心里还有一丝内疚。 刚才骗了眼前的女子,骗她自己家里还有个养母。 “那就不必了,我于你并没有恩,我本来就是奔着来杀你的,至于为什么突然间打消了杀你的念头,并不是我心善,只是我突然不想杀你了,也许下回遇到会杀,所以你没必要感谢我。” 末影硬着心肠说出了这番话。 其实,她此时内心如刀割般地疼。 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亲姐姐。 可是自己却不配和她相认。 她抬起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问道:“你的本姓就是韩吗?” 韩丽丽有些诧异,没见过这么提问的。 众所周知,她叫韩丽丽,南城熟悉她的人都知道。 她不姓韩那姓什么? 况且她的亲生父亲姓韩,她不可能有其他的姓。 “对,我姓韩,我父亲姓韩,我祖宗全都姓韩。” 她干脆把话给说实了。 免得眼前这个姑娘,总是出人意料问点不着调的问题。 “好,多谢告知!” 末影心里的石头放下了。 她突然感觉浑身轻松,转身大步走出门去。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姓了! 而且她还有一位这么漂亮的姐姐。 尤其那歌声,太好听了。 她刚进包厢的时候都听入迷了。 要不是带着杀人任务来,恐怕她会站在门口完整地听完一首歌再进来。 从今天开始,她末影终于有骨肉至亲了! 她从消防通道一直跑到楼下,强忍着就要涌出的泪水。 到了后门,她并没有离开,而是隐入了黑暗中。 她在等,等着韩丽丽从楼上下来。 末影走后。 韩丽丽站在包厢中间一动不动,仿佛地球在此刻静止了。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今晚竟然经历了一场生死抉择。 这算是死里逃生了吗? 她看了看时间,二十分钟过去了。 来接她的人应该快到后门。 但她没有就此走出去,她要继续等。 等前来接她的阿冬打电话给她,她才能放心地下楼去。 这是末影交代她的,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时间到了。 她拎起自己的包,将大哥大塞进包里,大步走出了包厢。 她走的正是末影刚刚离去的安全通道。 下楼后。 果然有一辆车停在后门口,后车门开着。 她一眼就看到驾驶室里坐着的正是阿东。 阿东也看见了她,正在车内朝她招手:“丽丽,在这边!” 她连忙大步走过去,快速上车,并将车门关上。 阿东有些疑惑,问道:“丽丽,你怎么了?这么着急?” “没事儿,走吧,我喝了点儿酒有些冷,着急回家。”韩丽丽颤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你坐好。” 阿东连忙发动车子,瞬间就离开了KtV后门。 站在不远处黑暗角落中的末影,看见韩丽丽上车走了,她终于放心了。 很快,她也消失在夜色中。 车上。 韩丽丽浑身虚弱地靠在椅背上。 她无力地问道:“阿东,我能去你家借住几天吗?” 阿东连忙抬头看向后视镜:“怎么突然想去我家住?” 他心中有些暗喜。 之前邀请她去家里吃饭,她都羞涩地不愿意去。 现在突然主动提出要去他家住,最开心的就是他了。 “我忘记带钥匙了,家门进不去。” “所以……我想暂时到你家去借住几天……怎么?你不愿意?” 韩丽丽见他没有反应,连忙不满地问。 “当然愿意,怎么会不愿意呢?别说只是借住几天,欢迎你到我家住一辈子。” 韩丽丽没有回答。 这要在往日,她一定会正色地说“别开玩笑”。 但此时她内心有些伤感,突然感觉自己确实应该成个家了。 这么大年纪再不嫁人,以后就真没人要了。 从前她觉得一个人自由自在,挣的钱自己花,自己又有父母留下的房子,何必受家庭和孩子的拖累? 但经过刚才那生死时刻,她顿悟了。 人到这世上来,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唯独一样要有,那就是要有亲人。 有属于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至亲骨肉,人生才是完整的。 心有寄托,就不会孤独,家也不会空寂。 无助的时候有家人可倾诉,有亲人可陪伴。 许久。 她悠悠地说道:“咱俩都是无父无母的人,细想起来,还真是绝配。” “嘎”的一声,紧急刹车。 韩丽丽差点儿就撞向前面的椅背。 她有些生气道:“你干嘛突然刹车?害得我差点儿撞到椅子了。” 阿东转过头连忙赔罪。 “对不起对不起,丽丽,我是高兴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特别高兴你知道吗?请相信我,我会永远陪伴在你身边。” “好好开车。”韩丽丽叫道。 后面有车在拼命地按着喇叭。 阿东连忙发动车子,继续朝前开去…… 第1553章 挖了个坑 服装城别墅区。 末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客厅。 她已经浑身虚脱到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终于回来了,她眼前一黑,栽倒在沙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悠悠醒来。 还没睁开眼,就感觉到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人,空气中都感觉到了压力。 “谁?” 她猛地睁开眼睛。 卓然站在她面前,正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她。 “卓总……” 她连忙吃力地坐起,一只手撑着沙发想要站起来。 “坐着吧。”卓然在她对面坐下。 末影此时注意到卓然满身泥污。 他低着头开始泡着。 意识到末影在看自己,他抬起头道:“回来了。” 问了句废话。 “是的卓总,我回来了。”末影有些心虚。 她不知道卓然这是什么意思。 “这天都快亮了,你才回来。”他又道。 末影正要说什么。 卓然倒了一杯茶,说道:“喝吧,先喝口茶再说。” 末影没有坐下,而是弯下腰说了声“谢谢”,便端起茶,一口喝下。 “你怎么会渴成这样?” 卓然突然见她这副样子,便从旁边拿过一个大茶缸,将茶壶里的茶全部倒了下去,说道:“喝吧。” 末影已经渴得要命,毫不客气地端起茶缸,大口地灌起来。 她把一茶缸的茶全都喝光,将茶缸放在茶几上,深呼吸了几口,整个人这才放松了许多。 卓然起身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先跟我来。” 便朝着后门走去。 末影双腿发软,很想先坐下休息。 但是见卓然满身都是泥,她也很好奇,也想知道原因。 见他往后门走去,不敢迟疑,拖着沉重的双腿紧跟着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工具房。 卓然领着他推开一楼一个房间的门,这是平时放工具的杂物间。 花园里浇花浇水的工具、各种电工用具等等全都放在这儿。 一进门,末影就惊呆了。 只见原先放的那些工具已经搬开,屋里的地板被撬开,挖出了好大一堆的泥土。 屋子的一角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惊讶道:“卓总,您这是?” 卓总是不是在这里太无聊了,竟然在这儿挖地洞。 这座别墅里不是没有地下室,完全没有必要自己挖地洞。 “我这些日子观察了,在别墅区的这片地下,每栋别墅的下面有地下室,但是花园的下面没有。 咱们这间工具房就建在花园里,所以我想着从这间屋里往下挖,挖出一个地下室来。” 卓然指着面前被自己挖开的坑说道。 “卓总,咱们那个地下室已经很大了,两三百平方完全够用,您为什么还要自己挖?这也太辛苦了。” 挖洞穴这种又苦又累的脏活。 卓然这个富家出身的官二代,竟然自己亲力亲为。 “不,我想着这两三天就挖出一个地下室来,我有用。” 末影不敢问她做什么用。 但是她脑海中在想着,难道他是以防万一他被追捕时好藏到地下去? 卓然见她满脸疑惑,知道末影在想什么。 他轻声笑道:“咱们别墅下面的地下室,陈橙已经知道了,高小霞也知道了,那间地下室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我想抓紧时间把这里的地洞挖出来,好把那一百零七箱的东西藏到这底下来。” “卓总,您要把那些保险箱藏到这底下来?” “对,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路生和彦三知,不要再让除你们几个人之外的人知道。” “可是卓总,挖一间地下室何其难,就算能挖下去,可是挖出来的土咱们如何处理?” 运出去就会被人发觉,小区物业也会来过问。 卓然摆了摆手,“这个你不必担心,我都想好了,可以把土拉到花园里做花圃、做菜畦、做假山、做鱼池都可以,挖出来的土完全可以解决掉,不需要运出去。” 末影还想说什么,卓然不容反对,抬手阻止。 “行了,我已经决定好了,就这么办吧,你跳下去看看。” 他指着挖出来的坑道。 “下去?”末影心生恐惧。 她倒不是怕自己跳下去之后,卓然直接填土把自己活埋了。 她知道卓然不会这么做,眼下卓然正是用人之际,许多事他自己不能出面。 他必须得有人出面去帮自己去办事。 而她末影和杨路生等人,眼下是卓然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只是她对坑穴有着天然的恐惧。 当初卓然邀请她上龙虎山地宫去为他工作,专门负责海外的销售渠道,也被她给拒绝了。 就是因为她对地面以下的地方有着强烈的恐惧。 “哈哈哈……” 卓然见她恐惧,顿时想起了她在害怕什么。 “我忘了你怕这些东西,那就不用下去了,我只是想让你下去看看我这一宿挖了多少土。” “卓总,其实您不必挖这些,那边的地下室即使高小霞和陈橙知道也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卓然有些诧异。 “她们只知道别墅是海外房东的,所以将来咱们完全可以说退租,告诉她们地下室的东西已经被搬光了。” “不不不,末影,有句老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今天所担心的你日后都能看得到,你会佩服我的。” 卓然自信地笑。 末影不再说话了。 她一向相信卓总的直觉,也相信他的顾虑。 既然如此,她又如何能反对呢? “卓总,那这样吧。这两天,我也会一起来帮忙挖……” “不必,你好好陪着卓遥和卓远就好。”卓然摇头道。 “遥遥和远远他们可以自己玩,我会不时地过去看他们。” 卓遥和卓远非常乖,平时都是两姐弟一起玩。 以前在杨路生的小仓库里,那么狭小的天地,玩具也单一,他们都乖乖地待在里面。 如今住在别墅里,楼上楼下房前屋后,到处都可以玩。 而且玩具很多,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所以他们从不打架哭闹,很让人省心。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那堆土白天的时候让卢彦三来帮忙,送个小推车过来,把这些土运到花园里去。” “好的,卓总。” “走吧。”卓然说道,“到客厅去坐,你跟我讲讲夜总会的事。” 卓然先走出了屋。 末影全身又紧张起来,她一听到卓然要听她汇报夜总会的事,就非常心虚。 尽管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一个非常完美的说辞。 可是真正面对他询问的时候,又会没来由地紧张。 她跟在卓然身后,右手按着胸口。 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要冷静、冷静,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进了客厅。 俩人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 卓然目光凌厉地看着她,问道:“韩丽丽死了吗?” 第1554章 末影偷听 “她已经死了。” 末影快速地回答。 她知道自己不能迟疑,快速回答才显得从容。 卓然是个多疑的人,她只要有一秒的迟疑,他都会知道她在说谎。 “你真的已经把她给杀了?”卓然只盯着她问。 “是的,已经把她给杀死了。” “很好!” 卓然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然后停在她面前问到:“那你怎么快天亮才回来?” 之前他和末影计划的,杀韩丽丽的时间在晚上十点之前。 杀完之后她立即想办法撤离。 那个时候趁着夜总会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直接拦一辆出租车在市区转,然后不停地换几辆出租车。 最迟零点之前就能回来。 可是她却一夜未归,直到快天亮才回来。 “卓总,我是走路回来的。” 末影有气无力地说道。 “什么?”卓然有些惊愕,“你走路回来的?你为什么要走路回来?” 哪怕就算是走路回来,平时三四十分钟的车程,步行也不要走这六七个小时吧? “因为出了夜总会后门之后,我走错了路,进了一些小巷子迷路了。” “等我从巷子里出来之后,大街上的出租车很少,没能拦到车。” “我只好先步行,想着在路上边走边拦车,谁知一直走到了郊区也没有拦到一辆车,所以我就……” 末影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她就决定干脆走路回来。 卓然听完心中有些愧疚,自己误会她了。 “你快上去洗漱一下,然后好好休息休息,今天我来看孩子。”他把带孩子的活儿给揽了。 “好。” 末影也不和他客气。 她此时已经筋疲力尽,没有力气客套了。 “卓总,那我先上楼去了。”她声音微弱。 说完,脚步虚浮地走上楼梯。 卓然则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上楼。 末影进了自己的卧室,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她以往坚定追随卓然的心,在昨夜知道韩丽丽是自己的姐姐时,就开始动摇了。 这一路步行走回来,她想了许多事,她这些年来帮卓然做的事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现。 她第一次开始渴望亲情,第一次内心开始柔软。 更是第一次开始怀疑卓然是对是错。 想到后来,想到了韩丽丽,她末影也很快就有家人了,有了家人就有家,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她的眼里充满了希望。 洗漱完毕后,尽管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但是睡意全无。 她换上一套衣服走出来,先是到了儿童房看了看,见两个孩子睡得正香,于是立即走出来。 既然孩子们还在睡觉,她打算去厨房煮早点。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客厅里有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刚迈出的左脚停在了半空。 楼下的声音虽然是刻意压低了的,但是她隐约听见了卓然那故作神秘的语气。 一般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时,才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卓总在和人打电话? 他们好像在谈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那么,电话中的人是谁? 末影收回脚。 她第一次有了要偷听的想法…… 末影又继续往下走了几级楼梯,听得更仔细了一些。 只听得卓然压抑着声音说:“要么你自己亲自去,要么你派人去,总之一定不能让末影知道。” 什么事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 末影心中一惊。 她继续听下去,只听得卓然道:“我并不相信末影说的话,我怀疑韩丽丽没有死。” “对,末影对她手下留情了。” “至于末影为什么会对她手下留情,我也想知道原因。” “你派人出去查,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在楼梯上偷听的末影,逐渐明白了卓然电话中说的是什么事。 原来,从自己进别墅的时候开始,卓然就不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更不相信她已经杀了韩丽丽。 末影突然在心中苦笑,她疏忽了,她忘了卓然比猎狗还敏锐,没有什么事能够这么轻易地骗过他。她真是大意了! 她还想继续听下去,可是卓然的声音越来越轻。 别说听完整的句子了,就是一个一个字地听,她都已经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 卓然终于挂断了电话。 在听到电话放回去的咔嚓声中,末影清醒了过来。 她内心狂跳,紧张得要命。 自己的老板,自己追随了多年的人,竟然对她有着这么强烈的戒心。 那她之前为他所做的任何事,他是否相信? 不过现在想想,末影也没有觉得自己不值。 毕竟她帮卓然干过一些坏事。 虽然不能说是十恶不赦的砍头大罪,但是违法犯罪是肯定的了,小罪也是罪。 她只是丝毫不担心自己,而是担心韩丽丽。 她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应该那么快就离开夜总会包厢。 她应该留下来,和韩丽丽商量一个解决的办法。 或者让韩丽丽先躲起来,躲到不为人知的地方去。 这样,只要卓然派出的人找不到她,事情就好办了。 至于卓然,他不会一直待在南城,他很快就要出海去了。 不行,必须再进市区一趟,她要去找到韩丽丽。 她站在楼梯半中间,又稍微等了一分多钟,然后这才故意发出脚步声走下楼。 沙发上的卓然,惊讶地转过头:“末影,你怎么不睡就下来了?” 末影强打精神,露出笑容。 “反正我也睡不着,天已经亮了,我去做点孩子们爱吃的早餐。对了,卓总想吃什么?” “早上就随便吃点吧,煮点稀饭就好,清粥小菜更养人。” “好的,卓总,您稍等,我去厨房煮。” 进了厨房。 末影开始洗米,然后把米下锅,打开火让它烧着。 自己就开始拿出一个菜,切成细丝,边切边思考,一会儿如何找个理由离开别墅,最好是要能找个进城的理由。 卓然这些年对她不错,与她也算有恩。 她眼下还不急于和卓然闹翻,所以找个恰当的理由,再进一趟市区,这是最关键的事。 等她想好办法,早餐也煮好了。 她将稀饭盛了一碗出来,端到餐厅,并摆上三盘小菜。 然后走到客厅对卓然说:“卓总,早饭已经煮好了,您去吃吧。” 卓然已经饿了,二话不说站起来,跟着她朝餐厅走去。 末影站在一旁,听着卓然稀里哗啦将稀饭吃完。 她趁着收碗筷的功夫,漫不经心地对卓然说道:“卓总,我一会儿还要去市区一趟。” “你不好好在家休息,还要去市区做什么?” 卓然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她。 第1555章 追尾赔偿 “往常,我一个星期会进市区一次,去采购家里所需要的日用品。” “只要这边服装城里买不到的,都需要去市区的大商超买。” 末影,淡定的回答道。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神情也特别的平静。 卓然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好吧,那我让路生或者彦三陪你一块儿去买。” “不用了,卓总,他们也有他们的事,而且我去市区的商超都买过无数次了,每次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去的。” 卓然听到她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坚持。 尽管他心里还是有一些疑惑,但他也找不出什么理由阻拦她。 他总觉得末影这次进市区去采买,也太巧了。 昨天刚杀完韩丽丽,今天这又要进市区去。 按照正常思维,昨天杀了人,今天不应该躲得远远的吗? 说不定此时王朝夜总会周边已经戒严,拉起了警戒线,报案民警已经在进进出出。周围恐怕陷入了发生重案的恐慌中。 末影这个时候进市区去,就算她没有别的目的,卓然也怕她不小心被警方查到。 末影微笑道:“卓总,我知道您是替我的安全考虑。 不过您请放心,昨天那些事我做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再说我只是去超市而已,距离夜总会远着呢,买完东西我就回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卓然还想再说什么,也不好再开口。 他只得点头道:“行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会的。卓总,遥遥和远远的早餐,放在锅里。他们如果起床了,您直接盛稀饭给他们吃,他们要吃的蛋也在锅里。” “好,我知道。”卓然应道。 末影收拾好碗筷便背上包,朝着车库走去。 她开着自己平时开的小车,开出了10号别墅。 卓然站在二楼,看着她的车在椰子大道上疾驰而去。 他拿起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找个理由到王朝夜总会附近去。” “那边警方有什么消息,立即向我汇报。” “还有,末影开车进市区去了,她如果有出现在王朝夜总会附近,你们几个想办法把她引到没人的地方,把她绑起来关到地下室去。” 挂断电话。 卓然的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他不相信任何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从来没有百分百的相信过。 他只相信他自己。 当然,他相信末影不会出卖他,至少目前不会。 只是末影今天进市区的理由,令他有点觉得太巧合。 前几天为什么不去买? 明天后天为什么不买? 非要是今天? 末影开着车出了服装城。 当她刚进入通往市区的大道时,就被交警拦下了。 她内心有些不安,但表面上表现得相当镇定。 她不紧不慢地打下车窗,探出头去问道:“怎么了?我没有违章行驶。” “姑娘,你先靠边停一下,前面路段暂时拦住了,大约要半个小时后才能通行,麻烦请配合一下。” 末影心中松了一口气,问道:“前面出什么事了吗?” “前面有轿车撞到行人了,不过没什么大碍,人已送往医院。” 交警说完,又去拦其他的车。 末影将车开到路边熄火,然后将椅背放平。 还有半小时才能通行,倒不如利用这点时间好好的躺下睡一觉。 可是事不随人愿。 她刚要躺下的时候,车就一震,往前冲了一小步。 她立即坐直身体转头向后面看去。 有车跟她追尾了。 她气得立马下车,朝后面走去。 后面是一辆白色的轿车。 张培斌从服装城出来,边开车边听着楚音的新专辑。 见前面在堵车,便踩着刹车停了下来。 没想到刹车过慢,撞上了前车的屁股。 他正要推开车门下车去看的时候,见一名女子怒气冲冲地走到他的车尾。 “你一个大男人,你怎么开车的?”末影沉着脸怒视着他。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张培斌连忙陪着笑,向他道歉。 “对不起就完了嘛,你自己看看我的车后面被撞成什么样了。” 其实末影根本没看自己的车被他撞的怎么样了。 她得先发制人,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一会儿要谈赔偿的时候,对方的气势就弱了。 张培斌听她这么一说。 立即推开车门下车,跑到前面去看。 前面车的尾灯被撞掉一个,自己的车保险杠凹进去一些。 说起来问题不大,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张培斌也没有时间跟她多纠缠。 一会儿前面车通了,他就必须得赶回公司。 “姑娘,你看我这也是赶时间。你看看我赔偿你多少钱呢?你自己去修理好吗?后面就是车灯坏了,换个灯就没事的。” 末影其实也不想和他多纠缠。 刚才先发制人,语气严厉,是怕对方赖账。 现在听到对方主动承担责任,便说道:“那你说赔多少?” 张培斌低下头,取出钱包,数了数,钱包里有一千块钱现金。 他把钱递给她,“我这里只有一千块钱,你换车灯用不着这么多。不过是我的错,这些钱都给你,这样可以吗?” 末影琢磨着换车灯的确有剩余。 既然他这么诚心诚意,她便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来。 “看在你这么负责任的态度上,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同意和你私了。” “那多谢了。” 张培斌道了声谢,转身便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室。 末影犹豫了一下,将手上的钱数了数,拿了五百递给张培斌。 “你的保险杠也撞坏了,这钱你拿去修车用吧。” 张培斌原本以为,这起小事故一千块钱也就私了了,两人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又还他五百块。 于是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末影的脸,似曾相识。 他没有去接那五百块钱,只是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末影也仔细地看着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冷冷地说道:“没有,我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咱俩应该没有见过。” 她感觉眼前这个男人故意找个理由搭讪。 心中冷笑:什么登徒子,还用这种烂招数搭讪。 张培斌心中很疑惑。 他越看越觉得末影很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见眼前的女孩如此坚定的说他们没有见过。 他只好说道:“兴许是我认错人了,或者我见过的人和你长得像。” 一句“和你长得像”,立即引起了末影的警觉。 她连忙问道:“你是在哪里见过和我长得像的人?” 第1556章 她很面熟 “在一次宴会上。” 张培斌回忆道:“对,我确定,就是在一次宴会上。” “那好像是我朋友家的宴会,遇到过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或者说就是你。” 他觉得眼前的女人不愿意承认,或许是印象不深。 他能详细地说出时间地点,对方应该就不会否认了。 听得他这么一说,末影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遇到的应该是她的姐姐韩丽丽。 昨晚她见到韩丽丽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也是她和自己长得很像。 直到后来韩丽丽说出丢失的妹妹腿上的胎记时,她百分百地确认,她所要杀的韩丽丽就是她的亲姐姐。 此时得知姐姐和眼前的这个男人见过时,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张培斌见她不说话,连忙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 末影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失态,连忙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这钱你拿着,否则我也于心不安。” 她将那五百块钱塞进了驾驶室里。 然后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并且关上了车窗,以防后面车上的人下来把钱给她。 张培斌没有这么做。 而是坐在驾驶室里,看着手中的五百块钱愣了好一会儿。 他随后笑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这姑娘和他见过的所有的姑娘不一样。 无论是在墨城还是在南城,每个见过他的人,都对他极尽讨好。 或许一是因为他长得帅气,二是因为他的家境和他的工作好。 导致他走到哪里,都有女孩围绕过来,找尽了借口向他打听联系方式、有无对象等等。 而此时。 他却有着强烈的想法,想去向末影问个电话号码。 他矛盾了许久。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去问时,被堵着的汽车长龙缓缓地行进了。 末影的车也开始往前开。 张培斌连忙也发动车子紧跟在她的车后。 他想干脆就这么跟着,跟到市区看这姑娘停在哪里,他也停下来,再去问个联系方式。 就这么一路跟随进了市区。 到了环城路的时候,末影的车突然加速,朝着一条岔路开进去。 张培斌明白了,那姑娘发现自己一直在尾随她。 他正要加速追上去的时候,一辆大货车从旁边一条路开出来,横在了他面前。 他只得慢慢地停下来,等那辆车过去。 等那辆大货车开走之后,却已经不见了末影的车踪影。 他懊恼地拍着方向盘,喇叭连连响起,其他车也连忙响起来,把他吓得不轻。 连忙双手握住方向盘,小心翼翼地朝前开去。 另一条路上。 把张培斌的车甩掉了的末影,心中暗自得意:“小样儿,也想跟踪我?也不看看姑奶奶是干什么吃的。” 跟她比车技,没几个人是她对手。 跟她玩心眼子,更没有几个人能占她上风。 末影将车开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停下。 她必须要想办法找到韩丽丽。 她有些后悔了,后悔自己昨晚没有问韩丽丽的电话号码。 她甚至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她想了想,似乎有个地方可以找得到。 只是她这么贸然开去,万一韩丽丽翻脸不认人,根本不相信她说的话,立刻报警把她抓了怎么办? 她还不想自己有事,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她要在南城守着她的姐姐,不能再让任何人欺负韩丽丽。 可是想来想去。 她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去打听韩丽丽的电话号码。 她开着开着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既然刚才追尾的那个司机说他曾经见过韩丽丽。 那他一定有办法找到韩丽丽,或者说打听到韩丽丽的电话号码。 可是刚才自己已经把那个司机给甩了。 南城这么大,车流量这么多,现在要去哪里找那辆车呢? 只要那辆车一进入市区就如同石沉大海,再想要找就非常难了。 她此次进城目的就是要找韩丽丽。 可是眼下,到了市区她才想起自己完全无从下手。 不知道在哪里才能找到自己的姐姐。 她只好开着车,漫无目的地慢慢行驶,边开车边想着办法。 “滴滴滴……” 耳边突然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 她没有在意,继续直盯着挡风玻璃前方,脑海中也继续想着该如何去找姐姐。 喇叭声又再次响起,原来就在她的身后。 她有些恼怒地看着倒车镜,后面是一辆白色的小车。 大概是嫌她开得太慢了,在催促她。 于是她稍微踩了踩油门,提速朝前面开去。 没想到后面那辆白色的车又紧跟着她,而且不停地按着喇叭。 本来就心情烦躁的末影。 此时被后面的喇叭声刺激得心情更坏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打算让那辆车先过。 很快,那辆车从她的车旁开过去。 正当她以为就此消停的时候,没想到那辆车却在她的前方停了下来。 末影有些纳闷儿。 这辆车怎么阴魂不散跟着自己? 直到她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时,她顿时惊喜。 这不就是前面和自己追尾的那个人吗? 他什么时候又找到自己的车跟上来了? 不是已经被自己甩了吗? 不管这么多了,既然又遇到了,这次她必须得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好好的向他打听一下韩丽丽的情况。 她打下车窗。 张培斌扶着她的车窗弯下腰,直视着她问道:“你不是跑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啊?” 末影一愣,道:“你在找我?” 这还真是巧了,自己刚在想着要如何找到这个人,没想到他也在找自己。 “你找我做什么?咱俩那点小事故不是已经私了了吗?我已经给你五百块钱了。”于是末影问道。 张培斌哭笑不得:“你给我五百块钱,可我给了你一千块。” “是是是,你给我一千,我又给你五百,你的一千我心领了,我给你的五百难道不是我给的吗?你还真是伶牙俐齿。” 张培斌无奈地笑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跟踪你。我是想了想,你那五百块换车灯够吗?” “怎么?不够你还给我啊?” 末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培斌果然掏出五百块递给她:“这钱是我赔你的,你无需再给我,我那保险杠是可修可不修的,不花钱。” 说完,将钱塞进了她车里。 末影没有时间和他再纠结这件事。 她立即转移话题道:“咱俩先别管这件事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可以,只要我能做到的,请说。” 张培斌见她问得真诚,便点头道。 “你前面说觉得我很面熟,而且是在一场宴会上见过我这张脸,我想问你……” 话还没说完。 张培斌阻拦道:“你不必问了,我见过的人确实不是你,是另外一名女子,我刚才想起来了。” 末影一听,欣喜道:“你真的认识她?” 第1557章 末影赴约 “不能算作是认识,只是在同一场宴会上见过,一面之缘罢了。” 张培斌笑着说道。 “一面之缘?那……那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末影连忙追问。 “知道,她在市府工作,好像是什么……哦,是秘书,有名的女强人。” “秘书?” 末影心里有数了,明白了卓然为什么要杀韩丽丽。 她可不是普通的秘书,一定是知道了太多卓永生的徒子徒孙们的肮脏事。 且又不愿意与他们同流合污,手中掌握了卓永生他们团伙的违法证据。 难怪卓然那么坚决地不肯放过她,非杀她不可。 “怎么?姑娘也认识她?” 张培斌见她似乎对韩丽丽的事很感兴趣,便问道。 “我……我不认识,只是听你说和我长得像,所以好奇。” “哦哈哈哈,这有什么可好奇的,明星脸还那么多呢,林子大了肯定有相同的鸟。” 末影差点儿失笑。 她冷静地问:“你知道如何找她吗?” “姑娘还真是好奇,想认识她?” “对啊,说不定是我家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呢。”她开玩笑道。 “哈哈哈哈……” 张培斌又是一阵大笑。 “姑娘,你太用幽默了,不过你们想认识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女孩子们喜欢做朋友。” “你有办法让我们认识?”末影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的老板有她的联系方式,我帮你问问。” 喜欢助人为乐的张培斌好起事来。 他拿起大哥大拨打了丁易辰的手提电话号码。 “易辰,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电话号码。” “不是不是,我一会儿就赶回公司,这会儿在路上,半路堵车堵了许久。” “对对对,嗯,是的是的……” “好好,我拿纸笔记一下。” 张培斌连忙朝末影暗示,末影立即拿出纸和笔给他。 他接过来在纸上唰唰唰,写下了一串9开头的手提电话号码。 挂断电话后,他把纸交给末影,“给,幸不辱使命。” “感谢感谢!” 末影感激不尽,却说不出其他更好听的感谢的话。 张培斌也是个爽快人,他看了看手表道:“我还有工作要去做,先走了,如果修车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找我,我会负责。” 说着,便从上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给她。 末影双手接过,看着上面的姓名和电话号码,说了声“好”,便将名片放进包里。 张培斌大步走到自己车旁,转头冲末影这边挥了挥手。 末影只是微微笑了笑,看着他的车离去。 见张培斌一走,她又往前后看了看,没有其他车。 她拿起大哥大拨打了纸条上的电话号码。 电话只响了三五声就被人接起。 听到对方刚“喂”了一声。 末影便颤声试探道:“你、你好……” 本来已经组织好了语言的她,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口吃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淡淡地问道:“你是哪位?” 这话把末影给问住了。 让她如何回答? 回答她“我是上次晚上在王朝夜总会要杀你的人”? 这肯定不行,不被对方打死也会被她骂死。 “我、我是……” “很抱歉,你报身份,也不说有什么事,那我只能挂断了啊。” “请等一等!”末影不知道哪里开的勇气。 “那就快点说吧,我工作很忙。” 这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电话挂断。 “你叫韩丽丽,我们在夜总会见过,我、我还有件重要的事要说!”末影吓得大声道。 电话中沉默了几秒。 就在末影以为韩丽丽对昨晚的事会很排斥时。 只听得电话中传来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原来是你,有事?” “有的有的,姐……哦韩总,我找你真的有事儿。” “很抱歉!我很忙。”韩丽丽拒绝了。 末影知道她一定会拒绝。 昨晚刚逃过一劫,谁还会去赴一个杀手的约? “请你相信我,我要说的事和你有关,你若是不见我,我会去你单位找你。”末影无奈地威胁道。 “你!那……那就……” 韩丽丽还没有说完,末影抢着道:“你说个地址吧,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她知道这样的地址不该由自己定。 否则以韩丽丽的多疑,她是不会真的相信末影的。 “好吧,那你赶到望月酒楼对面的那家‘茗香茶楼’去,我在那儿等你。” “好嘞,我这就过去。”末影心花怒放。 收起大哥大后,她立即发动车子朝前开去。 到了茶楼。 果然如她心中所料,韩丽丽先到了。 一名姑娘走过来礼貌地和末影打着招呼:“欢迎光临!您是要……” “帮我找这个包厢吧,我是来找人的。” 末影将手上的纸条摊开给她看,茶楼姑娘一看就明白了。 “小姐,请跟我来!” “好,多谢!我找的人已经到了吧?” 听得末影这么一说,那名姑娘抿嘴一乐,“是的,到了,不过你们俩长得可真像。” “是吗?” 末影淡然一笑,“那快走吧。” 姑娘把她领到一间幽静的包厢门前,轻声道:“小姐,就是这间,需要我为您开……” “不必,我自己会开门,你去忙吧。” “好。” 等那姑娘走后,末影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后,她才推开门走进去。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她礼貌地说道。 韩丽丽没有起身,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抬手指着自己对面道:“请坐吧。” “我也不知道你要喝什么茶,我就按照我的习惯要了一壶花茶。” 说着,为末影倒了一杯。 末影知道她的意思。 自己虽然放过了韩丽丽,但是自己毕竟是去杀她的人,她今天能来赴约已经是对她末影的极度信任了。 心里对末影的排斥还是免不了的。 因此根本没有打算等末影到了再要一壶茶的意思,或许韩丽丽不屑征求她的口味。 末影一改往日在屿县、在别墅时的冰冷态度。 微笑地看着韩丽丽道:“谢谢你能来!”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有话就快说吧。” 韩丽丽一脸不耐烦地点燃了一支摩尔香烟。 末影心里一点儿也不怪她。 她知道姐姐心里还有气,对她这个杀手还心有余悸。 “韩总,你知道我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动手了吗?”她想了个切入点问道。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到昨晚的事,韩丽丽就来气。 谁愿意一直被人提起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昨夜被眼前这名女子用匕首对着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自己当时吓得浑身哆嗦,就差没有跪下求饶。 这种窘态谁又愿意暴露在人前? 她当即不悦道:“如果你没有其他事,那就没有必要坐下来喝茶了!” 说完,她起身抓起包就走…… 第1558章 姐妹相认 “哎哎姐姐,你别走!” 末影急了,也立刻起身拦在了她面前。 “你叫我什么?”韩丽丽厌恶地看着她。 一个杀人的人,喊她姐姐,她觉得反胃。 “我……我叫你‘姐姐’呀。”末影只能承认。 没想到自己刚才竟然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姐姐”。 那也好,不然还总是开不了口。 “不要喊我姐姐,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孩可以这么喊我。”她微怒。 “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是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的姐姐。” “你给我闭嘴!” 韩丽丽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真是疯了,难道是昨夜被眼前这名女杀手给吓傻了? 今天竟然会听她的来赴约。 她气得踢开椅子,“我没有闲工夫陪你这种人在这里浪费时间,这茶你要喝你就坐在这里喝吧!” 说完不容分说地朝门口走。 末影没有再上前拦她。 直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末影忍不住道:“姐姐,如果你走出这个门,就再也找不到你妹妹了!” 韩丽丽正伸手要拉门,听到她的话身子一怔,手僵在了半空。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末影,“你刚才说什么?” “我……姐姐你坐下听我说。” 末影走过去扶着她走回座椅旁,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姐姐,你看着我,我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有话就快说!”韩丽丽冷冷地道。 “姐姐,我是你的妹妹。” 韩丽丽像没有听到似的,表情依旧。 末影又说:“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可是我完全没有记忆,我是在养父养母去世后才看见他们很早就写好给我的信。” “你也是被人贩子拐走的?”韩丽丽的脸上这才有了生气。 “嗯,那时候我还太小了,对家、对人贩子根本没有印象,养父母要是不说,我这辈子都会以为自己是他们的孩子。” “你说你是我的妹妹,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身份吗?” 末影微微一笑,“有,不过有一件证据在养父母的老家,我没有带出来。” “那你说说看。” “就是我被人贩子拐走时身上穿的衣服,衣服领子上绣着一组拼音‘hanmianmian’,这应该是我原本的名字吧?但我不知道应该读什么。” “是韩绵绵,我的妹妹叫韩绵绵!” 韩丽丽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们姐妹俩小时候的衣服后领子上,都被妈妈绣上了她们名字的拼音。 这是为了送托儿所不会弄错衣服而绣的。 她起身走到末影身边,扶着她的双肩仔细地打量着她,“你真是我的妹妹?” “是,我还有一个证据。” 末影轻轻推开她,将裤腿往上拉,一直拉到大腿部位。 “姐姐,你看我的胎印。” 在她右腿上,膝盖上面的位置,有一块比鹌鹑蛋大的青色胎记。 “你真的是我的妹妹!真的是妹妹!” 韩丽丽扑过来,紧紧地搂住末影哭了起来。 末影也眼泪也涌出来了。 极少哭泣的她,此时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哭出了声音, 她任由自己的姐姐搂着。 姐妹俩哭成了一团。 大约哭了三分钟左右,末影想到来找韩丽丽的重要目的。 她连忙推开韩丽丽,“姐,你坐好,我有重要的事要对你说。” 见妹妹日次严肃的样子,她安静了下来。 “姐姐,你最近这些日子能不能休假不去上班?或者你选择出差也好。” “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韩丽丽问。 “没什么,就只是我的直觉而已,指使我杀你的人,也指使了其他人等着要你的命。” “既然是这样,那我躲得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我何必躲?” “姐姐,你相信我,只要躲过这一小阵子,就会没事了。” 韩丽丽听了疑惑地看着她,“绵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姐姐,我……” 她不能说,她可以为了救姐姐而背叛卓然。 但是绝不想暴露卓然在南城的消息。 “你不说?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韩丽丽脸上的温柔不见了。 取代的又是像末影刚进来时看到的那副冰冷的面孔。 末影痛苦地说道:“姐姐,你信我,等过了这一阵我会告诉你事情的前因后果,可以吗?” “绵绵,你有事瞒着我,我不怪你,我也不追究是什么事。” “谢谢姐……” “不过,我不希望你继续像昨晚那样,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更不想你有危险,知道吗?” 听了这话,末影差点儿就大哭起来。 这可是除养父养母之外,第一次有另外一个人这么关心自己,怕她有危险。 韩丽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算了,咱们姐妹重逢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就不说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但是你要记住,一定要改邪归正做个好人!” 末影惭愧地低下头,轻声道:“姐姐,我会的,我今后一定听你的话。” “那好,不愉快的事咱们就不说了。”韩丽丽又为她重新倒了一杯茶,“来,咱们姐俩喝一杯。” 俩人端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喝完茶,韩丽丽拉着她的手,“绵绵,走,咱们回家去!” “回家?” 这个词儿对于末影已经很遥远很陌生了。 养父养母在的时候,她有家,逢年过节家里有人等她回家。 自从养父母走后,她就算回到屿县的家中,也没有回家的感觉。 “哦不,是先回我朋友的家,我、我这两天住在他那儿。”韩丽丽的脸红了。 尽管南城先全国其他地区一步富裕起来、开放了。 但是人们的思想观念还一如从前,单纯、守道德,男女间交往也不会越雷池一步。 所以,此时和自己的妹妹说起住在朋友家,特别难为情。 “住在朋友家?男的还是女的?”末影问。 “是……男的。” 韩丽丽有一种偷东西被人捉住的感觉。 “姐姐为什么不住自己的家?你没有地方住?”末影很惊讶。 不仅惊讶,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 似乎……不太舒服。 她不希望自己的姐姐在婚前就被人欺负了去。 以前没有她,如今有她了,她会保护姐姐。 “有的,我有自己的地方,这不是经历了昨晚的事,所以就……” 末影想起来了,想到了昨晚在夜总会后门开车来接姐姐的那个人。 那人坐在车里,她远远地看过去没有看到长相。 “是不是昨夜接你的人?”她问道。 韩丽丽点点头,“对,是他。” 末影放心了。 姐姐这些日子住在朋友家也好,免得卓然派的杀手找到她。 和朋友在一起,不至于孤立无援。 “姐姐,我一会儿还要去办其他的事,等改天我再去找你。” “怎么?你还要去干那些事?”韩丽丽脸一沉。 “姐,除了昨晚的事,我真的没有做过其他坏事,你相信我。” 末影不知道该如何证明自己。 也不知道单单这么解释,姐姐能不能听得进去。 “好吧,你也是成年人,有你自己的事做,有你自己的思想,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谢谢姐姐!” “你先别忙着谢,你要答应我,办完事就来找我,给我打电话我们去接你。” “嗯嗯!”末影高兴得连连点头。 “那,我们走吧。” 姐妹俩走出茶楼。 末影指着自己停在外面的车,“姐姐,我的车停在那儿,你是坐什么车来的?” “好,那你送我到朋友家去,你也认个门儿,下次来找我就知道地方了。” “好啊,我明天就去看姐姐。” 俩人朝着末影的车走去。 旁边一个人影冲了过来,挡在了末影面前,“末影!” 末影定睛看去,失声道:“怎么是你?” 第1559章 互相误会 “绵绵,这位是……” 韩丽丽明显地看到妹妹在惊慌。 她虽然不知道妹妹为什么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会如此慌乱,但是也感觉到此人应该和妹妹很熟悉。 她一边问一边本能地挡在了末影面前。 “他……他叫萧……” 末影刚要回答,萧野抢先道:“末影,你跟踪我?” “你说什么?我跟踪你?”末影很不悦。 她原本还想对姐姐介绍说他叫萧野,是自己的朋友。 没想到这个萧野竟然这么蛮横无礼。 “谁跟踪你了?你凭什么说我跟踪你?”她质问道。 “我刚才就在隔壁商店买了包香烟,没想到出来的时候你就挡在我的前面。” 萧野冰冷着脸。 他们留在南城的人都知道,末影是卓然的亲信,又是被安排在郊区十号别墅照顾陈橙和两个孩子。 她几乎没有机会单独一个人到市区来。 如果有,眼下就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卓然身边人手不够,派末影出来盯梢他萧野。 萧野不由得害怕起来。 此刻若不是自己在这里遇上了末影,恐怕被末影追踪到医院去了他都不知道。 真是好险啊! 小霞可还在医院呢,如果末影找去了,恐怕是受了卓然的命令去斩草除根的。 “哈哈哈哈……” 末影被他的话气得发起笑来。 “萧野,你说我故意来跟踪你?” “难道不是吗?” “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一看见你,第一个感觉就是你在跟踪我,否则又如何会拦在我面前?”末影厉声道。 “我跟踪你?”萧野震惊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他才明白过来。 原来,他们俩是互相误会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认清到错误那就必须改正。 他红着脸低声道:“末影,对不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可不能这么鲁莽了,凡事不可不分青红皂白。” 末影没有当一回事。 “嗯,我会记住的。”萧野抱拳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是出来为小霞买点东西的。 小霞想吃荔枝了,他跑了几条街都没有买到。 因为这个季节没有新鲜荔枝。 但是医院门口的门卫大爷告诉他,在高档水果店有进口的荔枝卖。 这种荔枝在国外此时正是应季,空运过来很贵。 所以,只有高档水果店才卖得动。 卓然如今手上不差钱。 小霞曾经吃过那么多的苦,如今她想吃个荔枝,他必定是要帮她想办法买到的。 所以这才四处去找。 在这遇上了末影。 “萧野,你等等!”末影连忙追过去。 萧野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怎么,你还有事?”他黑着脸问道。 末影见他表现得很不友好,但他的内心却不怪他。 他知道萧野会这种态度,全因为他和卓然几乎等于是闹僵了,不,已经不是闹僵那么简单了。 对于萧野而言,卓然已经是她的仇人了。 卓然那么残害高小霞,萧野没冲到10号别墅去将卓然宰了,已经算他在念往日的情分。 “萧野,你对我有敌意?”末影问道。 “你有话就快说吧,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萧野骄傲地看着他。 末影也是一身傲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白眼? 但她此时却忍气吞声,“萧野,小霞她怎么样了?” “怎么?你们还想对她如何?她已经被你们害得残废了,不能说话了,难道你们还不肯放过她?” 萧野眼里喷着怒火。 “陈橙不是把小霞送到医院抢救了吗?难道手术没有成功?” 末影疑惑地问道。 萧野本来不打算说。 但此时想了想,还是不打算瞒她了。 他语气很不善地说道:“托你们的福,手术很成功,你很失望吧?” “失望?”末影欣喜道,“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我怎么会失望?” “那小霞她现在真的没事吗?以后能不能说话?” 他太想知道这些情况了。 “你问得这么详细,是不是打算回去好跟姓卓的交代,向他邀功领赏?” “你!”末影扬起了手。 但是萧野没有躲,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末影把手放下,“你不相信我也无所谓,我刚才的确是很关心小霞才问的。以后我不会再问了。” 末影转身就朝姐姐韩丽丽走去。 萧野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这种心情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怎么了? 末影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韩丽丽走去。 韩丽丽见他们两个人交谈得不是很开心,便迎着妹妹走来。 “绵绵,怎么了?我看你很不开心。” “姐,咱们走吧。” 末影拉着韩丽丽的手。 韩丽丽扬起下巴朝萧野那边示意:“那个小伙子好像在叫你呢。” 末影回过头,本能地挡在韩丽丽面前。 她得提防,防着萧野又帮着卓然卖命来杀韩丽丽。 韩丽丽看出妹妹这是在保护她,便警觉地看向萧野,并低声道:“绵绵,这人看着不善,你站到我身后去。” 她伸手拉住末影的后背,想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末影感动不已,自己也是有姐姐护着的人了。 她转头对着韩丽丽温柔一笑,“姐,我没事儿,不用理会这个人,咱们走吧。” 萧野见状,大声道:“末影,我有话要和你说!” 韩丽丽心中疑惑:此人不是来杀她们的? “你们放心,我只是有几句话想问末影。”萧野又道。 态度很友好,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是神情看着没有敌意。 末影还在原地沉思。 韩丽丽催促道:“绵绵,那个小伙子还在那里看你呢,应该是有话说。你过去说完吧,姐在这儿等你。” 末影知道姐姐误会了。 但此时她也来不及解释,这种事情说来话长,以后姐姐会知道的。 “绵绵,你看他好像不打算走,要不你过去说清楚吧。” 末影无奈地朝萧野走去。 她气鼓鼓地盯着萧野问道:“萧野,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本以为萧野还想质问她什么。 没想到萧野开口道:“你要小心姓卓的。” 末影心中一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萧野冷笑道:“你以后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我不想以后明白,你现在就告诉我,否则你别想走。” 末影挡在他面前。 她知道,凭自己的身手,要拦住萧野还是很简单的。 萧野并不是她的对手。 卓然那些年亲自培养她,就是奔着杀手的目标去的。 所以毫无保留地教她。 这点儿自知之明萧野自然很清楚,自己与末影之间实力悬殊,在这里动起手来,他毫无胜算。 于是他四下里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 他压低声音问:“末影,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韩丽丽?” 第1560章 萧野提醒 末影吃了一惊。 萧野怎么会认识姐姐?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萧野,我警告你,她是卓总安排给我的目标,你不要碰她,该做什么我会做。” 她此时还对萧野有防备。 毕竟,他们这些跟在卓然身边的人,每一个都心机深沉,头脑不简单。 她不敢放下戒心。 “我看你和她交情不错的样子,你根本不像是来杀她的,反而感觉你们交情很深。” 这是萧野所观察到的,也是他的直觉。 末影攥紧拳头。 只要萧野有所动作,她就不会对萧野留情。 “你胡说些什么?在昨晚之前我都不认识韩丽丽,我是昨晚在夜总会找到她的。”末影遮掩道。 “那你昨晚为什么没有杀她?卓然给你的指令一定是让你昨天晚上杀了她。 而你今天竟然还和她从茶楼出来,刚才你们两人的态度明显非常友好。 你们有说有笑的,她还护着你,你也护着她,你们俩的关系不简单啊。” “哈!”末影听了突然笑出声。 “萧野,你知道卓总为什么让我杀她吗?” “我当然知道,因为这个韩丽丽和姓卓的他父亲可不是一伙的。她的一些行为碍着他们的事了,卓然一定会杀她。” “你也知道卓总为什么要杀韩丽丽?”末影问道。 “嗯,这个韩丽丽多次向上面检举揭发卓永生一党,她能活到现在纯属她命大。” 末影听了很不悦。 萧野这语气,是很瞧不起她的姐姐? 她之前也以为韩丽丽该杀,但是经历过昨晚和今天,包括此时萧野说的这些话之后。 她更加确定,姐姐是个有傲骨的人。 她如果当官,一定会是个好官。 所以她绝不能让姐姐死。 看着末影眼中的杀气。 萧野心中冷笑:果然啊,末影的把柄还是被自己抓到了,她不杀韩丽丽。 但他竟然有些庆幸,末影似乎也背叛了卓然? 姓卓的他就活该被自己最亲信的人一个又一个地背叛。 最好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割小霞舌头的仇他还没有报,等小霞伤好出院安顿好之后,他会做一个严密的计划,将卓然送进去。 末影也死死地盯着萧野。 她突然有些瞧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卓然割了舌头,他不仅不去报仇,还在这里盯着自己不放。 这是想抓住她背叛卓然的证据,好去讨好巴结纳投名状吗? 她忍不住嘲讽道:“萧野,你不去陪你的未婚妻,在这儿质问我有意思吗?” 萧野没有作声。 她继续道:“如果你觉得向卓总揭发我,能让你得到好处,那你就去揭发好了。” “你胡说些什么?”萧野低声怒道。 他朝前后左右看了一眼。 好在这里行人稀少,他们说话声音又低,倒也保险,不会被人听了去。 “我胡说?你不就是因为我没有杀掉韩丽丽,以为拿捏到了我的把柄,好跑去向卓总邀功领赏吗?” “末影,我劝你别血口喷人!我不怕告诉你,从他姓卓的对小霞做的这件事开始,我萧野就不再是他的人,我与他不共戴天!” 末影心中一喜。 萧野这是彻底背叛卓然了? 若是能把他争取过来,不仅让卓然彻底少了一个左膀右臂,说不定自己还多了一个帮手。 但是谨慎的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她试探道:“卓总曾经对你那么好,我们能过上好日子,开得起车买得起房都应该感谢卓总,你怎么能这么忘恩负义?” “哼!”萧野冷哼一声。 “我忘恩负义?对,我承认他对我好,但是在此之前我帮他做的事最多,什么脏活我没替他做过? 我还从郭雄的暗牢里把他救出,这些足以偿还他曾经所给我的一切,我和他之间已经两清了。 现在剩下的就是他残害小霞的恨,这笔仇我一定会找机会报!” “萧野,你可别轻举妄动,你斗不过他的。” 末影好心劝道。 “放心,我也不怕你去告诉他我背叛了他。我现在不会和他斗,我更不会冲动到拿命去和他换命,不值得。” “那你如何报仇?”末影不失时机地问道。 萧野刚想说什么,突然间反应过来。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末影:“怎么?你也背叛了姓卓的?” 末影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行了,你走吧,你的行踪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末影说到做到。” “好,我还是那句忠告,小心卓然,他一定还会派别人来杀韩丽丽。”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很快便消失在路的拐角处。 末影站在路中间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韩丽丽连忙走过来扶住她。 见她脸色很难看,便关心道:“绵绵,你怎么了?那人到底是什么人?” 末影抬头看着韩丽丽关心的目光,挤出一丝笑容。 “姐,我没事,刚才那个人他是我朋友的未婚夫,他和我说了几句我朋友的事。” “原来是这样。” 韩丽丽松了一口气。 她搂着末影的肩道,“走吧,跟姐姐回去。” 可此时,末影的耳边响着萧野的话。 他让自己注意卓然,这是什么意思? 萧野就算不对自己说那句提醒的话,她末影也对卓然提起了戒心。 她做足了防备。 她突然想到了卓遥和卓远。 糟糕,她得回去了。 她之前出来骗了卓然,说进城采购用品。 按照她出来的时间算,也该到了回去的时间了。 她知道卓然一定会什么事也不做,专门用来对付她、等她。 要知道,卓然对叛徒的处罚是毫不留情的。 她其实很不想回去,她不敢想回去后的命运。 她曾经不怕死,那是因为她孤家寡人一个。 可如今不一样了,她有了姐姐,她就有了家,有了希望,有了牵挂。 但是她又必须要回去。 此次回10号别墅去,是去拿回她自己的东西。 说重要也不重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那些东西对于她来说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当然,她还要想办法带走卓遥和卓远。 陈橙背叛了卓然,她担心卓然失去理智之下,对陈橙生的孩子下手。 “姐姐,我现在要先赶回去了,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到时候咱俩一起回家可以吗?”末影真诚地问道。 “可以可以。”韩丽丽连忙抓住自己妹妹的手。 “真没想到咱们姐妹俩会是在这个场合见面相认。” 现在又要在别人家的门口送妹妹上车回去。 她心如刀绞。 末影握着韩丽丽的手,轻声道:“姐姐,你放心,等我回来就会是脱胎换骨后的绵绵了。” “好,你放心吧,姐一定会等你,你有事随时给姐打电话。” “嗯!”末影松开韩丽丽的手,大步走向路边。 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第1561章 跟踪女人 末影坐着出租车来到她以往常去的大超市。 她的车停在和姐姐相认的茶楼附近。 之所以不开过来,是因为她将车留下还有其他用途。 她快速买完家里所需物品,然后继续坐着出租车回到十号别墅。 她所不知道的是,当她和韩丽丽前脚分开,后脚就有两个人进了那个茶楼。 这两人一进去,就分别拿着末影和韩丽丽的照片问茶馆里的两个姑娘。 “这两个人你们见过吗?” 姑娘看第一眼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是今天来过的两位客人。 但是,真正做生意的人,又有几个会随便透露自己顾客的信息呢? 无论两个人问老板,还是问服务生,全部都回答没见过。 两人悻悻地走出茶楼,站在大街边叹息。 “奇怪了,卓总得到的消息是,末影和韩丽丽今天上午约了在这家茶楼见过面。为何却一点信息都问不出来?” 另一个说道:“会不会是因为她们两人真的没来过?” “不可能,卓总得到的消息一向都非常准确。谁敢向卓总提供假情报,活腻了吗?”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的确有人就真敢向卓然提供假消息。 提供假消息的人还是卓然最信任的人。 二人刚骂骂咧咧完,就见茶楼里走出两名女性。 一名气质不凡的中年女人和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中年女子穿着旗袍和黑色高跟皮鞋,烫着大波浪卷发,脖子上戴着一串耀眼的南洋金珠项链。 年轻女子穿着一条浅紫色碎花的大喇叭裙摆连衣长裙,脚上穿着一双透明的高跟水晶凉鞋,脖子上戴着一条心形粉钻项链。 俩人旁若无人地从茶楼里走出来。 卓然的两名手下一见,顿时眼前一亮。 “哥们儿,那俩娘们儿应该就是末影和那韩丽丽吧?” 另一人瞅了瞅,说:“我看像,很像,那中年女人气质高贵,韩丽丽是市府要员,自然打扮高贵。” “对对对,哥,你说得太对了,旁边那年轻的应该就是末影了吧?” 俩人疑惑地看着她们走出来。 瘦高个男人摇了摇头说:“不对,末影虽然年轻,但好歹是习武之人,应该不会穿得这么跟个娇小姐似的,万一打架都不好踢腿。” “你说得对,看来只是数量上的巧合,咱们再等等。” 于是,直到这两个女人朝对面的街道走了,两名男子还在茶楼门口等候。 最后等得实在不耐烦了,他们才泄气。 “哥们儿,咱们不能站在这门外守株待兔,万一人家从后门走了呢?” 两人在茶楼内外都一无所获,便嘀嘀咕咕一番,一路骂骂咧咧走出来。 两人刚走到门口。 突然异口同声道:“不对,刚才那两人就是韩丽丽和末影!” 说完,两人都惊呆了。 “刚才咱们怎么就误判了呢?不是说韩丽丽徐娘半老吗?刚才那中年女人的气质不正就对应上了?” “是是是,哥,你说得对。那现在咱们可怎么办?她们已经走了。” “走了怕什么?她们不是到街对面去了吗?” 那边过去就是一条步行街。 穿过步行街再往前走过一条街,就是南城最大的商场—盛丰商场。 “她们要去逛盛丰商场?” 俩人异口同声道。 “没错,女人都喜欢往那里面扎堆去逛,没有一天半天都出不来。咱们这就追过去,一定还能找到!” “好,胆小鬼,咱们快走。”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步行街,又经过一条大街,对面就是盛丰商场。 站在盛丰商场的大门外。 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流和气势磅礴的大厦,两人有些胆怯了。 “哥,这么高级的购物场所是咱们能来的吗?” “胆小鬼,你小子说什么废话呢?咱们只是进去找人,又不是来购物,什么能不能来的?走吧。” 说着,拉起胆小鬼的手就往里面拽。 胆小鬼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哥,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盛丰商场的老板是谁吗?” “谁呀?老子特么管他是谁,我又不跟他打交道。” “哥,这你可就不懂了,盛丰商场的老板可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胆小鬼将他拉到一边没有人的地方小声说道,生怕隔墙有耳。 “你说什么?什么样个人物?” “哥,你果然不懂,盛丰商场的老板是个女的,也是徐娘半老,长得可漂亮了。” “那怎么的,咱们又不是来泡女人的,她漂亮她的。” “唉,你怎么这么幼稚?她当初可是古明飞古总的夫人。” “什么?他是古明飞的夫人?”这人脸色一变。 转而他又恢复了正常,冷笑一声,“古明飞的夫人又怎么了?如今古明飞下大狱了,他夫人还想怎么地?” “那你小子可错了,这女人当年能扶起古明飞,如今她也能攀得上更高的权势。” “什么叫更高的权势?她还能嫁省长不成?” 这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哥,你太无知了,嫁省长那是个官儿,官夫人可不自在,如今这盛丰商场的女老板嫁的可是陈家森。” “你说什么?嫁的是陈家森?” “对。” “森爷?” “对。” 胆小鬼用力点头。 “你特么怎么不早说呢?害得老子差点儿来老虎嘴上拔须。” “我这会儿说也不迟啊,咱俩还没惹事呢。”胆小鬼谄媚道。 “可是……咱们要是不把人给找着,卓总可不会饶了咱们。” “那咱们就不进去,就在这大门口等着,无论那俩娘们逛多久,最终她们都得从这里出来吧?” “这倒是。” 两人在大门外的一处花坛边一屁股坐下。 后背靠着花坛里的盆栽灌木,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就在胆小鬼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他的哥们儿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快别睡了,她们出来了。” 果然。 商场的大门口,随着人流那两名女子也走了出来。 “走,咱们跟上去。” 两名女子提着购物袋并没有打算坐车,而是继续走,很快就进了一条幽静的单行道。 这里车辆和行人稀少,路两旁树木茂盛。 两名歹徒高兴地紧跟在她们身后。 不一会儿。 两名女子拐进了一条胡同。 胡同口的大招牌写着“芳菲女子美容”。 两人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趁着胡同两端都没有其他人时,快步上前,掏出匕首顶着两人的后背。 “不许动,想活命的话跟我们走。” 两人吓得手上的购物袋掉落在地。 “好、好……我们跟你走,不要伤害我们。” 中年女人壮着胆子说道。 “行,不过你们放心,我们既不要财,也不要你们人。” “那、那你们要什么?” 要什么?要命。 这两个字他们没有说出口,免得她们在此处大喊大叫起来。 “其实我们是请你们去认一个人,跟我们走吧。” 胆小鬼朝他的哥们儿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快步跑向胡同口去拦出租车。 胆小鬼用两把匕首各顶着她们的后背说道:“快走,不许大喊大叫,否则一刀结果了你们。” 两个女人乖乖地跟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 郊区。 末影回到10号别墅,提着菜和日用品走进客厅。 卓然正瘫坐在大沙发上,眼睛微眯。 听见脚步声。 他睁开眼,两道凌厉的目光看向正走进来的末影。 “末影,你回来了?” 第1562章 怀疑末影 末影猛地抬头,并在原地停了下来。 她诧异地朝沙发这边看来。 “卓总,我回来了。” “嗯,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坐吧。” 卓然指着他对面的沙发道。 “卓总,您今天这么严肃,是……是有什么事吗?” 她脑海里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家里一定出事了。 她朝沙发后面左右两边看了看,见卓然铁青着一张脸,硬着头皮问道,“卓总,遥遥和远远呢?” 卓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而是开门见山地问她:“末影,你为什么不杀韩丽丽?” 末影心里想着,糟了! 这么快就被卓总发现了? 她原本以为韩丽丽只要没有回她自己家住,只要在她男朋友家暂住几天。 卓然派去的杀手没有找到韩丽丽,这件事便会被卓总搁置下来。 毕竟,他那张名单上要杀的人不少。 除了曾心怀之流,还有许多和他父亲同流合污过的一些重要人员。 那些人每一个单拎出来历数罪状,全部都该死! “你在想什么?说话。” 卓然直视着她的眼睛。 末影回过神来,立即找了一个理由。 “卓总,我不杀韩丽丽的理由,是想先从她手上拿到她收集的卓老先生的一些证据。” 卓然半信半疑问道:“是吗?他手上能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有什么能够构成对我父亲有危害的证据?” 这话问得末影愣住了。 卓然轻蔑地一笑:“末影,也许你还不知道吧,我父亲的罪行就算没有任何人证,他的罪名成立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这个做儿子的说句不孝的话,他已经注定了是要死的人,韩丽丽手中能有的证据,不过就是我父亲一些贪赃枉法的证据。 类似于他工作上的这类证据,巡视组手中多如牛毛,根本不差韩丽丽这一份。” 末影倒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这意思就是,想要用这个理由来拿捏卓然,还真是几乎不可能。 她内心继续寻找其他理由,至少能把刚才自己撒的谎给圆过去。 就算圆不过去,也要说得让卓然半信半疑才是。 否则,自己没有做完的事情该如何去完成? “所以,你能说说你为什么不杀她的理由吗?” 卓然耐着性子,深深地看着末影。 那目光,宛若仇人。 末影以为自己看错了,迟疑了一下,说:“卓总,她说她手里还有一件是卓老先生的东西,咱们即便不要她所说的证据,但是她说的卓老先生的东西,我想您一定会想要。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暂时放她一码。” “是什么东西?”卓然问道。 “具体是什么也未可知,不过看韩丽丽那表情,不像是在撒谎。” 末影见他没吭声,似乎被自己说的理由打动。 于是更加大胆地说道,“卓总,一个韩丽丽而已,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他们要杀她随时都可以,不急于这一两天。” 卓然想了想,无奈地说道:“好吧,但是我希望你遵守诺言,更希望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末影。” 末影心中有些不安,并且很心虚地看着卓然。 “卓总,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 “好吧,那你先去楼上看看两个孩子,我到后面去了。” 卓然突然起身走向后门。 末影注意到他身上裤腿都带着泥土,看来他又是要去挖那个地洞。 这些事已经不是她想关心的,更不是她感兴趣的事。 她把买回来的东西拎进了厨房和杂物间后,便匆匆上楼看望两个小家伙。 见卓遥和卓远姐弟二人在儿童房里玩着他们自己的玩具。 她便悄悄地下了楼,到厨房去整理买回来的东西。 整理完后。 她开始淘米煮饭,将米倒进电饭锅。 然后提着一个水壶和两个杯子也来到了后院。 工具房的一楼里。 卓然和卢彦三二人正在奋力地挖土。 她将水壶和水杯放在门外的一个台子上,对他们说道:“卓总、彦三,门口有水,渴了可以喝。” “嗯。”卓然没有抬头。 卢彦三则停下来看向一脸高兴的末影,“末影,你去市区买回来什么好东西?” “买了一些菜和日用品,对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小时前过来,一会儿我将屋里的土运到花园里去。” “那好,吃过饭后我来帮你。” 卓然依旧铁青着脸继续挖土。 这是……开始怀疑她了? 末影知道,他一旦开始起疑,就不那么容易再信任这个人。 她悄悄地退出房间,回到别墅的厨房,开始做饭。 饭做好的时候。 还不等她去工具房喊他们,卓然和卢彦三已经过来了,大概是实在太饿了吧。 末影也到楼上去将卓遥和卓远姐弟二人带下来。 几个人围着圆桌吃着饭,都没有说话。 末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寝不言,食不语”,这是卓家的家规。 杨路生把这个规矩也用到了小姐弟俩身上。 两个小家伙吃饱饭放下碗筷。 卓遥抬头道:“末影姑姑,你到哪里去了?” “我到市区去买好吃的去了。”末影微笑着说。 这两个孩子,她一向是疼爱有加。 “我以为你是去帮我们找妈妈去了。” 一听到孩子的这句话。 卓然和卢彦三也放下了碗筷。 末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偷偷地看了卓然一眼。 卓然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得对卓遥说道:“是的,姑姑去找你们的妈妈去了,但是你们的妈妈很忙,她在工作挣钱,所以今天没有办法回来。” “那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卓远也奶声奶气的声音问道。 不等末影回答。 卓然摸了摸卓遥的小脑袋瓜说:“只要你们好好吃饭,在家乖乖的,你们的妈妈就会回来。” 一听这话。 姐弟俩顿时来劲儿了。 一个一个比赛看说自己有多乖、如何乖。 最后都要补一句:“末影姑姑,我们已经很乖了,请你帮我们把妈妈找回来吧。” 末影听得心酸不已,鼻子也跟着很酸涩。 她连忙起身,拉着两个孩子离开餐厅。 “末影姑姑送你们回房间去,自己乖乖地玩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用力点头:“好,我们上午做的游戏还没有完成呢,我们继续去做游戏。” 将姐弟二人安顿好之后,末影这才下楼。 卓然此时也正从餐厅走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对末影说道:“跟我到书房来吧。” 末影看向餐厅方向。 “不用看,彦三去挖土了,我找你有事,到书房去坐。” 末影只得心虚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这间书房很简单,西式的简欧风格,书柜上也没几本书。 因为陈橙并不是个爱读书、爱看书的人。 所以,当初萧野帮他买下这栋别墅之后,书房也就简单地布置了一番。 进了书房。 卓然将门锁好,招呼末影坐下。 末影像个规矩的小学生似的坐在书桌前。 卓然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从眼缝里冷漠地看着末影。 好一会儿。 他冷冷地问道:“末影,你跟着我也有不少年头了吧?” 末影心中一惊。 卓然一定知道了些什么。 否则他不会这么单独找自己谈话,更不会问出这句话。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卓总。” “那你觉得我待你如何?”卓然继续问道。 第1563章 软禁末影 “卓总对我很好,我的一切都是卓总给的。” 末影机械式地回答道。 “既然知道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为什么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卓然冷冷地问道。 末影这才意识到,卓然依旧没有放弃之前的问题。 他还在耿耿于怀自己没有杀韩丽丽。 她绝不能让卓然知道,韩丽丽和自己的关系。 否则,韩丽丽将更是必死无疑。 而自己也没有机会,更没有理由去救她。 她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稳住卓然,让他解除对自己的怀疑。 这样,她才能安全地走出别墅去帮助姐姐。 “末影,你要知道,在我所有的手下当中,我对你是最信任的。可以说,你是我的心腹。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事瞒着我。” 以往末影听到这种话时,内心很高兴。 但如今,对他这话只会嗤之以鼻。 “卓总,我知道,您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瞒着您。” “希望如你所说。” 卓然的目光停留在末影的脸上。 末影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她又没有办法躲避。 她只能迎着他的目光,表现得和平常一样的坦然。 “行了,韩丽丽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会交给其他的兄弟去做。你这几天就和彦三协助我,一同将挖出来的土运到花园里。” “是。”末影无奈地答应着。 她知道,接下去的日子,她要脱身到市区去就困难了。 卓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 “彦三的手提电话今天掉水里了,送去修恐怕得有一些时日,你的手提电话先借给他用几天。” “要用几天?”末影吃惊道。 “具体几天不好说,她会在这儿帮忙几天。” 既然卓然已经是这么决定了,末影也不能再反对。 她只得无奈地说道:“那好吧。” 幸好别墅里还有固定电话可用。 她如果要和姐姐联系,只需要背着卓然和卢彦三两人,直接打个电话给姐姐就行。 “哦,对了,别墅里的固定电话也暂时不能用了。” “电话也不能用了?那……大概要过几天才能修好?”末影疑惑道。 卓然又说道:“不必担心,也不是光咱们家一家的电话坏了,整个别墅区这片,其他人家恐怕也都受到影响。” 末影简直不敢相信,事情哪里会这么巧? 她以为有固定电话可用的时候,结果固定电话坏了。 “卓总,固定电话为何不能用了?是怎么坏的?” “你回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发现?进别墅区的左边道路旁电缆被人挖起,通讯公司排查了许久才查到,但是要过几天才能接上。” 卓然像是早就提前想好了答案似的,从容应对。 “为什么要过几天?”末影问道。 卓然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转过头看向末影:“我哪里知道为什么,你这个问题得去问通讯公司。” “好了,我先去挖土,一会儿你忙完了就过来帮忙。” 卓然说完,从末影身旁大步走过,带起了一阵风。 末影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书房里,把刚才卓总说的话都想了一遍。 她内心很着急。 自己再也无法给姐姐打电话,无法提醒她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她现在等同于被软禁在这栋别墅里,就是想打电话向人求助都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办是好。 末影走出书房,迈着沉甸甸的步子,走上楼梯。 第一次感觉上二楼真难啊,仿佛有登一座高山那么艰难。 不能和外界通电话了。 她得想一个办法,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更不能在这里提心吊胆,担心姐姐的安危。 上了楼。 她走进自己的卧室,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别墅外面的那条椰子大道发呆。 大路上,不时有车从别墅门前经过。 但那又如何,自己与那些人素不相识。 如果向他们求救,那些车根本就不会停下来。 而自己不仅会被无视,被人当疯子,更会惹怒了卓然。 于是她放弃了这个方法。 她的脑海里想着如何自救时,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在距离10栋别墅不远的地方停下。 准确点儿说,就停在9号别墅对面的路旁。 是不是车辆坏了? 司机下车绕着车前后左右转了一圈,似乎是在检查问题。 过了一会儿,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那人站在一旁拿着大哥大正打电话,或许是在打求助电话吧,末影心想。 当他看清楚那个打电话的人时,内心竟有些激动起来。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她还是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那不是丁易辰吗? 服装城的老板,也是海辰集团的创始人。 这里他说了算,整个这一片都是他的。 末影失望的心情又有些期待起来。 如果能联系上丁易辰,那么不仅可以向他求助,或者还能向他借大哥大一用。 她只要打一个电话就好。 只是,别墅距离外面椰子大道有些距离。 末影就算是大喊,恐怕对面的人也未必能听见。 这个方法也行不通,末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她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把床头柜的最底下一个抽屉拉开,从底层拿出一把弹弓。 这个弹弓很精致,是她亲手做的。 做成后至今还没有试用过,不知道威力是否同小时候玩过的弹弓? 她蹲在床头柜前写上了一句话。 然后将纸条卷起,再拿一张白纸包裹着纸条和一颗弹珠一起,朝着丁易辰身旁的车头射去。 “铛”的一声,弹珠从车头掉落在地。 丁易辰迅速转身,想看看是谁干的。 他面对的是9号别墅,9号别墅没有任何异常。 他再顺便看一下旁边的8号和10号别墅。 8号别墅至今还没有住人,可以忽略不计。 10号别墅二楼的一间房内,落地窗前站着一个女人。 他看得很清楚,确定是一个女人没有错。 他还惊讶地发现。 那个女人见他朝自己看来,不仅没有回避,反而却像是故意微笑着迎向丁易辰。 丁易辰突然觉得别墅里那个女人很眼熟。 只是这么远的距离,他还不敢确定她是不是,前几天在陈家森办公室见过的一张照片上的人? 那人,是卓然的一名手下。 他当时只觉得照片上的人很眼熟。 那人能从10号别墅的二楼,将一颗弹珠射到他的车上来,而且还这么准,并没有伤到他的身体。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怀疑。 他此时所站的地方是9号别墅。 他知道10号别墅……10号别墅? 他脑海里出现了两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路边玩,一次是陈橙,一次似乎就是这个女人。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森爷的办公室看到照片时会惊讶。 第1564章 车胎爆了 因为,此时很有可能就是他见过的那人。 落地窗前的那个女人还在看着自己。 丁易辰举起手,朝她挥了挥,算是一个礼貌的回应。 末影见此情景,心急得差点儿跺脚。 “快捡啊,把弹珠捡起来啊!”她心里焦急地念着。 张培斌从车屁股后面检查完走过来:“易辰,车胎爆了一个,我已经打电话让人送备胎过来。” 丁易辰将目光从10号别墅收回。 他皱起眉头问道:“车后面没有备胎吗?” “本来是有的,但是前几天,梁刚开车去火车站接他的一位老乡,车胎破了,被他换上了。 这几天我都忘记这件事了,好在咱们不是出远门,否则在半路爆胎怎么办?”丁易辰笑骂道。 “快打电话吧。” 张培斌走到车后去打电话。 丁易辰盯着地上被纸张包裹着的东西,他好奇地捡起来。 他想看看10号别墅射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团纸能有这么大的威力?打的车头“铛”的一声。 他捡起来拆开里面是一颗大弹珠。 他笑了笑将弹珠攥在手心里。 刚要将手上的纸扔了,却发现里面似乎有一行字,他展开看着,上面写着“韩丽丽有危险”六个字。 他顿时转身朝10号别墅望去。 窗前那个女人不见了。 他有些怀疑:到底是她扔过来的纸团吗? 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力道,难道她真的是卓然的那个手下? 他不敢断定,却也不能贸然到人家别墅里去问。 可是这张纸条,可信度有多少? 他想了想,不管如何,不能不重视。 至少这个韩丽丽他知道,是一名大名鼎鼎的大龄剩女。 工作能力很强,为人很正直,长得又特别漂亮,在南城也算是个名人了。 这样的人有危险,他不知道还好,知道了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他立即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之所以不打给梁刚,是因为在这方面王元比梁刚更加细心,更加有经验。 王元接起电话时。 丁易辰立即说道:“元哥,南城有个叫韩丽丽的,你和你的手下最近帮忙盯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王元问道。 “没有发生什么事。” 他将刚才有人朝这边扔纸条的事告诉了王元。 并且提醒道:“元哥,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所以这件事你暂时替我保密。” “我明白,那我就悄悄的派人去跟踪她。若是她有危险,我们的人就会出手。” 丁易辰听了放心多了:“多谢元哥。我现在和培斌在服装城,回去后找你喝茶。” 躲在窗帘后的末影,看见丁易辰将纸条展开,看见他立即打电话,她终于放心了。 丁易辰是什么人? 她太清楚了,她很佩服他。 她知道丁易辰知道这件事之后,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她松了一口气,转身躺到贵妃躺椅上。 她太累了,借此机会休息一会儿。 修理厂送备胎的人来了,帮着张培斌把车胎换上,将破车胎带走了。 丁易辰坐上车,一言不发地看着车的前方。 张培斌开着车向右拐进服装城。 “易辰,你怎么了?我看你刚才打了个电话,是有什么事吗?”张培斌问道。 丁易辰将刚才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培斌惊讶道:“你确定是同一个人?而不是长得很像的两个女人?” “我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我等有时间得想办法见一见别墅里的那个女人。至少我得问清楚,她怎么知道韩丽丽有危险?她为什么把纸条扔给咱们?” “什么样的女人?年轻吗?漂亮吗?” 张培斌看着后视镜打趣道。 “你小子可别打趣我,我有妻子。你要是有兴趣,你可以去10号别墅自己打听去,说不定遇上一段情缘。” “你可得了,这么些年我只见过一个女孩儿让我有心动的感觉,可惜了,也没见人家来联系我。”张培斌叹息道。 丁易辰以为他在说笑,便没有追问。 两人开着车从服装城的后门进去。 服装城大展厅内。 丁易辰正在听展厅负责人汇报工作。 此时他的大哥大响起,他连忙走到一旁去接听。 “易辰,你让我查的韩丽丽我查到了,她没有去上班。” “她没去上班?什么原因没去上班?她人在哪里?”丁易辰一听,紧张起来。 可千万别又是失踪了。 “听说是她受了点儿伤,在她男朋友家养着。” “她受伤?受的什么伤?怎么伤到的?”丁易辰一连串地问。 他想起了纸条上的那六个字“韩丽丽有危险”。 难道对韩丽丽构成威胁的人已经开始下手了? 只听王元道:“好像是说穿高跟鞋走路扭伤了脚踝,所以这些天不能上班。”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查到她男朋友的资料吗?是个什么样的人?” 韩丽丽能有男朋友,这可是稀罕事。 要是被那些八卦记者们知道,恐怕一些周边就会登上这则小道消息,就会有韩丽丽的一角。 当然,碍于韩丽丽的公务员身份,大部分媒体也许不敢肆意报道。 但至少会有人借机含沙射影。 这么好的八卦消息,记者们可不会放过。 “她男朋友好像是她以往的一个什么朋友,两人有多年的交情。男的一直暗恋她,对她很好,但是韩丽丽无动于衷,两人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那你怎么能说人家是她男朋友?” 丁易辰问道。 “因为他住在男的家里。”王元很肯定地说道。 丁易辰无话可说了。 确实,这种时代哪怕男女自由恋爱,婚前大家都恪守本分,不会越雷池一步。 就如同他和珊灵。 哪怕他们曾经早就领了证,但在他们二人的心里,一开始还是很陌生,谁也不会跨越到那一步。 后来,两人相知相恋。 那张结婚证虽然是在易辰不知情的情况下领的,如今却已经你侬我侬。 尽管他们在法律上他们是合法夫妻,但是他们二人都没有跨越到那一步。 别看韩丽丽打扮得时尚新潮,可是在这方面思想还是很保守、很传统的。 这点倒是令丁易辰很欣赏。 “易辰,按照你所说的,我安排了两个小弟盯着韩丽丽。” “好,辛苦元哥了。如果可以,就麻烦两位小兄弟暗中保护韩丽丽。” 王元忍不住问道:“易辰,这个韩丽丽跟你或者森爷或者是咱们认识的谁有关系吗?” 他太好奇了。 丁易辰虽然是个很热心的人。 但是他从来没有听说易辰和韩丽丽有过什么交情。 既然没有交情,为什么突然间对韩丽丽这么上心? 还要派人保护她? 第1565章 抓错了人 “她兴许和森爷熟悉一些,我与她不熟。” 丁易辰老实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关注她的事?”王元有些不理解。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丁易辰没有解释。 现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有时候一些事仅仅只是因为直觉,有些事仅仅是因为和自己熟悉的人有关。 总会有一些复杂的人和事让人难以说清楚。 “好吧。”王元压下了自己的好奇心,“你这会儿在哪里?” “我和培斌在服装城。” “你们要多久回来?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了元哥,今晚可能很迟回去,也可能就在这边凑合一宿。” “事情很多吗?”王元问。 “也没什么大事儿,都是些琐碎小事,元哥要不就过来?一块儿到巫齐夫妻俩的饭店吃饭。” “好啊好啊,我现在就过去。” 一听丁易辰邀他去服装城吃饭,王元立即答应下来。 “好的元哥,我们就在大展厅这边。” 丁易辰挂断电话后,就坐在展厅内看着工人们在台上台下布置。 展厅经理和张培斌在一块儿讨论工作。 过了一会儿,张培斌走过来问:“易辰,刚才谁来的电话?” 他以为是秦珊灵的电话,想调侃他们一番。 “元哥打来的,他一会儿过来和我们一块儿吃饭,你去巫齐店里订个包厢。” “你请客?”张培斌一喜。 “嗯,我请客,你订好包厢顺路去约一下家朋和几位兄弟。” “好,我这就去。” 张培斌喜滋滋地走了。 丁易辰正好趁此机会坐在台下闭目养神。 这些日子他太累了。 白天没有时间休息,晚上很迟才能睡下。 好不容易可以这么静静地坐着休息一会儿,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 与此同时。 在城北一处偏僻的待拆迁的区域内。 一座外墙用红漆写着大大的“拆”字的二层小楼内,传出女人的咒骂声。 屋里。 一名身穿旗袍、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双手反绑蜷缩着双腿坐在地上。 一头大波浪卷发凌乱不堪,像极了一个鸡窝头。 旁边的椅子上绑着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 她赤着一只脚,鞋子不知道掉落何处。 另外一只脚穿着一只透明的高跟水晶凉鞋。 她的嘴角流着血,脸颊上五个手指印触目惊心,可想而知这一巴掌打得有多狠。 她愤怒地斜视着眼前站着的两名男子。 一名绰号叫胆小鬼的,手持一把匕首; 另外一名比胆小鬼个子高出半个头的,绰号叫鬼见愁。 他双手叉着腰,两只袖子卷起,正指着年轻女子怒骂:“死三八,你竟然还敢咬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罢,扬起手就要打。 地上的中年女子大叫一声:“住手!” 鬼见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俯视着地上的女人:“怎么?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还想保下她不成?” “你放了我们,你们有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 胆小鬼有些心动。 他把嘴靠近鬼见愁的耳边:“哥,咱先讹他一笔再说。” 鬼见愁回头瞪了她一眼。 他咧着嘴笑道:“哦?你们能给多少钱?没让我哥俩满意,休想我放了你们。” “我们身上的首饰已经被你们抢完了,你们还想怎样?” 年轻女子怒斥道。 “啪”的一声。 鬼见愁的巴掌又打在了她的脸上。 “老子叫你闭嘴,谁要跟你说?” 他指着地上的中年女人说道,“让她说!” “你们如果还打她,我们今天就是死在这儿,也不会给你们钱的。”中年女人大怒。 胆小鬼不愧是胆小鬼。 一听他说这话,连忙拉着鬼见愁到一旁去。 他小声道:“哥,看那中年女人性子挺傲的,咱们要是跟她硬碰硬,真的把人弄死了,惹上官司就完了,这辈子都要被通缉。” “那你说怎么办?”鬼见愁问道。 “哥,咱们也就是帮人办事而已,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是咱们自己抓错了人。 现在两个烫手山芋砸手上了,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们俩认得咱们这张脸。 现在干脆和她们谈谈条件,叫她们不要报警,咱们拿到钱把她们放了远走高飞,不好吗?” 鬼见愁听了,略微沉思一下。 他觉得胆小鬼说的这些话也不无道理。 他用手背敲着胆小鬼的肩头说道:“刚才我已经扮恶人打了这两个娘们儿,现在兄弟你去扮好人。” “如何扮?” “就是去好言好语说服她们,只要她们答应出去之后不报警,那咱们就拿钱走人。” “行,那就这么办。” 两人商量完毕。 胆小鬼走到中年女人面前,蹲下来说道:“大姐,咱们呢,的确是无冤无仇。” “我们俩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太穷了,家乡遭了难没饭吃才出来想弄点钱。 你们二人呢,看着也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就行善积德给我们俩点儿钱。 我向你们保证,我俩一定会放了你们,绝不再伤害你们,如何?” “姐,你别听他们的,钱到手了她们就把咱们俩杀了,他们把这叫撕票,你别上当。咱们宁可死,也不让他们得到分毫。” 年轻女子大声道。 “你个贱人,老子打死你我!”鬼见愁气得又扬起手。 “别别,哥,你别冲动,不能再打人了。” 胆小鬼起身阻拦,将他的手放下。 他看着两个女人道,“我知道我们如何保证你们都不会相信,但无论如何,你们难道就不肯试一试吗?” “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信我的吧,我们也不是那罪大恶极之人,一定不杀你们。” 中年女人看向年轻女子:“妹妹,咱们就信他们一回。” “姐,不要……” 中年女人转头道:“你们可说话算数?” “算数算数。”胆小鬼连声道。 “那你们先把我妹妹放了,拿到钱之后再把我放了,这样比较公平。” “不行!”鬼见愁和胆小鬼同时说道。 他们知道如果把一个放了,逃出去的那个一定会报警。 他们必须要先拿到钱,同时再放两人。 “你们先付钱,我们会同时放了你们两个。” 中年女人见他们完全不上当,便只好道:“也行,你们开个价吧。” 鬼见愁和胆小鬼对视一眼,又走到角落去商量。 “哥,你说这两个大活人咱们要多少合适?” “怎么说也得搞三十万吧?一人十五万。”鬼见愁说。 “三十万太少了,要不六十万吧,一人三十万。” 胆小鬼比了比手指。 “嗯嗯,行,就这么办。” 两个人转身,正要同中年女子说的时候。 她先开口了:“我也不是那小气之人,我丈夫只是一名公职人员,领的只是死工资,我自己也是那点儿死工资。 你们如果要得多了,我也拿不出来,我们只能豁出命去,大家鱼死网破。 你们要得合适,我们双方皆大欢喜,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鬼见愁问。 “我包里有张存折,里面有七十万,你们一人分三十五万,也不少吧?”女人道。 岂止不少? 这两人是卓然心腹所带的马仔,没见过大钱。 平时跟着混吃混喝,赚点小钱。 这一口气一人就能拿到三十五万,回老家可以盖两栋小洋楼,这简直是发财了。 两人立即喜笑颜开:“好好好,大姐,还是你爽快。” 鬼见愁已经蹲下去捡起包,拉开拉链就翻找。 果然找到一张存折。 他看了最后的余额,的确是七十万。 他狐疑道:“你是骗我们的吧?这存折我们要如何去取?” “那包里面一个小格有我的私章,带着我的私章到储蓄所去就能取出来。” 女人看向自己的包说。 鬼见愁和胆小鬼对视了一下,说:“好,胆小鬼你在这儿看着她们,我现在就去取钱。” 说完。 他大摇大摆地朝外走去…… 第1566章 十号别墅 “易辰,易辰?” “易辰,快醒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丁易辰被人推醒。 他睁开眼环顾四周。 见自己还在一楼的大展厅内。 “我睡多久了?” 他晃了晃头,清醒了许多。 王元站在他面前,一手抱着摩托车头盔,一手正在推他。 “元哥,你来了。” “易辰,你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王元在他身旁坐下。 “这不是等你呢吗?”他笑了笑。 他知道王元亲自跑到这里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 “元哥,韩丽丽的事有重大发现?” “也算是吧,但不是重大发现,而是一些传闻。” “什么传闻?”丁易辰好奇起来。 “我的人查到一些关于韩丽丽的事,发现她也是个风云人物,你要不要听?” 丁易辰见他一脸揶揄的笑容,不像是在认真汇报调查结果。 他不解地问道:“什么事儿让元哥笑成这样?” 王元平时可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 能让他笑成这样的事,一定很有趣吧? “你肯定会感兴趣的。” “元哥快说。” 王元收起笑容正色起来,低声道:“据说,这个韩丽丽曾经差点儿成了卓然的后妈。” “元哥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 丁易辰皱起了眉头。 “真的,有时候小道消息也是消息,而且可信度也不会太低。”王元认真道。 “元哥,你是不是被人骗了?韩丽丽和卓永生?绝对不可能,他们两个一直是死对头。” 他虽然和韩丽丽不熟,但是韩丽丽的为人他还是听过一二的。 尤其是韩丽丽曾经几度坚决揭发卓永生。 如果她和卓永生有过情侣关系,又如何会坚持不懈地去检举他? “我倒是觉得很可能,你不是和她不熟吗?又怎么知道他们俩是死对头?” “元哥,你的人有没有告诉你,韩丽丽检举过卓永生多次?” 丁易辰无奈地问道。 “说过,说是韩丽丽因爱生恨,爱而不得所以伺机报复。” “元哥,韩丽丽不是那种人。” “你都不熟悉她,你怎么知道……” “好了元哥,咱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了,韩丽丽这个人不能出事,我受朋友之托要保护她,所以还请元哥多费心了。” 对陈家森的人,丁易辰一直都很尊敬。 王元比他大几岁,他心里把王元当兄长一样敬慕。 但是此刻他所说的韩丽丽的个人生活问题,他无法苟同。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了抹黑韩丽丽而编造出她与卓永生的“情侣论”? 把两个敌人捏到一块儿? 这种手笔很不厚道,也很让人不齿。 要打败一个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抹黑他(她)、造谣他(她)、毁坏对方的名声、彻底把对方搞臭。 简直比杀人还狠。 见丁易辰还是不相信,王元也不再继续说了,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 “给你看看这个。” “这谁的照片?” “韩丽丽和卓永生的合影。” “是吗?”丁易辰接了过来。 果然是韩丽丽和卓永生的合照。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背景是一处名胜古迹,俩人身后的一座不知名的古代高塔很醒目。 卓永生站得笔直,脸上挂着少有的笑容。 韩丽丽穿着一件小碎花的连衣裙,笑容很甜美,头歪着靠向卓永生的肩膀。 但是能看得出来并没有靠下去。 “这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丁易辰问道。 “怎么不能说明问题?这不是就能说明他们俩的关系很不一般吗?” 王元从他手中拿过照片,重新放进包里。 “元哥怎么看出很不一般?” “俩人都笑得那么灿烂,而且韩丽丽明显在往卓永生身上靠,姿势如此亲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好吧,咱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谈谈其他的事儿吧。” 丁易辰就此打住。 “易辰,那张纸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丁易辰又把前面爆车胎的事,和那张“韩丽丽有危险”的纸条又说了一遍。 王元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记得你早些时候也说过那栋10号别墅?” “嗯,说过,但咱们也不好无端进人家别墅去不是?” “易辰,要不我扮做查水表的进去看看情况?” “查水表?这个不行,我们这儿两个月抄一次水表,而且是自来水厂专门负责咱们这一片的工作人员抄表,业主们都认识他们,你一张新面孔会让人起疑。” “这倒也是。”王元点头道。 俩人都沉默下来,看着工程部的几名电工在t台上布置线。 良久。 丁易辰道:“我想起来了,今天别墅区那边电缆被人挖断了,有工人正在抢修。” “你是说,让我扮成通讯公司的工作人员进入10别墅?” 王元反应过来,欣喜地问道。 “怎么?你不愿意?” “愿意,怎么不愿意?我还没冒充过别人呢。”王元有些兴奋。 …… 10号别墅前。 王元穿着通讯公司的工作服,带着一顶安全帽,身上背着一只工具箱站在门前。 他抬手按了门铃,便站在门外耐心地等着。 正在楼上陪着卓遥和卓远玩耍的末影听到门铃声,便放下玩具走出儿童房。 她快步下楼,正要出去开门时,后门响了。 她回头往后一看,见卓然和卢彦三从后门进来。 “末影,你这是要去哪里?” 卓然黑着脸大步走过来。 “卓总是怕我会跑掉?”末影嘴角露出一抹嘲讽。 韩丽丽的命还握在这些人的手上,她不会逃。 卓然犀利的目光直视着她,“我不担心这个,我的意思是问你是否出去采购?” “有人在按门铃,我去开门。” 末影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还是平常语气。 “那就让彦三去开吧,你去忙你的。” 卓然说着,朝卢彦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看看。 “好的,我去。”卢彦三立即跑出客厅。 大门外。 王元站在门口朝里面望来。 见一个小伙子快步走出来,他便问道:“请问业主陈小姐在家吗?” “你怎么知道这里住的是姓陈的女士?” 卢彦三警惕起来。 “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这里有陈小姐安装电话时登记的地址和姓名。” 王元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本册子,像模像样地翻着。 卢彦三伸长脖子看,见是一本密密麻麻的名单,他信了,脸色也柔和了不少。 “你找的陈小姐是我亲戚,有什么事吗?” 卢彦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 他刚才出来特意戴上了一副大黑框的平光镜。 这样不仅能遮挡一些他原本的长相,还能显出斯文气儿。 “我们施工人员在前面维修被人挖断的电缆,你们家不是也安装了电话吗?我们想进去检查一下能不能正常使用,可以吗?” 王元一本正经道。 “这……我们家电话应该没问题……” 卢彦三不敢做决定,支吾着不知如何搪塞过去好。 “怎么是应该没问题呢?陈小姐呢?陈小姐应该知道能不能用。”王元趁机朝里面瞟。 “那要不我进去问一问?我是陈小姐家的亲戚,我不太懂你说的问题。” 王元在心里暗骂:哪来的混球,浪费老子时间。 但他脸上笑呵呵的,“对对,请陈小姐出来一下吧。” 第1567章 入室检查 “好,那你等着。” 卢彦三关上铁门,转身撒腿就往别墅跑。 卓然正坐在沙发上,末影则坐在长沙发的一角,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一口气跑进去,紧张道:“卓总,外面来了一个检查电话线路的,要不要放他进来?” 说完,他还看了一眼末影。 末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仿佛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卓然直接说道:“让人进来吧,你看好那人。” 卢彦三是个机灵人,他知道卓然的意思,这言外之意就是也看好末影。 不要让末影和对方接触,和任何人接触都不行。 很快。 卢彦三将王元领进来。 卓然已经不在客厅,他回后院的楼房去了。 卢彦三知道他是为了回避见外人。 他见末影还坐在沙发上,便说道:“末影,你让一让,这位大哥来检查一下咱家的电话线路。” 电话机放在她身边的一张矮柜上。 “师傅,请过来检查吧。” 末影站起身,让王元过去看。 王元顺势看了她一眼,心中有些吃惊,这张脸他见过。 末影的眼角也瞥向他,王元连忙低头摆弄电话机。 当着卢彦三和末影的面,他只能装模作样地将电话线拔开,然后又插上。 见二人还在盯着自己看,他已经紧张得额头上都渗出汗来。 他把心一横,胡乱地拆着电话机。 末影看出此人一点儿也不专业,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此人一定不是来维修电话线路的,更不是通讯公司派来的。 那么,他会是什么人? 他又是什么人派来的人? 王元不愧是王元,他边拆着电话机,眼角也不闲着,朝着客厅四周偷瞄。 他可以确定两件事: 第一件,客厅里只有这一男一女两个人。 第二件,那个女人的眼睛里似乎充满着某种希望和喜悦。 但是那个给自己开门的男人则一脸的不耐烦,恨不得他立即检查完走人。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令他疑惑起来。 而且,他看出这个女人对那个男人似乎很嫌弃,男人则更加专注于看这个女人。 从俩人的表情中看不出是亲戚。 反倒更像是男的监视着女的,女人眼神虽然冰冷,却一直在打量着王元。 见此情形。 王元基本上能猜出个大概,这个女人应该是被人控制住了。 至少是行动上不自由。 看来丁易辰的直觉很正确,这栋别墅有问题。 “你检查完了没有?” 七八分钟过去了,卢彦三不耐烦地呵斥道。 王元连忙陪着笑道:“快了,快了,很快就好。” 他只得又将拆开的电话机凭着记忆安装。 见他慢腾腾的手速,卢彦三气不打一处来。 他走过去站在王元面前质问道:“你不是专业人士吗?怎么检查一个电话机这么磨磨蹭蹭的?” “好了好了,已经快要好了,我装上就可以了。” 王元在卢彦三的注视下,只能加快速度将电话机安装好。 安装完毕,他不死心地看了看眼前的两人。 “你们家还有其他电话机吗?或者分机什么的?”王元问道。 卢彦三看向末影,示意末影回答。 末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王元,冰冷地答道:“分机在楼上。” 王元很想暗示她,问她是不是被控制了。 他以为这个女人就是登记买房的业主陈小姐。 一个年轻女人住着这么豪华的别墅,很容易被一些劫财劫色的团伙盯上。 可是,就凭眼前这个男人,又不像是敢来打劫的。 就他一个人那鬼鬼祟祟的目光飘忽不定,人与他对视都不敢。 这姑娘的气势明显比他还足,竟然会被他监视在这里。 看来,这栋别墅里的问题还不小。 难道还有其他人? 王元抬头看向楼梯,楼下没有察觉到什么问题,那楼上应该会看出蛛丝马迹吧? 于是他礼貌地说道:“那就有劳陈小姐带路了。” “好,请跟我来。” 末影说完,果断地转身。 “末影,楼上是卧室,带陌生人上去恐怕不妥吧?” 卢彦三拦在他们面前。 “有什么不妥的?”末影死死地瞪着他问。 卢彦三很想给自己一个耳光,竟然会在末影带着一名陌生男子上楼。 “他一个外人,上去做什么?” “你难道没有听见吗?人家师傅是来检查电话问题的。”她很不悦。 这种被人监视着的日子,太可恨了。 但是她又不能反抗,只能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 “那……那好吧,我也给师傅领路。”卢彦三快步走到末影和王元前面。 末影无奈,只得道:“好,那你领路吧。” 她则故意往后退了两步,好让王元跟在卢彦三身后。 王元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此时已经能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女人失去了自由。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栋别墅里到底有多少对方的人。 自己独自一人可有把握把业主给救出去? 三人走上楼梯,步一步朝上走去。 末影看着卢彦三那副积极的面孔,已经气愤不起来了。 毕竟,卢彦三是奉命行事而已。 他奉的是卓然的命令。 因此,他始终观察着末影,看是否能抓到末影背叛他们的证据。 他走在最上面,停下来转头朝王元道:“师傅,咱们走快点儿吧。” 也不管师傅跟没跟上,撂下话就继续往上走去。 他必须时刻跟随着末影,绝不能让他们说上半句话。 也绝对不能让末影和这个维修师傅单独待在一块儿。 到了二楼。 卢彦三停了下来。 王元问:“有分机的房间是哪一间?” 卢彦三连忙看向末影,并朝她使眼色,用口型说:“快啊,是哪一间?” “跟我来吧。” 末影的表情更加冰冷。 她领着王元来到陈橙住的主卧门口,说道:“这间卧室里有一部分机。” “还有那间也有一部分机,都要检查吗?” 她指着自己睡的卧室道。 “好,那就先检查这间吧。”王元说着伸手推开门。 一进门。 他就被里面的装修和装饰吸引了。 这哪里像个成年女子的卧室,分明就是一个小姑娘的闺房。 明快又活泼的色调,干净又整洁的摆设。 看一眼都爽心悦目,更别提住在这种屋里了。 “看什么看,赶紧检查啊,检查完了快点走人!”卢彦三已经耐不住性子了。 “好好,这就检查。” 王元转身问末影,“陈小姐,分机在哪里呢?” 刚才环顾一圈儿也没看见电话分机。 “噢,在这儿。” 末影走到一个五斗柜前,将上面一只小布偶拿开,一部精致的粉色分机露出来。 王元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拿分机,目光却呆滞住了…… 第1568章 重大发现 五斗柜的上面是一块玻璃。 玻璃下压着几张照片。 原本王元也不会在意,家家户户都会这么在家保存和展示照片。 要么就是用一片大的透明玻璃,把四周的边缘磨得没了棱角,放在桌面尤其是家里的书桌面。 底下押上自己和家人的靓照,工作和学习之余看一眼家人,疲惫全消。 要么就是用镜框把大大小小的照片框在镜框里,挂在卧室的墙上成为一幅有意义的壁画。 这是时下全国都流行的居家装饰品。 王元正要把目光从照片移向柜子角落的电话分机时,眼角扫到中间一张最大最显眼的合照。 这是一张三人的合影。 一个年轻的母亲站在湖边的柳树下。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站在她的左右两边,母亲的手紧紧地牵着他们的小手。 王元认出了这位年轻的母亲。 这不是陈橙吗? 那个曾经在光华路秦珊灵服装店里做工的女孩儿。 王元曾经陪着妻子到店里定制过裙子。 当时接待他们夫妻俩的正是陈橙。 他也是在那里知道了,那姑娘有一个很甜美的名字叫陈橙。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她的照片。 另外几张是陈橙的单人照。 什么样的人家里会这么用心地放着别人的照片? 放一张还好说,这一口气放着好几张,难道…… 这里是陈橙的家? 那么这栋别墅的业主陈小姐,不是身后这名女子? 而是陈橙? 王元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他得先问清楚。 他转身问道:“陈小姐,这上面的……” “噢,上面的分机有问题吗?” 末影知道他要问什么,自己故意带他来检查分机,实际上就是让他来看到陈橙的照片。 她相信有不少人认识陈橙。 在陈橙当初死里逃生后,她被秦珊灵收留过一段时间。 秦珊灵是谁? 那可是丁易辰的合法妻子,陈家森的人和丁易辰的人肯定会经常光顾秦珊灵的服装店。 只要有去过的,就一定认得陈橙。 有卢彦三跟在身边,她无法向王元通风报信。 以检查卧室分机的名义将人带进来,就是为了赌一把。 赌眼前这位维修师傅是个冒牌货,最好是丁易辰或者陈家森那边来的冒牌货。 看王元第一眼见到照片时的表情,末影知道自己赌对了。 王元虽然装作很淡定,但他的眼神丝毫都没能逃过末影的眼睛。 她放心了。 自己应该能够得救。 她这一招,不仅让人知道这栋别墅里都有谁。 还让人知道了两个孩子。 王元听得末影提醒分机的事,连忙答道:“我已经检查过了,分机没有问题,可以放心使用。” 他的目光仍然盯在照片上面,久久不能移动。 “多谢师傅了!” 末影怕他因此失态,便连声道谢。 “好了,再去看看另一部分机吧。”王元说道。 既然戏已经唱到这里了,那么做戏要做全套,就得把另一部分机也看一遍。 让跟在末影身边的那名男子认定他真是来检查电话机的。 “好,请跟我来。”末影领着他走出卧室。 她打开自己卧室的门,指着床头柜道:“这间是我的卧室,我把分机装在床头柜上。” 王元进门的第一眼就看见了。 他走过去拿起分机简单检查了一通,然后放下分机走出卧室。 “师傅,您就检查好了?”末影追出来问。 卢彦三也连忙紧跟着出来。 “嗯,检查好了,你家的电话和线路都没有问题,我再到其他人家去看看。” 王元嘴上在回答,脚步却越走越快。 他要着急回去把这里的情况向丁易辰汇报。 一走出别墅。 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背着工具包假装朝其他别墅走去。 送走王元之后。 卢彦三看末影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刚才有外人进来的时候,他对末影严防死守,是担心她和外人有接触。 现在外人已经走了,他对末影的态度一如从前。 “末影,我要去帮忙挖土,你是做家务还是去陪伴遥遥和远远,你自己随意。” 说着,他就往后院走。 末影低声喝道:“站住!” “怎么了?” 卢彦三停下来问。 “你们都去后院挖土,就不怕我在前面跑了吗?” “哦?你说的是这事儿啊。” 卢彦三笑了起来,“卓总说你不会跑出去的。” “你们就这么自信?” 末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们能这么轻敌,无非就是觉得她这个敌人有软肋被他们拿捏了。 因此即使是软禁她,都无需将她关起来。 她根本不能出去,只要她一出门,卓然就会让人把韩丽丽杀了。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她与韩丽丽的姐妹关系。 但是卓然不傻,并且疑心病很重。 他不会想到她们是亲姐妹,但是却会怀疑她们俩是有其他关系。 所以,眼下韩丽丽就成了卓然拿捏他的把柄。 “不是我们自信,而是我们对卓总足够了解,背叛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你末影应该知道。” 卢彦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末影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你放心,我不会出去。” “那就好,江湖上谁不知道你末影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卢彦三笑了几声,便朝着后院走去…… 服装城。 在中心大厦一楼的大展厅内,王元找到了丁易辰。 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易辰,让我一顿好找,你怎么又到展厅来了……” “刚才展厅经理说t台的灯已经装修好了,让我再下来看看。” 他看向王元,这才反应过来,“你去10号别墅回来了?” “嗯,刚回来,有个重大发现要向你汇报。” 王元说着看了看周围。 丁易辰明白他的担心,便说道:“走,咱们去办公室说。” 他拉着王元就朝楼上走去。 俩人进了办公室,王元还不忘将门锁紧。 看得丁易辰扑哧一笑,调侃道:“什么事这么神秘?还用得着锁上门来说?” “当然,你一会儿就知道用得着的。” 王元自信又认真地说道。 “好,那你快说说什么重大发现,就是在那栋10号别墅里有什么发现吗?” 丁易辰顿时严肃起来…… 第1569章 出结果了 “易辰,那栋别墅果然有问题。” 王元低声道。 “什么问题?你发现了什么?”丁易辰连忙问。 “我在别墅二楼的一间卧室里,发现了秦小姐店里以前帮忙的那姑娘的照片。” “秦小姐店里?你是说珊灵?” “对,就是那个叫陈橙的姑娘,那间卧室的玻璃板下面压着几张她的照片,有单人照,还有她和两个小孩的合影。” 陈橙的照片在10号别墅的卧室里? 还有和两个孩子的合影? 丁易辰怔住了。 难道自己的一切猜想都是对的? 唯独没有想到,也没敢往这方面想的,就是那栋别墅。 “两个孩子?两个什么样的孩子?多大年纪了?”他追问道。 “多大年纪我看不出来,大概四五岁、五六岁的样子?” 王元歉意地笑着。 丁易辰继续问:“两个都是这个年纪?” “对,看个头一样大,而且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丁易辰自言自语。 他突然抬起头,“是双胞胎?” “看着像。”王元点点头。 “太好了!” 丁易辰几乎雀跃。 他几乎可以肯定陈橙就是陈家森的女儿,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真没想到,自己又将要多一个亲人了。 哦不?是多三个。 而且,一口气要当舅舅了。 此时他内心的兴奋无以言表,他很想放肆地大笑。 但是碍于自己平时稳重的形象,门外又都是服装城这边的员工,他忍住了。 “元哥,你做得好,多谢元哥!” 他忙不迭地朝王元道谢。 把王元给整得懵了,“易辰,别人家的照片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元哥,你不懂。” “我不懂,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事是我所不知道的?” 王元狐疑地看着他。 丁易辰刚想说,但是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毕竟,这是森爷的私事啊。 他不能在森爷还没有决定要如何做的情况下,就闹得人尽皆知。 就算王元是森爷的心腹也不行,必须得先让森爷知道。 “元哥,这事儿说来话长,我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跟你说不清楚。这样吧,咱们现在就回市区去,我要去见森爷。” “哎哎,易辰,咱们不是约好和大家去巫齐店里吃晚饭的吗?” “晚饭照吃,但是现在咱们先回市区一趟。”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一脸莫名的王元只得紧跟在他的身后。 “易辰,你这怎么一惊一乍的,想一出是一出,找森爷做什么?” “元哥,咱们车上说。” 俩人到了停车场,丁易辰将车钥匙抛给他,“元哥,接住,你来开车。” 王元伸手一把接住了钥匙。 一路上。 丁易辰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王元一边开车一边转头看着他,“到底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事先透露点儿让我心里有个数不行吗?” “行。”丁易辰道。 “元哥,你还记得咱们曾经说过的森爷有个女儿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 王元听到的不多,知道得也就更少。 因为是涉及到森爷的个人隐私,只要不是森爷亲自找他们说这事儿,他们是不敢私下议论的。 此时听丁易辰提起,他脑海中便有了一丝印象。 “你今天在10号别墅看到的陈橙的照片,很有可能验证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王元重视起来。 万一是坏事,自己岂不是要被森爷责备? “当然是好事儿,我几乎可以确定陈橙就是森爷的女儿。” “真的?” 王元也满脸惊喜起来。 “之前我和森爷有过各种推测,但都没有证据证明我这个妹妹在哪里,到底是哪个。现在好了,果然是陈橙。” “你和森爷之前有怀疑过是陈橙?” “嗯,有些蛛丝马迹能证明或许是她,只是没有证据不敢确认 。” “易辰,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王元突然笑道。 丁易辰不解地看着他,“元哥,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哈,要想知道陈橙姑娘是否森爷的女儿,是否你的妹妹,你私下里帮做个亲缘鉴定,结果不就出来了?” “元哥,你不懂。”丁易辰苦笑道。 “当初森爷知道我母亲生下过一个儿子的时候,森爷受人误导和家朋做过一次亲子鉴定,后来又和我做过一次亲子鉴定,森爷因此很排斥做亲子鉴定的事。” “那你可以和陈橙去做,只要能证明你和陈橙是血亲,就说明她是森爷的女儿。” “我也这么想过,但是被培斌否定了。” 丁易辰依旧摇头。 当时张培斌的理由是,万一陈橙不是森爷的女儿。 那么这么大张旗鼓的做亲子鉴定,让陈橙情何以堪? 她一个无辜之人,为何要和不相干的人做这个鉴定? 尤其是她也同样渴望亲情。 万一鉴定完不是父女和兄妹,岂不相当于给了她希望,又把她置于绝望的境地? “原来是这样。”王元听了也点头赞同。 这种情形之下,确实不适合大张旗鼓地去做这个鉴定。 但要是不鉴定的话,那岂不是很不甘心? “易辰,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呢?” “这个……我想过,所以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证据。” “如何寻找?”王元问。 丁易辰见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王元也不是外人,于是决定不瞒他。 他坦诚道:“元哥,其实我私下里做了一回小人。” “我和培斌想办法取得了陈橙的头发,和我的头发一起送去南城司法鉴定中心去了,培斌的同学在那儿工作。” “哈哈哈!真有你的,闷声干大事啊!” 王元舒心地笑了。 这小子的办事风格和他倒有几分相似。 当然,他王元的办事风格学的就是森爷。 作为森爷的儿子,丁易辰的办事风格一样也很正常。 “不过我很好奇,你小子是如何拿到陈橙的头发的?” “是培斌去办的,最近这些天陈橙在医院里陪护病人,培斌托护士拿到了陈橙的头发。” “原来如此。” 俩人正说话间。 丁易辰包里的手提电话响起来了。 他连忙示意王元别出声,可能是客户打来的。 他一接起,就传来张培斌急促的声音,“易辰,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和元哥在去市区的路上,怎么了?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张培斌性格沉稳,向来处乱不惊。 能让他慌成这样、着急成这样的,一定事情不小。 “我那个在鉴定中心上班的同学刚才打来电话给我,说咱们前几天送去的检材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 丁易辰一听,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鉴定结果出来了?结果如何?” 第1570章 她的安慰 “易辰,结果可能会让你很失望……” 张培斌在电话中显得吞吞吐吐的。 “结果到底如何?你快说啊!”丁易辰大声道。 这个时候还卖什么关子? “我那同学说,结果就是你和陈橙之间没有亲缘关系。” “你说什么?”丁易辰惊呆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汽车开动时声音太嘈杂了。 他转头道:“元哥,快靠边停车!” 王元虽然不知道张培斌说了什么,但是从丁易辰的反应中他听出来了事情不妙。 便连忙减速将车靠边停下。 丁易辰有些心烦意乱地将车窗打下。 “培斌,你确定没有检测错误?”他不放心地问。 “绝对不会出错,你想想,他们鉴定机构可是南城最权威的,这种事情都是慎之又慎,不敢出错。”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的声音逐渐小了下来。 “易辰,你没事儿吧?”张培斌在电话那边担心地问。 “我没事儿,先挂了,晚上在服装城巫齐店里聚餐。” 丁易辰失望之余,还不忘他和兄弟们的邀约。 说话办事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易辰,出什么事了?”王元小心地问道。 “元哥,刚才咱们说到的亲缘坚定的事,培斌说有结果了。” “结果……如何?” “结果不尽人意,陈橙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易辰,既然陈橙与你不是兄妹关系,那就说明她也不可能是森爷的女儿。” “我知道。” 毕竟,他丁易辰可是和陈家森光明正大做过亲子鉴定的。 既然陈橙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那她也就和森爷没有血缘关系。 他突然有些庆幸刚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森爷报喜讯。 否则此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原本他火急火燎地上车,是想尽快赶回市区去办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去第一医院找陈橙。 第二件事是去光华路找秦珊灵。 第三件事是去豪富大厦找陈家森。 如此天大的喜讯必须和最亲的人分享。 可是此刻。 希望已落空。 结果已经否定了他的猜测,这两件事都得取消。 “那……咱们是回市区?还是返回服装城?”王元轻声问道。 生怕声音大一点儿就会打扰到丁易辰似的。 “回……市区吧。” 既然车都已经开到半路上,那就先回市区也好。 快乐和心爱的人分享,心情烦闷的时候也想得到心爱之人的安慰。 再如何坚强的男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而此时的他,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脆弱。 “好,咱们回市区。” 王元发动车子,一脚油门速度提起,他们的车宛若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驰骋。 二十多分钟后。 他们进入了市区。 王元问道:“先回豪富大厦吗?” “不,元哥,你先送我到光华路珊灵店里去。” “好的。” 王元二话不说,拐进一条岔路,直奔光华路方向。 到了服装店门口。 丁易辰下车,回头对车内的王元道:“元哥,你先回公司休息,五点半过来接我。” “好。” 看着王元把车子开走,他才走进店。 丁晓峰不在。 秦珊灵难得地坐在店内,手上抱着一个随身听。 他走进去。 秦珊灵一见是他,欣喜地关掉随身听站起来。 “易辰,这个时候你怎么过来了?” 正常来说,白天这种时候丁易辰要么在豪富大厦忙着,要么就到郊区去了。 “今天没什么事,过来陪陪你。” 丁易辰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快坐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丁易辰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为自己倒水。 “给,赶紧喝点儿水吧,我看你很渴的样子。” “的确是很渴。” 丁易辰笑着伸手接过杯子,一杯水一饮而尽。 两人坐在椅子上。 丁易辰将她柔软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略显疲惫地说道:“珊灵,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秦珊灵一听,紧张道:“怎么了?为什么心情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吗?工作上的还是?” 丁易辰听了心中一暖。 母亲去世之后,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如此关心他的话了。 “都不是,说起来也算别人的事,也算我自己的事。” 这话听得秦珊灵云里雾里的。 她连忙催促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快说呀。” “原先我怀疑过陈橙可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嗯,这事儿你跟我说过,然后呢?” 秦珊灵眼巴巴地看着他。 “前几天我托培斌帮我和陈橙做亲缘鉴定……” “你们去做了?”秦珊灵好奇起来,“结果怎样?” “结果就是……我和陈橙没有血缘关系。” “啊?你们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秦珊灵也有些失望。 她也很喜欢陈橙,如果陈橙是自己的小姑子,那该多好啊。 见丁易辰比自己更失望。 她柔声安慰道:“易辰,别难过了,做亲人也是要有缘分的,她和你没有血缘关系,说明你们没有兄妹的缘分,你应该释怀才是。” “我、我没有难过,只是这心里头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有些不舒服。” 还有些不舍得。 他已经不知道从何时起,很希望陈橙是自己的妹妹。 大概是从前几天在医院和陈橙坐在走廊上聊天时,对陈橙的了解多了一些。 因此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挺好。 “你呀,你就是期望过高,而且期望值很高,现在知道结果了,难免会心生失望,没关系的,想通了就好了。”秦珊灵笑道。 丁易辰脸一红:“我就知道只有珊灵最懂我,你这么一安慰,我心里好受多了。” “你就是走到一条死胡同里去了,要让你回头你又不敢信,继续往前走嘛,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让人失望了。 所以你心里很不舒服,潜意识里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我说得对不对?” “对。”丁易辰用力点头。 要不是在店里,他好想紧紧地拥抱秦珊灵。 他朝四周望了望,问道:“晓峰呢,是不是躲在里面睡懒觉?” “没有,今天晓峰去给客人送衣服了,前些天定做的几套衣服,客人来电话说没时间过来取,所以我让晓峰送去了。” 秦珊灵笑道。 难怪今天秦珊灵在店里听歌看店。 丁易辰一脸恍然。 秦珊灵盯着他问:“你这会儿过来不光是说你们亲缘鉴定的事儿吧?” 第1571章 陈橙投奔 “被你猜到了?” 丁易辰满眼都是笑意。 “你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还用我猜吗?”秦珊灵捂着嘴偷笑。 “是吗?有那么明显?那岂不是谁都看穿了?” “没有,我逗你的。” 秦珊灵停止了开玩笑,轻声道:“这么说来,陈叔找女儿的事儿恐怕线索又断了?” “嗯,不过有一个人知道森爷的女儿是谁。” “谁?”秦珊灵问。 “卓然,如果我们自己找不到更多的线索,那他就是唯一知道的人。” 丁易辰的眼底充满了怒意。 一个无辜被糟蹋的女孩儿,至今下落不明。 而知道真相的卓然却隐瞒了真相。 从森爷告诉丁易辰卓然给他打过电话起,一直到现在,卓然就仿佛消失了一般。 而如今,他们寻找森爷女儿的线索也全断了。 “易辰,你别担心,一定能找到的。” 秦珊灵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才好。 这种时候,这种事情上,任何安慰都起不了作用。 “要不……咱们暂时先把找你妹妹这事儿搁置下来,先找到卓然?”她提议道。 丁易辰转头看向她,沉默了片刻,眼里闪烁着希望。 他将秦珊灵的手捧起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低声道:“珊灵,你总能在我迷茫的时候给我指明事情的重点。” “你夸张了啊,我、我只不过就是随便一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秦珊灵红着脸抽回手。 丁易辰顺势拉过她的胳膊搂住她,低头看着她羞红的脸。 “真的,珊灵,你这个主意我觉得……” “嫂子,我回来了!” 丁易辰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响起了丁晓峰的声音。 他停好摩托车,一手提着一个精美的服装包装袋,一手抱着头盔走进来。 “诶?哥,你怎么过来了呢?今天不忙吗哥?” “晓峰回来了。”丁易辰连忙起身。 秦珊灵也立即站起身迎过来,“晓峰,你这衣服没送完吗?” 她伸手去接丁晓峰手中的袋子。 “其他两位太太的送去了,就这个袁太太的家中没人,所以我又带回来了。” “袁太太不是着急这个周末要去赴宴穿吗?她家里还有保姆,怎么会没有人?”秦珊灵惊讶地问。 “我问过门口保安了,袁家的保姆请了几天假回乡下,袁家孩子去爷爷奶奶家了,袁主任出差去外地考察。” 丁晓峰走到柜台上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大杯水下去。 不等秦珊灵开口。 他继续道:“他们家这几天就剩袁太太一个人在家,这袁太太就邀请来了她的妹妹陪她,俩人出门逛街到这会儿还没有回去。” “没事儿,改天再送去也行,她着急了会打电话来。” 秦珊灵安慰道。 丁易辰在旁听了半天,好奇道:“哪个袁主任家?” “就是你认识的那位袁主任,据说他去外地考察去了,袁太太昨天打电话让我们今天送礼服过去。” “那就等改天再约时间送去就行。”丁易辰道。 “嫂子、哥,你们俩到里面去喝茶吧,我来看店。” 丁晓峰喝完水,便催促他们。 丁易辰知道这个弟弟是为他和珊灵创造独处的空间,拍拍他的肩道:“晓峰,行啊,不愧是我弟弟。” “珊灵,那咱俩到里面去喝茶吧?” 他和秦珊灵每天都很忙,平时见面的时间不多。 两人并不是经常能见面。 好不容易过来一次,他也想单独和秦珊灵待在一起。 两人一壶茶刚泡好,就听见店里传来了女声。 秦珊灵立即起身:“易辰,你先坐会儿,我出去看看,有客人来了。” 丁易辰拉住她:“有晓峰在外面呢,有事他会喊你。” 说着,将秦珊灵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好,我不出去。” 秦珊灵见他一脸疲惫,心疼道:“要不就别喝茶了,你到我房间去休息一会儿。” “不了,五点半元哥还会来接我,我们约好今天到工地上去和那帮兄弟聚个餐。” 秦珊灵只好坐下来帮他泡茶。 两人正喝着茶,就听见脚步声朝里面走来,并且传来了陈橙的声音:“珊灵姐。” 秦珊灵和丁易辰转头朝茶室外看去。 陈橙正向里面走来。 秦珊灵立即起身走到门口招手:“陈橙,快进来喝茶,你今天怎么过来了?谁在医院照顾小霞?” “她男朋友在照顾她。” 陈橙看了一眼丁易辰,朝他礼貌地点头打声招呼:“丁总也在啊。” “嗯,坐吧。” 丁易辰拉开椅子,并为她倒了一杯茶。 “我是过来珊灵姐店里买衣服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买什么呀?过来拿就是了,走,到我房间去,我衣柜里有好几套衣服还没穿过,咱俩身材差不多,你穿也合适。” “珊灵姐,这不好吧,我还是到店里向你买两套。” “既然你喊我一声姐,几件衣服就不需要买。我那些衣服也没有机会穿,放着等以后都过时了。” “不不,珊灵姐,这怎么行呢?你帮我的够多了。” “那这次你就当帮我的忙,帮我穿总行了吧?” 见秦珊灵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陈橙红着脸接受:“那就谢谢珊灵姐了。” “那你坐着和易辰喝茶,我去给你拿来。” 秦珊灵出去后。 丁易辰问道:“萧野和小霞怎么样了?” “小霞恢复得不错,她一直闹着要出院,萧野不同意,医生也建议他们再住些时日,萧野很赞同这个意见。” 丁易辰若有所思。 他能猜到会是这样,毕竟他知道这个时候出院的话,卓然的人一定会追杀他们。 陈橙说完,总结道:“其实我也希望小霞再多住一些时间,毕竟……” 她没有再说下去。 毕竟她、小霞和萧野,他们三人现在都无路可走。 卓然的人随时会找上他们。 如果小霞出院了,她陈橙可以来求助秦珊灵,但是小霞和萧野没有地方可去。 郊区的10号别墅她们是回不去了。 她再也不想去面对那个恶魔。 今天过来,她真正目的还不是买衣服,衣服她其实可以再将就着穿。 她主要是来探探秦珊灵的口风,看店里是否还需要不需要人手。 这层意思丁易辰从她的话中就听出来了。 秦珊灵很快提着一个袋子过来。 里面有三套衣服,塞进陈橙的手中。 “这里有一套套装、两件连衣裙。你穿了保证很满意,送给你。” 陈橙想拒绝,但是她并没有拒绝。 她知道无论自己如何拒绝,都只显得很虚伪。 秦珊灵送人东西,从来都是真心实意地送,拒绝就是拂却了她的好意。 “珊灵姐,谢谢你,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助了我。” “你跟我客气什么呀,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秦珊灵笑道。 “那……珊灵姐,咱们店里还需要人手吗?” 聪明的珊灵听出了她的意思。 立即说道:“当然需要啊。” 的确需要。 服装城那边的展厅装修好之后,她就会把工作室搬到那边去。 这边的店铺就交给丁晓峰打理,丁晓峰已经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至于设计和制作成品,秦珊灵在服装城就可以做。 到时候她需要大量的人手。 陈橙是最令她满意的一个,毕竟当初在店里做过,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这姑娘人很聪明,眼里有活儿,从来不需要秦珊灵安排,她自己就会找事做,并且做得让人满意。 听到秦珊灵说需要。 陈橙的眼眶湿润了:“珊灵姐,我没有地方可去了,所以想到你店里来……” “陈橙,我早就说过了,我这里你可以自由出入,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举双手欢迎你。” “珊灵姐,真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怎么会呢?不麻烦。” 等她们两人把话说完。 丁易辰在一旁问道:“陈橙,有萧野和小霞的朋友到医院去看望过他们吗?” “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看望过,每天就是我和萧野在那里照顾小霞。” 丁易辰心中有数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说。” 陈橙突然说道…… 第1572章 老袁失踪 “什么事?你说。”丁易辰连忙问道。 秦珊灵也鼓励道:“陈橙,在我这儿,你就当做是到了自己家,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你放心说。” 有了她们两个的鼓励。 陈橙壮着胆子说道:“有一个曾经欺负过小霞的一个什么官,好像失踪了。” 丁易辰和秦珊灵对视一眼,两人都一脸莫名,完全不明就里。 “陈橙,你说的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陈橙这才反应过来:“抱歉,我没有说原委,让你们听不懂了。” 她笑得整张脸都羞红了。 “今天早晨,萧野让我出去买水果,回来的时候在门外我听见他和小霞说,姓袁的老王八蛋,好像下落不明了,又好像听到他说是逃走了。” “姓袁的?”丁易辰惊讶道,“而且还是欺负过小霞的。” 他的脑海中顿时有了一个人的形象。 “是的,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用?” “陈橙,你说的这件事非常有用,回去后你别告诉萧野说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我。” “我知道……” 我已经不再回去医院了,陈橙心想。 “易辰,你们说的姓袁的是什么人呢?”秦珊灵满脸问号。 丁易辰看向她,“这个姓袁的很有可能就是袁主任。” “对对,萧野和小霞也是这么说的,还说他手中的权力很大,管的事情可多了,所以一般的人都听命于他。萧野说这个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陈橙立即附和道。 “萧野有没有说袁主任为什么逃?逃去哪里了?”丁易辰问。 “好像没有说逃去哪里,也没说他为什么要逃。” 秦珊灵看着丁易辰问:“晓峰今天去给袁太太送衣服,袁太太不在家,难道就是因为袁主任失踪,她出去找去了?” “不可能。”丁易辰摇摇头道。 小霞见他似乎不相信,急了,“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小霞,萧野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可靠吗?” “可靠可靠,是萧野有事去找袁主任没找着,他太太说袁主任出差了,但是萧野说他打听到的是袁主任并没有去出差,只是袁主任确实不在南城,应该是失踪,或者逃跑了。” 她隐瞒了萧野其实是想去找袁茂生出出气,恶作剧吓唬吓唬他。 丁易辰对这个答案也比较赞同。 “难道是因为卓永生的案子又有了进展,所以有相关的人听见风吹草动,开始有所动作,一个个准备逃跑了?” 丁易辰没有再说话。 他在思考,把陈橙所说的事情前后调理理顺,把事情完整地串在一起,逻辑就通了。 那就是袁茂生骗家人说他去出差、去考察,但是他的单位知道他并没有去。 所以,老袁失踪了? “陈橙,萧野有没有说这个袁主任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萧野没说。” “不可能吧,身为领导,如果他家发生这么大的事儿,袁太太还能跟往常一样打电话来让咱们去送衣服?她能开心地带着她的妹妹逛街去?” 对于秦珊灵说的这一点,丁易辰倒是没有赞同。 因为他觉得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如果袁太太知道自己的丈夫逃跑了,她肯定不会大义灭亲举报自己丈夫逃走了。 她只会装弱小,装无助,然后装作一切事都没有发生,照常去逛街,照常去外面吃饭赴宴。” 秦珊灵点头:“易辰,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样吧,陈橙,你在这里玩会儿,我这就到医院去找萧野谈谈。” 很快,他来到医院。 站在小霞的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门是开着的。 萧野正在床前给小霞讲故事解闷,听见敲门声转过头。 “丁总来了。” 他连忙低声和小霞说了几句什么,便走出来,轻轻地关上病房门。 “丁总,你来了。” “嗯,萧野,咱俩找个地方聊聊吧。” “还是那儿吧。” 萧野指着走廊尽头的长椅道。 两人走过去坐下,像上回一样,双方都很严肃。 萧野像是知道丁易辰要问什么事,说道:“你是来问袁茂生的事吧?” “对。”丁易辰点点头。 “萧野,你知道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关于袁茂生的事,我倒是知道的不多,许久没有去关注这个人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恨意。 丁易辰知道小霞当初在文心的店里做发廊女时。 袁茂生曾经去光顾过几次,每次都点名要找高小霞。 萧野痛恨袁茂生,但他却不仇视他。 毕竟他还是能拎得清的,那个时候的高小霞就是个发廊女。 没有袁茂生,也有张茂生、李茂生。 所以,萧野也知道自己恨袁茂生这个人没有道理,只是男人的自尊心心作祟而已。 只是提起这么具体的一个嫖客,他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恨意自然就上来了。 “萧野,咱俩是谈事,我只是向你打听一些事,希望你别带着情绪。” 丁易辰也开门见山地把话说开。 萧野点点头:“可以,只要是丁总想知道的,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好。” 丁易辰感觉萧野今天的态度比上一次他和他谈的时候爽快多了。 那个时候虽然两个人也聊得很好,但丁易辰总觉得他在回避许多问题。 他此时有一种预感,今天和萧野的谈话会有所收获。 “丁总,你知道陈橙为什么会在医院里照顾小霞吗?” 丁易辰内心有些奇怪,他不直接回答袁茂生的问题,却扯到了陈橙身上。但他没有打断他的话,而是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萧野继续说道:“因为小霞在陈橙住的别墅里做过事,所以她们两个熟悉。陈橙听到小霞出事了,她就赶来帮忙陪护她。” 他省略了其中许多细节。 丁易辰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因为一些细节萧野上次说过。 他并不关心他前后两次说的是真是假,他只关心为什么会谈到陈橙。 “丁总,你不觉得陈橙身上有很多秘密吗?” 听到这里。 丁易辰有些沉不住气了:“萧野,你是个大男人,你一直在说陈橙,谈论人家小姑娘不太好吧,这也太八卦了。” 萧野突然笑了:“我知道丁总会这么说,不过,我只是给丁总提个醒,陈橙她曾经跟过卓然一阵子。” “她跟过卓然又是什么意思?” 要是在之前萧野这么说,丁易辰会信。 陈家森的女儿,他丁易辰的同父异母的妹妹曾经被卓然欺负过。 这口气,如何咽的下去? 张培斌帮他去做过亲缘鉴定之后,证明陈橙不是他的妹妹,她做没做过卓然的情人,他丁易辰又有何资格插手? “是,具体他们好过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他无奈道:“萧野,你跟我说了半天陈橙,就是想告诉我,她曾经和卓然是情侣关系?” “对的,丁总,你听懂了。” 丁易辰哭笑不得:“我是听懂了,但是我不懂的是,卓然的女人那么多,和他是情侣关系又如何?这个陈橙在卓然的心目中有什么特殊地位吗?” 第1573章 萧野暗示 “有的。” 萧野非常肯定地点头。 丁易辰追问道:“怎么个特殊法?” “她替卓然生下孩子,算不算特殊?”萧野反问。 “算特殊。”丁易辰点头道。 “不过,替萧野生孩子的女人不止她一个,我所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丁总也知道他那些女人?” “知道几个。”丁易辰随口道。 卓然与那些女人的孩子,要么早早夭折了,要么各种原因没能生下来。 就算陈橙生下来了,那又如何? 在张培斌帮他和陈橙去做亲缘鉴定之前,如果听到萧野的这番话,他会很激动,心想找到妹妹了。 但是在知道鉴定结果之后,他心里只有失望。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谈论一名女子的隐私,的确有些不像话。他试图将话题转移过来。 “萧野,我过来是想向你打听袁茂生的事。” 萧野老实道:“丁总,袁茂生的事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他骗他的太太说去外省出差考察,可是他并没有去,而且他也没有向单位请过假。” “那他太太的反应如何?” “前面我不是说了吗?他太太好像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照样吃吃喝喝。今天大概是她休息,所以和她妹妹一同逛街去了。” 丁易辰心里有些失望。 看来在萧野这里,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今天和萧野的谈话依旧跟上一次一样,让他感觉到萧野这个人城府极深,并且嘴很严,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秘密。 只是比上一次有进步的是,他看到了萧野内心的矛盾。 他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没有说。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萧野到这一步都还不肯把知道的事说出来。 他猜测那一定是天命关天的原因。 “萧野,陈橙今天到我妻子店里去了。” 由于他和秦珊灵在法律上是真正的夫妻,所以他对外介绍秦珊灵的时候,都是一口一个妻子。 对于这个身份,萧野也知道,所以他并不感到惊讶,而是默默地听着。 “怎么?你不惊讶陈橙为什么到我妻子的服装店去吗?” “不要惊讶,她是去买衣服的。上次秦小姐送来的两套衣服,陈橙说不够换洗,所以她想再去买两套。” 丁易辰看着他。 看来,陈橙走的时候萧野和小霞是知道的,并且知道原因。 丁易辰反而放心多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开诚布公地和萧野好好谈一谈。 让他放下执念和戒心,不要再背负这么沉重的精神包袱。 “萧野,我今天过来,也就是随便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提出来。”丁易辰起身道。 萧野也跟着站起来,“丁总,我和小霞没有其他需要的,只是有一点我想请求你……” “你不必这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 “小霞一直闹着要出院,可是丁总你也知道的,她如今这个情况出院在家养伤,只会更加烦躁,更加抑郁。而且医生也建议她再住一些日子。” “你告诉我这些的意思是……” 他看出萧野的意思并不是真的要继续住院。 “丁总,我知道你在南城人脉广,我们两个如今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我想请你帮帮我们。” “帮你们找房子?”丁易辰问。 他想起了萧野和高小霞在四环住的出租屋。 还想起了萧野在广福路福临小区的婚房。 四环的确不能再去了,难道福临小区也被卓然的人盯上了吗? “是,丁总,我和小霞暂时不能回到原先的住处去,请你帮我们租一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过几天我们出院之后好有个落脚点。” “那你们之前的出租房呢?”他故意试探。 萧野苦笑道:“我们原先住的房子在四环,那里已经不安全了,伤害小霞的人会找到我们。” 他到底还是不说出“卓然”这个名字。 “好,你不说那个人的名字,我也知道是谁,是卓然对吧?” 萧野愣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行,我不会逼着你说出他的名字。你说的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找。” 丁易辰的脑海里想到了张培斌住过的那个小院子。 现在还有哪里会比和平巷更安全的呢? 那个杀害流浪汉的杀人凶手,是不可能再去和平巷了,他怕自投罗网。 所以,就目前来说,和平巷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而张培斌住过的那间小院子,又是巷子里最安全的一个院子,那里最适合养伤。 曾经许卫国也在那里养过伤。 “多谢丁总!丁总的大恩大德,我萧野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你不必这么客气。”丁易辰连忙拦道。 “我丁易辰帮人帮朋友,从来不求回报,你们不必耿耿于怀老是记挂在心上。” 有着心理负担的人,做什么事都很疲惫。 “丁总,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那就让小霞好好的把伤养好,想要感谢我以后再说。” 萧野笑了。 这个笑容是小霞受伤之后到现在,第一次露出的最真诚的笑容。 丁易辰起身道:“你进去吧,我也该走了,照顾好小霞姑娘。” 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等,丁总!”萧野突然叫住他。 “你还有什么事?” 丁易辰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萧野走过来站到他面前低声道:“丁总,还有这个请你带给陈橙。” “这是什么?” 丁易辰看着他手中拿着的一张纸片儿问。 “我们隔壁病房的一个阿姨,这些日子和陈橙熟悉了,两个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今天那位阿姨出院了,陈橙还不知道,那阿姨留下一张电话号码,叫陈橙这几天打个电话给她。” “她是个什么人?” 丁易辰接过电话号码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人,好像……她的儿子蹲过监狱。我看陈橙和那位阿姨谈得很投机,话里话外的有要陈橙做她儿媳妇的意思。 我在想,如果他们约陈橙出去,还请丁总和秦小姐多把把关,别让陈橙吃亏了。” 丁易辰惊讶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件事,你可以直接对陈橙说。” “我也想直接和陈橙说,只是陈橙她已经走了,说是去秦小姐店里找活干。” 原来如此。 丁易辰明白陈橙今天为什么突然跑过去店里了。 无论有多少个理由,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她要找工作。 这小女孩就是使点花招,也使得这么破绽百出。 丁易辰不禁哑然失笑。 “丁总,你这是答应了?” “好,我答应了,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陈橙吃亏的。” 虽然现在证实了陈橙不是自己的妹妹,但是她和自己妹妹的年龄相仿。 他丁易辰也莫名地想帮助陈橙。 “丁总答应了?太感谢了!” 萧野满脸都是谢意。 “你进去吧,小霞需要你照顾,你们出院的时候打个电话给我,我让人来接你们,我先走了。” 丁易辰说完,转身就走。 走出医院后。 他站在路边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心里在想着萧野那些毫无逻辑的话。 表面上看他东扯西扯,没有说任何重点。 但实际上丁易辰听出了内涵。 萧野在暗示他要注意卓然,暗示他卓然在南城,也暗示他对陈橙在关照之余要稍加留意她的去向。 丁易辰没有直接回服装店,而是打了个电话给秦珊灵,告诉她自己有事不过去了。 然后。 他拨通了王元的电话:“元哥,一会儿不要到服装店去接我,直接到和平巷接我就好,我现在要回和平巷一趟……” 第1574章 发现她们 “易辰,出事了,你先别去和平巷。” 王元听完丁易辰的话之后说道。 “出事?出什么事?谁出事了?”丁易辰一听连忙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出事了,我刚从森爷办公室出来,正在赶往南城塑料厂的路上。” “南城塑料厂?就是城北那个倒闭的国营塑料厂?” 会被人称之为“南城塑料厂”的,正是曾经风光无限的国营大塑料厂。 后来一夜之间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家大厂宣布破产倒闭,工人们纷纷下岗。 那是南城第一家职工全员下岗的国营厂。 从此,“南城塑料厂”就成了一个地理名词。 其他生产塑料的私企后起之秀都不敢称自己是南城塑料厂。 “正是那里。”王元道。 “那里发生什么事了?是我们的人出事吗?” 丁易辰的心里异常担忧。 这两年过来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他经常感到很疲倦,尤其是精神上的压力和疲倦。 但是他在人前从来不露怯,也不喊一声累。 他不怕苦不怕累,就怕身边的人有个什么闪失。 “你不必担心,应该不是咱们的人,森爷的脸色不会难看,看来事情虽然大,但与咱们关系并不会太大。”王元安慰道。 “好,我这就过去。” “那我就在塑料厂的入口等你,对了,要不要我打电话给家朋,告诉他咱们今晚的聚餐恐怕要延后了。” “好,辛苦元哥了。”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立即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国营塑料厂。 王元的车就在进入国营塑料厂的路口等候。 丁易辰远远就看见了,王元站在车旁。 他连忙让出租车司机停车,跑过去问道:“元哥,到底出什么事了?谁在这厂里?这厂不是废弃许久了吗?” “你进去就知道了,快上车。” 丁易辰立即上车,王元将车开往国营塑料厂的大门。 曾经,这里也是养活了南城二万多名工人的国营大厂。 如今,连大门都不见了,铁门被人拆了卖废品。 里面的厂房也破败不堪,能拆的都被人拆走了。 看着眼前萧条的景象,不免让人有些鼻子发酸。 王元开着车,沿着塑料厂的围墙边一条小路开进去。 “元哥,这里面这么偏僻,没有人了。” “有人,一会儿到了你就知道了。这里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原先的职工宿舍全被改成了出租房。 整个这一片即将要拆迁,所以原先的租户都已经搬走了。也是这两个人命不改绝,被人发现救了她们。” “是谁救了她们?”丁易辰问。 “是一位拾荒老人。” “什么?” “真的,今天天刚亮,有位拾荒老人进来里面捡破烂,听见有一间房里传出了呼救声。 他进去看见两个女人被绑在屋里,于是立即跑出去报了警。” 王元一边开车一边向他介绍。 “两个女人?什么两个女人?是咱们认识的吗?” 丁易辰问的同时,脑海里迅速在搜索着自己熟悉的女性。 她们都没有出任何事。 “森爷的人说,女的姓李,叫李春红,是市第一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你说什么?”丁易辰惊讶道,“李春红?袁茂生的妻子?” 他知道袁茂生的妻子叫李春红,而且就是妇产科的主任医师。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她怎么会被人绑架在这儿? 不仅是她,还有她的妹妹也一起被人绑来了。 丁易辰这才想起。 萧野也说过袁太太不在家,领着他的妹妹逛街去了。 难道他们就是逛街途中被人绑架了? 谁这么明目张胆,光天化日之下,在商场能把他们绑架走? “易辰,前面就到了,我把车停一下,里面不好找。” 王元将车停在宽阔的地方,两人下了车,朝着狭窄的小路走进去。 往里大约走了三四百米,就见到一排平房,有人走出来。 丁易辰认出,那是森爷的手下。 那人见丁易辰和王元走来,便与他们打招呼:“丁总,元哥,你们来了,人就在里面。 两人走进一间屋里。 李春红和她的妹妹坐在椅子上抹着眼泪。 一张破旧的圆桌上,放着牛奶、水和两袋吃了一半的面包。 这些是警方做笔录的时候为他妈呢不能 见有人进来,李春红抬起头认出了丁易辰。 她惊愕地指着丁易辰问:“你、你是丁、丁总?”她几乎不敢相信,此刻来的竟然会是丁易辰他们。 她身旁的妹妹没敢抬头,紧紧地靠在李春红的肩头。 看得出这个年轻女子被吓怕了。 “袁太太,听说是一位拾荒老人一大早发现了你们,于是报了警。” “是,警察已经来过了。本来要带我们到局里去做笔录,可是我妹妹死活不肯走,于是就在这边做完笔录,警方刚走。” 森爷手下解释道。 “他们两人死活都不肯跟我们商量,也不肯跟警察商量,但是听到说请你过来,袁太太同意了。” 李春红看着丁易辰:“对不起,丁总,麻烦你了。我只信得过你。” 一句“只信得过你”,令丁易辰感动不已。 原来她连警察的车都不敢上,竟然是在这里等他。 丁易辰转头低声对王元道:“元哥,麻烦你打电话让培斌把车也开过来。他和王元开过来的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王元跑出去外面打电话。 丁易辰将墙角的一把椅子拎过来,坐在他们面前。 “袁太太,你们怎么会被绑到这里来?” “说来话长。我们是逛完商场出来准备去美容院做脸,然后再回家,谁知道在美容院的路口就被人拿着匕首,逼着我们上车,就被绑到这里来了。” “那你认识绑匪吗?” “不认识,看着都很陌生。”李春红回答完,疑惑道,“丁总,这里是什么地方?” 丁易辰知道她会问出这句话,说明她当时是被绑着在车里带过来的。 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他安慰道:“袁太太,你不必紧张也不必害怕,这里是南城塑料厂。一会等车到了,我就接你们回去。” “多谢丁总。”李春红悬着的心放下了。 她不再担心自己会被二次绑架。 丁易辰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她虽然没有直接和丁易辰打过交道,但是在南城,想不认识丁易辰都难。 张培斌开着车过来的时候。 李春红的妹妹在李春红及丁易辰的安慰下,也逐渐不那么害怕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丁易辰:“绑架我们的人能查得出来吗?” “能,放心,这件事就交给警方去办。警方一定会把绑架你们的人抓到的。” 张培斌开车赶到的时候,几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走进门的他。 李春红的妹妹也抬起头和丁易辰对视。 她突然觉得丁易辰比电视上更平易近人,并且接地气,好接触。 不会觉得自己是富豪而高高在上。 而丁易辰并没有注意到,她在这么仔细地打量自己。 陈家森的手下走到丁易辰的身后,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丁易辰立即会意,轻轻点了点头。 他对李春红和她妹妹说道:“两位先在这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跟着陈家森的手下走到门外没人的地方。 “丁总,其实警方留了人在前面老食堂等候,你要不要过去见一见?” “警方留下了人?” “是的。” “好,那我现在就过去。”丁易辰拔腿就跑…… 第1575章 一对姐妹 丁易辰跑到塑料厂老食堂。 里面一张稍微完整的圆桌旁,坐着三名警察。 他们见丁易辰进来,纷纷朝他看来。 丁易辰走过去,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丁易辰……” 他话还没说完。 其中一名中年警察站了起来,和他握手:“你好,丁总,我认得你。” 丁易辰有些好奇。 他除了与和平分局的几名警察同志打过交道。 城北分局的警察他并不认识。 中年警察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我以前是和平分局的,在陈局长手下,上个月刚调到城北来。” “原来如此。”丁易辰恍然大悟。 “我刚到,袁太太我以前也算认识。” 中年警察道:“抱歉,让你跑这一趟了。” 他口中的李主任,就是第一医院妇产科的主任医师李春红。 他又问道:“你和李主任很熟吗?” “其实说起来,我和她之前并不算熟悉,只不过是因为认识袁主任,知道她是袁主任的家属,所以才知道她。” “原来如此,说明丁总名声在外,人家比较信任你。” “其实群众更信任警察。” 丁易辰赶紧纠正。 “原来她要等我来,应该是还有别的事吧。” 中年警察道:“这正是我想说的,我也是这么认为。对了,你刚才见过李主任了吗?” “见过了。” “那她怎么说?” 三名警察期待地看着他。 丁易辰歉意地笑道:“非常抱歉,实际上她并没有和我说什么。” “是吗?那应该是人多,她不想说。” 他对中年警察说道:“警察同志,你们放心,无论袁太太和我说了什么,我都会向你们反映的。” “多谢丁总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大家都别客气,这也是我们群众的义务。”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中年警察道:“咱们过去吧。” “好的。” 丁易辰和他并排走出去。 “时候不早了,大家也要走了。” 李春红见丁易辰和三名警察进来,不由得又紧张起来。 她警惕地看着进来的几个人。 中年警察上前道:“李主任,既然丁总已经来了,那你就和丁总的车一块儿走吧。” 说完他朝丁易辰使了个眼色。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在前面走,警方的车会在身后跟着。 一行人,几辆车,先后开出了塑料厂。 李春红和她妹妹坐在王元的车上,丁易辰坐在副驾驶。 张培斌开着另一辆车载着陈家森的手下,在他们的后面。 警察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把李春红送到了她家小区门口,警车才离去。 李春红探出头来:“保安师傅,麻烦你让我们的车进去吧。” 保安忙不迭地出来开门。 张培斌的车在门口,已经调头回豪富大厦去了。 王元开着车,进了小区。 他和丁易辰两人把李春红姐妹俩送上楼。 一进家门。 惊魂未定的李春红终于踏实了。 她非常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并说道:“丁总,你和这位同志进来家里坐坐吧。” 丁易辰本来不想再打扰,人送到了就走。 但是还不等他开口。 李春红看出他有要走的想法,便说道:“有些事刚才不好说,到家了我就可以放心说了,丁总愿意听吗?” 丁易辰确实很想知道。 他和王元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便关上门,进了她家客厅。 李春红的妹妹忙着去烧水。 李春红看了丁易辰一眼,说道:“丁总,我信得过你,所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尽管问吧,我一定告诉你。” 说完她看向王元。 丁易辰微微一笑:“袁太太,没事儿,你放心说。这位是我的好兄弟,不是外人。” 听着丁易辰这么说,李春红便放心了。 刚要开口,眼泪就掉下来:“我们怎么会这么惨,原本以为是奔着我们来绑架的,结果我俩姐妹俩被绑走了之后才知道那些绑匪绑错了人。” 丁易辰问道:“他们绑错了人?那袁太太是否知道他们原本要绑架的是谁?”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他们只说绑错了人,并没有说想绑的是谁。” 李春红想了想,摇摇头说。 “袁太太,你有把这些告诉警方了吗?” “告诉了,而且他们也都做笔录了,这是必须的环节,无可厚非。不过好像听他们的意思,他们要绑架的也是一对姐妹。” “也是一对姐妹。”丁易辰问道。 “对,我和妹妹被他们打晕的时候,他们以为我们没有醒来。我偷听到他们说话,好像是那对姐妹也进了茶楼喝茶。 我和我妹妹也是在那茶楼喝茶,所以等我们出来时,他们就绑错了人,把我们给抓来了。” “他们果然是绑错了人。”丁易辰很吃惊。 他连忙问道:“袁太太,你和你妹妹喝茶的茶楼是在哪里?哪个茶楼?” 王元也看向她。 “就是市府外面一条小巷子里的一家茶楼。我很喜欢那家茶楼的位置,很幽静,而且里面特别雅致,气氛很好,所以我只要休息的时候,也会约朋友去那里喝茶。” 李春红说完。 丁易辰看了一眼王元,王元与他相视一笑,立即走到阳台去打电话。 那家茶楼,是王元的产业。 只要监控一调出来,要找人就容易多了。 电话打通后。 他对着大哥大说了一句:“你把这几天的监控全部调出来,等我过去拿。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老板,一个小时前警方也来过了。” “警方已经来过了?说了什么?问了你们什么?”王元问。 “就是问了一些很简单的事,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警察问什么我们就回答什么。” “不错,做得很好。” 王元感到有些头疼。 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警方就已经到了店里。 “警方调取了监控没有?”王元继续问道。 “没有,老板,上午正好咱们茶楼换一批新的摄像头,所以全给拆下来。” “所以,警方不知道咱们店有监控?” 王元哭笑不得。 “是的,他们没问,我们也不敢说,不知道该不该说,怕说错了。” “你没有错,你做得对。” 既然警方没有调取监控,那么他们绝不能错过这个细节。 交代完毕。 他立即收好大哥大走进客厅。 客厅里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袁太太的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她正在和丁易辰不知道聊些什么家长里短,两人有说有笑的。 完全没有了刚才在塑料厂的那种紧张、压抑且恐惧的模样。 他正想重新退回阳台,就被袁太太看见了。 她招手道:“这位小兄弟也进来吧,一起过来喝杯茶。” 王元只得硬着头皮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 王元微微点头,意思是说电话已经打了,一会儿人也会来。 半个小时后,王元的电话响起。 他没有再回避到阳台去接,而是坐在沙发上直接接起,问道:“查到了吗?” 电话中的人说:“查到了。” “那好,保管好,一会儿我和丁总会过去看。” 挂断电话后。 王元在丁易辰耳边低声道:“易辰,茶楼的监控已经调取出来了,要不要一块儿过去看看?” 一听这话。 丁易辰立即起身:“袁太太,我们有事要先走了,你这边如果有事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好,那丁总我送你们。” 李春红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第1576章 查他失踪 丁易辰和王元正要进入电梯。 李春红突然追过来叫住他:“丁总,请稍等一下。” “袁太太还有事?”丁易辰转头问道。 李春红犹豫着看了看王元。 王元识趣道:“易辰,我到楼下去等你。” 说完,他便走进电梯。 看着电梯下去。 李春红满脸歉意道:“丁总,我还有件事想和你谈谈,不知丁总是否有时间再坐会儿。” 丁易辰不明白她还有什么事。 毕竟王元已经下去了,她家又没有旁人。 他可不想让人有任何的误会,便说道:“袁太太,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李春红看了看四周。 虽然楼道里没有人,但毕竟隔壁邻居家随时有人进出。 无奈之下。 她拉起丁易辰的手就走:“丁总,你放心,我真的有要紧的事要和你说。” 丁易辰只得跟着她又进了袁家。 李春红立即关上门,指着沙发道:“丁总,请坐。” 她自己也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焦急道:“丁总,我家老袁失踪了。” 丁易辰没有反应。 从萧野说李春红和她妹妹逛街,到她们被绑架,再到今天被救出来。 李春红应该是没有时间和机会知道袁茂生不见了的。 按理来说,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去外省出差了。 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袁主任怎么会失踪?前些日子不是听说他去外省考察了吗?” “你见过哪一个外出考察,这么多天没有给家里来过一个电话的?” 李春红反问道。 “袁太太是向袁主任单位打听过了?” “没有,我没有去市府问过。” 难道是绑架她的人说的?丁易辰心想。 可是不对啊,绑架她的人只以为绑架的是别人,对别人怎么会说起袁茂生的事? 难道是发现绑错了之后才说起来的? “那两名绑匪中的一个,得知我的身份之后告诉我,我家老袁失踪了,我当时以为他们只是骗我。 现在想来这事儿非常蹊跷,所以,我想麻烦丁总想办法帮我暗中查证一下。” 果然是绑匪告诉她的。 丁易辰问道:“袁太太为什么不自己去市府问呢?或者打个电话到袁主任的办公室问问。” “不,我不想让老袁的名声受到影响,如果真是那两个绑匪说的,老袁失踪了,而他单位却没有任何人和我联系,可见单位并不知道他失踪。 我不知道老袁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老袁在单位是如何说的。我必须先弄清楚他到底是否失踪再做打算。” 丁易辰知道她所说的“再做打算”就是报警的意思。 这女人能想到这么多后果,还真不是个没脑子的。 “袁太太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 既然顾及袁茂生的面子,也要顾及她自己的面子。 他丁易辰只是个外人,她为什么要告诉他呢?” 这一点丁易辰也曾感到疑惑。 “丁总,我被人绑架在那破屋子里的时候,他们说送我回来,警方也说送我回来,我为什么坚持要见到丁总才肯回来?” “为什么?” 这正是他非常困惑的地方。 “丁总可能不知道,我虽然和你没有交情,接触也不多,但是你的为人和你的名声,在南城可是很有名的。” “说起来我对丁总也算是有些了解。”说完她又总结道。 丁易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袁太太,你过奖了。” “我这不是跟你客气,我是说真的。我为什么拜托你帮我查清楚我家老袁人在哪里,是否出差?就是因为不仅我信任你,我家老袁也非常信任你。” “什么?” 这倒是令丁易辰感到很惊讶。 袁茂生也信任他? 他和袁茂生也没有任何交情,不过是见面熟而已。 严格说起来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他应该对自己不会有好感才对。 再说了。 他对袁茂生此人的印象只有反感和排斥。 袁茂生为什么却很信任他? “我家老袁在家的时候,只要说起南城企业上的事,必定会提到你。你虽然很年轻,但是他对你钦佩有加。 他说南城的企业家大多奸诈狡猾,得势便猖狂,失势便做低伏小,见利忘义,不值得深交。 唯独丁易辰丁总是个人物,正义、大气、心善、守诚信,这样的人永远可以信任。” 丁易辰万万没想到,袁茂生竟然对自己有这么高的评价。 难怪李春红在求助无门的时候会想到找他。 本来他想拒绝李春红的委托,但此时他却开不了口拒绝。 只好答应道:“袁太太放心,我会尽力去查清楚,尽快给你答复。” “那就多谢丁总了!” 话已经说到这里,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丁易辰放心地站起来:“袁太太,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点儿急事。” 他怕她再挽留。 “好,丁总,真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李春红也跟着起身,并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让到一旁:“丁总请!” 这次她没有把丁易辰送到电梯口。 而是站在自家门口目送着丁易辰走进电梯。 下楼后。 王元双手插兜,在楼下的花圃旁无聊地踢着石子。 见丁易辰出来,连忙迎过来:“易辰,那女人留下你说了什么?” “她知道袁茂生失踪了,但是她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她既没有去袁茂生单位问,也没有报警。 她自己又势单力薄,无从查起,所以委托我们帮她查清楚袁茂生是否失踪、因什么事失踪,人现在在哪里。” 王元摸着下巴道:“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第一次听到袁茂生失踪的事时,我心里总有一种预感。” “元哥,什么预感?” 丁易辰想听听他的预感是否和自己的一样。 “袁茂生现在是否还活着都不一定。” 王元“嘿嘿”地笑着。 “元哥,你这想法和我的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咱俩倒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走,咱们先上车再说。” 上车后。 王元很快把车开出了袁茂生家的小区。 “咱们这折腾了一天,你现在还要去哪里?”王元问道。 “现在去服装城吃饭已经来不及了,巫齐也没时间准备,那咱们就回……” 丁易辰刚要说先回豪富大厦去找陈家森。 王元却道:“那咱们就去和平巷吧。” 之前丁易辰就告诉他去和平巷,后来他们又赶到塑料厂去了。 “好,也行,那咱们就先回和平巷。”丁易辰点头道。 “易辰,和平巷不是住的那个郭家的小王八羔子嘛?你还不把他赶走?” “暂时先让他再住上一阵儿。”丁易辰闭着眼睛休息。 “那老郭翻天覆地找了他儿子这么久,公安局的门槛都快被他踏平了,天天到局子里去问他儿子的下落。” “现在不会问了。”丁易辰说。 “怎么了?他放弃找他儿子了?” “不是,我已经打过电话告诉他,让他放心,我把他儿子安置好了,过些日子就让他回家。” 王元疑惑道:“郭雄会相信吗?” 第1577章 卓然马仔 “会相信什么?” 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郭雄会相信他儿子在咱们这儿没受苦吗?他还不知道他儿子手被砍断的事吧?”王元问。 “他会相信我不会虐待他儿子,至于郭绍伟的手臂,郭雄还不知道。” 丁易辰电话里没有告诉郭雄。 一个那么宠溺儿子的父亲,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曾经被人砍断了手臂。 那种愤怒估计是难以平息的。 他眼下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住郭雄,以免他犯下大错。 所以断臂之事还是等以后郭绍伟自己和郭雄说吧。 “那咱们现在平巷,是去找郭雄的儿子?”王元问道。 “不是去找他儿子,是去看看培斌住的那套院子,顺便看看郭绍伟。” 这不是一样吗?王元心想。 两人来到和平巷。 丁易辰敲着院门,却没有人来开,他只好拿出钥匙将门打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云啸,郭绍伟!” 他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这两人难道躲在楼上睡懒觉吗?” 他让王元在客厅坐下,自己则上楼。 但是他查看完二楼和三楼所有的房间,才知道不见了他们的人影。 不见了?他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丁易辰急了,立即冲下楼。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 王元起身问道:“易辰,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两个小家伙不见了。” “不见了?是不是出去逛街去玩了?”王元问。 “不会。以往他们都是乖乖地待在院子里,我让云啸在这里陪他,也是为了守住他。” “那他们这会儿不见了,会不会出去惹事?” “不知道。”丁易辰摇摇头。 王元劝道:“那就不用操心了,两个那么大的人还能出事不成?” “再说了,他们一定是跑到游戏机厅去了,小孩子嘛,总关在一个院子里是关不住的。” 丁易辰觉得王元说的也有道理,但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他们两个所不知道的是,王元真的猜对了。 此时,云啸和郭绍伟正在一家游戏机厅内杀得昏天暗地。 南城的游戏机厅比内地每个城市都早兴起。 当工地小混混遇上纨绔子弟,二人除了时不时会动手打几下架之外。 再就是一块儿逃出院子,悄悄前往这家游戏机厅。 两人正玩得起劲儿。 隔壁一个看起来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小伙子,将游戏机手柄往台上一扔。 “老子不玩了,这什么破游戏。” 郭绍伟边玩边看他一眼。 他好心鼓励道:“哥们儿,别泄气,这玩意儿就是一开始玩会让人泄气,但是只要你玩好了一把,就会上瘾,而且会玩得越来越熟练。” “真的吗?” 泄气小伙听他这么一说,便凑过来:“哥们儿,你怎么玩的?游戏能玩得这么好。” “那你就先在旁边看我玩吧。” 郭绍伟道。 小伙子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也会了,便又抱着游戏机手柄玩了起来。 此时三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最先停手的是云啸。 他是个亏了谁也不能亏待自己肚子的人。 他拍了拍腹部提议道:“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这都几点了,玩了一天了,你们不饿吗?” “饿啊,怎么不饿?”泄气小伙说道。 “那走啊,隔壁那家小吃店生意虽然不太好,但是里面的拌粉和馄饨太好吃了。”郭绍伟说道。 泄气小伙儿搭着他的肩:“兄弟,看来你对这一带很熟啊。” “能不熟吗?整个南城就没有我郭……没有我没玩过的地方。” 他差点儿把自己的名字说漏了嘴。 好在泄气小伙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三个人勾肩搭背走进了隔壁的小吃店。 的确如郭绍伟所说,小吃店生意不怎么好。 偌大的店面,里面只坐着一个客人。 他们三个走进去。 云啸大声喊道:“老板,来三碗拌面,三碗馄饨,辣椒酱再给我点。” “好的,三位请稍等。” 这一稍等又是十分钟。 三个人感觉更饿了,闻到后厨里飘出来的肉香,他们已经开始咽口水。 就在他们等得急不可耐的时候。 店小二端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和馄饨出来了。 他将面和馄饨摆在三个人面前,一人一个组合。 “三位客人请慢用。” “快吃快吃,这花生酱可香了。” 郭绍伟招呼他们二人吃。 泄气小伙儿感激道:“哥们儿,多谢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家店的面条这么好吃呢。” “好吃你就多吃点儿,不够再叫老板煮。”郭绍伟大气地说,“你不用担心钱,哥们,我身上多的是钱。” 他拍着胸脯保证。 云啸想阻止他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炫富。 一听郭绍伟会为自己付钱,泄气小伙对他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他开始和云啸、郭绍伟二人套近乎。 这两个朋友一定要交住,太特么讲义气了。 “哥们,你们都是做些什么工作的?”他问郭绍伟。 郭绍伟看了云啸一眼。 见云啸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只好说道:“我以前没有工作,但是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的找一份工作,努力上班,好好挣钱,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他夸张地做着一个冲锋陷阵的动作,引得泄气小伙大笑不止。 “你呢?”云啸问他。 “我啊,我在商场干过,也在酒楼里干过厨师,也做过房地产销售,如今我在给一家酒厂跑销售。” “厉害,你竟然还会跑业务。” 云啸捶了他一拳。 郭绍伟也跟着羡慕起来。 在他们二人的眼中,跑业务是一件体面的工作。 每天穿着黑色裤子和白色衬衫,系一个领带,拎着一个公文包,到处去拜访客户,或者去发展新区域新客户。 相比云啸以前在工地上干活,岂止是体面,这简直就是一份当干部似的工作。 郭绍伟虽然家里不缺钱,过着富裕的日子。 但是听到别人的工作经历,他也会很向往。 “哥们,你那边酒厂还招业务员吗?”他问。 他有些心痒痒,跃跃欲试,也想有一份工作,也想去好好上班,挣钱养活自己。 他想证明自己离开了他的父亲郭雄,他不至于饿死。 面条还没吃完,三个人就已经打得火热。 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就差找棵桃树义结金兰了。 “我和你们说,其实我干销售还不是最来钱的。” 泄气小伙朝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旁边没有人偷听,然后再凑近他们二人的脑袋。 他压低声音道,“我其实还在给一个大佬干活。这位大哥的幕后老板,据说曾经是卓越集团的老总,后来逃往海外。” 云啸一听卓越集团的老总,问道:“你说的是卓然吗?” “对对对,就是他。我大哥的老板就是他,你们说他有钱吧?” 郭绍伟嗤之以鼻:“他有个屁钱,他连自己性命都难保。” 泄气小伙儿见他如此不配合,有些恼了:“兄弟,你这叫什么话?管他性命能不能保,我大哥能从他手中挣到钱,分给我的也很丰厚,这就足够了。” “兄弟,我对你大哥还有你大哥的老总的事非常感兴趣,我也想攀上这样的人物,你能不能跟我们两个展开说一说?” 云啸朝郭绍伟递了个眼色道。 第1578章 二人回来 “对对对,我们也走投无路,想认个大哥。” 郭绍伟很机灵,云啸对他使眼色他立即就明白了。 “怎么?你们两个也想跟着我们混?”泄气小伙儿看着他们,重新打量一番。 “哥们,你看我们行不?”郭绍伟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容。 “行是行,只不过,我得问问我大哥,还需不需要人手。” “你是去问你大哥?”云啸皱着眉头道。 “那当然,你以为我是直接去问人家卓总啊。”说到“卓总”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突然捂住嘴,朝私下里偷看了一下,发觉没有人注意,便压低声音道,“我们连卓总面都见不上,只能见到我大哥。挣的钱都是大哥分给我们的。” “那也行啊,只要有钱赚,那我们跟谁都行。谢谢小伙儿。” “那好,你们真是找对人了,眼下还真有一件事儿,需要人去做。” “是赚钱的吗?”郭绍伟问道。 “那是自然,不赚钱我也不去啊,怎么可能会拉上你们去白干呢?” “那好,快说说,是做什么买卖?”云少爷一脸的兴趣。 “买什么卖呀?不存在买和卖,不花本钱,无本万利。”泄气小伙拍拍自己的胸脯。 “真的,天底下竟有这等好事?哥们儿,那你快带我们去见你大哥吧。” “别着急,等我回去和大哥商量好了,我就联系你们。到时候咱们还在游戏机厅见面吗?” “行啊。”郭绍伟回答道。 云啸拉了拉他的衣角:“不行,我们也不是天天来打游戏,家里管得严,有时候出不来呢。” “那这样吧,我把电话给你们,到时候你们打我电话可好?”说着,他走到柜台前,向老板要了一张小纸片和一支笔,走过来,推到云啸和郭绍伟面前,“那你们也写个电话号码吧。对了,两位兄弟怎么称呼?” “你叫我小郭子吧,他叫小云子。” “开玩笑的吧,小郭子、小云子,这不是电影里面太监的名吗?”小伙子乐了。 云啸白了他一眼:“这有什么可笑的,名字就是个符号,没文化。” 泄气小伙被他抢白了一顿,也不能发火,毕竟,他秉承着和气生财的道理。 云啸和郭绍伟互相看着,他们不想写电话号码给这个人,也不能写。他们不知道他的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万一要是写了,人家一查起来,邮电局的黄页上就能查出电话号码所有人,免得节外生枝,惹出事来。 郭绍伟很机灵,将纸片推开:“哥们,最好是你写,我俩都没有电话,如何写给你?你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们了,我们每天打一次电话。” 泄气小伙儿想了想,觉得他们说的也很有道理,便在小纸片上写上自己的大哥大号码,递给他们:“这就是我的电话。我吃好了,先走了。” “哥们这么着急走啊?” “不是,时候也不早了,而且我还得去见我大哥。” “好,那哥们儿你赶紧走吧。”云啸朝他挥手。 “慢着。”郭绍伟叫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名字呢。” “我叫马飞。”泄气小伙儿抱着拳报着自己的名字。 “你叫吗啡?你怎么就这么个药名啊?”郭绍伟和云啸忍不住笑出来。 马飞知道他们俩误会了,说道:“我这是骏马的马,飞机的飞。” “原来是这样,误会了,误会了。”两人朝他也回了个抱拳。 马飞这才转身走了。 等他一走,两人也放下了碗筷。走出来一看,时候不早了。云啸吓一跳:“快走,准备得回和平乡去,千万别被丁总知道我们出来了。” “不会吧?云啸你胆子这么小。丁总他这些天肯定很忙,哪有时间大白天老往我们那儿跑?” “快走快走,废话少说。”云啸有些不耐烦起来,“游戏打完了,肚子填饱了,才想起害怕来了。” 他们一进巷子口,就看见2号院子的院门开着,丁逸晨的车停在里面。两人顿时慌张起来:“糟糕,丁总已经来了。”云啸的脸色都变了。 郭绍伟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先躲起来吧,别回去了。” 云啸啪的一声拍在他的脑门:“你傻呀,都这会儿了,丁总肯定知道咱们不在院子里,躲有用吗?指不定他这会有多着急呢,怎么找她能掘地三尺把咱们找出来,到时候才是更麻烦了。” “那怎么办?”郭绍伟问道。 “硬着头皮进去啊,还能怎么办?” 好吧,两人灰溜溜的圆肩驼背,再也没有了刚才趾高气昂在大街上昂首挺胸的模样。推开院门,就瞥见客厅里坐着两人。 丁易辰听到开门的声音,起身出来:“你们两人果然出去了。”他有些不悦,“能乖乖待在这里,还算是安全,他们要是出去,尤其是郭绍伟,那不是去找死吗?” “丁总,我们……我们也就是到附近的游戏机厅玩去了,在这实在是关不住啊。”云啸解释道。 “你给我闭嘴。”丁易辰呵斥完他,转头看向郭绍伟,“你自己说说,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不懂吗?你还敢到处去招摇。好好的待在院子里养伤不好吗?” 郭绍伟怂了下来,知道自己错了,认错态度也很好:“丁总,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王元走出来。 丁易辰看向半掩着的院门,朝云啸道:“你去将院门锁好。” “好嘞。”云啸连忙跑过去把院门关好并锁上。 “都给我进来。”丁易辰转头进了客厅,身后的两人也乖乖地跟进来。 “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郭绍伟一听,丁总这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出去了多久啊,连忙说道:“我们也就半个多小时,一个小时不到,出去的游戏机厅人太多了,也没办法玩,我们就看了一眼回来了。”他这么一说,显得他们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 云啸也明白他的意思,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丁总,我们真的到游戏机厅一看就回来了。” 噗嗤一声,王元笑了出来。 “元哥你笑什么?”云啸问道。 “我笑你们不知道我和丁总来了多久吧?你们来很久了。” 两人同时问道:“那可不,我都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丁总一本小说都快看完了,你说说看,你们出去了多久?” 两人见骗不过他们,便低下了头。郭绍伟支支吾吾的,再也不敢解释。云啸则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应付丁易辰和王元的暴风骤雨般的斥责。 “你们两个坐好。”丁易辰指着对面的沙发道。 郭绍伟轻轻扯了扯云啸的裤腿,两人走到沙发上坐下,像斗败了的公鸡似的,依然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我现在给你们一次机会,跟我说实话,你们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第1579章 跟踪他们 “丁总,你别生气,我告诉你。” 郭绍伟壮着胆子说道。 反正看今天丁易辰和王元这架势,不说实话是不行了。 再说了,他们又没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错,只不过是跑去玩游戏而已。 “好,那你说。如果让我知道有半句假话,郭绍伟你自己看着办。” 丁易辰只盯着他的眼睛。 “我和云啸今天是去了附近的游戏机厅,真的玩了一下午游戏。然后,和旁边一位玩游戏的小伙子一同去吃了拌面。吃拌面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一件事,他是卓然的人。” “什么?卓然的人会傻到像你们两个陌生的毛头小子自报家门?” 丁易辰简直要被他们气笑了。 “不是的,丁总。是我和云啸套出了那人的话。他其实不是卓然的手下,而是卓然手下的手下。” “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王元道。 “好,元哥。就是比如你是森爷的手下,我是你的手下。那人和卓然的关系就是这样。” “也就是说你们见到的这个人,他和卓然并不认识?”丁易辰问。 “对,不认识,面都没见过。他大哥可能是卓然的心腹。 卓然给的钱不少,然后这大哥把自己得的其中一部分拿出来,分给他手下的这些马仔。” “对的,丁总。我和郭绍伟为了打听到卓然的底细,就假装让那小子介绍我们给他大哥当手下。” “你们这么拙劣的要求那小子会答应?”丁易辰惊讶道。 “丁总,你还别说,那小子还真答应了。” “答应了?” 现在不光是丁易辰惊讶,连王元也很惊讶。 “然后呢,那人答应了,带你们去加入他们?”丁易辰又问。 “他答应了,并且他抄了一个电话号码给我,让我们两个每天打电话问他一次。” 丁易辰和王元没有再说话,而是直直地注意到郭绍伟的眼神,是那么的淡定自如。 看来他不算是在撒谎。 “行了,说说吧,那人还和你们说了什么?” 于是郭绍伟和云啸两人互相补充,将今天的所见所闻、所遇到的人,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丁易辰。 丁易辰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这人呢,赏罚分明。你们今天私自逃出去外面玩,这得罚。 但是念着你们今天懂得随机应变,探知道了这些消息,功过相抵,我就不惩罚你们了。 但是从明天开始,你们谁也不许踏出这个院子一步。” “丁总,不可以呀!”郭绍伟不由得叫道。 “怎么不可以?来说说你的理由。” “丁总,我们还和那人……哦,对了,他叫马飞,我们和马飞一起约好。他去和他的大哥商量要不要收我和云啸,等他们商量好了出结果了,他还得找我们呢。” 丁易辰一听,脸色沉了下来。 “我们并没有把地址告诉他,也没有把我们的电话号码告诉他,免得他们去查。我们是把他的电话号码要来了。” 说着,云啸从兜里掏出那张小纸片递给丁易辰。 “你们俩把这里告诉他们了?” “没有没有,丁总,我们怎么会那么愚蠢呢?” “是啊,丁总,是那小子说。正巧他们这几天有一个大的任务可以挣大钱,要带我和云啸去挣大钱。 所以我们又留了他的电话号码,我们约定好每天联系一次。这样他就能够及时把消息告诉我们。” 丁易辰的眉头这才展开了:“好,算你们两个小子机灵。” 云啸讨好道:“丁总,你们俩饿了吧,要不我去厨房给你俩做点吃的?” “不必,我们也要回去了。” 丁易辰站起身,王元也跟着起身。 他又对着两个家伙交代了一通,这才带着王元离开了和平巷。 一路上。 王元边开车边问丁易辰:“一个小马仔而已,他说的话能信吗?他可能是故意捉弄云啸和郭绍伟吧。” “不管他是否故意捉弄,咱们也要重视。你想啊,他的大哥是卓然的手下。 能在卓然落魄时还被卓然留在南城的,一般来说全是他的心腹。那个叫马飞的,跟着卓然的心腹的手下。 他干的一定也是一些不入流的脏活,他告诉郭绍伟和云啸两人,这些天有一项大的任务,并且是很挣钱的买卖。你觉得会是什么事?” “我觉得一定是见不得人的脏活。” 王元肯定地说道。 “废话,难道信卓然留下人在南城专门替他做好事吗?” “那当然不是,只是易辰,请容我阴谋论设想一下。” “好啊,你说。”丁易辰道。 “上次有人会在咱们院子门口杀人,会不会是冲着院内的人来杀,结果杀错了人,凶手也不知道?” “有可能,继续说。” “事后他们知道院子里的人并没有被他杀死,于是找了个马仔和云啸、郭绍伟套近乎,用什么挣钱的任务吸引他们去做,趁机把他们除了。” “元哥,你这想象力很丰富,也非常有道理。不过,假设这是有人做局,那咱们也可以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一向表情严肃的王元脸上露出笑容。 “这就得咱们一起商量一个方案了。我的意见是就让云啸和郭绍伟和那个叫马飞的联系,联系上之后,跟他们走。 咱们的人跟在后面,一方面保护云啸和郭绍伟,同时跟踪他们,看看他们是去做什么事。” “嗯,易辰,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很好。只是不知道执行起来会不会有什么困难,或者日常麻烦。”王元担心道。 丁易辰想了想说:“所以这就需要咱们派出几个得力的人跟着他们,让对方根本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好吧,挑哪些兄弟去?” “元哥,你带队。” “我?”王元吃惊地指着自己,“我行吗?” “什么叫你行吗?除了你还能有谁行?叫上梁刚,还有张世超。你们三个带上你们自己的手下。 从今天开始,派出一些人蹲守在和平巷,主要以保护他们二人为主。其他人等他们电话联系上之后,再见机行事。 最后的目的就是跟着他们去看看对方是什么任务。我倒更愿意相信卓然给他们安排了一项比较重的任务。说不定咱们这趟跟踪会有大收获。” 丁易辰如此自信,王元也不能给他泼冷水。 他虽然赞同丁易辰的这个计划,但他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踏实。 第1580章 一同上山 两天后。 丁易辰接到云啸的电话。 “马飞告诉我们俩,他的大哥同意我们俩入伙。” 云啸在电话里有些小激动,“丁总,我们要是事情办好了,你能不能让我像元哥一样?” “像元哥一样,你想像元哥哪样?” 王元的地位在丁易辰这儿,没有多少人能比。 “行,我答应你,如果这件事情办好了,你不必提,我都会给你安排好。”丁易辰很爽快地答应了。 有了丁易辰的点头,云啸放心了。 “丁总,马飞让我和郭绍伟今天跟他去山里一趟。” “山里?什么山里?” “就是去南城最遥远的一个山村,据说也是南城目前为止唯一没有通马路、上去村里的一个村。” “这个村怎么了?”丁易辰问道。 他的确没有听过“金岭村”这三个字,他唯一到过的就是去乡下找人买地。 “他有没有说带你们去那个村做什么?” “没有,他说具体做什么,你跟他到了就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丁易辰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把张培斌、王元、梁刚、张世超都召集过来开会。 张世超一进他的办公室。 梁刚就惊讶地问:“世超,很久没有看见你,你去哪里了?” 张世超看了丁易辰一眼,笑道:“丁总给了我一个任务,我外出完成任务去了。” “什么任务?”几个人追问道。 “你们就别问了,保密。” “对我们也要保密吗?”王元开玩笑道。 丁易辰连忙阻止,并说道:“你们不要追问他了,这件事目前还没有结果,等有了结果,我一定会告诉你们。” 大家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再问。 通往山区的一条公路上,马飞开着车,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陌生人。 云啸和郭绍伟坐在后座。 郭绍伟手臂的石膏已经早就拆掉了,但如今手臂还是用带子吊在脖子上。 几个人一见面,马飞就看着他的手臂嫌弃地说道:“看来我不应该答应你,你说你一个受伤的人,你来凑什么热闹?” 郭绍伟向他保证,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一样能做事,请他收留。马飞这才让他们上了车。 马飞看着后视镜,对他们介绍道:“你们两个和我兄弟认识一下。” 郭绍伟和云啸朝着那两人微笑:“兄弟好。” 那人也回过头,朝他们伸伸手。 他们分别握握手,算是认识了,也算是有了交情。 “大家坐稳了,我开始提速了。”马飞说道。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王元和张世超。 丁易辰之所以这么安排。 就是因为张世超和王元这两个人性格很像,做事深思熟虑,从不轻易出手,相当有脑子,有判断力。 他们的车不紧不慢地跟着,这条通往山里的路,几乎不会有其他的车。 所以尽管远远地跟着,他们也不用担心会被前面的车甩丢。 他们一路上来到了金岭村山脚下。 “停下,就这条岔路,这条路上去走个几里就到了金岭村,咱们先把车停在这路边,然后下车准备从山上走去。” 郭绍伟一看还得走山路,那些山岭蜿蜒崎岖。 他不禁有些后悔了,哭丧着脸道:“还要走啊?马飞,你就直接告诉我们是什么任务得了,说不定在山下也能完成呢。” “绝无可能,山下绝对完成不了。”马飞自信道。 云啸也是农村孩子出生,他虽然没有被这样的路给吓退,但是她自然希望不需要跑这条路。 他劝道:“马飞,你干脆把任务告诉我们,说不定三个臭皮匠能凑出一个诸葛亮来,咱们也能出主意,大家看一看说不定不用上山去,在这路边就解决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回去。” 他说话一套一套的,试图耐心劝说来让马飞打消念头。 谁知马飞固执道:“哥们,你们两个不用再劝了。如果你们觉得吃不了这苦,受不了这累,那你们俩就别上山,在山下等我们,等我们完成任务下山来,再一同坐车回城里去,这样可以吗?” 云啸觉得马飞这么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按理说他们正好可以借坡下驴,就在车上等着不上山。 但是,他们打入敌人内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知道卓然更多的事,和这次上山来的目的吗? 如果这就打退堂鼓了,那还不如不来。 再说了,丁总派的人跟在后面,开始就直到他们两人打了退堂鼓,今后他们可就成了众人眼中的笑柄,绝不能让大家小看了自己。 于是云啸劝道:“绍伟,如果你不愿意上山,那你就在车里等着,我和马飞一同上去。” 郭绍伟见他也要上山,便说道:“我开玩笑的,我也上去。” 于是一行人朝着山上走去。 等到王元、梁刚、张世超三人来到的时候,路边只停着一辆空车。 他们找到了一条上山的路。 张世超问:“咱们也要上去吗?” 王元站在山脚下,朝山上望了许久,说道:“不,咱们就暂时先在山下等候。 不管怎么说,云啸和郭绍伟有两个人,对方也是两人,应该对于他们两个构不成威胁。 再说了,两个都是机灵的小伙子,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他这话丁易辰在他们动身之前也交代过了。 梁刚担心道:“可是山这么高这么大,也不知道他们走到哪里去了,万一出点事咱们在山下等着,根本来不及去救他们。” “那你说咱们要怎么上去,你自己看看,他们在上面,咱们在下面,他们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咱们跟在后面,那样对郭绍伟和云啸来说更不安全。”张世超说道。 王元也劝道:“你们两个不用争执,就这么定下来,我们就在山下等着,咱们把车开得远一些,别被他们发现了。” 于是他们几个又上车,将车往前开到一片树林里停下。 这样无论是还有车来或是山上的人下来,都发现不了他们的车。 梁刚还是不放心。 “元哥,不然这样吧,山路我还是走过的,虽然对这个地形不熟悉,但是翻山越岭我还是很拿手,要不我一个人追上去,跟在他们后面如何?” 王元想了想:“也行,你把电话带上,有事立即打给我们。” 梁刚看着他手中的大哥大,笑道:“元哥,这玩意儿到了山上就是砖头一块,打架还好使,打电话不行。你们就在下面等着吧,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山上走去…… 第1581章 一块手表 此时。 丁易辰和张培斌也开着车朝山里进发。 动身之前,他还去找了陈家森。 陈家森答应会派他的人前去接应,于是他们二人放心地开着车出发了。 山上,马飞和他的同伴走到半山腰的时候。 便开始停下来,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我记得大哥跟我说过,那地方有一棵酸枣树。大哥说,卓总还专门去做了记号,方便来找。” 郭绍伟和云啸跟在他们身后,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们所要找的是什么。 问了两遍,马飞始终不肯告诉他们。 郭绍伟终于忍不住了,见马飞停下来找酸枣树时,便问道:“马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到这个时候了。 我们俩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上山来,你还不肯告诉我们是来完成什么任务吗?” “行,我现在告诉你们。几天前这里死过一个人,我们现在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到他,挖坑将他埋了。” “挖坑?” 云啸看了一下,马飞和他的同伴一人肩上扛着一把铁锹,而另一人肩上则扛着一把锄头。 刚才下车的时候他还纳闷。 以为他们扛着这些工具,只是为了上山开路用而已。 遇到没有路的地方可以借助工具来挖。 没想到是来挖坑的。 “兄弟,我们只带了两包工具,所以一会儿,需要咱们四人轮番挖,这样才不会累。” “好的,马飞兄弟,听你的。” 云啸和郭绍伟装作很忠诚的样子应道。 他们为终于知道来这里的目的而一时兴奋。 但听说是由于死了人要埋,心中又隐约有些担心、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遭到卓然这些人的毒手。 “马飞,找到了!” 突然,只听到不远处马飞的同伴大叫一声。 马飞立即奔过去,云啸和郭绍伟也同时跑过去。 还没靠近,就闻到一股腐臭味,而且相当浓烈。 随着山风一面吹来,这股臭味令人作呕,并且越来越浓。 马飞的同伴壮着胆子将盖在死者脸上的东西一并拿掉。 露出来一张肿胀并开始腐烂的脸,脸上爬满了蚂蚁和蛆虫,几乎已经无法认出这是个什么人。 郭绍伟浑身瑟瑟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他胆子小,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遇到这种东西。 “马飞,咱们还是先挖坑吧。” 他怕马飞要求他们过去搬动尸体。 人都腐烂成那样了,已经无从搬起,只能在旁边先挖个坑。 然后再用树枝树叶卷着,翘着将那个人翻到坑内埋了。 “行,先挖坑,挖好之后直接把它放下去。” 马飞说道,他的想法和郭绍伟、云啸的想法一致。 谁愿意去碰这种快腐烂的尸体? 四个人开始轮流挖坑,累了再换两个,如此循环。 坑终于挖好了,通过四人咬着牙大汗淋漓地挖,一个半小时后,坑终于挖好了。 一个深大约有两米,宽、长足够容纳一个人的坑出现在他们眼前。 马飞将铁锹往旁边一扔,自己往坑内跳下去。 郭绍伟和云啸想阻止都来不及。 跳下去之后,他站在坑内看了看,说到:“深度没问题。” 然后朝自己的同伴叫道:“哥们儿,将绳子抛下来。” 那名同伴从腰间解下一捆绳子,马飞抓紧绳子,很快便被拉了出来。 “小云子、小郭子,你们二人来把尸体翻到洞底下去。” “我们?”云啸生怕自己听错了,指着自己问道。 “对,就是你们俩人。” 郭绍伟和云啸见躲不掉了,便慢吞吞地一步一步上前。 马飞将锄头和铁锹扔到他们面前,二人弯腰捡起。 看着那坑,又看着那句不成样的尸体,两人苦着脸,谁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突然,云啸轻轻地抓住了郭绍伟的手臂。 郭绍伟疼得龇牙咧嘴,低声和云啸道:“云啸,你敢抓老子这只痛手?回去我跟你没完。” 云啸连忙松开手,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老子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得赔我的胳膊。” “好好好,我赔你,回去后一定赔你。” 云啸手中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角瞥见了死者手上的手表。 他心中一惊,这款手表他认识,奢侈品牌限量版。 据说整个南城市只有一只,并且这一只是戴在袁茂生袁主任手上。 难道这名死者……他很快就想起了,丁易辰说过袁茂生已经失踪好几天了。 难道就是在这里? 云啸的心跳加快了,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件天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应该是南城每一个人都想知道的。 不行,他必须让郭绍伟下山去向王元报信。 他们的车这会儿大概也已经到了山下了。 于是,他灵机一动,捂着肚子满脸痛苦地往地上蹲去,口中大声呻吟着。 马飞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小云子,你怎么了?” “肚子好痛,剧痛,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中毒了。” “那怎么办?我们身上谁也没有带药。” “要不你坚持一下,我来挖坑?你也坐到旁边去休息,等我们挖好了再扶着你一同下山如何?” 云啸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连忙道:“不行啊,我太疼了。” 郭绍伟也看出云啸的目的,紧张道:“是啊,这样会疼死人的,怎么办呢?” “绍伟,你赶紧到车上去,我刚才脱下的外套里有药。我这是胃痛,再不吃药恐怕要胃穿孔了,求求你去帮我拿一下药吧。” 云啸一声哀求。 马飞没有丝毫疑心,他们也跟着紧张起来。 “既然这样,那小郭子你下山去把药取上来。” 郭绍伟一脸不情愿:“我好不容易上山又要下去,然后再上山,我累不累呀?” “小郭子,你就当救我一命,我会记住你的大恩大德的。” 云啸只得装作无奈道。 “好吧,那我就去车上拿药。” 郭绍伟说完转身就往山下跑。 云啸内疚道:“马飞,真是对不起啊,我这个是老胃病了,吃点药就会好的。咱们先动手挖坑吧。” 说着他挣扎着站起来,伸手去拿铁锹。 被马飞一把拦下:“你现在正在胃痛,你就先别动了,坐到那边坐下去休息一会儿。等小郭子把药拿上来,吃了药不疼了你再来接力。” “好,谢谢你啊,你这个兄弟我们交定了,你人真是太好了。” 每个人都喜欢被人夸,马飞也不例外。 一堆高帽子戴上来,他连起码的警惕性都没有了。 他抓起铁锹和同伴说道:“咱俩先挖一会儿,他们休息好了,再让他们接着挖。” 第1582章 双腿发软 郭绍伟双腿发抖,他太害怕了。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惊险的场面,而且他知道那里死了人,那可是犯罪呀。 他在心里念叨着,只希望下山后王元他们的车已经来了。 一路上,他颤颤巍巍的,边走边摔跤。 为了保护好受伤的手不再磕着碰着,他的脸、肩膀、膝盖全都摔肿了。 没办法,由于他吊着一只手,只剩一只手,无法保持身体的平衡,加上又紧张又害怕,走不平稳。 所以时不时摔跤。 等他再次跌倒,艰难地起来时,看见了一双脚在自己的眼前。 他想得差点儿大叫,口中喃喃地说着:“别杀我,别杀我。我没有干违法犯罪的事。” “郭绍伟,你小子怎么下来了?” 梁刚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郭绍伟一愣,顿时猛地抬起头,见是梁刚,他顿时瘫坐在地上。 “梁刚,快快扶我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害怕成这样?云啸呢?” “云啸还在山上。” “那你怎么下来了?带你们来山上的人呢?” “他们都在上面,我下山去给云啸取药……不对,我就是下山来找你们的。” 郭绍伟此时内心那个激动啊。 仿佛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梁刚的胳膊不放。 “梁刚,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他们在山下呢,怎么了?上面人很多吗?” “不,不多,就是带我们来的那个马飞和他的一个同伴,还有云啸在上面,他们三人在上面挖坑。” “挖坑?” “对,挖坑。那个所谓的大任务,其实就是来挖坑埋一个人。” “挖坑埋人?”梁刚惊愕道,“埋什么人?”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不认识,而且那个人脸已经变形了,再腐烂,根本认不出是什么人。” 梁刚迅速在脑海中作出了判断: 这应该是之前马飞他们在这边杀了一个人,于是今天让他们来挖坑,将人埋了。 “杀人藏尸?” 梁刚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当初在地下室,后来又被关押在龙虎山地宫。 什么样的苦他没有受过,什么样的死人他没有见过? 所以,听郭绍伟这么描述,他一点儿都不害怕。 他只是想知道死者是谁,云啸在上面会不会有危险。 问完这两个问题后。 郭绍伟连连摇头:“云啸不会有危险。刚哥,快想办法,是去阻止他们埋尸,还是将人抓住,刚哥你说了算。” 梁刚略一沉思,说道:“我说了也不算,咱们现在先下山,好在这里离下山不远了。” “那赶紧走吧。” 两人下山后。 在树林里守候和观察这边路口的王元和张世超,见到有两个人下山来,连忙走出树林,朝他们走过来。 郭绍伟看到他们,眼泪就流下来了。 “元哥,他们今天带我们来是来埋尸。” 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流眼泪是因为他实在太害怕了。 “好了,别哭了,这么大的小伙子,哭成这样都不像话。” 王元将口袋里的手帕掏出来递给他,“快擦擦眼泪吧。” 郭绍伟接过手帕说声谢谢,然后眼泪鼻涕擦在手腕上都是。 他不好意思地说:“袁哥,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不必了,用完你就扔了吧,这种手帕我很多。” 王元一脸嫌弃地说道。 哪怕他就是缺少吧,也不会再要郭绍伟用过的这一条。 想想自己的手帕被人擤鼻涕擦眼泪,这岂止是洗干净就能够接受的? “你快说说上面的情况。”王元催促道。 郭绍伟将上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叙述了一遍。 王元和张世超听了,都没有做声,不知道两人在思考着什么。 好一会儿。 王元拿出大哥大:“我这就打给丁总。” 丁易辰此时和张培斌已经开到半路。 听到大哥大响起,他连忙接听,边听脸色边越来越难看。 张培斌开着车,转头看他一眼问:“怎么了,易辰?” 丁易辰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着。 好一会儿,他挂断电话,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说道:“真是畜生,他们就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杀人。” “怎么?郭绍伟和云啸被他们杀了?” 张培斌惊慌,方向盘都差点儿偏离。 “不是,是他们早就杀了一个人,应该是将人骗到那山上杀死的,今天去是去挖坑埋尸。” “什么?能干的?杀的是什么人?”张培斌问道。 “具体的还不知道。你开快一点,等和他们汇合了,就能问得明白。” 张培斌立即猛踩油门,加速行驶。 等他们赶到金岭村山脚下的时候,等着的剩下的几个人立即围了过来。 王元跑过来对张培斌说:“培斌,你把车开到前面的那个树林里去,我们的车也停在那里。” “前面不是停了一辆车吗?” 张培斌看向了马飞的车。 “那车不是,那车就是那个叫马飞的人的。” 张培斌将车开到了隐秘处之后,几个人下车后,站在小树林里。 听着郭绍伟又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丁易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听到尸体已经肿胀开始腐烂,身上爬满了蚂蚁和蛆虫时。 他眼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他们怎么敢的?” “易辰,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上去吗?” 丁易辰看向郭绍伟,见他身体还在发抖。 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安慰道:“绍伟,别害怕,你很勇敢。而且这次你可立大功了。” “我立大功了?” 郭绍伟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恐惧渐渐消失。 “对,绝对立大功了。那丁总,咱们现在上去吧,把马飞他们抓住,别让他们跑了。” “好,我们先商量一下如何上去,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丁易辰朝山上望去。 上那座山的路,准确一点就是去金岭村的路只有这一条,这算是一条大路。 其他地方,灌木林立,杂草丛生,完全没有路可走,想要上去比较艰难。 他召集几个人过来:“咱们就从这条路上去。好在他们只有两个人,即便是被他们发现我们上去,也奈何不了我们。” 几个人连连点头赞同。 “不过,云啸还在上面,就怕他们发现我们上去之后,他们会抓住云啸当人质。” 丁易辰担心道。 “梁刚,你不必担心,我下来的时候云啸正在装肚子疼呢,他在一旁的树下休息,那两人如果发现我们上去,他们根本来不及去抓云啸,云啸会跑。” “易辰,这小子说的有道理。”一直没有吭声的张世超说道…… 第1583章 马飞跑路 “好,那咱们就这么办。走上去吧。” 丁易辰一招手,大家跟在他身后朝山上走去。 刚走几步。 丁易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郭绍伟道:“绍伟,咱们这下面也需要一个人。你坐到车上去休息,你就别上去了。” 他看着郭绍伟这副气喘吁吁的样子,恐怕再让他上一次山,腿都软了。 “不,丁总,我要上去,我要去将他们抓住。” 郭绍伟执意道。 “易辰,那就让他上去吧,反正上面也就那两个人,他们逃不掉的。” “好吧,那你也一起上去吧。” 原本丁易辰的想法是下面派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正好郭绍伟最合适,也免得他再上山。 但既然张培斌也这么说,他也就同意了。 云啸坐在树下捂着肚子,装模作样地露出一脸痛苦之色。 刚挖好的那个坑旁,马飞和他的同伴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看着那具尸体。 想动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腐烂成这样,咱们这一动他会不会散架?”同伴说道。 马飞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说道:“算了,咱们还是先坐下休息一会儿。” 同伴也放下锄头,两人准备朝云啸坐着的那棵树下走去。 没走几步,两人同时发现山岭下有人走上来。 “马飞,来了一帮人。”同伴推了推他说道。 “我看见了。” 马飞也朝山下看去。 山岭下上来的人他都不认识。 但是最后面一个人他认识了,那不就是小郭子吗? “他取药之后和这么多人一同上山?他有没有脑子啊?怎么说也不敢和他们一块儿上山,这不是会暴露了吗?” 他这么想着,就发现和郭绍伟走在后面的人有说有笑。 他顿时想明白了什么。 骂了一声脏话,说道:“不好,这伙人恐怕是便衣,是小郭子叫来的。” 他顿时看向坐在树下休息的云啸。 云啸却不知道他们看自己是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人已经从山下上来了。 马飞对同伴说道:“看来这里咱们得跑,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对,咱们快跑啊,有没有其他路?”同伴问道。 “有,还有一条小山路,不过咱们现在把树下那个人解决掉,我被他们骗了。” 马飞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他被云啸他们骗了,肯定在临走之前要把这笔账算回来,把仇给报回来。 他抓起铁锹就朝云啸那边奔去。 云啸见他来势汹汹。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是保命要紧,于是便起身就跑。 好在翻山越岭这种事对他来说很拿手。 他绕着一棵又一棵的树跑来跑去,把马飞二人转晕了。 大家都跑得气喘吁吁。 马飞的同伴道:“马飞,咱们别再追他了,先留他一条小命,咱们自己逃命要紧,那些人快上来了。” 马飞听了,放弃去追云啸。 他们朝着灌木丛深处跑去。 他的大哥交代他,就在那个地方有一条小路可以通下山。 只是常年没有人走,布满荆棘。 不过总比没路好吧? 而且,那条小路虽然不好走,但却是近道,能很快到达山下。 云啸想追过去,但是他又止步了。 他得等郭绍伟。 一会儿郭绍伟上来找不到他恐怕要急坏了。 况且眼下只有他一个人,让他去追两个人,前途未知,他不会去干。 马飞他们一跑,云啸再也淡定不了了。 他一个人站在这茂密的树林里,前面就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 就算他在胆子大,此时也已经开始双腿发软。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听见了有人说话声。 声音是从山顶下传上来的,并且越来越近。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丁总也来了。” 他顿时心花怒放,刚才还在发抖的双腿已经不抖了。 他连忙朝路口奔过去,站在山顶上方。 看着台阶下面上来的人,他激动不已:“丁总,你们来了!” “元哥、刚哥,那两人跑了。” 他指着马飞逃跑的方向。 梁刚和张世超一听,飞快地朝马飞逃跑的方向追去。 …… 山下。 马飞等二人仓皇从山上逃离下来。 他们一眼就瞅见自己的车,还有不远处停着的其他陌生车。 “飞哥,咱们的车也好像被人盯上了?” “废话,这在山上不就知道了吗?现在还说什么说?” “不是,飞哥,我怎么感觉那边车里有人在盯着咱们的车。” 马飞摇头道:“不可能,你眼睛看花了吧?你看那车玻璃都是透明的,里面根本没有人。” “真的吗?”赖猴担心地问。 “真你个头啊,要不你给老子过去瞧瞧。” 马飞朝他屁股用力一踢。 赖猴踉跄几步,差点儿往前扑倒,好不容易才站稳。 他真的摸着头朝那辆车走去,绕着车转了一圈儿,这才站直了。 他朝马飞挥舞着手,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小声道:“飞哥,车里真的没人。” “老子早就跟你说了没人,给老子这浪费时间的,快上车!” 两人立即跑到自己那辆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 “赖猴,你来开车。” 被唤作赖猴的小子挠着后脑勺,盯着已经钻进后座的马飞。 他看出马飞的双腿在哆嗦,的确不适合开。 可是自己也吓得不轻好吧。 他只是在仔细地控制自己,不让自己的身子哆嗦而已。 “飞哥,我他娘的连驾照都没有,我开不起来怎么办?” “你之前不是开得好好的吗?我管你有没有驾照,你能给老子把车开起来就行,上车!” “那好吧。” 赖猴战战兢兢地钻进驾驶室关上门。 “快,点火起步。”马飞一把将钥匙递到他手中。 赖猴拿着钥匙不知所措,“飞哥,这怎么打着火啊?” “你特么原先不是会开车吗?” “我那是、我那是在不害怕的情况下。” “那你现在害怕了?”马飞瞪着眼珠子。 “是是,害怕了。” “那你特么的害怕还不快走?你等着人来把我们给杀了吗?” 赖猴一听这话,被人杀了还不如冒险开车一试呢。 于是他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内。 “飞、飞哥,插进去了,车怎么不启动啊?” “你个笨蛋,老子要被你气死,你是故意想整死老子是吧?” “不是不是,我……” “不是那你就把钥匙转一下啊,打着火就启动了。” 马飞“啪”的一掌打在赖猴的后脑勺。 他气得鼻孔冒烟,要不是自己双腿已经哆嗦得不能开车,他何必跟这个笨蛋废话。 赖猴转动了一下钥匙,车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飞、飞哥,这车它怎么还不走啊?” 第1584章 警察来了 “你都没有发动车子,叫它如何能走?” 马飞几乎气得要吐血。 要不是在眼下这个情况之下,他非得把赖猴的狗头卸下不可。 他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对着赖猴咬牙切齿一顿输出: “你个笨蛋,没看到档杆吗?” “脚下这边是离合器,那个才是刹车。” “那是油门儿!” “你特么放开刹车啊,你踩它干嘛?” “给老子踩离合器……踩油门儿啊!” “快!快换档……” 车突突几声熄火了。 赖猴手忙脚乱,脸色吓得煞白。 他转过头,怯懦地看向马飞。 他哭丧着脸道:“飞哥,我、我我是真不行。” “你个孬种,怂蛋!滚一边儿去!” 看来想逃命还是得自己上啊。 否则在这儿一耽误,山上的人就追下来了,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马飞骂骂咧咧地下了车。 他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一把拽下吓得差点儿尿裤子的赖猴。 他迅速坐进去,发动车,怒问道:“看,车不是好好的吗?哪里坏了?” “轰”的一声,车朝前开去。 “你等等我啊!” 赖猴吓得在后面边跑边小声叫喊。 马飞一个紧急刹车。 幸好赖猴跑得不快,否则这一下就撞到了车屁股,不死也得撞个残废。 可见马飞的气性之大。 赖猴害怕了,跌跌撞撞地跑向副驾驶,拉开门硬是将自己的身子塞进去。 他关好车门,惊恐道:“飞、飞哥,我错了,是我的不对,回去我一定好好学开车,以后我专门替你开车。” “少废话,老子等你开车,准死在你手上不可。” 马飞强装镇定,让自己冷静下来。 突然一脚油门。 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速度越来越快,朝前方窜逃而去。 …… 山上。 丁易辰、张培斌和王元等人,跟着云啸和郭绍伟走到那具尸体旁。 云啸指着死者手上的那块手表道:“丁总,这块手表,您难道不熟悉吗?” 丁易辰一看,的确眼熟。 这块手表不就是袁茂生手腕上的那一块吗? 虽然脸部已经认不出是什么人,但是就冲着这块手表,他敢断定此人正是袁茂生。 他拿着大哥大,却发现没有信号。 他看见新挖的坑旁有一件外套,问道:“云啸,这件衣服是谁的?” “这是马飞的同伴的,挖坑的时候太热了,他脱下了。” 丁易辰拿起那件衣服,展开盖到了尸体的脸上。 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 现在能做的只能为他把脸给盖住。 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蒙住脸,蒙住了眼睛,不会被日光照射到双眼。 至于有什么说法,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袁茂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贪官污吏而已。 但都死成这样了,不能挖坑埋他,拿件衣服盖一下面部,也算是对他的尊重吧。 一行人很快下山。 到了山下,马飞的车不见了。 树林的另一边,气喘吁吁地跑出来两个人。 正是刚才去追马飞的梁刚和张世超。 “丁总,我们走岔了路,被那两人给跑了。” 不仅跑了, 他们已经坐上车跑远了。 “咱们快报警吧,说不定警察来的时候能堵上他们。” 丁易辰摇摇头:“堵不住了,他们不会再回南城,半路就会开往其他地方。” “而且那辆车是没有牌照的。” 云啸难过地补充道。 众人正在懊恼之余,丁易辰则爽朗地笑了。 这极具感染力的笑声缓和了此时这压抑的气氛。 “大家不要灰心,从曾心怀死后就能看出袁茂生必死无疑,卓然一定要杀他,他是逃不过的。袁茂生的死,也就将卓然彻底给牵出来了,恐怕他再也藏不住。” “丁总,你说得对。”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觉得很有道理。 丁易辰掏出大哥大,此时已经有了一些信号。 这个村属于哪个乡镇管辖他已经没有时间打听。 他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将这里的情况详细完整地说了一遍。 接线员也认真地记下,并说道:“请你们在那里等候,我们立即派人前往。” 挂断电话后,大家都期待地看着他。 “易辰,怎么说?警察很快会来吗?”王元问道。 “会的,咱们在这儿等候,一会儿警察到了咱们好配合他们调查……” 警车来得比丁易辰预估得要快。 他们在山下老远就看见远处拐弯路段来了三辆警车。 虽然没有警笛声,但是那闪耀的警车灯格外醒目。 几个人兴奋地大声道:“快看,警察来了!” 大家全都伸长脖子眺望。 三辆警车近了。 很快,警车便停在了众人面前。 车里下来十余名警察和两名法医。 他们走到丁易辰等人面前,“请问,是谁报的警?” “是我。”丁易辰道。 “请问,你叫什么?” 一名警察拿着一个本子在记录。 “我叫丁易辰,我和……” “丁易辰?海辰集团的老总也叫这个名字。”警察低声嘀咕。 “警察同志,他就是海辰集团的老板丁易辰,丁总。” 云啸连忙抢着说道。 “原来你就是丁总?”另一名警察走过来问。 “是的,是我。” “真是幸会,久仰大名啊!” 警察伸手握住丁易辰的手,“我们听过丁总的事迹,警方端了龙虎山犯罪集团的老窝,丁总可是立下了大功一件!” 气氛瞬间从严肃变得热烈起来。 “丁总,你报警说这山上发生了恶性杀人案件?” “对……” 丁易辰便把今天的详细情况毫无隐瞒地说了一遍。 警察们听得义愤填膺。 当听到马飞二人驾车逃走一事时,一名警察便朝两名年轻警察低声交代着什么。 那两名警察立即上车,开着警车走了。 丁易辰不解地问:“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我们刚才在来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的车辆,看来他们是半路上从其他岔路跑了,我让那个他们二人开车去追。” 丁易辰放下心来。 他刚才一直在担心让那两人给逃跑成功了。 有了警方的追捕,那俩人也只是穷途末路而已。 “你们都上过山的吗?” 一名气宇轩昂的年轻警察走过来问。 “对对,我们全都上去过,而且我们都见过那具尸体。”王元答道。 “好。” 先前拿本子记录的警察还在继续边听边写。 “警察同志,这位是云啸,这位是郭绍伟,他们二人最清楚山上发生的事。” “受害人的尸体在哪里?”警察问。 第1985章 我是卧底 “尸体在山上。” 云啸指着那半山腰道:“那儿已经挖了一个坑,如果今天咱们都没有来,尸体就被埋了。” 在这种荒山野岭上,尸体被埋意味着这个人永远消失了,几乎没有找到的可能。 那么死者的身份、死因等等,就将永远成谜。 众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都纷纷看向警察。 “好,请各位帮忙带一带路如何?” 一名中年警察看着他们微笑道。 “我来,我带路。” “我来我来,我熟悉上面的情况。” 云啸和郭绍伟二人抢着举手。 “好好好,你们两个小伙子不要争抢,你们俩一起带路吧,大家都上山去。” “好!”二人喜出望外。 能近距离看警方如何破案,比看侦破电影直观多了。 长大当警察,这是每个人孩童时期的梦想吧? 云啸和郭绍伟明明刚才已经累得双腿发软,连站直站稳都成问题。 但是此时听到要为警察带路,都争抢着要去。 好在警察让他们二人都去,不然留下的那一个多失落啊。 于是,云啸和郭绍伟在前,警察跟着他们往山上走,最后面是丁易辰等人。 大家来到挖坑的地方。 坑依旧。 旁边躺着的那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一阵一阵地散发着难闻的腐臭味儿。 “呃……” “呃……” 此时正好是顺风方向,臭味儿扑鼻而来。 众人猝不及防,一个个被这腐臭味儿熏得作呕起来。 王元、梁刚等人捂着鼻子皱着眉头远远地站着。 丁易辰则与云啸、郭绍伟二人领着警察走到尸体旁。 “警察同志,这就是那具尸体,已经高度腐败,恐怕不好辨认吧。”郭绍伟抢着问。 “嗯,没事儿,会有办法辨认出来的。” 随行来的法医自信地点头道。 他快速戴上口罩和手套,将手中提着的箱子放下。 “让他们都散开吧,别影响我。”法医严肃道。 “好。”一位警察应声。 “来来来,几位请跟我到这边来吧,那边就留给我们几位同志了。” 中年警察招呼大家散开,围成了一个圈儿。 法医和实习助手不顾臭气熏天,在尸体旁蹲下,开始认真检查尸体表面。 “咱们几个也开始吧。”中年警察道。 “就在尸体旁展开搜寻,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是!” 几名警察在尸体周围仔细寻找…… 许久。 法医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后,才将口罩摘下。 丁易辰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都在等待着他的反应。 中年警察站在法医身边和他商量着什么。 不一会儿。 中年警察指挥着几名警察砍毛竹做担架。 担架做好后,警察们将地上的尸体装入裹尸袋,然后放在简易的担架上。 “走,把尸体抬下山去。” 几名警察抬起担架就往山岭下走。 云啸诧异道:“法医刚才不是已经检验过吗?为什么都腐烂成那样了还要抬去?” 他的想法是法医刚才检验完,应该就直接推入坑中掩埋才好。 简单干净利索。 “你懂什么,刚才法医检验的是现场的情况,警察已经记录好了。现在需要把尸体抬去寻找亲属,还要做全面的解剖,好尽早查出死因。” “原来如此。” 云啸出身农村,因此不懂得这些。 只是他很纳闷儿,死因有什么好查的? 死者身上有明显的伤口,这就是被人杀死的。 但是在警察面前他没敢班门弄斧,跟在丁易辰等人的身后一同下山。 回到市区后。 丁易辰等人两辆车跟着警车进了公安局。 对于这套程序他们都门清儿。 在山上没有条件做笔录,这会儿进了市区他们主动配合警方做好笔录。 众人被分别请进了几间办公室坐下。 郭绍伟单独面对警察时又紧张起来,口吃道:“警察叔叔,我、我不是坏人,我是去、去做卧底的。” “你是去做卧底?”警察不由得笑起来。 郭绍伟见警察对自己和颜悦色,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我真的是去做卧底的,录像厅看录像学来的,我和云啸欺骗了那个马飞,假装要加入他们,所以那个马飞就带我们去山上埋尸。” “好,那你详细说说经过吧。” 郭绍伟已经忘记了害怕,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自己这段卧底的经历。 做完笔录,他被带到了一间小型的会议室。 一进门。 见里面坐着的全是自己人。 他惊喜道:“丁总,原来你们也还没有走啊?” “我们在等你啊。” 梁刚神情严肃地看着他。 “等我?” 他的眼睛在大家身上扫过,最后看到了云啸。 他放心了,云啸也没事儿。 “云啸,警察叔叔是不是也问了你许多?”他凑到云啸身边坐下。 “问了,怎么?没问你?” “当然问了,我告诉警察叔叔咱俩是去当卧底的。”他神秘地说道。 “当卧底……”云啸有些懊恼。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词儿呢?” 旁边的张世超和王元哈哈大笑起来。 此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前面那名中年警察走进来,“今天辛苦大家了!” 众人转头看向他。 “我在这里还要感谢你们,要不是有你们的协助,这案子恐怕还不为人知。” “警察同志,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丁易辰谦虚道。 “也要感谢的。”警察笑道:“现在大家可以回去了。” “可以回去了?” 云啸和郭绍伟率先站了起来。 再不回去他们的小心脏就要受不了啦。 中年警察把他们送到大门口的时候,丁易辰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走到中年警察面前道:“警察同志,死者的脸虽然已经无法辨认,但是我总觉得他好像是袁茂生袁主任。” “你说什么?他会是袁主任?” 中年警察惊讶地问道。 虽然法医一会儿就能查清死者身份,但是丁易辰这么一说,能帮助他们更快地找到死者家属。 “是的,我敢百分百断定那是袁主任。” “你从哪里看出是他?身材相似?”警察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不,是他手腕上戴的那块手表。” 第1586章 袁太认尸 “我也注意到那块手表,我们会着重从那块手表查起。” 中年民警又问道:“丁总认得这块表?” “说起来那块表我应该认得的。”丁易辰点头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袁茂生袁主任手上就有一块,并且那块手表在南城只有他一个人有。” “丁总这么肯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可那块手表当时我在山上看过了,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奢侈品吧?” “警察同志你有所不知,那块表是建国后咱们国家一家手表厂所做的一款限量版,这表当时一共有五块。” 中年民警问道:“既然有十块,那如何能说明戴着这块手表的死者就是元茂生?” “因为当年那家手表厂在做完那五块手表之后,就再也没有制造过手表,而是神秘消失了,据说与军工合并……这话只能说到这儿。” 丁易辰适时收住话题。 “丁总,要按这么说的话,那五块手表堪称无价之宝啊。” “对,可以这么说。” “那……丁总,五块手表中的另外四块去了哪里?” 中年民警的好奇心起来了。 看着丁易辰年纪轻轻,竟然知道自己这个年纪都不知道的事。 “当时那五块手表,一块收藏在国家博物馆,一块被当初那家企业自己收藏,一块在京城,两块在卓永生手中。” “丁总,这就五块了,那元茂生手上拿块……” “袁茂生的那块是卓永生送给他的,至于为什么单单会送给他那么贵重的礼物,那是因为袁主任是他一路提携上去的。” 丁易辰就差没说他们两个是一伙的了。 中年民警惊喜道:“真的,丁总你确定?” “我确定,所以要想查出死者身份,你们可以直接从袁太太入手,说不定会有所发现。” “嗯,这么看来请袁太太来认尸,说不定还真少走了许多弯路。”民警点头道。 “一点小建议,希望能帮上忙,如果之后还有什么想问的,请随时找我。” “这岂止是小建议,简直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丁总,多谢你的协助!” “警察同志,你客气了。” 中年民警伸出手和丁易辰握了握手,然后把他们送上车走了。 路上。 丁易辰的车还没有到达豪富大厦,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刚一接起,里面就传来李春红的声音:“喂,是丁总吗?我是袁茂生的家属。” “你好,袁太太,你有事吗?” 丁易辰以为她已经得到消息找到袁茂生的尸体了。 还想着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如何安慰她节哀。 “真不好意思,我知道不应该打搅你的,但是我……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该找谁问才好。” 李春红焦急地说道。 “袁太太,请别着急,慢慢说。” “那好,丁总,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丁易辰为缓解气氛,轻轻一笑:“袁太太,我说过的,你有事随时可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没有,刚才警方给我来电话,说会派车来接我,让我到小区门口去等。” 她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听得出她既紧张又害怕。 毕竟从来都遵纪守法的人,突然接到警方的电话,难免会胡思乱想担心起来。 只有丁易辰知道,这应该是警方领她去认尸。 “他们电话里有说接你去做什么吗?” 丁易辰试探地问道。 “没有,就是简单的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家,对方就叫我二十分钟后到小区门口等,他们会过来接我去一个地方。” “没说是去做什么吗?” “没说。所以挂断电话后,我立即打电话问你。丁总,你能不能猜得出公安局找我做什么?” 不用猜也知道是做什么。 但是丁易辰现在还不能明说。 他只得安慰道:“袁太太,你不用这么紧张,应该没什么大事。” “会不会是我这几天被绑架的事,警方那边知道了,找我去问话?你说会不会是绑匪已经被抓了?” 李春红既紧张又害怕,还有些欣喜。 如果是绑匪已经被抓到了,那可是大好事儿。 这难道是请自己去作证的? “也许是因为那事吧,你不用害怕,尽管去就是了,去了就会知道答案。” 丁易辰差点儿就说出真相。 但他还是忍住了没敢说出来,只能这么鼓励她。 他怕要是说出来了,李春红恐怕人还没到公安局就晕过去了。 “那好吧,你这么说了我就放心多了,那我现在就下楼去等车。” “好。” 丁易辰挂断电话后,说了声:“把车开到和平巷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了和平巷。 云啸和郭绍伟重新回到了他们所住的院子里。 郭绍伟从山上下来,到此时此刻依旧惊魂未定,眼神呆滞,双腿发软,舌头直打颤。 问他话也半天回答不出一句。 丁易辰知道他是被吓怕了,缓过劲儿感觉到了越来越害怕。 “绍伟,先坐下。” 他把郭绍伟按在院子的椅子上坐下。 “不用,我不坐……” 郭绍伟挣扎着,他很害怕,小腿肚还在微微发抖。 丁易辰见状大声呵斥道:“你小子坐着给我缓一缓,别这么跟个胆小鬼似的。” 云啸很勤快进卫生间打来一盆热水。 他放了一条毛巾在盆里,端到郭绍伟面前:“快洗把脸,瞧你满头是汗。歇一会儿再去洗澡,把身上的晦气去一去。” “好,洗脸。” 郭绍伟听话地用热水擦了把脸,顿时觉得浑身舒畅,意识也逐渐清醒过来。 他环顾四周,终于反应过来:“我们……这是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惹得大家笑了起来。 “你这会儿才知道回来了?” “那你一路上在做什么?睡觉?” “一路上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脑子一片空白,不敢去想那些事,太可怕了。” 丁易辰心想:郭雄做的那些事,一定没有让郭绍伟知道。 否则郭绍伟不会说这种事可怕,他爸做过的事比这更可怕。 郭雄杀的人跟袁茂生一样,死状很惨。 只不过,郭雄干的那些脏活儿没让儿子知道而已。 他始终在郭绍伟面前维持着严父和慈父的形象。 丁易辰不再问他。 他和王元、梁刚等人,一直等到郭绍伟和云啸都缓过劲来了,这才开着车离开了和平巷。 路上。 张培斌握着方向盘问:“易辰,还需要去哪里吗?” “去……” 他本来想说去光华路。 这个时候他特别想去找秦珊灵。 但是转念一想说道:“算了,还是先回公司吧。” 这个时候去找秦珊灵,又会使得她担忧一番,徒增她的烦恼。 还是先回豪富大厦去吧。 他知道。 陈家森此时也一定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第1587章 火盆除晦 丁易辰猜的没错。 陈家森此时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着他。 一行人回到公司,王元则在半路下车回家去了。 梁刚和张世超进入公司大厦之后,就到二楼他们临时的宿舍去洗澡休息。 丁易辰和张培斌先到六楼,陈家森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森爷不在,会不会已经回家去了?”张培斌说道。 “不会,他应该在我们楼上的办公室。” 丁易辰很肯定道。 他太了解陈家森对他这个儿子的感情了。 他心里也明白陈家森对他的关心不是说在嘴上,而是埋在心里并作出行动。 丁易辰的内心一直都很感动。 只是他也和森爷一样不善于表达出来,这对父子俩在这方面完全是一模一样。 俩人走进丁易辰的办公室。 陈家森正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办公桌后,椅子正转向窗户那边。 丁易辰和张培斌走进去就看见他的侧面。 听见脚步声。 陈家森把椅子转了过来。 见是儿子回来了。 他的眼睛一亮,问道:“易辰、培斌,你们回来了?” “森爷,我们回来了。” 丁易辰很想问他是不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他不必问也知道。 陈家森绝对是等了他许久,或者说得知他去了山里的时候,就已经坐在办公室等他了。 见儿子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 陈家森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平安回来就好”。 丁易辰转身对张培斌道:“培斌,你也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过来喝茶。” “好,那我去了。” 张培斌礼貌地朝陈家森点点头,“森爷,我先去换身衣服。” 说完,就转身大步走了。 “你也去洗个澡吧。”陈家森对丁易辰道。 “好,那您要不就先回家吧。” 他知道陈家森已经等太久了,现在见他回来了,可以放心回家去了。 “不着急,反正我回家去家里也没人,我就在这儿喝茶等你吧。” “家里没人?那丰姨呢?丰姨不在家吗?” “她这几天业务很忙,晚上我还得去商场接她。” “那好吧,我这就去洗澡。” 丁易辰进办公室里面的一个休息间。 他平时没有回和平巷去住,便是住在这里,里面还有一间小浴室。 他把自己彻底洗干净,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然后拿起电吹风将头发随便吹了吹,吹得半干才打开门。 他刚要跨出来,却愣住了。 卫生间门外的地板上,一盆炭火正旺。 他抬起头看向沙发,惊愕道:“森爷,这是……” 陈家森已经坐在沙发上泡好了茶等着他。 张培斌此时还没有来。 陈家森笑道:“易辰,你跨火盆出来,把晦气给去了。” “这……” 丁易辰哭笑不得。 他不信这些,但是很尊重习俗。 而且,这是一位父亲的好意,他无法拒绝。 “好,我这就跨。” 他抬脚一步跨过火盆,笑道:“森爷,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这就好了,以后事事顺心、大吉大利!” 陈家森起身说着,又将火盆放到办公室门口。 丁易辰知道,这是要让张培斌也跨一回了。 他没有反对,而是期待着看到张培斌惊讶的表情。 “易辰,快过来喝杯茶。” 丁易辰坐到陈家森对面。 陈家森给他倒了一杯茶说:“来,喝杯茶压压惊、去去晦气。” 在山上见了腐尸,按照南城本地的风俗习惯来说,那是大不吉利的。 必须先去去晦气。 跨火盆便是其中一个方式,喝茶去晦气丁易辰也是第一次听说。 他已经口干舌燥,见到茶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很口渴吧?” 陈家森见状,小小的茶杯可满足不了解渴。 他便拿起一只大杯子,将整壶茶倒进去,然后推到丁易辰面前。 “喝吧孩子,茶杯太小不解渴。” 丁易辰也不跟他客气,端起大杯子猛灌。 直到他感觉舒服了,这才放下杯子。 一杯茶下肚,浑身的疲惫一扫而光,整个人又精神了起来。 “森爷,您想听什么?”他轻松地看着陈家森道。 “王元给我打了电话,说山上的那具尸体可能是袁茂生的?”陈家森问。 “是的。”丁易辰点点头道:“我觉得百分百是他。”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王元不是说已经辨认不清楚死者的长相吗?而且也没有其他的特征。” “我是从死者的穿着、还有他的身材,以及身高来判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死者手上戴的那块手表,整个南城只有袁茂生有。” 陈家森脑海中也出现了袁茂生常戴的那块手表。 “这么说来,那应该是他,袁茂生对那块手表视若珍宝,就连睡觉都不离手,只有洗澡的时候会取下一会儿。” “那他的尸体运回来了?” “运回来了,警方已经打电话让袁太太去认尸了。” “哦,那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对。” “易辰,有件事我也想告诉你……” 陈家森犹豫着。 丁易辰直接说道:“您是想和我说我妹妹的事?” 他直接用了“我妹妹”三个字。 这倒是令陈家森感到意外,也令陈家森感到有一丝的心安。 他原本还很矛盾,这种事让丁易辰去做,他会不会拒绝? 但此时见他把“我妹妹”三个字说得这么轻松,想必他是不会拒绝的。 “森爷,您有事就尽管说吧,是不是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易辰啊,我之前有一次告诉过你,几个月前卓然打过电话给我,说他知道那个苦命的孩子的下落。他有证据证明我的女儿是谁、在哪里……” 陈家森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欲言又止。 丁易辰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有些话陈家森自己觉得,在儿子面前说有些难为情。 亦或者怕说出来担心儿子会误解他。 “森爷的意思是……让我想办法去找到我妹妹?” 丁易辰开门见山道。 只有这层窗户纸捅开了,这个当爹的内心才不会犹豫不决。 陈家森见被儿子说破了,连声道:“对对对,要么找到她,要么找到姓卓的那小子。” “森爷,之前咱们都怀疑陈橙有可能是您的女儿。” “你怎么说?”陈家森问道。 “我让培斌去鉴定过,她和我毫无血缘关系。所以,陈橙她不是您的女儿。” “这就已经确定了她不是我的女儿了?” 陈家森几乎接受不了这个结果。 陈橙不是他的女儿,那么他的女儿又在哪里呢? “是的,而且我已经把寻找妹妹的事暂时搁下了。” “为什么搁下?不能搁下!”陈家森激动起来。 “森爷,我是想着先找到卓然,这样找我妹妹就简单了。” “可是那小子不是那么好找。”陈家森无奈道。 “森爷,我们都明白卓然其实就在我们身边。可是他就像个幽灵似的,让人知道他的存在,却不知道他在哪里。” “您放心,我有办法。”丁易辰自信道。 陈家森抬起头,眼中露出了一丝希望,“你小子有什么办法?” 第1588章 怀疑对象 “我查到在方氏货运公司劫走郭雄寄存的货物的人。” 丁易辰不动声色道。 “查到这些人和找卓然又有什么关系呢?”陈家森不解地问。 “劫货的人叫萧野,当时是郭雄的儿子郭绍伟领着他去的,这个萧野的后面有一个神秘人物,他始终不肯透露半分。” “哦?” 一听到有神秘人物,陈家森顿时有了兴趣。 “是什么样的神秘人物?做什么的?” “或许就是卓然。”丁易辰虽然是猜测,但他的语气很肯定。 “卓然?你说那劫货人的后面是卓然?” “是的。” 只有这样才能理解为什么萧野始终不肯告诉他,背后的那人是谁。 也只有当那个人是卓然的时候,萧野才会如此守口如瓶。 能够将高小霞伤成那样,而萧野连仇都不去报的,除了卓然又会是谁? 并不是他对卓然有多么的忠诚,而是他不敢说,哪怕自己的未婚妻都被伤成那样,他还是不敢说出来。 易辰,你这么肯定地说萧野的背后是卓然,你是仅靠自己猜测还是有证据? 陈家森狐疑地看着儿子,问:“目前我拿不出有利的证据,但是相信很快就会有了。” 陈家森看着丁易辰好一会儿,才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故弄玄虚吧?” “不是。” “难道说你真的有证据?” “眼下没有,但是过几天一定会有。”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就不再问了,我做事情只注重结果。” “好,那请森爷等着看结果。” 丁易辰听了他这话也放心多了。 他这话意思就是在告诉他不会追究他的过程。 这样他可以毫无压力地去查,去把卓然找出来。 他没有告诉陈家森的是,他不是派人去查的,而是自己查过萧野。 他结合望月山庄起火、郭绍伟的手被人砍断、萧野将他救出送往医院去抢救,这一系列的事结合起来。 再加上高小霞的遭遇,许多线索都朝向一个目标。 那就是萧野背后的人。 这个人,他已经断定是卓然。 而萧野似乎也没有特别的否认,当然他也不会承认。 丁易辰并没有在他面前说破,他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 这件事他必须去找一个专业的人士一同分析。 …… 马飞开着车,停在了棚户区一处简易钢房外。 他无视副驾驶上脸色苍白、依旧惊魂未定的赖猴,推开门下车。 “砰”的一声将车门关上。 赖猴这才清醒过来,一看窗外:“到地方了?” “飞哥,飞哥你等等我啊!” 他连忙也跑下车,关好车门追过去。 马飞嫌弃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你小子特么的净给老子拖后腿,告诉你啊,一会儿不会说话就别说,把嘴给老子闭严实了。” “是是,我什么也不说,不说。” 两人走进钢房里。 进去之后,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老旧的小院子。 院子中间的青苔长满了厚厚的一层。 一看就知道,许多年不曾有人踏上过。 院子旁有一条木头走廊,走廊上是一条已经被踩得坚硬的泥土路。 走廊两边一根根撑着廊顶的木头柱子,斑驳得看不出原先的漆。 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间房,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茶盏的声音。 “走,快点给老子跟上!”马飞低声道。 两人大步朝着那间木屋走去,推开门进屋。 一张古香古色的茶桌后,坐着一名剪着寸头、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男人的皮肤白皙细腻得像个女人。 他长得眉清目秀,脸部轮廓却显得十分刚毅。 尤其是那下巴,不似常人的下巴那般圆或者尖,而是下巴中间有一条浅浅的沟。 夜场的女人们称之为美人沟。 据说这种下巴最令那些流连欢场的富婆们销魂。 他看上去像二十五六岁,但其实已经四十岁整,已人到中年。 一张生得如此年轻俊俏的脸,别说是女人,就连男人也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但是马飞和赖猴例外。 他们从进门到此刻,头也不敢抬一下,只是在心里猜测男人是否在看他们。 男人看也没看进来的两人。 他只顾低着头,用同样白皙且纤细修长的十指,熟练地洗着茶杯,开始倒茶。 一个长得如此妖娆的男人,却令马飞和赖猴心惊肉跳。 他们站在屋子中间,不知道如何开口。 好一会儿。 只听得男人轻启薄唇,吐出一个字:“坐!”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一点儿也不像是样貌如此俊秀的男人口中蹦出来的。 马飞连忙拉着赖猴轻声道:“坐,快坐。” 二人如临大赦般,走到茶桌前的长凳上坐下。 “让你们两个去办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男人依旧没有看他们,而是看着自己的茶杯。 马飞和赖猴的脸色更加苍白,两人侧头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是没有去做?你们偷懒了?” 男人的语气从绵软开始变得生硬冰冷。 马飞连忙回答:“不不,盛、盛哥,我们去了……” “去了就好,对了,你说的那两名兄弟去了吗?” 被称作盛哥的美男子问道。 马飞又偷眼看了一下赖猴。 见赖猴脸色死灰,依旧无动于衷没有开口。 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盛哥,他们俩去了,不过……” “他们两个靠得住吗?是吃咱们这碗饭的吗?” 中年男子慢悠悠地问道。 “那两人……” 马飞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脑海中在拼命地组织着语言,紧张得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滴落。 中年男子终于抬起头,直视着马飞。 “怎么?问你话也不好回答?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他厉声喝道。 “不不不,盛哥。” 马飞连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盛哥,我辜负了您的托付,事情办、办砸了。” “什么?事情竟然办砸了?” 中年男人一手握住了茶杯,眼底泛起嗜血的红。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马飞。 赖猴吓得没有坐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嗯?你找死吗?”男人看向他。 “盛盛、盛哥,我不不、不敢。” 赖猴更加语无伦次。 他连连摆着双手,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盛哥,不怪赖猴,是、是我不好,我没想到带去的那两人是、是条子的线人。” “什么?他们是条子的线人?” “咔嚓”一声,中年男子手中的茶杯破碎了。 他的手心渗出了鲜血,滴落在茶盘上。 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疼…… 第1589章 以命换命 “马飞,你小子真特么的该死啊!” 中年男人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马飞,咬牙切齿道。 完了,全完了,小命要完了! 马飞绝望地闭起双眼。 他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做好了会被盛哥灭口的准备。 事情办砸了,按照帮规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这件事是因他而起,也是由于他的疏忽才导致犯下了如此大错。 他逃不掉,必须得承担。 他睁开眼,双手撑在地上,“咚咚咚”,额头往地上猛磕。 “盛哥,我求求您,这件事一人做事一人当,全是我的责任,请盛哥放过赖猴。” 赖猴转头看向他,露出异常惊诧的表情。 都这个时候了,死到临头,马飞竟然还替他求情。 甚至,要为他以命换命? 他突然明白,进来的时候马飞为什么警告自己不许乱说话,不许乱开口。 原因原来是在这儿。 马飞是想把所有的过错揽到他自己一个人身上。 赖猴心中涌起一股感动。 他抢着说道:“不不,盛哥,是、是我的……” 其实他想说是我的错。 他想把责任揽一部分到自己身上来,这样马飞的罪过就没那么大。 兴许盛哥能饶过他们两个。 毕竟自己还没有结婚,死了就死了。 而马飞不一样,他家上有老下有小,儿子才两岁。 无论如何得让马飞活下去。 “好一对难兄难弟啊,你们两个把事情办砸了,现在还来我面前表演兄弟情深吗?” 中年男子怒不可遏。 马飞心想,今天横竖是死,只要能保下赖猴,自己死也算了值得了。 “盛哥,我有一个计策,想和您换赖猴的命,成吗?” 他挺起胸,直视着中年男人。 一旁的赖猴转头看向他。 马飞竟然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只是他不知道马飞说的计策是什么。 凭马飞的聪明,难道是保住他们两人的计策? 于是他便不说话了,他怕自己说错话坏了马飞的计谋。 “什么计策?你说。” 中年男人眼睛亮了,点头允许。 “盛哥,我要说的计策是一招借刀杀人,为盛哥扫除障碍和铺路的计策,我想单独和盛哥谈谈。” 中年男人想了想,说道:“可以,赖猴,你先出去吧,去洗个澡休息休息。” “是,盛哥。” 赖猴顿时心中明白,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他表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马飞。 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便狠狠心,转身朝门外走去。 “好了,现在只有你我二人,你要说什么就说吧,有什么要交代的你也尽管交代,只要是我叶长盛能做到的,我会替你做到。” “多谢盛哥!”马飞惨淡一笑。 盛哥这意思是让他留下遗言? “盛哥,我知道我触犯了帮规,坏了大事,给您和卓总带来了麻烦,所以我自愿请死。 不过,我不需要盛哥动手,别让我这么一条贱命脏了盛哥您的手。” “哦?你是想自杀?”叶长盛盯着他问。 “你可知道,按照咱们的帮规,自杀是懦夫,家人可得不到任何抚恤。自杀有罪,死后也留不得全尸。” “不,盛哥,我不会自杀,我只是想在我临死之前,去替您杀一个人。” “可我想杀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替我杀什么人?” “我去替您杀陈家森,我知道想要杀他比较难,正因为难,我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去杀他不容易引起注意,我一定能做到。” 马飞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异常坚定。 叶长盛双眼直直地盯着他,仿佛今天才认识他似的。 好一会儿。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的确是把陈家森列为我的头号敌人。但是,目前还不能杀他。” “为什么?”马飞问道。 “今天在山上坏咱们事的,就是陈家森手下的人是吧?” “是。” 叶长盛眼神微微一闪,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不,我说过现在不是杀他的时候。” “盛哥,这是为什么?”马飞又问道。 他们这些人谁不希望陈家森死? 只要陈家森死了,他们这些帮派就有望抬头。 “你不懂,眼下只要陈家森活着,江湖就动荡不了,南城的这潭水也能继续流,眼下的情势对咱们有利,先不能动他。” 叶长盛说得轻飘飘的。 但其实不是他不想动陈家森,而是如今真没人能杀得了陈家森。 森爷手下高手众多,且陈家森自己又武艺高强,没有几个人能近得了他的身。 与其打草惊蛇多结下一笔仇恨,倒不如先不去触碰那个活阎王的逆鳞。 “盛哥,那您说先杀谁?我一定将功补过,只请您留赖猴一条命。” 叶长盛起身走到马飞面前,弯腰将他扶起。 然后把他按在椅子上坐下。 “罢了,你是跟了我多年的兄弟,也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你们这些兄弟当中就属你最优秀。 虽然你表面上看着做人做事浮夸,但实际上深得我心。你今天能抢着去死,能为了帮赖猴求情替我去杀人,足以见你一颗忠心。 你对兄弟如此义薄云天,我怎么舍得让你去死?你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为我多办事。” 马飞听得眼圈儿一红,感激涕零。 “盛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叫我杀人,我绝不让对方活过下一秒。” “行了,你到山上忙了一天,看你灰头土脸满身臭汗的,你也去洗一洗,好好睡一觉,晚上咱们一块儿聚一聚。” “聚一聚?吃海鲜大餐?” 马飞以为自己听错了。 盛哥不仅没有惩处自己,竟然还要请他吃海鲜? “怎么?嫌弃啊?外面一家新开的酒楼海鲜做得不错。” “多谢盛哥!” 马飞朝他抱拳,又担忧道,“可是盛哥,条子盯上了那件事,可怎么办?” “哈哈哈哈!”叶长盛哈哈大笑。 “阿飞啊,你放心,盯上又如何?盯上了也盯不到我头上,你说对吗?” “对对对,我知道该如何做了。最近一段日子,我绝不在外抛头露面,不牵连到盛哥身上。” “你懂事就好。对了,等你休息好了,过两天你看看挑个时间到城里去一趟,去向卓总赔礼道歉吧。” “找卓总赔礼道歉?卓总会原谅……”马飞心虚道。 他把事情搞砸了,不知道卓然会如何处置自己。 “这事,毕竟是替他擦屁股,你没擦好理应给他去一个交代。” “盛哥,卓总是在……” 马飞都不知道卓然具体在哪儿。 “你休息两天再去耀华纺织去找金总,他会带你去见卓总。” “好,我知道了盛哥,那我走了。” “等等,记得穿上我送你的那套阿玛尼,打扮得精神一些,别让姓金的那边小瞧了咱们。”叶长盛微笑道。 “我明白,您就放心吧盛哥,我一定不会再给您丢人。” 说完,马飞便退了出去…… 第1590章 小霞出院 第二天上午。 和平公安分局大门口。 丁易辰特意等到陈煜上班的时间,独自开着车提前在和平分局门口等候。 陈煜是骑着摩托车来的,一辆工地上工人们常用的建设摩托车。 种摩托车身形小巧轻便。 当然,在南城这种摩托与陈煜的身份完全不匹配。 他见丁易辰站在门口便停下来:“易辰,你是在等我吗?” “对,有时间吗?”丁易辰问。 “你都上门来了,我就是再没有时间也得抽出时间见你。找我有事?” “当然。”丁易辰笑道。 “很重要吗?” 其实陈煜根本没有时间。 所以他想知道丁易辰来找自己这件事有多重,能不能暂缓,能不能搁置。 丁易辰见他在问,便轻松一笑,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这回答多少有点含糊。 陈煜一听,那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了:“走吧,到楼上去,去我办公室喝茶。” 两人刚走进和平分局一楼的大厅,一名民警急匆匆地朝他们跑过来。 他焦急地对陈煜说道:“陈局长,您在这儿呢,楼上有您的紧急电话。” “什么叫紧急电话?谁打来的?”陈煜问道。 “局里打来的,才到处找您,我记得您一大早就来了。” “没错,我又出去了一会儿。” 陈煜连忙歉疚地对丁易辰道,“易辰,我先上去接电话,你也上来吧。” 丁易辰看出他真的很忙。 又听到是市区里打来的,他知道那是南城市公安局打的。 应该是要把袁茂生的案子移交到和平分局来了。 毕竟和平分局重案组可是年年破获重大疑难案件,在南部是出了名的破案神速。 原本丁易辰想和他分析萧野的事,现在看来也只能暂缓。 于是说道:“陈煜,你先忙你的,我这会也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 陈煜也不跟他客气,两人互相挥手。 丁易辰便离开了和平分局。 出来后。 他直接去了第一医院。 今天是高小霞出院的日子。 之前说好,让他们小情侣俩先到张凯斌的院子去暂住。 本来是打算安排张世超来接萧野和高小霞。 但此时他从和平分局出来之后,想着既然已经开出来车,那就顺便到医院去把他们两个人接到和平巷去。 一到住院部楼上。 就看见萧野正在护士站和护士说着什么。 丁易辰走过去:“怎么了?是小霞有什么事吗?” 萧野回过头见是丁易辰,满脸笑开了花。 “丁总您来了,小霞没事,不是和您说好吗?今天出院,我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准备等您来了,就去办出院手续。” “那你去办吧,我到病房去等。” 萧野匆匆赶到一楼大厅收费处办出院手续。 丁易辰走进病房,高小霞朝他点头微笑。 虽然她还不能说话,但是看上去已经好多了,不像之前那些日子面色惨白得没有人样。 “小霞,你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小霞依旧是笑着点头。 丁易辰笑道:“好了,我不问你了,好好养伤,很快就会好的。” 小霞又是点头。 丁易辰干脆走出病房,在走廊里徘徊。 好一会儿,萧野回来了。 他急匆匆地跑上来,跑得气喘吁吁的:“丁总,手续办好了,可以走了。” 两人走进病房,这一张空床上放着两个行李包, 萧野一只手提一个,对小霞道:“小霞,你跟着我,咱们这就走,丁总是来接我们的。” “来,小霞,我替你说,谢谢丁总!” 萧野调皮地夹着嗓子道。 小霞感激地朝丁易辰点头表示致谢。 “不必跟我客气。”丁易辰从萧野手中接过一个包:“给我吧,你扶着小霞。” 下楼后。 丁易辰的车就停在停车场的路口处。 三人上车坐好。 丁易辰回头对他们二人道:“坐好了啊,我开车比较快。” 果然。 一脚油门很快就开出了医院的大门。 没多久就开进了和平巷,他直接把车停到张培斌院子门前。 三人下车后。 6号院子里的云啸和郭绍伟打开门探出头来,他们知道是接萧野和高小霞的车来了。 见他们三人站在车外,连忙跑过来。 “丁总,人接回来了。” “你们跑出来做什么?”丁易辰假装埋怨道。 “这不是听到车的声音,猜想是她们二人出院了吗?” 两人嘿嘿地笑着。 丁易辰把包塞进他们的手中:“既然来看热闹,那就帮着提包进去。” “二位请进来吧,看看这院子怎么样?” 他打开院门,站在一旁抬手道。 “走吧小霞,咱们进去。” 萧野扶着小霞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繁花似锦,空气中飘着花香。 这些日子在医院里,闻习惯了药水味的他们,此时倍感心旷神怡。 难得一笑的萧野,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 他冲着丁易辰等人抱了抱拳,说道:“丁总,大恩不言谢,我萧野心中有数了。” “你这些日子就安心陪着小霞在这里住下,让小霞好好养伤。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楼上楼下都安装了电话,随便打。” 丁易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将萧野和高小霞安顿下来之后,他们几个便告辞出来。 走到大门口还不忘叮嘱萧野,院门不要随便打开,他们自己人到来会事先打电话。 萧野心领神会:“丁总,我记下了。” 一行人回到丁易辰自己的院子里。 云啸和郭绍伟连忙规矩地站着,仿佛做错了事的小孩在等着大人训话般。 丁易辰见他俩这副样子,不解地问他们:“你们两个做什么站得这么笔直,吓唬谁呀?” “没,没吓唬你,丁总,我们就是觉得你肯定要找我们训话。” 丁易辰哭笑不得:“臭小子,我找你训什么话?你给我把郭绍伟照顾好,不许出任何差错。” “丁总放心。” 丁易辰抬手指向张培斌院子方向:“那个院子你们不要随便过去,大白天的,有事没事别往人家院子里跑,明白吗?” “丁总,我们在这无聊,这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邻居,我们有时候过去串个门不行吗?” 云啸低着头说道。 “不行,我已经交代了萧野,任何人敲门都不开,天王老子来都不开。” “那您自己来了他们也不开门吗?” “我有钥匙。”丁易辰笑道。 一句话把云啸怼得哑口无言。 第1591章 转移财宝 是啊。 这整条巷子都是丁易辰的。 他有钥匙,何须敲门? 就算没带钥匙,他直接把门拆了又如何? “好了,我们要走了。你们也少出去,接下去这些日子可能不会很太平。等会儿世超回去收拾行李,也会搬过来和你们一起住。” 云啸和郭绍伟一听,多一个人来跟他们作伴,顿时喜出望外。 张世超何许人也? 那可是跟着丁总上龙虎山去端卓然老窝的人啊! 而且,那小子在跟丁总之前,曾经做过南城一霸胡海奎的贴身保镖,后来又给其他一些富豪做过保镖。 江湖传言,此人打架以一当十,很少有人是他的对手。 有这样的人来和他们一起住在这里,那他们这两个院子的人岂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丁总,真的吗?那我们斗地主有人了。” 郭绍伟有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姿态。 丁易辰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他们上了车,直接开往豪富大厦。 …… 郊区。 服装城别墅区的10号别墅里。 客厅静悄悄的,卓然冷冷地坐在沙发上。 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这几天末影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态度,原本他就是个不爱笑的人。 自从将末影软禁在这里之后,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昨天他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之后身上沾着点点滴滴的血迹。 末影猜到他一定是出去杀人了,只不过这次不知道杀的是什么大人物,末影也没敢问。 她也不想问。 卓然虽然把她软禁在这里,不允许她出去。 但是楼上楼下的电话并没有限制她。 她如果想报警,随时都可以用固定电话打出去。 末影却没有这么做。 她之所以不报警,就是因为她知道,卓然那批暗杀名单中的人每一个都是该死的。 若是报警将他们交给警方。 那些人指不定也就是判个无期或者判个十几年有期徒刑,慢慢地减刑很快又能出来。 倒不如就让卓然将他们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同时,这也是末影的一点私心,所以她这几天安静得令人不可置信。 就连卓然都在怀疑末影心中一定有什么打算。 此时。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是末影走下来了,她刚到楼上去陪伴孩子们。 她神情冷漠地走下了最后一级楼梯,见卓然在看着自己,她心中一沉。 她不知道卓然接下来要如何对付她,这几天她都在等待着迎接暴风骤雨。 甚至她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死在这栋别墅里。 那她也不怕。 既然自己跟了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做了他的帮凶,为他做了一些坏事。 就算是自己此时此刻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她不怕死。 她知道自己的姐姐没有危险了,她愿意去死,一命换一命她觉得很值得。 “末影,过来。”卓然在叫她。 末影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卓总,您有什么事?”她心中有些奇怪。 卓然不是在抓紧收拾后面那个地下室吗? 为什么今天有空在这儿坐着训她? “今天我让陆生过来了,他和彦三两个人一会儿帮着把那些箱子搬到新地下室去。你也一起帮忙。” “卓总信任我?”末影有些惊讶。 不是都软禁了她吗?何来信任可言? 如今他们二人之间也就是逢场作戏罢了,谁还不会演啊? 卓然冷笑起来:“我当然不信任你,但是也正好缺人手,所以你一起去搬箱子。” “卓总不怕我偷窥到箱子里的秘密?” “秘密?哈哈哈哈哈……” “没有人知道那一百零七只箱里面是放了些什么。如果真要说有人知道的话,那就是萧野。”卓然道。 萧野曾经到郭雄的地下赌场去敲他老郭的竹杠。 从郭雄手中提出了一个箱子,那一箱不仅有现金,也有黄金。 但不可能这一百只箱子里面都是装着一样的东西。 “末影,我培养你多年。你最后是因为亲情才背叛我,我可以原谅你,我也可以答应你不去动你姐姐。” 末影猛地抬头:“真的吗,卓总?您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卓然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对你们的承诺从来没有食言过,不是吗?” 这点,末影心中承认,确实是。 除了每一次的承诺都能兑现,当然也不会有没有兑现的时候,但或许是她忘记了,可以忽略不计。 两人刚说完话,角落里矮柜上的电话响了。 “你去。” 卓然示意末影去接。 末影走过去接起。 她还没开口,只听电话里说了一句话,脸色微微变了变,看向卓然。 卓然也正在盯着她。 “卓总,找您的电话。”她小声道。 卓然起身接过电话,说:“你去吧,这会儿路生和彦三两个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帮忙搬箱子吧。” 卓然看着手腕上的手表说道。 末影也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的门已经打开了,里面开着灯透到地面。 那灯是为他们一会儿搬箱子挂的,就不至于一手提箱子,一手还打着手电筒,极其不方便。 末影沿着台阶走下去,地下室里已经有响声,这正是搬东西的声音。 “卢彦三,是你们在搬箱子吗?” 末影一边说着,一边朝里面走去。 “末影?”杨路生有些惊讶。 卢彦三也满脸不可名状的表情。 末影并不明白他们二人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还以为他们见自己来帮忙很激动。 “怎么?多了我这个帮手你们是不是就会轻松许多?” 她瞥了他们一眼,走向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保险箱。 “末影,是……是卓总让你下来的?” 杨路生不放心地试探道。 末影有些不悦,“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是来和你们抢功劳的?” “不是不是,末影,杨哥没那个意思,他是见你来帮忙高兴的。” 卢彦三为了圆滑,见末影不高兴了,连忙打圆场。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杨路生,小声道:“哥,咱们少说话,别坏了卓总的大事。” “好,那就随她帮忙吧。” 毕竟,多一个人帮忙转移这些东西,也节约不少时间。 客厅里。 卓然把末影打发去了地下室后,又对着电话问道:“查到了陈橙的下落了吗?” “查到了,卓总,萧野和他未婚妻昨天已经出院了。” “他们已经出院了?回四环去了?” 对方道:“没有,萧野和他的未婚妻并没有回四环。” “那他们住在哪里?查到了吗?” 第1592章 卓然拦车 “查到了,只是我们没有办法进去。” 卓然的脸越来越阴沉:“他们躲在什么地方,连你们也没有办法进去?” “他们进了丁易辰的和平巷。” “和平巷?” 有意思。 卓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不过卓总,陈橙没有跟他们进那和平巷。” “那她去哪儿了?” “她去了一家服装店。” “服装店?” 卓然脑海中出现了秦珊灵的服装店。 “是光华路的一尘女装店吗?”他问道。 “对,那家服装店就在光华路。” “……” “我的两名小弟跟到那间服装店的对面,看着她进去之后许久不见出来。” “你们确定她在那服装店落脚?” “基本可以确定,后来我们的人扮成顾客进去的时候,陈橙已经穿着里面的工作服,在里面当起了店员。” 得知陈橙的下落后,卓然心里莫名地轻松了起来。 只要陈橙还拽在自己的手中,他就有筹码。 他知道,陈橙进那服装店,不仅仅是去给秦珊灵打工,更是为了找个落脚点。 这也说明她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那家店。 这样他就放心了。 只要知道了陈橙的下落,就不怕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他心中愤恨地想:丁易辰,你害得我一无所有,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对着电话里说道:“你们不要去惊扰她,别轻举妄动,这件事我亲自出马。” “好的卓总,您放心,我们的人只盯着她,绝不会去靠近她。” 电话那头应道。 “行,我接下去几天要住到你那儿去,你给我安排一个房间,今晚我就过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 卢彦三、杨路生和末影三人足足搬了一整天,才将那一百零七个箱子,全搬进了新的地下室。 搬完之后。 卓然让末影回到别墅去照顾孩子。 他和卢彦三、杨路生二人一同将地面封好,直到在地面看不出地下室进出口的痕迹。 “卓总,除了咱们四人,谁也不知道这下面有个地下室。”杨路生讨好道。 “是啊,这些宝贝藏在里面不用再担心丢失,将来等卓总回来有这些本钱还能东山再起。” 卢彦三也附和道。 杨路生担忧道:“不过……卓总,末影她现在对您不像从前那么百分之百的忠心,她以后会不会……” 他们二人也已经知道了末影放过韩丽丽的事。 知道末影有了别的心思,和他们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这么重要的藏宝地点让她知道了,她今后会不会将他们全都出卖了? “这件事你们不必担心,我会有安排。” 卓然眯起双眼叹了一口气道。 即使此时没有杨路生提醒,他也已经有了打算。 所以,他并不怕被末影知道这个藏宝点。 晚饭后。 卓然等人在餐厅用完饭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做着一副要商量事情的架势。 末影收拾好碗筷就被卓然打发到楼上去带两个孩子睡觉。 见末影上楼后。 杨路生低声问道:“卓总,您确定真的不需要把末影关起来吗?万一她跑了,咱们这儿可就不再安全了。” “不需要,只要不让她离开别墅就行,其他的事暂时对她无需限制太多。” 他了解末影。 别看她外表冷酷刚强,但实际上内心善良,并且心很软。 并且,卓然对她有救命之恩,她对卓然一直抱有感恩之心。 这次若不是因为卓然自己考虑不周,在暗杀韩丽丽的过程中出了这道岔子。 末影其实是个很好的心腹。 只可惜自己近来这些年没有细查末影的身世。 谁知道她竟然会是韩丽丽的亲妹妹,这才出了这个意外,使得韩丽丽逃过一劫。 否则他的计划已经相当完美。 一切都不需要他亲自去动手,只要假手他的这些手下就行。 至于其他手下迅速查到末影和韩丽丽关系的事。 卓然暂且还保密着,想等以后再告诉杨路生和卢彦三。 “好了,时间到了,我先走了。” 便起身抓起旁边椅子上的包背在背上。 杨路生紧紧地抓住他的包袋,劝道:“卓总,您还是别去了,我不希望您去冒险。” “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又不是毛头小伙子,做事不会那么莽撞的。” 被通缉之后。 每做一件事,每走一步路,他都会提前算计好。 绝对不出任何差错才行动。 见卓然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二人也知道,再劝也无济于事。 卓然如果会听劝的话,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他如今还要继续一意孤行下去,别说他们两个相劝了,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 说多了,纯属多费口舌。 “好了,你们两个别为我担心,我如果不自己亲自去,难道派你们俩去吗?再说了,有些事情是该由我亲自去解决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可怕的寒光。 卓然此时已经换上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背上背着他那只黑色的双肩包。 他戴上墨镜和棒球帽,将帽檐拉低,盖住了半张脸。 “怎样?认得出来吗?” 他问坐在自己面前呆若木鸡的两人。 杨路生连连道:“确实认不出来。” “是是,如果不熟悉您的人,确实认不出您来。” 卢彦三也不甘示弱。 虽然有溜须拍马之嫌,但他们说的是实话。 这么一装束,谁会想到是卓然?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这几天我就不和你们联系了,如果我再也没有回来,你们就注意看警方那边的消息吧。” 卓然抬起手,冲着他们做了一个告别的动作。 然后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10号别墅。 他一口气走到远离服装城的一处路口。 这里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车流量都很大。 他前后拦了三辆车都没有停下,眼看着远处又有第四辆车朝他驶来,他远远地伸出双手挥舞着。 等那辆车开近的时候。 他认出来了,那是一辆豪车。 这种车里面坐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半夜飙车耍酷的富家公子。 这种车不会停下,他失望地将手放下。 没想到那辆车缓缓地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窗打下一半。 里面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请问,你是要搭车吗?” 这声音听着很年轻、很干净,是那种一听就让人放心的声音。 “对,如果可以的话能载我一程吗?我想去市区,这大半夜的没有车了,拦了几辆也没有停下。” 卓然破天荒和陌生人解释这么多。 车内的人犹豫了几秒钟,说道:“好,那坐到后面来吧。” 拉开车门。 后座坐着一名和他一样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卓然虽然不知道此人是谁,但他凭直觉相信此人对自己威胁不大。 “多谢!” 他道了声谢,便坐进去并关上门。 他转头看向年轻人,见他并没有看自己。 他刚要收回目光时,突然觉得此人的侧面有些熟悉。 第1593章 夜遇楚音 “咳咳……” 那人似乎感觉到卓然在看他,用力干咳两声。 沉思中的卓然意识瞬间回归,连忙解释道:“抱歉抱歉,我觉得你很面熟。” 他是个有疑问就想要弄清楚的人,做任何事都不让自己活在稀里糊涂中。 “面熟?”那人转过头,推了推墨镜,“的确,很多人看见我都觉得我面熟。” 卓然听了只能尬笑。 对方问道:“兄台,你这也是要避人耳目吗?” “什么?” 卓然一时间没有理解他这话的意思。 “我大晚上的戴眼镜是为了避人耳目,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兄台你这墨镜也是?” “啊……噢噢,我也是不想太引人注目了。” 卓然尴尬地敷衍道。 “我们楚天王是怕粉丝认出来,难道你也是同行?” 副驾驶坐着的人问道。 楚天王? 卓然在脑海中搜索,这楚天王又是哪路人物? 司机看着后视镜中的人,面无表情道:“不会吧,看你也年纪轻轻的,竟然不知道楚天王是谁?” 卓然不好发作。 但是心中憋着的这股子气还真是无处发泄。 “你不懂我们楚天王,那么他的成名曲、他的专辑,你总听过的吧?” 副驾驶上的人回头问道。 “我……我的确不知道。”卓然笑了笑。 原来,这个楚天王是个唱歌的? 难怪想都没想就让他这个陌生人上车了。 应该是出道没多久就一炮而红,所以人还幼稚单纯。 “不知道没关系,唱歌只是一份职业而已,没什么可吹嘘的。” 年轻人转过头来朝卓然微微一笑。 卓然突然想起他是谁了。 他应该就是望江酒楼老板楚天雄的儿子楚音了。 卓然从不追星,也不喜欢听歌。 但是去望江酒楼吃饭无数次,知道老板家有个儿子是个歌星。 据说还颇有成就,是华语乐坛的新星。 他也回应楚音一个笑容。 暗自庆幸自己戴了墨镜,否则被他们认出来可就麻烦了。 车子快要进入市区的时候停了下来。 卓然惊讶地看向前方。 只见前面全是车辆,不知道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前面是堵车了吗?”楚音问道。 司机回答道:“对,前面有了收费站,所以到了这里大家都停车检查,暂时还没有开始收费,所以后面的车就停下来了。” “收费站?” 卓然和楚音不约而同地问。 “这里怎么会有收费站?”卓然尤其惊讶。 前些天他进过市区,根本没有什么收费站。 他注意到司机说的重点,停车检查。 “请问师傅,停车检查什么?查走私吗?”卓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嗯,走私应该也查,具体查什么不知道,大概人也查吧。” 司机的话让卓然莫名地的有些紧张。 这里突然一夜之间架起了一个暂时还没有开始收费的收费站。 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去,一定有什么天大的隐情。 “其实就是警方查案子,最近这一个月来南城发生了多起凶杀案,如果不把杀人凶手抓出来,人心难安啊。” 副驾驶上的那人叹气道。 卓然的脸颊抽搐了两下,他明白了。 这就是在查他卓然。 哪里是什么收费站,这就是一个临时检查站。 看来,今天这个关卡有些难过了。 正想着,车辆又都动了起来。 卓然担心车子越往前开,他被查出的风险就越来越大。 “师傅,停车!”他朝司机道…… “嘎”的一声。 司机下意识地一个紧急刹车,停在了右边的绿化带上。 “兄台怎么了?”楚音好奇地问:“还没到市区呢。” “抱歉!我忘记带东西出来了,我得下车再搭车回去拿。” 他找了个很牵强的理由。 楚音也没多想,回答道:“既然这样,那兄台就站到对面去拦回去的车。” “好,我这就走了。” 卓然推开车门刚要下车,就听见了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他条件反射般收住了将要跨出去的脚。 他看向前方。 两辆闪烁着警灯的摩托车朝他们的车骑过来。 难道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 卓然迅速在脑海里编织好了应对之策,并将打开的车门关上。 “兄台,你不下去了?”楚音问。 “等警察查完我再下去,配合警方的工作。” 他一副守法公民的规矩模样。 果然。 警车挨着他们的车停下来。 “你们这车怎么停在路边啊?前面已经不堵车了,可以慢慢过去了” 一位民警看向他们,好心提醒道。 “好的,多谢!”楚音抢着回答。 民警挨个儿都看了一遍,像是在核对什么人脸似的。 等警察继续往后面的车辆走去后,卓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此时就算下了车,还是会遇到其他警察的查问。 现在只有继续坐着这辆车进市区才是上策。 这辆车不仅已经检查过了,而且还是望江酒楼少东家的车,有名的大歌星,不会再拦下检查。 相对此时在这里下车,楚音的车里倒是安全许多。 “那个……楚天王,我还是不回去拿东西了。”卓然带着央求的语气。 “好啊,早就说了别下车嘛,车上又不是没有座位。” 楚音热心道。 车辆陆续朝前开。 终于到了所谓的收费站。 还真是临时搭盖起来的,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通过收费站之后,楚音问道:“大哥,请问你是要在哪里下车?” 卓然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这小子刚才还一口一个兄台喊自己,这会儿又开始喊大哥了。 不过这种人好,心思单纯,好欺骗。 “不知小兄弟是在哪里下车,只要是进了市区随便把我在哪里放下都可以。” “大哥不必客气,你要去哪里我可以先让司机送你去,然后我再去赴约。” 楚音谦逊地笑道。 “赴约?这么晚了还要去赴约?”卓然不由得问道。 他很好奇,一个连出门都不敢露出真容的歌星,竟然深夜去赴约。 这是要赴的什么约? 他竟然第一次对别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感兴趣起来。 “咳咳……” 楚音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猛咳。 “说来不怕大哥笑话,受父母所迫,特意从深市赶回来相亲,所以安排得这么晚。” “相亲?小兄弟条件这么好还要相亲?” 卓然有些大跌眼镜。 南城是全国最早、也是思想较为开放的城市。 年轻人都是自由恋爱,哪里还有父母包办之说,更何谈相亲了。 难道……他好像有些理解了。 “不瞒大哥说,我这是家族联姻,父母希望我听从家里的安排,对方家里是我祖辈的世交,就算我再不愿意也得把这个过场走完。” “明白,明白。” 卓然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 “大哥,如果你不着急回家的话,一会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楚音突然摘下墨镜严肃地问道…… 第1594章 替他相亲 “帮……你忙?” 卓然竟然脑袋有些空白,莫名地懵逼了。 “灯开一下。”楚音对司机道。 “是。”车内的灯亮了。 “帮你什么忙?” 卓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笑容敛起问道。 “哈哈哈哈!”楚音笑了。 这个时候让人想起,他还是个孩子,一笑起来两颗小虎牙特别明显。 卓然被他笑得更加莫名,疑惑地看着他。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就是……帮我去相个亲?”初音有些难为情道。 “帮你去相亲?我?这么晚去相亲?” “对的,我实在推脱不了,所以就故意答应这么晚去相亲,就是想把对方给吓退。” 楚音自信地撇了撇嘴。 “你确定让我代替你去相亲,就能把对方吓退?” “能,一定能,那女孩不喜欢你这种阎王脸。” “……” 卓然嘴角抽了抽。 他什么时候就“阎王脸”了? 若不是自己失势了,南城有几个女的能对他的脸免疫? 那些女人不都是哭着喊着要跟他套近乎吗? 阎王脸,真是没见识。 天底下有他这么好看的阎王脸吗? 似乎察觉到卓然的不悦。 楚音连忙道:“大哥,我我、我不是其他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比较酷帅。” “酷帅?”卓然觉得这个词好听。 他想了想,问:“你不喜欢对方姑娘?” “不喜欢,我一心创作歌曲,也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成家。” “那既然你不喜欢人家,为什么又要答应相亲?” 这点让卓然很不能理解。 如果是他不喜欢的人,别说去相亲了,看一眼照片都嫌多余。 这小子长得奶里奶气的,一看就像那种乖乖仔。 难道就因为乖,所以就连自己不想去相的亲也要去? “呵……”卓然不由得轻笑。 “大哥,你笑什么?笑我不知好歹?父母安排的相亲都不去?” “不是,是笑你还太小了。” “我还太小了?不是……你说我小?” 楚音一脸无语,转头面对他,“大哥,你擦亮眼睛看清楚,我快一米八了,我小?” 卓然还真朝他认真看了看。 “怎样?我不小了吧?”楚音期待着。 “嗯,是不小……” “哈哈哈!不愧是我路上捡回来的大哥,有眼光。” “是不小,但幼稚。”卓然淡淡地说道。 “什么?” 楚音愣住了,仿佛没有听清楚卓然说的是什么。 “我说,你长得比较幼稚,所以想法也很幼稚。”卓然干脆说直白一些。 “比如呢?” 楚音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他最恨别人觉得他年纪小,尤其排斥别人说自己幼稚。 “幼稚”这个词儿,对于成年男人来说,是一种侮辱好么? 简直是明晃晃的瞧不起啊。 “比如今晚你即将相的这门亲,你完全可以拒绝,看你的这身行头,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吧,拒绝见面很难吗?” “原来你就是凭这点说我幼稚?” “哈!”楚音气笑了,“大哥,你能不能成熟点儿?正因为我是成年人才不能轻易拒绝一些不必要的社交。” “哦?不必要的社交为什么不能轻易拒绝?” 卓然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没必要交往的人那还有必要继续么? “因为……这里面涉及到的人际关系很复杂的啦。”楚音一脸无奈。 他觉得这半路捡来的大哥也实在太纯朴了吧? 怎么什么都不懂啊? 这世道人心险恶都不防备的吗? “哦。”卓然似懂非懂。 “你别哦啊哦的,今晚相的这姑娘,是我父亲远方的一位朋友介绍的,我父亲早年受过那位叔叔的帮助,所以不好拒绝。” “你父亲的朋友,是不是看中你楚家的财产?” 卓然一针见血一语道破。 “嘿!你还真说错了大哥,那位叔叔根本不知道我父亲如今有多少家底儿,他还以为我爸只是普通工人呢。” “哦?既然不知道你家的家底,那人为何还把姑娘介绍给你?” “他和我父亲多年不见,早些日子终于联系上了,我爸还没把我家的情况告诉他,想着等他来南城时见面再说。 谁知道俩人有事没事就打电话聊几句,聊着聊着,那位叔叔说他的女儿在南城工作,让我们两家的儿女相个亲,看能不能配对,也好亲上加亲。” “配对?”卓然忍住笑。 这两家的父母还真是奇怪,把自己儿女当小狗崽子配对? “怎么了?这很好笑吗?” 楚音一脸委屈,转头盯着卓然。 “是不好笑,我只是觉得你父亲的那位朋友是个很热情的人。” “那可不,实在太热情了,联系上不久就给我爸寄来许多山货。” “山货?什么是山货?” 卓然有些好奇。 今晚认识了楚音,他觉得自己都忘记自己是卓然。 几乎已经融入到了楚音的世界里了。 他的潜意识里,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和这个看起来很秀气的小伙子。 反倒觉得与他聊这一路是一件很开心的事。 原来,人生也可以这么过。 自己这么多年来除了挣钱、找女人,似乎就没有过过这么放松的日子。 他突然有点儿羡慕起楚音来。 楚音直直地盯了他许久,车内光线不好,卓然低着头。 也不知道他看着卓然的帽子有什么可看的。 好一会儿。 楚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大哥,山货,就是山里的一些动植物,可懂?” “懂了。”卓然配合地点点头。 见他这好学的态度,楚音很满意,回过头坐正了身体,打算闭目养神几分钟。 “你要睡觉?那我开慢点儿。” 司机转头见他半躺在椅子上,便关心地问道。 “不必,我不是睡觉,你就照这速度开就行了。” 楚音摇了摇头,又说道:“对了,把灯关了吧。” 司机将车内的灯关上。 卓然感慨道:“真没到,像你这么有身份的人,也落得个婚姻不能自主。” “其实那个姑娘条件也不错,只是我不喜欢那款,又不想让她见到我,所以我才想请大哥帮我……” “好,我答应你,我替你去相亲,保证让那姑娘知难而退。” 并不是卓然随意就答应楚音。 而是他如今没得选,如果不去帮楚音,那这会儿就应该下车。 但他已经不能随便下车。 刚才经过的那个用彩钢瓦临时搭盖的简易收费站,很明显是在抓捕自己。 要不是坐在楚音的车里,他连南城市区都进不了。 可想而知此时的南城已经不是自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了。 他约好去手下那里暂住几天,也不能再冒然前去。 他要防着那些手下也已经被警方盯上的可能。 眼下帮助楚音倒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这样他就能“搭上”楚音这层关系,跟在楚音身边见机行事。 第1595章 媒婆的嘴 “你真的答应了?” 楚音喜出望外,几乎雀跃起来。 “嗯,答应了。”卓然点头道。 “好,真是太好了!” 楚音对着司机道:“把车直接开去我爸说的那家翡翠茶楼!” “是。” 于是司机立马加速,飞驰在南城的小街巷里。 “怎么走这么偏僻的路?”卓然好奇地问。 “翡翠茶楼就在五环的位置,本身就很偏僻,我特意让我爸选的。” 楚音嘴角上弯,为自己的正确决定感到骄傲。 卓然也同样嘴角上弯,他想的是,偏僻点儿好,这样他才能理直气壮地去替楚音相亲。 “大哥,你一会儿见到那姑娘,你就使劲儿地损我,说我坏话,越坏越好。” “说你坏话?” 天底下还真有说自己坏话的。 “对,你不说把我……哦不,是把你形容得坏一些、差一些,我就会被这些狗皮膏药纠缠致死。” 楚音说得可怜兮兮的。 卓然心里很佩服他的定力和演技。 真能装。 不过很好,正合他的心意…… 当车停下的这一刻。 卓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胆大。 万一被人认出来,那他就难逃天罗地网了。 不过,好事险中求嘛,不冒险哪里会有一线生机? “好,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卓然又问。 “没有了,还没发生的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问,到时候你自己随机应变就好。” “那好,我提一个条件,如何?” “你有条件?可以啊。”楚音爽快地答应了。 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他而言,请别人帮忙办事时,对方若有条件那是最好不过了。 只要对方的条件不过分,那么他会同意。 交换嘛,这样谁也不欠谁。 “大哥,放心说,我看看我是否能做得到。” “我替你相完亲之后,我能不能就跟着你,帮你做事,如何?”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着我?做我的手下?” 楚音有些吃惊。 他要对方帮忙的事还不至于严重到这个地步。 “对,有个住的地方就行。”卓然轻声道。 “好,那你以后就跟着我了。” 这么简单的条件,楚音自然同意。 有了楚音的承诺,卓然便放下心来。 车开进了一条幽静得一个行人都没有的小街,并在一家茶楼门前停下。 下了车。 卓然抬起头看向茶楼的招牌。 “翡翠茶楼”四个装饰得古香古色的字,在灯牌的照耀下显得异常耀眼。 他转身朝茶楼对面的车看去。 车窗内楚音那张笑脸似乎在对他说:放心进去吧,我们在这儿等你。 卓然拉了拉棒球帽的帽檐,让它尽量遮挡住自己大半个脸。 他没有摘下墨镜,而是继续戴着,目不斜视冷冷地走进了翡翠茶楼。 茶楼里一个人都没有,连服务生都没有一个。 里面的光线可以用昏暗来形容,四周围亮着的不到六盏黄灯笼,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灯。 要不是还响着高山流水的古筝琴音,他都怀疑这家茶楼是不是已经打烊了。 就在他用眼角扫着各个角落的时候,身后响起一个女声:“请问,你是来相亲的?” 卓然一怔,竟然有人。 他迅速转身。 一名打扮青春靓丽的女子站在他面前。 她身上穿着一套中规中矩套裙,一点儿未婚姑娘的朝气都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已婚小少妇。 “你也是?”卓然轻声问道。 “嗯。”女子抬手道:“请坐下聊聊吧。” 俩人坐下后,她一直看着卓然的脸。 好一会儿才问道:“你一直都是这么戴着帽子和墨镜的?” “嗯,不想被人认出。” 卓然顺着她的问题回答道。 “也是,你们在夜场唱歌也很受人喜欢吧?走到哪里都有粉丝,怕被人认出惹麻烦吧。”女子轻笑道。 原来,她和她的父亲只知道楚音是个唱歌的。 看来,她并不介意他戴着墨镜和帽子。 气氛也就随之轻松了不少。 “咱们既然是来相亲的,那就……我问你答吧?” “小姐请问。”卓然很有绅士风度。 就在他以为女子要开始问自己的时候,却见她高举着手朝不远处的角落扬了扬手。 只见那边很快走过来一名中年妇女。 卓然不解地问:“她是……” 他猜测这可能是女子的母亲,帮着来做参谋的。 “这位是咱们的媒人,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见面,所以有些问题最好由媒人传递一下比较好。” “……” 卓然没想到,这女子穿的保守就算了,思想也……挺保守的。 不过如果是真的嫁娶的话,让个中间人传话也不错。 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还能了解到一些恋爱中被蒙蔽了头脑看不出来的东西。 女子起身坐到另一张桌旁。 卓然心中很无语,这是一场令他啼笑皆非的相亲。 “你是做什么的?”只听女子在隔壁桌问。 卓然回答道:“我没有工作,在街上当无业游民。” 反正楚音说过的,什么不好的事都往他身上揽,只要能让这场相亲黄了就行。 媒人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但随即又满面春风地对姑娘说:“他管着好几条街,不用自己亲自工作。” 一向清冷的卓然差点儿笑出来。 见媒人在瞪他,立即收敛笑容保持严肃。 “那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姑娘问。 卓然想都没想,说:“我去年刚从监狱裁缝机出来。” 这么一说,肯定能吓退对方。 谁知媒人道:“他以前是做服装设计的,过的也是锦衣玉食(警衣狱食)的日子。” 姑娘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 她又问:“那他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 媒人刚要转述。 只听卓然轻声道:“我爸是个种田的,我妈在村办工厂做苦工,是流水线工人。” 媒人有些尴尬,看卓然的眼神有些埋怨。 她无奈地对女子那边说道:“他爸爸是农田和水利工程师,一辈子兢兢业业恪守岗位。他妈妈是一家工厂的股东,管理好几条流水线。” “那他们家很有经济实力吧?”女子问。 卓然对着媒人小声道:“我家很穷,欠了好几家银行的债。” 媒人用同情的目光看了一眼他,无奈地摇摇头,眼神中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转头朝隔壁的女子讨好道:“他家是当地的首富(首负),和各大金融机构都有业务往来,生意做得很大。” “什么?他的家世这么好?” 姑娘的脸上现出欣喜之色。 她刚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卓然的脸瞬间就黑了,他真的是低估了媒婆。 终于见识到媒婆的嘴有多厉害。 自己这么努力把“楚音”的条件说得一文不值,结果被这个媒婆好心办坏事。 被她一件一件全给圆了回来。 这不仅没有吓退这姑娘,反而让人家对他有了兴趣。 卓然再也坐不住了。 他担心继续这么下去,媒人今晚就能让他们洞房。 他立即站了起来,“多谢二位,我还有急事要先走了。” 说完,不等她们反应过来,他已经大步走出了茶楼。 留下一脸惊愕的媒人和那女子大眼瞪小眼…… 第1596章 去楚音家 “你看看,人都走了。” 姑娘生气地冲着媒人低吼,“都怪你,你怎么不把他留住?” “小姐,我已经想尽办法留了。他条件那么差,我都颠倒黑白把他说得那么好,我明明是在欺骗你,你怎么还想要我把他留住?” “可你刚才不是说,他家是这里的首富吗?” “……” “而且你还说他家生意做得大。” 媒人脸颊抽搐,心里直骂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小姐,我那是……” “你还说他父亲是农田和水利工程师,他母亲是十大工厂的股东,他条件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帮我留住?你怎么做媒的?” “不是,你听我解释……” 姑娘手一挥,“那你解释解释你为什么没把他留住?” “小姐,我以为他会看上你,所以我才没把他说的实话告诉你。刚才我说得天花乱坠其实是我在添油加醋,他并没有我吹得那么好,你就别信我了。” 媒人极其无奈。 她从来没想今天这样舌灿莲花还失败了。 失败也就算了,还被姑娘一顿抱怨。 “可是……他长得那么帅,是我喜欢的类型。”姑娘噘起嘴不悦道。 “小姐,帅又不能当饭吃。” “怎么不能?你知不知道一句话?” 媒人问道:“什么话?” “一帅遮所有啊。长得帅,我自然会让我父亲帮他,让他成为首富。” 媒人无语地看着她。 这姑娘脑子怕不是坏掉了吧? 刚才自己以为颠倒黑白瞎吹一通,他们定能成。 她便能拿到一个大大的谢媒红包。 可既然男的都走了,她也没有必要再欺骗人家姑娘。 可万万没想到,她把真相都说穿了,这姑娘非但没怪她弄虚作假,反而怪她没有留住对方。 唉…… “你不是做了一辈子媒人吗?你不是每一对都成功了吗?为什么到我身上这儿就成功不了?” 姑娘还在指责。 媒人叹气道:“小姐,我真是吃力不讨好,我什么都没捞着,这么大晚上的出来帮你相亲,你倒是埋怨起我来了。” “就埋怨你,我好不容易看中一个你都不帮撮合成。” 见姑娘还在不依不饶。 媒人的语气软了下来,“行了行了,咱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明天我给你换另外一个,那个更帅。” “我不要更帅的,再帅也长得不像刚才那人。” “刚才那人有什么好?他家经济条件也差,我们还是找一些家世更好的。” “我不要,阿姨,我命令你,明天必须把他找来见我,否则……” “否则什么?” 媒人的脸色很不自然。 “否则我让全村人今后都不再找你做媒!” 这招杀手锏厉害。 职业媒婆全靠十里八村走街串巷去给人说媒为生。 说成了一对单是大红包就够吃一两个月了。 东家还有一桌酒菜奖励。 那可是大餐,大餐呐! 今天这对没能成功,她心疼得肝儿都在颤抖。 这小妮子竟然还想砸她饭碗。 媒人脸色都白了,连连摆手道:“不不不,小姐你可别这么做,这可是我de饭碗了。” “那我就砸了你的饭碗。”姑娘吓唬道。 “别别,小姐,俗话说得好,砸人饭碗如同杀人父母。” “我、我就杀了,怎么的?” 媒人讨好地抓着她的手道:“好好好,咱们先回去,明天我想办法找到他,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走!” 媒人一边安慰着姑娘,心里一边也在埋怨: 这个楚家到底是穷人家,说话不算话。 不是说好他儿子性情温和人很好吗? 怎么这么固执,这么没有礼貌,媒还没说成功就走了。 媒婆在姑娘喋喋不休的抱怨下,离开了茶楼。 卓然坐在楚音的车里,看着对面刚从茶楼走出来的媒人和那姑娘。 他认真地朝楚音道:“我觉得那姑娘不错,长得很漂亮,你不应该拒绝她。” “大哥,你懂什么呀?现在是我的事业上升期,我可不想被女人给耽误了前途。” 楚音轻笑一声, “不是……像你们这样唱歌的,订个婚和唱歌不会有冲突吧?”卓然很不能理解。 他以前风光的时候,生意做得那么大,业务那么忙。 照样不耽误他留连花丛。 “怎么没有冲突,你懂什么?要是相亲成功了,我们就得订婚,订了婚她就可以对我死缠烂打、纠缠不休,我哪里还有心情创作。” 楚音给了他一个白眼。 卓然不说话了。 要不是不想去连累自己手下,他才不想跟这小屁孩浪费时间。 楚音抱怨了一通后,对司机说道:“走,开车吧。” “对了,不要回家,直接到我的半山别墅去,这大哥到我那里暂住几天。” 卓然心中不禁有些感激,也有些悲凉。 自己竟然沦落到要看别人脸色,还得靠别人给一个落脚点的地步。 更令他哭笑不得的是,今天晚上还替这楚音去相亲,干着吃力不讨好的事。 第1597章 住保姆房 楚音的车在一处偏僻的别墅门前停下。 别墅里面亮着灯。 或许是听见车声,一名管家匆匆跑出来打开门,司机将车开进去。 卓然看清楚了。 这里虽然他一时间说不出叫什么地方。 但是他知道这在南城是属于顶级富豪买得起的半山别墅。 他放心了许多。 刚才还担心楚音所住的地方比较喧嚣。 毕竟是年轻人嘛,又是个歌星,住的地方一定也是比较热闹的地段。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喜欢这么清静、雅致的半山别墅。 在这里不会有人来,他不用担心会有人认出自己。 而且他半夜要出去也很方便。 楚音让管家把卓然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但是被卓然拒绝了。 他突然问道:“请问,你家这里有没有工人房?” 别墅就算没有后院,工人房也一定是在一楼,这样为他进出提供了方便。 要是在楼上,上下楼就很容易惊动楚音和其他人。 楚音以为他是客气,不想给自己增添麻烦。 他便执意道:“大哥,你刚才毫不犹豫地帮了我,我也不能让你受委屈住什么工人房。我在楼上有客房,放心,装修同样很豪华,大床一定让你睡得很舒服。” “不是,兄弟,不瞒你说,我常年住习惯了一楼,住楼上反倒睡不着觉,所以你看……” 楚音听了这才明白他的意思,便看向管家。 管家想了想说:“一楼厨房旁边靠近后门的地方有一间是空置的小屋,那里是保姆房。” 楚音也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保姆阿姨住到楼上去了,所以空出了一间保姆房。” “不过……”楚音有些为难。 “不过什么?”卓然问道。 “那是保姆房,让大哥去住实在有点儿委屈大哥了。” “不委屈不委屈,我只要睡得踏实就好。” 听到卓然这么说,楚音也就不再继续坚持:“大哥,今天非常感谢你,可帮了我大忙。”楚音真诚地说道。 卓然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你也帮了我大忙,让我有地方住。我就暂住几天,等我找到工作就走。” “大哥,我最近这些日子没有去外地演出,给自己休了个假,会在南城待上十天半个月的,你尽管住着就好。” 卓然听他这么一说,点头道:“好的,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大哥,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睡。里面有浴室,可以洗澡。我也上楼去了。” 等楚音上楼后,卓然走进保姆房。 真不愧是豪华别墅,保姆房比平常人家的主卧室还装修得奢华。 里面的设备和日用设施一应俱全、应有尽有,浴室也很宽敞,还配有浴缸。 卓然关好门,解着衣服的扣子准备先洗个澡,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连忙打开门。 只见是管家站在门外,手上抱着一大堆衣服。 “先生,这是我们楚少给你准备的衣服,他说他衣服很多,见你没有带什么行李,担心你没有衣服换洗,所以就把这些送给你。” 这还真是雪中送炭。 卓然的确没有什么换洗的衣服。 他感激地接过来:“管家,谢谢了!” “不客气,那你早点儿休息。” 等管家走后,卓然重新锁上门。 这堆衣服里有外穿的,也有内穿的。 说是楚音不要的,但其实全是崭新的。 他把衣服放在卧室的床上,然后进浴室洗澡。 他的确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会儿,到凌晨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去做。 第1598章 翻窗而入 凌晨二点。 卓然来到了光华路。 此时的光华路和往常一样寂静,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这里不像其他街道偶尔还有车辆经过。 光华路所有的店铺打烊之后,便进入了沉睡状态。 四周静得连蚊虫飞过都能听得异常清晰。 卓然依旧一身黑色的打扮。 唯独不同的是没有戴墨镜,这是为了晚上能够清晰地看清楚一切。 他站在“一尘女装店”门口徘徊了几圈。 然后又站到街对面的一棵树下,抽完了一整支烟。 最后将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上去,碾压了两圈直至火焰熄灭。 他这才又大步穿过街道,重新来到了“一尘女装店”的门口。 店门是一道卷帘门。 卷帘门只要一开,无论这门多先进,在这种寂静的夜晚,声音必然穿透夜空,发出巨大的响声。 他不会那么傻去打卷帘门的主意。 他在门外徘徊许久之后,绕过旁边的几个店铺,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小巷通到了店铺的后面。 他算准了“一尘女装店”的后窗位置。 却意外地发现,秦珊灵这家服装店竟然没有开后门。 也就是说。 如果严格来讲,她这家店铺的消防是不合格的。 店铺内一旦发生火灾,朝店门冲不出去的话,也没有后门可逃。 不知道为什么。 卓然的心竟然有些刺痛。 他有些恼怒自己,竟然会心疼起秦珊灵来。 要说曾经他对秦珊灵确实动过不一样的念头。 但是当她和丁易辰摧毁了他的龙虎山地宫之后。 秦珊灵成了他卓然每夜在噩梦中痛恨的女人。 而此时,他的内心却为秦珊灵店里没有逃生的后门而感到心疼。 这种矛盾的心情撕扯着他。 令他有些怀疑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入店内去? 他就着窗外的月色,看清楚了秦珊灵店铺后面的几扇窗。 秦珊灵是个干净清爽的人,要找她的卧室很简单。 看得出这窗是后期改造的,开得有点儿大,并且也很现代。 凭着他对秦珊灵的了解,他算准了最左边的那扇窗是秦珊灵的卧室。 隔壁是丁晓峰的卧室,窗户上没有独属于姑娘们的装饰。 卓然的目光落在了另外的一扇窗上,这扇窗内的房间要么就是空置的,要么就是曾经陈橙住过的。 这些窗户离地面至少高达二米三左右。 要想翻窗而进,还得想办法爬是哪个窗台才行。 他站在窗下沉思许久。 最终看着旁边的水管下定了决心。 他快速戴上一双黑色的手套,沿着旁边的水管爬上去。 然后伸手攀住了旁边窗台,再把另一只手也攀了过去,两只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身体便上了窗台。 窗户是开着的,许是为了通空气,窗帘只拉了一半。 他侧着身体从打开的窗子爬了进去。 屋里有轻微的呼吸声,声音均匀且细腻,这一听,就知道是女人住的房间。 从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看去,整个房间的布局极简单。 这应该就是陈橙睡的房间了。 他走向床边。 虽然看不清床上睡着的人的面孔,他还是站在床前站了一会儿。 然后拿出一只小手电筒打开,他没有用手电光去照床上的人,那样容易使人惊醒。 他将手电光照在床下的地板,余光斜射在床上睡着的人脸上。 果然是陈橙。 卓然的心跳竟然加速起来。 他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可此时,他竟然心跳加快,并且手有些微微发抖。 难道自己怕了? 他在心底问自己,答案是不怕,心情便很快平静了下来。 这个女人是陈家森的女儿。 陈家森和丁易辰是他卓家的仇人。 对于仇人的女儿他可以做到毫不手软。 虽然之前承诺过末影放过陈橙,他在10号别墅里也亲眼见过,陈橙对待一双儿女贤惠温柔的样子。 那时他的确改变主意不会再杀陈橙,并告诉过杨路生等人,今后他卓家的两个孩子就由陈橙抚育长大。 但是,如今情况不同了。 这个小女人不仅忤逆自己,还敢救走高小霞。 所以,他必须杀了陈橙。 一为泄愤,二是打击陈家森父子。 他可以杀她一次,也可以杀她第二次。 卓然将手电筒关上,揣进兜里,并掏出匕首俯身近前。 他举起匕首刚要朝陈橙刺下。 突然“当”的一声,门外传来响声,紧接着有人在走动。 门外的丁晓峰迷糊中被声音吓得清醒过来。 他起来上厕所,不小心踢到了门口一个空的铁皮桶。 铁皮桶被踢翻在地滚了几滚,丁晓峰吓得连忙大步跨过去抓住桶放好。 他竖起耳朵听着,陈橙房里没有动静。 还好还好,没有把陈橙吵醒。 丁晓峰庆幸地轻拍自己的胸口,放轻脚步朝不远处的卫生间走去。 陈橙屋里。 卓然立即屏住呼吸靠向墙边。 只要有人进来,他能够做到用手上的匕首一刀结果进来的人。 然后再将陈橙杀死,从窗户逃走。 这一切他在心中演练了一遍,非常成熟,完全不会出差错。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他心想要么就是秦珊灵半夜起来喝水,要么就是丁晓峰。 就在他放下心来的时候,脚步声又由远及近,快到门口。 他只得又贴着墙站立,只听着脚步声进了隔壁的房间,并响起了关门声。 兴许是秦珊灵或者丁晓峰起夜吧。 这回他可以放心了。 他手持匕首慢慢地靠近了床前。 此时的卓然心里莫名地紧张。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每次杀人他都没有丝毫的犹豫。 在他看来,任何死在自己手上的人都该死,他们的死丝毫不会引起他的同情和怜悯。 可此时,他不禁有了些许犹豫。 更多的是紧张,心脏加剧跳动,自己都能听见心口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 卓然听着床上那小女人匀称的呼吸声,第一次对杀人这种事慌乱起来。 不行,不能心软。 他的双手沾满了那么多人的血。 被他杀的那些人哪个的社会影响力,不比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女人大? 杀他们还冒着风险,毕竟诸如曾心怀、袁茂生之流的死,能在南城引起震动。 而陈橙则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她死了,顶多就是秦珊灵明天早上发现后报个警。 除此之外,还能有谁会为她的死深究下去? 于是。 他猛地举起手。 随着手起刀落,对着床上的陈橙一刀扎了下去…… 第1599章 手起刀落 “噗”的一声。 这是刀扎进骨肉中的声音。 睡梦中的陈橙只是轻轻的闷哼了一下,便没了任何动静。 果然,自己这功力还在。 卓然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相信自己扎中了她的要害。 他杀人都是一刀毙命。 一刀刺入心脏,快、准、狠、稳,这是他的四字杀人诀。 从来没有失手过。 “女人,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那次你就不该活下来。” “你放心,两个孩子,我会让人将他们抚养大,让他们过上最富有的生活。” “你安心去吧,不要怪我心狠,我也是在帮你。” 他低声说完,站在床前朝着床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向窗前。 窗外,依然如故。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 卓然探出头去,朝着四周仔细观察,确定窗外没有异样之后。 他手脚敏捷地翻出窗外,跳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那高高的窗户,屋里依旧黑漆漆的,一如他之前站在这里看见的一样。 他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在现场留下指纹和脚印。 因为他的鞋上正套着他的杀人装备,一双用厚厚的牛仔布做的鞋套。 这种鞋套是他在龙虎山地宫时,为手下的杀手发明的。 牛仔布很厚,且防滑。 作案时既不会留下脚印,又不用担心会影响走路和攀爬。 指纹就更不可能留下,之前攀爬窗户的时候,他就已经戴上了手套。 他卓然想来杀人都不用打扫现场,只需要立即逃走就行。 警方不可能找到任何跟他有关联的线索。 “哼……” 夜色中,他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迈开大步就走。 很快,他便隐入了夜幕之中。 屋里。 陈橙梦见自己被捅了一刀,刀插进胸口剧痛难忍。 她当场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中。 “疼……” 她痛得清醒过来。 睁开眼,朦胧间发现自己躺在屋里。 胸口清晰的痛楚传来。 她顿时意识到不是做梦,是真的有人杀了自己。 并且,凶手和梦里一样,已经翻窗逃走了。 “珊灵姐……”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发出声音。 “晓、晓峰……” “救……救我……” 微弱的声音于事无补。 陈橙伸出一只手,挣扎着摸到了床边的拉线开关。 她拼尽全力一拉,灯打开了。 屋里被照得白晃晃的,可她的眼前却一团模糊。 她隐约看见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 这种撕裂的痛苦,使她内心涌起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我要死了吗? 不,不! 我不能死,不能死啊! 她首先想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们还那么的小 她不能死,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 她若是死了自己的儿女怎么办?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为了防止血液流得过快,她不敢用力,不敢挣扎着坐起。 她得保存体力,等着天亮后珊灵姐进来发现自己。 可是,这个夜太漫长了! 她怕自己等不到天亮。 不行,得想办法让珊灵姐和晓峰知道她出事了。 她伸出手摸向床头柜,上面有一只玻璃杯子。 她使尽全身的力气将玻璃杯抓在手中,抓牢、抓稳。 停下来攒了攒力气之后。 她将手中的杯子用力朝门口一抛…… “duang!” “哗啦……” 玻璃杯撞击到门板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紧接着又掉落在水泥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响声,清晰又刺耳! 很快。 意识快要消散的她,听见了门外有奔跑声。 “什么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丁晓峰焦急的声音。 陈橙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内心燃起了一丝希望。 刚才摔杯子的手无力地垂在床沿。 她疼得终于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 她的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橙、陈橙,发生什么事了?” “陈橙,你刚才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丁晓峰的声音焦急又紧张。 没能得到陈橙的回应,他更加用力地拍打着门板。 “晓峰,你干嘛呢?” 很快又传来秦珊灵的声音。 “嫂子……” “晓峰,你怎么了?大半夜的敲陈橙的门干嘛呢?” 秦珊灵有些不悦。 她知道丁晓峰心里喜欢陈橙。 但也不至于深更半夜的,这么大力敲打人家卧室的门吧? 这像什么话? 丁晓峰转过头担心道:“嫂子,我刚才起夜回屋还没睡着,就听见陈橙的屋里传出一声巨响,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巨响?是陈橙屋里发出的?” 秦珊灵有些发愣。 是啊,她在梦中好像也听见了巨响,像是砸玻璃的声音。 “你不会是做梦了吧?陈橙醒了吗?”她问道。 丁晓峰还在继续敲门:“嫂子她还没醒呢,敲门都没有回应,会不会是出事了?” “你这么用力拍打,大喊大叫都没能把她吵醒?” 秦珊灵有些意外。 陈橙不是个睡觉很沉的人。 相反,她的警惕性很高,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听不见。 她把大仓库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眼前顿时亮如白昼。 “你等着,我去拿钥匙。” 秦珊灵跑回自己房里,取来陈橙房里的备用钥匙。 “啊……” “陈橙!” 打开陈橙房间的门的那一刻,俩人都惊呆了。 眼前的一幕令他们二人倒吸了一口气,他们惊恐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屋里开着灯。 床上的陈橙躺在血泊中。 她胸口流淌的鲜血把白色的睡衣都染红了。 “嫂子,陈橙她……” “这是谁干的?” “陈橙……陈橙!” 丁晓峰愤怒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拔腿就要冲过去。 “晓峰,不要!” 秦珊灵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发疯般的丁晓峰。 “晓峰,你听嫂子说,你现在千万别过去!” “嫂子,你快放开我,陈橙她快死了!”丁晓峰哭喊着。 “晓峰,你冷静点儿,你这样冒然过去会破坏现场!” 秦珊灵头脑很清醒。 用一句“会破坏现场”就使得丁晓峰冷静了不少。 “可是……嫂子,我们快去看看陈橙是不是还有救!” 秦珊灵还怕自己会拦不住他,声嘶力竭地冲他吼道:“晓峰,快,快去你房间打电话报警!” “对对,报警……” 丁晓峰也清醒过来,“嫂子,那我先叫救护车吧?” 第1600章 救人要紧 “嫂子……” 丁晓峰吓得舌头打颤,说话结巴,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秦珊灵。 “晓峰,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啊!” 秦珊灵举着大哥大催促道:“你去打电话叫救护车,我打电话报警,赶紧的!” “好好,嫂子,都听你的。” 丁晓峰跑出陈橙卧室,他自己的房间有一部固定电话。 两人各自分工,秦珊灵也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 丁晓峰冲进来,“嫂子,我打过急救中心的电话了,救护车很快就会来。” “好,你先按住陈橙胸口,别让血流出来。” 秦珊灵把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他。 “好!”丁晓峰接过来按压在陈橙的伤口处。 前面还在汩汩往外冒着鲜血的伤口,被毛巾按压住后便没有再往外流。 只是,白色毛巾瞬间就成了红色毛巾。 丁晓峰又害怕又心疼,内心悲痛不已,“陈橙,你一定不能睡着,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了!” 陈橙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当中。 她紧闭的双眼眼角流出了两行泪水,沿着太阳穴往下滑落。 “陈橙,都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我白天还想提醒你,晚上睡觉窗户别开着,会着凉、会被人爬进来……” “都怪我不好,我应该自己进来帮你关上的,都是我不好……” 丁晓峰悔恨不已,哭得泣不成声。 秦珊灵在一旁听得鼻子发酸,忍不住也流下下眼泪。 很快。 店门方向传来了敲门声。 紧接着,秦珊灵手中的大哥大响起。 她连忙接起,“你好!我是……” “哎对对对,是我们报的警。” “没错,地点正是这里。”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 放下电话后. 她连忙朝丁晓峰道:“晓峰,你快去开门,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丁晓峰冲出去,将店门打开。 果然,外面停着几辆警车和救护车。 他立即将卷帘门全都打开,又冲进了店铺后面,数位民警跟着进来。 “嫂子,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 “好,我知道了,咱们两个不要再进屋了。医生和警察进去救人办案,咱们别再进去破坏现场。” 秦珊灵拉住丁晓峰站在墙边。 最先进来的是两名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他们急匆匆地赶进来。 一名背着医药箱的医生问道:“人在哪里?” “在里面,我带你们进去。” 丁晓峰连忙将他们领到陈橙的屋子里。 医护人员将担架放在一旁,医生招呼护士一同替陈橙检查。 秦珊灵和丁晓峰不放心,想进去看。 跟在后面来的警察大声叫道:“等一等,你们不要随便进去!” 俩人便让到一旁。 秦珊灵强迫忘却恐惧,使自己镇定下来,“警察同志,辛苦你们了。” “你们二位请跟我出来一下。” 一位民警站在他们面前指着外面说。 “好的。” 秦珊灵见丁晓峰还站着不动,便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晓峰,这里有医生和警察同志在,咱们先出去吧。” 丁晓峰失魂落魄地跟着她走出来。 “警察同志,你是要问事情前后的情况吧?那边请!”秦珊灵带头走向小茶室。 茶室在三间卧房的斜对面,和卧房之间隔着宽敞的仓库。 到那里去说话比较方便,不会影响正在办案的警察和救人的医生。 三人在茶室坐下。 民警向他们询问情况,秦珊灵事无巨细地将今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丁晓峰两眼发直,仿佛无意识般呆坐着。 民警看向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茶桌,“这位同志,是你第一个到达案发现场的?” “晓峰,警察同志在问你呢。” 秦珊灵这才注意到他在分神,连忙低声提醒道。 “啊?”丁晓峰这才反应过来,“你们……问什么?” “警察同志,真对不住,我这弟弟他从来没有经历过那种场面,受到了惊吓。” 秦珊灵歉疚地向民警解释。 “没关系,这是正常的反应,你们不必害怕,我只是问一些简单的问题。” “好,警察同志,您问吧。”丁晓峰红着眼睛说。 接下来,民警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一五一十地将他所看见的和听见的,都详细地描述出来。 民警飞快地在一个本子上唰唰唰地记录着。 问完之后,他合起本子站起来,“你们这里谁是店主?” 秦珊灵道:“民警同志,是我。” “好,那你呢?”他指着丁晓峰。 秦珊灵明白警方的意思,连忙道:“他是我的弟弟,床上的受害人是我店里的员工,也是我妹妹。” “很抱歉,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嫌疑人,你们不能随意离开。” 民警表情严肃地说。 “我们知道的,不会随便离开,请您放心。” 秦珊灵和丁晓峰连连点头。 “走吧,我们过去看看。”民警拿着本子走出茶室。 陈橙屋里。 医生已经帮陈橙简单地止血和处理了伤口。 他走出来对民警道:“警察同志,伤口有点深并且失血过多,伤者昏迷不醒,我们现在要立即送到医院去抢救。” 这语气,不容反驳。 几位民警连忙道:“可以,救人要紧。” 秦珊灵和丁晓峰立即让到一旁。 他们知道,救护车来的目的就是简单处理完伤口之后,立即将人送往医院抢救。 只有到了医院陈橙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几个人帮忙将陈橙抬到救护车上。 此时的光华路依旧安静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唯独一尘女装店内的灯亮如白昼,而门前停着救护车,救护车的后面停着几辆警车。 这个时候,周围的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没有人知道今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对秦珊灵和丁晓峰道:“你们请派一个人跟我们到医院去吧。” “我们……可以吗?” 秦珊灵看向刚才和他们做笔录的民警。 这名民警点头道:“可以,留下一位在这里配合和协助我们勘查现场就好。” “嫂子,我……” “晓峰,你留在店里协助警察,我陪陈橙到医院去。” 秦珊灵不容他分说,抢先安排道。 “嫂子,你还是我去医院吧,我去照顾陈橙。”丁晓峰连忙道。 “不用!”秦珊灵拦住他。 “晓峰,听我的,这个时候救人要紧,你做事粗手粗脚的,还是留在店里吧。” 第1601章 情况不妙 “可是我……” 他担心陈橙,没有亲眼见着陈橙脱离危险他不放心。 “你不用担心,医院有我呢,放心好了,陈橙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珊灵安慰道。 听了她的话。 丁晓峰只好同意了:“嫂子,一定要救陈橙,一定一定要救她!” “放心吧,陈橙一定会活下来的,她不会有事的。” 在秦珊灵的再三保证下。 丁晓峰抓住她胳膊的手终于松开,站在店门口目送着两名警察和秦珊灵坐上救护车。 其中一辆警车也跟在救护车后面开往医院。 此时。 医院的急诊科门口,已经站了几名医护人员在等候。 救护车一到,他们立即将后车门打开,迅速将陈橙抬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推床上。 “快!请让一让!” “让一让,快让开!” 医护人员口中喊着,脚下生风快速奔跑,推着陈橙奔向抢救室。 他们将陈橙推进去,大门便立刻关上了。 秦珊灵追到门口,一名医生将她和两名警察拦在门外,“对不起,你们三位请在外面等候。” “好好,我们知道的。” 三人点点头,看着抢救室的门关上。 秦珊灵头发凌乱,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虽然此时已经累得快要瘫倒在地,但是她顾不上这些,和两位民警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在这里安静地等待陈橙的消息。 从看到陈橙躺在血泊里到现在,她心里又害怕又紧张。 此时冷静下来,才想起要赶紧给丁易辰打电话。 她努力控制着抖得厉害的双手,从牛仔裤口袋掏出了大哥大。 “秦小姐”一位民警拦住她的手,问道:“你这是要打电话给谁?” 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和外界有任何联系。 “警察同志,我想打电话叫我的未婚夫过来可以吗?他还不知道店里发生了这些事。” “打给你的未婚夫?” 两位民警迟疑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毕竟,在这个案子还没有查清楚之前,秦珊灵和丁晓峰两个都有可能是嫌疑人。 此时的他们别说是打电话了,就连有电话进来都得由警方来接。 一是怕串供,二是担心他们有什么阴谋诡计互相勾结。 秦珊灵理解地一笑。 “警察同志,我那个店是两个股东,一个是我,还有一个就是我的未婚夫。我打电话叫他过来。” “原来是这样。”警察松开手说道,“好,刚才抱歉了,你可以打了。” 他们的服装店如今可是凶案现场。 作为那家店的股东,那自然是必须过来的。 两位民警便站起身,一个站到抢救室大门的右边,一个站在秦珊灵的左边。 这样就算秦珊灵是犯罪嫌疑人想要逃走,她也过不了他们俩的这一关。 电话响了许久。 秦珊灵不停地挂断了继续打,循环了好几次 豪富大厦九楼。 丁易辰正躺在他办公室的大沙发上睡着了。 他经常住在公司里,都是加班累了就这么睡了。 有时候在里面的休息室床上睡,大部分时候他是睡在办公室的大沙发上。 两个沙发靠墙角的位置有个矮柜,矮柜上有个固定电话。 今夜丁易辰的大哥大在办公桌上充电,在梦中他只听见陌生的电话铃声响起。 一开始他没有理会。 直到铃声没完没了的响,他这才醒来。 他揉着发酸的双眼勉强坐起,这才听清楚是矮柜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奇怪,这个时候是谁的电话?” 他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大挂钟,四点二十分钟。 这么早? “天还没有大亮呢,会是谁啊?” 丁易辰口中嘀咕着,连忙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谁呀?”他懒洋洋地问。 这大半夜的,他不认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要么就是街头混混打错了电话号码,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恶作剧不让他好好休息。 无非也就是这么两个理由。 可是没想到。 电话里传来了秦珊灵带着哭腔的声音:“易辰,咱们店里出事了,你快过来啊……” 无助的哭泣声令人心生怜惜。 一听到店里出事了。 丁易辰顿时睡意全无。 他连忙追问道:“珊灵,你先别着急,慢慢说,你自己现在怎么样了?店里出什么事了?” 秦珊灵激动不已。 每次自己遇上困难的时候,丁易辰总是义无反顾地站在自己的身后。 要么为自己撑腰,要么将自己托举起来。 他总是第一时间关心她本人,然后再去关心发生的事。 秦珊灵将今夜发生的事告诉了丁易辰,并说道:“易辰,你现在能不能……” 不等她说完。 丁易辰立刻道:“好,珊灵你别害怕,也别紧张,一切有我呢,我现在马上就到店里去。” “不,易辰,我已经在医院了,陈橙正在抢救,你直接到医院来吧。” “那店里呢?”丁易辰问道。 “店里有晓峰在,还有几位民警也在。” “好吧,那我现在就到医院去。” 秦珊灵和他说了医院的地址后,便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 丁易辰神色匆匆地赶来了。 他满脸是汗水,看得出他下车后是直接跑上楼的。 他一看见秦珊灵,便冲过来将她拥抱进怀里。 秦珊灵将头靠在他的肩头,再也忍不住低声哭泣道:“易辰,你来了。” 此时,她恐惧的心稍微安宁了许多。 “别哭,我在呢,陈橙的情况怎么样了?” 丁易辰看向急救室大门。 “还不知道,她还在里面抢救。”秦珊灵担心道。 “那就没事,医生会把她抢救过来的,你放心吧。” 他嘴里安慰着秦珊灵,实际上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恐惧。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 只是一听到陈橙出事了,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便是陈橙一定不能有事。 虽然如今陈橙已经不是森爷的女儿,但他总觉得自己也有义务帮助她。 不知道为何。 哪怕是张培斌拿他的头发去和陈橙做了dNA鉴定,鉴定结果表明他和森爷都与陈橙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可是他心里总是说不出的难受,似乎情况有些不妙。 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只觉得内心深处有一丝预感: 陈橙和他丁易辰之间,一定还有什么其他渊源。 第1602章 特殊血型 在通往半山酒店的路上。 一条黑色的人影在快步疾走。 一路上,昏黄的路灯照耀下,这个高大的身影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略显落寞。 卓然脚上的牛仔布鞋套和手上的手套,早已经被他处理了。 他一边走,一边拉低帽檐,一路上坡,朝着楚音的半山别墅走去。 他从左边的围墙栅栏翻身而进。 别墅的后门没有锁,可见还没有人发现,这是他之前出来的时候特意留的。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轻轻地关上门。 一楼安静得很。 由于客厅的每个落地窗都是又厚又长的遮光窗帘。 因此没有开灯的一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卓然凭借着他之前已经记下的屋内设施摆放,轻而易举地走到了自己暂时所住的保姆房。 锁好门,他才打开灯。 警惕心强的他检查了一遍屋里,这才放下包,瘫坐在椅子上。 等缓过劲来之后。 他才进浴室,从头到脚冲洗了一遍,这才神清气爽地走出来。 他刚才一路回来,脑海中始终回荡着陈橙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他的心在颤抖,但是他却不反悔。 “该死的女人,上次就不应该活过来,也就不会给我卓然找这许多的麻烦事。如今我为了去将她再次杀死,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而当时的陈橙,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要杀自己。 当时她被捅了一刀,凶手要逃走的时候,她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个身影就是化成灰烬,她陈橙一辈子都会记得。 她是万万没想到,卓然敢追到服装店里来杀她。 好在也是她命不当绝,卓然为了逃走跑得快,她才有机会获救。 医院里。 秦珊灵和丁易辰等人还在急救室门口耐心地等待。 丁易辰由一开始的焦急不安,到此时才彻底冷静下来。 等待的这两个小时里,他也悄悄在内心深处分析陈橙被人害的原因。 不分析还不要紧,这一分析,他发现了一个端倪…… “谁是陈橙的亲属?” 此时,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了,一名护士跑了出来。 她朝着走廊两边的人群喊:“你们谁是陈橙的家属?陈橙的亲属来了吗?” 秦珊灵听得鼻子有些酸涩。 陈橙哪里有什么亲属? 她可是孤儿啊。 一个孤女,无亲无故,无朋无友。 她独自在经济如此发达的沿海大城市里找工作,被骗上当,怀孕生子…… 最后还被卓然一次又一次地追杀。 秦珊灵和丁易辰起身抢着跑过去。 “护士同志,我们就是陈橙的亲属,她人怎么样了?” 丁易辰和秦珊灵异口同声地问。 他们此时内心都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陈橙平平安安的,她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你们就是陈橙的亲属?是直系亲属吗?” 护士的表情很严肃。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秦珊灵和丁易辰。 “直系亲属?”秦珊灵愣住了。 她不是陈橙的直系亲属,丁易辰也不是。 丁易辰也瞪着眼睛,着实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护士都看呆了,忘记了自己出来的任务。 “护士小姐,是陈橙这手术出什么事了吗?” 秦珊灵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都涌出来了。 她实在忍不住了。 护士连声解释道:“没有没有,请大家不要多想,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 见丁易辰和秦珊灵二人都看着她。 她站在丁易辰和秦珊灵面前,说:“陈橙失血过多,需要输血,但是她的血型比较特殊……” 第1603章 森爷神通 “血型特殊?” 丁易辰和秦珊灵都愣住了。 “请问护士同志,陈橙她是什么血型?”丁易辰着急地问道。 他在电视上看见过,的确有一种稀有血型。 并且,很难找到匹配血型的人输血。 秦珊灵也紧张起来。 她瞪着大眼睛看着护士问道:“护士,医院的血库里没有和她同血型的血吗?” “是的,别说医院的血库没有,就是我们整个南城市所有的医院和血站都没有这种血型。” “护士同志,那她的血型是?”丁易辰问。 “她是Rh阴性o型血,现在情况非常紧急,需要立刻找到这种血型的人。 我们医院也在和周边县市医院联系,你们家属看看亲属中有谁是这种血型的?” “好的,护士同志,这件事就交给我。” 护士听到丁易辰这么说,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说道:“那就麻烦你们尽快抓紧。” 说完,她又匆匆地返回了手术室。 丁易辰和秦珊灵几乎是同时掏出大哥大。 “易辰,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所认识的人,还有我那些客人。 她们这些富太太交际广,认识的人多,她们或许能找到这种血型的人。” “好的,珊灵,谢谢你。” 丁易辰感觉到秦珊灵没多说,拿着大哥大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丁易辰也快速地拨通了张培斌的电话。 此时的张培斌还在梦里。 被电话声吵醒之后,他懒洋洋地问道:“谁呀?” “培斌,是我。” “易辰?你这个时候打来有事?” “你现在立即给我清醒过来,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重要的事?” 张培斌一听到他的声音如此焦急,瞬间就坐了起来。 他小心地问道:“易辰,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半夜的找我?” “已经快天亮了,不和你多说了。培斌,陈橙受伤了,失血过多,在医院需要输血。可是她的血型很稀有,血库里没有适合她的血。 你想办法联系一下你所有的人脉,看看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种血型的人。” “什么情况?这么严重的吗?” 张培斌紧张道。 “是,详细的原因已经来不及和你描述了。你帮忙联系一下,找找这种血型的人,无论花多少钱,不惜代价都找出来。”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联系。” “培斌,多谢了。我这边也打电话和家朋那边联系一下,工地上那么多的工人兄弟,看看谁是这种血型。” “易辰,工人兄弟很少体检,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血型,你打去家朋恐怕也不一定会知道。” “……” 张培斌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对了,你有没有联系过森爷?”张培斌提醒道。 “森爷?联系他有用吗?” 丁易辰有些疑惑。 “你忘了,森爷才是那个人脉最广、最神通广大的人。他的手下众多,徒子徒孙也多,他总有办法能在内地和香港找到这种血型的人。” 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大亮,打电话给陈家森? 丁易辰有些犹豫。 他本不想去打扰陈家森,这个时候他一定还在睡觉。 “人命关天,救人要紧,森爷会理解的,你不打电话给他试试,你怎么知道他联系不上呢?我觉得森爷最有办法,他一定能够找到同血型的人。” “好,培斌,我这就打。” 丁易辰挂断电话之后,立即就拨通了陈家森的电话。 他打的是陈家森卧室的固定电话。 因为这种时候,陈家森的大哥大一般都是处于关机状态。 陈家森果然被他的电话声从梦中惊醒。 他伸手摸向床头柜,抓起电话筒放到耳边,不悦地问道:“谁啊?你最好有要紧的事!” 他以为是他的那些手下。 “森爷,是我,易辰,你怎么了?” 陈家森清醒过来。 他听出了丁易辰的声音在颤抖。 “森爷,陈橙受伤了,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失血过多,在医院抢救,现在急需输血!” “急需输血?那就输啊,在什么医院?” “森爷,所有的医院血库里都没有她那种血型的血,所以才……” 所以才这么大张旗鼓地到处联系人。 “难道是稀有血型?”陈家森问道。 第1604章 中年男女 “对,稀有血型。” 丁易辰听他这么问,知道这个问题和森爷容易沟通,心里有些欣慰。 “什么稀有血型?哪一种?”陈家森又问。 “医生说是Rh阴性o型血。” “什么?她也是这种血型?” 陈家森的语气明显很吃惊。 丁易辰听出不对劲儿,森爷这种向来处事不惊的人,以往遇到天大的事都波澜不惊的人。 此时竟这么容易被这个血型所扰得情绪不稳。 于是他连忙顺势问道:“森爷?您知道这种血型稀少?”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我……” 陈家森发觉自己有些失态,顿时停住这个话题。 他问道:“易辰,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院里。” 丁易辰简单地和他说了陈橙住院的医院。 “好,你如果有事的话就先回公司去忙吧,医院里有医生护士在就够了。” “森爷,陈橙身边没有她的亲人,所以我打电话和珊灵说了我暂时先在医院帮帮她。” “臭小子,我知道珊灵是个好孩子,但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任你拿捏。” “不是……森爷我说的是陈橙现在需要输血。” 丁易辰恨不得他立即改变话题,不要再谈论这件事了。 虽然是自己先向他求助,但这画风实在是……偏离了。 “输血就输血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挂了啊。” 陈家森说完,电话就挂了。 丁易辰拿着大哥大愣了好一会儿,这森爷今天接电话有些反常。 如果是生气他影响了他睡觉,森爷会直接生气。 没有生气,可见并不恼怒自己打电话的事。 可要是说没有生气,为什么就这么突然挂断电话? 他闷闷不乐地收起大哥大,从兜里掏出一个迷你小电话簿,翻开寻找一些人脉广的朋友。 他一个一个打电话过去,不管有用没用,也只能先这么做了。 电话都打完了,他静静地坐着等回话。 可是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陈橙情况危急,她等不了。 丁易辰在走廊里坐不住了,起身来来回回地走来走去,两名陪同的民警被他转得脑袋都疼。 其中一人问道:“血液的事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相信人多力量大,肯定能……” 丁易辰的声音已经略显底气不足。 他还想补充一句什么的时候,就听来走廊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奔跑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奔跑的声音近了。 丁易辰这才发现,领头的一人竟然是森爷的一位保镖。 在保镖的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 俩人走得气喘吁吁的,体力明显不如大步走在前面的保镖。 等他们走到丁易辰面前,保镖指着这对中年男女介绍道:“丁总,这两位是森爷的故人,他们是来献血的。” “来献血的?” 丁易辰顿时喜出望外。 他连忙问道:“你们二位谁是Rh阴性o型血?” “我们俩都是。” 这对中年男女齐声应道。 “你们二位都是?”丁易辰激动得说话带着颤音。 “是的,森爷让我们来献血救人,请带我们去吧。” 中年男人说道。 “好,好,二位请跟我来。” 丁易辰领着俩人走向护士工作台。 “护士同志,他们这两位是来献血的,他们都是Rh阴性o型血。” “真的?这么快就找到了?” 护士也满脸欣喜,并且很佩服丁易辰。 人家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同血型的就不错了,这还一口气找来俩。 “你们二位请跟我来吧。” 护士带着两名中年男女朝里面走去…… 第1605章 脱离危险 丁易辰跟在他们身后。 两名警察则留在抢救室门口继续等候。 护士将他们领到采血室,招呼道:“你们都进来吧,我先给你们消消毒。” 她让中年男女把袖子挽起,分别为两人的胳膊消毒。 然后用皮管子扎到他们的胳膊上方,和另外一名护士一起,一人拿着一只大针管子。 俩人没有任何排斥和害怕的心理,静静地让护士寻找着血管。 一针扎下去,他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护士同志,多抽一点儿,我身体好不要紧的。”中年男人道。 中年女人听了,也不示弱,“护士妹子,我的也多抽一点儿。” 丁易辰在门口看得心情很复杂,有感动、更有感激。 并且还有着一股子油然而生的敬意。 抽血完毕之后,护士将一团棉球轻轻地按在他们胳膊的针眼处。 “你们两个轻轻地按着,不要太用力,一会儿不出血了再扔掉。” 丁易辰的心情在看到他们抽血的那一刻起,就跟个孩子般,眼里满是星星。 他走到俩人面前道:“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说着,他还抱起了拳,朝他们二人拱了拱。 “您客气了,其实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早年一家人受过森爷的恩惠和帮助。” “现如今我全家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我们总是忘不了森爷,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报答森爷。” 中年男人动情地说着。 中年女人也道:“我是真没想到,今天却有了可以报答森爷的机会。” 丁易辰也不再说什么,除了感动和感激,他的心情高兴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新鲜的血液被抽出来后,装进了罐子里。 “你在这儿收拾,我立即将这些血液送过去!” 一名护士端着托盘,两大管鲜红的血液便被送去了血库方向。 丁易辰有些不明白这道程序是做什么的。 他问了护士。 但是护士只是微微一笑说道:“等处理好了血液,就会第一时间立即给病人输上。” 丁易辰知道,这些事就不是自己这个非专业人士能够随意揣测的。 于是他闭口不言,心里直担心陈橙那边。 手术室的门外没有自己人。 万一医生护士出来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岂不是错过和耽误了? “走,咱们去手术室那边。” 丁易辰带着保镖一同走向手术室门口。 无论任何时候,等待的时间是最折磨人、最漫长的。 丁易辰也没有让自己闲下来,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陈家森道谢。 陈家森听到儿子向自己道谢,心里早已经乐开了花儿。 于是便说道:“你等陈橙伤好之后出院,让她向帮助过她的人道谢吧。” “对,她的确应该向大家道谢,等她身体恢复了我来说。” 丁易辰听了点头赞同。 “嗯,你想啊,这么多人都在尽自己的力量救她的命,她向大家表示感谢也是应该的。” 陈家森满意地点点头。 “易辰啊,虽然你做过鉴定证实陈橙不是你的亲妹妹、也不是我的女儿。但是如今她受这种伤,我们也不能无动于衷见死不救,能帮的我们尽力相帮,知道吗?” “我知道了,森爷。” “那好,那就先挂断电话了,医院那边会有很多事需要麻烦你,你先去闭目养神一会儿吧。”陈家森关心道。 丁易辰的确很疲惫。 他感觉自己只要一坐下来,便会昏睡过去,再也醒不来了。 。 他们又在抢救室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大门再次被打开,一名医护人员从里面走出来。 丁易辰连忙上前问道:“护士同志,里面受伤的陈橙情况如何了?” “你们放心吧,陈橙已经脱离了危险,一会儿就可以出来了。” 丁易辰紧紧地握住了护士的手:“护士同志,感谢感谢!你们真是妙手神医啊。” “你说笑了,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关键还是你们及时找来了同血型的人,否则,不会有这么顺利。” 丁易辰知道,这件事陈家森功不可没。 当然,还有旁边坐着的两位中年人。 他立即站起来走向二人,再次感激道:“谢谢你们二位,今天若是没有你们,恐怕……” 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把这句话说下去。 “不不,你不用感谢我们。”中年男女有些紧张地朝他摆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既救了里面那位姑娘,又当作是还了一些他们欠森爷的恩情。 “你们不必这么想,森爷必定也不会要你们还什么恩情。” 丁易辰笑着安慰道。 说到这里。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请问,你们二位是不是很早就认识森爷?” 第1606章 买早餐 “这……” 一听这话,中年男女都愣了愣,脸色逐渐尴尬起来。 丁易辰惊讶于他们的表情变化竟如此之快,他只是随口一问而已,没想到对方像是有难言之隐一般。。 为了不让对方尴尬,他连忙圆场,“森爷在南城家喻户晓,许多人早就对森爷的名号很熟悉了。” “对对对,我们也是知道森爷为人热心。” 中年男人红着脸附和道。 这名中年女人则低着头什么都没有说。 见他们二人如此神态,丁易辰心中有数了。 这俩人一定很早就和陈家森很熟,并且关系不一般。 当然,不是友情很好的那种不一般。 丁易辰心中还真有个疑惑。 这两位中年男女今天的到来,就好像是早就等着来为陈橙输血似的。 “那个……姑娘脱离了危险,那我们就走吧?”中年女人低声对男人说。 “好,好,那我们走吧。” 男人回到完她,又转头朝丁易辰微笑道:“丁总,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辛苦你们了,多谢!” 人家都要走了,丁易辰也不好阻拦。 尽管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也不能拦住这两人来问下去。 “我送送你们吧。”他礼貌地说道。 “额……不不,我们不用送。”女人有些着急。 男人则笑得有些勉强,“那就麻烦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两位这边请!” 丁易辰把二人送到楼梯口才挥手告别,“二位慢走!” 男人拉着女人的袖子往下走。 丁易辰快步朝楼上走了几级楼梯,停下来悄悄往楼梯下方看去。 只见两人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女人回过头朝楼梯口看来。 “别看了,走吧。” 男人拽着她的衣袖要走。 女人挣扎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声音很轻,丁易辰这个位置无法听见。 只能听见男人的声音,“现在咱们知道她的下落了,以后会有机会见面的,咱们先走吧。” 女人这才没有挣扎,乖乖跟着男人走了。 丁易辰慢慢地走回走廊里。 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不能断定这对中年男女是否是夫妻。 但是能断定他们两个一定是一家子,眉眼似乎还长得很相似。 这俩人显然不是单纯的被陈家森无意中找来的。 临时发动人脉去找也不可能这么巧合一口气找到二人,更不可能会这么快速。 …… 陈橙脱离危险后。 被护士直接推进了普通病房。 两位民警进来看过几次,见陈橙还处于昏迷当中,便又出去坐在走廊上守候着。 丁易辰揽着秦珊灵的肩,坐在另外一张病床边。 他感觉到珊灵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便安慰道:“珊灵,别担心,陈橙已经没有危险了。” “易辰,我是在是太害怕了,陈橙差点儿就……” “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 “可是,我也大意了,我要是让陈橙和我睡一屋,她就不会出事,凶手见她不在房内就会走人。” 丁易辰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他已经不能分辩说,凶手如果没有在那个房间看到陈橙,那么就会找到隔壁的两个房间。 那时,就不是一个陈橙出事。 而是秦珊灵和丁晓峰二人,都会无辜牵连进这场毫无人性的谋杀中。 但他没有说出口。 这个时候无论他说什么,情绪不太稳定的她,都无法认同。 只有等她冷静下来,并且陈橙醒了之后,珊灵才能听得进他人的意见。 他此刻只能说一句“别拿凶手的罪恶来惩罚自己”。 说完又觉得不妥,他内心有些窘迫。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易辰,你先回公司去吧,这里有我呢,我在这里陪陈橙。”秦珊灵平静了许多。 “去公司不着急,我下楼去买点儿东西,你在这里等我。” 他起身走出病房。 门外走廊上的两位民警见他出来,一齐冲他微笑。 他也礼貌地和他们点头,“两位警察同志辛苦了,我下去买包烟就回来。” “好。”一名民警道。 丁易辰快步下楼。 他来到医院后门的小街上,这里是有名的小吃街。 早晨每家店铺都热火朝天的,许多要赶去上班的人都在排队买早餐。 丁易辰走进店内,在一张小方桌旁坐下。 一名服务员走过来,“请问你要写什么?” 她边问,手中的纸笔准备开始登记。 “来四份早点套餐、四个茶叶蛋、四个大包子、四罐豆浆。” “没了?” “没了,就这些,打包带走。” “好,登记好了,请稍等。” “嗯。” 丁易辰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哟,这不是易辰老弟吗?” 他刚闭上眼睛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第1607章 郭雄存折 丁易辰睁开眼转头看去。 竟是郭雄和他的一名手下,双手插兜走进来。 郭雄的脸上挂着一丝奸笑,这是他惯有的笑容。 无论是面对谁,他的脸上始终像是一副奸笑的表情。 这也是郭雄在南城有头有脸的圈子当中始终不讨喜的原因吧? 丁易辰没有站起来,而是回应了一个笑容。 “郭老板,你也来这儿吃早饭?” “这是一家老字号店,我是这里的常客,我从小就喜欢这里的早点。” 郭雄笑眯眯地介绍道。 丁易辰警觉起来,这老小子想插队? 他拿眼角瞥了瞥郭雄身后的那名手下。 此人全程黑着脸,背部笔直、高昂着头,一双关羽似的狭长丹凤眼看人时流露出一股子不屑。 这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名保镖。 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百鬼绕道的气势,这是职业保镖特有的一种气质。 这架势看着警惕性很强的样子。 看来,这保镖应该有两把刷子,否则郭雄也不会连吃个早点也带在身边。 同时也惊讶郭雄以往不是前呼后拥带着一帮马仔吗? 那排场虽然浩大,但气场绝没有这一名保镖来得有威慑力。 毕竟那些马仔基本是属于酒囊饭袋,去街头和街溜子们打群架还行。 在他的赌城内部威胁威胁赌徒们也行。 但要是出来真刀实枪地和高手过招,自然是不如保镖有用。 这郭雄,难道最近经历了什么? 丁易辰不由得又多看了保镖两眼。 见丁易辰在瞅他,他更是两眼翻白,鼻孔里喷出一个无声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冷哼。 他对丁易辰不了解,只听郭雄说过是陈家森重视的人。 森爷重视的人,那就是江湖上的高衙内了? 他是最看不惯这种凭借上一辈人的威望,平白享受别人的关注的人。 哼,什么森爷的人,一看就是个绣花枕头。 保镖心里冷笑着,对丁易辰的蔑视更加明显。 丁易辰也感受到了来自于保镖的恶意。 但是他不会和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计较。 他此时的关注点在郭雄。 郭雄见他在沉默,以为他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 于是明示道:“我呢,饭量大,吃得多,所以吃的时间也长,丁总你能不能……” “让你插个队?”丁易辰也明问。 “额……哈哈哈哈,还是丁总懂我。” “不让!我赶时间,郭老板喜欢这儿的早点就自己排队买,现在正在做的是我刚点的。” 他也不知道郭雄是刚才在外面路上就发现了自己? 还是真的巧合来到同一家店来吃早点。 “哈哈哈哈!丁总,我跟你开玩笑呢。” 郭雄在他对面坐下来,脑袋凑近他,低声说道:“易辰老弟,我那蠢儿子在你那里,肯定给你们带了不少麻烦吧?” “没有。” 丁易辰有些鄙夷地斜视着他。 看来,郭雄在别人面前总是这样贬低他自己儿子。 难怪郭绍伟很喜欢在外面到处浪,到处刷存在感,以图找回丁点儿的自信吧。 “啊哈,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郭雄打着哈哈,一脸谄媚。 丁易辰盯着他好一会儿,说道,“郭老板,你想要郭绍伟回去你就明说,没必要跟我躲猫猫卖关子。” “不是关子,这不是卖关子。”郭雄急了。 “我这人呢?明人不做暗事,所以也希望别人对我明人不说暗话。” 丁易辰冷冷道。 “哈哈哈。”郭雄又是一声大笑。 “易辰老弟,我呢,只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说着。 郭雄从包里掏出一张存折递给丁易辰。 “丁总,这个请你帮我收着。不用交给郭绍伟那个混小子,他会乱花钱,那就是个败家子。” “既然郭老板不给自己儿子,那这存折给我有什么用?腐蚀我啊?” “嘿嘿嘿,丁总说笑了,这钱是绍伟在你那儿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见丁易辰没有要接的意思。 郭雄赶紧解释道:“易辰老弟,这个折子里的绍伟从小到大存的零花钱和压岁钱。” “他还会自己存钱?” 这倒是令丁易辰想不到。 一个有名的纨绔,花钱大手大脚,经常对KtV小姐豪掷千金。 他竟然存下了零花钱和压岁钱? “是是,这些钱他都不舍得花,每月花我给的两千块。” “你每月就给绍伟这么点儿?”丁易辰很诧异。 南城谁人不知道郭雄爱子爱到上天摘星星的地步。 竟然没有大把大把的钱给儿子花? “可不就是吗?这小子不能给他钱,给他钱他就会在外面干坏事。” 郭雄的语气有些恨铁不成钢。 “郭老板,你如此贬低你儿子,郭绍伟要是知道了,他会伤心的。” “那就让他去伤,从小到大无论我多么严厉地教育他,总是被他当了耳旁风,所以才会在外面犯下那么多的事。” “子不教父之过,他已经改邪归正了你还不满足?” “丁总,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你觉得你有值得我欺骗的地方吗?” 丁易辰很不悦。 “绍伟他真的改好了?” “真的改好了。”他肯定道。 “郭老板,你是一点儿都不了解你的儿子。郭绍伟是个聪明懂事、有教养,并且勤快热心善良的小伙子。 而且,他性格阳光乐观,很有正义感,如今更是正能量满满,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欢乐。” “啊?”郭雄不可置信地看着丁易辰。 丁总口中的小伙子,是他郭雄的儿子? 他没有在意丁易辰嘲讽自己的语气,他在乎的是丁易辰夸的孩子是他郭雄的儿子。 他眼里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兴奋之色。 丁易辰见他这副样子,便问道:“你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儿?” “不不,没有花儿。”郭雄连连摇头。 “易辰老弟,在你眼里,绍伟就有如此之多的优点?” “当然。” 丁易辰点点头道。 “实际上他不止这些优点,他还有其他优点,我没有列出来。以后等他回家了,你自己慢慢去感受、去了解他。” 郭雄听得目瞪口呆。 果真,丁易辰如此认真地夸的是的儿子没错。 绍伟真的变得这么好了。 他惭愧了,满是褶子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易辰老弟,你真是我老郭家的救星,你拯救了我的儿子,也就是拯救了我老郭家啊,这张存折你就更得收下了。” 丁易辰只得接过存折,打开…… 看着里面的七位数存款数字。 他冷笑一声:“不愧是郭老板,真是财大气粗。” “嘿嘿嘿,这么丁点儿恐怕都不及丁总的一根毫毛。” “是吗?只是……你将这么多的钱放在我的手上,你不怕我把里面的钱全给挥霍光了?” “丁总,你又说笑了。别说我知道你不会花一分钱,你就是真拿去挥霍,我心里倒更开心了。” 像是怕丁易辰不相信似的。 他又补充道:“丁总,你花这钱是应该的。” “郭老板,你没跟我说实话,这钱你到底是给你儿子的还是给我的?贿赂我?收买我?” “不不,都不是。总之你先收着,就当替我儿子收好,行了吧?” “那好吧,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帮绍伟收着。” 丁易辰不跟他客气,将存折收起来。 “嘿嘿,这就对了嘛。” “郭老板,这钱我挥霍了你可别心疼啊。” “是是是,绝不会心疼,老弟你随便花,随便花。” 郭雄哈哈哈地大笑着。 丁易辰脸色一沉,他就知道这张存折是贿赂他的。 只是他一时间想不明白,郭雄花巨额代价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刚想把存折推回给郭雄。 郭雄却满脸神秘地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对了,丁总,你猜我半夜在街上看见谁了?” 第1608章 鬼鬼祟祟 “你半夜看见谁?怎么?是我也认识的?” 丁易辰见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有些想笑。 好歹也是中年人了,在地下赌城里板着个脸还挺威风的。 这会儿怎么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嬉皮笑脸的? 郭雄朝四下里看了看,拉着丁易辰的手臂,“易辰兄弟,咱们过去那边说。” 他瞄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拽着丁易辰走过去坐下。 “这个人你不仅认识,恐怕化作灰你也认识。”他依旧一脸神秘兮兮的表情。 “是吗?好,那你说,我洗耳恭听。” 见丁易辰一副谦恭的态度,他内心得意极了。 “我半夜在通往半山别墅的一处路口,看见卓然了。” 他附到丁易辰耳边小声道:“那小子鬼鬼祟祟的。” “你说什么?” 丁易辰条件反射般推开他,直视着满面笑容的郭雄。 “易辰兄弟,反应不要这么大嘛。” “你确定你看见的人是他?” “我确定,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面对郭雄的信誓旦旦,丁易辰没法不信。 他刚想说什么,服务员已经提着打包好的早餐放到他面前,“同志,您的早餐好了。” “好,多谢!” “喂,服务员,我的呢?”郭雄大声道。 “你的?你还没点餐吧?” 服务员眼神迷茫,在思索着对方是否有点餐。 保镖走过来道:“我跟你去点吧。” 等保镖和服务员一走,丁易辰盯着郭雄问:“你遇到卓然的时候大约是几点还记得吗?” 他心中有一丝预感。 很有可能郭雄遇到卓然的时间在二三点之间。 “记得记得,那会儿保镖在前面开车,我在后座迷迷糊糊的醒来,特意看了一下时间,是两点五十五分。” 时间上似乎能对上了。 但为了谨慎起见,丁易辰又继续问:“你当时怎么会从半山别墅那附近的道路经过?” 一般人是不可能经过那条路的。 因为那里只通往半山别墅。 半山别墅住的都是全国各地的有钱人,且位置极其偏僻。 平时没有闲杂人等会朝那边去。 据他的了解,郭雄没有在半山别墅买房,他为什么会半夜去那边? 还有卓然……一个落魄子弟,他怎么会住去半山别墅? 那里有他的谁? 一系列问题瞬间就在丁易辰的脑海中成型。 “丁总……丁总?” 郭雄见他两眼发直,不知道他怎么了,连忙摇着他的胳膊叫他。 “哦?怎么了?”他反应过来。 “丁总,你刚才没在听?” “听什么?你说。” 丁易辰果然没有在听,郭雄的脸色异常尴尬,“合着我说半天你都没听?” “听,听着呢,你再说一遍,我加深一下记忆。” “额……哈哈哈哈!” 郭雄爽朗地笑道:“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半夜会经过半山别墅吗?” “嗯,为什么?” “因为我那个点从我的地下娱乐城出来,本来打算直接回家,但是喝了点酒回家也睡不着,于是让司机干脆载着我绕遍南城的每个角落。” “就这原因?” 丁易辰啼笑皆非。 这还真是郭雄能做出来的事。 “那……卓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丁易辰继续问道…… 第1609章 确定是他 其实。 丁易辰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对答案并没有抱任何的幻想。 因为他知道,能知道这么多的人肯定活不下去。 哪怕这个是郭雄也不可能侥幸逃脱。 但是没想到,郭雄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丁总,很有可能卓然就是住在半山别墅。” “你能确定他是住在半山别墅?” “我……对,我敢确定。”郭雄想了想回答。 “你就这么肯定?想好了再回答。” “不用想了,我敢肯定,他就是住在半山别墅,当时他后面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包,全身上下都是黑色打扮,跟出去抢了银行似的。” “郭老板,你这提供的情况非常有用,我先走了!” 丁易辰兴奋得提起早餐便当盒就走。 “哎哎!易辰老弟……” 任由他郭雄在后面大声呼喊,丁易辰也没有回头。 他脚底生风,快步朝医院方向走去。 上了楼。 两位民警依旧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 丁易辰知道这些天,他们都会守在城城的病房外。 他走过去,将手上的早点拿了两份,塞到他们手中。 “警察同志,请不用推辞,这是我刚才在楼下买的早点,不吃就浪费了。” 他首先就堵住了两位民警的嘴。 本打算极力推辞的他们,听了他这一说,又见他放下了早点,不容他们推辞便进了病房。 无奈地互相笑了笑,说:“那就吃吧,也不算违反规定。” 丁易辰将手中的另外一份,递给坐在陈橙对面床上的秦珊灵。 秦珊灵正靠在床尾低头打盹。 “珊灵,珊灵,你醒醒。”他轻声叫道。 秦珊灵睁开眼,见他提着一袋早餐盒送到自己面前,立刻清醒过来。 “易辰,你到买早点就回来了?” “我在早餐店遇到了一个熟人,还和他聊了半天,耽搁了这么许久。” 秦珊灵抿嘴一笑:“也不晚,你出去的时候就太早了。” 丁易辰将自己的一份也放下,先帮秦珊灵打开便当盒。 “吃吧,我也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我只是交代了老板少放点盐,秦珊灵吃得比较清淡。” 她尝了一口,高兴地点头:“很好吃。” 简单的三个字,令丁易辰满满的成就感。 他高兴地说:“好吃那就多吃点儿。” “嗯嗯,我吃。” 秦珊灵也笑逐颜开。 这是她从半夜随救护车进医院到现在,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她边吃边看着床上的陈橙说:“虽然陈橙脱离了危险,但我总是不放心,你看她脸色苍白成那样,明显失血过多,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看着她心疼的样子。 丁易辰安慰道:“没事的,陈橙吉人自有天相。” 秦珊灵听后又沉默了下来。 虽说吉人自有天相,保住了一条命。 但是只要她还没有醒来之前,谁也不敢说她一定会没事。 万一有个后遗症什么的,像陈橙这么敏感又自卑的女孩,到时候她会受得了吗? 丁易辰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在她的肩头轻轻地抓了抓。 秦珊灵会意,此时不能在病房里说任何消极的话。 万一被陈橙醒来听见,对她多少会有些打击。 丁易辰很快就吃完了。 见秦珊灵也已经把早点吃光,他便伸手接过纸质的便当盒,与自己手中的盒子放在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珊灵,你在这儿先陪着陈橙,我出去打个电话。” 秦珊灵应声道:“好,你先去忙你的,这里有我呢。” 她知道丁易辰每天电话不断,大部分都是和他谈业务的。 所以哪怕就是到了医院,他的电话也仍旧响个不停。 “珊灵,还是你懂我。” 丁易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宠溺一笑,拿着大哥大走出了病房。 两位民警也早已经把早餐吃完。 见丁易辰出来,也没有多问他什么。 见他手中拿着大哥大,知道他是去打电话。 于是,两人起身象征性地拦了他一下:“对不起,同志,你们暂时还不能往外打电话。” 丁易辰知道警方是怕他们和罪犯串通。 但是,此时这个电话丁易辰不打不行,他又不能向民警说明原因。 就算能说,也要去局里说。 见丁易辰态度坚决。 两位民警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说:“行,只限于打电话,五分钟之内就要回来。” “没问题,五分钟足够了。” 丁易辰说道,转身便大步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民警没有再阻拦。 而是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第1610章 半山别墅 丁易辰在楼下的花圃旁停下。 周围没有行人,这里有着一排椰子树,站在树荫下不会被阳光直晒。 他背靠着其中一棵椰子树,拿出大哥大开始拨打电话。 他以为至少得响许多声才会被接起。 没想到才想到第二声的时候,对面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陈家森威严的声音传来。 他一向语气如此,让人听着就没来由的心生敬畏。 “森爷,是我,易辰。” “哈哈哈!易辰啊,你在公司还是在医院?” “森爷,我还在医院里……” “陈橙现在怎样了?脱离危险了吧?” 陈家森的声音跟平常一样,让人听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血脉间天然的关心之情油然而生。 “是的,陈橙已经脱离危险了,得亏森爷及时找来了同样血型的人。” “我刚好认识的人当中有一对兄妹是个血型,所以就打电话把人叫来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陈家森笑得有些和蔼可亲。 原来,来医院为陈橙献血的那两位中年男女,竟然 是一对兄妹。 也对,除了兄妹之外,哪有那么凑巧,一口气就寻来了两个相同血型的人。 要知道,那可是稀有血型啊! 可不像其他常见血型似的,随便一喊就有一堆人都是。 “森爷,那对中年男女真的只是您巧合之下找来的?”丁易辰问道。 陈家森握着电话愣了愣。 臭小子,别不是知道什么了吧? 但他不愧是陈家森,应变能力非常人所能及。 他立马笑道:“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太敏感了?不是巧合那会是什么?”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不愿意说,他就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 毕竟,他还有重要的事有求于森爷。 “森爷,其实我这会儿打电话给您,还有一件事儿。” “什么事?你不是暂时不能打电话吗?” “我刚才和民警同志请示过了。” “那好吧,你说。”陈家森又严肃起来。 丁易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其他人。 他压低声音道:“森爷,您能不能帮我查一查半山别墅都住的哪些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查半山别墅?你可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陈家森惊讶之余有些不悦。 儿子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他希望儿子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至于其他旁枝末节乌七八糟的事,就由他陈家森和手下去处理就好。 “我知道,在那里买房的非富即贵,且都是全国各地的大富豪及隐秘的衙内们住在那儿。” 就连半山别墅里的安保人员都不是保安公司提供的保安。 而是清一色的武警。 难不成,那里住的不仅仅是这些非富即贵之人? 而是……更加惹不起的人物? 丁易辰心中着实吃了一惊。 他平时只埋头于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八卦闲心去了解一个地处偏远的别墅区。 “哼!你知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听我的,不要去碰住在那里的人。”陈家森语气有些冷。 丁易辰许久没有听过他对自己如此语气。 看来,森爷真的有些生气了。 但是丁易辰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尤其事关卓然,疏忽不得。 他不能先告诉警方,万一让卓然有所察觉,等警方赶过去时,他已经逃跑了。 又不知道要何时才能再找到卓然的下落。 因此他想自己这边请森爷的人出马,偷偷查出卓然的具体位置,然后再报警抓捕他。 “森爷,有人看见卓然进了半山别墅。”他低声道。 “你说什么?”陈家森顿时愣住了。 “你说卓家那小子进了半山别墅?他进的是哪一栋?” 第1611章 帮他去查 “目击者信誓旦旦地说确实看见是他。” 丁易辰没有说是郭雄看见的,免得森爷会认为是姓郭的故意搬弄是非。 郭雄许多行为都不可信。 但唯独这件事,丁易辰相信他说的。 “目击者?谁啊?” 陈家森有些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儿子自作主张弄出来的。 只是,这也太不像儿子的行事作风了。 儿子想来办事慎重稳妥,不至于这么武断。 “森爷,您等我到时候当面告诉您是谁,现在能不能先请您派人去查一查半山别墅里住着的……” “我可以去帮你查到那里每一栋别墅的业主名单,不过这事儿一旦泄露出去了,咱们可就……” “森爷,您如果信得过我,请再把元哥借我用可以吗?” 陈家森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了想,这才说道:“我可以把王元给你,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丁易辰追问道。 “查到卓然具体的下落之后,需由我来处理,你可愿意答应?” “这……” “如果可以,那么明天晚饭前我就会告诉你卓家那小子的下落。” 丁易辰的眉头舒展开了。 既然森爷都如此表态了,那这件事几乎就不会再出任何纰漏。 那他何不先答应了? 只要查到了卓然的下落,不等陈家森的人动手,他就会提前将人交给警方。 “行,我答应你。” 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陈家森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森爷,您别忘了先把元哥借我几天。” “放心,放心,王元这小子似乎和你很投缘,要不是我身边缺得力的人手,我就干脆把他送给你。”陈家森哈哈笑起来。 “多谢森爷!” “好了,电话先挂了,你赶紧忙你的去。” 他知道有警察在旁边,不便打太久的电话。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走到病房门口。 两位民警见他过来,友好地打了声招呼,“电话打完了?” “是的,打完了,跟公司员工交代了一些工作事项。” 丁易辰说完后感觉自己有点儿此地无银。 好在两位民警没有多问。 他走进病房,秦珊灵朝他走来,“易辰,电话打了?” “打了,我打给森爷。” 他没有隐瞒。 “哦。”秦珊灵没有多问。 “珊灵,你不好奇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森爷做什么吗?” “不好奇,森爷在短时间内找来两名献血者,咱们应该感谢森爷才是。” 毕竟,陈橙是他们店里的人,又是在店里出的事。 “你说得对,都听你的。”丁易辰微笑道。 俩人在旁边的空床上坐下。 他看向陈橙的病床,小声道:“陈橙还没有醒来吗?” “没有,不过医生不是说过陈橙已经脱离危险了吗?她流了那么多的血,会多睡会儿也是正常的。” 秦珊灵这话说得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 因为她就是哪个内心最紧张、最焦急的人。 她比谁都盼着陈橙醒来,只有她醒了,大家才能真正放心。 俩人正说着,一位民警走进来。 丁易辰连忙起身,“民警同志,有事?” “丁总,局里来电话,你们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看望完病人随时都可以回家。” “真的?那就是我们不用受到限制了?” 秦珊灵在一旁高兴道。 民警被她惹得“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就没有限制两位的自由,只是当时为了办案的需要,二位请别介意。” “没事的,我们知道,是需要我们的配合是吗?”丁易辰道。 “对的,多谢你们的协助!” 既然已经可以随意进出了,丁易辰还真需要回公司去一趟。 见民警出去后。 丁易辰小声交代了秦珊灵一些细节后,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第1612章 去见陈煜 丁易辰刚到公司门口下车,就接到了陈煜的电话。 他连忙站在大门外接听。 还没开口,就听见陈煜的声音传来,“易辰,在忙什么呢?” “没忙什么,你今天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他一边问一边朝一楼大厅走。 “怎么没时间?我都很闲的好吧?” “哈哈哈哈……” 丁易辰和陈煜同时大笑起来。 陈煜是个大忙人,他如果说自己很闲,那说明他心情很好。 “你手上十几件案子都查清楚了?”丁易辰调侃道。 “没有呢,一件一件来,有些案子有关联,有些案子没有,光着急也没用。” “说得有道理。”丁易辰点头附和。 “那你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一定是有什么大好事?” 他边问边走向电梯。 如果不是有什么好事,陈煜不可能在电话里笑得这么灿烂。 “出来,就在你斜对面的茶楼里。” 陈煜没有直接回答。 “在我对面的茶楼?好,我现在就过去。”丁易辰心中欢喜。 他也正想找陈煜说些事。 没想到陈煜却已经早就过来了,并且不是到他公司来谈,而是要他去茶楼谈。 看来,陈煜要说的事还和他有关。 因此丁易辰大步走出豪富大厦,一出门就开始小跑,一口气跑进了斜对面的茶楼。 他刚跑进茶楼,就见陈煜从一个包间出来。 他朝着丁易辰招手:“易辰,在这儿,这边!” “嗨!陈煜!” 丁易辰大步走过去,俩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易辰,我前面打这通电话给你,就是想约你出来陪我喝杯茶。” “好啊,难得你有这雅兴。”丁易辰笑道。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告诉你,杀害袁茂生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丁易辰欣喜道。 “对,找到了,不过……凶手人也已经死了。” 陈煜心情有些低落起来。 “你说什么?凶手已经死了?”丁易辰不可思议道。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刚查到凶手,凶手就已经畏罪自杀了? 这意思是……卓然已经死了? 是追捕过程中被打死的?还是抓到后才死的? 丁易辰脑海中浮现了龙虎山地宫里的卓然。 那个时候的他,不仅想不到如今的结局,也想不到当时地宫会毁在他丁易辰手中。 终究是邪不胜正,他卓然也有被抓捕的一天。 并且还,自杀了。 难怪陈煜一说到凶手的事时,脸色就变了,眉眼间流露出失望。 丁易辰把这理解为是灰心。 他可不希望陈煜因为两桩别人的案子,影响到陈煜的心情。 “陈煜,抓捕卓然费了不少劲儿吧?”丁易辰关心道。 也以此来开始转移陈煜的注意力。 能抓到卓然,这可不是一般的功劳,说大功一件都不为国。 “抓捕卓然?”陈煜吃惊地问。 “我们暂时还没有卓然的下落,目前我们的人还在调查卓然的下落,只要查到他的落脚点,定能叫他插翅难飞。” “……”丁易辰突然有些懵。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也就是说,陈煜他们抓捕的凶手,有可能并不是卓然? “陈煜,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丁易辰着急道。 “不是说杀袁茂生的凶手抓到了吗?” 他干脆直接问得了。 “对啊,怎么?你以为是卓然?”陈煜明白了。 难怪刚才这小子那神情自己看不懂。 “难道不是吗?”丁易辰反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分局和市局兵分十几路,去调查曾心怀和袁茂生被杀案,最后,我们掌握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个名叫马飞的人。” “马飞?” 丁易辰听着这个名字很熟悉,他敢确定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听过的。 但是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一个。 “陈煜,这个叫马飞的是做什么的?” “是个混混,早年也混过江湖,给一些所谓的大哥做过马仔,如今整天流连于游戏机厅。 大概是没钱了欠了不少债,所以才想到银行行长应该是有钱的,袁茂生戴的手表一看就很名贵,露富了,这才遭到了马飞的谋杀。” “陈煜,你说的这两件案子都是马飞做的?你是认真的吗?” 丁易辰听了疑惑道。 “当然是认真的,目前还没结案,我不方便向你展示证据。我们连夜开会研究过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马飞。” 陈煜压低声音道。 丁易辰听到这里也就无可辩驳。 人家警方收集到所有的证据,这定是没错的。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妥。 再次问道:“陈煜,我不是质疑你们的侦破能力,我怎么总觉得这个案子绝对不可能是马飞这样的小人物做的。” “没错,就是他做的。”陈煜坚持道。 “我们看到,像曾心怀和袁茂生这样的人物被杀了,换做任何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是仇家追杀,或者工作中的对手心怀不满,对他们出手,但是我们都忽略了一点,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他们越有可能随机杀人,杀曾心怀和袁茂生,完全是这个叫马飞的偶然杀人。他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杀害的这两人是什么人。” 第1613章 畏罪自杀 既然陈煜都这么说了。 丁易辰也就不好再继续反驳。 人家警方办案自有他们的程序,自己一个外行,就不好对内行的工作指手画脚了。 但他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马飞自己招供了?他承认了曾心怀和袁茂生是他杀的?” “没有,很可惜,我们查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从现场和他死亡的方式来看,是自杀,这就和他杀害曾心怀和袁茂生逻辑上说得通了。” “那个马飞……他死了?”丁易辰怔住了。 原本以为就算暂时抓不到卓然,但是只要越来越多的卓然心腹被抓,不愁抓不到卓然。 “陈煜,你说这两起案子逻辑是哪个说得通,怎么说得通?”丁易辰问。 “他杀这两人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如今他知道了,而且警方又在全城搜捕他,他吓得只好畏罪自杀。” “……” 所以,这就是说得通了? 丁易辰看着陈煜,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只好伸出手:“陈煜,祝贺你,又侦破了两起大案。” 陈煜高兴地伸出手。 俩人的手紧紧地握了握。 “易辰,你就别取笑我了。对了,你前面说你去医院,什么事?谁生病了吗?”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看来陈煜并不知道陈橙差点儿被害的事。 毕竟,陈橙这个案子不属于和平公安分局管。 于是他将陈橙差点儿被害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煜听完安慰道:“易辰你放心,这个案子虽然不在我手上,但我会一直关注的。” “多谢你,陈煜。” 丁易辰知道,只要陈煜打个电话去过问一下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 他们会更加全力以赴去破案。 “陈煜,那我先走了,有事咱俩再打电话。” 陈煜也很忙,他这会出来喝茶,只给自己匀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丁易辰要走,他也没有多加挽留。 两人走出茶楼。 陈煜看着丁易辰上了车,朝他挥手,看着丁易辰的车朝前方开去…… 回到豪富大厦。 丁易辰直接去了六楼。 陈家森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听来自各地分公司的高层汇报工作。 丁易辰站在门外见里面许多人,便立即收回脚步。 他刚要退出来,就被眼尖的陈家森看见。 他高声道:“易辰,怎么来了就要走啊?” 丁易辰听得他的声音,连忙转过身。 “森爷,我看您在忙,大家继续,我到其他办公室去串个门儿。” “慢着!” 陈家森说着站起身。 他指着丁易辰对其他分公司高层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以往和你们说的丁易辰。” 陈家森设立在全国一些地方的分公司经理们,的确没有见过丁易辰。 但是,对丁易辰的名声却如雷贯耳,早有所闻。 “原来你就是丁总啊,幸会幸会!” “没想到,丁总年轻有为啊!” “我说什么来着?虎父无犬子,这下没错了吧?” “对对对,我们……”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当然,这里面像丁易辰示好的成分居多。 “你们先到会议室去吧,一会儿咱们和总公司几位高管一同开个小会。”陈家森大声道。 这分明就是在对他们这群人下逐客令。 他们自然也是听懂了,一个个抱拳出去了。 诺大的办公室里。 只有陈家森和丁易辰这对欢喜父子,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儿。 陈家森开口道:“你是为曾心怀和袁茂生的案子赶回来的?” 丁易辰一听,有些诧异。 “森爷知道我刚才去见了陈煜?” 第1614章 去守护她 “你小子做点什么事我岂会不知?” 陈家森毫不掩饰自己时刻在关注儿子的事实。 丁易辰则轻笑一声,说:“我知道您关心我,怕我有麻烦,您好及时帮我。” “知道就好,我还以为你小子会误会老子的一番苦心。” “从小到大我妈总是教我,对自己人不能存疑心。” “所以,你早已经把我当自己人了?不疑心我?” 他都卑微到,在儿子面前不敢说“你早就已经把我当父亲了”。 生怕说错话惹得儿子不高兴,这得来不易的天伦之乐就要没了。 如今,无论要他陈家森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夺了他当父亲的权利。 “从来没疑心过。”丁易辰摇了摇头。 当然,在与陈家森熟悉之前,那还是有过戒心的。 陈家森听了他的话,笑逐颜开,“我就知道你小子会随我的。” 丁易辰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他通常任由陈家森高兴,然后再坐下来谈论问题。 “对了,陈煜喊你去做什么?” “他请我喝茶。” “他这个时候还有闲工夫请你喝茶?” 陈家森有些惊讶。 “他主要是和我说杀害袁茂生的凶手已经找到了。”丁易辰没有用“抓到了”。 “找到了?在哪里?抓到了吗?” “没有抓,而是……” “竟然没有抓到?那凶手是谁?” “就是那个叫马飞的人,陈煜说,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这个马飞。” “所有的证据?”陈家森问。 “是的,陈煜是这么说的,连他都束手无策,甚至他也知道这不是真实的,可是却拿不出证据证明不是马飞干的。” 也就更没有证据证明是卓然干的。 这也就是让陈煜意志消沉的原因,也是他丁易辰感到疲惫不堪的原因。 陈家森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足足看了有一分多钟。 丁易辰则假装不知道他在看自己。 许久。 陈家森开口道:“易辰啊,你不是向我要王元吗?” “是的,森爷这是……” 丁易辰真担心他变卦说不同意把王元借给他。 于是他诚恳地说道:“森爷,您放心,等我事情办完了,就把元哥还给你。” “你呀,唉……” 陈家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行吧,你有你的主见,只要是你认为对的事,你想做就去做吧。” “谢谢您理解我!” “跟老子这么生分做什么?”陈家森有些不悦。 “是尊敬您。” “唉!真是儿大不由爹啊!” 丁易辰听了差点儿没笑出来。 但是此刻在这么严肃的场合,又是自己惹得陈家森很矛盾的时候,他可不能笑出声来。 否则,就算陈家森不会计较,他自己都觉得特别没有礼貌。 他极力忍住了笑,神色庄重地说:“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和我妈抹黑!” 这算是他向陈家森所做的保证。 也是他对自己下的决心。 “易辰啊,无论你做什么,你都要记住,你不是个平庸之辈,你是要干大事业的。” “所以,我命令你,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父亲。” “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在你身后做你的后盾、做你的靠山,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丁易辰听了鼻子一酸。 他哪能听不懂陈家森这意思呢? 森爷就差没有直接说:小子诶,你遇到的见不得光的事留给你老子我来做,能让你有光环的事你自己做。 这意思太明显不过了。 他是要让儿子堂堂正正做个有出息的人。 而他,愿意替儿子背一切黑锅,愿意替儿子承担一切过错。 见丁易辰红着眼圈儿看着自己。 陈家森明白儿子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如此,那便足够了。 作为一个父亲,能守护好儿子的名誉与地位,让他背黑锅甚至坐牢他都觉得值了。 “森爷,我丁易辰做事有分寸,我不会讲您置于受人唾弃的境地。” 丁易辰态度坚决地说道。 “好,好,我相信你。” 陈家森努力将涌到眼眶的热泪给咽了回去。 “行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也想休息一会儿。”他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眼睛。 丁易辰见他的确很疲惫,像是要睡觉一般。 于是立即起身道:“森爷,您也要记得,无论您是遇到了什么事,都一定要告诉我。” “好,我会的。” 陈家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儿子走出去。 原来,有儿子就是这种感觉。 以往都是他作为他身边每个兄弟们的靠山。 没想到,如今有个儿子告诉他想要保护他,给他当靠山。 他终于知道幸福的滋味儿是什么了。 那就是等自己老了不能动了,身边有个儿子杵在一旁,保姆不敢苛待,护工不敢虐待。 因为,儿子就是老了的自己的监护人。 有儿女真好啊! 儿女……他突然怔住了。 是的,他差点儿疏忽了一件事,一件重要的大事。 他坐到沙发的一角,拿起矮柜上的电话,拨打了一串号码出去。 “尚飞,你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 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进来!” 随着陈家森的声音刚落,梁尚飞推开门走进来。 “森爷,您找我?” “尚飞来了,过来坐。” 陈家森朝他招了招手。 梁尚飞走进来,在陈家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认真地看着陈家森,问:“森爷,您这个时候让我来,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他问得很直接。 一向以快人快语在陈家森手下很受其他马仔的尊敬。 有时候虽然当众很驳人面子,但就是这种人更不用担心他会出卖自己, “你这些天就到这家医院去,病房床号也写在上面了,病人叫陈橙,你去守护她,不可出任何的差错。” 梁尚飞接过陈家森递过来的资料认真看起来。 看完后,他抬起头疑惑地问:“森爷,您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陈家森一脸凝重,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丝毫温度。 这么重要的事从他口中出来,除了严肃之外,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梁尚飞不由得求证道:“森爷,前些日子不是有传言,说这位陈小姐不是您的亲骨肉吗?” 第1615章 鉴定出错 “对,的确有过这个传闻。” 陈家森没有发怒,而是坦言道。 “那森爷,既然传言是真的,您为何还要认陈小姐做女儿?”梁尚飞道。 “谁说传言是真的?谁说陈橙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陈家森双眼一瞪,往日的威严又回来了。 梁尚飞不敢再说话,生怕惹恼了森爷。 这次自己好不容易被森爷调回内地,可千万不能再出岔子又把自己给贬回香港去了。 “森爷,那我去医院除了守护陈小姐之外,还要做些什么?” “你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就做两件事。” “哪两件事?”梁尚飞问道。 “第一件,就是保护好陈小姐;第二件,你要找个机会弄到陈小姐的血样。” 梁尚飞惊讶道:“森爷,您要陈小姐的血样做什么?”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陈家森满脸的不高兴。 好在他戴了面具,即使再生气,梁尚飞也看不出来。 “好,我不问。”梁尚飞低下头道。 “嗯,很好,那你现在就回去收拾收拾,今天就到医院去,到了陈小姐身边哪里都不能去,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是,森爷!” 梁尚飞站起身,抱拳道:“森爷,那我走了。” “嗯,去吧,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直接和我联系。” “森爷,我记住了。” 陈家森朝他摆了摆手,梁尚飞快步走出办公室。 正要进门的李成林见梁尚飞出去,连忙让到一旁,看着他大步走向电梯方向,这才走进办公室。 “森爷,尚飞他回内地您派了什么任务给他?” 李成林一边问一边坐下。 “成林啊,培斌上次帮易辰和陈橙做亲缘鉴定,他们俩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事你怎么看?”陈家森摘下面具,露出满脸的疲惫。 只有在老伙计面前,他才会这么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暴露于前。 李成林见状,立即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锁好。 这是他们兄弟间的默契,森爷做什么,他就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配合。 “森爷,您是担心是易辰不想认这个妹妹而做的手脚?”李成林心中一惊。 陈家森摇摇头,“不,易辰不是这种人,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 “那……您是怀疑张培斌他,故意弄错?” “也不是。”陈家森道:“我相信易辰,自然也相信他所用的人,况且,培斌不是会耍这种手段的人。” “也是,他这么做对他也没有好处。” 李成林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丁易辰和张培斌都不会故意那么做,那其中就一定有误会。 至于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就不好说了。 或许是取检材的人出了岔子,也或许是司法鉴定中心出了错。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森爷,既然易辰和培斌都已经和陈橙做过鉴定,那您为何会觉得那份鉴定有问题呢?” 李成林不得不佩服陈家森。 他总是能洞察到别人想不到的问题。 “很简单,这次陈橙需要输血,她的血型就能证明她是我的女儿。” “血型?”李成林更加不解了。 “森爷,难道她的血型和您的一样?” “不,她的血型和我的不一样,她是稀有血型,她母亲也是。” “您是说,陈橙的血型和她妈妈的血型一样?” 陈家森点头道:“嗯,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意思。” “那她这次输血……您找来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一个是陈橙的亲舅舅,一个是陈橙的亲姨妈。” 李成林更加吃惊。 “森爷,您是如何那么快找到她的舅舅和姨妈的?而且,他们家难道都是这种血型?” “不,只有她这个舅舅和这个姨妈是阴性血,另外一个姨妈是阳性血。” “这……”李成林都有些消化不过来。 “森爷,敢情他们那一家子都是稀有血型?” “也不都是。” 陈家森心中是庆幸的。 庆幸那家有两个和陈橙一样的血型。 也庆幸自己当年为了陈橙母亲的死自责过,为了弥补,他给了那家兄妹两个工作。 以至于这次能这么快速救自己女儿的命。 果然是,善有善报。 自己给了他们一条谋生之路,让他们一家人能够过上衣食富足的日子。 没想到,竟间接救了自己的女儿。 李成林自然是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些什么。 他以为森爷提到不开心的事在难过。 他小心翼翼道:“森爷,那这件事易辰知道吗?” “他暂时还不知道,他这些天事儿太多,等陈橙出院后我再公开我与陈橙的父女关系。” “这样也好。” 李成林点点头,他很赞同。 是应该相认了。 陈家森和丁易辰一直迟迟没有公开父子关系,李成林着急过许多次。 都被森爷一句“易辰与自己的想法,不公开也不等于我们不是父子”给搪塞了。 如今陈橙的情况和易辰不一样,她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 甚至,她需要一个坚实的后盾。 而陈家森就是。 放眼南城,还有谁能超过陈家森这个靠山? “森爷,那我今天开始就去准备。”李成林有些激动。 “准备什么?” “准备好一间房给陈橙住,准备好她房里的家具、还有她的衣服、首饰等等。” “这些暂时先不必,我会亲自去准备。” 陈家森露出一脸的骄傲。 他也有女儿了,而且还是这么一个长相端庄靓丽、性格温婉大气的乖乖女。 陈橙的长相、以及言行,满足了陈家森对女儿的所有期待。 “走,你去开车,咱们到医院去。” 陈家森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想立刻就看见女儿,曾经还处于猜测中的时候,他就想过无数种父女相认的场景。 在自己家别墅举办认亲宴、在南城最高级的酒店举办认亲宴。 甚至想过干脆就找一个陈橙想去的地方,带上丁易辰和秦珊灵,一家人自己举办一个小型的认亲宴。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在医院的病房里和女儿相认。 他的内心既难过又激动。 他想下一秒钟就能看见陈橙站在自己面前。 “森爷,那要不要叫上易辰一起去?”李成林问道。 “不用了,易辰去忙一件大事去了。” 陈家森拦住他,“你去开车,咱俩去就可以了,不要搞得那么兴师动众的。” “哦……好,我这就去车库开车,您到大门口去等我。” 李成林这才忙不迭地点头,起身跑出了办公室…… 第1616章 看望陈橙 看着李成林风风火火的样子。 陈家森心中有些傲娇,他直接下了楼,站在大门外等车。 想起李成林刚才那副样子,他此时依旧觉得好笑。 那半老头子一点儿也不似已经人到中年的人,兴奋起来总是像个毛头小伙子一般,一惊一乍的。 不过,这才是他的老伙计啊。 无需自己多说,总能知道他陈家森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陈家森此刻内心的情绪异常复杂。 有激动、有紧张、甚至有一丝莫名的害怕。 往常也是见过陈橙的,但那时候对于她是否自己女儿,只是抱有一点点怀疑。 而如今,几乎已经可以确认她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叫他如何能不紧张呢? 他不知道陈橙会不会愿意认他这个父亲。 也不知道陈橙得知他就是她的父亲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滴滴……” 李成林已经将车开到了他的面前。 陈家森顿时清醒过来,伸手拉开后座的车门坐进去。 “森爷,您坐稳了!” “我开车啦!” 李成林话音未落,车就像一头猛兽般冲了出去。 “成林,慢点儿,你开慢点儿!” 陈家森怕他在大街上狂飙不安全。 李成林则嘿嘿一笑,说:“森爷,您现在年纪越大,胆子越小啊。” “废话,老子现在有儿有女了,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儿女着想,老子要好好活着!” 陈家森明知道他是调侃自己,但是关于这个话题,他会忍不住怼对方。 不怼不行啊,不然他们以后一个一个的,真当他老虎不发威, 是只弱猫吗? 一路上。 陈家森都没有说话。 他在努力地做着心理准备,想象着见到陈橙时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第一句话该问什么。 他突然想起自己穿的衣服是否适合去见女儿。 便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心中还略显满意。 好在自己平时的穿着都比较讲究,无需临时换衣服去应付。 李成林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地偷看后视镜中的陈家森。 他心想:果然有了儿女的人的确不一样。 不仅越活越年轻了,而且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多了。 在知道丁易辰之前,陈家森向来不苟言笑,身边的人几乎一年到头见不到他一丝笑容。 他每天都是阴沉着一张脸,异常严肃,身边的人没有哪一个不害怕他的。 但自从知道丁易辰是他儿子之后。 森爷脸上不仅有了笑容,也对身边的人越来越和善了。 车子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停好车后,陈家森和李成林先后下车,朝着住院大楼走去。 李成林快走几步赶上了他。 “森爷,你别走那么着急,咱们还得打听打听陈橙是住在哪个病房。” “不必打听了,易辰已经告诉了我床号,咱们直接上去就是。” 两人来到陈橙的病房门口。 只有一名警察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见有人来,便起身问道:“你们二位是?” “我们两个是陈橙的家属,来看望她的,可以进去吗?” 陈家森低声问道。 “原来你们也是家属,可以进去。不过,不要说太久的话,别影响她休息。” “这个自然,你放心。” 陈家森和李成林走进病房。 陈橙已经醒了,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进来,她慢慢地将头转过去看。 竟是陈家森和李成林。 她心中着实吓了一大跳。 但是她手上插着输液管,双腿也因为躺久了没了多少知觉。 陈橙紧张而又庆幸地说:“森爷,你们怎么来了?” 第1617章 取走检材 陈家森走到她病床前。 李成林连忙搬过一把椅子让他坐下。 陈家森抓起陈橙的手握在手心,心疼地看着她:“陈橙,你的伤势如何了?会很疼吧?” 陈橙原本想用力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但是却被陈家森的话说得愣住了。 森爷就是在关心自己吗? “森爷,我的伤没什么大碍了。” 陈橙慢慢腾腾地说道。 门外的民警应该是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立即推门进来。 他见陈橙已坐起,满脸惊喜道:“你、你已经醒了。” 陈橙看着他身上的制服,点头微笑:“是的,警察同志,我刚醒。” “那我立刻去喊护士进来。” ,守了这两天,总算是等来了好的结果。 被害人活下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喜讯。 他不仅要去叫医护人员进来为陈橙检查,还要去打电话给局里。 很快,医护人员来了。 陈家森生怕几个人呢起身让到一旁。那两名医生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陈橙是醒来了,而不是回光返照,更不是临时受了什么刺激短暂醒来。 民警已经打完电话走进来,见医生也检查完了。 便把医生拉到门口小声地问道:“医生,病人不会再有危险了吧?” 医生摇摇头:“那倒不会了,只要不是人为的情况下,她会逐渐恢复起来。” 听了这话,民警彻底放下心来。 这两天没日没夜地坐在外面,有成就感了,值了。 病房内的李成林见陈家森想说什么,可是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李成林知道他太激动了,便对陈橙说:“森爷听说你受伤了,立马就赶来看你。” “多谢森爷!” 陈橙挣扎着客气地说道。 陈家森连忙伸出双手扶住她的肩:“你别起来,你这个情况需要静养,把身体养好,没有任何后遗症才行。” 陈家森注视着陈橙。 她脸色苍白,皮肤没有一丝血色,陈家森不由得一阵心疼。 他眼角瞥见床尾的一个垃圾桶里躺着一个带血的纸团,他朝一旁的李成林使了个眼色。 李成林会意,将垃圾桶用脚踢向一旁,躲开了陈橙的视线。 陈家森凑近床前,对陈橙嘘寒问暖。 李成林弯腰将垃圾桶里的纸团捡起,装进一支干净的小试管里。 这个小试管是他刚才进护士站偷偷顺来的,准备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去向医生和护士赔礼道歉。 做好这些事后。 李成林朝陈家森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告诉他自己出去外面,将这里留给他们父女俩。 等李成林关上门,病房里只剩下陈家森和陈橙。 陈橙很拘束,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南城家喻户晓。 他曾经是道上的有名的大哥,如今是南城商界的大哥,谁不知道森爷手眼通天、人脉广,为人豪爽仗义。这样的人亲自来看望自己,陈橙不免受宠若惊。 她见陈家森一直盯着自己看,害怕得不敢看他。 但是这种情形令她压抑得不敢呼吸。 她害怕极了,只得壮起胆子道:“森爷,谢谢您能来看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陈家森为什么来看自己。 当然后面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她也不敢说。 见陈橙如此。 陈家森才反应过来,自己吓着她了。 他连忙惭愧地说道:“陈橙,你别紧张。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太多的苦,你放心,今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陈橙一听,更加害怕了,她完全理解不了他这番话。 森爷这是什么意思 她只知道森爷虽然以前一直是单身,但是现在不是有了太太丰玉玲吗? 她想得不敢妄自揣测,但是她害怕这种被人直直地盯着的感觉。 她刚想找个理由说自己不舒服,想去喊护士。 陈家森开口道:“你还记得你的母亲吗?” 第1618章 拒绝森爷 “我的……母亲?” 陈橙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陈家森。 她不知道森爷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因此不懂该如何回答才好。 不过,她的潜意识里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 她从来都不轻易和任何人提起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出身。 伤心的事没有必要说在嘴上,只会越说越伤心。 但事实陈家森这么问,一定有他的用途。 “对,比如,你了解你母亲的娘家吗?你外祖家还有哪些人,你都知道不?”陈家森继续问。 他没有察觉到陈橙心理上的细微变化。 只以为那是小女子拘谨的表现。 “我、我知道我妈有兄弟姐妹 ,但是我没见过他们。” 陈橙的声音很小,很无奈,也很沧桑。 “你还有一个舅舅和一个姨妈,你这次需要输血就是他们来帮的你。” “什么?他们?他们如何知道我的事?” 陈橙惊讶异常,又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早些年我找到了他们,把他们带到南城安顿好,并且给他们找了两份工作,他们现在就在南城。” 陈家森一边说着,一边注意观察着陈橙的表情变化。 但事实陈橙丝毫没有情绪上的波动。 仿佛陈家森说的这些事,只是一件与她无关且无足轻重的小事。 “你,要不要见见他们?” 陈家森见她没有反应,以为她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还有亲人。 “不,以后再说吧。”陈橙神情紧张道。 好吧,如果你今后想问一下这些亲戚的话,随时和我说,我可以帮你。 “您为什么要帮我?”陈橙鼓起勇气问道。 她不喜欢接受任何莫名其妙的帮助,那样欠下的人情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还。 “我为什么要帮你?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陈家森微笑道,眼里充满了慈爱。 可是在陈橙看来,他的笑容似乎有些异常。 陈橙害怕了,她不想要接受这样的关注。 就在她局促不安的时候,李成林进来了。 多了一个人,陈橙莫名其妙地心安起来,她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森爷,事情办妥了,我都交代下去了。” 陈家森明白李成林说的是什么事。 他微微点头道,“好,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我已经安排了,最快的话也要第三天出结果。” “那就等结果吧。”陈家森无奈说道。 他擦了擦眼睛看一下陈橙,嘴角不由得又勾起一抹慈祥的笑容。 陈橙内心很反感,她故意将头撇开。 “森爷,这里是病房,您别待在这儿太久了。” 她这很明显的下着逐客令,陈家森和李成林自然很明白。 陈家森笑道:“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朝李成林使眼色示意。 李成林拿出一张陈家森的名片递到陈橙面前。 “姑娘,这是我们森爷的名片,上面有他的电话号码和家里的住址,你随时有需要都可以直接找森爷。” 陈橙迟疑了一下,出于礼貌还是接过了名片。 “谢谢,我想我也不需要什么帮助,就不麻烦森爷了。” 李成林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拒绝。 在南城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拒绝森爷主动提出的帮助。 只有人们上赶着想巴结森爷,讨好森爷。 若是求得森爷一丝一毫的帮助都受宠若惊,感觉得到了天大的恩赐。 可没想到眼前这个带着病容的小女人,竟然会这么拒绝森爷的主动示好。 李成林错愕地看向陈家森,低声道:“森爷……” 他只是低喊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第1619章 心里安慰 他是想问,是不是自己刚才出去之后,森爷和陈橙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 陈家森轻轻摇了摇头,暗示李成林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能是这个孩子受过伤,打击太大了,所以对一切都很抗拒吧。 陈家森并没有因为陈橙的拒绝就离开。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来关心女儿的。 哪怕多陪她一秒钟,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能得到一个心理安慰。 他又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温和地问道:“孩子,你看清楚了凶手长什么样吗?” 如果陈橙心里没有异样的排斥感,她一定会直接说凶手就是卓然。 可此时。 她觉得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来跟自己套近乎,似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内心极度反感,便淡淡地道:“我没有看清楚凶手长什么样。” 陈家森叹气道:“那可惜了,不过也没关系,警方已经在着手查这件案子,相信警方一定能很快就找到凶手的。” 陈橙不信,她发自内心的不信。 凶手不是那么好抓的,尤其凶手是卓然。 他做过的案几乎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警方如何抓? 无非就是要从自己这里得到证词,以此来断定凶手是谁。 但她不会这么爽快就说出来的。 她不仅内心有顾虑,她还在想着自己要是出卖了卓然,孩子们是否安全? 她可以不怀疑、不担心一个父亲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孩子。 她担心的是卓然就会立即逃离南城,并且会带着她的一双儿女逃走。 那样,孩子们被他带到海外去了之后,从此天各一方。 这辈子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她害怕是这种结局。 所以,她不会轻易就说出凶手是谁。 陈橙文化不高,对许多事物的认知有限。 她能在心里想到这一层,这已经是她最大限度的对人性的恶的理解了。 “没有。” 陈橙依旧淡淡地回答。 陈家森此时也感受到了陈橙对自己的抗拒。 他心中没有任何不满,反倒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地说穿自己和她是父女关系。 否则,陈橙就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了。 想到女儿拒绝了自己,传出去许多人都会笑掉大牙。 当然,他陈家森并不在意这些名声。 女儿一时半会儿的没有接受他,这也不丢人。 对他的名声也没有任何的损害。 只不过……这种事情最人容易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成林在一旁说道:“森爷,我看陈橙姑娘也累了,要不咱们先走吧,改天再来看吧。” 陈家森一听,只好起道:“好吧,孩子你好好休息,我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陈橙很想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没有说出来。 她在心里跟自己和解了,安慰自己不要紧的。 前的这位中年男人,是丁易辰,丁总的父亲? 这是在秦珊灵店里做工的时候。是丁晓峰悄悄对陈橙说的 她勉强挤出丝笑容:“森爷,多谢您和李叔过来看我。” “这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陈家森谦逊地说道。 可是这话在陈橙的内心又引起了一阵不平静的涟漪。 “孩子,你先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拽着李成林的袖子,匆匆走出病房。 门被轻轻关上,陈橙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看着刚才森爷出去极不高兴的样子,难道自己错了? 误会森爷了? 还是说,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森爷不过是在恼羞成怒? 自己的内心复杂到无以言状,需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倾诉。 她拿出枕头底下一部大哥大。 这是丁晓峰托人送来给秦珊灵的,让她把大哥大转交给陈橙,为的是她在医院有什么事方便及时和他们联系。 陈橙果断地输入了一串电话号码,便将大哥大放在耳边的枕头上。 第1620章 联系末影 末影站在楼梯上。 听着客厅的电话铃声连续响着。 她内心很矛盾,迟疑着是否下楼去接电话。 在此之前。 楼上是有分机的,就在她的卧室。 主机就是客厅的这部。 但是,从卓然将她软禁在这里之后,他特意让卢彦三把楼上的分机电话线给拔了。 楼下的电话一直是卢彦三负责接的。 卓然离开别墅之后,卢彦三就从后院的小楼里搬进了别墅的一楼住下。 说是可以帮助末影一起照看孩子,也可以帮忙做一些打下手的事。 但末影知道,卢彦三是卓然留在这里监视她的。 电话铃声依旧倔强地响着。 末影心中有一种预感,这电话一定是陈橙打来的。 以前陈橙每次出去买菜,想起什么事需要打电话回来时,都是这么倔强地一直打。 直到末影接电话为止。 楼下也没有脚步声,看来卢彦三不在别墅里。 末影这才快步走下楼梯。 果然,客厅里空无一人,连窗户都没开。 窗帘也遮挡得严严实实,整个客厅显得有些阴暗。 她顾不上去拉窗帘,径直跑到沙发坐下。 她抓起矮柜上的电话,迫不及待地问:“喂,哪位?” 电话里一片沉默。 但可以听得到轻微的呼吸声。 末影凭着经验断定,就是陈橙没错。 也只有女人才有这么细腻均匀的呼吸声。 男人的呼吸声稍显粗重。 她小声试探道:“是陈橙吗?” 陈橙听见她的声音,这才放心地开口道:“末影,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 末影又朝旁边四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好,末影,你不要重复我的话,听我说就好,我受伤了,在住院。” 听得出末影想插话。 陈橙连忙打消了她的念头。 聪明的末影立即保持沉默,静静地听她说。 “喂,孩子们还好吗?” “嗯。”末影回应着。 “他们肯定很想我吧。”陈橙的鼻子有些酸涩。 只要提到孩子,她就想哭,那就是她心中难以抹去的痛。 不能陪在孩子身边,不能带孩子出来,这都让她自责不已。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连儿女都保护不了,更别谈带他们离开10号别墅了。 “陈橙。” 末影尝试着开口。 “末影?有事儿?你尽管说。” “你刚才说你受伤,受了什么伤?怎么受伤的?” 末影关切道。 毕竟两人相处了那么久,末影帮着陈橙带孩子,总会滋生出一些友情的。 “我……” 陈橙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末影。 没想到末影一针见血道:“陈橙,你如果方便的话,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卓总去杀你?” 陈橙顿时愣住了。 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末影,末影太冰雪聪明了。 她总是把事情预料到很久之后。 只可惜自己没有末影那样的身手和魄力,更没有她那样的胆气。 “是的。”陈橙小声道。 “那你伤得很严重吧?” 末影很担心。 毕竟卓然出手,是从来没有留过活口的。 陈橙竟然没死,那肯定不死也得脱层皮,绝对伤得不轻。 “末影你放心,我没事了。我这会给你打电话,也只能长话短说。 请一定帮我看好两个孩子,等我出院了,我会想办法去把孩子带出来,请你帮帮我。” 陈橙哀求道。 “好,你放心。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一定会帮你看护好两个孩子。” 陈橙听完放心了。 她也知道末影那边接电话不方便。 “末影,咱俩约好时间打电话好吗?你觉得什么时间段给你打比较安全?” “卓总这两天不在别墅里,他有一天半夜背着包走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那其他人呢?”陈橙问。 末影知道陈橙说的其他人是指卢彦三和杨路生。 “其他人只有卢彦三在别墅里,说是留下来帮我打下手。” 陈橙也知道,帮忙只是一个幌子。 实际上是留下来监督末影的。 这么一来。 她更加不能和末影讲电话讲太久。 万一卢彦三进来看见了,一定会向卓然汇报。 那样就连累到了末影。 也会使得卓然想办法将两个孩子转移走,让她永远也无法与孩子再相见。 她连忙说道:“末影,我这边也要换药水了,有时间咱俩再联系……” “等会儿!”末影突然叫道。 “末影,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我是想问你想不想和孩子通一通电话。” 末影也知道陈橙这么着急挂电话是为她着想。 她在医院里不会有谁限制她打电话。 一听到可以和孩子们通电话。 陈橙心动了:“真的可以吗,末影?会不会给你惹了麻烦?” 末影又朝四下里看了看,说道:“陈橙你别挂断电话,你等着我,我马上就来。” 说完。 末影轻轻地将电话放在矮柜上。 她快步跑到卢彦三住的卧室,看了看里面没有人。 她又跑向厨房、餐厅,都没有人。 她还不放心,推开后门,快步跑上了后院的小楼,楼上楼下也没有人。 她这下放心了,卢彦三应该是进厂去了。 她立即跑到车库,果然车库的车少了一辆,是被卢彦三开走了。 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匆匆跑进客厅。 她拿起耳机上的电话,气喘吁吁道:“陈橙,你等着我,我现在就上楼去把孩子们带下来接电话。” 陈橙听她急促的喘气声,刚想说今天就不和孩子们通话了,改天再说时。 只听见电话里面传来轻轻的咔嚓声。 她知道,这是末影将话筒放在了矮柜上。 又听得一阵脚步声跑远。 末影跑上楼。 两个孩子正在儿童房里玩着他们的玩具。 她走进去,微笑道:“遥遥、远远,想不想和妈妈通电话呀?” 两个孩子兴奋起来,立即将手中的玩具放下。 他们高举着双手蹦蹦跳跳。 “想,太想了!末影姑姑,你知道我妈妈的电话?” “那当然,只不过咱们必须得说好,接了电话之后可不能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以吗?” 卓遥和卓远立即答应道:“可以可以,我们绝对不会出卖末影姑姑和妈妈的!” 末影满意地笑了:“只要你们信守承诺,做个讲信用的好孩子,以后末影姑姑就经常让你妈妈打电话来给你们,好吗?” “好的,好的呀,谢谢末影姑姑!”遥遥说道。 远远则拽着她的手,催促道:“末影姑姑,咱们快去接电话吧。” 末影本来想带他们到卧室,去将分机的线插上,他们就可以在楼上接电话。 但是一想,楼下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而且她也怕他们在楼上正在说电话,楼下的电话突然被人拿起接听。 那一切可就露馅了。 算了,还是到楼下去接听吧。 这样还能及时发现卢彦三是否回来,即使卢彦三会怀疑他们给谁打电话,她也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末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下了楼,三个人快步走向矮柜旁。 两个孩子立即蹲到矮柜旁,抱着电话低声喊道:“妈妈,我是遥遥。” 远远抢了过来,“妈妈,我是远远。” 末影想了个办法。 既然不能开免提,那就将电话筒放在两个人的耳朵之间。 这样两人都能同时听到电话中陈橙的声音。 “遥遥、远远,这几天你们跟着末影姑姑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有的,妈妈请放心,我们会很听话的。”遥遥说道。 卓远更懂事,他问道:“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妈现在在外面办一些事,过些天事情办好了就回去,你们一定要乖乖的,不能哭不能闹,好吗?” 两个孩子用力点头:“嗯!我们一定会乖乖的,妈妈请放心。” 陈橙在电话中捂着嘴,尽管她眼泪已经涌出来。 她也尽量不让自己的抽泣声发出,以免被孩子们听见。 两个孩子争抢着向她汇报这几天他们如何懂事。 汇报着这几天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陈橙认真地听着。 听完之后,一边抹眼泪一边微笑道:“你们现在乖乖地跟着末影姑姑到楼上去,妈妈有事要忙了。” 陈橙的体力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而且别墅那边两个孩子电话也不能说的太久,否则下次要再打电话就困难了。 “妈妈,您这是要挂电话吗?” 一旁的末影听到孩子在说这句话,知道陈橙快要挂断电话。 于是便接过他们手中的电话筒,对着里面问道:“陈橙,你还在吗?” “末影,有事吗?” “不是,我是想说你多保重。”末影知道。 这个时候不能和陈橙说太多,以免引起她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至于两个孩子。 她相信卓然不会对孩子下手,至少现在孩子还是很安全的。 挂断电话后。 陈橙抱着大哥大无声地哭泣着,不小心扯痛了伤口。 她强忍着擦干泪水,不再哭了,而是静静地躺着想着对策。 陈家森离开医院后,和李成林上了车。 李成林开着车出了医院。 陈家森问道:“今天送去的血样,你一定要盯紧了,等结果出来立即告诉我。” “森爷您放心,鉴定中心有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陈家森有些好奇,反问道,“谁呀?” “此人是专门做鉴定的。说起来也是巧合,他的哥哥是易辰工地上的一个小包头。 他得知是我们要做鉴定之后,便异常热情地向我保证,会抓紧做出来。” “那就好。” 陈家森听了放心了。 他现在只需要耐心地等待三天。 第1621章 等待结果 接下来的两天里。 警方知道陈橙醒来后,便先后派了两次警察找陈橙做笔录,详细询问了当时现场的情况。 陈橙还是坚持,不敢说出凶手就是卓然。 因为她知道,卓然不仅耳目众多,在南城还留下了许多他的手下。 她如果说出凶手就是卓然,那么卓然被抓之后,他那些躲在背后的手下,就会替卓然报复自己。 卓然作为卓遥和卓远的父亲,按常理不会对孩子的安全构成威胁。 但是那些打手,他们可不会管这些。 他们只会记得两个孩子的母亲害得他们的大哥被抓进去了。 于是她不敢冒险,只好继续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陈橙已经彻底地脱离了危险。 陈家森先后又到医院来看望了她两次。 每次来,他面具后面的那双眼睛都显得异常的温柔和慈祥。 陈橙见到他,内心总是特别复杂。 她想不通,陈家森为何来看望自己来得这么勤? 到底有什么目的? 是不是想从她口中掏出卓然的下落? 或者他们是在怀疑自己隐瞒了真凶的长相? 但无论如何,陈橙都严守秘密,坚决不肯说出杀她的人就是卓然。 尽管这样。 她对陈家森还是保持着一定的礼貌和尊敬,心中的反感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因此,陈家森自作多情地觉得,陈橙也预感到自己是她的父亲,所以总是很礼貌地朝自己笑。 此时,陈家森正坐在窗前替她削着水果。 “陈橙,来吃一个水果。” 陈家森将削好的苹果削成了小块,放在盘子里,递到陈橙面前。 陈橙半躺着,一只手上正滴着药水。 她用另一只手推开盘子,客气道:“森爷,太麻烦你了,我……我暂时还不能吃这些东西。” 的确,医生也是这么交代的。 她只能吃一些简单的流食。 陈家森没有想到这一点。 她现在还不能吃这些,于是气氛尴尬了下来。 陈家森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想的不周到了。那就等以后伤好了再吃,到时候我再给你削。” “好的,谢谢森爷。” 陈橙的客套越显生分,时刻都在提醒着陈家森:我陈橙是不会和你套近乎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陈家森自然看在眼里,但是他哪里会明显地表现出来,更不会迁怒于陈橙。 她受的苦够多的了,从今往后他只想弥补她。 虽然鉴定结果要明天才出来。 但是,如今哪怕不鉴定,他都能确定陈橙就是自己的女儿。 一纸鉴定书只是为了让陈橙相信自己就是她的父亲。 所以鉴定书在他们父女两个中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单纯只是想让陈橙心里更容易接受而已。 就在父女两个互相尴尬的时候,丁易辰和秦珊灵走了进来。 秦珊灵手上抱着一只保温桶,里面是她回店里煮来的稀饭。 “陈橙好些了吗?” 秦珊灵边走边温柔地问。 陈家森见他们来了,心中也很高兴。 正好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定能为他和陈橙之间作为沟通的桥梁。 “珊灵,你又回去煮了什么了呀?”陈家森关心地问道。 秦珊灵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说道:“陈叔,这是我为陈橙煮来的稀饭。” “这……这么稀?能饱人吗?” 陈家森狐疑中带着心疼。 “医生说她暂时只能吃点儿流食,所以吃点稀饭以补充补充体力。 “好,也好,稀饭养人。” 陈家森一个劲儿地说好。 儿子说好,那就是好。 丁易辰在一旁观察到陈橙的脸色不太好。 而且她的眼睛始终在回避着不去看陈家森。 这不对呀,陈家森在南城受很多人的尊敬,陈橙以前不是对陈家森也很尊敬及仰慕吗? 怎么这几天过来,只要有陈家森在的时候,陈橙的目光都是那么不自然? 而且脸色也怪怪的,仿佛很不欢迎陈家森来似的。 难道是森爷已经将自己和陈橙的父女关系给说开了? 他连忙对陈家森道:“森爷,时候也不早了,这里有我和珊灵就够,您先回去吧。” 陈家森内心很欢喜。 儿子很聪明,总是能够理解他,为他化解一切尴尬。 他顺势道:“对,我是有点儿累了,陈橙你好好休息,不要坐太久了,有事就拉床头铃喊医生护士来。” “嗯,我知道了。”陈橙微微点头。 这样就根本不需要抬起头来看陈家森。 丁易辰刚要跟陈橙说什么,就被陈家森一把拉住了。 他朝丁易辰轻轻地摇头。 丁易辰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立即把话咽了回去。 陈家森出去后。 病房里的气氛顿时不感到那么压抑,陈橙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丁易辰朝秦珊灵使了个眼色道:“我公司还有点事儿,我去去就回。” 他转头看向陈橙,“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待。” “好的,丁总。” 陈橙露出了一丝笑容。 秦珊灵催促道:“易辰,你要去办事赶紧去呀。” “好,你们先聊着,我这就去。” 他们二人都知道是去办什么事,那就是去追上陈家森。 丁易辰很快就走出了病房。 他追到楼下,正好看见陈家森准备上车。 “森爷,请等等!”他快步跑过去。 陈家森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笑着问道:“易辰,你怎么跑下来了?” “森爷,您是不是将您和陈橙的关系透露给她了?” “没有没有。”陈家森连连摇头。 “我和陈橙做亲子鉴定的事是瞒着她做的,明天结果就会出来,所以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怎么可能会向陈橙透露我和她的父女关系呢?” “森爷的意思是不依靠做亲子鉴定,您就无法认定陈橙是您的女儿?” “怎么可能呢?没有那份鉴定书,我此刻内心也非常坚定地知道陈橙是我女儿。” “那你为何还背着陈橙去鉴定?” “这个主意是你李叔为我出的,有了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报告,那丫头就容易接受我和她的父女关系。” “原来如此。”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 只要陈家森没有以他自己的势力去压迫陈橙那就好。 这样他们父子俩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嫌隙。 陈家森抬头看了看医院的高楼说道:“你进去吧,别让珊灵和陈橙等久了。” “不着急森爷,让珊灵再陪着陈橙说会儿话,她们女孩子之间有共同的话题,我就不插进去讨嫌了。” 丁易辰自嘲道。 “易辰,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过来,你也那个时候过来吧,我怕到时候陈橙看了鉴定书情绪不太稳定。 你、珊灵和陈橙的年龄相仿,你们更容易有共同语言,明天还是等你们一块儿来。” 丁易辰顿时明白了陈家森的意思。 他点头道:“森爷您放心,明天我和珊灵一定会来的。” “要不就还是辛苦一下珊灵,在医院里继续照顾陈橙两天?” “既然森爷这么说,那我就让珊灵今天留下来陪陈橙吧。” “好,小子,你也早点去休息。” 说完,陈家森钻进车内,小车扬长而去…… 第1622章 你耍我呢 丁易辰走进陈橙病房的时候。 秦珊灵正在与她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陈橙想笑又怕牵痛伤口。 那强忍笑意的表情令人感到有些滑稽。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 丁易辰走到陈橙床尾问道。 “易辰,陈叔回去了?”珊灵道。 “是的,他明天上午还会过来,森爷让你继续在医院陪一陪陈橙。” “不,不用,我一个人在医院可以的,有护工。” 陈橙连忙阻止道。 她知道自己的事,已经给秦珊灵和丁易辰添了许多麻烦。 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众所周知,一尘女装店的生意很好。 秦珊灵在这里陪自己,每天的损失很可观,太可惜了。 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让他们留下来。 “珊灵姐,你和丁总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的。”她眼巴巴地看着秦珊灵。 不等秦珊灵开口。 丁易辰抢着说:“陈橙,你就放心养伤,我和珊灵安排好了时间,不会耽误我们的事的。” “对对对,陈橙,你就安心养伤吧,其他的事你就别管了。” “可是……”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乖乖听我们的。” 秦珊灵微笑着柔声道。 这模样,像极了一位当家大姐。 陈橙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泪水忍不住从眼角滴落在枕头上。 “傻丫头,别哭,一切都好起来了。” 秦珊灵拿起枕头旁的一条手帕为她把泪水拭去。 “珊灵姐,谢谢你!” “你和丁总对我真是太好了!” “好了陈橙,别再说话了,快休息一会儿。”丁易辰笑着说道。 “嗯嗯。” “陈橙,那你先睡会儿,我去打一壶开水来。” 秦珊灵提起床头柜上的热水壶就走,丁易辰心领神会地跟在她身后。 俩人轻轻地掩上病房的门。 “珊灵,你坐下来歇会儿,我去打开水,你在这儿等我。” 丁易辰一只手从她手中接过热水壶,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秦珊灵抿着嘴唇,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开水房。 一进开水房。 里面一位大姐正在拖地板。 见丁易辰提着热水壶,便热心道:“小伙子,你要打开水啊?” “是的,大姐,水开了吗?” “快了,你再等两三分钟来吧,热水壶放在这儿,一会儿我帮你打好。” 丁易辰想了想,还有两三分钟。 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时间。 他向大姐道了声谢之后,快步走到开水房旁边的一个消防通道里。 拿出手机拨了张培斌的电话号码。 没响几声,张培斌就接起,“请问哪位?” 听着他毫不在意的语气,丁易辰故意变了声,“我找你们丁总。” “你是哪家公司的?找我们丁总有什么事儿?” “我有一笔业务想亲自和丁总谈,你看,约个什么时间丁总方便呢?” “我们丁总最近在这几天有点儿忙,生意上的事请和我谈吧。” 张培斌的声音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丁易辰忍着笑继续道:“你能代表你们丁总?” “当然能,我是丁总的助理,我叫张培斌,这些事以往丁总都是交给我做,你和我谈就行了,我们丁总最近很忙。” “哦,原来是张助理,你好你好!那……咱们约个地点吧?” 丁易辰继续变着声音道。 “好,好,是您来我们公司呢?还是方便的话我去贵公司谈吧?” “都不必了,你方便的话现在来第一医院一趟吧。” 张培斌惊讶道:“医院?您……您在医院是……” 丁易辰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扮演完这个角色。 他把陈橙的床号说了一遍,张培斌有些迟疑,这床号怎么听着有些熟悉? 但他没有多想,而是兴奋道:“好,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将大哥大放进裤兜里,嘴角浮起一抹恶作剧的微笑。 实在不是他故意要恶作剧整张培斌。 而是张培斌干的一件糊涂事,差点儿酿成了大错。 他和张培斌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既不能惩罚他,又不能指责他。 所以,他便用这招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而且,他心中的疑问一直没有散去,如果不问清楚来,大家都迷糊着。 此时。 开水房的大姐朝他叫道:“小伙子,开水好了,你可以提走了。” 她刚才看见丁易辰在打电话,不便打扰,便帮他打好开水,放在案板上等着。 丁易辰走过来连声道:“谢谢大姐!多谢!” 便提着热水壶走出开水房。 他朝着陈橙的病房走去。 秦珊灵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看着他走过来。 丁易辰走到她身旁,将热水壶放在地上,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怎么看你一路走过来脸上都在笑,是有什么好消息吗?”秦珊灵问道。 “不是什么好消息,但也不是坏事儿。” “那是什么?” 丁易辰故作神秘道:“先保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 两人静静地在椅子上坐着,既不进病房去打扰正在睡觉的陈橙,也不会想着要下楼去走一走。 就这么默默地互相依靠着坐在椅子上,听着彼此的心跳。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这声音越来越近。 丁易辰听出这是张培斌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朝他们走来的人。 只见张培斌原本匆匆赶路的双脚逐渐慢了下来,眼睛朝他和秦珊灵看来,脸上一阵错愕。 丁易辰一脸坏笑地朝他招手:“培斌,你来了,你来得好快呀!” 张培斌顿时反应过来,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向丁易辰:“你小子耍我呢?” 丁易辰这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憋了这半天,终于放肆地笑出来了。 秦珊灵不解地看着他们俩:“你们这是打什么哑谜呢?” “别提了,我在公司忙着呢,易辰打电话搞恶作剧把我骗过来。” “他骗你过来?”秦珊灵有些不信。 “可不是嘛,你自己问问他,他假扮公司的客户,害得我还以为可以谈个大单呢,把手头上的事情都丢下了,急匆匆赶过来。” 丁易辰已经笑得不行了。 “是你小子笨,我都报了床号,你难道就不觉得熟悉吗?” “我当然觉得熟悉,可是你变了个声音,谁能想到就是这里,更想不到是你打电话。” 他往丁易辰身边的椅子坐下,说道,“快交代,你为什么要恶作剧?” 丁易辰慢慢使自己严肃下来。 “不是我恶作剧捉弄你,而是有件事情差点儿坏事了,这算是对你的一点点小惩罚吧。” “真、真的?什么事被我搞坏了?” 张培斌紧张起来…… 第1623章 险酿大祸 他一向工作认真严谨,几乎很少出错。 尤其是在大事要事上,那更是慎之又慎,哪里敢出任何差错呢? 这到底是什么事会出纰漏,并使得丁易辰要用恶作剧来惩罚他? “我问你,上次让你帮我和陈橙做亲缘鉴定,中途有没有出过错?” “就这事儿?” 张培斌想了想,摇摇头道,“绝对没有出错,是我自己亲力亲为,我就怕旁人会出错,我都没敢交给其他人做。” “真的?”丁易辰问道。 “真的,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你知道吗?我和陈橙很有可能就是亲兄妹。” “不会吧?”张培斌瞪大了眼睛,嘴也张得老大。 “这怎么可能呢?鉴定报告上写得很清楚,而且我跟你说,鉴定报告不会出错的,你要相信科学。” “我自然是相信科学,但你也要知道,有时候一步错了,科学就变得不科学了。” “易辰,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让人费解?你明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上次你送去鉴定中心的检材,是陈橙的头发还是她的血样?” “是她的头发,你说要带毛囊的头发,我总不能去人家姑娘头上拔吧?” 他小心地看着丁易辰。 “你看我干嘛?然后呢?”丁易辰没好气道。 “然后我就在卫生间陈橙用过的梳子上,找到几根带毛囊的长发,绝对不会出错。” 丁易辰怔怔地看着他,他终于明白错出在哪儿了。 “你确定你从梳子上取下的头发是陈橙的?” 丁易辰狐疑地盯着他直看。 “我确定。”张培斌肯定道:“当时我提着水果,假装替你和珊灵去看望小霞。”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当时……萧野正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打瞌睡,小霞也睡着了。 陈橙刚从卫生间洗完头发出来,我就借口上卫生间。看到洗脸盆旁的一个牙缸里插着一把牙刷和一把梳子。 我见梳子上有几根头发,都带着毛囊,新鲜着呢,不是陈橙的是谁的?我就把头发给取下来了。” 张培斌记忆犹新,描述得也很详细。 秦珊灵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道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完全插不上话。 她好奇地看着丁易辰和张培斌。 “……” 丁易辰听得满脸无语,哭笑不得。 他忍不住又问:“你真的百分百确定那头发就是陈橙的?” “确定,我当然确定。” 张培斌回答完,依旧一脸的委屈。 “怎么就跟你解释不清楚呢?我刚才不是和你说了吗?陈橙刚从卫生间洗完头发出来,那梳子上的头发不是她的又会是谁的?” 丁易辰见他停下,示意道:“你继续说。” “再说了,小霞受伤躺在床上睡觉呢,不可能是她的。” 张培斌就凭这点,就有理由肯定自己的猜测。 “那好,我问你。”丁易辰见他说完,便再次求证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间病房里当时有两个女孩,一个是受伤的高晓霞,一个是陪护她的陈橙,你敢断定梳子上的头发就是陈橙的?” 张培斌被他这么一问,脑子有点懵了。 他瞪着眼睛,一手扶了扶眼镜,思索起来。 突然,他脸色变了。 一双眼睛瞪得有平时的两倍大。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丁易辰和陈橙脸上来回扫。 “怎么了?”陈橙问道。 丁易辰则是露出一丝笑容没有说话。 “啪!啪!啪!” 张培斌猛拍自己的额头。 “糟糕!陈橙当时从卫生间出来时……是一边梳着长发,一边走出来和我打招呼……” 他完全愣住了。 脑子里瞬间嗡嗡的,心中也塞满了带刺的小人儿。 “所以,陈橙用的梳子在她自己的手上,而卫生间那把梳子是小霞用的。” 丁易辰没好气地瞪着眼睛说道。 张培斌好半天才缓过神来,满脸自责和懊恼。 “瞧我干的都是些什么事?我当时一心要进卫生间去取带有毛囊的头发,完全忽略了陈橙手上正拿着梳子梳头。” 他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儿,低着头不敢再直视丁易辰。 秦珊灵在一旁终于听明白了。 她问道:“上次易辰和我说他和陈橙做了亲缘鉴定,鉴定结果事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原来,是这个环节出错了?” “都是我不好。” 张培斌更加羞愧了,扬手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都怪我,都怪我,是我疏忽了,竟然犯下这么大的错” “差点儿害得森爷父女分离,这叫什么事呀?” 他又抬手准备抽第二下,被丁易辰抓住了他的手腕。 “行了,抽自己有什么用啊?现在抽,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好在这次森爷发现了问题。” “易辰你说,我现在该如何弥补这场过失?” 他已经六神无主,脑子里完全没有了主意。 平时脑子那么活络,为公司出谋划策,被公司员工背地里称为大军师。 可是此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出谋划策了,如何补救他都完全没有了主意。 “不必担心,森爷已经让李管家去为他和陈橙做亲子鉴定去了。”丁易辰安慰道。 “真的?这件事森爷也已经知道了?” “嗯。” “我……我真是该死,竟然犯下这么大的错。” 秦珊灵见他一直自责,于心不忍,便劝慰道:“培斌,你别自责了,好在这种错能及时补救。” “是,是,多谢珊灵提醒。”张培斌感激地看着她。 “你谢她做什么?你应该谢我,谢我只是小小的惩罚了你一下。” 丁易辰有些“吃醋”。 “谢你?谢你什么?谢你恶作剧捉弄我?”张培斌也不甘示弱。 刚才自己吓得不轻,这会儿要找补回来。 “我让你到医院来,也并不完全是为了恶作剧,而是为了跟你问清楚这件事。” “是吗?”现在换张培斌质疑。 “当然,现在我明白了,果然是在检材上失误了。” 这样的话,丁易辰内心还好受许多。 他之前担心是在鉴定的过程中有人使了坏,调换了检材。 如果是那样,事情就复杂了。 没想到,果然真是在张培斌这里出现了失误。 他自嘲地笑道:“还是我小人之心了呀。” “什么?”张培斌没明白。 明明是自己犯的错,怎么成了丁易辰小人之心了?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差点儿想多了。” “那现在事情如何?森爷去做的亲子鉴定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张培斌急切地问道…… 第1624章 羊脂玉镯 “快了。”丁易辰说道。 “正常来说今天上午鉴定报告就会出来。一会儿森爷也会来医院,李管家去鉴定中心取报告去了。” “真是太好了,那我也在这儿等吧。”张培斌高兴道。 他也想第一时间知道鉴定结果。 这样让他内疚的心也能稍微放下来,不然心里总牵挂着自己的错。 “好,我让你到医院来,也就是这个目的。”丁易辰很赞同。 “你小子一通恶作剧电话目的还挺多啊。” “哪里多,不都是围绕着鉴定报告的事吗?” 丁易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好了,你们兄弟两个能不能坐下来等?”秦珊灵在一旁笑道。 “对,坐下来说。”张培斌一屁股坐下。 丁易辰则挨着秦珊灵而坐。 秦珊灵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不让张培斌一直心怀愧疚,便转移话题。 三个人随便聊起了她筹备服装展的事。 “等弟妹的服装展开始了,我一定带着一帮朋友去捧场。” 张培斌在南城这么久,也结识了不少大人物。 “好啊,那我就先谢谢你了。”秦珊灵开心道。 “弟妹展会的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我会的。” 丁易辰则沉思了一会儿,道:“听家朋说,最近有一位海外归来的服装设计师经常联系他。” “海龟?”张培斌问。 “嗯,说是在法国留学期间学的就是服装设计,据说在海外小有名气。” “既然在海外有名气,那为何不在海外发展?” “人家在国内就是学服装设计的,说是出国进修,因此学成归来国内发展。家朋说这几天会到咱们公司总部来谈合作,到时候你负责和她接洽吧。” “易辰,是不是只要是女性来谈生意,你都推给我?” 张培斌苦着一张脸问。 “你也老大不小了,推给你不是很正常吗?” 丁易辰一脸不识好人心的表情。 他自然不会告诉张培斌,他背地里受张叔张天望所托,所以每次有女性客户来都让培斌去接待。 “原来你是打的这个主意?” “那不然呢?我是已婚人士,不方便接待。” 丁易辰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行吧,不过,咱们不是有位现成的服装设计师在这儿?为什么还要和什么‘海龟’合作?” 问完,他看向秦珊灵,“弟妹,你有竞争对手了。” “没关系的,服装这行的市场很大,竞争大才能发展得更好。” 秦珊灵始终微笑着听他们二人在说。 “弟妹,你就不怕人家‘海龟’不满足于只做生意?” “张培斌,你别挑拨我和珊灵的关系。”丁易辰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斗嘴了?” 秦珊灵笑着劝道。 “咳咳……”丁易辰干咳两声。 “好了,不开玩笑了,言归正传。培斌,这位海归叶小姐已经在南城买下了一块地,打算与咱们合作建一家服装厂。” 说着,他从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给张培斌,“这是她的全部资料,你可以先熟悉一下。” “你还真打算让我去和她谈?” 张培斌惊讶地接了过来。 他才只是翻了翻,就愣住了,“条件这么好?她自己就可以独自办一家厂,为什么还要和咱们合作?” “这事儿就要问那位叶小姐了,不然 为什么让你和她多接触接触?” “你想让我做‘商业间谍’?行,这担子我接了。” 张培斌扬了扬手中的资料,自信地笑了。 丁易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秦珊灵发现了。 她不解地看着他们俩。 难道,这位叶小姐来寻求合作的事没这么简单? 里面还有其他的猫腻?或者其他的原因? 当然,她不会轻易询问这些事,毕竟这是海辰集团该考虑的事。 而她秦珊灵虽然是丁易辰的合法妻子。 但她有分寸,她是“一尘女装”的老板,未来也会是一尘女装服装厂的老板。 她关心的只限于一尘女装,不会朝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去伸手。 更不会以海辰集团老板娘自居,去插手公司的事。 她当即笑道:“你们谈的是商业机密,需要我回避吗?” “不需要!” “不需要。” 丁易辰和张培斌异口同声道。 三人相视而笑。 “不仅不用你回避,可能到时候有些业务上的事还需请你出马,毕竟服装这行你才是内行人士。”丁易辰道。 “好啊,愿意效劳。” 三人谈得不亦乐乎,仿佛这里不是医院的走廊,而是在他们的服装城。 …… 与此同时。 司法鉴定中心的大厅里。 李管家激动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直到有人喊自己名字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一名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档案袋:“同志,鉴定报告好了,给。” “好好,在这儿呢。” 李成林双手接过来,连声道谢:“多谢,多谢!” 之后,他连忙将档案袋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他来不及细看其他的检测结果。 那一排一排的数据密密麻麻,令他头疼。 就是看了,他也看不懂那些数据代表的是什么。 他干脆直接看最后一段。 当他看见最后那句结论时,激动得双手颤抖。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森爷有女儿了!” 口中一边喃喃地说着,一边把亲子鉴定报告塞回档案袋中。 他快步走出鉴定中心。 今天的天气真好,天空也格外湛蓝。 深呼吸一口,感觉精力充沛起来。 他站在街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声“去第一医院”,便拉开车门坐进去。 在车里。 他一手紧紧地抱着鉴定报告,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拿出大哥大拨打起来。 此时。 陈家森刚出门,正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他内心怦怦地跳着,强制了几回也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他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想着一会儿鉴定报告出来了,他和陈橙相认的场景,他就无法自抑。 突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完全不似往日的雷厉风行、亦或是冷血无情。 他将右手往裤兜里摸。 摸了好几次,才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龙凤图案的锦盒。 打开锦盒的盖子,里面躺着一只洁白油润的手镯。 这是一只羊脂玉手镯,和田玉极品。 他在一次拍卖会上,以六千五百万的价格拍回一对。 想着终有一日找到柳月如时,就将这对羊脂玉手镯送给她。 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些变故。 昨夜他将这对手镯从保险柜里取出来。 他打算以月如的名义,将一只送给秦珊灵,一只送给陈橙。 他相信,月如在天上看到了,也会很欣慰的。 他将锦盒盖上,正准备放回兜里时,身边的大哥大响了。 他拿起来接听。 就只听电话中传来李成林结结巴巴的声音:“森……森爷……” 话都说不完整。 他几乎是用喊的,加上明显的颤音,听着有些撕心裂肺。 “这是怎么了?” 陈家森心头一怔,大声问道:“成林,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1625章 亲口来说 “森、森爷,大好事儿啊!” 李成林在车里抱着大哥大喊道。 司机不时地从后视镜看他,觉得这老兄似乎精神不太正常。 不会是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吧? 司机警惕起来,为防止打草惊蛇,他此时只能竖起耳朵继续听。 “大好事?”陈家森道。 他兴奋起来,好消息果然来了啊。 “是的是的,大好事,鉴定报告我拿到了,陈橙是您的亲生女儿!” “什么?真的吗?” 尽管已经预料到是真的。 但是当亲耳听到鉴定结果是这个的时候,陈家森依旧犹如刚听到好消息似的,激动得无以言表。 此刻要不是坐在车里。 他定然会吼得全世界都听见。 他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太想立即想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儿子。 “成林,我这会儿正在去医院的路上,你现在在哪里?” “森爷,我正在出租车里,很快就到医院!” “好好,那咱们就医院见!” 陈家森立即挂断电话。 李成林收起大哥大,满脸的笑容整部车都装不下。 司机疑惑地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叔,你这是家有喜事啊?” “那可不,我兄弟失散多年的女儿找到了!” “啊?”司机有些反应不过来。 敢情这大叔刚才那大呼小叫的,就是因为这件事? 那的确应该一惊一乍。 失散多年还能找到,这得是多大的喜事啊。 亏得自己刚才还有眼无珠把他当成精神病。 要不是因为这条路经常堵车,他都调转方向直接开往精神病院去了。 “怎么?你很惊讶?你也觉得这是大喜事对吧?” 李成林以为司机是被这大喜事冲昏了头脑。 那就快乐一起分享嘛。 …… 另一条路上。 陈家森挂断电话后,马上又滴滴嘟嘟摁起了号码。 这要打给丁易辰。 正在谈论着“海龟”叶小姐要来谈合作的事的丁易辰,一听到大哥大响了,立即做手势让张培斌和秦珊灵安静。 他按下接听键,“哪位?” “哪位哪位,老子是你爸!哈哈哈……” 电话中传来了陈家森爽朗的声音。 这兴奋劲儿不亚于抽到特等奖。 “森爷,您在车里?”丁易辰问。 “嗯,老子快要到医院了,刚才接到你李叔的电话,陈橙、陈橙果然是我的女儿!” “真的?太好了!” 丁易辰跟着兴奋起来。 经历了上次的乌龙鉴定事件之后,此次的鉴定最令他紧张不已。 生怕鉴定结果出来,陈家森和陈橙不是父女。 此时听到他们二人是亲父女关系时,丁易辰高兴得手舞足蹈。 “其他的话咱们见面再说,先挂了啊。” 陈家森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他还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等一帮和他同甘共苦的老兄弟们。 等他一圈儿电话打完。 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森爷,医院到了。” 司机见他无动于衷,便提醒道。 刚才在车上还恨不得下一秒就到了医院,可此时已经到了竟还坐在车里不动。 被司机提醒催促,陈家森醒悟过来。 “你说什么?”他转头看向窗外。 果然,到医院了! “森爷,您先下车,我把车开里面一些。” “好,好,我这就下车。” 陈家森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下车后,他没有等司机,而是大步朝住院大楼走去。 他一口气到了楼上。 一出电梯,就看见陈橙病房的方向的走廊里,坐着几个人。 他一眼就认出是丁易辰等人。 他加快脚步赶过去。 丁易辰眼尖,一眼就看见他过来,连忙起身迎过去。 “森爷,您来了。” “废话,咱们不是说好了?大家都在医院里会合,等待好消息!” 陈家森撇撇嘴,傲娇道:“前面跟你打电话就是想提前告诉你,让你们也开心开心。” 他面具下的半张脸笑呵呵的。 不知道的还会以为他一向如此和善。 “陈叔,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是吗?” 秦珊灵也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 “对,结果出来了,刚才你们李叔打电话告诉我,陈橙她就是我的女儿!” “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 一旁的张培斌也跟着开心起来。 “我这就去告诉我女儿去!”陈家森就要往病房闯。 “哎哎,森爷您等一等,这个时间医生在里面查房,咱们一会儿再进去吧。” 丁易辰连忙拉住他。 “还查什么房啊。”陈家森不免埋怨道。 他只好和眼前这三个年轻人一块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 一名医生带着几名实习生出来,朝着对面的一间病房走去。 “现在可以进去了!”陈家森抢先走去。 这架势,想必如果有人敢拦,恐怕都得脱层皮。 大有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咱们也赶紧跟进去。”秦珊灵道。 三个人紧跟其后。 他们担心陈橙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怕她会抱怨森爷为何这么迟才找到她这个女儿? 为何让她从小到大受尽了苦难? 病房里。 陈橙半躺着,后背被医生塞了一个枕头。 她吃惊地看着进来的几人,“你们……怎么都一起来了?” 扎堆来看望自己,她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只是,这位森爷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为何,她看到陈家森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从前感觉他是个令人尊敬的长辈。 这几天他频繁来医院看望自己,却令她心生出一抹排斥感。 “陈橙,一会儿等李管家来了,我们有一件事想告诉你。” 秦珊灵坐到她的床边柔声道。 她看出了陈橙的紧张。 “珊灵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担心道。 “对,是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是什么大事?跟我有关的吗?” 陈橙越发紧张了。 一双清澈得如潭水般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在丁易辰和秦珊灵脸上徘徊。 “是好事,跟你有关的大好事,你别担心。” 张培斌也看出她在害怕,连忙安慰道。 陈家森再也沉不住气了,他见不得自己的女儿这么提心吊胆的。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来温和地说:“孩子,他们不说,那就让我亲口来说。” “你……森爷,我……” 陈橙害怕得眼神开始闪躲,求救般看向秦珊灵,“珊灵姐!” “森爷,让珊灵来说吧。” 丁易辰看出她在害怕陈家森,连忙说道。 陈家森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奔跑声。 “鉴定报告来了!” 李成林手上举着鉴定报告冲了进来…… 第1626章 森爷破防 “鉴定报告?什么鉴定报告?” 陈橙惊讶地看着大家,又问道:“是我的伤口报告单吗?” 大家看着她,都不知道如何说起才好。 “森爷,鉴定报告这儿,给。” 李成林把一份鉴定结果递给了陈家森。 陈家森一行一行认真地看着,双手越来越颤抖。 眼睛红了,鼻子涩涩的。 丁易辰见了连忙走到他身边扶住他。 “易、易辰,是你妹妹,是你的妹妹啊!” “森爷,你别太激动了,冷静一些。” 陈家森把鉴定报告交到他手中,“你看看,真是你妹妹。” 丁易辰接过来,看到最后的结果时,又惊又喜。 秦珊灵也跟着一块儿看,看完她小声道:“易辰,注意扶着陈叔。” “好,你和陈橙说吧,她听你的。”他也低声叮嘱。 张培斌看他们几个人的表情已经知道了。 整个病房里只有陈橙一个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 秦珊灵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双手抓着她的手,“陈橙,有一件大事我要告诉你,你听完一定不要激动,可以吗?” “珊灵姐,是什么事?” 陈橙紧张地问。 她心里很害怕,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 她害怕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大的问题,不然他们为何一个个看完那鉴定报告都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是一件大好事。” 秦珊灵看出了她在担心。 因此一边安慰她,一边拿过一只枕头帮她把后背垫高。 听到“大好事”三个字,陈橙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陈橙,你看看这份鉴定报告。” 秦珊灵从张培斌手中拿过鉴定书,翻开给她看。 看到第一页出现自己和陈家森的名字时,她异常惊讶。 当看到第二页的一行行数据额时,她看懵了,看得整个人稀里糊涂的。 “珊灵姐,这些是什么?” “你先看,看完你就知道了。” 秦珊灵继续翻给她看。 当看到最后一页时,她眼神错愕地看着秦珊灵,“珊灵姐,这……” “这是你和陈叔的亲子鉴定书,这上面显示你和陈叔是亲生父女关系。” “父女关系?” 陈橙张着嘴,两眼看向陈家森。 自己这两天还误会了他,以为他存在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她的眼圈儿红了,鼻子抽了抽,还是将泪水忍住了。 大家都紧张地看着她,都在等待她的情绪爆发。 尤其是陈家森。 他一直担心陈橙知道这个结果之后会不肯认他,会连见都不想见他。 毕竟她独自一个人承受了这么久的苦难。 别人家的认亲场面他们不是没有听过。 受苦的儿女在知道自己有个富豪爹时,有的表现得欣喜若狂,因为找到了亲生父母,意味着以后再也不用受以前的苦楚了。 而有些孩子则表现得极其排斥,甚至会恨,认为如果当初没有这样的爸妈,自己就不会受苦。 这不仅是陈家森所担心的。 就连丁易辰和秦珊灵等人也很担心这点。 “所以,我的亲生父亲是森爷?” 陈橙看着他们,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见大家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又问:“也就是说,森爷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森爷的亲生女儿?” “是的,你还是我的亲妹妹。” 丁易辰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回答道。 “我还是你的亲妹妹?”她跟着问。 “对对对,孩子,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易辰是你的哥哥,你有家人了,我有女儿了!” 陈家森面具下的双眼已经湿润了。 泪水朦胧了他的眼睛。 他顾不上看不清晰,走到床边弯腰抓住陈橙的手,“孩子,你受苦了。” “原谅爸爸,爸爸之前不知道有你的存在,否则又如何会让你受那么多的苦?” “爸爸向你保证,今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委屈,不会让你受任何苦……” 陈家森破防了,像个孩子般声泪俱下,完全无视身边还有人。 在场的几个人都被他感动得抹眼泪。 陈橙原本想努力忍住不哭的。 她终于有家人了,有除了两个孩子之外的血亲了。 这么好的事她不想哭的,可是被陈家森引得也哭了出来。 秦珊灵连忙从床头柜上拿了起小方巾替她擦拭眼泪。 她安慰道:“陈橙,你伤还没有好,千万不能伤心。” 陈家森听到了,立即止住声音。 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失态。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强装冷静道:“珊灵说得对,孩子,你千万不能难过,不然伤口崩开线会很疼的。” 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刚才还压抑的气氛瞬间活跃了起来。 陈家森没想到,原本以为这场认亲过程会很难,陈橙会记恨自己这个父亲,会不肯认他。 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让陈橙接受了自己。 这真是太出乎意料了。 他依旧紧紧地握住了陈橙的手,温和道:“孩子,你好好养伤,爸爸给你请了院里最好的医生,早点儿把伤治好,咱们早点儿回家。” “回家?” 一说到回家,陈橙就想起了10号别墅。 之前有好一阵自己带着儿女住在那儿的时候,她把那儿当成自己的家。 可如今,那里她回不去了。 哪怕就是想把儿女们接出来都很难。 她看着陈家森,又看看陈家森身后的丁易辰和秦珊灵。 她很想说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但是一想,他们也才刚认下自己。 这若是冒然说自己还生过两个孩子,会不会令他们对自己的印象大打折扣? 又或者,他们也能像认下自己一样认下两个孩子。 可是他们问起孩子的父亲时,自己该如何回答? 一时之间。 这种矛盾的心理又占了上风。 还是暂时不提孩子吧,等自己出院后她再联系末影想办法。 此时听到陈家森说接她回家,她不由得鼻子又一酸,差点儿眼泪又涌了出来。 “孩子,别哭别哭,是不是爸爸说错什么了?” 陈家森吓得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不是,您没有说错,我只是……只是觉得这太突然了,我都没想到……” 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有父亲。 更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竟然是家喻户晓的森爷。 “森爷,您坐下和陈橙说会话,我和珊灵去缴费。” 丁易辰把一张凳子端到床前,扶着陈家森坐下。 然后牵着秦珊灵的手朝张培斌和李成林示意。 几个人很默契地放轻脚步走出病房…… 第1627章 要变天了 病房内。 陈家森慈爱地看着女儿。 像,实在是太像她母亲了。 虽然自己对她的母亲早已经没有了印象。 但是看见一张相似的脸在眼前,那个胆怯的女孩的脸就浮上了脑海中。 “孩子,我对不起你和你的母亲,你能原谅爸爸吗?” 陈橙怔怔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 她才说:“我可以原谅你,只是我不知道妈妈愿不愿意原谅你。” 陈家森听了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在乎她母亲原不原谅他。 他这辈子是注定要亏欠两个女人,一个是陈橙的母亲,一个是柳月如。 他最最亏欠的是是柳月如。 至于陈橙的母亲,那是错的时间里,两个错的人相遇。 谈不上负她,但亏欠她是一定的。 他只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尽他所能保护好这个女儿,让她母亲在天有灵也能放心。 “孩子,之前听说……你还有孩子?” 陈家森小心地试探道。 女儿住院来了,他的宝贝外孙是谁在照顾? 有没有受委屈?又没有吃饱住好? “我……” 陈橙没想到陈家森竟然会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怎么?是别人谣传?” “不,不是,我、我是有两个孩子,不过,他们都在我朋友那里,朋友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末影的确把两个孩子照顾得非常好。 “两个?”陈家森明知故问。 他之前让手下查到的资料显示,陈橙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是,他们是双胞胎,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喔,我有外孙了!” 陈家森喜悦地问道:“陈橙,两个外孙在你哪位朋友那儿?爸爸去把他们接回来,咱不麻烦朋友了。” “不要,您要不就等我出院后去接孩子回来,好不好?” 陈橙急得看着他,生怕他不同意。 “好,爸爸答应你,等你好了咱们一块儿去接孩子们回来。” “谢谢您!” “现在都已经百分百确定了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还不愿喊我一句‘爸爸’吗?” 他万分期待地看着女儿。 陈橙有些尴尬,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红着脸道:“爸……” “哎哎,这就对了。” 陈家森开心得手舞足蹈的,让陈橙有些不适应。 “孩子啊,你现在饿不饿?要不爸让人给你煲点儿汤来?” “对,煲汤,我这就打电话让家里的阿姨煲点儿营养汤来,喝了伤口好得快。” 陈橙连忙阻止道:“您别忙这些,我还不能吃东西。” “你这是借口,医生不是说你能吃流质食物吗?汤就是。”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掏出大哥大。 他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孙姐啊,你煲个汤下锅,来个药膳汤,对伤口恢复有用的,嗯嗯,你决定就好,你内行。” 简单的一个电话,交代完就挂断了。 他收起大哥大走过来坐下,“孩子,我已经交代咱们家里的阿姨了,一会儿煲好了汤就会送来。” “太麻烦您了,也太麻烦阿姨了。” “诶,你这孩子,跟爸爸不要这么生分,想吃什么尽管提。” “嗯嗯。” 陈橙内心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 有亲人真好啊。 她今后也是有父亲的人了。 这个男人以后就是她坚实的依靠是吧? 真是太好了! 她不免心酸起来,如果早和父亲相认了,那些欺负她的人就不敢欺负她了吧? “孩子,你累了吧?”陈家森关心道。 “嗯,有点儿。” 陈橙实话实说,她确实有些累了。 要不是陈家森在这儿,她早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那你好好睡一觉,我、我就坐在这儿陪着你,你放心睡。” “我……” 陈橙想说她不习惯睡觉的时候有人看着自己。 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口。 陈家森是多么精明的人,他自然看出了女儿的意思。 他起身道:“好吧,你安心睡,爸爸坐去外面走廊上,那里凉快。” 这个理由说起来不会让双方都尴尬。 他帮陈橙掖好被子,然后轻轻地走出来。 拉开门。 丁易辰等人都坐在长椅上。 “让过去一点儿。” 他朝大家示意,然后走到丁易辰身边坐下。 “森爷,您不在里面和陈橙多说说话?”张培斌忍不住问。 “说了,说了许多,陈橙累了,我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陈家森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眼前的墙。 他有女儿了! 在拥有了一个不懂得嘘寒问暖的直爽儿子之后,他又拥有了一个温柔的女儿。 “森爷,恭喜您儿女双全了!” 李成林抱着圈站在他面前,来了一个正式且仪式感十足的祝福。 “好好好,大家同喜哈!” 丁易辰和秦珊灵也一一道喜。 不远处长椅上的其他病人家属,也被他们带得心理轻松了不少。 高兴之余,陈家森的笑容收起。 眼里露出以往的狠戾,“成林,通知下去,让我们所有的人马都动起来,查出卓然的下落!” “是,森爷,我这就去通知老二老三,再由他们去召集所有的人。” “嗯,你去办吧。” 陈家森的眼里起了杀心。 这种目光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真是温和久了,容易被人当做一头睡着了的狮子啊。 南城,要变天了! “陈叔、易辰,你们聊着,我进去陪陈橙。” 秦珊灵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要聊,便自觉地起身道。 她猜测陈橙并没有睡着。 遇到这种人生大喜事,哪怕就是心如止水般冷静理智的人,都不可能睡得着。 何况陈橙还是一个易多愁善感、且经历过太多苦的女孩儿。 她此时更需要有一个她信得过的人听她倾诉。 丁易辰赞同道:“好,好,你去陪她,等她醒来不会发现是自己一个人。” 陈橙和秦珊灵有共同的语言,有珊灵在旁也能令陈橙心理负担减轻许多。 她这个时候应该还没能消化完刚才的讯息。 突然间找到父亲了,这叫谁都会思潮翻涌难以平静下来。 “好,那我进去了。” 秦珊灵推开门走进病房。 果然如她所料,陈橙并没有睡着。 听到脚步声,她就睁开了眼。 见是秦珊灵一个人进来,她的眼睛都特别亮,“珊灵姐。” 秦珊灵连忙关好门。 她快步走过来,在床前的凳子上坐下,“陈橙,你没有睡呢?” “珊灵姐,我睡不着。” 陈橙的眼中含着泪。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特别的乱对不对?” 她握住了陈橙的手。 “是的,还是珊灵姐懂我。”她拼命地点头。 “陈橙,这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得事儿,你别有任何心理负担。” “我就是觉得不像是真的一样,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竟然是真的。” “突然间不仅有了父亲,还有个哥哥,有了家人,是不是很激动?” “是,既紧张又激动,生怕这一切是个梦。” 秦珊灵特别理解她这种心情。 换谁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陈橙,亲子鉴定书白纸黑字写着呢,绝不可能是梦,真的不能再真了。” “嗯嗯,不是梦。” 陈橙终于露出了笑容。 “你不必担心,其他的事有陈叔为你做主,还有啊,那个害你的卓然也绝对逃不出陈叔的手掌心。” 这是秦珊灵安慰她的话。 但是陈橙听了眼神一窒,颤声道:“爸爸他要去找出卓然?” “是的,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商议这事儿。” 秦珊灵察觉到她的脸色不对,忙问道:“陈橙,你这是怎么了?” 第1528章 有贵客到 “珊灵姐,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陈橙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恳求道。 秦珊灵轻轻一笑,说:“只要是我能帮到的,什么事我都可以答应你。” 陈橙听了感动不已。 她举起没有打吊瓶的手,将秦珊灵的头发拨到耳后。 “珊灵姐,我怕他们真的能找到卓然吗?” “能,一定能。陈叔是什么人?只要陈叔出马,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你就放心好了。” 秦珊灵以为陈橙是担心陈家森他们抓不到卓然,便低声安慰她。 其实陈橙并不是这个意思。 听着秦珊灵这么一说,她急了,可是她又无法说出自己心里的苦衷。 秦珊灵只当她是听到凶手的名字愤怒不已。 安慰了她几句,陈橙也只能闭口不言。 她觉得自己应该再想想对策,绝对不能让父亲他们把卓然给抓了。 否则,她恐怕这辈子也见不到自己的一双儿女。 只要卓然被抓,他那些在南城的打手们就会立即将两个孩子转移走。 到时候如何大海捞针般去寻找两个孩子? 陈家森推开门进来,面具下的半张脸露出慈祥的笑容。 “陈橙、珊灵,你们俩在聊些什么呢?” 秦珊灵连忙起身道:“陈叔,我和陈橙随便闲聊呢。” “好,那就辛苦珊灵在这儿陪陈橙了。我还有点事,刚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他从外地回到南城,我得去见一见他。 晚上可能还有应酬,不过你们放心,应酬完我就会过来看陈橙。” 陈橙连忙说道:“爸,晚上应酬太晚,您就别过来了,回家早点儿休息,我也早点儿休息。” 听女儿这么一说,陈家森觉得也有道理。 “好,那我就明天再过来看你。” 说完,他又叮嘱了几句她们俩,然后急匆匆地走了。 陈橙松了一口气。 至少,父亲今天是没有办法去找卓然了。 走廊上,丁易辰跟在陈家森后面。“森爷,您这么着急去哪儿?” “我去见一位老朋友,你们呢?”他转身看着丁易辰和张培斌。 “我和培斌回公司,您要坐我们的车一起走吗?” “不必,你李叔开来了车。” 李成林已经先一步下楼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 丁易辰好奇道:“森爷,什么样的客人还要劳烦您亲自去迎接?” “说起来,我和那老伙计既是老朋友也是老冤家,只不过现在都这么多年了,我们也从冤家成为了朋友,有时候也谈得上是知己吧。” 陈家森这么给自己和要去见的朋友下了定义。 李成林已经将车开到了路边。 陈家森一下楼便看着自己的车,他连忙坐进去,“走,快开车!” 就跟身后有人追似的,急促地催着开车。 “森爷,咱们这是去哪里?” “到巫齐的酒楼去。” “巫齐的酒楼?”李成林惊讶道。 “怎么?成林你不认得路?”陈家森笑道。 “认得路,我的意思是怎么到郊外去吃饭了?” 巫齐和梅花的酒楼开在服装城。 原先是工地的小饭店,如今人家已经是服装城的第一大酒楼。 服装城内所有商家的宴请,都在巫齐的酒楼办。 所以,这家酒楼的生意异常火爆。 这也是丁易辰在帮助他们,所以那么大的服装城,目前并没有签其他的酒楼。 巫齐酒楼在这里相当于独门生意,这样的酒楼生意能不好吗? 李成林边开车边问:“森爷,什么客人不能在市区请吗?” 市区多得是高档的酒楼,巫齐的酒楼虽然豪华,但毕竟是在郊区。 第1529章 叶家父女 “你不懂,咱们要去见的这位朋友,他就住在附近的一处别墅区。” “那附近哪里有别墅区?”李成林一脸疑问。 “怎么没有?远处东边那儿不就有个别墅村吗?” “附近?附近那就是凤凰别墅村吗?” “对,那儿距离咱们服装城也挺远的,至少得有十几个公里。” 李成林更是听得稀里糊涂的。 既然相距如此之远,那来服装城和去市区有什么区别的吗? “区别大了去了,他去咱们服装城十几公里,但他到市区来就要跑二十多公里。” “可是咱们却要跑这么远出去。”李成林满脸不爽。 “成林,你今天怎么这么计较?”陈家森笑着问道。 李成林不再说话了,默默地开着他的车。 到了巫齐酒楼。 李成林看到招牌才知道,不光是巫齐开的酒楼,他的店名就叫巫齐酒楼。 而且,这家酒楼果然够气派。 还没走上楼,一楼的豪华程度就让李成林折服不已。 市区那些号称顶级装修的酒楼,规模也不过如此。 难怪森爷的朋友要选在这里见面。 梅花正在吧台内和服务生说着话。 她一眼就瞥见从大门口进来的两个人。 她连忙走出来朝陈家森和李成林迎过来。 “森爷,李管家,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 “什么风?东南风。”陈家森哈哈大笑。 “你家巫齐呢?我跟他订了包厢。” “巫齐他在办公室呢,森爷,您二位请到楼上去喝茶。” “我那朋友来了吗?”陈家森问道。 “还没有,大概是路途遥远,还在路上吧。就你这嘴会说话。” 陈家森笑呵呵地跟着梅花身后,和李成林一同上了二楼。 陈家森订了的雅间,就在二楼朝南面的地方。 这间包厢装修也是极致的奢华。窗外便能看到服装城的主街。 陈家森笑道:“梅花,易辰对你们夫妻二人可是精心照顾啊,这么好的位置给了你们开酒楼。” 陈家森这个人的性格如此,帮了你,他就要你知道他帮了你什么,你得到了什么。 因此他特意将酒楼的这个地点挑明了,生怕巫齐和梅花不知道似的。 他的目的就是要他们记住儿子的人情。 梅花忙不迭地说道:“是的森爷,丁总对我们的照顾太多了,我们一辈子都不能忘了丁总。” “行了,这些感恩的话,你要和丁易辰说去。” “我们俩是来等朋友的。” 梅花亲自为陈家森和李成林泡了一壶茶。 她礼貌地说道:“森爷,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二人谈好事情,我先下去了,有任何需要您喊我一声就好。” 梅花刚走不久,包厢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名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陈家森一见连忙起身抱拳道:“叶兄!” “家森兄弟!” “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家森兄弟,你依旧是从前那么年轻,声音也是那么洪亮中气十足,可见你平时身体还是那么强壮。” 两人互相客套,互相吹捧了一番之后,便坐下了。 陈家森看着年轻女子问道:“叶兄,这就是我大侄女莹莹吧?” “对对,她就是莹莹。” 中年男人转头对着叶盈盈道:“莹莹,快跟陈叔叔问好。” 叶莹莹抿着嘴微笑道:“陈叔叔好!” “好,好,还是你们年轻人好,正当时啊。” 陈家森不由得感慨道。 自己一天比一天年纪大,活到这把年纪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看开了。 尤其是如今拥有了一对儿女。 他也是儿女双全的人了,就更不喜欢去冒那些险。 “叶兄,你这次来南城是打算小住呢,还是打算来南城投资?” “家森兄弟呀,你可是问到点子上了。”中年男人唉声叹气道。 “我这次带小女回南城,打算在南城投资一些产业,到时候少不了需要家森兄弟你的帮助。” “没问题,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我一定尽力相帮。” “所以,我们父女二人就来投靠家森兄弟了。” “叶兄还是投资你的老本行吗?”陈家森问道。 “不,我的女儿在国外是学服装设计的,她的作品得到了国内外的大师们的认可。” “是吗?真不错呀。” “大侄女这么说来,你和我的儿媳妇是同道中人,你们俩要是认识了,一定有共同话题。” “家森老弟,你的儿媳她是做什么的?”中年男人问道。 第1530章 江湖地位 “姓叶的,你开口闭口家森老弟,咱俩必须得算算年龄。” 陈家森轻蔑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男人。 “好啊,那就算啊。”中年男人眯着一双桃花眼道。 “算年龄?你们都是我的长辈,就不用算了吧?” 姑娘连忙两边劝架,她能做的只有压住二人的火了。 陈家森看着男人道:“我记得,我比你大好几岁。怎么说我也是哥,你才是弟。” 他已经忍这男人小半天了,实在忍不下去。 从来只有别人喊自己大哥的份儿。 今天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叶长盛,开口闭口就是“老弟老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陈家森是他小弟呢。 这不行,江湖地位不可撼动,必须给他整明白了。 被他喊做“老叶”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你这人,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老样子?不就是个称呼吗? 随便怎么喊也行啊,一个符号而已。你还是那么喜欢较真。” “什么叫一个符号?你知道这个符号意味着什么吗?” 陈家森嗤之以鼻,白了他一眼。 中年男人追问道:“意味着什么?” “一个符号代表一个人的身份,代表一个人的地位,你懂吗?” “我不想懂。”中年男人赌气道。 陈家森怔了怔,好一会儿才说:“行,你不懂,那我问你……” “好,你问吧。” “比如你到某某局去办点事,遇到人家局长,你喊他老弟,他给你办事吗? 你是不是得称呼人家一声局长?比如你称呼我陈局长,老子就给你把事办了;你称呼我陈老弟,你就看我搭不搭理你?” 中年男人被他怼得一时语塞。 但心里不得不承认,的确是这么回事。 虽说是一句称呼、一个符号,但它代表的的确就是身份、地位甚至辈份。 今天自己是来求人家的。 眼前这个戴着铁面具的男人,是南城乃至整个南方几省赫赫有名的权威人物。 你说他是地头蛇吧,地头蛇可没他这资格; 说他不是这套事儿吧,他干的又都是地头蛇的事儿。 地方上的人敬他、怕他、对他很信服。 所以,自己既然要南下发展,少不了要和这些地头蛇交往。 他干咳两声,说道:“森哥,我刚才前面是跟你开玩笑呢。” “开玩笑?”陈家森道。 “是是,咱俩在江湖当中大家都知道你是哥,我才是弟;在生意场上,你也是老大,我只配当你的徒弟。” 陈家森眯起眼睛,嘴角露出笑容。 “你这么说就对了,是个聪明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迅速道:“跟聪明人做朋友好啊!” 他陈家森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和聪明人打交道不会累。 叶莹莹在旁边已经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他们二人终于把这江湖地位给人掰扯明白了,这才插话道:“那我应该喊你陈伯伯了?” 面对晚辈,陈家森露出慈祥的笑容。 “孩子,你喊叔叔就显得我年轻,你喊伯伯嘛,让人一听就知道我比你爸大。所以你喊什么你自己看着办。”言外之意就是他不和晚辈较真。 “那不行,在我心目中我爸才是最年轻的,而您是我敬重的人,所以必须喊您伯伯才能体现出您的地位来。” 陈家森哭笑不得。 这一局被人家老叶的女儿给扳回去了。 哼,有女儿就了不起啊? 过段日子等陈橙出院回家了,他也让这叶家父女知道知道,在南城谁才是大小王。 “哼,不是只有他老叶才有女儿,他陈家森可是儿女双全。 他这么一想,脸上又露出傲娇的表情,转头问叶莹莹: “丫头,你说,你想什么时候认识我儿媳妇儿?” 叶莹莹一听高兴道:“陈伯伯,是不是我可以随时去见那位嫂子?” “当然可以。她就在光华路开店,到光华路中段可以看到一家门外面挂着‘一尘女装店’的招牌,那就是我儿媳妇开的店。” “那太好了,改天我有时间了就上街去找嫂子到她店里去玩。” 陈家森心中有些后悔把珊灵给出卖了。 他只能在心里求得儿媳妇的谅解。 陈家森看了看时间,朝一旁的服务生道:“可以上菜了。” 服务生应声出去。 “姓叶的,咱们今天就是一起吃饭,吃饭过程中不许谈生意!” 听着陈家森这么说。 中年男人正中下怀,高兴道:“一言为定,只吃饭不谈生意。” 他已经领教了陈家森的厉害,口才再好都在陈家森的口中占不到便宜。 菜很快就上来了。 常年在内地、在北方的叶家父女,看见满桌的海鲜大餐,露出惊讶的表情。 “森哥,你这也太破费了。我对你都是来者不善,你却如此真诚地待我。” 陈家森歪着头看他:“姓叶的,你说这些伤不伤良心?嘴上说的好,知道感恩,知道我对你好。 可是你背地里是如何对我的?你和别人勾勾搭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想过,我还真想过。但是想到的都是曾经的你纵横道上,处处耀武扬威的。” “你看看,你看看,你姓叶的就没有丝毫要悔过的意思。 你这样子,我如何同意与你们合作?” 还是女儿有眼力见。 叶莹莹连忙为陈家森夹了一只虾说道:“陈伯伯,您别和我爸一般见识,他没有您格局大,也没有您心胸宽广,你就原谅他吧。” 一句话听得陈家森心花怒放。 姓叶的哪里来的狗屎运,竟然生了这么一个好闺女。 陈家森高傲地扬起下巴说道:“叶长盛,你自己听听,几十岁的人了,还不如你闺女呢。” “我就愿意不如她,怎么了?我家这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好了吧,你别再怄气了,咱们今天过来不就是来拜访陈伯伯的吗? 你总是找他麻烦,这让陈伯伯也会心寒的。” 叶长盛便不再说话。 只听得陈家森得意起来:“你瞧瞧,还是你女儿懂事,比你懂事。” 叶长盛也拿起盘子里的公筷,夹了几片鱼到陈家森盘中:“吃吧,这鱼没有鱼刺,也不刺人。” 陈家森有些想生气。 但是当他眼角看了看叶莹莹,脸色又变得缓和多了。 他懒得和叶长盛这种长相清秀,骨子里却一肚子坏水的人计较。 “姓叶的,你这些年跟着折腾,赚了不少钱吧?” 陈家森单刀直入地问道。 叶长盛的眼神微微一顿。 这姓陈的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但他表面依然显得平静,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也硬了硬头皮。 他淡然道:“森哥,你也知道的,我现在也上年纪了,人到中年,就不是在乎挣多挣少的问题。 而是在乎过得舒不舒心。吃的好不好,是否饱;穿的是否暖。” “哦,你说了这半天的感慨,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现在想通了什么? 在咱们谈这些话之前,我压根就没有兴趣真正和你们坐下来一起谈合作。” “陈伯伯,您别跟我爸吵起来。”叶莹莹紧张地说道。 陈家森抬手朝她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继续对叶长盛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姓金的事,还有你叶长盛几副嘴脸、几重身份,我陈家森全都知道。” “森哥,咱们今天是来吃饭的,先吃饭吧?” 叶长盛生怕陈家森抖搂出什么不能让女儿听的话来。 “丫头,给伯伯一个面子,你去柜台帮伯伯拿一包好烟来。”陈家森对叶莹莹道。 “好,我去,你们可别……” “放心丫头,我和你爸认识一辈子了,吵吵没事儿。” 叶莹莹看了一眼父亲,叶长盛也摆摆手,她这才起身。 等叶莹莹一走,叶长盛小声道:“森哥,请给我保留点儿面子好不好?” “不好,我陈家森从不给人面子。” “不是……那好吧。”他妥协下来。 叶长盛压低声音试探道:“森哥,你说你知道我多重身份,那你说说看,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第1631章 盛气凌人 “不是我有把握,而是我这人第六感特别灵敏。” 陈家森歪了歪头,双手一摊,冰冷的铁面具下露出了一丝冷笑。 “第六感?你这……”叶长盛有些无语。 “你一大男人好意思吗?还第六感?” “你再说,还有第七感。”陈家森不屑道。 “行行行,你厉害,行了吧。”叶长盛满脸笑容,“森哥,咱今天不谈其他,就谈莹莹服装设计的事,你看……” “老叶,说句实话,我对你本人没有太大的兴趣。” 陈家森本想说没有太大的好感。 但是人家父女俩这突然踏进南城,来者是客,也就给他留了几分脸面。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对我有兴趣我还不来找你呢。”叶长盛没好气道。 “我的意思是,我对你女儿发展服装事业的事有兴趣,我愿意帮她。”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叶长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当年见过的陈家森,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人。 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提出帮助人的? “怎么?不相信?” “不不,森哥,我信,我相信你。” “哼!”陈家森冷哼一声。 “我知道你不信,我帮助你女儿可不是冲着你,我是冲着这大侄女懂事儿。” “陈伯伯,我知道您说的是真的,谢谢您!” 叶莹莹高兴得喜形于色。 见女儿如此开心。 叶长盛连忙道:“那就多谢森哥了!” “我陈家森愿意主动帮人,从来不图感谢,我只不过是看出莹莹是棵好苗子。 我儿媳妇在南城的服装行业里,也是小有建树的,我觉得她们二人应该可以成为朋友。 她虽不像莹莹一样从国外留学归来,但是她的作品得到许多国内外大师的认可。 甚至有些知名大师还夸过她青出于蓝,她在这一行相当有天赋,属于无师自通的类型。” “哦?你的儿媳妇这么优秀?她是什么院校毕业的?”叶长盛好奇道。 陈家森白了他一眼,“在你的心目中,要院校毕业才属于优秀吗?” “不是不是,我只是想知道如此优秀的女孩儿,是什么样的学校培养出来的?” 叶长盛想奚落一番,却又害怕得罪陈家森这位财神。 “她是自学的。”陈家森淡淡道。 “她……是自学的?”叶莹莹瞪大了眼睛。 表情虽然有些夸张,但是她的确没有想到,能被陈家森如此夸赞的人,竟然是自学的服装设计。 “真的吗?陈伯伯,这位姐姐是自学的?”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是位自学成才的天才设计师? 叶莹莹顿时肃然起敬。 “对,她上大学时学的是财会专业,和服装设计根本就风马牛不相及,并且她从小也没有接触过绘画这一行业。 也是她自己在开服装店的时候,一边琢磨一边自学,连拜师学艺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被他如此一说。 叶莹莹对秦珊灵就越发好奇了。 “陈伯伯,我明天能到姐姐的店里去吗?我太想早点儿见到她了。” “可以,我说过了,随时欢迎你去,珊灵也一定会喜欢你的。” “珊灵?”叶莹莹惊讶道,“是秦珊灵吗?” 前面听到陈家森说到这个名字时,她就觉得有些耳熟。 此刻再听,她隐约有了一些印象。 “怎么?你认识秦珊灵?”陈家森疑惑道。 难道……自己的这个儿媳妇儿什么时候声名远播了? 要知道,这叶家的闺女可是常年在国外。 这才刚回国不久,对国内的人物应该是很陌生的。 尤其是珊灵,她的活动轨迹最单纯,几乎每天都是在店里。 叶莹莹不可能见过或者听过珊灵的名字。 “我不认识人,但是听过这个名字。” 叶莹莹有些难为情道。 “你在哪里听过?”陈家森随口一问。 “我这一次服装展会上听过。” 陈家森听了更加疑惑。 不对呀,珊灵可从来没有在外地参加过任何服装展。 “陈伯伯,的确是这样,我在北方的那些服装展会上,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的作品。 但是我听到评委老师提过,说他们认识一位潜力相当大,全靠自学的服装设计师,名字就叫秦珊灵。” 原来是这样。 作为未来公公的陈家森,对这未来儿媳妇的认识又增加了十分。 真没想到,珊灵会如此优秀。 自己这边服装城的第一次服装展还在筹备中,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叶长盛坐在一旁听着,一脸的不服。 在他的心目中,天底下只有他的女儿才是最优秀的服装设计师。 其他任何人,甚至连他女儿在国外的导师都被比下去。 他们都不及他女儿的万分之一。 更不用说自己心里的对手陈家森的儿媳妇儿了。 而且还是一个连相关专业院校都没有上过的人,什么全凭自己琢磨,那就是瞎做呗。 陈家森回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怎么,老叶,你好像不服?” 叶长盛收回目光,“不敢不服,森哥说好那一定是好。” “我也不跟你计较,你现在有多阴阳怪气,过些日子等我儿媳妇的服装展办起来,你就有多后悔。” “森哥,我真没那意思。我、我是听了觉得很震惊,也很佩服。” 陈家森直视他的脸笑道,“撒谎,不是你的真话。” “陈伯伯,您别跟我爸计较,我爸他就是这种人,经常爱乱说话。” 叶莹莹连忙抱住陈家森的胳膊撒娇道。 “好吧,我就看在我这大侄女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陈家森不悦道。 “现在,你吃饱了吗?” 叶长盛点点头,“早吃好了,怎么?下逐客令啊?” “那吃好了就走了,在这里占着人家包厢做什么?人家老板还要做生意呢。” 说着他便起身,朝叶莹莹道,“大侄女,我们走。” 俩人便径直往外走去。 叶莹莹停下来看着父亲:“爸,走吧。” 叶长盛起身整了整西装,用手扶了扶他打了摩丝的发型,说道:“你以后小心点儿,这老小子他不是个好人。” 叶莹莹紧张地看一下门口,幸好已经不见了陈家森的踪影。 他应该多半是没有听见这话。 “爸,您以后别说这些话行不?人家陈伯伯并不是坏人。” “你小孩子家家的,你哪里看得懂好人坏人?” 叶家父女俩到了楼下之后,已经不见了陈家森。 李成林站在大门口说道:“叶先生,我们森爷有急事先离开了,他让我留下来送送二位。我的车在前面,请上车吧。” 叶长盛挥了挥左手,纤细的五指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 五官分明的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不必,我姓叶的还是买得起车的。” 说完,拽着还想和李成林说话的叶莹莹,走向旁边另外一辆如火焰般的车。 这是一辆大红色的跑车。 父女俩上车后,叶长盛转头看向满脸惊讶的李成林。 “麻烦李助理替我转告一下陈家森,我叶长盛想在南城办厂,麻烦他为我寻一块地,三天后给我答复。” 说完,车子发出一声吼叫,朝前面的路口冲去。 李成林愣在当场。 这人求人办事,竟然如此盛气凌人。 幸好陈家森也不在场。 否则就他这架势,森爷会当场拒绝,甚至会当场和他翻脸。 李成林钻进车里,发动车开走了。 第1632章 不忍下药 第一医院。 陈橙的病房里。 梁尚飞在病房坐了足足四个小时,腿有点儿麻了。 他起身看向病床上的陈橙。 护士十分钟前才进来换的药水。 看这吊着的大瓶药水,一时半会儿打不完。 陈橙见他起身,便说道:“尚飞哥,天黑了,已经过了饭点,你快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饭吃。” 他这些天被陈家森派到医院来,二十四小时保护陈橙。 一天三顿都是在医院的食堂里解决。 “好,陈橙,你已经可以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米饭还是面食?我给你带上来。” 陈橙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是喝点白粥吧,珊灵姐晚上会送过来,其他东西我也吃不下。” “行,那我就先去吃饭。” 他走到床头柜,为陈橙倒了一杯水。 “你这只手没有挂瓶,一会儿你要是渴了,伸手就可以抓到这个杯子。” “好,谢谢尚飞哥!”陈橙笑着点头。 梁尚飞还不放心,又看向她的枕头。 “我把你扶起来半躺着吧,要喝水也方便一些。” 不然平躺着,就算拿到了杯子也无法正常喝水。 “好的,正好躺久了,坐会儿。”陈橙说道。 梁尚飞把她扶起,将旁边的一个枕头抓过来塞在她的后背,帮她垫高了许多。 做完这些之后,他才放心地离开病房。 下楼后。 他并没有去食堂吃。 医院食堂里的饭菜,他已经吃了个遍。 由于大多数都是考虑到病人的口味和身体,因此饮食相对清淡。 梁尚飞虽然长期在香港生活,但自从来到南城后,他喜欢上了全国各地的风味美食。 尤其是口味稍重一些的最是喜欢。 重口味的菜不仅开胃,而且吃起来很香,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再说了,这个时间点去食堂几乎没有饭菜了。 他快步走出医院。 在附近拐了两条巷子,找到了一家他曾经吃的小炒店。 这里虽然偏僻,生意却很红火。 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好酒不怕巷子深。 他进去的时候店里已经坐满了客人,看每一桌的情形,这些客人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梁尚飞好不容易在角落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他点了两个小菜和一份汤,并且要了两瓶啤酒。 店里的客人大多是附近写字楼上班的职员。 大家吃完饭就走了,回家的回家,带女朋友看电影的看电影。 很快,店里就只剩下梁尚飞一人。 他来这店里吃过两次饭,老板对他的脸熟悉了。 见他一个人还在吃着,便端着一盘菜,外加两瓶啤酒走过来。 “小哥,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啊。” 老板在他面前坐下。 “怎么?老板也还没吃?”梁尚飞礼貌地笑笑。 “我们干这行的,客人没有走,我们是没有资格吃饭的,哪有时间。” 老板自嘲道。 像这种小炒店,老板就是厨子,厨子就是老板。 有客人在,他要在后厨炒菜,客人走了才有时间坐下来吃饭。 他打开两瓶啤酒,递给梁尚飞一瓶,“来,加了个菜,咱哥俩喝一杯。” 两人举着瓶子碰了碰,仰头灌了一口,开始吃菜。 “兄弟,你是新来的吧?” 梁尚飞有些惊讶,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我的意思是,他们每顿饭都会来我店里吃,虽然都不认识,但都面熟。他们都是在附近上班的公司职员,你呢?你也是新来的吧?” 原来是问这个。 “对,我是新来的。”梁尚飞道。 “那你公司在哪儿啊?” “就在医院旁边一点儿。” “喔。”老板点点头表示明白。 “兄弟,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呀?”老板低声问道。 眼睛还一边看了看四周,店内已经没有旁人。 梁尚飞见他这副样子,立即警觉起来。 “老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有人给我一包料,让我过来跟你喝酒,把料加到你的酒里……” 梁尚飞一听,顿时坐直了。 还没等他发作,老板压住他的手,“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加下去。” “老板,你知道对方要给我下什么药吗?” “嗐,还能是什么药?迷药呗。” 梁尚飞在发愣。 老板以为他不知道迷药是什么,便努力为他解释道:“迷药就是能把人迷晕的药,你知道不?” “……” 梁尚飞还是没有反应。 “就是说,武侠小说你看过没有?还有武侠片呢?武侠片中的蒙汗药,一喝下去就放倒一片的那种。” 梁尚飞“哦”了一下。 实际上他刚才没反应,是在想着谁会追到这里来对他下药。 “你终于懂了?那就好办了。” 老板见他有反应了,便压低声音道:“兄弟,不瞒你说,咱可不是开黑店的,不干那档子事儿。 但是我当时如果不接过来,那人恐怕来者不善,我也实属无奈,你能理解我吧? 所以想着和你商量商量,既然人家能这么对付你,可见你想过去也是个人物。 所以我和你商量商量,这事你自己看看怎么处理我这小店不会被打击报复。” 梁尚飞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老板真是个好人呐! 他感动得握住店老板的手,“哥,你就是我亲哥,你今天救了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受到牵连。” “那是,咱不能害人啊。” 店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老板,你确定他给你的是迷药?” “确定,那人再三跟我保证不会在我店里弄出命案来,只是把你迷晕了,他好把你带走。” “这么说,他就在附近?”梁尚飞问。 “就在街对面,他让我把你迷晕了之后,到店门口去向他招一招手,他就会过来。” “我明白了,这样吧兄弟,一会儿呢,我就假装被迷晕了,你就到外面去招手喊人进来。” “这怎么行啊?”老板急了。 自己告诉他这件事,就是希望他能想办法离开这里,别被躲在附近的坏蛋抓走了。 “怎么不行?”梁尚飞问。 “人家对方肯定不止一个人,要是真让人把你带起走了,那我跟下药把你迷倒有什么区别?不一样是害了你吗?” 店老板担忧道。 梁尚飞见此人并不坏,便笑了起来。 “哥,你放心,我这叫将计就计,对方把我带走,我其实没有晕,那我是不是有力量反击?说不定我能够把对方给抓起来。” 店老板一听,好有道理。 “那好,兄弟,你确定你能打得过对方?” 他还有点儿不放心。 梁尚飞把上衣扣子解开,露出满身肌肉,八块腹肌。 他拍了拍胸脯,“哥,你现在相信我了吧?” 第1633章 将计就计 “原来你是个练家子!”店老板大喜。 “那我就放心了,那咱再喝一个,吃好喝好,把这酒全给干了,不过你要是会醉就别多喝。” 他举起了酒瓶。 梁尚飞也举起酒瓶,和他碰了一个,说道:“放心,我就是喝完一整箱都不带醉的,啤酒小意思。” “那我就不怕了,喝。”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口菜就一口酒,喝出了一群人拼酒的气势。 不仅把梁尚飞要的两瓶啤酒喝光,还把老板带过来的两瓶也全喝了。 这老板喊吧台里的媳妇再送两瓶过来的时候,被梁尚飞拦住。 “哥,不喝了,喝了胀肚,一会儿打架费劲儿。” “好吧。”老板嘿嘿一笑,“说得也是。” “媳妇儿,再上盘饺子过来。”老板转头高声道。 然后对梁尚飞解释,“吃饱一点儿有力气打架。” “哥,你就不怕对方是地头蛇?得罪了人家,你在这儿开店也没有好果子吃。” “你就放心吧,我虽然不是在社会上混的,咱也是老实生意人,但是我有后台,一般地头蛇不敢来招惹我。” “是吗?”梁尚飞倒有了兴趣。 “哥,你的后台是什么人?” “我有个远房亲戚,叫文道德。我是外地人,我们夫妻俩到这来开店还是文道德让手下为我们租的店面。所以一般的地头蛇不会上我们店里来闹事,你就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店老板拍拍胸脯保证道。 梁尚飞看他不像是在吹牛。 在南城能让文道德罩着的,也的确是算有后台了。 一般道上的小混混听到文道德的名号也确实会惧怕三分。 这样他就更加放心了。 只要自己的事不会连累到无辜的店老板就行。 两人吃饱喝足,盘子里的菜一点儿都不剩,酒也喝光。 店老板不放心地问:“兄弟,你确定你这将计就计能保证你的安全?” “哥,你就放心吧,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要设计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咱们酒也喝完了,也该开始干活了。” “好,我去看看门口。” 店老板假装收拾桌子,抬着眼皮朝门外看了一眼。 他低声道:“兄弟,你可以装晕了。” 梁尚飞站起来,假装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跌坐下来,趴在了桌上。 “兄弟,你就这么装晕,我这就去叫人。” 他小跑着出了店门,站在门外朝着对面挥舞了两下手。 实际上他也看不清楚对面的人。 对方只交代他站在店门外向对面招手,就有人会过来。 果然。 他挥舞了两下之后,就见对面大步走来一人。 那人正是给自己迷药的人。 老板等在店门口看着那人走过来。 他立马邀功道:“人已经被我放倒了,你现在进去正好。” “好。” 这人已经戴上了大口罩。 他朝不知名的地方也招了招手,很快又过了两名打手。 这两人一看就是职业打架的,长得虎背熊腰,面相就不像是好人。 “你帮了我的忙,我也不会连累你,我们这就把人带走,和你这个店没有任何关系。” 那人倒是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样子。 两名打手从店里把梁尚飞一左一右叉出来。 梁尚飞耷拉着脑袋,全身发软的样子,任由着他们拖着自己朝外走。 很快。 一辆小面包车开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两名打手费劲巴拉地将梁尚飞叉进了后座。 几个人上了车,车很快就开走了。 店老板摸了一把汗,腿有些发软,他心虚地走进店里,坐在吧台内。 老板娘埋怨到:“做这种事会不会缺德?” “咱也没害人,那兄弟似乎很有把握,应该不算缺德。” “下回别再接这种活了。”老板娘很不高兴。 店老板说道:“你以为我想接?我当时要是不接对方的药,人家当时就会把这药塞我嘴里,把咱的店打砸了,你信不信?” “可咱不是有文爷撑腰吗?你怕什么?”老板娘问。 “文爷的人又不是二十四小时帮着站岗,这会儿被人打砸了,咱就吃了眼前亏,开门做生意的,店被砸了,还得停业好几天装修。” 老板娘觉得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埋怨他。 车里。 梁尚飞脑袋依旧耷拉着装晕。 只听得车内有人说道:“大哥,咱们是直接把这小子扔下海还是?” “不必,我也不要他的命,开到无人处把他扔下来教训他一顿就够了。” 对方冷冷地说道。 车里的几人不再说话。 梁尚飞听着车窗外呼呼的风声,和时不时身边经过的车的呼啸声。 他断定自己被带进了极其偏僻的地段。 果然,车终于停下了。 他趁着歹徒们下车的工夫,悄悄正眼扫了一圈儿。 车似乎停在了一处荒凉的开阔地。 要么是某个老工厂大院,要么是某个废弃学校的操场。 他闻到了风里夹杂的青草味儿。 可见此处被弃置很久,到处都长草了。 对方一共是三个人。 人不多,这让梁尚飞感觉胜算更大了。 “把人拽下来!” 车外一个冰冷的声音道。 梁尚飞听出此人应该就是给店老板药的人。 并且,很有可能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者是认识自己的人。 否则根本无需刻意压抑着声音。 接着有人在抓他胳膊,他立即闭上眼睛继续装晕。 对方力气很大,将他强行拉下了车,“去你的!” 一把将他掼倒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双手伸来将他扶着坐起,紧接着一个麻袋套了下来。 这下他无法装晕了,就这么被人又掼又套麻袋的,不醒过来也太不正常了。 他挣扎着,口中大声喊道:“你们是谁?” “你们要做什么?” “快住手,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对方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喊叫。 “给我打!” 那个冰冷的声音一声令下。 梁尚飞的头和肩膀还有背部,结结实实地挨了几脚。 真特么的失算了。 只想着自己身手不差,对付三个人轻轻松松。 可是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一拽下车就把麻袋往他头上套。 使得他如同一只无头苍蝇般,别说还手了,就连想护住自己都做不到。 麻袋从头上套下来,几乎将他的上半身都给套住了。 这一套,比用绳子五花大绑还难受。 挨了不知道多少拳,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脚,他只觉得浑身疼得仿佛都碎了一般。 不能再这样了。 否则,本来没晕都会被听他们踢坏脑子晕死过去。 梁尚飞挣扎着,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麻袋的边缘。 他忍着疼痛,奋力将麻袋往上一掀…… 第1634章 要挟尚飞 终于掀掉了麻袋。 梁尚飞只觉得这一瞬间,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由于是坐在地上,反击能力有限。 他只能尽量双手抱着脑袋,灵活地躲避着如雨点般的拳头。 一定要先站起来,否则只有坐以待毙的份儿。 他趁着月色寻了一个空档,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 同时,他飞起一脚,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其中一人的面部踢去。 那人“哎哟”一声,毫无预兆地挨了这一脚,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疼死我了!” “啊哦,疼死我了……” 他捂着脸在地上翻滚。 梁尚飞轻蔑地朝他啐了一口。 凭他这一脚,此人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了。 如此,也就暂时少了一个对手。 剩余的二人,一人五短身材、满脸横肉,正表情狰狞地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不用说,他就是两名打手中的一个。 另一人身材高大,笔直地站在一旁,双眼犀利地看着梁尚飞。 他戴着黑色大口罩,这种不露脸的是害怕被人认出来? 梁尚飞想着自己应该是见过的,否则对方为什么会害怕他看到真面目? “啊啊啊!” 不容他多想,五短身材挥舞着拳头大吼着朝他扑来。 梁尚飞巍然不动,只等他扑上来时,抬起一腿猛地朝他胸口踢去。 “啊……” 那人只觉得胸口剧痛,想咳嗽咳不出来,剧烈的痛感使得他身躯后仰,双脚站立不稳躺倒在地。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梁尚飞心中冷笑。 自己之前还是太高估了这几个人了。 就这么菜的水平,怎么也敢半路出来劫持人打架? “到你了!” 梁尚飞看向戴口罩的人。 他们三个人倒下了两个,现在只剩下这一个,好对付多了。 “梁尚飞,你竟然没有中迷药?” 戴口罩的人惊讶地问道。 他在一旁像个围观的旁人似的观战许久,此时才问出一句这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怎么?我没有中你的迷药你很失望?”他笑道。 “不失望,是感到意外,也是我低估了你的能力。” 黑口罩淡淡地说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儿来?你我之间有过过节?” “没有,可以说咱俩之间只是陌生人。”那人回答道。 这就让梁尚飞更加不解了,“既然你我是陌生人,那你绑架我来这里打一顿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手痒,想打人了,所以选上了你。”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这种骗鬼的话,梁尚飞自然是不相信。 “你无需相信,反正你已经被我带到这儿来了,不信又能怎样?” 梁尚飞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那你先回答我,你中了我的迷药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 这话里的意思明显在质疑小菜馆老板没有下药。 梁尚飞自然不会让他执意店老板。 他冷笑一声:“哼!老子百毒不侵,你那点迷药算得了什么?” “你说什么?百毒不侵?你病得不轻吧?”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百毒不侵的药。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下药对付老子?跟老子有过节?” 梁尚飞步步逼近。 那人后退了两步,然后站着不动。 他个子比梁尚飞高出半个头,但是一身凌冽的气场将他无形中拔高了许多。 他不屑地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人,冷声道:“梁尚飞,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认得我?”梁尚飞很惊讶。 “……” “那我们互相熟悉?” “不熟悉。” “那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哈……”那人轻松一笑,“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陈家森的人,以前在香港。” “你……” 梁尚飞开动脑筋想着。 他虽然在南城的时间不多,对南城的一切还不太了解。 但是他确信自己在南城没有这种熟人。 反倒是跟着森爷时,见过不少森爷的冤家对头。 难道此人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个? “你要和我做交易?什么交易?” 梁尚飞一边抹着嘴角的鲜血,一边问道。 “帮我去杀一个人。”那人依旧淡淡道。 仿佛讨论的不是恐怖的事,而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小事。 “抱歉!你找错人了,我不是杀手!” 那人把握十足地说道:“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相信你会答应的。” “哦?你比我自己了解我?” “当然,我有足够的把握保证你会答应我的要求。” “说说看,你开出什么条件?” 梁尚飞不先问他要杀的是谁,而是先看他什么条件敢说能收买他。 “你一家老小的命,这条件够不够?” 那人的声音冰冷得仿佛来自地狱。 “你说什么?你把我的家人怎样了?”梁尚飞心中一惊。 但是他毕竟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跟着陈家森也有不少时日,锻炼出一副见怪不惊、处事不乱的本事。 心中虽然大惊,但是脸上只是微微皱了皱。 “我暂时还没有把你的家人怎样,但如果你不答应与我合作,我就不敢保证我那些兄弟们会如何对待你的家人。” “你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你是个聪明人,一定知道如何取舍。” 那人衣服势在必得的得意样儿。 梁尚飞脑海中跟过山车似的在运转。 他在冷静分析。 他的妻儿在香港很安全,有森爷的人保护着,不用他担心。 在大陆的父母也不在老家,而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点他也很放心。 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侄子。 大哥夫妻俩双双遭遇车祸,侄子是他们家目前唯一的血脉。 那孩子中专毕业后也来了南城,在一家工厂跟师傅学习修机器。 难道此人已经找到了侄子? 想到这里,他果断地说道:“好,我答应你,你想要我去杀谁?” “你帮我杀了他!” 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梁尚飞伸手接过来一看,顿时愣住了。 “你确定要杀的人是他?”他求证道。 “对,我要杀的人就是他,怎么?你害怕了?” “谈不上害怕,我只是觉得有一件事你可能没有弄明白。” 那人问道:“什么事?”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谁的人。” 梁尚飞看着眼前这人的轮廓,虽然他看不出对方的身份,但是此人的来历他大概已经清楚了。 “哈哈哈!笑话,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身份?” “既然知道又为何要让我去杀他?” 那人突然歇斯底里朝着他们自己的面包车一顿猛打。 然后咬牙切齿道:“因为,他毁了我的一切!” 梁尚飞没有再开口。 他眼睛偷瞄着地上躺着的两人,这两人显然也惊呆了,再也不敢乱动。 好一会儿。 那人的情绪稳定下来。 他无力地朝梁尚飞摆了摆手,说:“你走吧,我放宽期限,七天内我要看到他死亡的新闻。” “可以,不过在此期间你不能动我的家人。” “行。” 梁尚飞朝着面包车后方走去。 这是一条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行的小马路。 他之前坐的面包车就是从这条路进来的。 他一路狂奔,一边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他听见了面包车发动的声音。 就在他以为会追上来的时候,却发现车声远去。 他转身看去,一辆车朝着反方向的路开走了。 他放心了,一口气跑到了三岔路口。 这里路过的车多,他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拉开门坐了进去。 一边关门一边道:“去第一医院!” “好,请坐好。” 大晚上赶往医院的必定是大事。 司机猛踩油门朝医院方向狂飙而去。 第1635章 深夜来客 李成林开着车进入盛丰商场的地下车库。 车熄火后,他并没有下车。 而是从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拿出一盒磁带,塞进播放机里。 摇滚音乐充斥着车内,他放下座椅躺下闭着眼睛听。 每每这种时候是他觉得最享受的时刻。 陈家森坐另外一辆车提前离开巫齐饭店,直接来到盛丰商场接丰玉玲回家。 离开前他暗示过李成林。 俩人搭档多年,相互之间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他提前离开,是故意做给叶长盛看的。 否则姓叶的还真以为陈家森那么好拿捏。 因此,在送走叶家父女之后。 李成林便立即开车回到市区后。 他没有直接开回别墅区,而是来到盛丰商场下的车库来等陈家森夫妇俩。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时间还早,这个时候陈家森和丰玉玲必定是在喝茶。 李成林坐起,重新换了一片磁带插进播放器里。 这是一盒华语乐坛五大天王金曲,也是今年全世界华语圈最为流行的歌曲。 他听着听着,便如被催眠般睡着了。 …… 商场楼上的丰玉玲办公室。 陈家森坐在沙发上喝着茶,丰玉玲则在里面的休息室换衣服。 一壶茶还没有喝完,丰玉玲换好衣服出来了。 “家森,你看我穿这套裙子怎么样?” 丰玉玲站在他面前轻盈地转了两圈儿。 这套裙子是秦珊灵亲手设计并缝制的,专门为丰玉玲制作的。 “这是你买的新衣服?” 陈家森笑着问道,眼中爱意满满。 “不是,是珊灵做的,好看吗?” “好看,很好看,这孩子手艺就是好。” 陈家森由衷地夸赞道。 “那是当然,珊灵当年上大学就应该去学服装设计,结果学财会专业浪费了几年时间。” 丰玉玲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怎么能说是浪费呢?如今时代发展得越来越好,今后会更好,年轻人就应该多学点儿本事,技多不压身嘛。” “是是是,你说得对。”丰玉玲娇嗔道。 她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说:“走了,回家。” “好。”陈家森也随即起身。 俩人挽着手,在一众员工羡慕的目光中下楼。 丰玉玲从包里掏出车钥匙,“走,我的车就停在大门外。” “这个时候不早了,你别开车,管家已经把车开到地下车库等咱们。” “那好吧。” 丰玉玲也乐得可以轻松。 他们来到地下车库的时候,李成林正准备又换一片磁带。 “森爷、丰总,你们来了。” 见他们走来,他连忙下车,帮他们打开后车门,“请进。” 夫妻二人坐进后座。 李成林小跑着钻进驾驶室,立即发动车子。 陈家森漫不经心地问:“成林,我走了之后那个姓叶的还说了什么吗?” “说了,他想请您帮忙寻一块可以办厂房的地。” “他这是真想在南城办工厂?” “是的,看那架势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还真是使唤上我了,不过,我对这事儿有点兴趣。” …… 回到别墅。 李成林开着车进地下车库。 陈家森和丰玉玲走进客厅,他对丰玉玲道:“玉玲,你先上楼去,我一会儿还要接待一位客人。”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要到家来?” 丰玉玲有些惊讶。 “嗯,你上楼去吧,不用你招待,有管家在这儿就行了。” “那好吧,不要聊得太晚了。” 丰玉玲交代了一句就上楼去了。 她猜想这个点到家里来的,一定是陈家森的那些心腹手下,每次这种情形她都会自觉回避。 此时,去地下车库的李成林还没有上来。 陈家森略感疲惫,他看了一眼开着的客厅大门,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他把头往后靠,打了一个哈欠后,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条黑影在落地窗外一闪,猫着腰快速走进客厅。 他已经在陈家的别墅外面等候多时。 原本以为陈家森今夜不回来,正打算翻墙出去时,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一辆车开进来。 他认出正是陈家森的车。 于是又钻进花圃等待时机,就看见陈家森一个人下车。 很快,车就被开进了地下车库。 等他确定陈家森身边没有保镖之后,便悄悄靠近了客厅的落地窗。 见陈家森闭上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无论如何,这都是进去的好时机。 “谁!” 陈家森低喝一声,突然睁开眼。 一身黑衣的卓然对上陈家森的眼睛,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森爷真是好耳力,竟然听见我进来了。” 他刚才走路时脚步声已经放到极致低的地步,自认为没有发出丝毫响声。 没想到,竟然还是被陈家森给听出来了。 “你来做什么?” 陈家森丝毫不惊讶,继续坐着不动。 “怎么?森爷不欢迎我?”卓然居高临下地问道。 “说欢迎是假的,但是说不欢迎也是假的,不知道卓总喜欢前一种呢?还是后一种?” 陈家森不愧是老狐狸,不直面回答对方问。 而是抛出一个问题来回答上一个问题。 这一手令卓然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也不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地主家的傻儿子。 他面不改色,笑容依旧,“森爷,我这个点过来您一定能想到是什么事,咱们谈谈吧?” “你要谈什么?”陈家森问。 “森爷,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他知道,虽然此时已经是深夜,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怕陈家森不给自己面子。 “行,跟我来吧。” 陈家森自然明白他的用意,起身朝书房走去。 一进门。 卓然就快步走向窗前,伸手将窗帘全都拉上,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丝一毫的光线都别想进来。 陈家森很满意他这机灵劲儿,指着书桌前的椅子道:“请坐!” “森爷,您是要……” “不必了,我对你没有别的条件,你只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陈家森的面色越来越难看,面具下的半张脸铁青铁青的。 “好,那您问。”卓然微微一笑。 “前天我的一名手下是遭遇了你?” “什么?森爷,您能不能明说?” “前天夜里,一位身形与你差不多的男人,在市中心广场把我的一名手下给打了,是你的人吧?” 其实这是陈家森的试探。 梁尚飞夜间与人交手,事后只说了遭遇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但并没有说身形如何。 他此时不过是在试探那身手好的人,会不会是卓然。 “怎么可能呢?森爷您觉得我会亲自去打人?” 卓然指着自己说道。 “不好说。”陈家森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对视着,眼里都蕴含着复杂的神情。 书房门外传来李成林的脚步声。 卓然转头看了一眼门,警惕心顿起。 陈家森道:“管家例行检查门窗,不碍事,他不会进来。” 他明显看出卓然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这是心虚的表现。 他为何要心虚?又为何会心虚? 陈家森混迹江湖和商场多年,会连怎么丁点儿的猫腻都看不出来吗? 他只是不急于问话,他在等,等这小子的心理防线再弱势一些的时候,就是他提问的时候。 “森爷,您刚才不是说要问我几个问题?还有什么问题需要问的?” 卓然仿佛嗅出了陈家森的意图…… 第1636章 卓然否认 陈家森注意到一个问题。 卓然全程和自己谈话,用的都是“您”这个敬称。 记得他俩曾经也面对面谈过一次。 那时候,正是卓然事业日中天之时。 他脸上的傲慢可见一斑,丝毫没有将陈家森放在眼里。 更是不可能用到“您”这个字眼儿。 陈家森心中冷笑:这个卓然,还真是会能屈能伸,懂得损失的是自己。 如今像是老鼠一般处于极端劣势状态,不得不放低姿态。 “好,我问第二个问题。”陈家森道。 “您问,我是晚辈,愿意洗耳恭听。” 他的姿态越来越低了。 “其实我内心对森爷是有感激之情的。一来,感谢您在任何人都不愿意与我卓家沾上关系的时候,您却专程去省城看望我的父亲。二来,我还应该感谢您的……” 他突然意识到不能说,便立刻停止没有再说下去。 但是。 陈家森看出了他后半句隐藏的话究竟想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年轻人,你别搞错了。我陈家的后人永远不会成为别人的棋子。” 卓然脸色顿时变了:“森爷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如何会不知道你要说什么?那我就开门见山跟你说吧。” “好,您说,您尽管说。” “你是想说我的女儿替你卓家留了后?” “您都知道了?”这是卓然没有想到的事。 “我都知道了。” “那你知道我刚从哪里回来吗?” 卓然摇摇头。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有能力,且随时可以监控南城这些有头有脸人物的人了。 如今他的那些手下有听话的,也有不听话的。 他现在所做的一些事,他都不知道用谁是最忠心的。 想当初,萧野对他是何等的忠心? 他相信世界上只有萧野对他是最忠心的,其他人其次。 可是到最后,萧野还是背叛了他,并且是为一个女人背叛了兄弟情谊。 这一点令他气愤,也令他想不通。 至于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如今反倒成了比萧野还忠心的人。 他现在能够放心用的,也就这么两个。 其他人,派人去处理袁茂生的尸体这种事情都做不好,反而惹出了一大堆的麻烦。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 陈家森看着他,冷笑一声道:“我刚从医院回来,在医院看了我的女儿。” “您和她相认了?” 卓然死死地盯着陈家森的双眼。 “当然,我的女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和她商量好了,只可惜……如果早些时候相认,她也不必受这么大的苦。” 卓然有些心虚,但他依旧眼神坚定地盯着陈家森。 他知道自己的眼神不能有丝毫的躲闪和变化,否则在陈家森面前就坐实了自己就是杀陈橙的凶手。 “您的女儿她怎么了?”卓然硬着头皮问道。 他内心有些凄凉,什么时候他卓然杀个人需要掩盖的? 眼下的自己已不是曾经的卓然,曾经的卓然杀了人他也可以轻松摆平,也没有人敢动他。 “有人要害她,但好在我女儿命大,没有被杀死,在医院抢救了几天活过来了。” “还有这事儿?” 卓然问完,又假装随意地问道:“那孩子们呢?” “不知道,她至今还没有开口说话,人还很虚弱,等她恢复一些再说。” 陈家森故意这么说的。 这样才能观察卓然的反应。 卓然避开他的目光,连忙转移话题:“森爷,还有其他事情要问吗?” “有,你为什么要伤害袁茂生和曾心怀?”陈家森问道。 卓然脸色微变:“曾心怀不是我杀死的。” “什么?曾心怀不是你杀的?” 这倒是出乎陈家森的意料。 他足足盯了卓然一分钟左右,才又开口道:“那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听说曾心怀被人杀了的时候,以为是他的仇家干的。” 卓然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看得出他不是在撒谎。 可是,之前种种迹象不都表明曾心怀是被卓然杀害的吗? 警方那边掌握的证据也能证明是卓然干的。 见陈家森在沉思,卓然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不由得冷笑道:“我知道森爷您是不会相信我的,不过,我也不稀罕你的相信。” 那昂扬的下巴,像是在对陈家森说:你信不信我无所谓,反正该死的人都死了,谁杀也一样。 如此,他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分辩了。 无论杀曾心怀的凶手是谁,对他卓然来说应该都无害。 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得好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所以,也就无所谓替那位陌生的朋友背不背这黑锅了。 反正他卓然身上背负的人命又不止这一条。 背一条是死罪,背无数条也不过就是死罪,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而那个真正杀害曾心怀的人,就能因此而逃过法律的追踪,说不定留下他一条命,还能有可用之处。 这么一想,卓然便冷冷地笑着,不再为自己辩解。 陈家森面具后的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脸许久。 看得一向淡定的卓然有些不淡定了,他才开口道:“我信你。” “你说什么?” 卓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曾心怀不是你杀的,我也绝对会相信不是你干的。”陈家森说得很坚决。 “你相信了我的话?” 卓然生怕自己产生了幻听,听错了。 陈家森和丁易辰这父子两个,可是他卓然的死对头啊。 他为什么会相信自己? “卓然,你一定觉得奇怪吧?我陈家森为什么会相信你?” “对,我是很奇怪。” “因为我知道你的能力,也知道那不是你的手笔。” “多谢森爷信任!”卓然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还真是相信自己。 “只是我不明白,森爷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卓然不想无缘无故欠下一笔恩情债。 “因为,你没有必要去杀曾心怀。” “就这?可是我杀了袁茂生,这和杀曾心怀没什么区别。” “不一样,这是两回事儿。” 陈家森摆摆手道:“曾心怀此人虽然狼心狗肺,但在你父亲被隔审查这件事上,他不是主要人物。” “不错,能和您做对手是我卓然的荣幸。” 卓然的脸上终于露出一抹友好的笑容。 陈家森沉着脸道:“不必恭维我,我只想知道你是否知道是谁杀的曾心怀?” 第1637章 两把金锁 “我确实不知道,您信吗?” 卓然看着他认真地说道。 就算陈家森不信,他也无所谓,对于这种事他早就不以为然。 “我和刚才的态度一样,我信。”陈家森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点让卓然有些意外,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陈家森不是一般人,没那么肤浅,想的问题比常人要多、要广、要深。 卓然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锦盒,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送到陈家森面前。 “森爷,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有事要求我?” 陈家森满脸不悦。 “算是吧,虽然我就算不求您,您也会去做,但我还是希望是因为我求了您。” “是吗?说说看,你想求我什么?” “求您在我走后,让陈橙过得幸福一些,还求您……如果有可能,请帮照看一下我的父亲。” 说完,卓然将手中的锦盒放在桌上。 “怎么?你这就要走?”陈家森厉声道。 “您没有允许我走,我不会走。” “那好,我前面要问的话还没有问完,你等回答完我的问题再走。” 陈家森说着,伸手打开锦盒。 “这是……” 他愣了愣,里面是一两把金锁。 按照卓然以往出手阔绰的程度,送礼也不可能会送金子。 这玩意儿虽然也属贵重,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属实普通了一点儿。 这小子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东西。 陈家森好奇地拿起来看。 两把金锁上面有字,一把刻着“卓遥”,一把刻着“卓远”。 很显然,这是两个人名,而这个锦盒里装着的,是属于这两个人的金锁。 “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把别人的金锁送给我?” 这两个人名姓卓,那就跟他卓家有关。 “森爷,这是陈橙的一对儿女,也就是您的外孙子女。”卓然深深地看着他。 “我的……外孙子和外孙女?” 陈家森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也太突然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女儿被人欺负后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可是,这会儿卓然将两个孩子的身份说穿,这是为什么? 这小子从来都不干人事儿,绝对没安好心。 陈家森顿时警惕起来,“说吧,说出你的目的,不要和我打哑谜。” “您既然已经和陈橙相认了,过些天我会让您和您的两个外孙相认。” “我的外孙?你有什么条件?” “森爷果然是个聪明人,和您打交道毫不费劲儿。” “说事!” 陈家森从他进门到现在,一直在忍着。 当初若是没有这个小畜生欺负他的女儿,他的女儿能过得狗都不如吗? 要不是想在他身上多套出一些证据来,一进门就被陈家森拿下了。 若是在外面单打独斗不一定能打得过卓然。 但此刻是在自己家里,要拿下卓然就轻而易举了。 “我知道航运这块除了您再也没有别人能轻易送我出海,所以我想请您帮我安排船,客轮货轮都可以。” “你准备离开南城?” “是,而且越快越好,您帮我安排好。” 陈家森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半分钟,才说道:“你不觉得你是在痴人说梦吗?” “我相信您会帮我。”卓然自信地说。 “为什么?” “因为我若是还继续留在国内,怕会牵连到两个孩子。” “孩子在哪里?我让人连夜就接回来!” 卓然一听,摇头道:“暂时还不行,我已经把他们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上船后我的人会把孩子送来给您。” “哼!拿孩子来要挟我?” 陈家森起身在他面前踱来踱去。 最后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是不是警方已经查到你了?” “应该还没有,但不排除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 “你小子回南城就是为了杀那些人?” “杀那些人?您是说元茂生,还一个不是我杀了的曾心怀?” “不止他们两个,还有市府三位、以及两位亿万富豪,加上这五个,一共死了五人,南城接二连三的大案震惊全国。” “那五个不是我杀的!”卓然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电视里看新闻知道最近两天之内被人杀死了五人。 没想到,陈家森竟然把这五桩凶杀案与自己关联起来。 “什么?他们不是你杀的?”陈家森惊讶地问。 “对,不是我杀的,包括曾心怀,一共六人,他们都不是我杀的!” 卓然此时不平静了。 哪怕自己根本不在乎多担几项罪名,也不愿意替人背这么多的黑锅。 “都不是你杀的?” “不是我杀的,我有一份名单,袁茂生是我杀的,第二个要杀的是韩丽丽,但是没能杀成,派去的杀手放过了她。” 那阵子由于接二连三出了一些事,比如他动了高小霞,再比如萧野与他反目成仇。 他就暂且将杀人名单收起,事情也就搁置下来了。 当他听说连接出了凶杀案时,他没有太大的反应,毕竟南城这么大,不止他想杀人吧? 陈家森的目光更加阴郁。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卓然。 好一会儿。 他问道:“你小子再次回南城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有没有与人结仇?” 卓然想了想,说:“我回南城的目的其实就是来杀人,只不过后来出现了一点儿变故,我只杀了袁茂生。” “没有仇人?”陈家森再次问道。 “仇人,以往的仇人肯定是有的,没有新仇人。” 卓然是个聪明人,听得陈家森这么说,他立即反应过来。 “森爷,您的意思是说,有人故意杀人来陷害我?” “嗯,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屋里沉默了下来,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俩彼此的呼吸声。 打破这僵局的是陈家森。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盯着卓然道。 “森爷,您可以将我交给警方,这么一来也不会牵连你们。” “你小子在试探我?你在教我做事?” 陈家森很不高兴。 姓卓的这个小狼崽子,是不是觉得他陈家森太好欺负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请森爷把我交给警方,我宁可落在你的手里,也不愿意让其他人得逞!” “既然你已经有了这种打算,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陈家森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面上。 他指着照片道:“来,认一认照片上的这个人你认识吗?” 第1638章 见一个人 “照片?什么人?” 卓然低下头拿起照片仔细看。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认识?”陈家森在旁问道。 “认识,岂止是认识。” 卓然用手指敲了敲照片道:“这个人是我的一个手下,不过,之前他从来都没有来过南城,这照片怎么会在您的手中?” “最近我和他见过面。”陈家森道。 “您、您和他见过面?在哪里见得?” “我和他们父女在酒店里一起吃了一顿饭,双方还谈得很愉快,叶家父女打算在南城办工厂。” “他们打算在南城发展?” 见卓然这副紧张的样子,陈家森借机问道:“你连你手下的行踪都掌握不到的吗?” “……” 卓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死灰色。 犀利又清澈双眼直盯得卓然越发心虚。 “看来,你的手下并没有多忠心于你嘛。”陈家森冷笑。 “我从来不会限制他们在外面同时发展他们自己的事业。” 卓然突然觉得自己会的东西很多。 身怀无数个技能,走到哪儿也不会饿死。 他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开明的老板。 只要你把本职工作都做得很好,发展一些自己的事业又有何妨? “糊涂,自己的手下应该是你要带着他们一起发财、一起富贵,而不是自以为很人性化的只顾自己发财,让他们自行发展。” “森爷,咱们的理念不同而已……” “这不是理念不同,这是阶级观念的不同,我的手下个个对我犹如亲人,因为我能带他们一起发财。” “……” 卓然若有所思。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否则当初那么强大的一个商业帝国,竟然会因为父亲的贪赃枉法而覆灭。 这些年,有多少和他一样吃着政策红利的二代们挣得盆满钵满。 可是他们的父亲一旦犯大事时,丝毫没有影响到儿女的公司。 这不仅仅是因为人家儿女没有沾他们老子的利益。 而是人家屁股擦得比较干净,或者说他们……低调? 卓然愣住了。 自己的确太不低调了。 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因此从来为人与办事都是目中无人、睥睨群雄。 导致他一旦大厦倾倒,身边的所谓的朋友们也都鸟兽散。 “森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明白有什么用?你好自为之吧!” “森爷不把我交给警方?”卓然有些惊讶。 “在老子还没有反悔之前,你快滚吧!” “好,森爷,那我走了!” 卓然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身道:“森爷,您别忘了三天内我要的船。” “还有,我无意间发现最近南城不寻常,好像有一股什么强大的力量在刻意隐瞒着什么,森爷您可要多加小心。” 陈家森坐着不动,一时之间还消化不完。 卓然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好一会儿。 李成林走进来,见陈家森在低头沉思,便走进去问:“森爷,您怎么坐在书房?” “成林?你怎么这个时候才上来,地下车库有宝贝吗?” “不是的森爷,我在车库换了个备胎、修好了后备箱的锁。” “原来如此,辛苦你了。” 难怪去了大半天。 “成林,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人?” “没有啊,怎么了森爷?” “那就没事了,或许是这几天在医院陪陈橙的时间太长,有点儿累了。” 陈家森找了个很好的理由。 “成林,时候不早了,你也去睡吧,我也上楼去。” 但其实陈家森毫无睡意。 他上楼回到卧室,见丰玉玲已经睡着了,他便放心地走进衣帽间。 等他出来时。 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打扮。 他没有惊醒丰玉玲,而是深深地看了床上熟睡的她一眼,便毅然走出了卧室。 他悄悄下楼,也没有开车。 除了身上带着的一把匕首和大哥大之外,其余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他甚至没有带上李成林,就这么只身一人出了别墅大门,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穿过一条街道,在下一个路口停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般停到了他面前,待他看清楚车内的人时,便拉开车门快速钻了进去。 开车的是丁易辰。 陈家森在衣帽间换衣服时给他打了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森爷,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去望月山庄。” “去望月山庄?森爷,这大半夜的您去那儿做什么?” “开你的车吧,听我的没错。” “得嘞!” 丁易辰轻松地笑着,立即加速前进。 到达望月山庄的路口时,丁易辰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道:“森爷,这都下半夜到了,就咱们俩来这黑乎乎的山庄?” 他想问来这黑乎乎的山庄做什么。 但还是没能问出来,森爷做事也自有他的一番考量,从来不以胜败论英雄。 可也不能以这为理由,大半夜的进这白天都没人来的地方吧? 丁易辰依旧开着车朝里面而去。 通往望月山庄的林荫小道上,俩人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夜色婆娑的树影朝后退去。 终于看见了望月山庄里的那一片废墟。 “森爷,咱们就在这儿停车?”他问道。 “不,开到玉玲的别墅那边去。” 一听要开到别墅区。 丁易辰的心没来由地提了起来。 整座望月山庄都成了南城人的禁忌,谁都不敢提这四个字,更别说到这儿来了。 车慢慢地往里开,别墅的轮廓也逐渐清晰起来。 矗立在他们眼前的这栋别墅便是丰玉玲的。 后面一栋在银色的月光笼罩下,更加显得凄凉孤寂。 那就是古明飞的别墅。 一把大火烧得它面目全非。 “车就停在这里吧。”陈家森道。 车停下后。 父子俩下车走向别墅。 “森爷,咱们今天来这儿做什么?” 丁易辰忍不住低声道。 “一会儿进了别墅你就知道了。” “好吧。” 陈家森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他先走进去开了灯。 丁易辰跟进去,看着客厅里的陈设干净整洁,伸手在柜子上抹了一把。 手上没有丝毫灰尘。 他不由得问道:“森爷,这别墅里每天有人打扫?” 就算隔三差五来打扫,都不可能这么干净。 “嗯,这里住了人。”陈家森道。 “住了人?住了什么人?” 陈家森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把楼下的阿姨吵醒。” “这里面还请了阿姨?” 丁易辰更加惊讶了。 “嗯,这栋别墅里住了三个人,一个园丁,一个阿姨……” 陈家森指了指楼上道:“你跟我上楼,我让你见一个人。” 第1639章 救了马飞 “森爷,见什么人?” 丁易辰跟在他身后上楼。 陈家森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 陈家森推开一间房门低声说:“就在这里,你进去看吧。” “谁呀?” 丁易辰惊讶地问。 还不等陈家森开口,丁易辰就怔住了。 屋里竟然开着灯,灯下站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客房。 那男人听见开门声,慢慢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眼睛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瞳孔突然增大,嘴微张着,愣住了。 丁易辰认出了此人,他竟然是马飞。 马飞也认出了丁易辰。 他的神色恢复了,礼貌地笑道:“丁总,森爷,你们二位来了。” 陈家森拉着丁易辰走过去,对马飞道:“把窗前的椅子搬过来吧,我们坐下聊聊。” 三人坐下后。 丁易辰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亲耳听陈煜说过,马飞已经死了,还说他是畏罪自杀的。 这怎么又一个大活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难道是陈煜他们搞错了? 可是……这几乎没有可能。 陈煜是谁? 他可是侦破高手,凭着自己的实力升职升上去的。 他说马飞已经死了,凭他那办事严谨的态度是断然不会弄错的。 况且法医也已经验过尸体,若是陈煜弄错了,法医要验明正身,也是不可能错的。 还有那么多的办案民警亲眼所见,难道全都看花了眼? 总不能说大家全都出现幻境了吧? 这也太离谱了。 他站起来,在马飞的周围走了两圈儿,左看右看,不像是假人。 虽然他和马飞不熟,但是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别人冒充的。 他伸手捏了捏马飞的脸,又准备捏他的胳膊。 马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难道这丁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顿时,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易辰。”陈家森笑道:“别摸了,他是真的马飞。” 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会有这番举动。 若不是他的人救回了马飞,他也会和易辰此刻的心情一样,无法相信马飞真的还活着。 “他真是马飞?” 丁易辰这才罢休,坐了下来。 但目光依旧犀利地只盯着马飞,“你……还活着?” “是的丁总,我还活着。” 马飞用力点着头。 “我知道,丁总是不是听到传言说我已经死了?而且是畏罪自杀?” “对,可是……你怎么……” 丁易辰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真是大半夜活见鬼了。 “哎呀易辰,大家先喝杯茶再说。” 陈家森示意马飞烧水泡茶。 马飞倒很机灵,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去灌了一壶水过来烧,熟练地清洗好茶具就等着水烧开。 “你是如何逃出生天的?那警方找到的尸体是谁?”丁易辰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好奇。 “警方找到我的尸体?” 马飞有些愕然,他看向陈家森:“森爷,您是最清楚的,当时是您的人在路边救了我。” “没错,是我让人把你救起。” 陈家森又看向丁易辰,“易辰,这回你总相信马飞还活着了吧?” 丁易辰还是一脸不可思议。 但陈家森可是个从来不会撒谎的人,也不善于开这种玩笑。 丁易辰最后还是相信了,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儿,能不信吗? “马飞,据说你的尸体是在一个废弃的老厂房后面找到的,都在水潭里泡得漂浮起来了,如果那具体尸体不是你,那你是如何逃出来来?” “丁总,我家是渔民,我从小就泡在海水里长大的,水性极好,大海我都不怕,还能被一个水潭淹死不成?” “那你的意思是,真有人把你扔进水潭,你潜入水里逃过一劫?”丁易辰问。 “没错,这得亏当时是晚上,水潭周边光线暗,我被扔下水之后就游到了另一边的角落露出了头,看着他们伪造我自杀的现场。” “果真如此,那……” “丁总,请您相信我,就算我当时死了也不是畏罪自杀,是他们要杀我。”马飞悲愤道。 “他们?他们是谁?”丁易辰更加好奇。 “他们是……” 马飞迟疑了一下,看向陈家森。 陈家森微笑着点点头,安慰道:“没事,你说吧,他是我的儿子,之后的许多事易辰他能帮你。” “丁总真是您的儿子?”他有些吃惊。 早有传闻说陈家森有儿子,只是一直没有认祖归宗。 也听说丁易辰有个后台很硬的爹,只是行事低调没有公开亮相。 没想到,这两人竟是亲父子关系。 “对,亲生儿子。”陈家森满脸自豪。 “那就好办了。” 马飞便放下心来,认真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说道:“杀我的人是耀华纺织厂的老板……金耀桓。” “什么?杀你的人是金耀桓?他和你到底有什么恩怨,至于要杀你?” 丁易辰更加纳闷儿。 “丁总也不相信姓金的会杀人?” 马飞听了冷笑道:“看吧,世人都会如此认为他没有杀我的动机,不至于杀我,可是千真万确是他让人干的。” “马飞,你可有证据?” “证据?我亲耳听见他手下的人说的,这还能有假?” 丁易辰看着他,知道他又误会了,误以为他是在帮金耀桓说话。 实际上,他是在担心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警方也无法公开去抓金耀桓。 毕竟人家是南城的百强企业之一。 这些年重经济发展,对企业家们尤为优待,没有十足的证据可不行。 “丁总,我知道我是被害人,当不得人证,但是金耀桓的两名手下可以作证,只要抓到他们一审便知。” 马飞急得面红耳赤,将自己之前的几次遭遇都详细地说了出来。 丁易辰听后,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 马飞愤愤不平地讲完金耀桓是如何指派人杀他之后,他又讲了不少关于卓然那边的事。 “你对卓然的事知道多少?”丁易辰问。 “我、我所知道的卓然的事并不多,毕竟我不是直接跟着卓总,而是跟着卓然的一名心腹。” “你跟的大哥是卓然的手下?此人是做什么的?”丁易辰问道。 “此人外号叫阿三,他是一名工人,但那只是他表面上的身份。实际上,他是卓然留下来的一批心腹之一。” 马飞并没有把叶长盛给说出来。 因为叶长盛是他的救命恩人,曾经不止一次救过他。 他发誓一辈子都要对叶长盛忠心,至于他被推到水塘里淹死,他相信不是叶长盛让人干的。 毕竟叶长盛要杀他很容易,根本没有必要送到金耀桓那里去借金耀桓的手。 一直在旁沉默的陈家森突然问道:“马飞,你说的这个金耀桓会不会是最近传闻中,扬言要到南城来收购各大公司的那个幕后老板?” 第1640章 逐利之人 “还有这种传闻?很惭愧,我还真不知道。” 马飞红着脸道。 陈家森看了丁易辰一眼,二人对视,心照不宣。 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问马飞,肯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或许马飞能接触到的只是最基本、最普通的人和事,就连卓然他都接触不到。 更何况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大佬。 在这方面可以说马飞作用并不大。 陈家森和丁易辰从马飞的房间走出来,二人回到了楼下客厅。 丁易辰始终在沉思。 他实在想象不出,陈家森到底是如何救的马飞? 为何陈煜说能说出尸检报告? 难道,陈煜他们在水塘里找到的那具尸体的并不是马飞,而是别人? “森爷,您的人是如何知道马飞当时会出事的?” 他把心中的疑问告诉了陈家森。 “哪里可能会知道,马飞只是个小马仔而已,谁会去关注?”陈家森笑道。 “那您是偶然遇上?” “嗯,当时我和你李叔夜间回家,看到路边趴着一个人,浑身湿透了,就让人把他送去附近的诊所。 这小子命大,被救回来了,了解到了他的情况之后,我就让你李叔趁着天还没有亮,那他送到山庄来。”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明白了。 陈家森小声道:“陈煜当时之所以对你那么说,那是因为我和他已经商量过了,暂时不暴露马飞还活着的这件事,至于你,适当的时候由我来告诉你。” 原来,这就是陈煜当时隐瞒他的原因。 “你也别怪陈煜,他知道你工作很忙,所以不希望这些事烦扰你。” “我知道,无论陈煜如何做我都支持他。” “其实,也是我交代他暂时先不让你知道马飞的事,你的事太多了,我怕给你增加麻烦。”陈家森道。 丁易辰见陈家森如此维护自己,内心一阵感动。 “您把马飞安排在这里安全吗?会不会被人知道之后又来杀他?” “不会,这里自从上次那场大火把古明飞那栋别墅给烧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到这两栋别墅这边来。” “也对,这里已经被人们无形中列为凶宅了。”丁易辰感慨道。 “不过,森爷,我还有一个问题。” “好,你问。” “文道德不是买走了望月山庄的一半去吗?万一被他的人发现了马飞在这里,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后,金耀桓一定会派杀手来杀马飞。” “你的担心是对的。”陈家森道。 “不过,这一切我都早就考虑好了,马飞住在这里比住在市区任何地方都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着陈家森说得这么有把握,丁易辰也不便再说什么。 他只问道:“您今夜让我见马飞的目的是什么?” “你小子,总是这么精明。老子对你能有什么目的?我是想着既然我已经救了他,那我也不能白救,必须把这件事情利益扩大化。” 丁易辰心里,不得不佩服陈家森。 在商言商,他无论谈任何事,考虑的总是利益。 当然,森爷这个人虽然在生意场上重利益,但是对身边的人却是重情重义,利字在兄弟情义面前什么也不是。 “如何扩大?”他有些不解。 “你明天找人把马飞还活着的消息散布出去,让卓家那小子的人知道,这样也会传到幕后黑手的耳朵里。” “您是想引蛇出洞?” “也可以这么说。”陈家森得意地笑道。 “可是……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和陈煜商量一下?” 陈家森笑而不答。 丁易辰见他这副样子,猛然想到什么,“您和陈煜已经商量过了?” “没有,不是商量,是陈煜暗示我这么做。” “于是您就让我去做这件事?”丁易辰哭笑不得。 他能说自己被爹坑了吗? “这事儿交给谁都不行,交给你去做最合适。” “……” 哪里合适了? 说好的利益最大化呢? 利呢? 像是知道儿子在想什么似的,陈家森问道:“你说,如果卓然知道马飞还活着,他会如何做?” “那得看要杀马飞的人是谁了。” “哦?这有区别?”陈家森问。 “当然有区别,如果是卓然要马飞死,他知道马飞还活着,必定会再杀他一次。如果是金耀桓要他死,恐怕会暂时收手。” “你小子分析得有点儿道理。” “森爷,您说的利益最大化呢?” 陈家森摘下面具,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睛,重新把面具戴上。 在丁易辰询问的目光中,说道:“卓然到家找过我。” “他到家里去找您?他终于露面了?他对您说了什么?” “主要说了两件事,一件希望我为他准备出海的船只,另一件说到陈橙的一对孩子。” “孩子在他手上?”丁易辰有些惊讶。 据王元查到的消息,孩子并不在卓然手上。 这小子在欺骗陈家森? “听他的意思是的,他答应出海时告诉我孩子们的下落。” 陈家森一向清冷的眼中,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期盼。 俗话说,隔辈儿亲。 虽然才刚知道陈橙就是自己的女儿,但是有两个外孙的事他早就知道。 这么久以来他心里一直盼望着找到孩子们。 这应该就是血脉的神奇之处吧? 哪怕没有见过面,心里也是牵挂着的。 “您的意思是,如果让卓然知道马飞还活着,他就会提前把孩子交给您?”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只要马飞还活着,卓然就岌岌可危,他就知道哦啊他带不走孩子,只能托付下来。” 丁易辰道:“我明白了,卓然是个聪明人,孩子托付谁都不如托付给亲外公可靠。” “对,老子就是这个意思。” 陈家森满意地看着儿子。 他起身道:“走吧,时候也不早了,咱们该走了,再不走一会儿就要天亮了。” “好,走吧。” 父子俩一同走出别墅。 “这里的空气真好啊!”陈家森感叹道。 “等您以后不忙了,就可以和丰姨到这里来度假。” “嗯,有这个打算,以后到这儿来养老,这儿安静。” 是的,安静。 空旷的望月山庄内,除了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的鸟叫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想当初望月山庄是何等的热闹繁华,来的全是办会员的权贵,丰姨当时应该在这座山庄没少赚吧?” “开玩笑,你也不看看你丰姨是什么人。” 陈家森理直气壮起来,“那可是南城的第一位女强人、女企业家、女富豪。” “您不介意她曾经嫁过古明飞?” “老子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丰姨也不糊涂。在她决定嫁给我的那一刻,她已经放下了从前的过往,不再与过去有任何瓜葛。” 这样是最好的,丁易辰也不希望父亲受到感情的伤害。 “好了,走吧。” 车开动了,慢慢地开上了出山庄的林间小道。 “其实我让你来看看马飞,还想说尚飞前两天与人交手的事。” 陈家森突然道。 丁易辰满脸疑惑:“尚飞被人打了?被谁打了?是不是卓然?” “你为什么会说是卓然?是发现了什么吗?” 陈家森心中一惊,连忙问道…… 第1641章 尚飞来电 “我倒是没什么发现,只是直觉是卓然干的。” 丁易辰坦白道。 陈家森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父子俩都沉默下来。 丁易辰默默地开着车,陈家森则闭目养神。 轿车开进了陈家森的别墅,丁易辰想要先离开,被陈家森的目光留住了。 “怎么?家里留你不得?”他故意严厉地问。 “不是……森爷,我只是怕打扰了您休息。” “先进去坐会儿吧,我有话要同你说。” 丁易辰只的跟着他走进别墅的客厅。 “坐,先喝热茶暖暖身体,驱寒。” 陈家森有条不紊地准备着茶具。 “对了森爷,尚飞现在哪里?”丁易辰问。 “我也正着他呢,之前我不是安排他日夜保护陈橙吗?但不知道为什么目前天他出去吃晚饭就再也没回来。” “他再也没回来?出事了?” 丁易辰立即警觉起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有打电话给我,说被人绑架到一个工厂打了一顿讨回来。” “森爷,那他人呢?” “我还没问他就挂断了电话,我已经让你二叔和三叔的人这两天要找到尚飞。” 丁易辰沉默下来。 梁尚飞一定出了什么事。 可是,据他所知道的情况来说,梁尚飞在南城没有其他亲人。 他不可能住到别处去。 而且,他是个责任心极其强的人,不可能明明知道陈诚需要人照顾和保护的情况下,他还不回来。 难道……他被人控制住了? 所以回不来? 可是也不对,如果是被人控制住了,那他又如何打电话给森爷? 丁易辰百思不得其解。 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他分析出了好几种可能。 每一种都是无法让人接受的。 他干脆不想了,问道:“森爷,尚飞被派去医院之前,他住在哪里?” 梁尚飞是陈家森的人。 无论是被派去跟随丁易辰,还是跟随任何人,陈家森都会掌握他们的动向,知道他们的住处。 “他不在住的地方,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回住所。” “您也没有联系过尚飞?” 这也太不正常了。 “当时他挂断电话后,我让你李叔打过去,电话就关机了。” “原来如此。” 以陈家森的性格,的确不会再尝试打过去。 他的江湖规矩很严,哪有他一个大当家打电话给小弟的道理? “我给他打个电话。”丁易辰自告奋勇道。 说着,便拿出了大哥大。 “也好,你问问他现在哪里,这两天为什么不回来汇报工作情况?” “好。” 丁易辰快速地拨通了梁尚飞的电话。 电话竟然打通了。 里面传来梁尚飞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其实是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谁打电话。 “梁尚飞,你过得好悠闲啊。” “哎哟我擦,你你你是丁总?” 梁尚飞似乎很激动,把大哥大抓得紧紧的,颤抖着声音问。 “尚飞,你现在哪里?”丁易辰不失时机地问道。 “我……哎哟,你给我轻点儿!” 是梁尚飞的声音,里面似乎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什么……” 丁易辰的声音变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就不该打这个电话,打扰了人家的美事。 “梁尚飞,看来你很忙啊,那你先忙吧,我挂了啊。” 说着,就准备挂电话。 “丁总,不要挂断电话!”梁尚飞几乎嘶吼着喊出来。 “怎么?怕我挂断电话之后,就不好任你们拿捏了?” 丁易辰故意用了“你们”这个词。 让梁尚飞知道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你小子的阴谋诡计,你休想欺骗我们。 这要是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掉大牙。 “丁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梁尚飞内心努力了一番,才使得自己平静下来。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努力维护大家的利益罢了。” 丁易辰这话说得梁尚飞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行了,你如果觉得累,那就在外面好好休息一阵子再回来也行。” 说罢,他挂断了电话。 其实他内心也对自己说的这番话没有信心。 梁尚飞显然已经乐不思蜀玩得开心。 这个时候要想让他回来,简直是不可能,除非他自己想回来。 “怎么?他不回来?”陈家森脸色很难看。 虽然被面具遮挡了大半个脸,但是下半部脸色铁青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他没有说回来,也没有说不回来,他好像在忙。” “在忙?他在忙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还没说就被我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不会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陈家森,免得他生气。 父子俩正说着,丁易辰的大哥大就响了。 “快接吧,说不定是你公司的事。”陈家森示意道。 丁易辰连忙接起。 他刚要开口,里面就传来梁尚飞的声音,“丁总,刚才我还没有回答完,您就挂断了。” “尚飞,你想说什么?” “易辰,我在医院里。” 梁尚飞突然换了称呼。 以往他也一直是称呼“易辰”,遇到严肃场合会称呼“丁总”。 前面那通电话里,他以为丁易辰是兴师问罪的,所以正儿八经地称呼他“丁总”。 这会儿改呼“易辰”,着实让丁易辰有些没想到。 这是……套近乎了呗。 他心里想笑,但是表面上依旧严肃,“这一大早你就在医院去了?那陈橙今天怎样?” “易辰,我要跟你道歉,我不在第一医院。” “你不在第一医院?那你在哪里?” 丁易辰追问道。 “我在铁路医院急诊科挂瓶。” “你怎么了?查出什么事了?还是你生病了?” 听着丁易辰追问他的身体,梁尚飞心中一暖:不愧是兄弟,上来就关心自己的身体。 “不是我生病了,是我那天我、我……” “不是你生病了?那……是你家的谁生病了?” 梁尚飞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不是生病才能在医院里……吧?” “嗯,那你说说看,你在医院里又是因为什么?” “我自己受了点儿伤,来医院检查检查。” “检查得如何了?要紧吗?”丁易辰紧张道。 “没事儿,都是点儿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梁尚飞在电话中笑得很爽朗。 挂断电话后。 陈家森皱着眉头问:“尚飞那小子在哪家医院?去做什么?” “森爷,可能就是你说的尚飞夜里被人偷袭了的事,他这两天在医院里。” “他在医院里做什么?你让人去把他接回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 丁易辰说是去安排,实际上并没有叫上其他人,而是准备自己亲自过去。 第1642章 就事论事 丁易辰开着车朝铁路医院赶。 一宿未睡的他,此时由于心中有事,精神倒也还好,丝毫看不出通宵未眠的样子。 他将车停在铁路医院门诊大楼前的停车位上,匆忙地跑进急诊科。 这里的急诊科有一个很大的输液大厅。 不管急症还是什么病症,只要是临时来医院问诊的、需要输液的,都是坐在这里。 只是由于时间太早,此时天刚亮,输液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丁易辰找到护士办公室。 里面有一名小护士正在登记着什么。 他敲了敲窗,问道:“护士同志,刚才有人在这边看病吗?” 护士抬起头问道:“你是想问有人来输液还是……” 丁易辰只得点头。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梁尚飞是在急诊科输液,还是看完病躲到哪里休息去了。 “那个角落里有一个,你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护士朝一根柱子后面指了指。 丁易辰道了声谢,便大步走过去。 果然,远远地看过去,椅背的那边露出了半个人头。 他走到前面一看,果然是梁尚飞。 他正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手耷拉在扶手上,正在输液。 他轻轻地推了推梁尚飞的肩膀,低声道:“尚飞?” “尚飞。” “你醒醒。” “吵什么吵啊。”梁尚飞疲倦地睁开眼。 见是丁易辰,立马整个人就精神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易辰,你怎么来了?” 丁易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还剩三分之二的药水问道:“你怎么这么大清早的就跑到医院来输液?” “我就在医院对面的小旅馆住了两天,每天过来输液。” “怎么?哪里不舒服?”丁易辰问道。 梁尚飞苦笑道:“和人打了一架,被打出内伤了。” “怎么,你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丁易辰调侃道。 “你别笑话我,我当时没有感觉到受伤了,半夜躺在床上浑身疼得厉害,还发高烧。 所以我连夜赶来医院检查,查出受了些内伤,所以这两天就在这里输液。再输一天,明天就不用来了。” 梁尚飞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你为什么跑铁路医院来,不到第一医院去,那儿咱们有熟人,医疗条件也比这里好。”丁易辰问。 “这里离我住的地方近,我大半夜的就到这来了。” “你到底要不要紧?不然还是正儿八经的住院吧,到第一医院去,我给你请医生好好地检查检查,身体可不能随便乱来。” “不用不用,我们练功之人,哪里伤了、哪里没伤,这还不懂啊?” 梁尚飞笑着连连摆手拒绝。 丁易辰还是狐疑地看着他:“你可别咬牙挺着,内伤可开不得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说真的。” 丁易辰干脆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样可以和他面对面聊。 “尚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梁尚飞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得,又得描述一遍了。” 他前天已经在电话中对森爷详细地描述过一次。 此刻,两人面对面,他能详细地把那天发生的事完整地讲述给丁易辰听。 丁易辰听完,皱着眉头深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打你的那个人应该是卓然。” “你怎么知道的?” 梁尚飞吃了一惊,“他为什么打我?我个人跟他无冤无仇。” “有些祸事不需要有冤有仇人家才找上你。”丁易辰冷声道。 “他若是冲着森爷来,那他直接对付森爷、对付管家就好了,又何苦找上我?” “尚飞,我简单分析一下,有错误的地方你补充。” “好。”梁尚飞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按照我对你们这些江湖人士的了解,对方找上你也是有可能的,可能跟踪到你落单了吧。” “我落单了?” 稍微一想,也有点道理。 当时他是从医院出来,准备吃一点饭又回病房去守着森爷的。 只是没有想到出来后,在小饭店就遇上了那档事。 丁易辰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猜测准没错。 “假设是卓然打你,很可能他也不是冲着你,正如你所说,你和他个人之间没有恩怨。他把你绑去揍你,无非就是打给我看或者打给森爷看。” “怎么?我分析得不对吗?”丁易辰问。 梁尚飞不说话了。 他脑袋里在想着那天发生的事,以及后来戴口罩的男人要同他合作的事。 那人只给了七天期限,这已经过去两天了。 梁尚飞转头看了看周围。 输液大厅里依旧没有其他人,整个大厅里只有他们二人。 他凑近丁易辰耳边小声道:“易辰,你知道那人叫我替他做什么吗?” “他叫你替他办事?” “对。” “他让你杀我?”丁易辰一口断言。 梁尚飞笑了起来:“易辰,你真是太聪明了,只不过要杀的人不是你。” “不是我,那会是谁?”丁易辰惊讶的。 “我说出来你别惊讶,而且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快说。” “他要我去杀森爷。” “杀森爷?” 丁易辰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问道,“你是不是答应了?” 只有答应了,他这两天才这么反常。 若是正常,他完全可以在打电话告诉森爷他被人打了的时候,顺便说说自己正在医院治疗。 梁尚飞无奈地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 丁易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确实答应了,但是易辰请你相信我,我当时只是权宜之计。”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自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不能去和别人硬碰硬。 丁易辰道:“你不必紧张,我没有怪你答应,我知道你是权宜之计,你现在会告诉我,也是想和我商量一个对策?” “易辰,还是你懂我。”梁尚飞眼眶湿润了。 说着,他向丁易辰抛去一个复杂的眼神。 丁易辰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少扯上我,我只是就事论事,按照你提供的材料分析出来的。” “易辰,那你再分析一下,那人到底会是谁?” “这我就分析不出来了,我又不是神算子。” 其实他心里笃定那人就是卓然。 至于那家伙为何选定梁尚飞?要不要把事情告诉梁尚飞? 这些,他本来还他还没有考虑好。 许多话若是轻易说出了口,万一错了,那是收不回来的。 有句俗话叫“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非常有道理。 “好吧。”梁尚飞有些失望。 丁易辰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你也别失望,这很好查,我会查清楚那人到底是谁。” “真的?那你查到要告诉我。” 梁尚飞心有余悸道。 “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丁易辰一眼就看穿了他。 “易辰,我也不瞒你,我的确是在害怕。” “你在怕什么?你说出来咱们好一起分析分析。” 丁易辰耐心地引导着…… 第1643章 准备转院 “易辰,你看错了,我没有在怕什么。梁尚飞回答道。 “既然你什么都不怕,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对方杀森爷?” 丁易辰不相信,疑惑地问道。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我不答应,或许我和他又将有一场恶战。 不瞒你说,我的身手在高手面前只能算是很普通的。我不知道对方底细,所以也不知道对方的身手。 打他那两名手下的时候,我还信心十足,觉得自己打他们三人没有问题。但是后来我渐渐看着不对劲。” 丁易辰追问道:“什么不对劲?” “那人见我将他的两名手下打倒在地,他竟然依然镇定,一点都不害怕。 而且好像就是被打翻在地的不是他们,是我一样。虽然光线暗,看不出他的眼神和表情。 但是从他的话中,我知道此人不简单。我可能远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就……” “你就好汉不吃眼前亏,暂且答应他,然后回来就来找我商量对策,是这样吧?”丁易辰笑道。 “对,没错。我知道森爷和你都足智多谋,所以我当时想着回来后我要么找森爷商量,要么和你商量。” “尚飞,你当时能够这么处理,我很高兴。硬碰硬其实并不是智者和强者的智慧。很多时候,灵活变通保护好自己,保存实力才是最正确的。” “你说的对,易辰,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你快想想,有什么办法吗?” “还真有。他不是要你七天内杀了森爷吗?那也就是说这七天你是安全的。 森爷也是安全的,他不会再派人来找上森爷。我们可以趁着这些天,给他来个连环计。” 丁易辰胸有成竹道。 “什么连环计?”梁尚飞不解。 “那就是,到时候他找人或者他自己来找你的时候,你告诉他森爷已经被你杀了。我们会在你的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只等他上钩。” “那你不是说连环计吗?还有呢?” “还有,当然就是将计就计把他抓了。” 梁尚飞半信半疑:“这也是你从兵法里学到的?” “那当然,孙子兵法难道你不看吗?” 梁尚飞摇摇头:“没看过。” “那你有时间,到新华书店去买一套,回家慢慢看。” “好,这倒是个好主意。” 丁易辰看着梁尚飞头顶吊着的药水:“你这瓶快打完了吧,我干脆就在这里陪着你,一会儿好给你叫护士。” “你不在这陪我也行,反正现在这边没有人,我吼一嗓子护士就会过来。” “算了,我来都来了,等你把这瓶药水打完吧。” 丁易辰起身的:“我去上个厕所,你可别动啊。” 说完,他快步走了。 其实他哪里是去上厕所,他是出来打电话。 他把电话打给了王元。 自从前些天,陈家森同意把王元暂时借到他身边来之后,他就派了王元去调查一些重要的事情去了。 此时按照王元的生活习惯,他应该已经要出门了。 他立即拨通了王元的电话。 听到王元接起,他连忙打招呼:“元哥,早啊!” 王元有些惊讶:“你最近几天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我来了?” “那当然,有些事情非元哥不可。” “什么事,你说。” 丁易辰将梁尚飞所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王元描述了一遍。 意料之中的。 王元语气淡淡地说道:“真是好大的口气,什么人这么狂妄?就凭他也能杀得了森爷。” “元哥,你可能还没有想到,对方是让尚飞来杀。森爷在尚飞面前不会设防,如果尚飞真的背叛了森爷,那尚飞很容易得手。” “所以呢?”王元问道。 “所以,事实证明梁尚飞不会出卖森爷。” “对,这点我也很相信他。” 王元和梁尚飞共事过一段时间。 对于梁尚飞的了解,王元还是很清楚的。 “易辰,你和我说这件事,是希望我去调查幕后的那个人是什么人吗?” 第1644章 一个熟人 “不必,元哥,杀鸡焉用牛刀,让你去调查这种事情简直是大材小用。” “那我……” “我现在有另外一件事,请元哥帮忙。你带上两个人到铁路医院的急诊科输液大厅来。” “怎么会为他选那家医院?”王元惊讶道。 “是尚飞自己选的这家医院,可能也是图便宜,也可能图这里清静吧。” “好吧,你放心,我现在就去安排。” 王元二话不说,把电话给挂了。 丁易辰知道他挂断电话,就立马回去办事,于是便放心的回到了输液大厅。 梁尚飞苦着一张脸看着他朝自己走来。 “你怎么了,尚飞?”丁易辰关心道。 “我怎么了,怎么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梁尚飞突然发起了脾气。 “我看不出来,我只看到你苦着一张脸,跟谁欠你似的。”丁易辰没好气道。 “我也要上厕所。”梁尚飞低声道。 仿佛生怕被人听见似的。 “怎么?上个厕所是很丢人的事吗?你可以找护士帮忙啊。” “行了,易辰,是我态度不好,你会原谅我的是吧?” “我发现你很能道德绑架啊,先数落我,接着道德绑架我,我还得服服贴贴任劳任怨是吧?” “没有,我就是试探试探你。在我这种态度之下,你是否还会不会相信我,帮助我。” “不会,你要是对我再这种态度,信不信我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信不信我让你既出不了院,也办不了任何事。” 梁尚飞妥协道:“我信,怎么能不信呢?” “行,就好,走吧。” 丁易辰伸手将他头顶上的药水瓶摘下,高高地举着。 梁尚飞却站着不动,他催促道:“怎么?你不走啊?你是打算尿裤子?” “我没去哪儿,我就是到外面随便走了走,怎么?我做事还要向你汇报啊?” 丁易辰此时有些不悦。 “不用向我汇报,但是我希望你出去不是打电话,也不是跟我有关系。” 丁易辰心里道:就是和你有关系,就是打电话。 等梁尚飞上完厕所回来。 丁易辰将药水瓶挂上挂钩上:“行了,你现在就安心坐着把药水打完。打完之后,我把你送到第一医院去。” “没必要吧,我在这里挺好的,而且这边护士也很好,这几天他们都没有赶人,还帮我治病。” “帮你治病,他们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把你死在这里影响不好,你以为他们喜欢你啊?” “不是,你说话怎么这么夹枪带棒的呢?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可以啊,我之前说话好听的时候你不是捉弄我吗?所以也让你尝尝自己不珍惜是什么滋味?” 梁尚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森爷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会使小性子。” “使什么小性子?我又不是小孩儿。” 丁易辰看着他哭笑不得,见他都笑了,就给他一个台阶下。 “行了尚飞,我知道你被打了情绪不稳定,所以就冲着我找茬。” 梁尚飞刚想解释。 丁易辰又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无论你如何找我的茬,我都不会跟你计较的。” “行了,你这药水也快打完了,也让我坐着休息一会儿。” 丁易辰感到非常疲惫。 他想坐下来,闭目养神,等着王元带人来。 他刚要坐下,眼睛却看见正前方输液大厅的门口走过一个人。 “是他?”他顿时有些吃惊。 忙对梁尚飞道:“尚飞,你注意看着药水,打完就喊一声护士。” “易辰,你这是要去哪里?” 梁尚飞见他要走忙拉住他问。 “我看见一个熟人,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他便快步朝门口跑去…… 第1644章 并不安全 丁易辰跑到门外。 走廊里除了一名保洁阿姨正开始拖地之外,就是一名护士端着托盘匆匆走进一间办公室。 除此之外并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 丁易辰纳闷儿地看着走廊的远处发愣。 他刚才在输液大厅时,分明清晰地看见一个熟悉的侧影经过门外。 怎么一追出来就不见了呢? 他立即跑到保洁大姐跟前问:“阿姨你好!” “什么事?”保洁大姐直起身。 “刚才有没有人经过?一个男的,个头跟我差不多高,是一个长得很帅的小伙子。” “看见了,他朝那边出去了。” 保洁大姐指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说。 那边,走出去并没有住院大楼,也没有其他的医疗场所,那人怎么会从那里出去? 见他疑惑地看着那边的门口。 保洁大姐道:“那里出去就是西洋楼,里面住着一些实习的医生和护士,可能那小伙子是实习医生吧。” “好的,谢谢阿姨!” 丁易辰道了谢,转身走开了。 他看着那扇门,不死心朝着走廊的那头跑过去。 走廊的尽头就是那扇门,门外是一片绿草地,草地的中间是一条通往一处西式的老旧二层楼房的水泥路。 这栋西式楼房有些历史。 他知道,铁路医院的前身是九十年前的一家教会医院。 因此这里面有西式老洋楼并不奇怪。 他朝周围看了看,如果刚才那人的确是从这扇门跑出来,那么就有可能进了这栋西式楼房。 眼前的洋楼看上去透着一股子诡异。 这应该是过去传教士洋人医生们留下的楼房统一特有的标志。 不同于我国的建筑大气敞亮,因此看着里面阴森森的。 他走进去,中间是一条走廊,走廊的两边各有十几扇门。 这些门内的房间过去是教会医院的病房,如今都成了医院实习生门的宿舍。 丁易辰一间一间推门,每一扇门都是锁着的。 有些房间里传来回应:“谁啊?刚下大夜在睡觉呢。” 大部分房间没有人应答,或许里面没人,或许有人故意不开口。 这也很无奈,总不能破门而入吧。 一楼走完。 他又走楼梯上了二楼和三楼,这两层的格局和一楼一样,都是病房改成了实习生的宿舍。 最后,他一无所获地离开了西洋楼。 在西洋楼二楼的一间无人居住的宿舍里,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窗前看着草坪间的身影,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丁易辰,我们还会见面的。” 丁易辰回到输液大厅里。 梁尚飞疑惑地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那是什么人啊?” “久吗?那是久违的……朋友,我们久未见面,就多聊了几句才回来。” 丁易辰随便搪塞着。 他朝周围看了看,输液厅里已经有了好几个挂瓶的小孩儿,他们的家属坐在一旁陪着。 “元哥还没过来吗?” “没有,你叫他别来了吧,我不需要换医院,就在这里好,打完这瓶药水我就回旅社去睡觉了。” “这里不安全,你必须跟我们到第一医院去,那儿有森爷的人在,你会更安全。”丁易辰愣着脸道。 “易辰,你换位思考一下,森爷派你去保护陈橙,结果你特么自己被人绑架了,还和人打架受伤,你还如何面对森爷?” 梁尚飞几乎是哀求道。 “如何面对?我坦然去面对,和人打架受伤不是平常事么?有什么可丢人的。”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养好伤再回去。” 丁易辰无奈道:“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因为他知道,这里并不安全。 尤其是在他刚才看见那张脸之后,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你……” “哈哈哈……易辰、尚飞!” 梁尚飞的话还没说下去,就听见门口传来了爽朗的笑声。 俩人朝门口看去。 只见王元领着两名手下走进来。 “元哥,你们来了。”丁易辰迎过去。 “尚飞现在情况怎么样?需要抬去车上吗?” 王元一边问着一边走向梁尚飞。 “元哥,你来得正好,你是了解我的吧?我不想去其他医院。” 梁尚飞仿佛看到救命稻草。 “你不去第一医院?那儿的条件可比这里好太多了,你确定不去?”王元问道。 “不去,我确定不去!” 见他说得很坚决,丁易辰拉着王元道:“元哥,咱们先去找医生问问情况再说。” 他这话不仅暗示了王元跟自己出去,也让梁尚飞以为他不会真的将他带走。 俩人出了输液大厅。 王元迫不及待地问道:“易辰,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第1646章 来灭口的 “元哥,我刚才看见卓然了。” 丁易辰确定四下里无人之后,低声道。 “你看见卓然了?他在哪里?”王元惊讶地问。 “就在这医院里,刚才我和尚飞哥正在里面说话,我眼角扫了门口一眼,正好看见他经过门外。” “这么巧?他来这医院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不过等我追过去的时候却没有找到他。” 丁易辰把刚才自己追到那栋西洋楼的经过说了一遍,并且没有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他知道王元的特长,他是陈家森培养出来的长期派往海外的人才。 说白了,往往需要他去干商业间谍的事时,他都能眼睛都不带眨的,就把所需要完成的任务全都给完成了。 和王元说这么多,他能从中分析出旁人看不出的问题来。 “也就是说,他走出那扇门,就只有那栋西洋楼可去?” “对,可以这么说。” “那你没有一间一间都看过吧?” 丁易辰再次强调:“没有,门都锁着,我也只能敲敲门。” “也是,我明白。” “元哥,你觉得卓然他大概率是不是还躲在那栋楼里?” 王元想了想,说道:“这不好说,你看那栋楼的后面就是围墙了。虽然那个围墙高,但是围场里面有一排的树。只要个子够高,都能靠着那些树跃到围墙上去,要跳出去还不是轻而易举?” 丁易辰听了,心中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的确,凭卓然的身手,要想逃出围墙外去,那还不是稀松平常的事吗? 自己却跑到那楼上,一层一层,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 王元见他满脸自责的表情,安慰他:“易辰,你也别自责了,咱们面对的是一个狡猾的罪犯,一般人对付不了卓然。” “那咱们总能让卓然不好过,所以我们一点儿也不会输给他。” 丁易辰摇了摇头,道:“元哥,这事儿不对,我还是觉得他应该就是躲在那栋小楼里。”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元哥,你想,南城这么多的医院,而且又有那么多的有名的诊所,卓然怎么就会想到尚飞会跑到铁路医院来?” 王元眯着眼睛想了想:“有道理,你的意思是他也受伤了?” “对,你想啊,凭梁尚飞的身手,他虽然不如你,就算他打不过卓朗,只要他们交手,卓朗也闹不出好。上回伤成这样,那卓然一定也受伤了。” 王元若有所思:“可是你想过没有,他就算是受伤了,他顶多只能去那些诊所治,他怎么敢跑到铁路医院来,不怕人多眼杂,把他认出来吗?毕竟他可是通缉犯。” “所以,元哥的意思是他没有受伤?尚飞根本没伤到他?” “对,我是这么认为,他不但没受伤,他还分析出了梁尚飞是在这家医院,所以他才会这么有针对性的,大清早跑到输液大厅来。” 丁易辰内心不禁佩服。 王元,还得是王元啊,聪明有智慧,头脑理智冷静。 他分析出来的问题十有八九是正确的。 “那元哥的意思就是他冲着梁尚飞来,他要置梁尚飞于死地?” “这倒也未必。他是不是坚决要杀了梁尚飞,这得去问尚飞本人?他们交手时有交谈过什么没?或者他发现了卓然的秘密?” 第1647章 疑点 “他们俩交手时?” 丁易辰心中微怔,这点他倒是没有想到过。 只是梁尚飞自己讲述了他和陌生男人交手的经过。 但他并没有说其他任何可以的地方。 “元哥,尚飞他都不知道对方就是卓然,应该没发现什么秘密吧?” “那这么说来,就是卓然不放心尚飞了。” 王元摸着下巴思考着。 丁易辰很同意他的这个说话。 卓然是个非常多疑的人,他即使已经和梁尚飞约定好做个交易,让梁尚飞杀了森爷。 但是他时候再一细想,会觉得梁尚飞不可靠。 于是就想将他灭口。 这些在卓然那儿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卓然那种人一丝一毫都不可靠。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否则无法解释卓然公开露面的原因了。”丁易辰点头道。 “嗯,有道理,他能在白天冒险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来找梁尚飞的,只是看见你也在,他才躲起来了。” “元哥,咱们进去吧。” 丁易辰说着,和王元一前一后进了输液大厅。 “易辰、元哥,你们刚才去哪儿了?再不进来我这药水都快打完了。” 梁尚飞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 丁易辰抬头看了看药水瓶子,这剩下一个底儿。 “尚飞哥,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瓶吧?”他指着药水道。 “对,最后一瓶了。”梁尚飞回答。 “那你和元哥在这儿等等我,我去喊护士。” 他拔腿就跑出大厅。 他先是到护士站请护士过去为梁尚飞拔掉药水。 然后跑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注射室,见里面空无一人,便走进去,走到窗户边朝对面的那栋西洋楼望去。 那里,没有任何异常。 很有可能就是王元分析的那样,卓然当时已经翻墙走了。 他这才放心地回到输液大厅,和王元搀扶着梁尚飞走出铁路医院。 路上。 梁尚飞还在反对到第一医院去。 但是在丁易辰和王元二人的坚持下,他不得不妥协了。 丁易辰拿出大哥大,拨通了陈家森一名手下阿才的电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此人一定在陈橙病房外守护。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阿才的声音。 “阿才,你现在去帮我办一件事……” 他快速嘱咐完阿才便挂断了电话。 “尚飞哥,我已经让人去为你办理住院手续去了。” “你小子办事还真是雷厉风行,有森爷的风范。” 梁尚飞带着埋怨,又带着赞赏。 “好了,坐稳了啊,我要开始飙车了!” 王元朝他们笑道。 他把车开进一些无人巷子,抄近道来到第一医院的后门。 “易辰,你和尚飞先下车,我一会儿开到前门进停车场。” “好的,元哥。” 丁易辰知道王元这么做的用意。 后门这里很少有人走进出,不会有人注意这儿。 他搀扶着梁尚飞走进第一医院。 他的病房就被安排在陈橙病房的对面。 丁易辰满意地对阿才道:“阿才,你做得很好。” “我这不是想着两间病房在一块儿,方便咱们得人看护。” “嗯,你想得很周到。”王元也满意道。 这样,无论是陈家森的人来,还是丁易辰的人来,两间病房都能看顾上。 病房里。 梁尚飞被丁易辰扶着躺上床。 此时的他,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低落下来,脸色愈发苍白。 “尚飞,你怎么了?是不是很痛苦?”丁易辰担心道。 王元走过来冷冷地凝视着他,“梁尚飞,你最好是说实话,你是不是伤得很重?” “我……我伤得不重。” 梁尚飞还在极力遮掩着。 “你还说不重,你是在拿我们都当傻子吗?”王元生气了。 丁易辰也看出来了。 他也板着脸道:“尚飞,咱们都是自己人,你是有什么事要瞒着大家?” 听到丁易辰这么说,梁尚飞这才不好继续隐瞒。 否则大家都误会他与他们离心了。 他捂着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提升了一口元气,好受了不少。 “其实,我与对方交手的时候我就在害怕,对方实力太强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那也就是说,你其实是被他打伤后,不得已才答应他的要求?” “是,他的身手远在咱们这几个人之上,恐怕就是和森爷交手都能打个平手。” “……” 丁易辰不由得看着梁尚飞。 这小子之前果然是有所隐瞒了。 隐瞒了和对方交手的过程,隐瞒了对方令他害怕。 “你被他打伤后,他没有继续追你?”他质疑道。 “没有追我,因为他也被我打伤了。” “你也打伤了他?” 丁易辰和王元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两个都不相信,梁尚飞自己都说身手与那人相差很大,又如何能够伤得了他呢?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真的没有撒谎,我的确是把那人给打伤了。” “哦?那你是如何把他打伤的?”丁易辰问道。 “其实,说起来我也是侥幸,我假意答应的时候,趁他不备,我朝他后心猛击了两掌。” “你击他两掌管用吗?”王元问。 “怎么不管用?论擒拿格斗我不如你们,但是你们知道我这一掌是什么掌吗?” “什么掌?”王元和丁易辰同时问道。 “森爷交给我的独门绝技,森爷谁也没教,就教了给我。” 梁尚飞无比得意道。 “真是森爷教给你的掌法?”丁易辰好像有点儿信了。 森爷的掌法他早就有所耳闻,的确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 “那你的意思是,对方也被你打伤了?” “对,他也被我重伤了。”梁尚飞道。 “那你被那人重伤,又是怎么回来的?” 王元不禁问道。 这个问题梁尚飞并没有直面过。 “因为,当时我跟没事人一样,回来后才不行的。”他的声音很小。 这种丢人的事他害怕被问。 “好了,我们不问你了,你也算没白输,对方也被你伤了。” 丁易辰笑道。 …… 铁路医院。 西洋楼二楼的医生宿舍里。 卓然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双脚架在桌上,懒洋洋地在讲电话。 和他通话的人是杨路生。 杨路生和卢彦三最近这些日子都住在10号别墅。 “路生,我没事,家里和孩子就托付给你和彦三了,你们俩多费心。” “卓总,您在外面不安全,还是天黑后我去接您回来吧?” “不必,我现在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卓然说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杨路生听出不对劲儿,惊讶道:“卓总,您是不是受伤了?” 这种用力吸气又不想让人 听出来的动静,他太清楚了,这就是受了内伤的表现。 “我……的确是受了点伤,不过对方的身手远不如我,所以我伤得不算重,养几天就好了。” 卓然笑出声音,故作轻松道。 “那您现在哪里?我去找人给您治伤,我认识一个老中医,治疗内伤很有几把刷子。” 第1648章 躲着疗伤 “不必,我有办法治。” 卓然一口回绝了。 受伤后的他,内心极度脆弱。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了吧? “那您……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杨路生挂断电话,不放心地对身边的末影道:“卓总受伤了,但是现在我无法知道他的下落,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尽管末影背叛了卓然,但是他们毕竟都是卓然培养出来的。 因此,就算卓然不在这儿,他们也一样对卓然又敬又怕。 末影不是个容易出卖他们的人。 而且,在许多事上,末影的足智多谋很令他们折服。 因此,这件事也就不瞒她了。 “卓总受伤了?”末影很吃惊。 因为在她看来,卓然是永远不会受伤的。 他就跟一只永远不知道疲倦的野兽似的,时刻警惕周遭的一切,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的那种。 几天没见着踪影,没想到再听到他的消息,竟然已经受伤了。 说不吃惊是假的,毕竟跟随卓然几年。 她的许多本事都是卓然教的,她所拥有的物质生活也都是卓然给的。 她也帮他干过许多脏活儿,手上虽然没有直接沾血,但也有间接的关系。 若不是因为卓然要杀的人是自己的亲姐姐,她或许永远都不会背叛卓然。 “嗯,他受伤了,看样子伤得还不轻。” 杨路生猜测道。 尽管卓然说得那么云淡风轻,但他不是个白痴,听声音还是听得出来的。 一个身手不如卓总的人,竟然能把卓总打伤,而且伤的不轻。 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来头,卓然并没有说。 他也后悔自己刚才没有问清楚。 “那他……人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末影,你还是关心卓总的,对不对?” 杨路生盯着她的眼睛问。 “没错,毕竟这些年亦师亦友,我没有办法做到真的不管不问。”末影冷冷地说道。 “末影,卓总要是听到你说的这些话,他肯定会很欣慰的。” 末影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问:“要不要安排咱们得人去找一找卓总人在哪里?找到下落之后我去把他接回来养伤。” “不必,卓总说他所在的地方有很好的治疗条件,他暂时先住在那里疗伤。” “那……好吧。” 既然杨路生都已经这么说了。 末影也不好再继续坚持。 她起身道:“杨哥,你今天也不用回店里去吗?” “嗯,卓总让我和彦三在别墅里陪你们,怕孩子有什么事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哈……的确是应付不过来。” 末影冷笑着,她站起身上楼。 杨路生叹了一口气,走到后门拿了一把铲子去花园里干活儿。 一直闲着时间太漫长了,在后院的花园里找点事做,一来打发时间,二来也的确需要给花草们除除草、浇浇药水。 楼上。 末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抱着膝盖看着外面发呆。 她的脑海中在回放刚才杨路生说的话。 卓然受伤了。 而且伤得不轻,甚至是重伤。 否则,他不可能几天都杳无音讯不回来。 按照杨路生的说法,卓然很有可能是躲在哪个医院里。 否则如何敢肯定地说有人替他治疗? 第1649章 带走孩子 如果他躲在医院里…… 那会是在哪一家呢? 南城大小医院那么多家,难道,他就躲在其中的一家? 不愧是末影。 也不枉她跟随卓然多年,对卓然的秉性和行为还是很了解的。 现在只要继续推测,她相信很快就能推算出卓然具体住在哪一家医院。 此时她的大哥大响了。 她连忙接听,“谁呀。”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隔墙有耳。 他知道杨路生和卢彦三不仅仅是在这里帮忙照看孩子,最主要的是监视她,不让她外出逃跑。 固定电话的分机被限制就很能说明这一点。 “妹妹,是我,我是姐姐。”韩丽丽的声音传了过来。 “姐,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末影又惊又喜。 惊的是,韩丽丽从来都不会打电话给她。 末影告诉过她,住在老板家接电话不方便,有事她会打过去。 因此韩丽丽不会轻易打电话来。 因为她不知道末影身边是否有人?什么时候方便接电话? 喜的是,末影太想听到姐姐的声音了,没想到这就打来了。 “绵绵,我和他分手了,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居住,姐姐这儿就是你的家,你随时可以回家来住。” 韩丽丽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妥。 她所说的那个“他”,就是末影听过得那个男朋友。 对方追求韩丽丽许久,直到前些日子韩丽丽为了躲避卓然的暗杀借住他家时,俩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这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尽管末影一肚子疑问,可是电话里听不出姐姐有什么不对的情绪。 她淡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末影愕然道:“姐,你……怎么就分手了?前些日子你不是还说刚答应你那男朋友的追求吗?” “嗯,现在我觉得我俩不合适,与其互相耽误时间,不如早点儿分手。” “姐,这种事我不能说些什么,只要是姐姐决定的事,我都支持你。” “好妹妹,你放心,姐姐我会过得很好,以后你回来了也会让你过得很好。” “嗯嗯,我相信姐姐。” 末影的眼眶湿润了。 她觉得自己和姐姐的婚姻都不会很顺利。 姐姐年纪不小了,可是能与她般配的人太少。 她处于那位置,追求她的人无非都是看中了她所能带来的利益。 真心追求她的又会有几个? 用姐姐的话说,她还没有遇到过一个真心对她的。 一些看似真心的对象,实际上都带着不同的需求和目的。 韩丽丽追求的是纯粹的爱情。 可在末影看来,以姐姐的地位要想得到真正的爱情,比普通姑娘难上许多。 虽说她支持姐姐的任何决定,但是听到她和男朋友分手了,还是会为姐姐感到难过。 “让一让,请让一让,病人情况紧急,请让一让!” 电话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 韩丽丽急忙道:“绵绵,姐姐这边还有事儿,我先挂了啊。”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末影是何等样人? 在听到电话中传来的旁人喊叫声时,她瞬间就反应过来。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问,韩丽丽就把电话挂了。 听里面的动静,分明是在医院。 姐姐去医院做什么? 为了不让卓然的人找到她,末影交代过她不要轻易外出。 姐姐这种时候为何会去医院? 她生病了? 可是刚才听起来语气没有不对的地方,说话中气也很足,笑声一如以往的轻快。 无论如何,末影都不放心。 必须找到姐姐问个明白。 她连忙回拨过去。 可是电话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 这下末影更着急了,姐姐别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她继续回拨,这次终于在响了许久之后被接了起来:“找谁?” 末影一愣,这是个陌生的声音。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问道:“刚才我姐姐是用这个电话打给我的,请帮我喊一下她接电话好吗?” “你姐姐?对不起,这里是第一医院妇产科,你姐姐是哪个?” “我姐姐她叫……” 末影停住了,她是个警惕性很高的人,不能轻易说出姐姐的名字。 “韩丽丽”三个字,在南城知道的人很多。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电话中的人又问。 “哦哦……没什么事,对不起啊,我先挂了。” 末影敷衍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大哥大发呆。 不行,姐姐一定有什么事。 第一医院的妇产科?姐姐去妇产科做什么? 她生病了? 那她一个人在医院没人照顾该怎么办? 她得去医院找姐姐! 末影当机立断,抓起矮柜上的大背包。 她快速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和一些用品,又把枕头底下的两把匕首塞进包里。 收拾好后走出卧室,关好门朝着儿童房走去。 卓遥和卓远正在里面专注地画画。 一如曾经关在杨路生四环仓库中那般乖巧得令人心疼。 她走进去,蹲下来问道:“遥遥、远远,你们俩在画什么呢?” “末影姑姑,我们在画妈妈。” “你看我们画的妈妈像吗?” 俩人争相把自己的画展开给她看。 末影接过来看了看,鼻子顿时酸涩起来。 俩人画的妈妈几乎一样,虽然只是简单的涂鸦,却能看出两个孩子有多想自己的妈妈。 “你们画得都很像,很美。” “末影姑姑,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卓遥问道。 “……”末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卓远抱住她的胳膊靠在她身上,“末影姑姑,我们想妈妈了,你带我们去找妈妈好吗?” “姑姑是去超市,你们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末影违心地安抚他们。 “末影姑姑,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卓遥泪汪汪地看着她。 “没有,你们的妈妈很爱你们,她只是……只是外出去挣钱去了。” “可是妈妈为什么都不打电话来?” “妈妈上班的地方没有电话。”她继续哄骗着孩子。 “末影姑姑,那你带我们去妈妈上班的地方看一眼妈妈好不好?” 卓遥也靠到她身上。 卓远立即附和:“对,就一眼,我们不说话不影响妈妈,看完就走。” 末影曾经是个冷血杀手,几时见过这种场面。 她鼻子一酸,泪水也流了下来。 她连忙用手背将眼泪擦去,哽咽道:“好,我带你们去,那你们路上一定要乖乖听姑姑的话。” “我们一定听,请姑姑放心。” 俩人突然压低声音回答。 末影心都快碎了,他们太懂事了。 竟然知道此时应该小声说话,不能被杨叔叔和卢叔叔听见。 末影原本打算看一眼他们,和他们交代几句话就悄悄翻墙离开。 但是见此情形,她心中实在不忍,这才答应带他们一起走。 眼下卓然受伤了,不知道躲在哪里疗伤,正是带两个孩子走的好时机。 如果这次机会错过了,就不知道将来两个孩子的命运如何。 陈橙已经彻底不能回来,两个孩子在卓然手上前途未知。 必须带他们走,交到陈橙手中去。 她打开衣柜门,拿了两套卓遥和卓远的衣服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好在包大,再多塞一些都不怕。 装好包,她走到窗前朝后院看去。 杨路生和卢彦三正在后院的花圃旁,挖菜畦准备种菜。 “走,咱们悄悄下去。” 她把双肩背包背起,一手一个牵着姐弟二人下楼…… 第1650章 后知后觉 末影带着孩子们到了一楼。 没想到客厅的大门被从外面反锁了。 她知道这是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干的,后门没有锁,但是她不能走后门。 后门一打开,后院的人就一览无余。 两个孩子见门锁了,急得委屈着小脸儿。 卓遥轻声问道:“末影姑姑,我们走不了了是吗?” “嘘,遥遥乖,你们不要说话,姑姑带你们走。” 她想了想,立即牵着两个孩子走到走廊里面的一间客房。 进去后,她立刻把门关上并锁上。 两个孩子疑惑地看着她。 末影冲他们微微一笑,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这里能翻出去。 “遥遥、远远,快过来。” 她做着口型朝他们招手。 姐弟二人很机灵,手拉手朝末影走过来。 末影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窗户前,低声道:“姑姑先出去,你们俩能爬到椅子上来吗?” 姐弟俩看了一眼椅子,同时点头道:“能。” “好,那姑姑先爬上去,你们就站在椅子上,姑姑在窗外接你们出去。” 说罢,末影轻盈地翻上了窗户。 窗户外面有窗台,她蹲在窗台上朝他们伸出手:“快,姑姑拉你们站上来。” 两个孩子也伸出了一双小手。 末影将他们拉上椅子站着,然后跳下窗站在墙外。 “来,朝姑姑跳,姑姑接住你们。” 两个孩子勇敢地朝她跳下来。 末影轻松地一手抱住一个,同时接住了两个孩子。 她没有放下孩子,继续抱着他们快步走向大铁门。 到了门口,她把两个孩子放下。 大门为了防止她出去,里面也加了一把大铁锁。 这种锁对于末影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属于锁君子不锁小人的类型。 但卓然自信末影看见锁就不会轻易出去。 因此,这锁的针对性很明显,锁的就是末影这个君子。 但是他们忽略了,君子也有被逼急的时候。 末影心中冷笑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她以前自制的万能钥匙,插进锁孔一捅咕,锁就开了。 两个孩子见了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但是他们都懂事的不作声,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后院的杨叔叔和卢叔叔听见。 末影很快就将门打开,带着孩子们出了门。 她再轻轻地将门关上,牵着两个孩子朝服装城后门方向走去。 只要进了服装城,不仅能坐上出租车,还能混进人群中不容易被发现。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进了服装城的后门。 说是后门,只是相较于前大门来说,实际上这里也是正儿八经的入口处。 进了服装城,仿佛进了一个小城市。 这里面街道纵横交错有序,店铺、商场无数。 虽然只是一期和二期投入了使用,但是人流量大得惊人。 这里每天来的大部分都是各省市地区来的商人和游客,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末影牵着孩子们走到一处公交站前停下来。 她蹲下来小声对孩子们说:“我们先在这里等车,如果公交车来了咱们就坐公交车进城;如果是出租车先来了,咱们就坐出租车进城。” “好额,谢谢姑姑!” 两个孩子乖巧地抱紧末影。 …… 10号别墅后院。 杨路生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说道:“太特么的渴了,彦三,你先进别墅去泡壶茶,我一会儿进去喝!” “确实热,我也渴了,你等着。” 卢彦三放下锄头就朝别墅跑去。 他一口气跑进客厅,一边抹着汗,一边坐下来烧水泡茶。 水很快就烧开了,他拿出茶叶开始泡茶。 “末影,下来喝茶!”他高声喊道。 楼上没有传来动静。 他摇摇头笑着,又喊道:“末影,你不喝我和路生喝啦!” 还是没有听到回应。 往常他们在楼下泡茶,只要喊一声,末影就会下来一块儿泡茶。 卢彦三不以为意。 没有回应应该是在休息,睡着了吧? 反正只要两个孩子在,末影是不可能会走人的。 尽管她因为卓总要杀韩丽丽而产生了意见,但是对卓总的忠心还在。 尤其是对两个孩子的喜爱程度,除了陈橙,无人能比。 就冲这,末影也不会随便出去。 她如果要逃跑,派多少人也是看不住她的。 茶泡好后,卢彦三起身跑到后门朝杨路生招手。 杨路生在水池边洗干净手,快步跑过来,“泡好了?” “嗯,泡好了,咱们先喝壶茶休息一会儿。” 俩人走进客厅坐下。 杨路生一边喝着茶,一边看向楼梯上方,“怎么不喊末影下来喝茶?” “喊了,没答应,可能睡着了吧。” “那就不喊她了,咱们自己喝。” “哥,卓总没告诉您他是在哪里养伤么?”卢彦三道。 “没有,我问了他不肯说,应该是不想连累咱们。” “哥,我怎么觉得卓总最近有些奇怪呢,以往做任何事都是让咱们去做,现在他都是自己做,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杨路生想了想,说:“可能是咱们办事不利,也可能是卓总要去办的事儿比较大,不想让咱们去冒险。” 这已经是杨路生所能想到的最大可能性了。 卢彦三也只能点头,“哥,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你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说一半藏一半的。” “那我说了啊。”卢彦三放下茶杯。 他把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哥,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去找到卓总?” “为什么?我听卓总那意思是不想让咱们知道他在哪里。” “这是你的理解,我却觉得他是遇上麻烦了。” 卢彦三一脸自信道。 “卓总遇上麻烦?你开什么玩笑?”杨路生不以为然。 “真的,反正我有这个预感,信不信随你。” “你有什么证据?” 杨路生见卢彦三很肯定,也有些动摇了。 “哥,咱们跟卓总是多少年了?卓总对咱们如何咱心里有数,他把咱们当亲兄弟待,咱们对他还不了解么?” “……” “你想想,卓总自从回到南城后,是不是都跟咱们在一起?就算出去一天两天的,是不是每天都跟咱们联系?” “是。” “那这些天怎样?是不是连续多天都没有和咱们联系?咱们给他配了大哥大,不存在找不到电话亭。” 杨路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如同醍醐灌顶。 “彦三,你这么一提醒我也想到了,卓总他……” “他一定出事了,咱俩还在这儿后知后觉呢!” 卢彦三气得猛地一拳捶在沙发上。 杨路生也少有的惊慌起来,“彦三,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想办法呗。”卢彦三没好气道。 “我去喊末影下来,咱们仨一起想想对策,末影脑袋好使,她一定有办法。” 说完,杨路生起身朝楼梯跑去…… 第1651章 分头去找 “末影,我和彦三在客厅喝茶,一块儿下去喝吧。” 杨路生站在末影的卧室门前,轻轻敲着门大声道。 没有得到末影的回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敲门,“末影,末影!” 末影依旧未回答。 他耐着性子大声道:“末影,你醒了吗?” 末影一向是个勤快人。 虽然最近她的行动被限制了,白天没事儿就在楼上睡大觉。 但是她的警惕性比任何人都高,别说这么敲门了,就是你从她门外经过,她都会立即醒来。 怎么这会儿竟然会睡得这么沉? 还是说醒了故意不理人? “末影!末影!” “末影,我知道你对卓总限制你出门心中不满,但是我和彦三对你怎样你是清楚的,咱们都是兄弟,你有什么想法就对我们说出来,我们一块儿解决。” 说完,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这不正常。 末影也不是个会这么计较的人,更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 他们三个这些天也相处得很不错,她没有理由突然间就不搭理他。 “末影,末影!” 他用力敲着门,也不管会不会吵到隔壁的孩子们。 孩子? 他突然想到,两个孩子每天这个时间点都在儿童房里玩。 他这么用力敲门,又大声说话,在平时两个孩子会跑出来问叔叔肿么了。 今天竟然没有一个孩子跑出来嫌弃他太吵。 杨路生快步走到儿童房门口。 门紧闭着。 平时都是开着的,就算孩子们回各自的卧室睡觉去了,这门也是打开的。 不对劲! 杨路生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转动门把手打开门。 屋里的玩具和儿童书籍很凌乱,地上、桌上到处都是。 难道他们也去睡觉去了? 杨路生跑进两个孩子的卧室。 里面空无一人,衣柜的门半掩着。 他走过去打开衣柜门,见里面的衣服有翻动的痕迹,顿时他预感到发生了什么。 “彦三!彦三!” “彦三上来!” 他冲着楼梯的方向大声吼。 脚步仍然未停,朝着末影的卧室走去。 “砰!” 他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的陈设干净整洁,衣柜的门开着。 他冲进去,疯狂地打开衣柜的门,被翻乱过的痕迹在告诉他:末影走了。 她不仅自己走了。 而且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起走的! “彦三!” “彦三!” 他咆哮着,继续一间一间房门踹开。 在楼下喝茶的卢彦三,前面就听到杨路生用力敲门的声音。 他不以为然,他觉得那是末影睡着了。 可是此时听到杨路生这反常的怒吼时,意识到出事了。 他立即放下茶杯,冲向楼梯。 “哥,出什么事儿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杨路生跟前。 “哥,到底怎么了?” “彦三,出大事儿了……” 杨路生颤抖着手指着末影卧室的门说:“末影她……不见了!” “末影不见了?” 卢彦三不相信,冲进卧室去看。 还真不见了,里面静得可怕。 “那遥遥和远远呢?”他边问边跑向儿童房。 “不用看了,两个孩子也不见了!” 杨路生大吼道。 卢彦三走进儿童套房,一间间查看之后顿时愣在了当场。 犹如五雷轰顶般,整个人呆住了,不会动了。 “这……这怎么办?哥?”好一会儿他才发出了声音。 “我特么哪里知道怎么办?那可是末影!” 不是其他人,更不是普通人。 那是末影,是卓然培养的头号杀手。 她要是带着孩子们走,还能让他们找到吗?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不去寻找吧?不然怎么向卓总交代?”卢彦三气急败坏道。 单单是一个末影跑了,他们二人就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连两个孩子都不见了,卓然能饶过他们吗? “走,现在去追说不定能追上!” 杨路生冲出房门,卢彦三也追出去。 俩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一直冲出了别墅大铁门。 站在别墅外的椰子大道上,俩人停住了脚步。 他们六神无主地看着前后两个方向,顿时双双傻眼。 宽敞的椰子大道上不要说人影,连一辆车都没有。 “哥,咱们去问问那边在运动的老人。” 卢彦三指着对面林荫小道上在练太极拳的几个老人道。 这里每天都有住在别墅区的老人在这儿健身,想必他们应该能看见带着孩子的末影。 “好,咱们过去问问。” “老人家,打听您一件事儿。” 杨路生跑过去,拉住一位老人问。 老人停下打拳,疑惑地看着他:“小伙子,你要打听什么?” “老人家,你们刚才在这儿打拳,有没有看见一个姑娘带着两个这么高的孩子?一个是男孩儿,一个是女孩儿。” “一个姑娘带着两个孩子?没有。” 老人肯定地摇摇头。 卢彦三不死心,跟着问:“老人家,他们是三个人,目标那么大您没看见吗?” “小伙子,真没看见,我们是背对着这边打拳,真没看见你们要找的人。” 老人边说边摇头。 “老人家,您再想……” “彦三,人家老人没有面对这边,确实有可能没看见。” 杨路生制止了还要继续问的卢彦三。 “哥,那你说末影会从哪里离开?”卢彦三迷茫道。 “这两个方向我也不知道她会选择从哪里走。” “哥,会不会是末影带两个孩子出去玩去了?说不定一会儿她就会带孩子们回来。” 卢彦三猜测着,他心里也希望是这样。 “不可能。”杨路生一口断定。 “为什么?” “末影以往外出背的那个黑色大背包不见了,而且她衣柜里少了几套衣服,还有她的日常用品也不见了。不仅如此,连孩子们的衣服和玩具也少了一些。” “那这……” 的确是走了啊。 卢彦三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彦三,咱们俩分开寻找,你朝这个方向追出去,一直追到国道口。我从这个方向进服装城去找。” “哥,末影如果起了心要带孩子们逃跑,应该不会进服装城去吧?” “你是不是傻?你以为末影是你吗?” 杨路生没好气地指责道。 “从这个方向出去,能直接通往外面的国道。这边这个方向是进服装城,但是在服装城内不仅有大型的公交车站,还有一个长途汽车站。” “啊?我、我真没想到这一点。” 卢彦三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 “哥,还是你想得全面,那咱们分开行动吧!” “对,走吧,回别墅去,你骑摩托车进服装城去找,我开车去沿着大路去追。” 俩人跑回别墅。 卢彦三骑上摩托车就冲出了别墅大门。 而杨路生则去车库开出了小车。 大门外。 卢彦三坐在摩托车上一边戴头盔一边拦住杨路生。 “哥,找到通个气。” “好,咱们无论谁有消息就打电话告知。” 杨路生晃着手中的大哥大道。 俩人便各自发动车子,朝着相反的两个方向追去…… 第1652章 伸出援手 杨路生开着车,沿着椰子大道追出去。 一路上,遇到任何车辆他都认真看对方车里有无可疑之人。 一直追到国道路口,他才把车停在路边。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卢彦三出来追,也无非就是寻求一个心理安慰。 按照时间来算,末影肯定离开别墅有不少时间,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大截,人早就跑了。 这个时候末影和孩子们就算到达隔壁其他县城都有可能。 当然,他一点儿都不会怀疑末影是带着孩子们去了她的老家屿县。 末影没有这么傻,她如果只有这么丁点儿的智商,那她就不叫末影了。 看来,她已经离开了服装城。 至于是否去了市区,还是去了外地。 此时都无法盖棺定论。 无论如何他们也得去找,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他掏出大哥大打给了卢彦三。 服装城公交车总站。 卢彦三一脚踏在地上,趴在摩托车上懒洋洋地接起电话,“哥,有消息了么?” “怎么?你这就灰心了?” 杨路生听出了他的失望,脑海中出现了他垂头丧气的模样。 “不灰心还能怎样,听你语气也没有找着是吧?”卢彦三问。 “没找着,不过,咱们也不要灰心,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哥,你就别安慰我了,我刚才问了不少人,都说没有看见他们三个。” “你现在哪里?”杨路生问。 “我在这个……公交车总站你知道吧?我就在这外面。” “好,你就在那儿等我,我很快就到。” 杨路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迅速调头,猛踩油门。 正如他所说。 很快,他把车停在了公交总站门前的路边。 还不等他开车门,卢彦三的摩托车就停在他车门外。 “哥,你这么快就过来了。” 见杨路生来了,他从对面骑车赶过来。 杨路生连忙下车,“服装城每一个角落你都找了?” “几乎都找过了,我骑着四处找,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那他们……” 毋庸置疑,他们一定已经离开了服装城。 此时。 在不远处的滑梯旁。 末影正坐在一个石墩上,看着卓遥和卓远在滑梯里钻来钻去。 服装城到第一医院的十五路车,在他们到达的时候刚刚起步开走了。 这趟车刚开通不久,班次少,四十五分钟一班车。 今天还不凑巧,十五路车有两辆去年检,班次就更少了,等上一两个小时都是正常的。 她想坐出租车进市区去,可是一辆车也没有等到。 所以,她只好领着孩子们继续等。 无论出租车和公交车谁先来,他们就先上哪个车。 “好了遥遥、远远,时间快到了,咱们过去公交站吧。” 她看了看手表,起身去牵他们。 谁知刚要牵着他们走向对面的公交车站时,她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竟然是杨路生和卢彦三。 她之前推测他们二人一旦发现他们不见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开车沿大路追出去。 那样哪怕他们没有追上之后,想到进服装城来找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上车走了。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今天公交车遇到事不说,就连出租车也没有进来服装城。 据说是过些天这里要办第一届国际时装节,到时候需要接待来自全世界各地的客人。 出租车公司要求所有的出租车都临时分配培训。 因此,这几天来服装城的出租车相对很少。 她和孩子们只能慢慢等着,碰碰运气。 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没想到,他们两个这么快追到服装来了。 “遥遥、远远,你们两个想妈妈了吗?” 她把孩子拉到滑梯后问道。 “想,当然想了,末影姑姑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找妈妈吗?”卓遥道。 “对,姑姑是要带你们去找妈妈,可是杨叔叔和卢叔叔追来了,他们不让咱们去找妈妈怎么办?” 卓远想都没想,说道:“那我们就不要让两位叔叔看见,等他们走了我们就去找妈妈。” “是的末影姑姑,远远说得对。” 见两个小家伙这么有主意,末影满意了。 只要他们姐弟俩想跟她走就好办了。 路上无论她如何教他们,他们就都会很听话。 “那好,那你们就一定要听姑姑的,不要大声说话,不然会被两位叔叔听见,他们会把我们抓回去关起来。” “关起来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卓遥问。 “妈妈要是见不到我们,妈妈会哭的。”卓远扁着小嘴道。 末影眼睛都湿润了。 以冷血出名的她,此时差点儿没忍住眼泪。 她强装镇定,蹲下来一手搂着一个,安慰着他们。 过了一会儿。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刚才杨路生和卢彦三所站的地方没有人。 他们二人走了? 她不放心地起身朝四周张望。 这一望不要紧,差点儿吓得她惊叫出来。 杨路生和卢彦三就在距离滑梯五六米的右前方,俩人一人叼着一根香烟站在一个店铺门前。 只要他们的目光朝滑梯这边看来,就能一眼看到末影和两个孩子。 末影吓得当即脑子一片空白。 她承认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就是去替卓然杀人都没有乱过阵脚。 可此时,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和孩子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完全暴露在杨路生和卢彦三的视线之下。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不走,他们的目光随时会扫到这边来。 偏偏就在她想着办法的时候,卓遥一转头也看见了杨路生和卢彦三。 她急得说道:“末影姑姑,那是杨叔叔和卢叔叔。” 末影吓得大惊失色,瞬间捂住了卓遥的嘴。 卓远机灵地明白了什么,也朝姐姐竖起食指,暗示姐姐不要作声。 卓遥明白自己差点儿闯祸,惊恐地瞪着大眼睛连连点头。 末影这才松开手,蹲下来背对着杨路生他们的方向,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两个孩子。 她低着头,眼睛却在朝两边看,寻找着任何一个可脱身的机会。 “彦三,我刚才好像听到遥遥的声音。” 杨路生的声音传来。 两个孩子吓得紧紧地抱住末影。 “是你听错了吧?这里人来人往都是生意人,哪里有小孩的踪影?”卢彦三道。 末影紧紧地搂着两个孩子,急得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急哭。 她也想哭,可是性格不允许,眼下的情况更不允许啊。 就在她着急之际,她突然感受到一道阴影笼罩在他们身上。 不好,有人站在他们面前。 她没有立即抬头,而是眼珠子一转,有了心理准备。 无非就两个结果,要么跟他们回去,要么和他们打上一架再伺机逃跑。 她猛地抬起头,双手牵紧了孩子们的手,准备顺势起身就跑。 可是对上的却是一只朝他们伸来的手。 随即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跟我走。” 她一愣,看着这个朝自己伸出援手的男人。 “你认识我?”她皱着眉头问。 “这里不适宜说话,先跟我走再说。” 男人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她的肩头,将她拽了起来。 “别回头,后面的人在看着这边。”男人在她耳边小声道:“不要紧张。” 说完,他朝旁边招了一下手。 立即就有两名打着太阳伞的黑衣男子朝他们走来。 “走吧。”男人蹲下来抱起卓远就走。 末影迟疑了两秒,也只好抱起卓遥小跑着跟过去。 那两名打着太阳伞的男子来到她的身后跟着走。 这么一来,杨路生和卢彦三即使朝这边看来,也看不见末影和孩子们。 她心下感激不已,顾不上问男人要带着他们去哪里。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想着先脱离眼前的危险再说。 她抱着卓遥快步跟在男人后面…… 第1653章 又遭绑架 末影不愧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她抱着卓遥一路小跑,很快就追上了男人。 “先生,请问您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她低声问道。 “别问,先上车再说!” 男人声音低沉,似乎不情愿回答。 “上车?”末影心中一愣。 一辆车朝他们开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内有人把车门打开了,男人抱着卓远上车,并低喝道:“快上车!” “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 末影看着眼前的车问道。 男人冷冷地盯着她,然后看向她身后,说道:“你要不要转头看向你身后?” 末影没有回头。 她不敢去看,她知道是杨路生和卢彦三追来了。 “怎么?还在犹豫?”男人冷笑道:“你已经没得选,上车吧!” 末影快速在脑子里做出反应。 与其被杨路生和卢彦三发现,将她和两个孩子带回别墅去更加严格地看管监视起来。 不如先上了这陌生人的车再说。 没有办法了,只能冒险一次。 她坚决不愿意再回到那个被卓然掌控的10号别墅里去。 上了车。 男人把卓远放在椅子上,末影连忙将卓远抱过来。 她一手搂着一个孩子,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 车开了大约十分钟左右,耳边不时地有大货车呼啸着经过。 她知道,这是上了国道了。 终于不用担心杨路生他们追上来,心中不免有些兴奋。 怀里的两个孩子也睡着了。 又开了一会儿,车速慢慢地减了下来。 末影以为到地方了。 她刚要转头看向窗外,就听得男人的声音道:“蒙上眼睛吧。” “为、为什么?” 末影惊愕不已,他们不是好心救了自己吗? “没有为什么,再往前开就到了我的地盘了,外人进去都得蒙上眼睛,这是规矩。”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威严。 末影想要发作,但也忍了下来。 此时已经摆明了是虎落平阳,为了自己和两个孩子的安全,她不得不隐忍不发,任由他蒙上自己的眼睛。 “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她扯下了布条。 她已经豁出去了,只要两个孩子能安全就好。 “你没有资格对我提要求!”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不是……我、我这个要求很小。”她近乎哀求。 只是想要他的一句承诺而已。 “说!” “我、我能不能请求您别伤害两个孩子。” “这两个孩子是你的?”男人反问道。 “……” 末影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与男人对视。 他的眼睛深不可测,仿若一潭深水,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嗯?这两个孩子是你的?”男人像是不死心似的又问。 “是……又怎样?” 男人突然伸手捏住了末影的下巴,恶狠狠道:“如果是你的孩子,一会儿下车我就将他们扔进山里喂野兽!” “放开!”末影挣脱了他的手。 在车内这狭小的空间里,她无法施展她的伸手,只能先听之任之。 男人没有再说话,而是坐正了身体,一双眼睛盯着前方。 “如果你敢耍花招,我不能保证留下两个孩子的命。” 如此说来,他这是答应了不会对孩子下手。 末影算是松了一口气,狠戾的眼角扫了男人一眼。 此人若是真敢动卓遥和卓远,她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自己把眼睛蒙上!”男人冷声道。 末影无奈地把布条重新蒙上。 不知道这车开来开去到底开到了什么地方,许久,车速终于又减了下来。 末影从路上颠簸的程度判断,他们并未回南城市区。 她忍不住问道:“这是哪里?” “为了你的安全,送你们到我的山庄。” 男人淡淡地回答道。 “你的山庄?是哪里?”末影有些不安起来。 “看你被两个男人追,想必你待在外面并不安全,所以你先在我的山庄赞住几天,等你安全了我再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男人的语气在末影听来,简直就是自以为是。 她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决定?我要去的地方是医院!” “去医院?你……身体不好?” 男人惊讶地看向她…… 第1654章 陌生人 “你身体才不好,快送我们回去!” 末影没有了往日的沉着与冷漠,怒吼着抬起手扯下眼睛上的布条。 她被窗外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像是到了一处没有人烟的山里。 轿车绝对是行驶在山间公路上,路面不平导致车子不时地跳动。 “这是哪里?”她惊恐地问道。 她末影还从来没有比现在更加恐惧过。 她这是好不容易从服装城10号别墅逃出来,这又误入了贼窝? 她终于知道欲哭无泪是什么感觉了。 “跟你说了,这里上去就是我的山庄,这上面风景秀丽,住宿条件优渥,你会喜欢的。”男人很自信地说。 “你到底是谁?我认识你吗?” “你不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男人淡淡一笑。 “你认识我?那你知道我是谁?” 末影问得有些绝望。 对方既然认识她,那就一定知道她是谁。 “你,一名经过专业培训的顶级杀手,但是据我所知,其实你的手上还没有直接沾血。” “那又如何?我同样杀过人。”末影倨傲地扬起了眉。 “哈哈哈哈!到了。”男人道。 随着男人话音一落,在他们前方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座大铁门。 车缓缓地开过去,铁门自动打开了。 末影看了看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怂,她还要保护两个孩子。 车停在一栋古香古色的大宅子前。 男人先下车,站在车门外伸手接孩子,“把孩子给我。” 末影犹豫地看着两个孩子,她知道这一下车,恐怕只会凶多吉少。 “放心,我可以答应你,你和孩子在这里都会很安全。” “你的话有可信度?”末影问。 “你已经到了这里,信不信又有什么区别吗?” 末影摇头苦笑出声。 他说得对,是没有任何区别了。 她和孩子们进入了此人的地盘,她甚至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 她再骄傲又能如何呢? “好,我相信你。” 末影把卓远抱给他,自己则抱着卓遥下车。 环顾四周。 的确,如此人所说,这里风景秀丽。 可她不是来欣赏风景的,这些再美好又对她有什么用呢? “你把孩子交给保镖吧。” 男人朝向他们迎来的一名保镖指去。 “不必,我自己来抱。”她坚持道。 “行,那你跟我来吧。” 男人原本想让她轻松些,没想到她不放心把假手他人,也只好由着她。 毕竟,她一个职业杀手,抱个孩子还是抱得动的。 走进宅院内。 末影赫然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座四进厅的大宅子。 房子看着像是古建筑,但是一看里面的装修极具现代化,看来这宅子是近些年建的。 “先坐下吧,我让人给你和两个孩子收拾屋子去了。” 男人把卓远放在沙发上,卓远还在睡梦中。 小孩子睡着了打雷都吵不醒。 看着末影将卓遥也放在沙发上,男人这才在卓远身旁坐下。 末影冷冷地直视着他:“这位先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 第1655章 对她钟情 “哈哈哈哈……” 男人仰头大笑,随即沉下脸道:“我就算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但是末影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笑。 她沉声道:“请说说看,就算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救了我们,我总得知道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吧?” “这个嘛……我觉得不必吧,我也没想挟恩图报……” “你是有什么事害怕告诉我你的名字?” 末影只好估计激他。 此人一直在推脱,连姓名都不敢大方说出来。 由此可见,对方绝非什么正人君子。 “行,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叶长盛。” “叶长盛?” “怎么?你知道我名字?” 末影听到这名字的瞬间,心中已经惊涛骇浪。 但她用重复念他的名字来掩饰自己的情绪,然后摇了摇头,“不好意思,还真没听说过。” 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 曾经卓然对她说过,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无意中见过她的照片,说是对她一见钟情。 特意以一笔生意作为筹码,请卓然当这个大媒人。 这种男女终身大事,卓然觉得还是的由末影自己做主,于是便把叶长盛的想法告诉了她。 听当时卓然的描述,这个叶长盛长得一表人才,只是年龄有些大,比她大上十七八岁。 末影暂时并没有结婚成家的想法,一口便回绝了。 后来卓然还时不时地跟她提过两次,都被她以年纪还轻,不想这么找嫁人为由以予推辞。 真是没有想到。 几年过去了,自己都完全忘记了这么一个名字的情况下,竟然又突然听到这个名字。 不仅听到,而且还见到了真实的人。 而且,他竟然如此年轻?他不是已人到中年吗? 这些都是令末影惊骇的原因。 所以,今天在服装城公交车总站外的滑梯旁,叶长盛是认出了她? 否则不可能会帮助她躲过杨路生和卢彦三。 “哈哈哈哈……” 叶长盛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你当然不可能听过我的名字,所以,你现在能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吗?” “好,既然你都把名字告诉我了,那我肯定得信任你。” 末影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既然被带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想必眼前这个姓叶的也不会轻易放她走了。 为了两个孩子的安全,她只能暂时虚以逶迤。 叶长盛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只当她是识时务。 他指着两个熟睡中的孩子问:“这两个孩子是谁的?” “我说是我的,你信吗?” “自然不信,我说过我认识你,所以知道你未婚。” “谁说未婚就不能有孩子的?” 末影想让他对自己的印象差一些,这样可能之后的事就会好办得多。 能让卓然出面做媒的客户,想过去也是个大富豪。 豪门重视名声,想必也不至于会喜欢一个未婚且有两个孩子的女人。 谁知叶长盛听后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容更加灿烂。 “好,就当是你的孩子吧,你放心好了,我会把他们当做是我的孩子看待。” “你说什么?” 末影觉得这个叶长盛的话怎么怪怪的? “你把他们当做你的孩子来看待?” 这人不是有病吧? 他也不想想,就算他愿意把卓遥和卓远当成他的亲生儿女。 可是将来卓然知道后会同意吗? “怎么?你不信?”叶长盛问道。 “不是我不信,是我不希望两个孩子认、认别人做父亲。” 末影已经快想不出理由来回应了。 第1656章 被他绑架 “你叫末影?” 叶长盛没有接她的上文,而是换了个话题问她。 末影眉头一皱,“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怎么知道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叶长盛有些惊讶。 末影心想完了,说漏嘴了。 她连忙解释道:“刚才不是你说早就认识我吗?那想必你也早就知道我的名字了。” “哦,当然,只是我想知道你的真名。” “我的真名?我没有其他名字。” 末影矢口否认。 她自然是不能告诉叶长盛自己的真实姓名叫韩绵绵。 恐怕连卓然都不知道她的本名叫韩绵绵吧? “那行,那我也就叫你‘末影’了。” “随便,叶先生开心就好。” 末影语气不善。 叶长盛听出来了她在不耐烦,但是他并不计较。 人都已经请来了,其他的事来日方长。 “末影,把孩子送到楼上去睡吧?我已经让人在安排房间,很快就好。”他没话找话。 “好。” 末影语气很淡,眼睛都没有看他。 察觉出末影对自己很冷淡,叶长盛毫不在乎。 他笑呵呵地问道:“对了末影,你们都没有带什么换洗衣服来吧?” “带了。” 末影的目光落在沙发一角的包上。 那里面是她和两个孩子的几套换洗衣服。 “你们的衣服就放这包里?”叶长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包。 “嗯。” “这么点大的包能放得进多少?” 叶长盛说着,招手喊来一名中年女人,“孟姐,你打电话让人送些女装过来,礼服、正装和休闲服都要。” “好的先生。” “对了,还有男童和女童的衣服也要,各式各样的都来一些。” “先生,那就让他们多送一些来,让这位小姐挑选。” “好,去办吧。” 女人离开后,末影看向他,“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们仨绑架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什么?” “末影,你怎么会认为是绑架呢?” “不是绑架那是什么?你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上车前你也没反对不是?” “我没反对是以为你只是好心帮助我躲过找我的人,但你后来不让我们下车,这不是绑架是什么?” 末影的声音很冷,冷得令叶长盛有些心虚。 “我只是想请你来我这山庄做客,过几天我就会送你们走。” “不必麻烦了,一会儿孩子们醒了就送我们回南城市区吧。” 叶长盛直盯着她不说话,末影冷傲地扬起下巴,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 许久。 叶长盛败下阵来,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无论你说不说不,我都走定了!” “是吗?进了这山庄可不容易出去哦。” “那咱们就试试看!” 末影冷冷地说完,便立即起身。 她走到沙发那头把自己的包背上。 然后轻轻推了推卓遥,“遥遥,醒醒,天亮了啦。” 两个小家伙的睡眠时间她是了解的,这个时候都快要醒来了。 卓遥嘟囔一声,慢慢地睁开眼睛。 末影柔声道:“乖遥遥,咱们要回去了。” “末影姑姑,我们这是在哪儿呀?” 卓遥坐起来,惊恐地看向陌生的四周…… 第1657章 劫持末影 “遥遥别怕,姑姑在呢。” 末影明显地感觉到了卓遥的小身子在颤抖。 她只得紧紧地搂住她连声安慰。 卓遥瞪着茫然的大眼睛看向叶长盛,怯生生道:“末影姑姑,这位伯伯是谁啊?” “这位伯伯是……” 末影不知道该如何介绍,脑子里在思考着。 叶长盛冲着卓遥温和地笑道:“小朋友,不要害怕,我是你姑姑的朋友,这里是伯伯的家。” “我们为什么要在伯伯家?姑姑,你不是要带我和弟弟去看……” “对,姑姑把弟弟叫醒就去。” 末影连忙打断她的话。 她不能让这个什么叶长盛知道关于陈橙的事。 此人到底是敌是友还不知道,如果让对方知道太多了,容易拿捏住他们。 万一对方心怀鬼胎,那么陈橙也多了一分危险。 她扶着卓遥坐好,伸手去推卓远,“远远,醒醒。” “弟弟,快醒醒,我们要跟姑姑走咯。” 卓遥也一通叫醒弟弟。 卓远睁开眼睛,他比卓遥先前的反应更快。 一看到环境不对时,他立即坐了起来。 “末影姑姑,这是哪里?”他镇定地问。 末影摸了摸他的头顶道:“这里是一个山庄,刚才你和姐姐在这里休息了一会儿,现在咱们要走了。” 她说要走了,这些话都是说给坐在一旁的叶长盛听的。 她在赌。 赌这个叶长盛有一点人性,能看在孩子们要走的份上放过他们。 可是她也没有高估叶长盛。 她心里最坏的打算就是,如果叶长盛执意要困住他们,那她也会有绝招令他要掂量掂量敢不敢软禁他们。 只不过,那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用的。 若是有办法,她是绝对不愿意用那种假借他人之手的办法。 卓远一听可以立即走了,顿时来了精神。 “姐姐,我们现在就和姑姑走吧!” 他扑向姐姐,姐弟俩拥抱在一起。 “叶先生,你也看到了,我这两个孩子着急要走,他们不习惯住在这里。”末影冷声道。 “不着急,两个孩子会适应这里的。” 叶长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抱歉!我现在就要带两个孩子走!” 末影厉声说完,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就走。 两个孩子也感受到了这个伯伯似乎不是好人,能让姑姑生气的人都不是好人。 他们也紧紧地牵住末影的手。 “慢着!” 叶长盛见他们真的要走,大声喝道。 两个孩子被他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紧紧地抱住了末影的腿。 “遥遥、远远,不怕啊。” 末影轻声安慰完两个孩子,然后朝叶长盛不客气道:“叶先生,你吓着我的孩子了!” “末影,我不是故意吓唬他们,我的意思是想请你们留下。” 叶长盛走过来。 末影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说:“不用了,我们和你非亲非故的,不想留在这里。” “末影,你非要这样吗?” “叶先生,你如果要强行留下我们,这种行为就构成了犯法!” “犯法?哈哈哈!我叶长盛还不知道‘犯法’二字如何写呢。” 叶长盛的一脸奸笑地拦住了他们。 “我说过,只要我不同意放你们走,你们是走不出我这山庄的。” 末影见他说得很认真,不像是骗她,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百分百能出得了这山庄的大门。 可是她现在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小家伙,靠硬闯是闯不出去了。 看来,这件事还非得从长计议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她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她不是个莽撞的人,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 卓然也曾经教过她,做人做事在坚持自己本心的情况下,也要会灵活变通,学会审时度势。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确保自己不轻易落入危险的境地。 “坐下来谈谈?” 叶长盛见她语气软了下来,觉得有戏。 末影迟疑地看向沙发那边,又看看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 想到自己的姐姐还在第一医院,她还不知道姐姐到底是什么事会在医院。 还想到陈橙也在第一医院,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心急如焚的她,又如何能够静得下心来与这么一个陌生的人谈? 叶长盛像看出了她的心思,笑道:“反正你也走不了,不如坐下来好好聊聊?” 见末影没有回答,他蹲下去握住了卓远的手。 “小朋友,和你们的姑姑在伯伯家住几天好不好?” “伯伯,我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留我们在你家住?” 一旁的卓遥懂事地问。 卓远也跟着附和姐姐:“对的,我们为什么要住下来?” “哈哈哈哈!你们先到沙发上坐下来,伯伯再告诉你们。” 叶长盛一把抱起卓远就走。 末影想拦都拦不住。 她只好牵着卓遥也走过去坐下。 “谈什么?”她气呼呼道。 看来。 她和两个孩子不得不在这里至少住上一天了。 …… 翌日一早。 市第一医院住院大楼。 丁易辰跟在陈家森身后走出电梯。 出院部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们父子俩的身影。 陈家森低声道:“是不是咱们来得太早了?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是咱们来得太早,这会儿才六点钟。” 丁易辰无奈地耸了耸肩道。 他五点就被陈家森的电话叫醒,催促着他快点起来洗漱好到楼下去等车。 他勉强睁开眼睛起床,洗了把脸才清醒过来。 “额……的确是有点儿早,我这不是想着给陈橙送稀饭过来嘛。” 陈家森提着一只保温桶。 一路上楼来捂得跟宝贝似的,丁易辰想帮他提都不让。 “等医生来查完房之后,咱们带人去铁路医院看看是什么情况,听说你和尚飞在那里遇到卓然?” “森爷,不用去了,那儿这会儿恐怕已经被围得跟铁桶似的。” “为什么?被谁围?” 陈家森的眼神异常严肃。 “被警方包围,我昨天打了电话给陈煜,他后来回话说警方已经派人去了铁路医院。” “警方去了?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听说警方已经过去了,陈家森放心了。 虽然他和卓然之间有过约定,但他也不希望卓然出现在任何人多的公共场合。 那小子就像个定时炸弹似的,是个非常不稳定的因素。 目前警方要抓卓然还是有点难度,那小子诡计多端,他可不是一般的违法犯罪分子。 但是警方如果出现在医院里,这会给卓然极大的震慑。 他就会像惊弓之鸟一般,立即撤离,躲到无人的地方藏起来。 “你小子是不是也考虑到卓然身上有枪?所以才叫警方过去的,防止他朝人民群众开枪?”陈家森狐疑地看着儿子。 “是,不过不是我的主意,这是陈煜的主意。”丁易辰回答道。 “嗯,这位陈局长的确有点本事。” “森爷,到了,那边就是尚飞的病房。” 他指着陈橙对面的病房道。 “我知道。”陈家森径直走进陈橙的病房。 此时的陈橙还没有醒。 他一进病房就感受到这份宁静。 他没有去拉开窗帘,而是在女儿床前的凳子上坐下,满眼爱意地看着熟睡中的女儿。 丁易辰则走向对面的病房。 他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 病床上的梁尚飞双目紧闭,安静得连丁点儿鼾声都没有。 “呵……” 丁易辰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站在床前用手碰了碰梁尚飞的手背,“嗨,别装睡了。” “易、易辰,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睡呢?” 梁尚飞只好睁开眼睛。 “这还不简单吗?你连鼾声都没有,想蒙骗谁呢?” “哈哈哈,真是一点儿都瞒不过你。” 梁尚飞又问道:“对了易辰,你怎么天还没亮来了呢?” “来看看你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只不过……什么时候看见有人天还不亮就来医院探望病人的?” “我这不就是吗?” 丁易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和森爷一块儿来的,森爷先去看陈橙了。” “森爷也来了?这么一大早?” “对,怎么?不相信?” 梁尚飞狐疑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易辰,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森爷这么大早就到医院来,到底是有什么事?” “你放心,还真没什么大事。” 丁易辰笑了笑,说:“就是森爷想女儿了,天还没亮就让家里的阿姨煮好了稀饭,非要这么早送过来不可。” “真的?”梁尚飞半信半疑。 “真的,有事儿还能瞒你不成。” “那我就放心了。” 梁尚飞松了一口气。 “你这儿没什么事吧?医生有没有说伤势怎样?”丁易辰关心地问。 “没什么大碍,就是疼得慌而已,皮肉伤,不要担心我。” “你可能要在医院住上几天,你安心养伤,其他事儿就别管了。” “易辰,有个事还得拜托你一下。” 梁尚飞说着,伸手朝旁边挂着的衣服兜里掏去。 “你要拿什么说一声,我来拿。” 丁易辰把他的衣服取下递给他。 “这些钱你帮我交给梁刚。”梁尚飞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给梁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看着钱没有去接,满脸疑惑地看着梁尚飞…… 第1658章 梁心电话 “这是我上个月跟他借的,当时我在商场给我太太买了些东西,钱不够,是梁刚为我付的。” 梁尚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原来如此,那你也不必急于现在就还,梁刚又不着急用钱,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之后自己还给他。” “这……” “没什么这那的,你自己借的,理应你自己去还。” 不是丁易辰不肯帮忙转交。 而是他乐见这些兄弟们都有来往,希望他们相互之间把关系搞好,有利于团结。 “易辰,你听我说,梁刚这钱是等着急用的,我如果要在医院住上几天,恐怕会耽误他……” “竟是这样?那行,我帮你转交给他。” 丁易辰这才接了过来。 “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他,正好他上午会去公司领薪水。” “谢了易辰!” “你跟我客气什么?” “那也要谢。”梁尚飞看向门口,“对了,陈橙的情况如何了?” “她恢复得很好,森爷还打算一两天就接她出院。” 梁尚飞点点头,“也好,医院没有家里方便。” “到时候会一起把你也接出院,这两天你要好好养伤。” 丁易辰交代了之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好好休息,我先过去看看陈橙,一会儿我就到公司去找梁刚。” 今天是海辰集团员工发薪水的日子,不仅梁刚会过去,大家都会在。 他让夏悠悠安排好上午和大家开个会。 “易辰你去吧。”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 丁易辰大步走出去,径直走进陈橙的病房。 一进门。 他就看见陈家森正在喂陈橙吃稀饭。 陈橙靠在床头,枕头垫在她的后腰处,爷俩正吃得津津有味。 “陈橙,今天感觉如何?”丁易辰站在床尾问道。 “今天比昨天更好多了,我觉得我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问题,我想早点儿出院。” 陈橙有些腼腆地说道。 “好,咱们再观察两天就回去。”陈家森开口了。 听得他这么说,丁易辰便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他来的时候在车里,森爷就这么和他商量过。 如果陈橙的情况有好转,那就在这几天内接她出院,回到陈家森的别墅里养伤。 如果情况不太乐观,那就不提出院的事儿。 “可是爸……” 陈橙还想说什么,却见陈家森开口道:“陈橙,其他任何事都别想太多,听爸爸的话,好好养伤比什么都重要。” “那……好吧。”她抿嘴笑了。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有人保护的感觉更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深刻地体会到了亲情的宝贵。 “易辰,现在已经快八点了,你该去公司上班了,你先走吧。”陈家森道。 “我……好,那我就先走了。” 丁易辰明白森爷是故意把他支开,他要和女儿多说会儿话。 虽然往后父女俩在一块儿住的日子多着呢,但是架不住一个父亲突然有了女儿时的那种激动的心情。 丁易辰刚到公司。 秘书夏悠悠就匆匆朝他走来。 “丁总,您终于来了,刚才有您的电话,服装城打来的,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您快去回一个过去。” “好,一会儿到时间了你先去主持一下今天的会议。” 丁易辰小跑着冲进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大哥大在医院时就已经没有电关机了。 想过去服装城那边打不通他的电话,这才打到办公室来。 他坐在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想了想,先打给张家朋问问情况。 电话打通后,他刚开口,就听见电话中传来张家朋急切的声音,“是易辰吗?” “对,家朋,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你放心,我们一切都很好。” “那……前面是你打电话到公司找我的吗??” “不是我,是梁心打的,他找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死活不肯告诉我们。” “是吗?那他人呢?是在监控中心吗?” “是的,他在上班。” 丁易辰立即说道:“好,我这就打过去给他。” 挂断电话后。 他立即拨打了梁心办公室的电话。 自从梁心调到服装城做监控中心的负责人之后,已经许久没有给丁易辰打电话了。 他号称没事就不乱打电话。 今天这么着急地找自己,恐怕事情不小。 “喂,哪位找?”梁心的声音传来。 “梁心,是我,丁易辰。” “丁总,是您啊!”梁心欣喜道。 “你找我啊?” “是的丁总,我发现了一件大事儿,想着对您应该有用,所以我……” 他怕丁易辰觉得他很八卦,说到后面声音逐渐小了。 “什么事你尽管说来听听。”丁易辰鼓励道。 “我今天一早帮客人调监控寻找他昨天遗失的包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画面,有人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绑架了两个孩子。” “绑架了两个孩子?” 丁易辰大惊失色,连忙问道:“两个什么孩子?孩子的父母找到了吗?” “丁总,好像是连同孩子的家长一块儿绑架走的。” “那你怎么断定就是绑架?” “因为我看到那位母亲似乎在逃避什么,还有两个人跟踪他们,最后一辆车横在他们面前,把他们带上了车。” “……” 按照梁心的描述,那妥妥的就是一起绑架案了。 “丁总,您看我们要不要报警?让警方来查查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不定还能救人。” 梁心焦急地问道。 “暂时先别报警,一会儿公司开完会我过去一趟,不管什么事等我到了再说。” “好好,那我就等您来。” “你先去……” 丁易辰话还没有说完,梁心就把电话给挂了。 他看着电话筒发笑。 这时夏悠悠走进来,“丁总,大家都在会议室等您。” “好,我这就过去。” 他立即起身,并问道:“对了,梁刚和培斌来了吗?” “张助理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梁刚也来了,他正在财务部领工资,要叫他一块儿去开会吗?” “不用,我先过去找他,你到会议室去等我。” 丁易辰匆匆来到财务部。 梁刚正从里面走出来,见丁易辰进来,他愣了一下,“丁总,您也来领薪水啊?” “我找你。” 丁易辰说着,掏出梁尚飞的钱交给他,“这是尚飞上次向你借的钱,他让我转交给你,你数数。” “数什么呀,我还能信不过您。” 梁刚接过钱,就往自己裤兜里揣。 “你不数也可以,我已经帮你数过了。” 丁易辰说完,转身就走。 梁刚追出来,问:“丁总,尚飞不在南城吗?” “在,他最近忙其他事去了,所以托我把钱转交给你。” “哦,我说呢,他着急啥。” 见梁刚跟在身后。 丁易辰停下来问道:“对了,你今天除了回和平巷,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其他事,丁总有事给我去做?” 梁刚眼睛眨巴着,他太想做点事了。 整天面对着郭绍伟那个混世小魔王,实在无聊得慌。 “那你就到我办公室去等我,我先去开个会,开完会你帮我开车,咱们去一趟服装城。” “好嘞,那我去办公室等了哈。” 梁刚竟然开心得差点儿跳起来。 …… 一个小时后。 丁易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梁刚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睁开眼。 “怎么?睡着了?晚上干什么去了?”丁易辰调侃道。 “没有,晚上睡得好的,主要是一个人在这儿等,一等就犯起困来。” “走吧,去服装城。” 丁易辰一刻都不得闲,转身就走。 梁刚紧跟着出来,低声道:“丁总,服装城那边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去了就知道。” 俩人匆匆下楼,在楼下遇到刚回来的张培斌。 “培斌,回来了。” “诶?易辰,你不是陪森爷去医院去了吗?” “嗯,我一小时前刚从医院回来。” “那你这是去哪里?”张培斌问道。 “我和梁刚去一趟服装城,公司里有什么事就交给你了,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大小事都交你全权处理。” “那……好吧。” 张培斌看着他们走向停车场,便也转身上楼。 梁刚开着车。 他不时地转头朝副驾驶室偷瞄。 丁易辰神情极其严肃。 忙了一早上,这会儿他终于有时间静下来想一想梁心电话里说的事。 “丁总,是有很严重的事吗?”梁刚小心地试探道。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关键要看监控拍到了什么。” 他回答得有些圆滑。 但是这个事情他也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又如何下定义? “监控?是梁心来的电话?”梁刚立即想到。 “嗯,是他打来的,梁心对工作一向认真负责,这点值得表扬。” 丁易辰的脸上露出笑容。 但随即脸上又笼罩着一层乌云。 梁刚见他唉声叹气,便问道:“丁总,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需要我们去做您就吱一声。” “梁心说监控拍到的一组画面,有可能是人贩子绑架儿童。” “绑架儿童?”梁刚惊骇道。 这种事情竟然会在南城,尤其是管理完善,且极其严格的服装城。 如何想,这件事都像是被人设计的一样。 但是在没有亲眼见到监控之前,他不会轻易下结论。 “丁总,如果真是发生了这种案件,对我们来说也是一种考验。” 考验他们的安保措施、考验他们的管理能力…… 丁易辰笑道:“希望是梁心看错了……” 第1659章 两个孩子 “嗯,那应该是梁心看错了。” 梁刚跟着说,他心里也的确希望是梁心弄错了。 兴许是人家妈妈带着孩子逛服装城,家人开车来接他们。 如此简单的事,被梁心在监控中心看成是有人绑架孩子吧? “梁刚,再开快一些。” 丁易辰闭着双眼道。 “好,那我再快点儿。”梁刚稍微带了带油门。 为了安全考虑,这种车流量大的路段他不敢开得太快。 等他们到达服装城的时候,梁心已经在楼下等候。 丁易辰在车上老远就看见他在东张西望。 梁刚“嘎”的一声,将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开车的你?” 梁心被吓得后退两步,口中不满地质问道。 车门打开,丁易辰下了车,“怎么?你不是在等我们吗?” “丁总?哎哟,是您的车。” 梁心惊喜地看着他。 梁刚探出头来,“梁心。” “哥,是你开车啊。” 由于两人这几个月来都在忙着各自的工作。 他们已经有许久未见,此刻见到还真有一种泪汪汪的感觉。 “梁心,你陪丁总先上去,我去把车停好就来!” 说着,他很快就把车开走了。 “丁总,您这边请!” 梁心领着丁易辰上楼。 服装城的监控中心就在中心大厦的四楼。 和豪富大厦的监控中心一样,都设置在四楼。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设施设备先进新颖,是目前国际上最先进的监控设备。 “丁总,最初您派我到这儿来,那个临时的监控中心没有现在的大,一会儿您上去后可不要惊讶哦。” “哈哈哈哈!不惊讶,我只会惊喜。” 丁易辰微笑着与他一同走进电梯。 到了四楼。 丁易辰的脸上就没有再平静过。 他瞪着惊愕的眼睛到处看,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令梁心很有成就感。 “怎么样丁总?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高科技啊!” 他口中夸赞着,眼睛依旧往四下里瞅。 整个监控中心小到每一台电脑,大到每一面墙上的巨大屏幕,都令他震惊不已。 “好小子,我就知道把这份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不会有错!” 他用力拍着梁心的肩头道。 “丁总,您这边请。” 梁心不习惯太多的夸奖。 有一两句夸奖作为认可就好。 多了,就会适得其反了。 这是自打他进入海辰集团之后,在工作中总结出来的道理。 丁易辰跟着他走进监控大厅里面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梁心自己的工作间,他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 画面定格在了一处滑梯旁。 “丁总,我先给您泡壶茶。” 梁心说着就提起水壶准备去烧水。 丁易辰拉住他,“不必,咱们直接看监控吧,我一会儿还得赶回公司去。” “好吧,您是个大忙人。” “你说的就是这个?” 丁易辰指着电脑上的画面问。 “对的。丁总您看,就是这个画面,我特意调取出来等您来查看。” 梁心走到办公桌前,指着电脑前的椅子道:“您请坐下看。” 丁易辰坐下后。 梁心将鼠标移到他面前,他握着鼠标对着画面中点了一下,画面继续动起来。 “丁总您看,这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在滑梯这里,既不像是滑滑梯,也不像是在等人,更像是在躲人。” “您再看下去,这边有两个男的在到处张望,滑梯那边的女人悄悄朝他们看了好几次,显然他们是在躲这两个人。” “嗯。”丁易辰很赞同他的分析。 “丁总,还有这边,您看那边那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他并不是偶然出现,他在那个位置朝女人和孩子看了许久。” “你说的不错,的确可疑。”丁易辰继续移动鼠标。 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在和女人说话。 他把画面放大,女人的脸清晰可见。 丁易辰瞳孔一缩,“是她?” “丁总,您认识她?” “认识。” 丁易辰一边说着,一边认真盯着女人和那男人看。 他曾经见过这个女人,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他知道这女人是卓然的人。 据说,她是卓然养的头号杀手。 “丁总丁总,您快看!那女人跟着那男人走了。” 梁心着急起来,指着画面中的右前方。 那里有一辆车正在缓缓靠近女人和孩子这边。 “你说的就是这辆车?”丁易辰问。 “对,您等着看,等那车横在女人面前时,就是它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果然,梁心的话音刚落。 那辆车就横在他们面前,并且有人打开了车门。 丁易辰和梁心眼睁睁地看着女人和孩子上了车。 很快,那辆车关上车门开走了。 “丁总,这是绑架吧?咱们要不要马上报警?” “先别着急,你再帮我倒回去,我再看一遍!” 他还不能确定,这是绑架还是那女人与那眼镜男是一伙的。 画面回到了女人牵着两个孩子在公交车总站。 不一会儿,丁易辰皱起了眉头。 他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画面,那是两个男人,两个他曾经在四环见到过的男人。 他们为什么要盯着那女人? 他继续移动鼠标看下去。 “丁总,我觉得这就是一起绑架案,那两个男人应该是人贩子,后来那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绝对也是人贩子。” “哦?那你的意思是两伙人贩子?” 丁易辰有些好笑地问道。 “对啊,前面那两个人贩子没能得手,让另一伙人贩子得手了。” “那你怎么不怀疑他们是同一伙?” “同一伙人贩子?不可能得,您看……” 像是怕丁易辰不相信似的。 梁心指着杨路生和卢彦三道:“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和女的说话时,这两个人似乎还一直在寻找着什么,我觉得她就是在寻找那母子仨。” “噗……” 丁易辰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见梁心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于是问道:“丁总?我说错了?” “嗯,你没错。” 丁易辰没有打击他,而是继续看着屏幕。 一直看到女人和两个孩子上了眼镜男的车,他才松开了鼠标。 “丁总,那两个孩子有可能不全是那女人的。”梁心道。 “你怎么知道?从哪里看出来的?” 丁易辰又把画面退回去,找到有孩子的画面时,他把两个孩子的脸放大。 这一放大,他顿时愣住了。 梁心也惊讶道:“这两个小家伙竟然长得一模一样?而且还一般大?” “哎呀,丁总,他们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双胞胎?孪生姐弟?”丁易辰顿时想到什么…… 第1660章 认出末影 刚才他只顾辨认那几个成人。 完全忘记了要辨认那两个孩子,此刻他猛然想到一件事。 这女的是卓然的头号杀手,卓然不可能用已婚女子做杀手,他的杀手也绝无可能这么早就结婚生子。 她是卓然的心腹,那么她牵着的孩子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卓然的孩子。 虽然丁易辰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和猜测有些离谱,但是他个人觉得非常有可能。 以卓然这次回来这么久还没有离开南城来看,只有血脉才能让一个人如此冒险留下来。 这个女人是卓然的心腹。 如今卓然受了内伤,也只有心腹他才会放心将孩子们托付给对方。 所以,这两个孩子就是卓然的? 那也就是说…… 丁易辰几乎不敢往下想。 他颤抖着的手握不住鼠标,他站起身道:“梁心你来,继续追踪那辆车逃跑的方向!” “好!” 梁心很机灵,他看出了丁总情绪上的变化。 猜测丁总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 他连忙坐过去,继续调取监控跟踪那辆车。 丁易辰则走到窗户前,掏出大哥大拨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起。 “森爷,您现在说话方便吗?”他低声道。 “易辰?怎么了?你声音怪怪的,是不方便说话?” “不是,我是故意压低了声音,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您说。” “我这里方便,你尽管说吧。”陈家森道。 丁易辰稍微轻咳两声,润了润嗓子。 “森爷,陈橙有没有告诉您她的那对双胞胎儿女在哪里?” “没有,这些天我每天在医院里陪着她,她对那对孩子的事只字未提,我怕她是不愿意替起痛处,所以我也没问。” “……” 竟然是这样。 丁易辰犹豫了,到底要不要说? “易辰,你怎么不说话了?”陈家森追问道。 “森爷,我好像看见陈橙的两个孩子了,跟她长得有六七分相似。” “真的?在哪里?” 陈家森欣喜道。 卓然答应过事后会把两个孩子交给他。 可那是姓卓的拿孩子来要挟他,很令他不爽。 如果能提前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那么他就不会再受卓然的牵制和要挟。 “我这会儿正在服装城监控中心,这里有段画面有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两人长得非常相似,应该是孪生姐弟俩。” “有咱家外孙的下落了?”陈家森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自己不仅有儿有女,还有第三代孙辈。 这样的天伦连文道德那只老狐狸都还没有享呢。 只要找回来两个孩子。 他陈家森在南城的商界可不仅仅是传奇这样的存在,他还要让那些老家伙们嫉妒去吧。 “森爷,我有一种预感,这两个孩子就是陈橙的。” 越想下去,丁易辰就越敢打包票。 “易辰,有没有办法把监控里的画面拍下来,带到医院来给陈橙认一下?” “有是有,不过照片最快也要晚上才能洗出来。” “就算是明天洗出来也没关系,这事儿不着急,你好好拍两张来。” “好的,那我现在就让人准备相机。” 丁易辰也迫不及待起来。 他没有把两个孩子有可能被绑架、有可能已经落入了不明身份的人手中。 他不想让森爷暴怒,更不想让他着急。 这件事,他丁易辰定会让人查个水落石出。 “森爷,这件事儿你先别告诉陈橙,免得她也跟着着急,等照片洗出来之后再……” “我懂,这个时候我不会让那丫头知道,你这边尽管去做就是。” “好,那我挂了。” 结束了和陈家森的通话之后。 丁易辰快步走道梁心身后,看着他继续在跟踪那辆车。 “怎么样了?那辆车最后去了哪里?” 他在梁心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丁总,您瞧,这辆车出了咱们服装城之后,没有朝着市区方向走,而是朝着其他地方去了。” 第1661章 遇到二张 “易辰,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家朋和张世超朝他大步走过来。 “家朋……世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丁易辰迎过去。 前些日子张世超请假外出说办点私事,原本说要去一个月,没想到这才几天就回来了。 不过,看到他回来,丁易辰打心眼里高兴。 他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哪哪都需要有得力的人。 这帮和他一起经历过龙虎山的兄弟,都与他结成了生死之交。 他们始终会是丁易辰的得力助手。 “我半小时前刚到,这不,原本想休息一会儿就到公司去找你,家朋得到消息说你在梁心这儿,我们就赶过来了。” 张世超笑得满脸是牙。 丁易辰端详了他好一会儿,说:“你这外出一趟怎么还变得白了啊?” “那是自然,南城临海,紫外线比内地强,离开一些日子皮肤就变白了许多。” “哈哈哈!你这走出去说你才二十出头,绝对有人相信。” 张家朋笑着说道。 “丁总,你不是在梁心上面吗?怎么?还没上去?”张世超问。 “我到上面查了点东西,然后下来走走。” 丁易辰随便搪塞道。 张家朋好奇地盯着他问:“易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公司业务繁忙,丁易辰几乎没有时间亲自到服装城来。 加上陈橙又受伤了,他还得时不时抽出时间往医院里跑。 能让丁易辰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赶到服装城来的,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事。 “什么事都瞒不了你们。”丁易辰笑道:“那就走吧,咱们上楼去说。” 三人走进监控中心。 梁心此时还在调取其他路段的监控,追踪者蛛丝马迹。 见他们三人同时走进来,便放下鼠标起身问道:“你们二位怎么和丁总遇到一块儿了?” “这边楼下的保安刚好到工程部那边去,就和我们说丁总在这儿的事,我们就过来了。” “快快请坐!” 梁心这里难得有这么多朋友过来。 他连忙将工作台前的几把椅子拉开,三人便依次坐下。 “易辰,你刚才要说什么?”张家朋不忘心中的疑惑。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一些事调取监控。” 丁易辰随之将自己过来的原因和目的说了一遍,梁心也在一旁帮着补充。 听完之后,张培斌和张世超都站了起来,“易辰,我们可以看一看监控吗?” “可以啊,让梁心打开给你们看。” 于是二人跟着梁心盯着大屏幕仔细看。 当张家朋看清楚女人的脸时,立即叫道:“易辰,这个女人你见过,我也见过好几次。” “对,她是卓然的人,只是我一时间忘记她的名字了。” “什么?她还是卓然的人?”张家朋惊讶道。 丁易辰不解地问:“难道她还有其他身份?” “不是,易辰你是不是没想起来,咱们见过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是卓然的人,你忘记了?” 经张家朋这么一说,丁易辰顿时记忆清晰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在十号别墅门前的大道上见过她,她好像就是住在十号别墅。” 他越说越兴奋起来…… 第1662章 无需报警 “对对对,我听你说过你在那儿遇到一个女人。” 张家朋也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继续道:“咱们还在服装城内的童装商场遇到过她,她当时是一个人,在选购小孩儿的衣服。” “没错,得亏你提醒,我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记了。” 丁易辰不由得感激道。 “她叫末影,她就住在十号别墅,那咱们……” “梁心,把十号别墅前的监控调取出来。” “丁总,这……” 梁心话还没有说完,丁易辰问:“你不是要告诉我,那儿还没有监控吧?” “不不不,有,那儿早就安装了,整个椰子大道上都有监控。” “那好,快去调取出来,就调昨天和今天的。” “丁总,这个可是超级大工程啊。”梁心一脸绝望的表情。 “大工程就大工程,家朋和世超都归你了,让他们二人帮你一起查。” “好吧。” 梁心还是哭丧着脸。 有人帮算什么啊?要能帮得上才好。 可是这两人一看,就不是能正经做事的,让他们二人帮着自己查监控,不是帮倒忙吗? 但他又不敢说出口来。 毕竟他们可都是丁总的生死之交,论忠心方面,谁也代替不了他们。 何况还是当着丁总的面,总不能就这么驳丁总的面子吧。 他只得说道:“二位大哥,你们到这儿开查,这里可以搜索时间查,这样就能节省时间提高效率。” “我就到那边去查,咱们同时进行,这样就会更快许多。” 而且,这样可以很大程度上保证不容易漏看一些时段的监控。 “梁心,我查哪一台?”丁易辰问。 “丁总,您没有位置了,您就看着我们查吧,我们有错过的画面您看到了就喊停。” “好。” 四个人分工合作。 一小时后。 梁心和张家朋、张世超三人都先后停下来。 丁易辰看着他们问:“都查完了?” “查完了,丁总,我这边查到这位叫末影的女子牵着两个孩子从十号别墅出来,不就,就有俩人追出。” “这两人就是前面咱俩看过的画面中盯梢末影的那俩人,您还说您曾经在别处见过他们。” 梁心汇报完毕。 丁易辰在梁心的工位坐了下来。 他把梁心调出的监控快速看了一遍,心中大概有了这件事的轮廓。 他转头看向张家朋和张世超,“你们俩呢?发现了什么没有?” “我发现那俩人在末影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之后,他们在公交车总站周围继续寻找,最后又回到了十号别墅。”张家朋道。 张世超也连忙说:“我查到的也是这个,没有其他发现。” “很好,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丁易辰舒心地笑道。 既然排除了是拐卖妇女儿童案,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否则真要是其他不认识的女人和孩子被绑架了,对他服装城的声誉会有影响事小,小孩的失踪事大。 “丁总,那咱们就……不需要报案了吧?”梁心小心地问道。 “那当然,这既不是绑架案件,也不是失踪案件,报什么案?” 张家朋在旁严厉地说道。 第1663章 卓然夜归 就在丁易辰等人在服装城监控中心,讨论末影与两个孩子的去向时。 藏身在铁路医院西洋楼里的卓然满脸落寞地半躺在椅子里。 此时的他,还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已经不见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没有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他们不敢,这是他们严重失职,一旦让卓然知道,他们俩面临的后果谁也不敢去赌。 卓然靠在床前的椅子上,看着窗户下面的绿色草坪发呆。 经过这几天的治疗,身上的伤逐渐有了好转,他在思考着到底是出院去十号别墅? 还是去找市区的几名手下,先到他们的住处去躲几天? 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算来算去,还是去半山别墅投奔楚音更靠谱。 那小子待人真诚,且心思单纯得犹如一张白纸。 在楚音那儿,他不用时刻担心有人会害他、出卖他。 因此,他那两天在半山别墅倒是过得自在。 打定主意后,卓然静下心来等待天黑。 白天他出入任何公共场合都太冒险了,唯有夜里才是最安全的。 他下床检查了一遍门锁。 确定是完好无损的,这才放心地躺上床,闭上眼睛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华灯初上。 卓然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看见窗外的夜空下,已经亮起来无数的灯。 他立即起来,简单把自己的衣物和用品收拾了一下,一股脑儿地塞进了他惯用的双肩背包里。 晚上的铁路医院比其他家大医院冷清许多。 就连路灯都比别处的昏暗,这倒是方便了他离开这里。 他走小路穿梭在医院的一些角落,最后终于来到了后门外。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经过。 卓然远远地伸手。 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去哪里?” 司机朝副驾驶方向看出来。 卓然走到车旁,低下头看着他,“去半山别墅去不去?” “那里啊?富人区?” “对。” “好,上来吧。” 司机肚子里的小九九拨拉开了。 送完这最后一个客人,他就收工回家,今夜的大夜班他也不上了。 卓然朝四下里望了望,随即钻进后座说了声:“好了。” 车开动了。 司机不时地朝后视镜看。 卓然看到了,但是他也看出这名司机对自己没有多大的威胁,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司机罢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一个字。 直到出租车开到半山别墅山下的路口,便停了下来。 “半山别墅快到了。” 司机礼貌地转头看向卓然:“先生,车只能开到这里,上面的路您得自己走上去了。” “怎么?你是怕我出不起钱吗?”卓然有些不悦。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山上面都是私家别墅,有规定禁止出租车上去。” 原来如此。 卓然看了看两边的窗外。 此时夜深人静,周围漆黑一片。 这里上半山别墅的路至少还有二公里路。 若是放在往常,步行走上去倒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如今可不行。 他那天出其不意地挨了梁尚飞一掌之后,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从陈家森家里出来之后,越来越感觉到胸口处剧痛。 当时在路边等出租车的时候,喉咙处涌出一口热血。 对,是热血。 吐出来的时候,口中一股咸腥味非常浓烈。 他吐血了,可见自己受伤不轻。 否则,也就不会到医院来藏身这么多天。 从受了那一掌开始,一直到现在,他依旧不明白梁尚飞那一掌是什么路数。 为何当时没有任何感觉? 越往后他的身体越受不了,就跟中了毒似的,越往后身体就越糟糕。 虽说治疗了这几日,但是他此刻要是下车往半山别墅走去,怕是走到半路就又要支撑不住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倒在半路,被巡逻的警察或者是路过的车辆发现。 人家好心报警之后,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场面? 他的这张脸在警察们的脑海中已经是滚瓜烂熟了,那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被抓起来不可怕,只是他还有未完成的事,不能这个时候就被逮捕了。 于是。 他毫不犹豫地从包里掏出一沓钱,这钱足足有二万块之多。 他把钱递给司机:“你把我载到上面去,这些钱就都归你了。” 他相信司机见钱眼开之后,必定会开车载他上去。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钱能使鬼推磨。 只要利益够大,总有肯冒险的人。 果然。 司机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之下,看见厚厚的一沓钱,眼珠子都亮了。 “你你……你说话算数?只要我把你送上去,这些钱就都是我的?” 他还是半信半疑,毕竟这里走上去也没有多远,便能省下这一大沓的钱。 此人为何宁愿花这么大的钱也要他开车送上去? 难不成是骗他开车送上去,到了上面之后,怕是上面有他的同伙,然后将自己打一顿? 不但钱没有拿到,恐怕连车都要遭殃。 如此一想,司机便犹豫了。 但是又不舍得那一大沓的钱。 他想得到卓然的一句保证,哪怕这句保证对他来说可信度不高,但他还是希望有。 至少一句保证能增加他的信心和勇气。 卓然直视着他:“你放心,我只是身体不舒服,实在走不上去了,怕半路晕倒。你如果愿意把我送到家门口,这钱就是你的。” 他离开医院后,才知道自己依旧是重伤未愈。 否则,也不可能随便掏一沓钱让司机送自己上去。 司机听他声音微弱,边说话边喘着气。 如此虚弱的一个人,谅他也对付不了五大三粗的自己。 更何况,他的车门边上还插着一把巨大的扳手。 如果真是这人有歹意,敢赖账,他也不是软柿子。 于是。 他便点头道:“那行,我送你上去。” 说完,他伸出双手去接钱。 他以为卓然会反悔将钱收回去,没想到卓然松手了。 司机心里乐开了花,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一大沓的钱就到手了。 发财了! 这可是比他一个月挣的还多啊! “先生,那你坐好了,这里是上坡,一会儿还有许多弯道。你抓稳抓牢,我尽量开慢一些,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钱给得这么多,服务肯定得到位。 司机发动车子,轰着油门,朝着半山别墅开上去。 不知道是司机太兴奋,还是他觉得自己违反规定开上来。 因此有些紧张,开到半路的时候车子竟然熄火了,无论如何都打不着火。 他着急了。 这里是上坡路,且熄火的地方是弯道,如果车坏在这里可真就麻烦大了。 他试了好几下,都没能打着火。 此时的司机不知道如何是好,猛然意识到后座的客人竟然小半天没有动静。 他抬头看向后视镜…… 后座上的卓然双目紧闭,双手捂着胸口半躺在椅子上。 司机低声道:“先生,这车熄火了,你放心,我马上就把它修好。” 说完,也没等卓然回应,他立即打开驾驶室的门就要下车。 卓然瞬间坐直身体,伸出手一把拽住他。 许是力气用尽,他无力地说道:“你要去哪里?” 他的确害怕。 他害怕司机把他扔在这儿。 他感觉自己这路颠簸,身体又越来越难受了。 “先生,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是下去看看车子的情况,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车修好,很快咱们就能走。” “行,那你快点儿。”卓然松开手。 司机下车后绕着车跑了两圈儿,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在路边捡了一块石头抵在后车轮上,以防车子往后退下去。 他跑到车子前方将引擎盖打开,仔细检查一番,总算是发现一点眉目。 他跑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找了几件工具,又跑回车头前。 卓然坐在车里微眯着眼保存体力,眼皮稍微抬了抬,便看见车前的盖子打开了,司机正站在侧边捣鼓着什么。 他无力下去看他,修车他卓然可是强项,在部队学车的时候,必须得学会修车。 可此时他只能等着这个修车技术三脚猫的司机,祈祷他能修好,早点儿开车上去。 此时,突然如同白昼般,路面被照亮。 半山别墅上方有车下来,对方开着大灯,将路面照得雪白。 卓然睁不开眼,前方的司机也捂着眼睛,不敢去看那辆车。 那辆车开到他们身侧的时候,停了下来。 那车的司机探出头大声问道:“喂!哥们儿,怎么了?车坏了?” 出租车司机大声道:“小问题,马上就好,是不是挡着你路了?” “没有!”对方答道,“哥们儿,慢慢修吧,我走了啊。” “谢了兄弟,走吧!”出租车司机大声应道。 那辆车缓缓地从出租车旁开过去。 卓然认出来了,那是楚音的车。 开那辆车的正是楚音的私人司机,车后座依稀有一个人影,他知道那人就是楚音。 这大半夜的还开车下山,可见楚音这是要出远门。 卓然放心了。 楚音不在别墅里,其他人根本不会问他,也不会关注他,只当他是空气。 这样他就无需找理由解释自己为何这半夜回别墅,更无需解释自己为何身体突然如此虚弱。 又等了好一会儿。 出租车司机把车修好了,手上拿着扳手和螺丝刀,满头大汗地走到副驾驶车窗边。 见卓然也在看他。 他内疚道:“先生,不好意思,车已经修好了,耽误你时间了。” 第1664章 重伤未愈 “没事,上车走吧” 卓然无力地冲他摆了摆手。 司机跑到后备箱,将工具放进去后回到车里,很快就将车打着了。 他用力踩向油门,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般朝坡上冲去。 卓然想叫他慢一些。 但是想到刚才在路边停了这么久,耽误了不少时间,快些到家也好。 他急需检查一下自己的胸口如何,为何治疗了两天还会如此剧痛? 出租车在别墅门前停下。 卓然下了车。 那司机见他走路双腿有些虚浮,便也跟下车,伸出双手想要扶他。 “你还好吧,能走吗?” 卓然强撑着朝他摆手道:“多谢,你回吧,我已经到了。” 司机这才上车,调头往山下开去。 卓然按了按门铃,却始终没有人来开门。 他想着楚音也才刚下山,别墅里的人应该还没有睡才对,至少管家是没有睡的。 他此时已经不再顾及那么多了,拼命按,拼命按。 许久。 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呀?大半夜的按什么门铃?” 卓然清楚,对方敢这么不耐烦,就是知道不可能是楚音回来。 毕竟,楚音是不需要按门铃的。 铁门终于开了,露出一张厌烦的脸。 当他看到是卓然时,脸上的表情由厌烦转为怀疑。 “怎么是你?你不是待医院里治疗吗?怎么这大半夜的跑回来?” “管家大叔,不好意思,我不想继续待在医院,所以就、就回来了。” “就算你要出院,可是市区那么大,你就找不到一张床可以睡吗?这大半夜的回来吵人。” 管家脸上的不耐烦又浮起。 卓然在心中苦笑,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要在以往,谁敢在他面前如此趾高气昂? 就算不认识他,敢用这种态度对他的话,他的手下绝对会立马教对方如何做人。 他此时只能忍气吞声,右手捂着胸口,跟在管家身后进了门。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管家嘴里骂骂咧咧。 卓然径直朝别墅走去。 等管家跟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进了自己暂时住的保姆间。 关上门,他再也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便呈大字型躺倒在地。 地面虽然有些凉飕飕的,但是对他而言,却舒服不已。 他听见了门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住了。 他知道这是管家站在门外听他里面的动静。 怎么可能有动静? 他已经无力做任何事。 脑子里唯一想着的是不能躺在地上就这么睡着,休息一会儿,必须起来去冲个热水澡。 然后对着镜子再检查检查自己的胸口。 梁尚飞那一掌竟然如此厉害,治疗了两天依旧疼得撕心裂肺般。 好一会儿。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卓然吃力地起来,踉跄着走向浴室。 他将水温调到自己身体所能承受的最热的温度,站在花洒下舒舒服服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关上水,拿起浴巾把头发擦干,身上的水珠也擦去。 他站在镜子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身体。 这张消瘦的脸已经不似从前那般英俊潇洒,但身上的肌肉却比从前风光无限时还结实不少,八块腹肌也相当明显。 只是胸口不和谐地出现了一个掌印。 这个掌印呈深褐色,治疗了两天也没有褪去。 他不明白,一个身手并不好的梁尚飞,何来这么大的力气朝自己击这一掌? 并且这一掌竟然会对他造成如此巨大的创伤。 他也无暇去想这些。 这种外表没有伤口的伤是最难办的,连敷药都没地方敷。 他实在不知道离开了医院又该如何救自己,但不能就这么干熬,总得自救才是。 他记得楚音跟他说过,保姆房有个药箱。 他挣扎着在卧室里翻箱倒柜,终于在矮柜的最底层找到一个药箱。 药箱里除了一些纱布和消毒水之外,还有一盒老牌子的益气理中丸。 他想了想,这玩意儿反正也吃不死人,试试看。 包装上面写的“益气”两个字,对此刻的自己应该是有提气作用的,吃了再说。 于是,他拿了一粒出来。 乒乓球大的封蜡里面,包裹着一粒黑褐色的大药丸。 他是最怕吃药的人,尤其是这么大一颗的药丸子。 但此时他却一把将药丸整个塞进口中,努力地咀嚼起来,然后咽下去。 再起身倒了一杯水,把口中残余的药渣也悉数咽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吃了这颗药丸之后,他躺上床,身体似乎没有那么难受了。 胸口虽然还是痛的,但浑身的疲惫却没了。 不管怎么说,先抓紧时间补一觉,白天再找一家医院好好疗伤。 他总不能死在这半山别墅里。 他卓然可以被抓,可以被判死刑,但绝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这里是楚音的别墅,他不能死在这里连累楚音。 迷迷糊糊中,卓然被他大哥大吵醒。 眼睛还没睁开,他习惯性地朝床头柜伸手,拿过大哥大接听。 他刚“喂”了一声。 就听到楚音的声音传来:“大哥,你前两天在医院治伤没有治好?” 不用说,卓然也知道是管家向楚音打电话汇报了。 他承认道:“不是,是昨夜回来可能车上空调吹久了,有些感冒而已。” “大哥,我和管家说了,让他明天再开车送你到医院去看医生,让医生多开点药吃,好得快。”楚音热情道。 “不用不用,我随便吃点感冒药就可以的。” “大哥,你听我的,你随时找管家说就可以,我交代了他,他会给你安排可靠的医生。” 卓然还想说什么理由来拒绝时。 就听得楚音又说道:“好了,大哥,我正在后台等化妆,就不和你多说了,等过些天我就回去,你在别墅里等我回去,咱俩好好喝上一杯。” 他说完,电话就挂了。 卓然对着大哥大轻笑一声。 自从自己落魄后,他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像楚音这般真诚对他的人。 他只可叹自己早没有认识楚音。 否则凭他当初的实力,定能把楚音捧为世界天王巨星。 放下大哥大,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 时间还早,真没想到楚音会这么大早打电话来关心自己。 的确,他得起来了,一会儿还要到市区去。 现在好在有了楚音的交代,他可以随时找管家开车送他下山…… 第1665章 震慑管家 卓然到餐厅的时候。 桌上已经没有了早餐,他看着空空如也的餐桌,轻轻摇头笑了一下。 楚音在别墅的时候,上午随时进来餐桌上都有几份早晨可用。 卓然此时肚子太饿了,只好自己进厨房下了一小把线面。 接着,他从冰箱里找了一些配料,并从海鲜池子里捞了几只活虾,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淡的海鲜线面。 他已经顾不上自己伤痛是否能吃得海鲜,三五口很快就把面条扒拉进肚。 他走到一楼走廊中间的一间办公室。 这是管家专属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听见里面一声:“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见管家头也没抬,正在办公桌上扒拉算盘。 那拨算盘的速度令卓然感到震惊。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会计们如何用算盘算账,曾经他公司的财务部很大,里面的财会人员众多,他却一次也没有进去过。 所以,当他看到管家这令人眼花缭乱的珠算速度时,简直惊为天人。 但他表面风平浪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心思。 “管家大叔,我想去一趟市区。” 他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说。 管家依旧头也没抬,冷冷地说道:“想去就自己去吧,没人捆着你。” 他自然听懂了卓然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要他开车送去市区。 开什么玩笑,楚音不在别墅里的时候,是他们几个工作人员给自己放假之时。 怎么可能放着大好时间不好好休息,送这个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小兔崽子跑市区去? 他可不是什么王八乌龟的车夫。 “可是……楚音兄弟不是让你随时开车送去下去吗?”卓然问。 “怎么?仗着我们东家对你好,你就这么放肆?趁着他不在家就对我们颐指气使?” “你……” 卓然第一次被人如此训斥,气血瞬间上涌。 他几时受过这等委屈 ? “你什么你?没看见老子在算账呢吗?” 管家冷眼看了看他,嫌恶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瞎耽误我工夫!” 卓然等着他。 这要是在往日,此时的管家恐怕已经被砍去手脚了。 但如今自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能动怒,还得暂且忍气吞声不与小人相计较。 他强压下怒火道:“那请你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去。” “你说什么?” 管家停下手中的活儿,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双手交叉于胸傲慢地看着卓然。 “我说,请把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去。” “我如果说不呢?” “你如果说不……那你考虑清楚。” 卓然并不想和他过多纠缠,但是又必须把车钥匙拿到手,因此眼里流露出一抹狠戾。 “你、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管家见他这副不要命的样子,心里发起虚来。 俗话说得好:这世上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哪怕这管家这几天在卓然面前如何狐假虎威、如何刁难刻薄。 此时瞬间识时务起来。 这些天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一看这小子满身儒雅气,以为是个好欺负的主儿。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会露出一脸凶相,令他看了浑身打哆嗦。 所以他干脆连账也不算了,这老命得先保住再说。 “你把车钥匙拿出来,快!”卓然厉声道。 管家吓得条件反射般双手抱紧了头。 “拿不拿?不拿我就杀了你之后我自己找。” “别别,好汉,我这就给你拿……” 管家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瞅了个空档将钥匙放在办公桌上,伸出手推到卓然面前。 “车钥匙在这儿,你你……你快拿走吧。” “早这样不就没事吗?” 卓然拿起钥匙转身就走。 楚音这处别墅里大约一共有三四辆车,他很少在南城住,这些车就放在车库里堆灰。 管家只开一辆桑塔纳进出。 厨房的阿姨则开着一辆小面包车进市区采买。 其他车则偶尔由管家开出去跑一圈儿,活动活动。 卓然在车库里扫了一眼几辆车。 然后从一辆百万级别的进口豪车旁经过,走向一辆层次中档的轿车。 开豪车出去,太显眼了,容易被人关注上。 车库里最便宜的就是那辆采买用的小面包车,这种廉价车开出去容易受到冷遇,不好办事。 所以,这辆档次不高不低的轿车最为合适。 他开着车出了别墅大门。 管家和保姆站在别墅的另一头朝大门这边张望。 等车走后,管家摇叹气。 保姆则不满地说道:“管家大哥,这人也太目中无人了,东家不在他竟然这么随便就开车出去。” “唉,算了算了,等东家回来我再告诉东家,快点儿打发他走。” “就是,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最好不要再继续收留。” 俩人嘀嘀咕咕时,卓然的车已经过了两道弯。 他心情愉快地握着方向盘,朝山下开去…… 第1666章 去服装城 也许是刚才和管家对阵时用了力气。 此时的卓然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疲惫感和胸口的剧痛感。 他怕疼起来自己控制不住车速,便开始减速慢行。 他忍痛开着车,终于熬到了山下。 进了市区。 他径直将车开进了铁路医院。 这回手上有车可就方便多了,他把车停在了停车场,在车里打扮了一番才下车。 他戴着大墨镜和大口罩,将头上戴着的黑色棒球帽子的帽檐拉低,低着头匆匆朝门诊大楼走去。 他也就找了上次为他救治的那名医生。 详细说了自己昨天回去之后身体的状况,医生又为了他检查了一番。 最后。 医生道:“目前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受伤部位也在慢慢复原,昨天又剧烈疼痛,应该是因为你用力过猛扯痛了伤口。” 卓然等着他。 什么叫用力过猛? 这厮真是讨打,想到哪里去了? 他卓然如今哪里还有那个闲心思找什么女人? 想归想,气愤归气愤。 看在这医生是楚音的好朋友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我再给你开些药,内服外用的都有。” “还开外用的?”卓然问道。 毕竟他受的不是皮外伤,外用的药要如何用? “虽然你外面没有伤口,但是你疼痛的地方抹上我给你开的止疼凝胶,好歹也能止点儿痛。” “好。” “对了,你是不是疼的时候连呼吸都困难?” “是,很疼。” “那行,我知道了,我这就给你开点儿药。” 这医生根本没有觉察到卓然表情的变化,更不知道他内心差点儿想揍自己。 依旧是一门心思,尽职尽责地为他诊病,并且为他开药。 卓然见他如此,便收敛了态度,说道:“多谢医生,我刚才说的疼起来不能呼吸,这个有没有什么药可以缓解?” “这倒没什么要缓解的,不过我给你开的这服药方里,吃了内伤就会好,好了自然就不需要缓解了。” 卓然心想:这不是废话吗? 但是鉴于这医生医术不错,并且很尊敬他,没有把自己在这里就医的消息外泄。 所以,他对这医生还是很感激的。 “我还需要住在这里治疗吗?” 卓然来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包也收拾好了,带好了换洗的衣服。 他以为像之前那几天一样,还要住在这里治疗。 这医生是楚音的好朋友,两人私交不错。 第一次进这医院的时候,楚音就在电话里交代过医生,卓然在这医院里住院,不去住院部。 而是让这医生为他安排住进他的宿舍。 医院的职工每人都有一间宿舍,但一些本地的医生并没有在医院吃住。 所以,宿舍就如同摆设一般,偶尔他们中午休息的时候会过去休息,平时闲着,在那浪费。 这医生便把卓然安排在西洋楼的二楼,属于这位医生的那间宿舍。 “这次,你就不必要住院了,如果你愿意在这住也可以,还是到西洋楼二楼去住?如果你觉得没必要住院,那拿了药你就可以回去了。” 医生说的和颜悦色。 卓然也连冲他微笑了两声,“多谢你医生,那我先走了。” 他起身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和病历,去药房抓药。 病历单上的名字并不是他卓然的名字,而是她报的管家的名字。 拿了药出来。 他走向停车场,坐进车里,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 这个时候如果他开车回半山别墅去,只怕是又要和管家解释一通。 然后管家鸡蛋里挑骨头,两人再针锋相对一通。 卓然觉得这样实在太累了。 他得找个地方待到晚上再回去,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睡觉,管家也无暇顾及他,便不会找他麻烦。 他开着车离开了铁路医院,不知不觉的就朝服装城的方向开去。 他已经多天没有到十号别墅去了。 不知道两个孩子是否会想自己,也不知道杨路生和卢彦三在别墅里的这些天是否待得习惯? 他们每天都是在做些什么? 末影呢?她是否每天心甘情愿地为他照看两个孩子? 如果是,他打算这次过去会交代杨路生和卢彦三,今后对末影不必要看得太紧。 想到两个孩子,他踩油门的脚都更有劲儿了。 说实话,若不是这次自己受伤。 他是绝对不会冒着已知的危险回到十号别墅来的。 他昨夜想过了,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连儿女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那样他即使平安地外逃了,也会悔恨终身。 所以,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应当回来看看孩子们。 第1667章 通宵监控 服装城,监控中心。 王元带着几名手下,匆匆出了四楼的电梯。 走廊里,梁心提着两个保温桶,匆匆走来。 见到王元的人,问道:“元哥,你们怎么来了?易辰呢?” “丁总在监控中心呢。元哥,请跟我来。” 梁心领着他们走进监控中心的大厅。 他指了指一个大屏幕前躺在椅子上的一个背影,说:“元哥,丁总在那儿。” 我也走过去,只见丁易辰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他眉头一皱,看向梁心:“他怎么在这睡?这一大上午的。” “元哥,丁总昨夜在这儿跟我通宵查各路的监控,查了一宿没睡。我刚才到巫齐大哥的店里煮了稀饭拎过来,一会儿丁总醒了给他吃。” 王元见丁易辰睡得很舒服,便不好再叫她,拉过一把椅子,也在大屏幕前坐下。 其他的几名手下也相继坐下。 梁心把两个保温桶放在一旁的桌上,走过来问她:“元哥,丁总是喊你们来查监控吗?” “不是。我这两天带着人,到处去查带着两个孩子的那辆车开往哪里去了?” “那元哥查到了吗?” “没有。”王元失落地摇摇头。 这时,丁易辰醒来。 他在睡梦中似乎听见王元的声音。 睁开眼。 果然王元坐在自己面前。 他立即清醒过来:“元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看你睡得正香,没忍心叫你。” “元哥,我让你们去查的事怎么样了?” “没有查到。你们说那辆车开出了咱们服装城,进入了国道,可是在下一个收费站,并没有那辆车经过的记录。” 这一点丁易辰已经知道。 他让王元带着手下瞒着陈家森,就在服装城出去的路口,一直到下一个收费站之间,这么长一段路的每一个岔路口都派人去寻找。 本以为这么地毯式的搜索,用最笨的办法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去找,会有点儿蛛丝马迹。 可是到现在他们什么都没有查到。 王元叹息道:“要么对方当时只是车出去了,人还留在服装城内,要么就是对方太狡猾,中途不知道将车开去了哪里。” 丁易辰低头沉思。 王元的话他也很赞同,这也是他之前和梁刚等人的分析,看来大家英雄所见略同。 王元抬起头:“易辰,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 “报警?但是这几天南城又接连发生了凶杀案,又有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被人杀害了。公安局和几个分局,人手全都派出去办案去了。 这件事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眉目,我就想着暂时先不报警,咱们先查,动用自己的力量,如果能查到,是最好的。” 王元没有再说话。 既然丁易辰已经有谋算,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总之,丁易辰的每一个想法,他都会支持赞成。 “易辰,你喊我们回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有的,元哥。既然其他地方查不出眉目,那咱们就死守着服装城,我就不相信,这几天服装城各个路口会没有动静。” 丁易辰指在另一面墙上的大屏幕中的画面道,“元哥,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王元起身走过去,站在屏幕前仔细看。 看着有些眼熟,服装厂这么大,要他说说具体是什么地方,他还真说不上名字。 不过这地方倒有个其他路段没有的特点,椰子树多。 他转过身,朝丁易辰道:“我知道了,这里是椰子大道,整个服装城只有椰子大道才有椰子树,之所以椰子大道会被取名为椰子大道,就是因为它的两边种满了椰子树。” “元哥说的没错,正是那里。” 王元疑惑道:“那里很重要吗?为何占用这么大一个屏幕?就为了盯着那里?” 第1668章 卓然出现 “元哥,整个椰子大道那么长,我只盯着这个位置,你不觉得奇怪吗?” “为什么?”王元又问道。 “你看到旁边这栋别墅没有?” “看到了。那是椰子大道旁的别墅区。那里几十栋别墅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是10号别墅。带着两个孩子的末影,就是从这栋别墅出来的。” 王元明白了。 他指着那大屏幕:“也就是说,既然咱们在其他地方查不到任何线索,那就守着这栋别墅门口。 说不定当时,他们在哪个有死角的地方下了车,没有被监控拍到,后来他们又绕道从后门进了别墅。” 王元推了推丁易辰,点头笑着:“没错。其他路行不通,咱们就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 这么一大栋别墅,除了末影之外,还有另外两个男人。他们在末影的孩子被人带走之后,回到了这栋别墅里。” “原来是这样。” 王元就拎着一把椅子到那大屏幕前坐下,便朝他带来的几名手下招手,“你们几个也过来,给我死盯着这。” 几个人硬生生也拎着椅子坐过去。 丁易辰这时总算放心了。 他一个人在这熬着,和梁心两人轮班,毕竟精力有限,总会有打盹的时候。 虽说监控可以回放,可是他们需要第一时间发现问题,这样可以争取到时间。 梁心见丁易辰把事情安排给了王元,便走过来:“丁总,您到那边去吃点稀饭吧。我让巫齐大哥煮的。” “我确实饿了。一夜未吃东西,丁易辰此时肚子有些咕咕叫。” 他走到小方桌旁坐下。 梁心将两个保温桶打开,一个里面盛着小笼包,另一个里面是稀饭。 梁心为他打了一碗出来,并将小笼包装盘,放到他面前。 “丁总,这小笼包是刚才新鲜出炉的,可好吃了,你慢慢吃。” “那你呢?你吃过了吗?”梁心和他熬了通宵。“这小子真是不错。” 梁心笑着点头:“丁总,您就放心吃吧,我在巫七大哥的店里吃过了。” “好,那我就吃了。” 他也不问王元他们,他知道他们几人定是在市区吃过的。 端起稀饭,稀里哗啦地喝起来。 还没吃出味儿,就全被他狼吞虎咽给吃光了。 梁心见他吃好,便立刻跑过来将保温桶、碗筷收好,放到一个袋子里,下班后他再提到巫七店里去。 “好了,梁心,你一宿没睡,你现在赶紧去补个觉。监控中心这边有我呢,还有王元他们几个,你就放心吧。” 其实不只是她们几个人,整个监控中心,不只是这一个大厅,其他办公室,还有各个路段的大屏幕。 丁易辰走到沙发前坐下,头枕在扶手上,将外套盖在腹部,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睡上一觉。 他还在迷糊中的时候,就听见王元的手下大叫一声:“元哥,快来看,有人下车了!” 丁易辰依旧闭着眼,有王元在,他什么事都不用担心。 王元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幕。 果然,在10号别墅门前有一辆车上下来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背影实在太熟悉了。 只见那人走到大门口,按了门铃。 好一会儿,门开了,有人出来打开大门,那人又继续上车,将车开了进去。 王元不停地回放,看着那人的背影,然后把它定格住。 几个人在猜测着,这人到底是谁? 王元突然想到:“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像卓然?” 被他这么一说,几名手下也觉得特别像,纷纷附和道:“对,元哥,很像他。” “不就是她。”大家七嘴八舌。 丁易辰翻身起来,高声问道:“元哥,你们说像谁?” 王元说道:“易辰,你没睡啊,正好你过来认一下这个人。” 丁易辰一听说有情况,立即起身小跑着过去。他一看见那个背影,便直指大屏幕:“没错,他就是卓然。我和他打了多少次的交道,自己几次差点死在他手中,当然,最好让他坐牢,整个卓越集团毁在我丁易辰的手上。两人有如此的深仇大恨,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王元问道:“易辰,你确定他是卓然?” “确定,没错。快看看他去哪里了?” 王元停止了回放。 只见此时此刻,10号别墅门前大门紧闭。 再往后倒退一些,就发现那辆车进了别墅之后大门就关上了。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卓然就在10号别墅里。 王元顿时来了兴趣,血液上涌,摩拳擦掌道:“易辰,要不要咱们就去把卓然给抓了?” 这个问题丁易辰和他想的相同:“元哥,我也有这个意思,那咱们现在就去吧,免得夜长梦多,他又给跑了。” “好,咱们现在就去出发。” 王元从兜里掏出大哥大,不知道打给谁,他对着大哥大吼:“尽量多排人手,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能抽多少人出来就抽多少,越多越好。对,服装厂,记住,10号别墅,把10号别墅给我围起来,让里面的人插翅难飞,只要有一只苍蝇跑出去,你们就都给我滚蛋。” 王元一顿吼完,转头看一下几个面色惊诧的人:“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元哥,你刚才发号施令的样子好威风啊。”梁心笑道。 丁易辰也点点头:“没错,是很威风,还很霸气呢。元哥不愧是森爷培养出来的人。”丁易辰发自内心的赞叹。 “走吧,我们过去,如果今天能活捉卓然,那可是大功一件。”王元的一名手下偷笑道。 “元哥,好像是说抓住他有很多的赏金。” 王元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小子就知道赏金,一天到晚见钱眼开。” 丁易辰帮他们解围:“元哥,见钱眼开才好啊,要是对金钱没有兴趣,这样的人也就不忠心。” 王元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走吧,想必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来了,咱们几个先打头阵。要是实在打不过,正好,我叫的援兵也就到了。” 几个人起身跟着丁易辰走出监控中心。梁心追出来:“丁总,那我呢?” “你就在这给我好好看着,就按昨夜我教你的那样,若是发现有半点蛛丝马迹,立即打电话告诉我。” “好的,丁总,我听您的。”梁心站在大厅的门口,看着他们匆匆走向电梯。 10号别墅里,卓然四仰八叉地半躺在沙发上,胸口隐隐作疼,但是在自己的手下面前,他从来不会失落,更不会让他们知道他的弱点。 因此他除了说自己有些疲惫之外,并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受的内伤还没有好。 杨路生和卢彦三一人为他端了一杯茶,一人为他端来一些点心,放在茶几上。 他们两个也规矩地坐在他的面前:“卓总,您先吃点儿东西。” 卓然也没有跟他们客气,一手端着杯子,一手抓着点心往嘴里塞,他也确实很饿,虽然早晨在半山别墅是吃过早点的,但折腾了这么大半天,早就饿了。 等把点心吃光后,卓然咽下最后一口,抬起头看看四周,问道:“末影呢?还在楼上吗?” 一听到他问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的脸色顿时变了。 卓然眼神犀利地看着他们:“怎么,末影人在哪里?” 第1669章 无能狂怒 “卓总,末影她……” 杨路生犹豫着,不知道要如何说才能降低卓然的怒火。 “怎么?末影出事了?”卓然看出了不对劲儿。 “不、不是,是……” “彦三,你来说!”卓然怒道。 卢彦三脸色惨白,支支吾吾道:“卓、卓总,末影她、她和孩子……” 卓然气得没有功夫听他们在这里结结巴巴。 他口中怒骂一声:“混蛋,话都说不清楚!” 转身便朝楼上匆匆跑去。 到了二楼。 他直接奔到末影的卧室前,一脚将门踹开。 卧室里空无一人,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多天无人居住的气味儿。 他走进去,伸手在桌上一抹,果然有灰尘。 末影是个极讲究的人,只要她在,她每天都会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 而眼前的桌椅上,灰尘一看就是连日都没有打扫过的。 他立即冲出来,跑向儿童房。 儿童房内,玩具散落一地,儿童画报、儿童绘本也都丢在一旁。 孩子们不在屋内,地板和桌椅上也是一层灰。 “路生!” “彦三!” 他大吼着冲出儿童房。 杨路生和卢彦三已经上来了,站在门外的走廊上不敢靠近他。 “末影呢?还有遥遥和远远呢?”他大声怒吼道。 “卓总,您先冷静一下……” 杨路生和卢彦三此时说话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结巴。 “冷静,你们叫我如何冷静?” 卓然气呼呼地怒视着他们二人,问道:“来,你们谁能告诉我,末影和我的孩子们在哪里?” 声音之大,整个二楼都飘荡着回响。 “卓总,是末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杨路生小声应道。 “出去了?出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出去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卓然怒气冲突地咆哮着。 “卓总,也可能……末影带着孩子们跑了,我和杨哥都找了两天了。” “跑了?跑哪里去了?” 卓然怒不可遏。 “你们两个告诉我,说啊!”他的脸色铁青,声音带着颤音。 他心里在害怕,害怕找不回两个孩子。 不单是因为那是他卓家仅剩的根苗。 还因为他答应过陈家森,只要为自己找好了出海的船,他就会把两个孩子交给陈家。 “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没有开车,我和彦三追到外面路口,也没有追上他,后来我们又回到服装城去找,到公交车站都没有遇到。” “什么时候的事?”卓然脸色铁青,着凉气。 “已经有两天了。” “那为什么不立即打电话给我?” “我们以为末影只是一时生气,带着孩子们出去散散心,还会再回来,谁知道我们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 “混蛋!你们为什么不到盂县去找?末影竟然会带着孩子走,一定不会随便乱跑,有可能就是直接跑回了她的老家屿县。” “卓总,不必去屿县,末影她存了心要带着孩子跑路,不可能到屿县去的,他知道我们会追过去。” 卓然气得一拳捶在墙上,顾不得手的疼痛,他转身指着两个人的鼻子骂道:“我限你们三天之内把孩子找了,如果没有找回来,你们俩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 当年风光的时候,他可以说这句话“就将他们两个处死,扔进万蛇坑去”。 可是现在他不但不能说这些话,而且他还得仰仗眼前的这两个人帮他办事。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靠着墙无力地说道:“路生、彦三,你们两个一定要帮我把孩子找回来,千万不能让他们有事。” 他此时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末影知道了韩丽丽是她的亲姐姐。 所以,她一怒之下拿他卓然的儿女来报复也是有可能的。 “卓总,既然您回来了,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去哪里找?如何找?” 卓然想都没想,说道:“你们帮我联系叶长盛,同时帮我联系金耀桓,让他们二人派出所有的人分头去找。就算是把整个南城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我的两个孩子。” “卓总,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杨路生立即拿着大哥大跑到一旁去打电话。 卓然一屁股瘫坐在地板上。 他右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卢彦三见此情景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见过卓然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他连忙蹲下来扶着卓然的肩膀问道:“卓总,您怎么了?您是这伤口复发了还是?” “我没事,找孩子要紧,你们想尽一切办法联系咱们的人,全部都去找,一定要找到,不能让两个孩子有事。” “那末影呢,找到末影怎么办?如何处理?”卢彦三连忙问道。 第1670章 不再隐瞒 “找到末影之后,只要把孩子们救回来了,那就……” 他很想说“就把末影杀了”。 但是考虑到眼前这两个人的感受,他们会唇亡齿寒、兔死狐悲。 于是便改口道:“那就把她放了吧。” “您说什么?” “放了末影,毕竟跟了我一场,你们为我做过很多事,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我的功臣。” 卢彦三有些惊讶,这可不是卓然的行事作风。 他感觉卓然是不是说错了? 于是便求证道:“卓总,您是说找到末影之后把她放了?” “对,只要把孩子们找回来了,就把末影放了,不要为难她,也不要伤害她。” 卢彦三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看到卓然暴怒的样子,他也担心末影一旦被抓到,可能会死得很惨。 的确,他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此时听到卓然说不杀末影,他在放心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高兴。 卓总这是性情变了? 不像以前那么残暴残忍。 这样他们以后跟着卓然也就不用提心吊胆,生怕出一丁点差错,就被他给杀了。 杨路生打完电话快步走过来:“卓总,我已经联系好了金耀桓和叶长盛盛哥,他们两人说立即会派人去找。” “那就好,他们两人手下众多,只要他们派人出去找,咱们也可以缩小范围,人多力量大嘛。”卓然吃力地说道。 “卓总,您怎么了?”杨路生关心道。 不等卓然回答。 卢彦三抢着说:“卓总受了重伤,伤在胸口部位,恐怕伤痛发作了。” “那快点,咱们扶卓总到沙发上躺下。” 两人扶着他走到沙发上躺好。 卓然张着干裂的嘴唇道:“快、快给我倒杯水。” “我去。”卢彦三自告奋勇地跑下楼去。 很快,他提着茶壶上来,倒了一杯茶递到卓然手中。 卓然一口就将茶喝下,嗓子得到滋润,声音也不那么沙哑了。 他眼中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情:“路生、彦三,无论如何,你们都一定要把遥遥和远远给找回来。” “卓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把遥遥和远远都给找回来。” “对,还有一点您千万不用担心,末影不会对孩子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她那么爱两个孩子。” “那她为何把我的孩子带走?”卓然怒道。 “或许是两个孩子闹着要出去买东西,出去之后,他们又不想回来了。” 卢彦三小心翼翼地说道。 卓然怒目瞪着他,他知道卢彦三的意思。 他将末影软禁在这栋别墅里,末影一旦出去之后,哪里还会再回来。 “卓总,我看您很疼,我去给你拿止痛药。”杨路生起身就跑。 “不必麻烦了。”卓然摇摇头:“止痛药无效,我这是内伤。” “那您在外治疗了几天,是不是毫无效果?”卢彦三问道。 “也不能说没有效果,受伤了,总得疗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 “卓总,您别再动怒了,动怒对您养伤不利。” “寻找孩子们的事,您不用操心,我和路生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卢彦三不停地劝道。 “我相信你们。”卓然此时无比虚弱。 找孩子的希望只能寄托在他们二人身上。 不相信他们又能怎么样,他现在许多事都得依靠他们去做。 如果和他们闹翻了,那他身边真是连一个能做事的都没有了,而自己将深陷更大的危险之中。 杨路生很快将止痛药取了上来。 “卓总,止痛药来了,您吃一粒试试。” “不吃了,没有用,一般的止痛药止不了我这疼痛。”卓然摆手道。 “卓总,这些药不是普通的止痛药。” 说着,他拿出一粒塞进卓然的口中,并喂他喝下一杯水。 没多久,止痛片起了效果,卓然胸口果然不那么疼了。 他看着眼前的两名手下道:“我这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我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们。” 杨路生和卢彦三见他如此郑重,便问道:“卓总,什么事,您尽管说。” 第1671章 嫁祸给他 “外界传言,这些日子以来,南城陆续被杀害的那些富豪级官员是我干的,你们俩认为呢?” 卓然说完,死死地盯住了他们二人。 杨路生和卢彦三听了,脸上有些慌张。 他们不明白卓然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会这么问。 还是杨路生反应得比较快。 他小心地问道:“卓总,我们俩相信您,那些人不是你杀的。” “是呀,卓总,会不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您?好让真凶逍遥法外,正好也让您背这黑锅。” “彦三说得这个也不无道理,只是我想不通会有什么人会用这一箭双雕之计?”卓然蹙着眉在思考。 杨路生看了一眼卢彦三,说道:“卓总,会不会是咱们的仇人?” “仇人?” 听到这两个字,卓然顿时有些失神。 良久。 他轻轻地摇头叹息道:“我的仇人就是丁易辰,但是丁易辰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不会杀人。 更何况死的那些人跟他没有任何瓜葛,他就算会杀人,他也犯不着去杀几个与自己所要做的事无关的人。” 杨路生和卢彦三听了,也连连点头附和:“没错,卓总怎么可能去杀那些人?我看就是有人杀了人,再嫁祸给咱们卓总。” 卓然轻轻地冷笑:“其实她也是这么猜测的,只不过没有证据,毫无根据,她没有办法说出来。” “卓总,您要告诉我们什么事,你尽管说。”杨路生再次问道。 “我刚才说的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无论我将来人在哪里,你们都一定要记住,事情不是我做的,我绝不会替真凶背黑锅。” 杨路生和卢彦三相信的确不是卓然杀的。 他的罪已经是属于罪大恶极,判处什么样的刑,都不会觉得过分。 他没有必要隐瞒自己杀人的事。 “我曾经,这几天前去找过陈家森,原本我是限定了时间让他替我找出海的船。 至于我哪天出海,由我说了算。但是到现在他还没有消息,而卓遥和卓远又不见了。 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一旦有什么不测,你们就去把两个孩子失踪的事告诉陈家森。 让他派出他的人马去找,我相信陈家森出手一定能够找到。” “卓总,那咱们不如现在就告诉陈家森,那是他的亲外孙,他一定会比咱们更着急去寻找。” 杨路生连忙说道,仿佛看到了希望。 “是的,只要陈家森出手,一定能够找到卓遥和卓远。至于前面卓然所说的,让他们去挖第三次找出来,这显然不现实。” 卓然见他脸色不对,问道:“路生,你有心事?” “卓总,我没有心事,你刚才在想什么?” 杨路生就瞒不过他,只好说道,“我没有想什么,我想的是,您前面说让金耀桓和叶长盛派出人手去寻找孩子的事,我觉得有些不妥。” “不妥?”卓然、卢彦三同时问道,“有什么不妥的?哪里不妥了?” “卓总,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妥,说实话我没有证据,我只是凭直觉,总感觉金耀桓和叶长盛二人,对您并不是那么的忠心。” “我曾经在金耀桓最困难的时候,挽救了他的商业帝国,他怎么敢对我不忠心?”卓然自信道。 自信是他最大的优点,但也是他致命的缺点。 这一点杨路生早就提醒过、暗示过,但是卓然并没有在意。 “卓总,我觉得杨哥说的有道理,其实并不是金耀桓一个人,我个人觉得,那位盛哥也不太靠谱。”卢彦三也小声地说道。 “怎么就不靠谱?叶长盛要不是我,他能够进得了南城?要不是我曾经为他开辟一条财路,他能够有今天?” 杨路生听了在心中叹气。 他知道,从前都没能多提醒几次,让卓然对叶长盛和金耀桓提高警惕,眼下正是卓然最困难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他更不会相信他和卢彦三的话。 他在心中苦笑。 卓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是没有道理。 卓然见他好像有些失落,便安慰道:“行了,你放心,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我会留心他们两个的。但是找孩子的事还必须得让他们出马,他们必须得为我做点什么,该轮到他们来出面了。” 卓然看着眼前的两个手下道。 杨路生郑重地承诺:“卓总,您放心,有我杨路生在,就一定找回卓瑶和卓越两个孩子。并且等您离开南城之后,我和彦三两个人,誓死守护两个孩子,保护他们到长大。” “我相信你们。有件事可能你们还不知道,我虽然留下了不少人在南城,也许有时候一些事让你们误以为我更信任的是他人,但实际上我最重要的一切都交在你们二人手中,你们自己应该心里有数,我更信任的是谁?” 杨路生和卢彦三听了,面露愧疚之色。 对呀,他们两个之前心存疑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无论卓总信任外面的任何人,实际上都不如信任他们这样。 一百零七箱金银珠宝交在他们手中,卓家的两个血脉也在他们俩手中。 “卓总,我们两个对不起您。” “有什么事对不起我?”卓然轻笑道。 “我们俩曾经怀疑过卓总对我们的信任是否是真实的,我们真的该死。” “好了,我从来没怀疑过你们,我对你们的信任是百分百的,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 得到了卓然肯定的回答,两个人用力点头。 “好了,你们扶我起来,我到床上去躺会儿。” 卓然挣扎着想起来。 杨路生和卢彦三连忙一人一边将他搀扶起来。 “卓总,您要到哪个房间去休息?”杨路生问道。 “末影不在家的这两天里,哪个房间都没有收拾过,里面都有一层灰。” 卓然停下来想了想,指着陈橙曾经住过的卧室道,“我到那间主卧去休息。” “可是卓总,那间屋子没有打扫干净。”俩人为难道。 “你们觉得我现在这副模样会比屋子更干净吗?” 卓然指着自己全身上下,露出调侃之色。 见他笑了,杨路生和卢彦三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连忙将他搀扶着走进陈橙的卧室。 其实陈橙的卧室由于门窗都关着,桌椅上并没有什么灰尘。 杨路生走到窗前将窗户全都打开,清新的空气进来,陈橙的屋子里那股子带着死气一般的闷气渐渐地散了。 空气也慢慢地流通起来,屋里的气味没那么难闻。 卓然直接走到床边坐下:“我想睡会儿,你们想忙什么去忙,有事就及时来向我汇报。” “好,我们这就去。”杨路生和卢彦三转身就要走。 “慢走。”卓然又叫住他们。 “卓总,您请说。”俩人回过头看着他…… 第1672章 包围别墅 “今后你们也不要再去动陈橙了。” 卓然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曾经那么想杀死陈橙,可是到现在他终于想清楚了,自己注定是不能陪着两个孩子成长。 如果他再去把陈橙杀了。 他不敢保证以陈家森的性格,会不会善待他卓家的血脉。 但如果有陈橙在,陈家森一定会对两个外孙照顾有加。 至少陈橙是真心爱两个孩子的。 这一点他哪怕就是死了,也可以瞑目了。 他从兜里掏出大哥大递给杨路生,“拿去帮我充电,你们俩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说完,他躺在床上,轻轻地闭上眼睛。 杨路生和卢彦三连忙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他们二人下了楼,来到一楼的客厅。 杨路生站在客厅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立即警惕地竖起耳朵听着。 卢彦三在一旁看见他的神色很奇怪,问道:“杨哥,你这是怎么了?” “别吵,注意听。”他小声道。 说着,便快步走到落地窗前,躲在窗帘后朝外看。 卢彦三对他这奇怪的行为感到惊讶。 他也跟在他身后走过去朝窗外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于是便低声道:“杨哥,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神经过敏?” “闭嘴,我叫你不要说话!” 杨路生压低着声音咬牙切齿道。 卢彦三这才严肃起来,知道事情不一般。 只是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杨路生只好明说:“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听见好几辆车的声音开到咱们门前就没了动静。” “杨哥,那你说说看是什么人不可能。”卢彦三连忙追问。 杨路生看了他一眼说道:“不可能是咱们的人,咱们的车。” 这明显是说了一句废话。 但这句废话很有必要说,卓然已经彻底失势,外面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来抓卓然的。 “那咱们要去开门吗?” “你觉得呢?”杨路生苦笑道,“你以为咱们不开门人家就进不来吗?” 说着,他走出了客厅大门。 卢彦三心中害怕,但也跟在他身后朝外走去。 两人站在铁门内。 果然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其中一人说道:“撬锁吧,这种门不撬锁根本打不开。” 杨路生和卢彦三听了大惊失色,双腿开始哆嗦。 他们瞬间就连想返回客厅的力气都没有。 “杨哥,咱们现在怎么办?”卢彦三吓得直哆嗦。 “没事儿,咱们跟着卓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几辆车停在外面,具体情况还不明,你就开始害怕了。” 被杨路生一说。 卢彦三挺起胸,轻轻拍打着,那意思是他根本不怕。 杨路生连忙拽着他回到客厅,低声道:“彦三,你先坐在这里不要慌,无论任何人进来你都别慌,我上楼去把这件事告诉卓总。” 他匆匆走上二楼,走进陈橙的卧室。 屋里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卓然已经在熟睡中。 他犹豫着是否要将他叫醒,但想一想外面的情况有些危急。 可是如果不把他喊醒,恐怕一会儿发现情况不对就来不及了。 他弯下腰推了推卓然:“卓总,快醒醒!” 卓然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怎么了?有什么情况吗?” 杨路生内心佩服他的迅速。 明明睡得很沉,他只轻轻一推他就醒了。 这份警惕心,他和卢彦三即使再练个二十年都学不会。 “路生,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卓总,还真有事。” 杨路生简单地把刚才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 卓然顿时坐不住了,翻身下床。 他走到落地窗前朝外面看去。 这是二楼,要看别墅围墙外的人,一切还是尽收眼底的。 果然在别墅的围墙外停了四五辆车,有轿车、有越野车。 他认出这些车只有海辰集团才有,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杨路生以为他被吓懵了。 连忙扶着他安慰道:“卓总,您别担心,我现在就扶您到地下室去先藏起来。如果有人进来,由我和彦三来应付。”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整栋别墅也只有地下室是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当初的陈橙和末影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不对!”卓然突然停下脚步,并且拦住了杨路生。 “等会儿,地下室不安全,咱们不能去。”他清楚地说道。 “卓总,您为什么说地下室不安全?那里并没有外人知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记了,陈橙知道地下室的情况。如果这些人是警方或者是丁易辰派来的人……” 不得不佩服卓然的敏锐,他猜测的没错。 此刻。 别墅外停了四辆车,其中一辆就是丁易辰的。 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朝别墅的大门看去。 这座别墅区并不在当初规划的图纸上,是他后来填上去的,并请设计院的同志帮忙设计出来,还在服装城内建了这么一个别墅群。 真没想到自己的死对头竟然就会在这里。 想着很快就要和卓然面对面,丁易辰内心突然有些兴奋起来。 王元从后面一辆车下来,走到他的侧窗:“丁总,咱们怎么是按门铃了,还是开锁进去?” “不要按门铃,一会儿咱们直接开锁进去。对了,元哥,咱们其他的人都到齐了吗?” 王元身旁一个人答道:“都来了,丁总,我们的人已经分布在这栋别墅的四周围,全都躲在围墙外,无论里面的人从哪个地方逃出去,都会落入咱们手中。” 听着那人如此坚定的回答,丁易辰满意地笑了。 他朝王元扬了扬下巴:“里面就辛苦元哥了。” “放心,看我的。” 王元说着大步走向10号别墅的大铁门。 他掏出江湖人特有的开锁工具,深入锁孔,连续捅咕了好几下,锁被打开了。 他身后的几名手下大喜,朝着丁易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丁易辰没有下车,此时还不到他下车的时候。 他看着王元把大门打开,然后看着他朝其他手下挥手,一个一个鱼贯而入,进了10号别墅。 王元领着他的手下进了大门之后,顺着一条石板大道,走向别墅一楼的大门。 第1673章 保姆大姐 他们走进一楼客厅。 这间客厅很大,装修透着现代气息。 只让人眼前一亮,却不显得奢靡,没有那么多的俗气。 这么一看,别墅主人的品位不低,的确不是南城那些暴发户的品味所能比的。 但是,王元凭直觉,这里面的装修和陈设,不像是卓然的风格。 这真的会是卓然在这里面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 但是,他们既然已经蹲守了这么些天,来都来了,那就宁可信其有吧。 “元哥,这客厅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啊?” 他身边的一名手下问道。 你说它有人吧,其实他们看到的却是空无一人。 你说它没人吧,但是走进来。 客厅里的气息第一时间向他提示着,这栋别墅里有人。 “走,你们在一楼到处看看,找找看有没有人。你们两个跟我到楼上去。” 他们正转身朝楼梯走,就听得一楼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一个女人。 她的手上挎个篮子,篮子里好像还有几颗青菜,这是一位保姆大姐。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 她手上的篮子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大概是听到客厅里有陌生人的声音吧。 她立即跑过来质问:“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进这里来?这是私人别墅,你们不懂吗?” 大姐问得义正辞严。 王元转身朝她走过来。 “大姐,我们是服装城的物业,也是这别墅的物业。 前面接到邻居的电话说,你们这儿有爬进来了小偷。 所以我们就进来检查一下,这也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王元随机应变编的这个理由,恰到好处也非常合理,站得住脚。 大姐一听,脸上的戒备神情放松了,嘴角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你们是物业的同志啊。” “是的,我们可以到处检查一下吗?如果大家不放心,也可以跟着我们。” “哦,不不,我放心,放心,那你们就上去吧。” 王元有些欣慰。 这种保姆大姐毕竟不如别墅管家。 如果他们遇上别墅管家,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做饭大姐她就不懂这些,她是真以为是物业的可以进来。 她又挎着篮子走上厨房去。 而王元则朝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下巴一抬:“走。”几个人快步走上楼。 二楼走廊里很安静。 两排的房间有两个房间的门已经被打开,光线也投射到了走廊上来。 王元领着两名手下找到一间房门打开的卧室前。 只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但是地板上有脚印,能有脚印,可见地上有灰尘。 这里没有人住,王元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你们在门口等着。” 他自己走进房间,站在屋子中间扫视着四周。 他偏着头看了一眼桌面和柜子,果然面上都有一层灰尘。 但是他又闻到了有人曾经来过的气息。 没忍住,却有人的气息。 可见人是刚刚进来过又出去了,闻着还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儿,可见不是保姆。 王元走出来,站在走廊上说道:“咱们几个分头行动,把这每一个房间都好好地查一查,柜子你也检查一下,不能漏人。” 两名手下便开始一一检查,王元也跟着在二楼查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三人在走廊上集合,都纷纷无奈地摊着手:“什么也没有发现。” “走上三楼去,我就不信了,明明看见他们进来,难道又跑了?” 第1674章 进地下室 王元和手下很快到了三楼。 三楼的格局和二楼是一样的,中间走廊,两边有许多房间。 他不知道这样的别墅为什么是这个设计。 与他所见过的别墅大豪宅设计并不相同。 大概是这边别墅主人人口众多,所以房间也多吧。 麻将室、健身房,甚至还有K歌房,他全都一一检查过,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他喊两名手下到顶楼的露台去看。 只听到一名手下在露台喊道:“元哥,这上面也没有人!” “那就奇怪了。” 王元站在三楼走廊上徘徊了一会儿。 他也顺着楼梯上了露台。 一站在上面,一下子视野便开阔起来了。 南城临海。 因此,站在露台上也能领略到海风的味道。 空气中那种淡淡的咸腥味儿,总是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就在他准备下楼的时候,他看见了别墅后面的花园里有一栋小楼。 他指着那栋小楼问:“那栋小楼也是这栋别墅的?” “对,是这栋别墅的附楼。” “去检查过了吗?” “不知道其他兄弟去过没有?” “走,那咱们下去看看。” 王元领着两名手下下来了。 后面的附楼其实就是一些豪宅里面的工具房。 王元和几名手下楼上楼下都检查过了,都没有人。 他走回厨房。 见保姆大姐正在洗菜。 于是问了大姐:“这别墅里不止你一个人吧?” “当然不止了。这栋别墅的主人一家五口,太太带着孩子外出游玩去了。” “那男主人呢?” “男主人在国外,我没见过,因为他很少回来。” “是很少回来还是没有回来?” 保姆想了想,说:“确实是没有回来,至少我来到这家之后没有见过。” “那有见过其他的男人吗?” 保姆摇摇头,看她一点儿都不犹豫的样子,王元相信了她的话。 “好吧,大姐,你去忙你的,我们再看看就走了。” 王元和他的手下没有在客厅碰头。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交流了检查后的结果,每个人都一无所获。 王元压低声音对他们说:“这样的别墅必有地下室,走,你去问问厨房那位大姐这里的地下室出口在哪里?” 一名手下应声朝厨房跑去。 他走进厨房,见大姐正在淘米,便问道:“大姐,这栋别墅里的地下室从哪里找?” “地下室?” 保姆站直身子皱眉道:“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有地下室。” 王元见她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便笑道:“没事了大姐,你去做你的饭吧,我们就是走个过场,到处检查检查。 咱这别墅里没有老鼠、虫蚁之类的吧,如果有的话,我们物业会安排人来除四害,来消杀一次。” “不不,没有那些东西。对了,既然你们说要来消杀,什么时候就来吧,确实蚊虫挺多的。”保姆大姐笑道。 “好,那我们就给你这栋别墅登记一下。” 王元一招手,一名手下拿出巴掌大的一个小笔记本,装模作样地登记起来。 保姆见了,更加相信他们是物业的人。 几个人回到客厅。 王元站在客厅门口朝一名手下道:“你去把丁总请进来。” 那名手下快步跑出去。 丁易辰在车上就看见他出来了,便探头问道:“怎么了?有没有收获?” 手下道:“丁总,都没有收获,不过元哥让你进去一下。” “好,既然王元叫我进去,那一定是有事或者发现了什么问题。” 丁易辰并不多问,跟着那名手下走进去。 进了别墅客厅。 王元压低声音道:“易辰,你是对别墅这边的图纸是熟悉的,你想想看,别墅的地下室应该是在什么位置?” “这个我知道,跟我来吧。” 丁易辰领着他们熟门熟路地来到了餐厅后面…… 第1675章 逃生之门 这个位置实际上并不是和其他别墅的地下室位置相同。 这是丁易辰特意让张家朋给过他一份关于这10号别墅的内部构造。 因此,自动别墅地下室入口处在哪里,家朋给的那份资料上有标注过。 就算位置会有所偏差,但大致范围应该就是在这里。 “元哥,请你带着他们,就在这餐厅的范围内寻找,地下室的入口处就在这里。” “好,放心吧,交给我,易辰。”王元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安慰道。 丁易辰走出餐厅,在客厅里四处检查起来。只听得王元的人大喊一声:“元哥,找到了,就在这里。” 丁易辰连忙冲进餐厅:“找到路口了,在哪里?” 王元从蹲着的人群中站起来,拍了拍双手上的泥巴说道:“就在这里,易辰,果然不出你所料,地下室的路口处不会逃出这个餐厅的范围。” 厨房里的保姆早就听见了王元的手下大喊,她不敢进来,她害怕,只知道末影姑娘带着两个孩子走了。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寻找了两天两夜,而他什么也不能过问,也不敢过问,只能在这里和往常一样行使了自己的职责。 她吓得战战兢兢地迈着小碎步走进来,之所以走得这么慢,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是不是会遭到对方的一顿毒打。在她看来,这些物业来的人跟凶神恶煞似的,不好相处,不好接触。 丁易辰转身便看到保姆站在餐厅门口,他连忙招手道:“阿姨,请过来一下。”保姆硬着头皮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她问。 丁易辰也不隐瞒,说道:“阿姨,我们来检查一下每栋别墅的地下室是否潮湿。” 阿姨心中有些惊骇,这也检查?难道真是买了别墅特殊待遇,人家地下室潮湿不潮湿,他们都来关心?有钱真是好啊,连物业都上赶着讨好,只可惜房子的主人并不在这里,他们上赶着讨好谁呢?阿姨心里在嘀咕着。 王元的手下已经将遮挡住入口处的屏风给移开,露出一扇结实的门,门上挂着一把大锁,这门横在了大家面前。 丁易辰道:“阿姨,这锁你有钥匙吗?” 保姆摇摇头:“没有,这钥匙原先在末影姑娘手上。” “末影?”丁易辰问道。 “哦,我随口说的,就是我们这别墅里的一个姑娘,我就是她聘请来的。阿姨,你不用紧张,我们来别墅里搜寻来检查一遍,也是例行公事,每年每隔一段时间我们都会这样入户检查,没有别的意思。” 保姆一听,放心多了。之前她真的是被他们搞得稀里糊涂的,她是乡下人,没什么文化,一双手做事做得好,东家喜欢就会一家推荐一家。末影聘请她的时候,她正式结束了上一个东家,上一个东家要搬家了,所以,暂时失业的她,便被末影招来,并交代她别墅里的任何人,她不许过问,她只需要做她自己手头工作就好。所以真要她回答什么问题,她也确实回答不出来。 第1676章 惺惺相惜 丁易辰转身看着王元的手下在开锁。 不一会儿,锁便被打开了,他们将门拉起,一个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元往下走了几步,抬头看向站在地面上的丁易辰:“易辰,你等着,我先下去看看情况。” 丁易辰并没有等着王元说完,他也踩着阶梯往下走,和王元正好一前一后两人进了地下室。 里面充斥着一股浓烈的发霉的味道。 他们俩捂着鼻子在地下室里四处寻找,确定这个地下室没有能够躲人的地方,里面也没有放什么杂物,空旷得很。 王元感到身上冷飕飕的:“收到,易辰,咱们上去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好走。” 此时两人边走,心里边合计,这栋10号别墅里已经确定不见了卓然的踪影。 他们回到客厅,搜索后面小楼的第2批人也进来了:“店长,后面的小楼我们也去检查了,确定没有一个人。” “好,我明白了。”丁易辰点了点头,看了看一直在盯着他们的保姆阿姨,回头对王元道,“咱们现在可以撤走了,检查了没有任何问题,走吧。” 两人带领着所有的手下都出来了,保姆阿姨送到大门口,见他们都上了车,便关上门,匆匆地走到客厅去。 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物业的人来检查别墅没有发现杨路生和卢彦三了,这两人明明在家的。 她实在想不通,今天这事竟然很蹊跷,想不通就不想了,她也不是个很爱八卦的人。 当初进门的时候,这家的女主人就交代过,不要对任何事好奇,不要打听别人的事。 她继续回到厨房做她的饭菜,做了一半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他们不在家,那我还需要做饭吗?” 而此时在二楼陈橙的卧室里,一堵夹墙内自动打开,卓然和卢彦三、杨路生等人从夹墙内走了出来。 卓然欣慰道:“真没想到,这堵夹墙还别有洞天。” “卓总,这堵夹墙,其实还得感谢……”杨路生差点儿说感谢感谢,但立即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对,便立即停下来。 卓然皱着眉头看他:“怎么说一半就不说呀,感谢谁?” “杨哥的意思是想说感谢萧野,因为这个夹墙是萧野设计的,住进来之后,重新将陈橙这间卧室改了,这夹墙后的密室就是给别墅女主人放贵重物品用的,没想到今天成了她们三人的逃生之门。” 卓然快速走到窗前,躲在落地窗帘后看向外面。 一眼就看到了别墅围墙外的几辆车,车里似乎还坐着人。 也就是说丁易辰他们并没有离开,还坐在车里。 “卓总,那四辆车怎么还不走啊?” “他们不会走的。其他人来或许已经走了,但是丁易辰来了就未必了。” 卓然的内心多了对丁易辰的忌惮。 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也猜不到他的意图。 只有丁易辰和自己打过多次交道,他能够想出卓然的下一步。 这一点在龙虎山地宫的时候就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也是卓然会败得那么彻底的原因。 他愤愤地看向那几辆车,紧紧地拽着拳头:“这个混蛋,老子与他不共戴天……” 第1677章 半路返回 楼下的车里。 王元看着一动不动的丁易辰,没想到他竟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伸手轻轻推了推:“易辰,你睡着了?” “没有,闭目养神一会儿,怎么了?” 丁易辰闭着双眼回答道。 “那咱们现在是去哪里?走还是?” “为什么要走?”丁易辰睁开眼朝车窗外看去。 10号别墅的围墙外,全部是自己这边的人。 “咱们这几辆车停在这里很显眼,试想一下,如果别墅里还有其他人的话,保姆已经通知他们了。 不对,就算卓然已经逃走了,保姆恐怕也已经打了电话通知他们了。那咱们的车在这儿就太显眼,我们要不要先离开?” 王元试图说服他。 丁易辰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要他们几辆车先离开,无论是别墅里有人还是逃到别墅外的人,都会放下心来。 但是丁易辰不这么认为,他胸有成竹地摇摇头道:“不,不用走,咱们就在这儿待会儿。” “还在这儿待会儿?待会儿干嘛?” 丁易辰没有说话。 王元只好道:“咱们在这儿杵着的话,若是卓然真的已经跑了,他就更不会再回来了。” “他没有跑。”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王元更加纳闷儿了。 他疑惑道:“他没有跑?那刚才我们已经楼上楼下都到处搜寻过了,除了那保姆大姐,没有发现半个人影。” “你不要小看了卓然,这么大一栋别墅,咱们并没有掘地三尺,他要藏总是藏得住的。”丁易辰始终一脸自信。 王元被他搞懵了,看来自己得好好看着他,不知道这小子是想多了还是抽什么风。 算了,既然他要在这儿等,那自己也不能走开,便安心坐在车里。 他拿出一包烟,递给丁易辰:“来一支?干坐着多没意思,抽支烟解解乏。” “好,谢了!” 丁易辰伸手抽了一支,点燃,慢慢地吸起来。 “你小子现在还挺会抽烟的,一天多少根?” “元哥,如果不是你这会儿给我这支烟,我一个月都抽不上一支。” “很好,没有烟瘾就行,偶尔需要的时候抽一支。”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王元眯起眼猛吸了一口,再吐出一道一道的烟圈儿,嘴里再吹出一股气,眼圈儿瞬间不成形。 他问道:“易辰,有件事我不明白,你怎么就断定卓然还在别墅里?” “因为我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狡兔三窟,别墅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他只要在二楼、三楼就能看见咱们的车,他发现咱们车没有离开,他就不会再露面吧?” “我就是要他发现咱们在这儿,发现我丁易辰知道他在这里。” 这一招可以击穿卓然的心理防线,让他不好受,让他紧张,直到他抓狂。 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他有什么头脑去想后面更多的事? “高啊,这招不错。” 王元一听觉得也挺有道理。 尤其是卓然那种人,年纪轻轻的却老奸巨猾。 他就跟那蜂窝煤饼似的,满身都是窟窿眼子。 这么吓唬吓唬那小子也挺好,至少能让他乱了方寸。 抽完烟,他们又坐了十几分钟。 丁易辰这才慢悠悠地对着司机道:“可以了,开车吧。” “好的,丁总。” 司机干脆按起了喇叭,催着前面的车走。 第一辆车开动了,丁易辰的车在第二辆。 就这么的,他们的车陆续离开了10号别墅前,沿着椰子大道朝着服装城的正门开去。 四辆车虽然都离开了,但是围墙外蹲守的所有的手下都没有离开。 他们所蹲守的位置较为隐蔽。 无论在别墅的二楼、三楼还是顶楼朝外看去,都不可能看见围墙外有人。 因为守在外面的人是蹲坐在墙角,完全被围墙遮挡着。 别墅内。 二楼主卧里的卓然见车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紧攥着的拳头,没有松开,依旧攥着。 “卓总,车已经走了。” 杨路生以为他没有注意到,便提醒着。 “我知道,只是我觉得很奇怪,丁易辰他为什么走?” “他没有找到咱们,可不就应该走吗?”卢彦三不解地问。 “不应该啊,他怎么会走呢?” 卓然却像没听见似的,喃喃自语。 杨路生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怕他多问,言多必失。 话多容易说错,免得被卓总训斥和猜疑。 他知道卓然此时的内心很不好受,既羞愤,又痛恨。 更有一种恨丁易辰,却又不能拿丁易辰怎样的恼怒感。 “怎么了?”卓然不悦地问道。 他这才注意到他们二人有异。 “没什么,卓总,您刚才说丁易辰不应该走,这是什么意思?”杨路生问。 “因为,姓丁的那小子他知道我在这里。” “他知道您在这里?他如何可能知道?我和杨哥可没有向外面透露过半点儿风声。”卢彦三赶紧解释。 “你们不用紧张,我知道你们不会出卖我,是他丁易辰猜到我在这里。” 卢彦三不解,“卓总,您怎么知道的?” “他前面几辆车停在我们别墅外,那就是做给我看的,告诉我他知道我在里面。” “啊?” 卢彦三和杨路生惊讶地张着嘴。 “我和丁易辰可是有着刻骨的仇恨的,他是我的头号敌人,而我也是他的敌人,所以我们俩相互了解对方。” 他还想说,他能猜到丁易辰下一步的想法。 而丁易辰也能猜出他下一步的想法。 这大概就是英雄惜英雄吧。 他每每想到丁易辰摧毁他的老巢时,心里更多的不是恨意,而是遗憾。 遗憾自己和丁易辰不是朋友。 否则,有如此聪明的人做自己的朋友,那将会是他老卓家的助力。 只可惜,时光不会倒流。 …… 服装城正门外。 丁易辰的车并没有停到服装城的正门来,而是在不远处他就让车停下。 “元哥,咱俩下车,让其他车和人都先回去。” “这里下车?然后再走进去?”王元有些不解。 到都到这门口了,车开进去就得了,为何还要在远离大门的地方下车? “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什么地方?” “去捉贼人!” “什么贼人,值得你亲自去抓?”王元调侃道。 “是个汪洋大盗,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 他不由分手,拽起王元的袖子就下车。 两人下车后。 丁易辰挥手让车继续朝大门内开进去。 王元还是不解,就算带去什么地方,不也得先进了服装城去才更好吗? 他不由得问道:“易辰,咱俩在这里下车是有什么意义吗?” “回10号别墅。”丁易辰淡淡地笑道。 “回10号别墅?” 王元反应过来时,瞠目结舌起来。 他越来越不明白,这个丁易辰到底想做什么? 刚才在别墅门口的时候,他们既有车又有人,那个时候不下车,而这种时候却要下车走回去? 这里再走回10号别墅,有差不多一公里的路程。 就算他们走到了,时间也过去了这么长,谁知道别墅那里面能发生什么事? “我就知道你满肚子都是疑问,告诉你吧,咱们这次再回去,我是一定要见到卓然的。”丁易辰自信满满地说道。 “见到卓然?他会那么笨吗?自己主动露面让我们去抓他?” “你说呢?”丁易辰神秘地笑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坏了?一点事藏着掖着的也不让我知道。”王元翻了个白眼。 “元哥,不是故意隐瞒你,而是这件事实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我知道你会反对,所以才……” “好吧,我的确是会反对,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元哥听我的没错,走吧。” 丁易辰开怀大笑起来,“元哥,咱们比赛走路怎样?” “好啊,谁怕谁不成。” 王元摩拳擦掌摆开了架势。 由于两个人身材高大,都是大长腿,且又是运动健将,更是练家子。 所以,就这么短短的一公里路难不倒他们。 没多久,他们就已经能够看到10号别墅了。 王元兴奋地指着前方的别墅道:“易辰,快看,咱们到了!” “嗯,到了,你这个样子容易被姓卓的发现。” 丁易辰吓唬他道。 “易辰,你不是说不怕被他们知道吗?”他调侃道。 “你觉得呢?” 丁易辰摇头笑着没有解释。 但是他也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停下来,并拽住了王元。 “元哥,我带你走一条路。” “你会不会走错路,然后咱俩迷路了。” 王元担心道。 “你……这别墅区是我在设计院蹲了几天,与大家一同设计出来的。” 也就是说,没有人比他更懂别墅区的环境和每条道路在哪里。 “原来你是留着这招后手呢?” “元哥跟上我,咱们走这条路。” 丁易辰领着王元从5号别墅旁边的小路进去。 这片别墅区的别墅和别墅之间,都有一条单行道。 他们从5号别墅一直绕到10号别墅的后面。 “什么人?”王元等着眼前的几个人。 “元哥,是咱们的人,围墙外蹲守着的是他们自己人。” 王元看到此时突然明白了丁易辰的意思。 他转身指着丁易辰的鼻子笑道:“你小子可真是诡计多端,姓卓的那小子栽在你手中一点儿都不冤。” “元哥,你这说哪里的话,都是你在协助我才事事都顺利。” “哈哈哈,好吧。那咱们就言归正传,他卓然应该感到荣幸才对,输给了比他更强大的人,他该无话可说。” 王元的这段话,丁易辰听着很顺耳。 他笑道:“元哥,我就说了今天一定能见到卓然,你信我就行了。” “好,我信你,那你现在和我研究一下,咱俩是从哪里进别墅区?你别告诉我爬围墙。”他指着易辰鼻子道。 “不能翻围墙,这围墙一翻上去,就会被别墅里的人察觉到。” 王元心中暗道一句好险,差点儿又冲动了。 他对丁易辰佩服得五体投地。 虽然这小子比自己年轻几岁,但是做出的许多事都是他所想不到的。 他早就对丁易辰刮目相看,如今更是对他尊崇至。 “翻什么围墙?这别墅的后院有后门。”丁易辰笑道。 “有后门?”王元顿时来精神了,“后门在哪里?” 丁易辰拍着胸脯道:“跟着我能找得到,走吧……” 第1678章 点名见他 很快。 丁易辰领着王元站在10号别墅的后门。 “易辰,让我来!” 王元掏出开锁工具,上前对着那锁眼一顿捅咕,锁开了。 他推开一道门缝,见里面花草树木旺盛,到处郁郁葱葱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丁易辰原本是来和对手见面的,没想到却被这景色给迷住了。 他走进后院,抬起手,朝身后的摆了摆手。 门外的手下们见了,便都止步不前,一个个整齐地站在门外。 王元跟在他身后,朝着别墅走去。 他有些纳闷儿,俩人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向别墅,就不怕被楼上的卓然看见?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 丁易辰低声道:“元哥,这个时候这后面是很安全的,别墅里的人的关注点都在前门去了。” 原来如此。 听平头老二说过几次,说这小子越来越有森爷年轻时的样子了。 光头老三也常叹“后生可畏”。 两人径直走进了别墅的后门,一进门,就遇到了目瞪口呆的保姆阿姨。 她正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见他们二人进来,惊得手一送,托盘掉了下去。 保姆吓得大惊失色,这要是砸向地上,就不锈钢撞击地面那刺耳的声音,足够惊动楼上的人。 丁易辰眼明手快,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弯腰将那托盘稳稳地接触。 王元刚才那瞬间紧张得冷汗直冒。 但此时见托盘被他接住了,便松了一口气。 “易辰,你这伸手跟海叔学的吧?” “你怎么知道?”丁易辰也很惊讶。 他从小做过什么,这王元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识过海叔的身手。”在森爷这边,就连马仔们都知道,柳大海的身手快、准、狠。 见丁易辰还在吃惊,王元便笑道:“不用这么看着我,你是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告诉你,就没有人能隐瞒这些事。” 丁易辰明白了:“你这是听森爷说的是吧?” “对,就是听森爷说的。森爷经常夸海叔的能力,是他见过的中年人当中才能最强的。 只可惜海叔没能参加高考,没能考上大学,没有进入单位上班。” 丁易辰连忙道:“没事儿,海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他们俩自顾自地说着话,把在旁边不敢动弹的保姆大姐给晾在一旁。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满脸做错事的怯懦。 丁易辰这才看向她:“阿姨,对不住了,把你吓坏了吧?” “不不,是我该说对不住的,这盘子差点儿从我手中掉下去。” 丁易辰确实有些后怕,这盘子如果落地,那声震耳欲聋的“哐当”响,势必就会对楼上的人打草惊蛇,吓得更不敢下来。 丁易辰对保姆阿姨道:“大姐,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好吗?” 保姆吓得浑身在微微地颤抖,她哪里敢说个“不”字? 只好点头道:“你、你要我做什么事?” “大姐你别紧张,放轻松一些,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你、你们是物业的?”他们之前进来是这么说的。 可是物业的前面不是已经走了吗?为什么又从后门悄悄进来了? “大姐,我们俩也是正常人,没有三头六臂,你不用害怕。” 王元也帮着安慰保姆阿姨。她这才没那么害怕了。 “阿姨,你到楼上去告诉卓然,就说楼下有贵客到了,他就会下楼来。” “这……可是卓总并没有回来这里呀,我如何告诉他?” “大姐不用担心,你上去他就会在了。” “哦,好好,我这就去。” “您二位稍等。”保姆大姐说着,没命地往客厅里冲。 她双腿虽然发软,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和力气,一口气冲上了二楼。 她也不知道二楼的哪一间有人。 她只好每间推开来看,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气息。 她便关上门,又找下一间。 终于,在她推开陈橙原先住的主卧的门的时候。 屋里的三个人,有两个还在看落地窗外,另外一个已经转过头看着保姆。 保姆顿时吓得震惊道:“卓……卓总,我我我不知道您在这儿。” “你不知道我在这儿,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上?!” 第1679章 托付易辰 “真没想到,丁易辰竟然敢就带着两个人就进来见您。” 杨路生疑惑地说道:“卓总,他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他只带了两个人来。咱们这也有商量,曾经对战起来,并不怕他。他一个书生出身的人,打不过咱们。” “彦三,别冲动。论打架,咱们三个确实能赢,但是动静闹大了,对卓总不利。”杨路生提醒道。 卢彦三听了这话,不由自主地吐了吐舌头。 刚才只顾一时兴奋,却没有想到后果了。 卓总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既然他丁易辰敢这么单枪匹马到咱们别墅来,那咱们就下去见他。” 听完杨路生和卢彦三的话,卓然轻声笑了笑:“你们俩,先不用下去。” “周总,这不行。我们俩必须在您身边保护您。” 杨路生和卢彦三急了。 “不必,我自己下去就好。” 卢彦三还想说什么。 杨路生使劲儿使了个眼色,卢彦三会意,便停止了劝说。 卓总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挺直胸膛朝楼梯口走去。 卢彦三和杨路生看着他下楼。 “杨哥,你怎么也不帮劝一劝?” “卓总决定了的事,任何人都劝不动的,你难道不知道?” “这我倒是知道,可是事急从权嘛,刚才那是情况就很危急。” 卢彦三分辩道。 杨路生摇摇头:“好了,不怨你了,咱们现在说说,卓总一人下楼了,万一丁易辰的人对卓总不利,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啊。”卢彦三焦急起来。 杨路生死死地盯着楼梯口说道,“走下楼,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让卓总吃亏。” 楼下,卓然已经走到一楼。 丁易辰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着他走下来。 卓然见到丁易辰,突然胸口一痛。 但他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目光直盯着丁易辰。 “丁易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啊,卓总。”丁易辰站了起来。 卓然以为他要和自己握手,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以前不屑于和丁易辰握手,如今,他若是伸出手与他卓然握手言和,他是一百个愿意的。 毕竟,自己有求于他。 “什么风把丁总吹到我这儿来了?” “真没想到这栋别墅竟然是你买下的。” “没错,是我让人替我买下的。” “那我多谢卓总捧场了,替我销售了一套别墅。”丁易辰似笑非笑地说道。 卓然这才看着丁易辰身边的王元等人。 “丁易辰,你要见我,是想谈什么?” “什么也不谈,老朋友了,今天才听说你住在这里,找你睡睡觉。” “既然是老朋友睡觉,那这样吧,这里也不方便,到书房去吧。” 卓然主动说道。 “好,那就到你书房去。” “易辰……”王元想劝住他。 丁易辰看着他,故意大声道:“元哥,没事儿,你在客厅等我,我和卓总谈点事就出来。” 王元只好作罢。 他知道丁易辰有他的打算,不想破坏丁易辰的计划。 看着他们二人走向一间书房,进去后,卓然将门关上反锁。 “丁易辰,请坐吧。” 卓然指着书桌旁的椅子道。 丁易辰也不客气,走过去坐下。 卓然坐在他的对面,两个人互相对视,一句话也没说。 大约互相看了十几秒钟。 卓然才开口道:“丁易辰,你前面冒充物业的来我家,就是在找我?” “对,就是找你。” “那你找我什么事?说吧。”卓然冷冷地问道。 “我想卓总心知肚明,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过你如今找上门来了,那你想知道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 “卓总,你是不是有一个叫末影的手下?”丁易辰抬头看着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叫末影的,带着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跑了,恰好我在路上遇到。” 丁易辰为防止他问“你怎么知道”,所以他事先说在路上看见。 果然,卓然就没有再问,而是死死地盯着他。 “丁易辰,你别打那两个孩子的主意,否则你会后悔的。” “我会后悔?这么说来那两个孩子不简单咯?” “确实不简单,他们不是别人轻易能碰的。”卓然的神情有些傲然。 这一幕被丁易辰捕捉到。 在他眼中,任何老虎都有纸老虎的一面。 卓然就是。 无论他是猛虎也好,纸老虎也好,此刻在他丁易辰眼中什么都不是。 他就是一个既救不出自己的父亲,也保护不好自己儿女的窝囊废。 只不过,丁易辰给了他面子,这番话在心里说说,并没有当场指出他。 这也算是给他卓然留了面子,至于这个面子他要不要,那就看他自己了。 “丁易辰,你找上门来了,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找我那两个孩子,他们的确是被末影带跑了。末影对我有一些个人恩怨,所以一时想不开报复我,把我的孩子带走了。” 卓然此时表情真诚,言辞恳切,的确是一副求人的态度。 丁易辰觉得火候还不够,继续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又不是无聊的人,我的事很多,忙不过来。” “丁易辰,我言尽于此,你如果不救两个孩子,你会后悔的。” “卓总,你今天对着我说了两三遍,你这是拿孩子来威胁我?” “我不是在拿孩子威胁你,我是在请求你帮我找回我的孩子。” “既然你求我帮你找孩子,那么请你给出一个我必须帮你的理由,否则你我并不熟,连朋友都不是,甚至只能说是仇人,我凭什么帮你?” “你……” 说到“仇人”两个字,卓然的眼中逐渐浮起一丝恨意。 他冷冷地看着丁易辰。 他在想用什么样的理由,既不暴露两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又能让丁易辰真心实意地去帮他找回两个孩子。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 丁易辰之所以两次上门到这别墅里来,目的就是要激将让卓然现身。 他来找卓然的目的,也是想问清楚两个孩子的情况,他们到底是不是陈橙的孩子? 好一会儿,卓然败下阵来。 他长叹一声,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胸口隐隐作痛。 他抬起手捂着胸口,脸上偶尔略有痛苦之色。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丁易辰的眼睛。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丁易辰问道。 “没关系,小事儿。你不是想要我给你去救两个孩子的理由吗?我可以给你。 只不过我事先声明,我下面要说的话,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你不会相信,这都没有关系。 我只想说一句,那两个孩子是我的亲生儿女,更是我卓家唯一的血脉。所以我希望你能救他们。” “那我如果不答应救他们呢?” 丁易辰继续试探道。 “你如果不答应去救他们,你会悔恨终生。”卓然的脸沉了下来。 丁易辰心中涌起一股恼怒。 “你的儿女要推给我去救?我救了不会有任何功劳;我不去救,我并没有什么损失。” “你有?你损失太大了,如果我说我那两个孩子和你也有血缘关系呢,你救不救?”卓然终于松了口。 丁易辰怔了怔。 这个姓卓的总算是要说实话了吗? 他依旧装着毫不知情,“你的亲生孩子和我有血缘关系,你开什么玩笑?” “丁易辰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有听说过冒充人家亲生孩子的,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胡乱认爹的,你都说了是你的亲生孩子,我一大男人怎么会和你的孩子有血缘关系?” 丁易辰面色冰冷地瞪着他。 “真的,我没有骗你,他们是我和……” 他实在不甘愿说出陈橙那个女人的名字来。 更何况他还杀过陈橙。 当他得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流在医院守护陈橙的,是陈家森自己和手下之后。 他就知道,陈家森这个老东西对陈橙这个女儿的重视程度。 所以,他此时说这番话也就顺理成章了。 “姓卓的,你还是不肯说实话,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一点都不真诚!” 丁易辰见他不肯说下去,便怒斥道。 卓然痛苦地垂下了眼皮,“原来你已经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了我知道?你有话就快说,如果没有的话那我就走了。” 丁易辰故意站起来作势要走。 卓然果然急了,他伸手又放下,口中说道:“丁易辰,你等等!” “等什么?等着你请我吃饭?” “我现在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你,你先坐下。” “可以,那我听听你要说什么。”丁易辰便坐了下来。 “丁易辰,这两个孩子是陈橙的孩子,陈橙就是你的亲妹妹,陈家森的亲女儿。” “陈橙是我的亲妹妹?你该不是想骗我帮你养孩子吧?”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卓然连忙分辩。 他卓然何需别人出钱养他的孩子? 他留给孩子们的够他们不干活光享福过几辈子了。 “你有证据证明陈橙是我的亲妹妹?” “我这会儿手中没有,但是你如果不信,你可以去和陈橙做个亲缘鉴定你就会知道了。” “哦?这么说是真的?”丁易辰不动声色。 他当然已经知道陈橙是自己的亲妹妹。 “是真的。所以我前面说这两个孩子和你有血缘关系,你算起来是两个孩子的亲舅舅。 我受了伤,而且以我现在的处境,我没有办法大费周章公开去找孩子,只有你能。 所以我恳求你帮这个忙,找到这两个孩子,他们不能跟着末影,跟在末影身边会有危险。”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 第1680章 揭开身份 他知道卓然此番话说的是真话。 但他惊讶于他这样的一个人,竟然对两个孩子有着深厚的感情。 一个人是否心中有情,听他的话就能听出几分。 他这一番实话说出,丁易辰反倒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 “丁易辰,咱们两个过去无论如何,有过节也好,有仇恨也好,就当都过去了吧。我请求你,今后善待我的两个孩子,照顾好陈橙。” 卓然一脸真诚。 “既然是我的亲外甥,我当然会好好对他们,无需你一个外人多说。” “丁易辰你……” “怎么?你不是外人?” 卓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对,我是外人。” “但是我和我陈橙有……” “闭嘴!”一听他说起陈橙,丁易辰的怒火就起来了。 他轻贱了自己的妹妹,还想用她来要挟他和森爷? 他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卓然的领口:“姓卓的,是你半夜潜入我光华路的服装店想杀了陈橙。” “对,是我。”卓然点了点头。 他做过的事从来不否认,好汉做事好汉当。 “你为什么要杀他?他为你卓家生下了两个孩子,你老卓家世世代代都应该把她看作恩人。可你不仅不感恩戴德,你还恩将仇报,竟然要置她于死地!” “丁易辰,你先松手。” 卓然被他揪的有些喘不过气来,用双手把丁易辰的手掰开。 丁易辰松开手。 卓然整了整领口,在椅子上坐好,说道:“是我做的不对,我确实不应该去杀陈橙。 事后我也做了反省,我后悔了。所以我已经交代了其他人,不允许他们动陈橙一根手指头。” “你后悔了,你后悔了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做下了,伤害已经造成,你一句后悔就能抹平陈橙的伤痛吗?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我堂弟半夜起来发现了,陈橙她就会因失血过多,死在仓库里。 她一个弱女子,在外面无依无靠的受尽了苦楚。你卓然作为她孩子的父亲,不能关照一二也就算了,你竟然还这么狠毒。” 丁易辰气得真想再站起来,痛揍他一顿。 但是眼下不是打人的时候,而且就算把他打死也解决不了问题。 卓然他留着还有用,他也不能让他现在就死。 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寻找两个孩子。 “丁易辰,咱们其他的恩怨能不能等孩子找到了咱俩再算?到时候是杀是剐,你来决定。” “行,我可以等。” 丁易辰想想也是,他不着急。 既然已经能够百分百确定那两个孩子是陈橙的、是他的亲外甥。 那他更要救,而且一刻也拖不得。 “那个末影什么背景?什么来历?她为什么要带着两个孩子?她会把两个孩子带到哪里去?你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我,我需要掌握这些情况。” 丁易辰快速地问道。 卓然听了他的这些话,心中有些欣慰。 他知道,自己向丁易辰求助成功了。 他和陈家森配合,一定能够把孩子安全的找回来。 “末影是我多年前收留的手下,武艺高强,能力出众。她没有什么背景,她原本是孤儿,被屿县的一对夫妇收养。她对两个孩子非常好,可以说除了陈橙自己,就是末影对两个孩子非常疼爱了。” “既然她对两个孩子很好,她为什么要把孩子带走?你又为什么担心她两个孩子在末影手中不安全?”丁易辰质疑道。 “因为前不久我让末影去为我执行一项任务……” 卓然迟疑了下来。 不知道这件事说出来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他自己无所谓,他担心末影会对孩子们下手。 “什么任务?”丁易辰追问道。 “我让她去替我杀一个人。” “杀谁?” “杀韩丽丽。” “韩丽丽?市府里面的那位韩丽丽?” “对,正是她。”卓然承认道。 “她一个女人而已,你为什么要杀她?” “因为我父亲被抓也有她的功劳,所以……” “所以,你就对一个女人动了杀心?你派末影去杀她,那末影没有得手?” 据说末影出手从来没有失手的经历。 韩丽丽一个文弱女子,根本不是末影的对手。 “她不是没有得手,而是她根本没有出手。” “为什么?”丁易辰觉得奇怪。 末影是名职业杀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良? “因为,在杀韩丽丽的过程中,末影发现韩丽丽是她的亲姐姐,所以……” “所以,暗杀不仅没有成功,还导致他们姐妹俩当场就相认了?” 丁易辰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卓然说,两个孩子在末影手中会很危险。 姓卓的要杀她亲姐姐,人家杀他孩子也不是不可能。 “你想想,末影知道我要杀的人是她的亲姐姐,她又如何会善待我的孩子?” “难道这就是末影要带走你孩子的原因?”丁易辰问道。 “也许是吧,否则我实在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带走两个孩子。” “行,这个问题我问清楚了,那你再说说,你觉得末影会把两个孩子带去哪里?带回屿县她养母的老家吗?” “不会。”卓然摇头道。 “屿县不安全,她怕我会找过去,所以她不可能带两个孩子回屿县。” “那你有没有怀疑的地方?”丁易辰问道。 卓然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有其他地方了,我也想不出她能把两个孩子带去哪里。” 他神情落寞,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曾经那个目空一切高高在上的卓然,彻底丧失了一切的骄傲。 “末影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很单纯,她每天除了帮我做事就是帮我做事,她没有交结外界的其他朋友,更没有一个亲戚。所以我希望你帮我找到末影,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 卓然说完,又补充道:“当然,也……保证末影的安全。” 丁易辰有些侧目,没想到这个杀人如麻的人,竟然会为末影这样一个杀手求情。 “你说,有没有可能末影和两个孩子被别人绑架了?”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猜测道。 卓然眼神一窒,“你说什么?末影和两个孩子会被别人绑架,你觉得会是什么人?” 第1681章 落架的鸡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丁易辰虽然说得不肯定,但是心里却是这么认为的。 “只是到底是什么人会绑架他们?是冲着绑架末影?还是奔着绑架孩子?这都难说。” “丁易辰,你的意思是他们真的遭人绑架了?” 卓然突然感到问题的严重。 “我的看法是恐怕被绑架了,你好好想一想,在南城还有谁认识末影?有谁知道你有两个孩子?” “有谁……” 卓然一脸茫然地思考着。 他还真不知道有谁。 他把自己得罪过的人全都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得出一个结论:那些孙子不敢绑架末影。 因为他们知道末影实力强大,且不知道她的实力有多深。 这种人是不敢轻易绑架自己不了解的人的。 至于两个孩子,除了萧野、杨路生、卢彦三等人,没有其他人知道是他的儿女。 所以,不可能是仇人寻仇来了。 如果是的话,仇人要么直接杀害末影和两个孩子,要么绑架了会在江湖上放出风来。 卓然留在南城的人众多,只要江湖中有丁点的风吹草动,他的人都会传到他的耳朵里来。 他把这些一一说给丁易辰听。 丁易辰听完,抬起头直视着他,“姓卓的,有没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仇人干的?” “我跟你分析这些也是这个意思,丁易辰,你帮我想想,你作为旁观者、局外人,一定能想到我想不到的地方。” 卓然少有的表现出谦虚的态度。 “既然不是你的仇人,那你说,会不会是你的手下?” “我的手下?对我有意见,与我产生过矛盾,或者是被我惩罚过……” 说着说着,他的瞳孔变得异常可怕。 他瞬间想到了萧野。 “怎么了?卓总?你有方向了?” 丁易辰见他的神色变化如此之大,连忙追问道。 “丁易辰,你刚才说的这几个条件,我想到了一个人,他全都符合。” “是谁?叫什么名字?看看我是否听过。” “他叫萧野,你肯定认识,或者见过,因为他的未婚妻叫高小霞,曾经也经常在秦珊灵店里出现过。” 丁易辰看着他,这小子的确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和秦珊灵认识高小霞的时候,卓然的龙虎山地宫都被警方端了,他已经穷途末路亡命天涯。 那种境况之下,竟然还能知道高小霞经常去珊灵的店里。 可见他耳目之多,真是数不胜数。 “你属蟑螂的?没事让那些人盯着我的服装店做什么?” 认识他丁易辰的人都知道,光华路那家服装店是他和秦珊灵开的。 这姓卓的都落魄到那种程度,还不忘让人盯梢他们。 丁易辰心里涌起一股愤怒。 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需要从卓然这里掌握到更多情况,好弄清楚两个孩子到底会在哪里。 否则这茫茫人海要去哪里找人? “我没有让人盯着你们的店,也是无意中看到过高小霞在你们店里。” “行吧,无所谓是盯梢还是无意,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孩子要紧。” “丁易辰,谢谢你!” 卓然真诚地看着他说。 “你可别这样,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丁易辰故意露出警惕的样子。 “我跟你说的萧野,你如果人手足的话可以去摸摸他的底……” “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卓然,你怎么变得没脑子了?” “你说什么?”卓然不悦。 “你说的萧野,在我那儿,一直有我的人寸步不离地看着他,他绝对没有时间去绑架两个孩子。” 他说有人时刻看着萧野,这是为了让卓然知道萧野不会去绑架孩子。 实际上他并没有派任何人盯着萧野。 萧野和高小霞住在和平巷无需人盯着,6号院子里住着死活不肯回家的郭绍伟,还有一个自称长得痞帅的云啸。 他们几个住在巷子里互相关照、互相帮助。 经过接触,丁易辰发现萧野其实是个有正义心、能明辨是非的人。 他连对卓然本人的仇恨都没有了,又如何会去绑架卓然的孩子? 他非常坚定地相信萧野不是那种人。 在和平巷住的日子里,他和小霞过得无忧无虑的,俩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高小霞出院后逐渐康复,现在已经能正常说话,味觉也在恢复当中。 萧野心中对卓然的恨意也渐渐消除了。 他觉得卓然会伤害小霞,是因为怀疑他的背叛,他如果不走江湖这条路,不跟随卓然。 那么,小霞就不会受到伤害。 他把所有的责任都归于自己,并没有提及卓然分毫。 这样的人哪里会去对两个孩子下手? “他在你那儿?” 卓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他以为是丁易辰故意敷衍他才这么说的。 “对,他的未婚妻出院后,俩人身无分文,没有地方可容身,我帮他们找的出租屋。” “看不出来啊,你丁易辰还会干这种好人好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积德行善的事得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少做一些,自然就会有福报。” 丁易辰干脆拿出了吃斋老太太们的这套。 没想到,直接把卓然给说懵了。 他瞪着大眼睛只盯着丁易辰,道:“丁易辰,你的老家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好歹也是县城,你也是城里长大的孩子,你怎么满脑子封建思想?” “姓卓的,行善存好心可不是封建思想,是道德的最高境界,难怪你伤天害理,原来你没有道德。” “你……” 卓然被他气得指着他的鼻子,想骂点儿什么又骂不出来。 丁易辰抓住他那根手指,作势要拗断。 卓然怒道:“丁易辰,你要是敢弄伤老子的手指头,老子叫你好看!” “行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就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不过你还没有落架,你连鸡都不是。” 面对丁易辰的冷嘲热讽,卓然采取忍气吞声。 他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如今的南城商界,是他陈家森父子的天下。 而他卓然,只不过是一个通缉犯,随时都有被捕的可能。 “怎么?你这副样子是对我不服?”丁易辰发现了他脸色异常。 “好了丁易辰,我承认你很优秀,咱们现在就放下之前的恩怨,请你帮我找回两个孩子好吗?” “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卓然表情紧张。 他不怕丁易辰提条件,就怕他不提条件。 第1682章 一份名单 “我有个条件,你如果答应,我就全力以赴帮你找回两个孩子。你如果不答应,那就当我没提。” 丁易辰心中在坏笑,但是表情特别严肃。 “好,我答应你。”卓然一口应承下来。 这倒是让丁易辰有些吃惊,“你都不问我要提什么条件,你就答应我?” “嗯,答应你。” 卓然也不过多解释。 答应就是答应了,成年人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一些原因他卓然不屑解释。 “行,这可是你说的,你可别反悔!”丁易辰声音提高了。 “好,我不后悔。” 卓然在心里着急,他很想知道丁易辰说的条件是不是很苛刻? “你把你手下的名单给我,还有他们所从事的职业、工作、住址,都给我。” 丁易辰收敛笑容直视着他。 他相信,这个条件一出,卓然必定勃然大怒。 即使不发作出来,那也一定会拒绝。 毕竟谁能把自己最后的底牌拱手他人? 那岂不是加速置自己于死地吗? 卓然盯着他探究了好一会儿,才问:“丁易辰,你要这些人名单做什么?” 他没有否认自己留下了这些手下。 毕竟真人面前说假话毫无意义,丁易辰能问他名单,那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他如果否认,丁易辰就会拒绝他的请求。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不骗聪明人。 毕竟,都是千年的狐狸,就没有必要玩什么聊斋了。 “我要这些人的名单自然有我的用处,你是给?还是不给?” “你容我想想,这事儿我一时半会儿的还给不了你名单。” “为什么?你这是在拒绝我?” “不,我前面已经答应你了,就不会拒绝给你名单。” 丁易辰盯着他冷笑:“那为什么一时半会儿给不了?” 言外之意是:你小子耍我呢是吧? “因为名单不在我身上。”卓然的回答出乎丁易辰的意料。 姓卓的天性多疑,这么重要的名单怎么可能交给其他人? 自从卓然的龙虎山地宫被端、市区的卓越集团被查封,所有的涉案人员被抓的抓,没被抓的也接受过调查。 手上干净的,没有为卓然干过脏活的,审讯之后都被家人去签字领回了。 卓然手中的名单是这些人之外的,是从来没有在与卓越集团有关的任何场合出现过的人。 他们就好比无数个暗桩、暗雷,被卓然安插在南城的许多角落。 当然,他们不是像特务似的潜伏在各个行业伺机干坏事、或者窃取情报。 他们只是卓然留下的一些得力干将,他还想着未来有一天能够东山再起,这些手下还能为他办事。 “你会把这么重要的名单交给他人?”丁易辰问。 “没有交给他人。” “那么,在哪里?” “在我女儿卓遥的连衣裙里。” “你说什么?” 这回轮到丁易辰愕然。 “你把那些名单放在孩子身上?你知不知道那玩意儿就好比定时炸弹?” 他气得真想狠狠地给卓然一拳。 “这要是被你的对手,或者觊觎你这些手下的人知道了,孩子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这么做?这不是要置孩子于危险当中吗?” 卓然见他这是真急了,那吃人的目光中杀气腾腾。 他心里也得到一丝安慰。 他放心了,丁易辰如此维护两个孩子,他算是托付对了人。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两个孩子,这样孩子和名单都不会落入危险之人手中。” “你可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不是看在孩子们的份上,我特么真想弄死你!” “哈哈哈哈!”卓然大笑。 笑完,他冷静了下来,脸上的神情很庄重。 他站起身朝丁易辰走过来。 “你要做什么?”丁易辰没有站起来,而是抬头看着他。 “我什么也不做,也没有资格做。” “什么?”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卓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丁易辰的手掌,使劲儿一拽,把丁易辰拽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丁易辰眼里有些怒火。 “你别这么大火气,我只是想和你握一握手而已。” 说完,他松开手回到自己的椅子坐下。 丁易辰起身说:“你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要走了。” 说完,不等卓然表态,他抬腿就走。 “丁易辰,你相信报应吗?” 还没走到门口,卓然冷不丁的一句话,惊讶得他停下了脚步。 “以前我也不相信报应之说,总觉得那是没有本事的人说出来安慰自己的话,但是如今我信了……” 语气之悲切,差点儿使得丁易辰同情他来。 “卓然,如果你真心为了两个孩子好,你应该去自首。” “自首?我是不会去自首的,我卓然要么老死,要么被抓捕我的人开枪打死,绝无第三种死法!” 丁易辰知道,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他绝不会去自首。 既然如此,那便随他去了。 卓然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开门走出去,书房里死一样的沉寂。 丁易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了那两个曾经住在四环仓库里的人。 他知道他们一个叫杨路生、一个叫卢彦三,是卓然会南城后的左膀右臂。 他没有特意去看他们,而是朝王元招手道:“元哥,咱们走吧,我肚子饿了。” “好,那我们快点儿去吃饭。” 王元倒也配合,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跟在丁易辰身后大步离去。 客厅里。 只剩下惊骇得目瞪口呆的两个人。 杨路生不满道:“彦三,你看见了没?那人就是丁易辰丁总?” “对,那人就是丁总,我在电视里看见过他。” “你看见过真的是他?” “当然,这还能有假?” 俩人正说着,听得书房里一声干咳,卓然走了出来。 “你们两个在议论什么?”他走到沙发前坐下。 “卓总,我们看到丁易辰出去了。” “嗯,让他走。” 卓然不以为然地用手扇了扇空气。 “可是卓总,他出去后会不会报警让警方来抓咱们?”卢彦三担心道。 “这事儿不必担心,他不会去报案的。” 杨路生也很好奇,问道:“卓总,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丁易辰不会去报警?” 第1683章 他重亲情 “因为,他重亲情。” 卓然自信地说道。 “重亲情?这年头出来闯荡江湖,重亲情可是死路一条啊。”杨路生心有余悸道。 江湖中人,虽重情重义是第一位。 但是重亲情会害了自己和家人。 所以,他们从来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来自何方,家在何处。 若有必要,就算亲人朝自己走来,都要当做虽不相识把亲人赶走。 “他不一样,他是条汉子!”卓然评价道。 他从来不会赞扬谁,但是对于丁易辰这个对手,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卓总,刚才咱们应该将姓丁的扣下,让他们的人把遥遥和远远找回来咱们再放人。”卢彦三道。 “错,咱们抓不住他。” 卓然也根本没想要抓住丁易辰。 儿女尚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这事儿都没有眉目,又要去开罪南城最大的魔头陈家森,他是嫌自己活够了吗? “你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加上他带来的那人名叫王元,是陈家森手下仅次于平头和光头的人。” “卓总,您这是长他人志气还是?” “我是在告诉你们一个真相,免得下次遇上了你们不知天高地厚出手,别死在人手中。” “卓总,我们记住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见他表情严肃,便只好应了下来。 “卓总,他答应帮咱们找遥遥和远远了?”杨路生问。 “嗯,他会去找的,这就是我前面说的他重亲情。” “您把卓遥和卓远的身世告诉他了?” “说了,如今说不说还有什么意义么?该说的我都说了。” 杨路生点头附和道:“对,现在说出来也无妨,那可是丁易辰的亲外甥,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卓总,咱们现在接下去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杨路生不解地问。 卢彦三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是不是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走人。” “走人?我们为什么要走?” 卓然冷冷地看着他问道。 “您想啊,丁易辰现在知道您住在这儿,他随时都有可能报警抓您,即使他不报警,咱们也要防备他派人来抓您去。” “放心吧,他不会。”卓然肯定道。 杨路生和卢彦三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办法。 既然卓然相信丁易辰,那么他们二人也无法再多说些什么。 卢彦三不死心地说:“卓总,我觉得您还是搬一个地方,四环咱们是回不去了。 一会儿吃过饭,我和杨哥到老城区的一些偏僻、不容易惹人注意的居民楼去租几间房子下来,你看怎样?” “没必要,现在丁易辰知道了我在这里,那咱们就更不需要搬走,就住这里反而更安全。” 杨路生和卢彦三,无论如何都不能理解卓然的这个想法。 这里怎么就会更安全了? 就算丁易辰念在两个孩子是陈橙和卓然生的,他不会去报警,他不会害卓总。 但是今天来了那么多的人,保不齐其中的哪一个,在外面和人喝酒说漏了嘴。 只要传到警方的耳边,警方得到消息就会立马来抓人。 他和杨路生没有任何案底,手上也没有什么人命官司 警方会查清楚之后放他们出来,但是卓总若是被抓进去,那就再也出不来了。 卓然见他们两个人在担心,便笑道:“你们的脑子啊,能不能想得远一些?格局放大一些?” “你们俩也不想想,我一个被通缉的人都没有紧张,你们却紧张成这样,有必要吗?” “有必要的,卓总,您不知道人心叵测……” 他的话还没说完。 卓然摆摆手道:“好了,这个话题咱们就不再说了。接下去的这几天,你们俩也不用去外面找孩子,丁易辰会去帮我们找。” 卓然舒心地往沙发上一躺,闭上双眼,不动了。 很快便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杨路生连忙拽起卢彦三:“走,咱们到后院去看看蔬菜种植得如何?活了没有?能不能吃?” 这话的诱惑力不亚于金钱。 卢彦三顿时眉开眼笑,成就感就上来了,跟着杨路生朝后院跑去。 …… 别墅外。 丁易辰和王元等人出了别墅之后。 便让王元将守在别墅院墙外的所有的手下都撤回。 “易辰,为什么不用再监视卓然了?不守着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跑了。” “不会。”丁易辰自信道。 “为什么不会?”王元惊讶地问。 他不知道丁易辰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是他们在书房谈妥了什么? 丁易辰知道他在想什么。 “元哥,卓然托我帮他找孩子,我和他提了一些条件,他知道我不会去报警,至少我暂时不会去报警。所以,像他这样的人,会想着这里是他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原来如此,他知道你不会报警,那么这里确实比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王元说完又反问道:“易辰,难道你真的不想报警?这可是抓捕卓然的最好时机。” 此时的卓然不仅受了伤跑不远,身边也没有多少手下。 尤其是在这种独栋别墅里,只要外面被包围了,他就插翅难逃。 所以,王元不明白丁易辰为什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元哥,虽然卓然无恶不作、十恶不赦,不值得原谅。但是我还没有想好要如何将他送进去。 你放心吧,我不会包庇他,更不会放走任何一个罪大恶极的人。等一些事忙完,我会亲手将他交给警方。” 王元见他都这么表态了,便放心了。 他也知道,如今的卓然与丁易辰之间,有两个外甥维系着,这种关系很微妙,他可以抓他,也可以悄悄放了他,甚至可以找一艘船协助他出海。 但他相信丁易辰不会这么做。 这事若是放在陈家森的身上也许会去做,毕竟那小子是她外孙的亲爹。 但丁易辰不一样,丁易辰的正直程度陈家森都比不了。 恐怕,这也是丁易辰迟迟不肯,让陈家森公开摆宴席和他认亲的原因吧。 当然,这只是王元的猜测。 具体的事,具体的原因,他还是尊重丁易辰的决定。 只要他想做,哪怕不合理不合法,他王元都会替他去做。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回到了服装城中信大厦楼下。 丁易辰没有再上楼,而是和王元准备上他们自己的车。 “元哥,咱们现在回市区去,你开车,我打电话给家朋和世超,告诉他们一声我们先回去了。” “好。” 王元打开驾驶室的门坐进去。 一路上。 交会的车辆很少。 王元加速行驶,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市区。 “易辰,咱们现在去哪里?回公司还是去……” 他想说是回公司还是去秦珊灵的店里? 丁易辰说到:“元哥,咱们先回一趟和平巷。” “回和平巷做什么?”王元惊讶道…… 第1684章 萧野帮忙 “我去看看萧野、绍伟和云啸他们,好些日子没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最近过得怎样。” 丁易辰看着前方说道。 王元笑了笑,说:“我也许久没见到云啸那小子了,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他。” “那就走吧!” 半个多小时后。 丁易辰的车开进了和平巷二号院子。 这里作为停车场,极大地省去了他们停车的烦恼。 下了车。 丁易辰和王元并排朝巷子里走去。 到了6号院门前,丁易辰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就只听到郭绍伟兴奋的声音,“云啸,有人来了,我猜是丁总!” 院门被推开后。 一股炒菜的香味儿从厨房里飘出来。 云啸的声音和锅铲在锅里铲个不停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你就瞎说吧你,我今天刚和梁刚打了电话,人家丁总最近忙着呢,没有工夫回这儿来。” “真的,我没骗你,丁总和元哥来了!” 郭绍伟朝厨房吼了一嗓子之后,迎过来,“丁总、元哥,你们怎么过来了?” “闻到你们炒菜的香味儿来的。” 丁易辰与他开着玩笑。 他看见院子里又多了许多的花草,问到:“这些花草是你们俩种的?” “是,云啸骑三轮车去花鸟市场买回来一车,我俩一起种的。” “不错,花开得很好。” 受到了夸奖的郭绍伟更加兴奋。 “丁总,我和云啸还准备在后院种上一些菜,这样我们蔬菜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怎么?你还打算在这里安家不成?” 王元故意问道。 “我倒是真想,就是怕丁总会赶我走。” 郭绍伟说着偷偷看着丁易辰。 “你父亲愿意的话我没问题。”丁易辰大度一笑。 三人说笑着走进厨房。 云啸正围着围裙,头上戴着一个报纸做的帽子,一手拿着锅铲在锅里熟练地炒着菜,一手拿着调料慢慢地下到锅里。 这模样,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会以为他是真厨师。 “丁总、元哥?你、你们真的回来了?”他欣喜地看着进门的二人。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还炒得一手好菜。” 丁易辰站在锅灶旁看着锅里在翻炒着的菜。 “以前也不会,这不是住在这儿总不能什么都不干,就自己琢磨出如何炒菜来了。” “你琢磨出来的?”王元惊讶道。 “那是自然,绍伟也会炒菜,我们俩每天轮流值日呢。” 郭绍伟跟在最后进来,嘿嘿地憨憨笑着:“炒菜也挺好玩的,吃起来有成就感。” 丁易辰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这里这么一个小院,让有名的纨绔少爷郭绍伟改变得如此之快。 从一个浑身充满戾气,常年游走在街头,带着一群小混混以欺负人为乐的恶霸少爷。 改造成了三观正、具有正义感的新时代小青年。 等以后这小子回到郭家,郭雄还不得乐开花。 郭雄自己没什么文化。 他依靠着时代的浪潮,凭着一股狠劲儿,干起了一些灰色的产业,挣到了一座不小的金山银山。 但他深知一个道理,这么巨大的财富,如果没有一个可靠的接班人来坚守。 再大的金山银山也会被败得精光。 所以,当他得知儿子死活要赖着跟随丁易辰的时候。 他心里也是暗自高兴的。 他了解丁易辰的底细,南城这些江湖中人,都会暗中了解南城每一位新兴富豪的底细。 以便知己知彼,好和对方打交道。 丁易辰,就是令郭雄刮目相看的人。 他越来越觉得,丁易辰才是南城商界新秀中的佼佼者。 眼看着郭绍伟的这些改变,丁易辰心中的一颗石头也落下了地。 “绍伟,你到里面储藏间去拿一把挂面来,丁总和元哥来了,刚才我们闷的饭不够吃,咱俩吃面条。” “好嘞,我最爱吃你做的拌面了。” 郭绍伟欢喜得像个孩子般蹦跳着出了厨房。 很快,他拿了一包挂面进来。 “云啸,给,多炒点儿臊子肉拌面吃。” “放心,有你吃的。” 云啸已经将几个菜全都炒好,摆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他利索地刷完锅,倒入小半锅的清水,然后又麻利地切起来一些配菜。 他边切边解释道:“一会儿面条煮好,将这些配菜下锅爆炒,直接倒入面条中拌一拌,特别好吃。” 丁易辰和王元只看不说话。 这两个小年轻互相学习、互相激励,进步很大。 俩人身上的痞气已经少了许多,再照这么下去,该给些正事儿给他们俩干了。 不一会儿,面条煮开了。 云啸用筷子夹起一条掐断:“行,七分熟了。” 确实还带着一些夹生。 王元好奇道:“不是还没有煮熟吗?你这么早捞起干嘛?” “元哥,这你就不懂了。” 一旁的郭绍伟解释道:“刚起锅的面条在盘子里还是热的,它们会自己继续熟一些,所以不敢太迟捞起,否则就容易粘在一块儿,那样就糊成团了。” “哟呵,你小子哪学来的?” 王元错愕地看着这两个小子,年纪轻轻的懂得比他还多,他至今都不会做饭了。 “那当然是云啸教我的,现在我也会做饭了。” “行了绍伟,别光自夸啊,下次轮到你做饭给大家吃。” 云啸将面条捞出,倒入沥篮中。 然后把锅洗干净,开始从猪油罐里舀了一大勺的猪油倒入锅中。 随着猪油的融化,他将切好的配菜一股脑儿地倒入了锅里。 大火翻炒几回之后,加入适当的调料,起锅装盘。 然后再把一勺水倒入锅里浸泡着,一会儿更容易清洗。 “绍伟,快把这些菜端到餐厅的桌上。” 丁易辰和王元也动手,把菜和碗筷全都端进了餐厅。 郭绍伟盛了两碗米饭放在丁易辰和王元面前:“丁总、元哥,我知道你们二位不喜欢吃面食,你们吃米饭,我和绍伟就吃拌面。” “这小子还挺懂得照顾人。” 丁易辰和王元乐呵呵地吃起来。 云啸和郭绍伟二人将面条装成两盘。 然后将刚刚爆炒好的配菜舀了一大勺盖在面条上。 双手拿起筷子和小勺,很快就将配菜与面条拌在一起,那香味儿也是很诱人的。 几个人吃过饭后,便聚集在了院子里的小圆桌旁。 郭绍伟沏好泡好的茶:“丁总、元哥,咱们喝茶边聊。” 他猜出丁易辰今天过来一定是有事。 否则这么忙,他就算过来也不会在这儿浪费时间吃饭。 要知道,丁总很多的工作都是在饭桌上完成的。 他要么去应酬客户,要么就是随便吃一点儿又开始工作。 而今天,他是彻底的放松了。 丁易辰喝着茶,问道:“萧野和小霞怎么样了?他们住在里面院子里还习惯吗?” “丁总,他们夫妻二人岂止是习惯,萧野和我们说过几回,他们打算让您把那院子买下来。” “这怎么可能。”王元说道。 他知道这条巷子对于丁易辰的含义,这是方家兄弟赠送给他的。 当然,他也没有白要,他以其他的形式回报了方家兄弟。 丁易辰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继续慢慢地品着茶。 直到云啸坐下,说道:“萧野也每天会到咱们院子里来喝茶,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在吃饭了。丁总,需要我去喊他过来吗?” “不用。”丁易辰阻拦道:“一会儿我过去看看他。” 喝完一杯茶。 丁易辰便起身:“元哥,你在这儿和他们两人喝茶聊天,我去里面看看萧野。” 王元知道,他这是在告诉自己,他想单独去找萧野谈事。 便挥手道:“易辰,你去吧,正好我也休息休息。” “你们两个,带元哥上去楼上客房休息。” 丁易辰交代一句便放下杯子出了院门,朝着张培斌的院子走去。 自从萧野和高小霞住进了张培斌的院子之后,他就没有回来过。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工作太忙了。 丁易辰敲开了张培斌院子的门,开门的是高小霞。 “哎呀……丁总?” 她见是丁易辰,站着没动,满脸震惊之色,再也说不出话来。 丁易辰微笑道:“小霞,你好啊。” “你好你好,丁总。” 高小霞这才反应过来,连连回应。 她说话已经比之前口齿清晰太多,看得出恢复得差不多了。 “丁总,您请进……” 她转身朝院子里喊去:“萧野,萧野快来,丁总来了!” “小霞,怎么了?” 萧野正在屋里,听见小霞的喊声,立即走出来。 “丁总来了,你快出来!” “丁总来了?” 萧野一向冷峻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几乎是冲过来,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丁易辰的一只手:“丁总,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在我那院子吃的,尝尝云啸的手艺。” 萧野紧抓着他的手不放,拉着他走进客厅:“丁总,快坐下,小霞,你去泡茶。” “好嘞。”小霞转身跑向厨房。 丁易辰坐下后,看着萧野:“你小子倒是瘦了。” “是啊,我也正奇怪呢,在这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都没做,竟然还不长肉。” “虽然不长肉,但是看着比以前精神了。” “那是,那是。” 萧野拘谨的手无处安放。 “这应该是小霞的功劳。”丁易辰调侃道。 小霞正端着茶过来:“什么是我的功劳?” “你别乱搭话,你到里屋去休息吧,我和丁总有话说。” “好,需要添茶喊我。” 小霞便识趣地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贴心地帮他们将门掩上。 “丁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就请直说吧。”萧野道。 他和郭绍伟一样,猜出丁易辰今天过来一定是有事。 而且绝对是重要的事。 “好,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末影失踪了。”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萧野眉头一皱,“末影她……失踪了?” 他看向丁易辰,眼睛里满是疑问。 他疑惑丁易辰怎么知道末影? 末影失踪跟丁易辰有什么关系? 她那样的人为何会失踪? 丁易辰又为何会会因为这件事如此紧张? “前两天失踪的,她带着两个孩子在服装城公交车总站旁边,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这是被绑架了?”萧野吃惊道。 “有可能是,但……” “丁总,以末影的身手和她的见识与阅历,不可能这么轻易被人绑架,我怀疑是她自愿上的别人的车。” “没错,你猜得很对。我们查看了监控,确实是她主动上的车。” “那这就不是绑架。”萧野道:“能查出对方是什么人吗?” “我的人已经在查对方的身份。” “这就好,丁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嗯,对了,你知道末影会去什么地方吗?或者说你知道她私下里有哪些朋友?” “末影私下里没有任何朋友,除了我们几个,她每天的生活都很单纯,只有卓然有事要她去办时,她才会出去。” “那末影在南城有仇人吗?” “没有。”萧野想都没想便摇头。 “你怎么这么确定她没有仇人?” “因为末影几乎不外出。” “这就难办了。” 丁易辰在心里说道。 末影几乎没有任何社交,那么什么样的人会绑架她呢? “丁总,我冒昧地问一句,您是怎么和末影熟悉的?” “我和她并不熟。”丁易辰轻轻一笑。 “是她失踪后,我服装城监控中心的主管无意中看到,以为是拐卖妇女儿童案件,打电话叫我过去,我发现她是住在10号别墅的女人,身边还带着两个孩子。” “原来如此,两个孩子至今也没找到吗?” 萧野紧张起来。 丁易辰注意到他的这个表情。 很明显,他虽然对卓然心怀仇恨,但是看得出来,他对卓然的两个孩子倒是很有爱心。 “你不是恨卓然吗?”丁易辰问道。 “我是恨他,但是我对那两个孩子没有半点恶意。听到他们失踪了,我的内心很不好受。” 他抬起头问道:“丁总,你今天过来主要就是跟我讲这件事?” “对。”丁易辰点点头。 “我知道了,丁总,我帮你一起去找吧。”他请求道。 丁易辰眉头舒展:“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两个孩子?” “其实有件事,我想请丁总原谅我,10号别墅的业主是陈橙。” “是陈橙?” 尽管已经知道了,但是听到萧野说出来,丁易辰还是不免惊讶。 他知道是一个姓陈的女性,但是没想到果真是陈橙。 也怪自己没有去细查,细查一下关于陈橙的身份也就水落石出了。 “对,陈橙的户口挂靠在隔壁县城一个姓陈的人家里,所以上户口的名字并不叫陈橙。” “我明白了。”丁易辰点头道,“你继续说。” “陈橙很有可能是您的亲妹妹。我听卓然曾经说过,陈橙是森爷的亲生女儿。” “我已经知道了。” “难怪你会找两个孩子,因为他们是你的外甥。” “所以,萧野,你好好帮我想一想,什么样的人会绑架末影和两个孩子。单纯是为了绑架末影,还是冲着孩子们来的?” “好的丁总,我一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说完,他端起茶慢慢地品着,脑子里在搜索所有认识两个孩子的人。 想来想去,他也实在想不出到底会是谁。 “丁总,对不起,我所知道的人当中,没有人会对末影和孩子下手。毕竟知道两个孩子身份的人只有我们几个。” 第1685章 找彭高强 “这不怪你。” 这一点丁易辰也已经从卓然的口中知道了。 他之所以又特意来找萧野,是因为他相信蛇有蛇路、鼠有鼠路。 卓然知道的萧野未必知道,萧野知道的,卓然也未必知道。 所以,他听完了卓然说的,便想听听萧野怎么说。 “丁总,有一个人我可以去找找他了解了解。” “什么人?” “他叫彭高强。” “彭高强?” 名字很陌生,丁易辰确定自己不认识。 “这是什么人?他能知道些什么?” “因为卓总在南城留下的具体是哪些人我并不知道。但是,彭高强他可能熟悉一些其他的手下,说不定在他那儿能有一些收获。” 萧野还是有所保留,毕竟他曾经不是个会出卖东家的人。 如今会和卓然的死对头丁易辰关系如此近,除了因缘际会之外,还有卓然的残忍。 他所知道的其他事,他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全盘托出。 “此人会说?”他有些怀疑。 素不相识的,人家凭什么要告诉你那么多? 何况还是卓然手下的人,若是得知他是丁易辰,恐怕见面就会跑人。 “他脱离卓然身边许久,早就不是江湖中人,你就说是我的朋友,他应该会说的,试试看。” “好,那我就去找找他,他在哪里?” 丁易辰感觉看到了一些希望。 “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我有他的电话号码。丁总,请稍等。”萧野立即起身跑向卧室。 很快。 他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电话号码本出来。 他认真地翻着,翻了十几页,道:“找到了,在这儿。” 他把电话号码递给丁易辰看。 “好,那你先联系他,看看能否约了见个面。” “我这就打电话给他。” 萧野拿出大哥大拨了一通号码。 很快,电话便打通了。 对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谁呀?” “是我,萧野。” “原来是萧野啊,你小子如今在哪里发财?怎么许久也不跟哥哥问我联系联系?” “我这不就和你联系了吗?对了高强,你现在在哪里做事呢?” 萧野语气很平淡,不让对方觉得是有求于他才打电话。 “我在工厂修机器,怎么了?你也想进厂啊?”对方笑道。 “没有,想着许久没联系了,有时间一起喝个酒。” “好啊,那最好是周日,我那良心工厂机修师傅每周有一天休息。” “周日,那就是后天?” 萧野说得很大声,并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连忙点头。 “那好,那就后天,地点嘛……” 他又看向丁易辰。 “恒福彩印厂对面的广盛菜馆。”丁易辰轻声道。 “高强,地点就定在恒福彩印厂老厂对面的广盛菜馆如何?” “广盛菜馆……行啊,这菜馆我去吃过,菜不错,价格也公道。” 彭高强立马就答应了。 “那就这样了,咱们后天见!” 萧野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把大哥大放在桌上,对丁易辰道:“丁总,已经和彭高强约好后天在广盛菜馆喝酒。” “好,我后天也到。” 他也许久未见余广盛夫妇俩和张小鹏了。 小鹏当初接手他父亲的彩印厂后,搬迁到了距离老厂不远的新厂。 正好把小鹏约出来一起吃个饭。 “丁总,你坐会儿。” 萧野说了一声就朝里屋走去。 几分钟后。 他背着一个背包出来,“丁总,咱们现在走吧。” “走?去哪里?” 丁易辰惊讶地问。 “去找那两个孩子。”萧野道。 “你真的一起去寻找?” 丁易辰打量着他。 果然是准备出远门的样子,双肩背包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连衣服也换了一套。 裤兜处看得出来不是放着刀具,就是放着其他的器械。 “你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打架斗殴呢。”丁易辰笑道。 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主要是图方便,穿着舒服。” “你和小霞说过了?” “对,我和小霞说了,可能要出门几天。” 丁易辰很想说,晚上就可以回来。 但他一想,若是真去寻找,指不定找到哪里去。 所以这种话他就没有再说。 既然萧野已经交代了小霞他要出门几天,高小霞晚上也就好关闭门窗,不必为萧野留门。 “那行,走吧。” 两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 高小霞追出来,“萧野,注意安全。” 丁易辰内心一紧。 的确,他不能让萧野去涉险,也不会让他去涉险。 于是回头对着高小霞道:“小霞,你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让萧野帮我到服装城去查查监控。” “原来是这样,好的丁总,你慢走。” “小霞,你锁好门。”萧野对她说道。 “好的。” 小霞应声追到门口,看着他俩走出去。 随后她便返身将门关上,并从里面反锁好。 俩人走到6号院门口,丁易辰推开院门。 王元和郭绍伟、云啸三人正坐在院中喝茶聊天,见他们两人进来,三人便站起身。 见萧野身上背着包。 王元问道:“怎么,萧野也跟咱们走吗?” “对,我带萧野去,有点事。” 丁易辰回头对郭绍伟和云啸道:“你们俩在家好好待着,不要出去外面给我惹事生非。” “丁总,您放心吧,我们多久没去外面惹事生非了,乖得很。”郭绍伟笑道。 “还有,你们两个最好别离开院子,若是听到外面脚步声在院子里走动,记得要出来看看是什么人。小霞一个人在里面院子里,记得保护好她。” 丁易辰严肃地叮嘱道。 云啸拍着胸脯:“丁总,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和绍伟身上,只要我们俩在这6号院子,任何人都走不进去。” “多谢两位兄弟了。”丁易辰冲他们抱拳道。 “萧野,客气了。” 丁易辰和王元、萧野三人一同走到2号院子上车。 王元道:“丁总,咱们现在去哪里?” 他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萧野。 “去服装城。”丁易辰简洁道。 “去服装城?”王元有些惊讶,“咱们这么快就又返回服装城?” “对,去服装城,让萧野到监控中心去认认人。” 萧野在后座听了,双手扶着两边椅子的靠背,身体往前倾,说道:“丁总,你前面跟小霞说的,原来并不是找个理由?” “当然,我跟小霞说带你去看监控不是借口,是真的。” 萧野明白了:“丁总是想让我去认一认带走末影和两个孩子的男人?” “那个男人能够轻易地让末影上车,那么必定是熟悉的人,既然末影熟悉,那你说不定也认识。” “好,那走吧。”萧野高兴道。 第1686章 核实身份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自己终于也能帮上丁易辰的忙。 一路上没什么车,几处十字路口顺利通过。 当他们开出南城市区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起来。 丁易辰看向窗外:“快要下雨了。” 他的心情不免也忧心忡忡,如果下雨,想要找两个孩子就更难了。 他朝王元道:“元哥,现在路上没什么车了,怎么开快一些?” 王元猛踩油门,比平常的车速快了一倍,在公路上飞驰。 到了服装城。 王元直接将车开进了中心大厦楼下。 三人下了车,匆匆朝大厅走去。 来到四楼监控大厅。 里面坐着几名工作人员见他们三人进来有些诧异。 其中一人大声喊道:“梁主管,丁总来了!” 丁易辰连忙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自己领着萧野找到之前他们查看的大屏幕前。 他对着屏幕前的一名工作人员道:“你把我们之前看的监控再调出来一下。” “好的。” 监控调出来,丁易辰调到和末影说话的那个男人的画面。 “萧野,你认识他吗?” 丁易辰指着那个男人的脸问道。 萧野眯着眼仔细辨认。 好一会儿,他摇摇头:“还真不认识,可能我以前没有见过。” “你也不认识?”丁易辰心里有些失望。 “对,我确实不认识。也许是我离开10号别墅之后,末影他们认识的人吧。”萧野说道。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那个叫杨路生和卢彦三的人会认识?” “对。” “不然找他们过来辨认一下?”王元问道。 萧野脸上有些微变,丁易辰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摇了摇头:“算了,不用他们来辨认。” 卓然此时在10号别墅,丁易辰也不想让萧野知道。 他怕萧野要为高晓霞报仇的事。 这是迟早的事,但此时明显不合适。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生出什么事端来。 于是他便朝王元使了个眼色,王元没有再继续说。 “萧野,既然你也不认识,那说明末影也有可能不认识,只不过这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末影他们上了他们的车。” 萧野听着,眼睛还盯着监控画面在看:“丁总,这个镜头的其他画面能不能看见?有没有监控?” 旁边的工作人员道:“有,我可以调出来,那里有另外的一个探头。” 说着,那名工作人员调出来的正是滑梯的对面。 那里是一个超市,旁边就是公交车总站的大门口。 萧野突然愣住了。 他指着超市大门外,靠近公交车总站大门这边的两个人说:“丁总,这个就是杨路生,这个就是卢彦三。” “这两人就是卓然的那两个左膀右臂?”丁易辰问。 “对,就是他们。” “这个位置距离滑梯有多远?”萧野问道。 “大概十米左右。”工作人员说。 “我明白了。” 萧野一只手拖着另外一只手的胳膊肘,指着监控画面道:“有没有可能……那个男人和末影并不熟悉。” “何以见得?”王元凑过来问。 “你们看,杨路生和卢彦三在这儿,他们在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末影和两个孩子,但是他们并没有注意到末影和两个孩子。”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 如果他们两个人注意到了,那么末影和两个孩子就被他们带回去了。 萧野继续说道:“但是末影可能发现了他们两个人,所以当一个陌生男人过来问要不要坐他们的车的时候,如果换做你们是末影会怎样?” 他的一个反问,让大家恍然大悟。 “哦,原来如此。” 丁易辰恍然大悟,末影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贸然上一个陌生人的车。 “如此说来,她也未必认识那个男人。” 萧野指着正在交谈的双方说,“丁总,你看,他们两人说话的神情和手势就不像是熟人,双方都是很客气,在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丁易辰此时也留意到了。 之前看了那么多遍,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有些庆幸把萧野带来了。 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们不会陷入一个迷宫,浪费时间去搜寻末影所认识的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方是陌生人,那岂不是更难找?” 这时梁心走了过来,“丁总,您来了。” “嗯。”丁易辰微微点头,并问道,“我让你把那个男人的照片送到公安局去,送去了吗?” “已经送到我朋友手中去了。” “很好,那么很快就能够查出这个人的身份。” 只要一查出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那么一切就都简单了。 “梁心,拿一张纸给我,大张的!”丁易辰说道。 “好的。” 很快,梁心跑到办公室拿出来一张大的白纸和一支笔、一把尺子。 他知道丁易辰要大张的纸一定是简单的绘图用。 丁易辰将纸摊开在工作台上,拿起笔在纸上画着。 “你们看,这里是咱们服装城的位置,大门出去这条路通往国道。 然后从国道的这边,一直往下,这里有一个收费站。 那辆车既没有进市区,也没有经过这个收费站,那也就是说那辆车在这段路之间不见了。 你们想想看,这条路之间有哪些岔路?通往什么村镇?” 王元也坐下来一起看。 萧野则背着他的包走来走去,满脸困惑。 好一会儿。 他停下来,说道:“丁总,这个位置有一条岔路,这里也有岔路……” 丁易辰朝梁心道:“梁心,拿一支红笔来。” 很快,梁心拿来了红笔。 丁易辰将红笔给萧野:“你来把你知道的那些岔路的位置标注出来。” “好的,丁总。” 很快。 萧野在国道两旁凡是有岔路的地方,都标注了出来。 一共被他标出了四处岔路。 他甚至能将每一条岔路通向哪里,都一一作出说明。 如此更让丁易辰觉得今天带萧野过来是最正确的想法。 王元在一旁认真的听着他们二人边绘图边解说。 等到他们停下来。 王元掏出大哥大站在一旁打电话,安排手下每条岔路都开一队人马去寻找。 看岔路是通向哪里? 有没有人见过一辆被遮盖着牌照的车? 见过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没有? 王元全部都做了详细的交代。 他把这些事情安排好之后,对丁易辰说:“易辰,你不用担心,至少现在咱们范围缩小了,应该会很快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 有他这么一安慰。 丁易辰的心也就没有那么紧张难受,担忧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元哥,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都是自家兄弟,安排他们去做而已。” 丁易辰把两支笔交给梁心:“梁心,那就这样吧。监控你妥善保管好,到时候警方来了你提供给警方看。” “我明白。” “对了,你把那个男人的照片交给的是和平分局还是?” “我交给市局的一位朋友了,他是我的老乡。” 王元在一旁说道:“丁总,咱们暂时还没有报警,交给警方会不会……” “不会,放心好了。”丁易辰摆摆手说道。 “没事儿的,只是梁心交给他的老乡帮忙安排核对照片,查对方身份,私人关系帮忙而已。” “好吧。”王元这才放心了。 “我们走吧。”丁易辰正准备走。 萧野叫道:“丁总,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你说。”丁易辰好奇道…… 第1687章 先别冲动 “丁总,既然我都已经来到服装城了,我想去10号别墅找杨路生和卢彦三谈谈。”萧野恳求道。 丁易辰脸色微变:“怎么?你要去找他们两个谈?谈什么?” “我想去问问我离开别墅后,他们几个和末影的相处情况。” “不行。”丁易辰不想让他去。 因为卓然在那里。 这个时候他们两个见面一定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他害怕萧野一时冲动和卓然打起来。 虽然卓然是受了伤,但真要对付萧野,恐怕两人也能够打得难解难分。 萧野的身手也不差,这一点他是明白的。 “怎么?丁总很为难吗?” 他看见丁易辰面露难色。 “倒也不是,主要就是你这种时候没有必要去找他们两个人谈什么。 你们如今已经各自走各自的道,我不希望你又和过去纠缠在一起。” 听了丁易辰的话,萧野很感动。 但他坚持道:“丁总,您放心,我不是去找他们两个打架,也不是去找他们麻烦,不会起冲突的。” “那你何必去找他们呢?”王元问的。 “我找他们,也是出于我的个人问题,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这点丁易辰相信。 就像今天,萧野就从监控画面中发现了他们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 他知道萧野的脾气很固执,越是不让他去他越要去。 于是只好坦白道:“萧野,我不让你去那别墅里,是因为卓然在那里……” “什么?卓然住在那别墅里,他有什么资格继续住在那里?” 果然,萧野愤怒起来。 王元和梁心瞬间明白了。 丁易辰要阻止萧野去10号别墅。 于是王元也跟着说道:“萧野,你别冲动,卓然他住在那别墅里跑不了了,他已经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元哥、丁总,那为什么你们不把他交给警方,让警方绳之以法?” “我们也想的,但是我们要确定能一次就将他捕获,绝不能让他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不希望你去打草惊蛇。” “丁总,我那不叫打草惊蛇,相信我。我本来是去想去找杨路生和卢彦三的,既然卓然在里面,那我直接找他,比找他们两个人省事多了。” “什么事?找他能省什么事?”丁易辰不解地问道。 他总感觉萧野今天怪怪的。 尤其是一听说卓然就住在那栋别墅里的时候。 萧野的一双眼睛就仿佛许久没吃到肉的狼,突然间看见一只小白兔一般,两眼放光。 就他这种情况,这种状态,如果让他见了卓然,这绝对是会打起来的。 事情一闹大,就会有旁人报警,警方介入了。 那么,许多事就…… 梁心很聪明。 他看出了丁总和王元不想让萧野去别墅找卓然。 他担心萧野会偷跑去找,便直接站到了萧野的身后。 只要萧野转身想跑,他就会一把将萧野摁倒在地。 “萧野,你听我的,目前还不是去找他的时候,这件事我有安排,你的仇肯定是要报的,但不是现在就报。” “丁总,之前小霞还在伤痛中的时候,每次看到她那么痛苦,我就恨不得杀了卓然,我实在是忍不了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个时候我绝对不会让你去找卓然,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萧野显然不明白。 王元在一旁脸色严肃地说:“如果丁总说的还不够直白,那我告诉你吧,关于抓卓然之事,丁总已经有布局。 你一旦这么鲁莽的去报你的个人恩怨,就会破坏掉整体大局,到时候巨大的损失谁来负责?你吗?” “我……丁总、元哥,对不起,我没有想到这些后果,是我冲动了。” “好了,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那就没事了,我向你保证,他逃不了,最终会交给警方去处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萧野没有作声,也没有再像刚才那么莽撞。 他只知道仇恨如果不能自己亲手去报,心里的这口气就永远不可能化解和消散。 可他又不能不听丁易辰的话。 丁易辰是他和小霞二人的恩人。 尤其这还是丁易辰的计划的一部分。 他不知道丁易辰他们几个对卓然布下了什么样的局。 他只知道等两个孩子找到了。 他一定要去找卓然报仇,那样就不会破坏丁易辰的任何计划了。 丁易辰也看出他脸上的不服,说道:“你放心,萧野,到时候一定会让你将卓然亲手送进去。” 他话已至此,萧野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们三人离开了中心大厦。 坐上车,丁易辰提议不从服装城的正大门走,而从后门绕到椰子大道出去上国道。 王元开着车,经过10号别墅的时候。 他将车速放慢,并绕着那别墅围墙外转了一圈,再进入椰子大道,朝着国道路口的方向开去。 “萧野,刚才经过10号别墅的时候,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倒没有。”萧野坦诚道:“绕了一圈外围,周边的一切还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 王元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看看,你还想寻仇,你连细节都没有观察到。” “元哥,你什么意思?”萧野问道。 “别墅外面的几个重要地点,都站着人,你没发现吗?” “可是……那些不是市政园林的人吗?他们在修剪花草。” 说到这里,萧野突然停了下来。 他瞪着丁易辰和王元的后脑勺道:“难道说,那些是丁总的人?” “那当然,丁总前面不是告诉过你,他卓然逃不掉吗?这下你放心了吧?” 萧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丁总,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也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他是在找自己的亲外甥。 “那也应该谢谢你,感谢你对我和小霞的诸多帮助,没有你,我和小霞恐怕都……” 恐怕都被卓然给杀了,这一点萧野最明白。 “好了,跟我就不要那么客气了,我这人你一客气,我就不知道怎么办?” “那丁总,咱们现在是去哪里?” “回市区吧,送你回和平巷去。” “丁总,能不能到国道路口放我下车?” “你要半路下车坐什么?” “反正我已经出来了,我一个人沿着国道那些岔路口去找一遍。” “算了吧,我们会派人去找,你这样单枪匹马不说,你还步行去?” 丁易辰讶异道。 “我不用步行,你们看……” 萧野指着前面路口拐过来的一辆摩托车道:“元哥,帮我把那辆摩托车拦一下。” 王元问道:“你认识?” “对,认识。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王元放慢速度,并伸出一只手到窗外,朝着那辆摩托车挥了挥。 摩托车骑手看见了,便停了下来。 刚好两辆车停在一块儿。 摩托车骑手好奇地问道:“师傅,你拦我车做什么?” “兄弟,我车上有个人说是你的朋友,你下车吧……” 第1688章 遇周老三 “我朋友?我什么朋友?” 那人一脸不信邪的表情,还真就下了车。 他走到车窗外,探头朝里面看,“我朋友在哪儿呢?别不是寻我开心的吧?” “谁敢寻你开心啊周老三?” 萧野朝他露出笑容。 “哎哎……哎怎么是你小子哎?” 被唤作周老三的摩托车骑手一连震惊,“你小子还活着?” “废话,老子当然活着。” 萧野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周老三身边,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肩头。 周老三纹丝不动,得意道:“怎么样?哥们儿我本事见长,你就是拿大铁锤砸我,我都纹丝不动。” “你可得了吧你,是谁当初跪在卓然面前求情,说要远离江湖回归家庭的?” “我那不是父母太老了嘛。” “老三,我要借你摩托车一用。” 萧野说着,伸手把后座的大背包给抓了出来,背上肩。 “你开什么玩笑啊萧野,我全靠这辆摩托车代个步,你骑走了我每天上班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上下班不会走路吗?” “什么?你你……你这……” 周老三结巴得不能再结巴了。 他的脸涨得满脸通红。 这情况一看就知道他气得要命,却又不敢爆发出来。 把敢怒不敢言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什么你你,你要去服装城干嘛?”萧野问道。 丁易辰和王元坐在车里看着他们二人。 “老子在服装城工作!”周老三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哟呵,看不出来啊,你小子也是海辰集团的人?丁总的员工?” “这……不是,我、我是干保洁的,pA,懂不?” 萧野故意摇晃着脑袋,“不懂。” “笨蛋,真没文化,连pA是什么都不懂?哥哥教你吧?” “好,你教我。”萧野虚心道。 为了借他摩托车驶两天,得让周老三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发挥才行。 他的性格是,只要一高兴,除了老婆不能让给人,其余的身外之物通通可以送人。 为人相当大方,因此人称周大方。 “那你可听好了,pA,就是保洁。” “你……” 萧野扬起手做事要打。 “那你在服装城干保洁,为什么不是海辰集团的员工?” “因为我们是属于一家保洁公司,服装城那么大地方卫生保洁、大理石保养、地毯清洗等等,全都包给了我们公司。” “原来如此。” “萧野,你呢?你小子如今在哪里高就?” “我啊……我这不是到处找工作吗?正准备搭朋友的车到国道路口去等车,然后继续去其他工业区找工……” “得得得,你不是要用摩托车吗?给你,老子坐公交车回去也很方便。” 还不等萧野把话说完,周老三秒变周大方。 “那就谢了啊,哥。” 一声“哥”,直接让周老三掏出了钱包。 “你小子又是许久游手好闲没个正经事做吧?哥哥昨天刚领的薪水,还热乎着,你拿点儿去放身边吃个饭、抽个烟什么的,总之男人不能饿着自己。” “老三,你真是我亲哥!”萧野感动了。 但是他没有伸手去接,他岂会要周老三的钱。 人家干保洁的挣点钱也不容易。 而他,也不是真缺钱。 第1689章 独自去找 萧野走到车旁弯下腰对丁易辰道:“丁总,那你和元哥回市区去,我骑朋友的摩托车去找找孩子们,有消息了我给你打电话。” “萧野,你冷静一些,这事儿不能单枪匹马去做。” 丁易辰正色道,想以此劝住他。 “丁总、元哥,我先走了!” 萧野根本不给他继续劝的机会,骑上摩托车朝周老三低吼:“老三,快上来,我先送你去服装城去,我再走!” “哎好嘞!”周老三兴高采烈地坐上后座。 丁易辰从后视镜里,看着摩托车朝服装城方向飞驰而去。 “易辰,要不要我打电话让咱们的人把萧野拦在服装城?” “不必,随他去吧。”他朝王元摆了摆手。 于是,王元开着车继续前行。 萧野则骑着摩托车朝服装城方向而去。 “元哥,咱们现在是去公司、医院,还是和平巷?” 丁易辰礼貌地问道。 “你看呢?要不你还是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觉,醒来精神饱满去看。” “不用,要不就先去医院,我也该去看看陈橙了。” “好,那我同你一块儿去,把森爷替换下来。” 王元一脚踩向油门,车子呼啸着奔向国道路口。 …… 服装城大门口。 周老三下了车,指着大门道:“萧野,我这里专门负责清洗和保养大理石地面,算是常年在这儿上班了,没事来找我玩啊。” “你放心,我一定来找你,过两天还得来还你车呢。” “车你先用着,那些工业园区之间都相距甚远,没个摩托车还真不好找工作,等你找到了再还给我。” “好,那就谢谢哥了!” “走吧,路上慢点儿骑!” 萧野骑着摩托车开出老远,他还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周老三的影子越来越小。 他心里不是一般的感动,突然想起一句话:同阶级才能志同道合。 他在心里改了改,变成“同阶级才能成兄弟”。 这二者实际上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 “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已经飙出了老远。 知道萧野拐弯看不见了,周老三这才走回自己的工位。 一路上。 萧野听着呼呼的风声,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按照自己熟悉的几条岔路,在心里作了简单的评估。 先去哪条路他心里都明明白白。 他骑着摩托车进了第一条岔路,没想到,这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岔路。 整个路面杂草丛生。 偶尔有一些类似车轮子碾过的痕迹。 这种路竟然也有车进来,看来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样,进来找人或者找东西? 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进来看看? 无论如何,他萧野自认为不一样,他是带着艰巨的任务来的。 有末影在,孩子们不可能无缘无故人间蒸发掉。 一定是在国道这段路上出了什么猫腻。 他骑着摩托车一路往里面前进。 路越来越蜿蜒崎岖,越来越狭窄,他把摩托车停在了路中间,人也没有下车。 他眯着双眼看着前方,小声嘀咕道:“怎么越走越荒凉了呢?” “不行,我得想想办法。” 他干脆把摩托车停好,立即跳下车朝前走…… 第1690章 一座山庄 “靠!原来老子骑错路了!” 萧野扭头看到左边不远的地方有一条大马路。 虽说是沙石马路,但路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垃圾,两行来回碾压的车轮印异常清晰。 敢情自己这是骑上了一条荒废的小道儿。 他连忙用双脚蹬着地,将摩托车小心地骑向那条大马路。 到了宽敞的大路,他感觉胸口都没有刚才那么堵了。 呼吸顺畅就倍感身心愉悦。 仿佛已经有了寻找孩子们的方向了。 他朝路的两端仔细看了看,确定了一方是自己来时的方向,一方是通往未知名的地方。 “希望这条路能追到末影和孩子们。”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朝前方奔驰而去。 大约骑行了二十多公里,路的尽头是一大片的围墙,看起来要么是台商开发的农场。 南城市有不少台商来开发农场,他们在乡下,甚至偏远得山村承包大片大片的土地或者果园。 周围用围墙围起来,形成一个封闭式的农场。 还有,要么就是本地或者外地来的一些巨富建的私人山庄。 这类山庄有的是营业性质的娱乐休闲山庄,也有许多是纯私家居住的山庄。 这些山庄也是用高高的围墙围起,与外界的距离是一堵高墙。 眼前的围墙似乎差不多。 大门虽然紧闭着,却也能感觉到里面有人。 萧野心中在猜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的时候,就听见几声田园犬在吠。 田园犬,大名叫中华田园犬,小名也叫大黄、大黑、土狗等等。 田园犬的智商是所有犬类中最高的。 它们非常聪明、也是对主人最忠心的狗。 但是,它们还有异常凶猛勇敢的一面。 咆哮撕咬起敌人来,也足以让对手心惊胆寒。 大概是院墙内看家的田园犬,听到了摩托车的声音。 吠声更大了,似乎像是看穿了围墙似的,萧野莫名地感觉自己被墙内的狗子们当成了活靶子。 他连忙把摩托车靠近围墙边停下,立即熄火锁好摩托车。 他还不放心,朝四周看了看,快速从地上搜集另一些杂草和树枝覆盖在摩托车上。 这样就放心多了,有人来也一时之间看不出这里的伪装。 他大摇大摆地沿着院墙走。 不仅要找到大门,还要看清楚院墙外所有的情况。 万一这里面真是闲人勿进的私人山庄,又万一末影和两个孩子真就在这里面。 他就必须冒险进去救人。 这个时候,对里里外外情况的了解就尤为重要。 这还是他跟随卓然的那些年,卓然教给他的。 姓卓的告诉他,一个人若是想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把自己的一切后患都提前解决了。 当时他只觉得卓然此人是个相当厉害的人,值得他钦佩。 直到因小霞受到那么大的伤害而和卓然决裂时,他才意识到卓然能力确实卓尔不凡,但是心肠却非常狠毒。 就凭他当初教的那句“把一切后患都提前解决”,细思极恐。 姓卓的杀人从来都不会手软,歹毒的心思让人毛骨悚然。 萧野走到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他断定这里不是正大门。 虽然用得是南城的土豪们喜欢的朱红色,但是门其实不算太大,只比正常大小的房门宽了那么丁点儿。 看来,这只是一扇后门而已。 既然已经找到后门,说明自己已经走了一半的围墙,再要找正门也就快了。 围墙里面又响起了田园犬的吠声。 这一串的犬吠比之前那几声犬吠更加凶猛,看来这里面养了不少田园犬。 对付田园犬的办法他倒是有。 只不过对围墙里面的世界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里面有多少的田园犬。 当他在再次看到正大门的时候,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绕着围墙一圈,不仅让他估算出里面的山庄有多大,更让他摸清楚了这山庄外围的情况。 如果被困在里面要逃跑的话,他心中已经有数了。 什么样的地方能够打开缺口,什么样的地方可以爬树上墙。 他全都一一打探清楚了。 他走到紧闭的大门前,依旧是朱红色的大门,做得古香古色的。 大门上两个极粗的大铜环。 他走上前,抓住铜环用力扣门。 “当当当”,他感觉这声音并不响亮。 这么大一个山庄里面要真有人,根本听不见这叩门声。 于是他加重了力道,紧紧地抓着门环,用力扣了起来。 他边扣还边喊:“请问里面有人吗?有人在吗?” 此时里面连犬吠声突然停止了,更别提有人来开门。 萧野可是不死心的,想到自己带着什么样的任务出来,且又在丁易辰等人的面前夸下了海口。 如果此时的他胆怯了、懦弱了、退缩,导致食言。 别说时间久了之后会被人知道他怂过,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门“咣当”一声,发出的声音不小。 萧野吓得连忙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他看着那扇大门内站着的人,此人鹤发童颜,俨然一副古代修仙者的气度。 这难道里面是片场? 在拍电视剧? “你这是……”门内的人开口了。 “老先生,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卓然连忙上前礼貌地问道。 “你谁呀?” 开门的人无视他的文化,并且不悦起来。 脸部的表情僵硬无比, 这模样就像是个完全封闭在一种自我的状态下的人。 说白一点就像是被药物控制的人。 这种模样的人,用南城本地人的话来形容就是要死无疑。 假设末影他们真的在这里面,那么恐怕还真不好救人。 这种情况下救人无非就是:一、看他是否能活得久一点儿;二、看他家活着的人是否能活久一点儿。 “老先生,我到山上来迷路了,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萧野假装没有看到这些,依旧礼貌地继续问道。 “噢,你只是个迷路人?” 鹤发童颜的老者似乎对他的问话很满意,听着听着就露出了笑容。 并不时地微微点头。 “小伙子,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这里面是私人山庄,我们老板不在这儿。” 既然来都来到这里,并且这里面有人烟,那为何不多问一些,了解清楚再走? 否则等自己走了,心中定会后悔。 彼时回过头来,想再撬开这座山庄的大门就不可能了。 “老先生,我是个旅游爱好者,哪里有山哪里有水,我就走到哪里去,所以不知不觉走到这里。既然这里是个山庄,我很好奇南城的富豪们的生活环境是怎样的。我可以进去参观一下吗?” 萧野压着声音说话,尽量使自己的嗓门不那么粗声大气。 说话也和气些,至少得令这位老者好接受。 果然。 老人听完他的自我介绍之后,便问道:“那么你又是什么人?我看你像个练武之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1691章 坐等天黑 萧野内心一惊。这老人这双眼睛有点毒啊,就这么看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当然,他表面上却丝毫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恭敬地回答道:“可能由于我经常跋山涉水,在户外行走,经历日晒雨淋,又逼出了一身攀援的绝技,所以您觉得我是个练武之人吧。” “原来如此。不过很抱歉,我不能让你进门,这是我们山庄的规矩。尤其是老板不在的时候,我们没有权利领任何人进来。” 他这话一说出来,萧野内心就极度失落。好不容易来到这里,既然不让他进去,他也只能作罢。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来暗的了。他双手抱拳,拱了拱,说道:“老人家,那我走了。” 老人朝他会挥手:“慢走啊,小伙子,抱歉了,没让你进去喝口水。” 萧野心中想笑,这老人家还挺有意思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对他的态度似乎也是一会儿一个样。 老人站在门口目送他,萧野只能转身往马路外走去。这样,老人就会以为他已离开了。果然,他走了大约有一百多米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后“咣当”一声,大门关上了。他猛然回头,的确,大门口已经没有人影了。 他连忙朝旁边的草丛钻去。这样,即使那个老人趴在门缝上朝外面看,也看不清楚他到底是走了还是如何,至少不会想象他依然留下了。 萧野在草丛间穿梭,终于来到自己骑摩托车的地方。他没有立即将覆盖在摩托车上的枯草和树叶清理掉,而是站在摩托车旁,掏出一支香烟点着吸了起来。他慢慢吸着香烟,耳朵却在倾听院墙内的动静。 他听见田园犬的吠声从远处传来,而且是好几条狗的吠声,他听出来了,那条大狗也在内。他突然放心了,既然狗不在这围墙内,说明是跟着那位老人往里面走去了。 他立即踩着摩托车爬上了院墙头。院墙内种着一大排茂密的树,这正好给了他便利,把他的身体完全遮挡住了。院内的人,即使朝围墙上看,也发现不了他萧野。 他索性穿上舒服的姿势,透过茂密的树叶,他看见了这一方天地,岂止是一方,别有洞天之外,简直天外有天。宽敞自不必说,毕竟他已经绕过围墙,用脚丈量过它的周长。令他震惊的还不只是围墙内的宽敞辽阔,而是在正中心的几栋别墅,看起来奢华无比。果然,这又是土豪劣绅们住的地方,萧野在心中腹诽道。 山庄内并没有多少人走动,他只看到之前来开门的那位白发老者,他在领着几条狗朝那别墅走去。看来,想去那别墅一探究竟,只能等到天黑了。 他摸着有些咕咕叫的肚子,心中后悔无比,为什么就不背一些食物在包里呢?不过后悔归后悔,很快他便忘了饥饿,全身心都投入在了里面那几栋别墅上。 他干脆放心地坐在树杈上,靠着树,闭着双眼打起短盹。当然,他并没有睡着,他害怕睡着了,一不小心掉下去,他只是闭目养神而已,让自己恢复恢复体力,同时等待天黑的时间。 他摸了摸工装裤裤兜的匕首,另一个兜里有他的万能钥匙。该用得上的工具都在各个裤袋里了。这也是他平时喜欢穿工装裤的原因,既宽大舒适又口袋多,想揣什么工具都不难。 第1692章 探望尚飞 南城市,第一医院。 王元和丁易辰坐在病房的走廊上看着墙。 俩人已经快有二十分钟没有说话。 眼看着天都快黑了,他们来医院也有半天的工夫,都没能说服陈家森回去休息。 半个小时前陈家森嫌弃两人实在太吵,一气之下就讲二人推了出来。 被赶出的二人只好到对面的梁尚飞病房坐了几分钟。 见梁尚飞正在挂药水,人已经睡着了,他们俩又只好出来坐在走廊上。 “易辰,这森爷怎么这么固执呢?” “我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宿,这里有我,他就跟我瞪眼睛。” “你说他一大男人待在病房里,陈橙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王元在丁易辰耳边喋喋不休。 丁易辰转头看着他,忍住笑说:“元哥,你也是大男人,你待在陈橙病房似乎也不合适。” 他原本想说,你比森爷更不合适。 人家森爷好歹还是陈橙的亲生父亲,父亲陪在女儿的病房很正常。 可你元哥真要这么说的话,你和陈橙没有血缘关系,似乎不合适。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王元是个聪明人,一些话无需说完整就能点头知尾。 “我就知道你小子要这么说我,我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我要睡觉可以去对面尚飞的病房,白天没有睡觉的时候就在陈橙病房保护她。” 王元满脸嫌弃地说道。 “我这不是跟元哥开玩笑嘛。”丁易辰笑道。 “易辰,既然森爷不要咱俩在医院,那咱们干脆走吧?” 王元说着便站起身来。 “元哥,不着急,咱们先在这儿坐会儿,一会儿去买点饭菜上来吃。”丁易辰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好吧,要不要酒?” 王元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给森爷喝的。” “不用,他这些天在医院里滴酒不沾,香烟更是一口都不抽。” “真没想到,森爷竟然转性了。” “说到这事儿,那就归功于陈橙了,是陈橙帮助他改掉这些坏毛病的。” 丁易辰满脸得意地说。 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作为父亲的陈家森不得不听。 “你们两个在外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病房里传来陈家森的声音。 丁易辰和王元对视了一眼,笑道:“森爷有意见了。” “走,咱们进去看看,合理的要求咱们想办法,不合理的要求坚决要拒绝。” “好,都听元哥的。” 两人走进病房。 陈家森的眼睛始终看着床上的陈橙,口中问道:“怎么?是要回去吗?” “不是,森爷,我们一会儿去楼下买点饭菜上来吃,等大家都吃好了我们再回去。” 丁易辰恭敬地回答道。 “好,很好,那就一起吃个饭再说。”陈家森乐呵呵地答应了。 “森爷,那我和元哥去外面买回来。” 丁易辰说着就拉上王元准备出来。 陈家森问道:“哦对了,你们这两天怎么都去了服装城?” 丁易辰有些无奈,露出笑容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去对对以前的一些老账。” “哼!骗我?我可不是小孩子。” “真没骗您……” 丁易辰有些心虚,但他也不能早早的就把去服装城的真相说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让陈家森知道两个孩子不见了。 否则被陈橙知道后,不利于她养伤。 “你们两个没有骗我,那为什么今天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对劲儿?” 陈家森来回地盯着他们二人的脸看。 第1693章 萧野上山 “森爷,我们真没有骗您,真没事儿。” 王元在旁帮着易辰隐瞒。 “真的没事就好,王元,我信你。”陈家森这才不继续问了。 丁易辰看着他问:“森爷,我们先出去买饭了?” “嗯,去吧去吧,清淡一些。” 陈家森朝他们两个挥了挥手。 丁易辰和王元像得了大赦似的,一出门撒腿就跑。 把走廊上的护士吓得让到一旁。 俩人出了医院,选定了街对面一家看着很有档次的酒楼。 “易辰,我觉得这家酒楼不错。”王元小声道。 “嗯,是不错,我在这儿吃过一次。” 王元拉着他的胳膊道:“走,那咱们进去吧……”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俩忙着点菜的时候,那个坐在树上睡大觉的萧野出事了。 …… “砰”的一声巨响。 萧野不仅被吵醒,还感受到后背和屁股疼得厉害。 他睁开眼,除了满眼在冒金子之外,还发现天黑了。 这里是? 他抬头看了看那棵高高的树,他想起来了,自己这是白天追到这山庄来了。 后来坐在树上睡着了,这会儿是……醒了? 而且还是掉下树醒了。 周边寂静得可怕,并未有任何情况。 可是刚才梦中那声巨响……他想了想,给了自己一个最正确的又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自己从树上摔下来的动静。 任何丁点动静在梦里都会被放得很大很大。 因此才会有听到巨响的印象。 他心中庆幸那是梦里,如果是现实里起了一声巨响,那该多可怕。 他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望向远处,那边灯火通明的。 那是他白天在树上看到的别墅。 看那些灯光的规模,恐怕别墅里有不少人,否则也不至于所有的房间都打开灯吧? 无论如何,这些房间都开了灯,也给了他许多便利。 如此一来,站在外面的人要想看里面,那绝对是无需隐藏起来。 里面看外面是黑蒙蒙的,没有人会看见他。 打定主意后,萧野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摸了摸身后的背包,完好无损。 唯一有损的,就是他的后背和屁股。 但这根本就不是事儿。 地上的落叶层救了他,让他在坠落的时候不至于重重地砸在地上。 此时的他,已经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 人在饥饿的时候,不仅饿得受不了,而且还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虚弱了不少。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厨房,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常言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他此刻急需去补充点儿能量。 实在不行有杯水喝也好啊。 萧野踉跄着脚步朝着别墅方向走去。 没想到。 在大树那边看别墅时,感觉别墅离得并没有多远。 可是这一走,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距离之远。 他边走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自己独自一人闯入这龙潭虎穴,必须得小心谨慎为上。 等他走到别墅外面的时候,他不着急进入别墅,更不着急寻找其他线索。 而是迫不及待地去寻找厨房。 厨房里。 一名保姆正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 萧野看四下里无人,便推开虚掩着的后门走进去。 “啊你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保姆吓得想大喊又不敢,因为她看见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指向自己的胸口。 “不许说话,否则,别怪我这把匕首没长眼睛。” 于是,世界又安静了下来。 “这栋别墅里一共有多少个人?”萧野低声问道。 第1694章 主人姓范 “没、没多少人?你要做什么?” 保姆警惕性很高,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萧野将匕首轻轻一抬,冰冷的刀背抵得更近,“我再问你,这座山庄的主人是什么人?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我说我说,可是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我见到的没几个。” 保姆吓得哆哆嗦嗦。 萧野相信了她的话,毕竟她是厨房的做饭阿姨。 每天有多少人吃饭她是知道的。 “那么,这座山庄的主人是谁?”他继续问道。 谁知保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小、小伙子,你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不要紧,大姐,请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坏人,更不会害你。”萧野的语气缓和下来。 保姆听他这么一说,眼神中的恐惧消失了不少。 但她还是害怕地低下头,看了看他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小伙子,这个……”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都说自己不是坏人,这匕首为什么还不收起来? “噢噢,对不住了,这个其实没有开刃的。” 萧野撒了个谎,毕竟他是用刀背抵着保姆,说没有开刃也能糊弄过去。 他连忙收起匕首,插回工装裤的裤兜里。 保姆松了一口气,确定自己安全了。 “大姐,你还没告诉我这山庄的主人是谁。”萧野不死心地问。 “……”保姆沉默下来。 萧野看着她,也不催她,反正天已黑有得是时间。 好一会儿。 她才反问道:“山庄的主人?你是想问什么主人?” “……” 萧野被他整糊涂了。 “山庄的主人就是……就是你的老板是谁?”他想到换个说法。 “哦,你这么问我就清楚了,我的老板姓范,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大家都叫他‘范先生’。” “姓范?”萧野在脑海里搜索。 无论他如何想,都想不出南城前五十名的富豪中会有姓叶的。 这点,只要在南城待过半年以上的人都知道。 南城前五十名的富豪榜上,根本没有这号人。 “那你们范先生在山庄吗?”他又问。 “他不在,但是管家老王在,范先生不在山庄的时候,山庄就归老王说了算。” “老王?老王是谁?”萧野问道。 “老王就是王管家,范先生的手下,据说早年是混江湖的,因为把仇家给重伤了,坐过牢,出来后就投奔了范先生。” 这保姆很健谈,大概是谈到她熟悉的问题,于是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打过架?坐过牢?是个狠人啊。” “可不是嘛,我们都很怕他。” 保姆这么一说,萧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鹤发童颜的严厉老者。 “大姐,你说的王管家是不是有点年纪?白头发,白胡子老长的?” “对对对,怎么?你认识他?”保姆惊讶道。 “不认识,我、我只是听别人说过。” “哦,原来是这样,你今天算是来着了,王管家昨天下山刚回来,一会儿你就能看得到。” 萧野听了敷衍道:“噢噢,好……” 心里却在想着要如何避开那个白胡子老头儿。 在大门外已经和他打过一次交道了,的确是个不好相与之人。 如果让那老头儿知道自己进了山庄,恐怕会被他绑起来给做了。 但是想想保姆说那老头儿早年混过江湖,萧野就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搁以前混江湖的,哪个不是厉害的角色? 一天到晚在街头争地盘、抢资源,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 只要是能避开警方的地方,都有他们马仔的身影。 许多江湖中人坐牢跟回家过年似的,进进出出从来不觉得犯法是耻辱的事。 这种环境下出来的人,能有几个是善良的? 在大门口的较量已经算是温和的了,那只是拒绝一个陌生的讨水喝的人。 一旦把他定位擅自闯入的盗贼,那下场可就难说了。 萧野不由自主地环顾四周的山峦,夜幕下一座座山峰仿佛一头头巨型怪兽一般。 山谷里还时不时传出凄厉的鸟叫声,让人听着感到毛骨悚然。 这要是被打死在这儿,往山里挖个坑一埋,神不知鬼不觉,世间再无此人。 但是这么一想到后果,他就没来由地颤抖了一下。 倒吸一口凉气之后。 他从包里掏出几张钱塞进保姆手中,小声道:“大姐,这钱你收着,你千万别对人说你见过我。” “哎哎,我不能要你这钱,你也别到处乱走了,我送你出去。” 保姆连忙摆手,死活不肯接他的钱。 “大姐,我进来绝对不会给你惹事,哪怕就算我被抓住了,也绝对不会说见过你,这钱你收着,就当弟弟来看望你。” 萧野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意思就是让她通融一下,就当没见过他,不要像那个什么老王汇报就好。 至于这钱,你随便收下,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你的弟弟,姐姐收点弟弟的钱怎么了? “那好吧,我、我就先收下。” 保姆间他执意如此,想拒绝都拒不掉,只好收起。 “大姐,这就对了,那我走了。”萧野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这是要去哪里?” 保姆追过来低声问。 夜晚山里的声音穿透力太强了,稍微大点儿声外面的人恐怕都能听见。 因此卓然便小声道:“我出去转转,这山里风景可真美,转一圈儿我就下山。” “你自己下山?”保姆质疑道。 她很害怕萧野会留下来,这样她就会被管家怀疑。 “对,我如何山上的,我就如何下山,绝对不会连累大姐。”他拍着胸脯道。 “大姐,饭菜好了吗?” 餐厅的方向传来了一个粗犷的喊声。 “哎哎,来了来了。”保姆忙不迭地跑过去。 留下萧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直到保姆的声音也远去了。 他这才抬起宛若灌满了铅的双腿,悄然离开了别墅。 他沿着一条没有路灯的小道走去。 虽然不知道这条小路是通往哪里,路的尽头是何处? 但是他不在乎,本就没想继续走下去。 他找了个正对着别墅的位置停了下来,并且找准了有一片可藏身的花圃蹲坐下来。 这里能很清晰地看清楚别墅一楼大厅里的全貌。 他看见了那位鹤发童颜的老头儿。 不知道老头儿正在和人说着什么,手脚比划着,脸上依旧如同冰柜里出来的一般冰寒难融。 这种既看不清楚人脸,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状况最令人抓狂。 好在萧野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在树上几个小时都熬过来了,现在下来后还怕多等一会儿么?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肘支撑在花圃边缘,看热闹般看着尽收眼底的别墅。 第1695章 保姆反常 “一、二、三……十一、十二、十三。” 萧野在心里数着别墅一楼大厅里的人,一共十三个人。 人数倒是不多。 只是自己对他们实力如何、有什么特长等等,完全不了解。 对敌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要和敌人斗,这可是必死局啊。 当然,他萧野一向都有将逆势局面扭转的能力。 只是此时他不能轻举妄动。 因为他还不知道末影和两个孩子是否在这里面。 刚才他本想试探试探保姆,但是在保姆对自己还不够信任的情况下就问,保姆未必会告诉。 不在这里还好,若是在这里,保姆一定不会说真话。 这也是为什么他出来前还要塞钱给保姆的原因。 所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等再次见到保姆的时候,她的潜意识里就会对萧野有一种自己人的感觉。 至少不会一见面就排斥。 那个时候就是打听末影和孩子们消息的最好时机。 现在,他只能等。 耐心和等待,是他的专长。 大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左右,别墅里有陆续出来进去的人,也有上楼的。 很快,一楼的大厅里只剩下那名保姆。 萧野感到奇怪,偌大的别墅竟然就只有一名保姆。 难道其他人是保洁人员? 否则说不过去啊,保姆一人如何做完这么多的家务活之后,还能有时间和精力把里里外外都清洁好? 萧野精神振奋起来,大步朝着别墅的厨房后门走去。 他轻轻推开门,就被一只手给拽住了。 他刚要反抗,就听对方语气严厉地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是保姆的声音。 萧野将运气的手掌悄悄收起,笑道:“大姐,我本来是要下山去的,可是我……” “天太黑走不了是吧?” 大姐挺善解人意的。 “是是,不仅天黑不好走,而且我怕迷路,所以我能不能在这里借宿一宿,随便有个能睡的地儿就行。” “这样啊?”保姆犹豫了。 她为难地看着萧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萧野立即说道:“大姐,我现在又饿又困,你行行好,就这厨房随便铺几张报纸我就能睡,天蒙蒙亮我就走人,绝不给你添麻烦。” “我……那好吧。” 保姆无奈地妥协了。 果然,还是那些钱的力量大。 如果没有那些钱,那么保姆拒绝的底气就会很足。 可眼下,她俨然就是萧野的姐姐。 “你跟我来。” 她拽起萧野的胳膊就走。 萧野虽然不知道是拽他去哪里,但是他依旧觉得她是个可靠之人。 果然。 保姆带着他走进一楼的一间工人房。 推开门。 她将他推了进去,“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没来之前哪儿也不许去,否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好的大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出去的。” 萧野急需躺下来休息,哪里还有精力再出去外面瞎逛? 万一在自己精神不济分心的情况下,被那白胡子老人给抓住了,那恐怕今夜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他就告诫自己不能再冒险。 无论如何,此刻保姆大姐的这间房里是最安全的。 “那你好好在这儿休息,我会锁上门,这样别人就不能进来,我一会儿忙完就回来。” 保姆叮嘱完,关上灯快步走出房间。 随着门锁“咔嚓”一声。 房门被保姆锁上了。 萧野放下心来,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一般瘫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人只要一放松下来,就会导致全身心的疲惫感涌上来。 他累得忘记了肚子饿,忘记了浑身的疲乏,眼皮越来越沉,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咔嚓声把他惊醒。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门开了。 门外走廊的灯光照射了一线进来,使得屋里有了丁点儿光亮。 角落里的萧野看着保姆在门口摸着墙上的点灯开关。 “啪”的一声,灯开了。 保姆随之将门关上,反锁好。 她转身走进来,见萧野瞪着眼睛在看她,她低声道:“你饿了吧?我给你做了点吃的来。” 萧野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拎着一个饭盒。 她把饭盒放在他身边的桌上,打开盖子推到他面前,“快,趁热吃了。” 是一份鸡蛋和瘦肉丝的炒饭,葱花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再也忍不住饥饿,抓起调羹就要挖了一勺饭往嘴里送。 “吃慢点儿,别噎着了。” 保姆说着拿起桌上的热水瓶,给他倒了一杯水,“没有汤,这水就顶汤喝吧。” “多谢大姐!” 萧野也不客气,接过杯子送到嘴边。 保姆连忙道:“不要喝,太烫了。” 却只见萧野沿着杯子周围吹着气,然后把杯子凑到唇边,轻轻地一嘬,喝了一小口。 “确实烫,但是没关系。”萧野解嘲道。 “快吃饭吧,味道如何?” 保姆期待地看着他手中的小饭勺。 “很好吃,色香味俱全,大姐,谢谢你!” “谢就不必了,也是巧了,你今天遇到的人是我,否则你此刻恐怕已经被他们给剁了喂狗了。” “剁了喂狗?”萧野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对,就是你问的这意思,把你杀了剁成几大块,分别扔给这里的几条狗,它们经常吃新鲜带着血腥的生肉,所以撕咬起人来也凶残无比。” “都……没人管么?”萧野用力咽下一口饭问。 “没人管,谁会愿意管?这种事你得罪了山庄里的任何人,都有可能下一秒就是你的死期。” “大、大姐,我胆儿小。” 他开始卖惨卖萌博同情。 “算了,不吓唬你了,你赶快吃吧。”保姆催促道。 萧野再也不敢边吃饭边说话了,这也太吓人了。 没有吃饭的时候随便说都没有任何感觉。 在吃饭时听到这些细节,反应便不同了,令人不适。 “大姐,你为什么这么帮我?”萧野疑惑地问。 这也太反常了,就算她是因为收下了他的钱,可也给的不多,不足以令她不顾后果地救他。 “哈哈哈!”保姆突然笑了起来。 “大姐,你这……” “别害怕小伙子,我帮你,是因为你曾经帮助过我。” 第1696章 他们来过 见萧野在发愣。 “你曾经救过我,前面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认出了你。”保姆又重复道。 “我?我曾经救过你?”萧野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大姐,你好好看看我这张脸,你会不会认错了人?” 他完全没有印象。 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这位大姐。 百分百是她认错了人。 “怎么?你就忘记了?”保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我是真的没有印象了。” 萧野自嘲地笑笑。 “小伙子,你是贵人多忘事啊。也是,像你这么善良的人肯定帮过不少人,你都不会记在心上。”保姆又道。 “……” “你是不是叫萧野?” “大姐……你还真是见过我?” 萧野这会儿不再怀疑保姆是认错人了。 能精准地说出他的姓名,那绝对是错不了。 “那当然,这事儿有五六年了,那时候你还满脸稚气,从外地来南城,在火车站我的包被人抢了,那可是要了我的命啊。” “那里面可是我唯一的钱了,如果没有了那钱,接下来我在南城就得饿肚子,或者去乞讨,连住旅社都没有钱。” “当时我哭喊着抢钱了的时候,火车站广场人挤人,可能是人们见习惯了抢劫,所以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事儿。” “是你从人群中冲过去追那几个抢我包的人,你夺过包却被那几个人摁在地上打,我追过去把他们推开,你还死死地护住了我的包。” 听得保姆这么一说,萧野顿时有印象了。 他帮过的人不少。 的确是忘记了帮过什么人。 但是说到在火车站帮一位大姐夺回包,这件事可忘不了。 当时额头和手臂、膝盖,都被那几个人用钢管打破了。 他后来在棚户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老房,在里面躺了几天才养好。 “喔!大姐,原来是你啊?!” 萧野惊喜地指着她。 “是啊是啊,我一眼就认出了你,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从来都不敢忘。” “大姐,那你怎么会在这山里做保姆?” 他感到奇怪,既然都来到南城,市区的就业机会很多。 在市区给人做保姆,总比来这没有什么人的山里好太多了。 “我原先是在市里面做的,后来老板在这里承包了这座山庄,于是就把我调到这里来,我是自愿来的,来这里是领双份的薪水。” “原来如此。” “来,小伙子,咱们坐下聊。” 保姆拉着他走到屋角的小圆桌旁坐下。 这个位置远离房门,说话方便。 “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保姆压低声音道。 “大姐……” 萧野有些感动了。 原来这保姆大姐前面不肯说,是因为吃谁家的饭,对谁家负责的朴实道理。 而现在在她自己的房间里悄悄告诉萧野,是对恩人的报答。 “这座山庄的主人另有其人,是谁,我不清楚。 我的老板是范先生,范先生承包下了这座山庄,只有范先生知道山庄的主人是谁。 “大姐,那你们范先生承包这座山庄是做什么用的?” 一般人家承包山庄,或者自己建一座山庄,要么是拿来旅游度假用的,项目是休闲娱乐用的。 总之不管怎么说,都是拿来营业挣钱的。 可是这座山庄却处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山谷里,看着像是纯纯的居家住的。 可是别墅的主人却并不住在这里,承包人也不住这里,那他承包来是做什么? 就在这闲置着,让管家、保姆等人在这住?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范先生承包这座山庄是做什么的。管家应该知道,要不我明天去试探一下管家。” 萧野摇摇头:“套,不用了,大姐。管家是你们老板的心腹,他一定不会告诉你。你去试探他,反而让他们对你产生了猜忌,你就做不长久了。” 保姆大姐没有说话。 萧野这句话也是提醒了她,确实会是这个后果。 只是她不怕。 “没事儿,我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做下去了,我想回到市区去。我丈夫跟孩子都在市区,我远离他们,只有一个月回去两天。在这里每天就是做饭、做卫生,想要说话都不知道去哪里说。” 萧野自然能够明白她的意思,在这种地方,处境能好才怪呢。 “大姐,你就是想回市区也光明正大地申请调回市区,或者你辞职不干,我不希望你去冒险。” 居然能有这么多疑点的山庄,可见,保姆口中的范先生非比寻常,绝不是一般人。 此人是黑是白,眼下还分辨不清楚。 保姆大姐要是去试探的话,她就未必能够全身而退,离开山庄了。 萧野皱着眉头想了想,问道:“大姐,那平时这山庄除了你们几个人……” “我们十三个人。”大姐纠正道。 “好,这山庄平时除了你们十三个人,还有别人来吗?” “有,老板一个月也会来一两次,带着一些客人到这里来。” “带着一些客人?”萧野问道。 “对,而且管家老王说是最尊贵的客人。” “每次带来不同的客人他都这么说?” “是的。”保姆诚实地点点头。 萧野沉默了。 每次带着不同的客人来,且都是那范先生最尊贵的客人。 什么样背景的人能每个月有不同的尊贵的客人来? 这恐怕就是当初的卓然,还有陈家森这样的人物,都无法做到尊贵的客人来得这么频繁。 “你也看到了,山庄有十三个人,平时是我在做饭给大家吃,但如果是范先生带着客人来了,除管家之外,其余的十个人就是一支完整的厨师团队,由他们招待重要客人。” “竟然是这样。” 萧野慢慢地在心里消化着保姆大姐说的话。 一个这么神秘的地方,每个月要接待一两批贵客。 且平时接待贵客用的厨师团队都被养在这山庄里,什么事也不做,这也太令人觉得奇怪了。 难道这个地方就像曾经的卓然龙虎山地宫那样,也是搞一些见不得光的人的产业? 当然,他不会怀疑这又是卓然的。 卓然已经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更没有这么大的精力。 他现在能逃出南城都算他本事大。 所以,这座山庄的主人,或者说承包这座山庄的范先生,会是另一支势力的头子? 第1697章 连夜下山 带着这些疑问。 萧野觉得自己这趟翻墙进来没有白来。 但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前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大姐,这些天有没有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来过这个山庄?” 萧野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道。 毕竟保姆大姐刚才的叙述中并没有提到女人和孩子。 “两个孩子?”保姆惊讶地问。 “对,一男一女一对双胞胎孩子,他们可有来到山庄里?” “有。”保姆大姐回答得很干脆。 “有?真的?”萧野仿佛看见了曙光。 “原来,你到这山庄来是为了找这三个人?”保姆反问道。 “我是他们的叔叔,两个孩子是我的侄子侄女。” “这么说,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是人贩子了?”保姆大姐问道。 “不,她不是人贩子,她是两个孩子的姑姑。” “哦,原来那个女人是你的姐妹?” 萧野只得点头道:“是的。” 当然算是了,他和末影共事那么久,说是兄弟姐妹也不为过。” “大姐,我妹妹还有两个孩子去哪儿了?” 毕竟保姆只做了十三个人的饭,没有说到额外地做其他人的饭菜。 所以,末影和两个孩子被关在哪里? “小伙子,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 女人见他满脸失落,便安慰道。 “那个女人,噢对,也就是你妹妹,她带着那两个孩子只在这里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见了。”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萧野的心提了起来。 “就是那个女人带着孩子走了,离开这里了。” “离开了?” “对,我做好了两个孩子吃的早餐,但是管家老王告诉我,他们三人一大早已经离开了山庄。” 萧野心头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瞬间就熄灭了。 “他们竟然离开了这里……” 他失望地喃喃自语道。 保姆大姐在一旁看着他,害怕他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找这一路,翻墙上树等天黑。 结果竟然什么也没有等到。 萧野心中的愤怒已经达到了极点,但他不能在保姆面前发作。 而且他是悄悄躲进保姆房间的。 所以,他不能连累保姆,不能让山庄的其他人知道保姆房间藏着人。 他把拳头握得咯吱作响,“大姐,那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事恐怕连老王都不知道。” “那他们是被谁带走了?” “就是带他们来的人,第二天一大早一起不见了,应该是又被他带走了。” “带他们来的人?”萧野立刻问道:“什么人带他们来的?” 他原本以为,只是末影牵着两个孩子走迷路误走进山庄。 没想到是有人带他们进来。 他想起了监控画面中看见的那辆车,和那辆车的主人。 毋庸置疑,带末影和孩子们来山庄的人,也一定是那个人。 “我也不认识那人,他戴着墨镜,个子很高,皮肤很白,长得斯斯文文的。” “皮肤很白?”萧野问道。 “对,看上去像女人的皮肤般细腻,说话声音也很温柔好听。有一个文雅的词儿怎么形容他们这种人来着?” 保姆想了想,兴奋地说道:“对了,叫儒雅!” “儒雅?” 这倒是和当时监控拍到的画面一样。 那个在滑梯旁和末影说话的男子,不正是个儿高、儒雅、穿戴很得体的吗? “大姐,你继续说。”萧野回过神来示意。 “那个人看上去就是特别的儒雅,好像那个女人……哦你妹妹,和他很熟的样子。” “很熟?何以见得?” “晚上在桌上吃饭的时候,那人和你妹妹说话,你妹妹全程都是微笑着回应,两个孩子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 “孩子们也没表现得很害怕?或者很排斥、很抗拒那个男人?” “没看出来,只知道两个孩子叫你妹妹末影姑姑,我还纳闷儿,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确定了。 果然是末影带着两个孩子来过这里。 那么他今天走这条路就没有闯错。 保姆大姐看着萧野道:“小伙子,原来你到这里来真是来找你妹妹和两个外甥的。” “是是,我一开始以为她们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人贩子拐走?”保姆思考起来。 然后对他说道,“不太可能,平时我们范先生带来的客人全都是贵客,而且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和人贩子打交道的。” 保姆说得异常肯定。 萧野在心里分析着她的话,他相信保姆的话,全都是真的。 他原本也并没有把,在滑梯旁边带走末影和两个孩子的男人视作是人贩子。 人贩子的行为那可是人人得而诛之。 原本没有方向的他,有了这些消息,便可以回去找丁易辰汇报了。 丁易辰主意多,一定能够想出更好的办法寻找两个孩子。 他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深夜。 若是再待到第二天天亮才走,不但自己出不了这座山庄,就连保姆也会受他的牵连。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在今夜离开这里。 想到做到。 他立即站起身,“大姐,多谢你的帮忙,我现在要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走去哪里?”保姆疑惑道。 这大半夜的,如果在山里迷路了,那可就危险了,山上多得是野兽虫蛇。 “回家。”他简短地回答道。 “回、回家?” 保姆一时间没明白,有些放心不下。 但她又立即问道:“小伙子,你不再找你的妹妹和两个外甥了?” “要找的。大姐,你不是说他们已经不在这山庄里吗?那我还留在这里找什么?”萧野苦笑。 保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 “大姐,不怪你。一会儿你帮我出去看看别墅里的动静,如果没什么动静,等大家都睡下了我再离开。” “好,你放心,我会帮助你离开的。你先待在这儿,别动也别作声,我去去就回。” 保姆打开门出去了。 关上门的那一刻,萧野又坐下来。 他无比懊恼。 末影和孩子们竟然真的来过这里。 那么,他们此时此刻又会在哪里呢? 第1698章 离开山庄 保姆没有立即走出别墅。 而是站在二楼的一个窗前朝外面张望。 她所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俯瞰到别墅楼下以及远处的大门。 虽然夜晚的路灯光线并不强,略显得昏暗一些。 但是从她的位置看出去,眼前的一切还是一目了然的。 她确定外面没有人之后,这才转身走向楼梯。 下了楼,她先走向厨房。 她把厨房里的灯给打开了,又把厨柜的门开了几扇,把洗干净的碗筷又拿了一些放入水池里。 做出一副让人一看,似乎还在洗碗的假象。 她特意把围裙也围起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走出别墅。 夜晚得山风有些大,且很凉。 山庄里到了晚上是没有人随意出来走动的。 所以可以放心地直接去围墙那边的大门。 保姆大姐一出门。 就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别墅距离大门接近五百米的距离,以她平常的速度从这里出去得走七八分钟。 她硬着头皮继续往外走出去。 大概由于是夜里的原因,她走得比白天更快,去六分钟就走到了大门口。 山庄的大门内有保安室,但是只要山庄没有贵客在这里过夜,这保安室里便没有人值班。 仗着地处山上,一般人不会在半夜上来。 只要大铁门一锁,就高枕无忧。 保姆大姐摸到门口的大锁,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战战兢兢地把钥匙插到锁孔里。 此时的她,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大片。 紧张得心脏咚咚咚地跳个不停,她自己都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 “呼……”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很大程度地缓和了自己的紧张。 随即将钥匙一连转了三下,门锁开了。 在黑夜里,这响声还是很清脆的,吓得她有那么一瞬间灵魂出窍似的,呆呆地不敢挪动。 直到她缓过神来,这才将钥匙重新揣进裤兜,然后转身一路小跑。 她回到别墅的后门,三步并作两步夸进来。 利索地关上门,特意不反锁。 萧野此时正半躺在一张大躺椅上睡着了。 他太疲倦了,困得根本支撑不住,等着等着便进入了梦乡。 直到房门轻微的“咔嚓”一声响。 萧野顿时从梦里醒了过来。 他睁着一双警惕的眼睛看向门口。 灯亮了,保姆大姐走了进来。 萧野连忙起身,“大姐,你这是去哪儿了?” “我去大门口给你开门去了,你一会儿再出去,我已经把锁开好了,你只要拉开门就可以出去。” “谢谢大姐!”他感激道。 “谢什么?你救过我的命,我帮你一回不算什么。” 保姆大姐微笑着说。 她搬了一把椅子在萧野对面坐下。 “大姐,能告诉我你的姓名吗?”萧野问道。 “怎么?你还想以后感谢我不成?” 保姆大姐调侃道。 “你帮了我,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记住大姐你的名字。” “我叫朱秀英,北方人氏。” 她见拗不过,只好说了自己姓名。 “朱大姐,我记下了,我姓萧,叫萧野,你直接喊我‘萧野’就可以了。”萧野也自我介绍道。 他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大黑背包就往身上背。 第1699章 尚飞偷跑 朱秀英连忙起身拦住他,“小伙子……哦萧野,你这就要走啊?” “是的朱大姐,我不能再久留了,免得给你惹麻烦。” “这个时候倒不会给我惹麻烦,只是我觉得再过半小时出去更保险。” 她是担心管家老王这个时间点还没有睡着。 老王那人,只要睡不着,就喜欢到别墅外面肚子漫步。 也不知道他从个江湖假术士口中得知,夜里露水最盛的时候出去漫步对身体好,露水是日月之精华,起露的时候出去呼吸新鲜空气能延年益寿。 所以,时不时能在半夜看见老王在别墅外面背着一双手慢走。 这要是萧野出去的时候被他给撞见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萧野听完,便又重新坐下。 没想到,还没一分钟,别墅楼下便传来脚步声。 而且还是拖鞋的拖沓声。 萧野顿时看向朱秀英,“大姐,外面有人?” “嗯,应该又是老王。” 朱秀英应道。 原来这老东西还真的会在半夜出来享受所谓的日月之精华。 “他什么时候会回去睡觉?”萧野小声问。 “这个不一定,有时候走两圈就回房睡觉了,有时候却较真得很不肯回房去。” “……” 那没有办法了,只能继续等待。 萧野将身体换了个方向躺着,双手环抱于胸前,闭上眼睛休息。 “萧野,你这就睡着了?”朱秀英问。 “没呢大姐,我就闭目养神一会儿,等那老王上楼后我再下去。” “好吧。” 也只能这样了。 反正,耐心他有得是。 要不是着急下山去向丁易辰汇报这山庄的事,和末影及孩子们的行踪,他并不着急走。 时间静静地过去。 萧野放空思想安静地躺着。 只听得朱秀英低声道:“老王回房去了,不会再出来了。” “老王进来了?” 萧野立即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前往外看。 果然,外面的确没有人影,更没有脚步声。 “朱大姐,我要走了,你自己在这里千万要当心。” 萧野这回没有迟疑,背着包就往门口走。 朱秀英跟在他身后小声交代:“萧野,你下楼后从厨房出去,厨房的门我留着,你出去后从外面关上就行。” “好的,朱大姐。” “你到了外面的大门后也一样,出去了把门关上就好。” “嗯,我会关好的,朱大姐请放心。” 萧野小声回应着出了房门。 朱秀英没有再跟出去,看着萧野的背影走向楼梯,直到看不见了,她才关上门跑向窗边。 此时还看不见萧野。 萧野刚走到楼下,客厅里细黑一片。 他心中大喜,凭着他走夜路的经验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厨房的后门是掩上的,只要一拉便开了。 他走出去,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按照朱秀英的吩咐关好门,沿着小路朝大门走去。 朱秀英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终于看到萧野的身影朝外走。 一直到看不见了,她才把目光收回,并关好窗落下窗帘。 萧野一路疾走,一口气走到大门口。 他摸到了门内的拉环,一使劲儿,将门慢慢地拉开。 开到一半的时候,他便钻了出去,转身将门关好。 安全了。 终于可以放下心来。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从包里拿出一把小手电筒打开,沿着白天来的路返回。 第1700章 卓然病倒 与此同时。 在第一医院梁尚飞的病房里。 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搬坐立不安。 不时地打开门缝朝走廊上看。 陈家森的两名保镖靠在墙上,俩人各抽着一支香烟,正吞云吐雾无言地以眼圈儿交流。 虽然墙上挂着醒目的“禁止吸烟”警示牌。 但他们仗着此时夜深人静,值班护士没有发现,偷偷地来一支。 他们似乎听见了对面病房的门有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朝梁尚飞病房的门看过来。 梁尚飞吓得连忙将门合上。 保镖见了,会心一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丁易辰白天来的时候交代过,让他们好好看着梁尚飞,别让他跑出医院去了。 只要他不出病房的门,在病房内无论如何折腾,他们都当做没有看见。 他们两个的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森爷和陈橙,顺便看顾梁尚飞。 被派来医院的保镖一共是四人,两人一组,分别负责白天和夜里的保护工作。 “你们饿了吗?”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两名保镖一听这声音,吓得连忙把手中已经抽了一半的香烟掐灭,背着手站起来。 “嘿嘿,森爷,您还没睡啊?” “森爷,您是想吃宵夜吗?我去买……” 俩人脸色极尴尬地讨好道。 森爷平时对他们管教很严,违反医院规定公然抽烟,这是会受到森爷的处罚的。 轻则扣薪水扣奖金。 重则开除。 他们宁可被扣薪水,也不愿意被开除。 开除了之后,去哪里找这么好的老板? “你们俩饿了吗?” 陈家森笑容可掬地问。 “我们?”两名保镖对视一眼。 完全不敢相信森爷会问他们饿了没有。 饿,这个东西。 你不说的时候还真不饿。 可是一旦有人说起,那饥饿感就来了。 两名保镖当即摸摸后脑勺,难为情道:“森爷,您这一说,我们还真有点儿饿了,嘿嘿。” “饿了很正常,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就是。” 陈家森掏出钱包,抓了几张钱递给他们,“拿去,你们俩一块儿出去大街上找家夜宵店,买点儿吃的上来。” “森爷,您要吃点什么?”其中一人问。 “我嘛……我也不知道人家店里有些什么,你们俩随便看着买就是,买你们爱吃的就成。” “那森爷您呢?” “我?我就和你们吃一样的,你们买什么我吃什么。” 两人看着手中的几百块钱,心想:“这也太多了,就吃个夜宵而已,犯不着这么多。” 于是,又把钱塞进陈家森手中:“森爷,吃夜宵不用这么多,我们身上有零钱,您不必给我们。” 两人说完,转身就跑。 陈家森看着手中的钱,无奈地摇摇头,笑了:“这些小伙子。” 他作为老板,自然是不会要两名保镖替自己付钱。 就算他们今天不收下之前,他也有办法以其他形式补还给他们。 两人匆匆跑下楼来。 医院周边的各家夜宵店,依旧灯火通明,不仅店内坐满人,桌椅还摆到了店外。 两人走进一家店,点了一些菜,要了三瓶酒,再让老板做了几个荷叶包。 点的餐好了之后,两人便提上酒菜,兴冲冲地朝病房大楼走去。 到了楼上,陈橙病房的门开着。 这是一套家化病房,森爷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等着他们。 两人走进去,恭敬地说道:“森爷,让您久等了吧?” “没有,你们去得很快。” 两人将酒菜一一摆上了茶几。 一共有6道菜,外加一份荷叶包。 荷叶包是南城的一种很有特色的点心。 它是由普通大米、粳米、糯米三种米磨成浆精致而成。 里面包着花生碎、芝麻粉、莲子羹、红豆沙等七种馅料。 吃起来软糯香甜,润滑爽口,既能饱肚,又能清心明目。 森爷这个点起来肚子饿,总不能光吃酒菜没点儿主食。 而这个时候,各家店几乎是没有饭食。 吃米粉吧,不消化。 吃面条吧,打包上来就糊了。 荷叶包就正好,虽然里面有一些糯米,但它由于做工精细,不会不易消化。 陈家森看着桌上的这些吃食,非常满意。 “我和你们还是第一次喝酒,来,先吃点菜,一会儿咱们仨干一杯。” 听这声音如此平易近人,两人感动不已。 等着陈家森吃了几口菜之后。 其中一人将酒倒满,双手端着杯子:“森爷,我敬你一杯。” 陈家森和他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个人立即也将森爷的酒杯倒满,端起杯子道:“森爷,我也敬你一杯,祝您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陈家森高兴地咧嘴笑:“你们俩一个比一个会说话,今夜开心,你们也敞开了吃,敞开了喝,打包的这些全部给老子吃了,不能剩。” 有了陈家森这句话,两个原本已经肚子饿了的保镖,于是更加放心地大口吃起来。 他们这边正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 却不知对面的梁尚飞扒开一条门缝。 见陈橙病房里,森爷和另外两名保镖在喝酒吃夜宵。 他再看看走廊,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护士站有名护士进进出出,但也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他早已经换好了衣服,将病号服塞在被子里,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见此情景,他连忙走出病房,将门关好,匆匆地朝楼梯走去。 下了楼之后。 梁尚飞拦了一辆车,报了自己住的地址。 司机很快将他带回了家。 回到家,他便又重新装扮了一番,拎起一个黑色的大背包。 这类背包,森爷手底下的人每人一个,就是为了有时候外出时好背。 他将登山索、折叠小锤、小榔头、大扳手全都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背包里。 并在两边的小侧兜里塞入手电筒、打火机、蜡烛。 但凡是户外用得着的,他都塞了进去。 就连药品,大到跌打损伤油,小到正气水、万金油、仁丹丸、头痛粉,都塞进了包里。 最后,他满意地看着自己这身夜行服的打扮,拿起摩托车钥匙匆匆下楼。 他的摩托车停在楼下车棚里,早些日子已经加满了油,这么多天没有骑,油也没被人偷走。 很快。 梁尚飞骑着摩托车离开了家,朝着郊区方向,飞驰而去。 一路上,风在耳边呼呼吹过。 他满脑子里都想着丁易辰告诉他的,两个孩子被一个女人带走。 便是在服装城路口,到下一段收费处之间不见了人影。 而这一段路恰巧是他熟悉的。 旁边的每一条岔路通往哪里,他全都了如指掌。 这个点的市区车辆很少,只有零星的出租车偶尔经过。 梁尚飞猛地加油提速,半个小时就出了市区。 他的心都在寻找两个孩子上。 那是森爷的外孙子和外孙女,这可是报答森爷知遇之恩的时候。 他自信一定能够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 第1701章 两人相遇 萧野凭着记忆,靠着一把小型的手电筒。 从那山庄出来之后,沿着之前走过的小路,一直往下走。 俗话说得好,上山容易下山难。 虽然走的是汽车道。 但是,由于是下山路,那也是绕着山转、 斜坡往下路途遥远,双腿走得膝盖有些发酸发软,小腿肚子直抽筋。 萧野此时感觉这双腿已经颤抖得厉害,每走一步都感觉整个人要跪倒在地。 就在他精疲力尽的时候,他看见远处一辆汽车横穿而过。 虽然此时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分辨出那定是国道,横在面前的是国道。 他心中喃喃地念叨着,脚下顿时像生了风似的,走得越来越快。 整个人有了动力,不说健步如飞,但至少刚才双腿发软的现象已经消失了。 他心中有些喜悦。 如此一来,只要到了国道,就可以在路边坐下来,如有车经过便可以站起来伸手拦一拦。 如果运气好,坐上了肯载自己去市区的车,那更是事半功倍,他就可以尽早找到丁易辰。 心中刚想完,浑身的劲又上来了,他越走越快,终于来到了国道边。 他已经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努力把气喘匀。 他刚想抬头朝右边走,那是通往市区的方向,可是一辆摩托车冲了过来。 萧野立即止步,并迅速后退了两步,才没有和那辆摩托车相撞。 他心头火起:“你长没长眼睛呢?你开着那么大的灯看不见人啊!” 他气得就打算破口大骂。 那辆摩托车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骑手翻身下来,摘了头上的头盔,扯着嗓子。 就差对着萧野大吼:“我骑得好好的路,谁让你站在路边!你不站在路边你就不会受伤,更不会影响我的速度!” 在寂静的夜空下。 那声音像野兽般的巨响,但是萧野还是听出了一丝熟悉感。 他疑惑地看向对方,并用手电筒照向他的脸:“怎么是你?” 萧野惊愕地问道。 梁尚飞举手挡住脸:“手电筒的光刺进我眼睛了,你能不能把你的手电筒拿掉?为什么照着我的眼睛?” 梁尚飞听得萧野这声音也挺熟悉的。 他惊讶地试探道:“你小子是哪位啊?是道上的吗?” “对,老子我就是道上的,怎么了?” 萧野故意嚣张地问他。 “你是道上的?那就好办了,这样咱俩都别打架,有事就商量事,没事咱俩再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打架那多粗鲁啊。” 萧野举着手电筒。 梁尚飞也举起手电筒,两人互相将对方的脸直照过去。 突然,整个世界静止了。 好一会儿。 还是梁尚飞失声惊叫:“你……你不就是萧野吗?” 萧野被他喊得差点没有站稳,也故意学着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梁尚飞?” 梁尚飞使劲地点头:“对,是我。萧野,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 萧野也问道:“我出来找人,你呢?这大半夜的,你骑着摩托车去哪里?” “我正要上这条山路去。”梁尚飞回答道。 “你上这条山路去做什么?上面可没有人烟。” “我知道上面没有人烟,但是我对这上面还是有点熟悉的,我想上去看看。” 萧野伸手拦住他:“别上去了,上面什么也没有,我刚才就是从上面下来的。” “你?你刚才是从那上面下来的?” 梁尚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真没想到萧野竟然这么大半夜的已经从山上下来了。 他连忙问道:“萧野,这大半夜的,你上山去做什么?” 其实他是明知故问,他知道萧野是出来找陈橙的两个孩子的。 萧野指着他的摩托车道:“有水吗?快给老子点水喝,老子快渴死了。” “有水,有水,你先别着急。” 梁尚飞连忙从摩托车上拿了一壶水下来给他。 这可是他在家灌满的,他也是以防自己上山去找路途遥远,口渴了没地方喝水。 所以他做足了准备。 看萧野这副样子,一定是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若不及时下山来,恐怕在山上要么渴死,要么饿晕倒在路边被野兽叼走。 萧野接过水,迫不及待地拧开盖子仰头就喝。 一阵咕咚咕咚之后。 他才停了下来,将水壶交还给梁尚飞,“给,还你。” “不再喝点儿吗?” “够了,渴了再找你要。” “好,那我先收起来了?” 梁尚飞拿着已经被喝掉一大半的水壶,有些哭笑不得。 就这还说想再次找他要水喝呢。 恐怕两个孩子还没找到,就连他也没有水喝了。 “梁尚飞,你刚才这是要去哪儿啊?”萧野终于有力气关心。 “我是从医院出来的,我听说森爷的外孙被人绑架了,所以我想来这些路段找找。” “原来你也是来找两个孩子的?”萧野惊讶道。 “走,坐上来吧,咱俩一块儿去找,人多力量大。” 见梁尚飞邀请自己一同去找,萧野浑身的疲惫顿时不那么明显了。 “好,咱俩一起去找!” 萧野坐上他的摩托车后座。 在梁尚飞一声,“坐稳,扶好!” 一声嘶吼,摩托车飞了出去。 由于刚坐好车子就提速猛冲,萧野猛地抱紧了梁尚飞的腰部,否则就差点儿被甩了出去。 “你骑慢点儿!”萧野气得朝他大吼。 “已经很慢了,时间不等人你懂不懂?坐好!” 梁尚飞还不忘调侃他。 第1702章 回到公司 “咱们现在上哪儿去?” 萧野坐在后座大声道。 “这条路你既然已经走过了,那咱们就到下一条路去。”梁尚飞骑着车用力吼。 他的声音被呼呼的风声撕碎了,听进萧野的耳朵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萧野凑到他耳边喊:“咱们先回市区,我有情况要向丁总回报!” “什么?” “我说,咱们先回市区去,我有重要的事……” “你说什么?” 梁尚飞依旧继续问。 “你特么先把车停下!”萧野咆哮起来。 摩托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梁尚飞回过头问:“你小子在我耳边吼什么?” “老子是叫你把车停下,调头回市区去!” “回市区?我好不容易从医院里跑出来,你这又要把我送回市区?” “我管你从哪里逃出来,我有重要的情况要告诉丁总,你可别给我耽误时间!” “重要情况?什么重要情况不能跟我说?” 梁尚飞有些委屈。 他跑出来就是为了去寻找两个孩子。 这又要回去,想再出来就难了。 “说来话长,你想听?那一会儿我向丁总汇报的时候你在一旁听就是了。”萧野没好气道。 “好吧,坐稳了啊!” 梁尚飞一个急速调头,差点儿把萧野给甩出去了。 萧野气得抓紧他腰间的皮带,“你再不好好骑车,老子把你裤腰带给割断!” “好好好,你坐稳,别碰我!” 俩人就这么一路别扭,总算是进了市区。 “你这是去哪儿?”萧野问。 梁尚飞减速骑行,答道:“你不是要向丁总汇报什么重要情况吗?我送你去豪富大厦。” “好,可以。” 到了豪富大厦。 值班的保安立即上前询问:“你们怎么把摩托车骑到这里来了?这里都是内部员工停的,你们……” “兄弟,咱们是自己人,丁总在楼上吗?” 梁尚飞拍拍他的肩膀问道。 保安不认识萧野,但是认得梁尚飞,知道他是森爷的人。 “哟,是你啊,丁总在楼上呢,这会儿恐怕睡得很沉,要不你们先去我们宿舍休息一会儿,等天亮后再去见丁总?” 萧野和梁尚飞听了对视一眼。 梁尚飞没有说话,毕竟找丁易辰的不是他。 “那行,我们上楼去不打扰丁总。”萧野说完就往一楼大厅走。 保安大声问:“不去我们宿舍休息一会儿吗?” “不必,我们到会议室去休息就好!” 萧野一边走,一边举起手挥了挥。 “萧野,你等等我!”梁尚飞追了进去。 电梯门关了一半的时候,他快速丝滑地侧身挤了进去。 萧野傲娇地斜睨他一眼,鼻孔里微微冲出一个极轻微的“哼”字。 梁尚飞心中想笑。 他不会与萧野这种毛头小伙子计较。 只要都是为森爷或者丁易辰做事的,在他的心里,就都是自己人。 俩人到了九楼。 长长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灯在守候着他们。 俩人站在丁易辰办公室门口犹豫片刻,还是没有伸手敲门。 “走,到会议室去躺躺?”梁尚飞道。 “好,走吧。” 萧野跟着他走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俩人各自将几把椅子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张简易的小床,然后关上灯躺上去。 或许是奔走了大半夜,俩人都很困的原因,一躺上去便都睡着了。 直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二人反应都出奇地快,瞬间就坐起,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 是一名保洁大姐,他提着一只水桶和一把拖把进来。 见他们二人坐起,吓了一跳,“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大姐别紧张,我们也是公司的员工,去外地出差去了,昨夜刚回来。” 梁尚飞反应很快。 “那、那你们怎么睡在这儿?”保洁大姐疑惑道。 “我们要向丁总回报工作,但是回来已经下半夜了,不方便打扰丁总,所以我们就在会议室休息等着天亮。”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现在可以去丁总办公室了,丁总已经起床了。” “是吗?” 萧野喜出望外,立即往外跑去。 梁尚飞也提着包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丁总。”萧野站在门外敲着门。 丁易辰已经洗漱好了,换好了正装,正从他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走出来。 “萧野?你怎么一大早来了?” 他连忙迎过来。 “丁总,我原本不是去寻找两个孩子的下落吗?昨天夜里我就赶回来了,我有重要的事要向你汇报。” “哦?什么重要的事?来,坐下说。” 他指着沙发对萧野道。 萧野看向门口。 丁易辰疑惑道:“你还有同伴?” “不是,哦对,是我的同伴。” 萧野本想否认掉,但是瞬间想到梁尚飞的确也是去了郊外的。 没有他,自己恐怕要在路边等到天亮才能搭车进城。 快叫你的同伴一起进来坐吧,喝茶。”丁易辰邀请到。 校也立即起身走向门口,却不见了梁尚飞的踪影。 他心中想着:刚才那小子不是跟在自己身后吗? 他不是说要听听自己向丁总汇报什么重要情况呢? 这怎么却不见了踪影。 就在他要转身进办公室的时候。 不远处洗手间里走出了一个人,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的,衣服已经穿得整整齐齐了。 梁尚飞朝他走过来。 “梁尚飞,你怎么还刻意到洗手间去打扮了一番?” “打扮什么?我去洗漱了一下。” 萧野连忙说道,“丁总在办公室等你。” “丁总等我?”梁尚飞有些受宠若惊。 “对,他说喊你进去一块儿喝茶。” 梁尚飞跟在他身后进了丁易辰办公室。 丁易辰直盯着梁尚飞看:“原来是你呀,你就是萧野的同伴?” 说着还用眼睛看了萧野一眼,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丁总,他就是我同伴,我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在国道边就遇到他了,然后我俩就回到市区了。那个时候您还在睡觉,我们就到会议室去眯了一会儿。”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梁尚飞。 梁尚飞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说道:“易辰,我的确是从医院跑出去的,但是你放心,我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我就是想着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孩子们的下落。” 萧野也在一旁说的:“丁总您别怪他,他也是一片好心。” 丁易辰扬了扬手,制止了萧野说话。 他看着梁尚飞道:“你悄悄从医院跑出来,想没想过森爷发现了的时候,他会有多着急?” 梁尚飞自知理亏,憨笑道:“我先听萧野跟你汇报的事,然后我再赶去医院。”说完朝萧野使了个眼色。 萧野立即说道:“对了,丁总,我沿着过道边,朝那些岔路去寻找,一口气找到一座山上,我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情况。” “什么情况?你说。”丁易辰连忙问道…… 第1703章 安排任务 “我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一座山庄。” “山庄的占地面积比望岳山庄至少大一倍。” 说到这里,萧野停了下来,想看丁易辰的反应。 “你继续说。” 丁易辰真的停下来,并朝他示意道。 “那座山庄的设计和布局有些奇怪,整个山庄是圆形的,四周都是围墙,围墙很高。 我绕围墙转了一圈,在山庄中心地带,有几栋别墅,其中一栋住着人,其他的别墅空着。” 丁易辰连忙问道:“什么人?” “什么人我不清楚,但是我听里面的一位保姆大姐说,她的老板姓顾,她称他为顾先生。” “顾先生?”丁易辰若有所思,“在南城有头有脸、只要稍微有点影响力的人当中没有姓顾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这个姓顾的什么来头。” “丁总,这个姓顾的虽说是保姆的老板,但是我觉得他并不是盛装山庄的主人。” “你怎么知道?” “也是那位保姆大姐告诉我的,山庄的主人是谁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山庄的主人曾经几次到过山庄,和她的老板顾先生在一起吃饭。” 丁易辰思忖一笑,问道:“那么这座山庄是做什么用途的?” “丁总,奇就奇在这里。那座山庄里一共住着十三个人,其中一个保姆认识我。 早些年我在火车站帮过她,所以这次我翻进那座山庄,全靠这位保姆帮忙。我从她口中知道了山庄的许多事。” “什么事?你说。”丁易辰问道。 于是,萧野将保姆大姐告诉他的,全都一五一十告诉了丁易辰。 梁尚飞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时地点头。 “萧野,辛苦你了,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有用。”丁易辰高兴地说道。 “可是丁总,末影和孩子们并不在山庄里。那位保姆大姐说,前两天,有人带着末影和两个孩子,在山庄借住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几个人就不见了踪影。所以到现在并不知道孩子们在何处。” 丁易辰听着,眉头皱得很紧。 本以为在这个山庄里有了孩子们的线索,可是听到后面,孩子们又被转移走了。 梁尚飞始终在沉默。 丁易辰推了推他:“尚飞哥,该你发表意见了。” “我发表什么意见?”他不解地问道。 “刚才你听萧野说的这些,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你都可以说出来。” “丁总,我没有什么想法,也没有什么建议。我只是觉得,既然咱们现在都没有头绪,也不知道孩子们被带往哪里去了,那咱们何不就从这座山庄入手,定能找到线索。” 丁易辰听完他的话,想了想说道:“你的建议很有道理,那咱们就从山庄入手。” “丁总,如果还从山庄入手,那就继续派我去吧,我对山庄里里外外都很熟悉。” “好,派你去,然后我再挑几个人和你们一起。” 梁尚飞连忙道:“我也去,我对那座山很熟悉。” “尚飞哥,你就不用去了,让萧野带几个兄弟去,你还是先回医院去养伤,我一会儿让司机把你送过去。” 梁尚飞急了:“易辰,我身体很好,伤也无大碍,你看我已经养好了。” 说着,他朝自己身上打了两拳。 丁易辰连忙拉住他的手:“尚飞哥,你还是先回医院去,这边的事交给萧野,有需要你协助的地方我再找你。” 梁尚飞听丁易辰这么说,便不好再继续坚持。 这时,门被敲响了,丁易辰说了一声:“进。” 秘书夏悠悠推门进来,见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便尴尬地问道:“丁总,上午的会还开吗?” “让裴斌去主持吧,我这儿还有事。” “好的,那我出去了。” “夏秘书,你等等。”丁易辰叫住她。 “丁总,您还有事?” “你叫对面的早餐店送三份早餐上来,丰盛一点,各种点心都来一份。” 夏悠悠看了梁尚飞和萧野一眼:“丁总,您确定三个人能吃完?” “这你就别管了,你去安排吧。” “好,那我去了。”夏悠悠走了出去。 梁尚飞和萧野客气道:“丁总,其实我们俩可以去外面吃的。” “你们俩就当陪我吃不行吗?” 两人笑了,其实他们都知道丁易辰是为他们点的餐。 没过多久,早餐送来了。 两名早餐店的伙计推着一个小车,车上盖着一块漂亮的纱布。 “辛苦你们,把点心都摆到茶几上去吧。” 此时的茶几,茶盘茶具已经被丁易辰收拾起来。 两名伙计把点心一盘盘从小车上端到茶几上,竟然摆得满满的。 萧野和梁尚飞都看呆了:“丁总,这么多,我们三个人能吃完吗?” 丁易辰在他胸口轻轻一拍:“你们俩辛苦了一夜,难道吃这些点心还吃不完吗?” 两名伙计恭敬地走了。 丁易辰招呼道:“回来吃吧。” 二人立即拿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丁易辰慢慢地吃着,看着他们的吃相笑了:“是吧?我没点多吧。” 两人不好意思地边笑边吃:“丁总,我们实在是太饿了。” “幸好我叫了这么多,否则你们这是不让我吃了。”他开着玩笑。 萧野和梁尚飞也跟着嘿嘿地笑。 不一会儿。 满满一茶几的早餐被他们三人一扫而空,余下一个个空盘子。 丁易辰朝门口叫道:“夏秘书,请进来一下!” 夏悠悠应声走进来:“丁总,什么事?” “你把这些餐盘收一下,收到那小推车里,让早餐店的伙计来收去。” “好的。” 夏悠悠弯下腰将盘子一个个都收进了小推车,然后将推车推了出去。 “好了,现在你们都吃饱喝足了,我来分配任务。” 说着,丁易辰拿起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老徐师傅,你把我的车开到大门口,送我们一位兄弟到医院去。对,第一医院。” 梁尚飞连连摆手:“易辰,不用叫车,我自己去。” 丁易辰没有听他的话,交代好司机就挂断了电话。 “尚飞哥,你可以下去了,司机在楼下大门口等你。” “那好吧。”梁尚飞抓起自己的背包起身,“易辰、萧野,那我先走了。” “梁尚飞,我送送你。”萧野连忙跟出来。 两人走到走廊上。萧野问道:“梁尚飞,其实我挺希望你和我一块儿去的,但是考虑到你的身体,你还是听丁总的。” “你小子别瞎当好人,你跟出来想问我什么?问吧。” “你说你对国道边的那些岔路全都很熟悉,你能不能简单跟我讲讲,那些路都通往什么地方?都有些什么人?” “行,那我就告诉你……” 第1704章 虎啸山庄 两人来到了楼下的大厅,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萧野停下来说道:“这里可以了,说吧。” 梁尚飞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他把纸放在手掌心,在纸上画着路线,标注着名称,一条一条说给萧野听。 萧野听得很认真,梁尚飞说得很详细。 说完之后。 他将纸折叠起来,交给萧野:“这个你别弄丢了,放在身上。” “若是有不懂的时候,你就拿出来看。我刚才跟你说的,你记住了吗?”他又补充道。 “记住了。”萧野点点头,“多谢了,尚飞哥。” 梁尚飞一愣,笑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了?” “丁总都喊你尚飞哥,想过去我年纪也比你小,喊你一声尚飞哥怎么了?” 梁尚飞笑得露出大白牙:“你一直梁尚飞梁尚飞地叫着,这突然间喊我一声尚飞哥,老子还真不适应。” “那你就慢慢适应吧。走,外面那辆车应该就是接你的。” 萧野指着大门口的车说道。 他把梁尚飞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 车开动了,梁尚飞探出头朝他挥手说道:“萧野,祝你一切顺利。” 萧野抱着拳朝他示意,直到车走远,他才走回大厅。 回到九楼,进了丁易辰办公室。 丁易辰指着沙发道:“坐吧,先喝杯茶。” 他已经又把茶具茶盘整理好了,开始烧水泡茶,两人一边聊着天。 丁易辰手中摆弄着茶具,不一会儿水开了。 丁易辰熟练地洗茶泡茶,最后为他倒了一杯:“来,尝尝我新买的茶,这茶好喝。” 萧野已经口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错,唇齿留香,丁总,这是什么茶?” “福建铁观音。”丁易辰笑道。 “铁观音,这名字好听。” “是啊,这是功夫茶,这茶很好,不伤胃。当然,红茶暖胃,只不过我不喜欢红茶。”丁易辰笑着说。 萧野点头道:“我也是,我也喜欢功夫茶。” “看来咱俩兴趣爱好一样啊。” 丁易辰一句话就让萧野觉得自己和丁易辰又更进了一步。 “萧野,走。”丁易辰起身道。 “丁总,要带我去哪里?” 他以为丁易辰也要去找两个孩子。 “我骑摩托车带你回一趟和平巷,你去看看晓霞。你这离开了一天一夜,小霞可能会担心你。” “不,不,不用的。”萧野连忙摆手道,“丁总,以往我出差几天几夜,小霞也是一个人在家,她习惯了没事的。” “你确定回了市区不回去看一眼?” “确定,等我大功告成找到孩子回来我再回去。” “那好吧,随你自己决定。” 其实萧野想的是,此时若是回家,一会儿还得出来。 会使得小霞心里更加失落,自己也更难过。 何必再多一场相聚又分别的画面呢? “那行吧。你一会下楼,到楼下去找值班的保安,问他拿我的摩托车钥匙,你骑我的摩托车去。” “你的摩托车?”萧野喜出望外。 有了摩托车,他要去找两个孩子就方便多了,免得搭车下车走山路。 “对,我那摩托车去上山正好,而且昨天保安有加满油,以后你尽管放心骑去。” 萧野背起包,说道:“那我就不耽误时间了,现在就去。” 丁逸辰笑着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办公室。 他喜欢萧野的劲头,办事从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毫不含糊。 之前是因为他曾经跟过卓然,对卓然又死心塌地,丁易辰才不敢重用他。 这些日子,他知道萧野的心已经不在卓然那边。 如果萧野能为自己所用,自己也算多了一个得力助手。 萧野下了楼,找到值班的保安,说道:“兄弟,丁总让我来找你拿摩托车的钥匙。” “你要骑丁总的摩托车?”保安问道。 “对,丁总同意让我骑的。” “好,你等一下。” 保安领着萧野走进值班室,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摩托车钥匙,交到萧野手中。 “给,这就是丁总的摩托车钥匙,你可别弄丢了。” 萧野知道他说的不仅仅是车钥匙,更是摩托车。 于是拍拍保安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兄弟,我就是把自己丢了,都不会把丁总的摩托车丢了。” “那就好,那就好。”保安笑着说道,“请跟我来。” 萧野拿着摩托车钥匙,跟在他的身后,二人匆匆走出后门。 保安指着一辆八九成新的摩托车道:“这就是丁总的摩托车。你可别小看这车,这车可贵着呢,能抵得一辆小轿车。” 萧野对摩托车是识货的,他老远就看出这辆摩托车价格不菲:“这摩托车南城目前还没有销售吧?”他问道。 “算你小子识货,这摩托车是森爷让人从海外运回来送给丁总的。” “原来如此。” 萧野骑上去,戴上头盔,打着火,朝着保安摆摆手道:“我走了,兄弟。” “好,你慢慢骑,祝你顺利回来!”保安大声道。 萧野心想,真不愧是丁易辰的员工,竟然聪明到知道他借丁易辰的摩托车是出远门。 而保安想的是,丁易辰从来不让人在市内骑着摩托车,说声音太吵了,太张扬了,只有出城到郊区去到服装厂去才会骑。 借给别人,那除非是出远门办事,而且一定是替丁易辰办事,所以保安才会冲他说出那句顺利归来。 萧野骑着摩托车,如鱼得水,比汽车方便,他能穿梭于大街小巷,甚至无人的小弄堂里都能顺利穿过去。 萧野对南城大大小小的地方,全都了然于胸,熟悉得很,他专门走近道,在如蜘蛛网般的巷子里穿梭,很快出了四环,朝着郊区的方向奔驰而去。 一路上。 摩托车发出野兽般的吼声。 真不愧是森爷看中的车,太适合男人骑了。 他按照丁易辰给的提示以及梁尚飞画的简易草图,在这段国道的第二个岔路口拐了进去。 这里也是缓缓上坡,他知道这又是往山上去的路。 一直骑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 不仅不是上山,而是在一处山坡的时候缓缓下山。 这难道是去其他县城的小路? 他心中很疑惑,但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再往前骑一段路再说。 当他又骑了半个多小时的时候,眼前一片开阔。 此处绿化做得极好,环境非常优美,仿佛置身于一座大型的公园里。 精美的假山楼阁,小桥流水。 这难道是一处度假村? 可是,他在南城这么久也没有听说过,这边有没有什么旅游度假胜地。 若是有,早就大街小巷飞满了宣传单。 他一边好奇,一边继续顺着路往前骑去。 前方的一处大门越来越近了。 他停在大门外。 发现大门上方五个镀金大字:“虎啸潭山庄”。 他满心疑惑,这又是什么人的山庄? 第1705章 假刀疤脸 大门紧闭着。 外面也没有像望月山庄那样有保安的岗亭,什么都没有。 他试着上前推了推门,推开了。 他更加惊讶了,风景这么优美的地方。 这么一座看上去规格和档次都相当气派的山庄,竟然大门没有锁,也没有人守护,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可以让别人推开进去。 他朝四下里看,希望能够看到一个人,至少得问问是否能进。 但是一个人也没有,他只好慢慢地骑着摩托车,沿着青石小道朝里面继续骑去。 他身下的摩托车声音很大,骑得慢的时候声音尚小。 但他相信,在这么幽静的环境里,山庄里的人应该是能够听见声音的,可也没有半个人引出来制止他。 他骑到一排古香古色的楼房前,却发现,这座楼超级大。看着只有三层的样子,完全像是古代的官员或者富商家的豪宅。 豪宅的前面有铁栅栏,大约有两米高,不细看还不知道,走近了才知道,铁栅栏上的大铁门是从里面锁着的,有门铃。 他按了按,也没有人出来开门。 于是他便骑着摩托车,绕着铁栅栏骑了一圈,如同在上次山上的那座山庄一样,沿着围墙跑了一圈。 跑完之后,他又回到大铁门,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他只好站在铁栅栏外朝里面看去。 由于是古代的建筑,不像现在的别墅或庄园有落地窗,能够看见里面,这完全看不见,看着也没有人住的样子。 他只好骑着摩托车,调头离开。 一路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路边有一个烟头。 他停下车走过去,用手探了一下烟头,似乎烟灰刚灭,也就是说这座山庄里有人。 他立即转身朝四下里张望,终于看到一座灌木林在微微地抖动。 此时并没有风,旁边的灌木林也没有丝毫风吹草动的样子,他确定那里躲着人。 当然,他也警惕怕是动物躲在后面,他的手太向兜里的匕首,时刻准备好了防备。 直到他要靠近灌木林的时候,只听灌木后面一声咳嗽,有人站了起来,凶巴巴地问道:“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萧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右脸有一道伤疤,大约有一指长,看着触目惊心,很恐怖的样子;左脸倒是长得白白净净,如果不忽视他的右脸,左脸看着倒是很文静。他瞪着一双桃花大眼睛,怒视着萧野。 萧野连忙陪笑道:“敢问兄弟,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外地骑行到南城来的,骑到这迷路了,被这里的风景吸引了,所以我就进来。” “这里是虎啸潭山庄,你不知道吗?”刀疤脸应道,并且从灌木后面走出来。身材个子和萧野差不多,却给萧野一种压迫感。此人身上的气场非常强大,萧野莫名地有些心虚。 直到那人走近他,他赫然发现,此人脸上的那道刀疤竟然是贴上去的,由于汗水的缘故,有一头已经翘起。他差点儿笑出声,好在他极力忍住了。 男人见他盯着他脸上的刀疤看,脸不由自主地抽了抽,嘴角一撇,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迷路来这里?” “我原先也在南城打工,后来失业了,我就买了辆摩托车四处骑行,想要把南方的风景看个够,之后再回老家去不出来了。”萧野编了一套谎言。 可是眼前的男人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显然根本不相信萧野所说的话。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冷笑:“小兄弟竟然迷路到我山庄来了,那要不要到我的山庄做客?” 萧野一听来事了,自己不正是想要探那种古别墅里的究竟嘛,正好此人就邀请了,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像是这山庄的主人。于是他便问道:“请问大哥如何称呼?” “不必了,既然你都叫我大哥,那就叫大哥吧,这就是我的称呼。” 萧野一听此人不好惹,也不好接近,每一句话都在拒人千里之外。 可既然这样,他为何又邀请自己到他的山庄里做客? 他正想着,那人长腿一跨,竟坐到了萧野的摩托车后座。 “发什么呆呀,往前骑呀!” 那人在他后面冷冷地说道。 原本主动的萧野此时处于被动的位置。 这人只要在他身后拿着匕首抵着他,他萧野就只能束手就擒。 他有些恼怒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粗心大意,竟会让他出其不意地坐到摩托车上来。 但无论如何也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听着这人的指挥,继续朝前骑去。 又来到了自己刚才看到的古建筑门前。 那人说了一声:“停下。” 萧野便将摩托车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熄火。 这样一旦有什么变故,他随时可以骑着摩托车掉头跑人。 没想到那人像是看出了萧野的心思似的,指着他说道:“你给我下来。” 萧野欲哭无泪,有些无奈,只好将摩托车熄火,下了车。他讨好道:“大哥……” “这就是你的对,这就是我的别墅。” 萧野正不知道如何称呼他这座房子,没想到他自我介绍这是他的别墅。 也对,虽然是古代的建筑,但是别墅也没错呀。 于是他说道:“大哥,你这别墅设计的可真好,古香古色的,和这座山庄的景色非常搭配。” “是吧,你是不是觉得像园林?”男人问道。 “是的,像园林,苏州园林你知道吗?”萧野问。 男人冷笑一声:“说说园林怎么能跟我这个比,他那个太破旧了,每年还得修。我这个初建成,崭新的,里面一切设备现代化,要不要进去瞧瞧?”他再次邀请。 萧野心花怒放,既然来了,看对方也没有太大的敌意,那就进去吧,就算是落入了他的圈套,自己也能随机应变,走一步算一步。 男人直接打开了铁门,说道:“进来吧。” 萧野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摩托车,那人不屑地冷笑道:“不就一辆破摩托车吗?停在这丢不了,放心。” “不是,我是想看看有没有挡着路。”萧野解释道。 “行了,到我这就别装了,有什么说什么,我这个人喜欢开门见山。先进来吧,有话到客厅去说。” 人家都已经说得这么直白了,萧野感觉自己像是被他看穿了似的,又像是被人用绳索吊起来,架在火上烤。 他只好跟在男人身后,走进了他这栋古香古色的别墅。 “王叔,谁来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声音清脆,仿佛银铃般悦耳。 萧野不由地朝声音的主人看去…… 第1706章 巧遇莹莹 这一位长相清丽的姑娘。 脸上没有施任何的粉黛,看着干净清爽。 精致的五官搭配得当,组合得非常完美,很容易让人过目不忘。 她见萧野在看自己,“扑哧”一声笑道:“王叔,这位先生也是您的客人?” “嗯,你说对了一半儿,这小子是我半路捡来的客人。” 被称做“王叔”的男人露出了笑容。 与此前面对萧野时那冷冰冰的模样,完全是判若两人。 他满脸宠溺地对姑娘说:“莹莹,你先替我招待好这位客人,我上楼去换身衣服就下来。” “好的王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把您的客人赶跑的。” 姑娘笑吟吟地答应道。 男人看向萧野,“你就在客厅坐着,哪儿也别去,我上去一下就下来。” 既是跟萧野交代,又是半警告。 萧野又何尝听不出来? 男人仗着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上来了。 萧野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也不敢去看那姑娘。 姑娘却大方地在他对面坐下来,声音依旧是那么好听:“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你?” 萧野很想编个假名字。 但是不知为何,他觉得在一个眼神这么清澈的姑娘面前撒谎,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于是他回答道:“我姓萧,我叫萧野。” 他很想问“你呢”,但毕竟对方是姑娘,他没有问出来。 “过两天后问的哪个肖?” 萧野回答道:“草字头的萧,野是田野的野。” “好名字啊!”姑娘称赞道。 萧野被她说得有些脸红。 名字是父母起的,大概是因为这个萧字比较好起名吧。 无论搭配什么样的字,只要不是猫啊狗啊,铁柱、栓子、大壮等等,搭配其他任意的字,都会看着很有诗意,好听又好看。 不过,当年父母为他取这名字,还确实是取自一首诗。 是张俞的《楚中作》里的一句“渺渺洞庭野,萧萧黄鹤楼”。 所以这名字自然是富有诗意的。 “听我王叔刚才的意思,你跟他不认识?” “是的,我跟刚才的王先生并不认识。” “那你怎么会到我们这山庄来?” “说来话长,我是一名骑摩托车旅行的人……” “我知道了,你们这种叫骑行。” “对,骑行。然后不小心迷路了,发现这里面风景很美,就骑了进来,没想到这里面是私人山庄。我本来想离开,那位王先生就把我邀请进来了。” “原来是这样,那说明你和王叔有缘,邀请你来做客也是应当的。” 女孩既热情又阳光,说话也落落大方,和她聊天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 “既然你来了,那你可以在山庄里住几天,这里可好玩了,什么样的娱乐设施都有,我可以带你去玩。” “多谢了,一会儿见过王先生之后,我就要离开了,我本来是无意中闯进来的,理应赶紧离开。” 姑娘不悦道:“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待客不热情吗?” 她板起了小脸。 萧野连忙摆手道:“不不,我到这里已经受到王先生和你的热情款待,你们怎么会不热情呢?我的确是有事要先走。” “那也不行,既然来了,明天再走吧?” 姑娘眼里满是期待。 “明天再走?这……”萧野为难道。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救星来了,萧野安慰自己。 男人换了一身休闲便装下楼,一路走来问道:“怎么样,你们俩聊得还投机吧?莹莹有没有欺负我的客人呢?” 姑娘道:“王叔,您怎么不担心我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总担心别人受我欺负。” “哈哈哈哈!”男人高声笑道,“你无论放在哪里,都没有人能欺负到你,这一点王叔很放心。” 姑娘撅起小嘴撒娇道:“王叔,您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帮助外人。” 男人又笑道:“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随后看向萧野:“怎么样?我这里不错吧?” “对,您这儿真好,王先生,我一会儿就要离开,感谢您邀请我到您的别墅里做客。” “离开?离什么开?谁让你离开?”王先生拉下了脸。 萧野不由得一愣。 怎么?进来了之后就没有了人身自由吗? 还不让离开了? 但是他嘴上没有说出来,只能把不满压在心里。 目前还不知道这山庄里的人是正是反、是黑是白。 所以他不能轻易得罪,免得自己无法脱身。 “你既然进了我的山庄,就不要轻易说离开,这几天呢,你就好好地在我的山庄里呆着,正好莹莹来了,你好跟莹莹做个伴,你们年轻人一定有话可聊。” “对呀,萧野,你别着急走嘛。一会儿我朋友也会来,我朋友你一定认识。” 萧野好奇地问道:“姑娘的朋友是谁?我也认识?” “他是大名鼎鼎的歌星,当然可能也有人不知道他,但是听过他歌的人一定知道。” 萧野连忙问道:“是哪位歌星?港台歌星还是大陆的歌星?” “是大陆歌星,但他是五大天王之一,是华语乐坛的新星。不过他曾经是在小酒吧唱走红的。” 萧野基本上已经能断定她说的是谁了。 一定是丁易辰的好朋友,那位叫楚音的歌星。 但是,他可不是在小酒吧唱走红的,人家出道即是巅峰。 因为遇着丁易辰,唱的是丁易辰写的歌,第一首歌就唱红了。 之后又继续唱丁易辰专门为他出的专辑。 立即就拿下了华语乐坛的第一名,唱片销量第一。 没想到这个姑娘也认识楚音。 姑娘见他没有回答,以为他不认识。 便又介绍道:“一会儿我送一张他的唱片给你,你回去可以认真听,也可以……对了,你有车吗?” 萧野点点头:“有。”摩托车他当然有。 姑娘说道:“你有车最好了,可以边开车边听。” 原来她说的是汽车。 萧野有些窘迫。 他自我解嘲道:“我只是一个打工仔,我没有自己的车,我骑的是摩托车。” “那没关系,唱片送给你,你也可以带回家听,不然我送你磁带吧,你买个随身听就行了。这可是有着楚音亲笔签名的磁带哟,不要白不要。” 萧野听了连忙道谢:“多谢姑娘!我也很喜欢他的歌。” 实际上他很少听楚音的歌,是小霞喜欢。 姑娘一听立即说道:“那你等等我,我这就去给你取来。” 说完她就跑了。 姑娘跑进王先生的书房,她的包在里面。 她从包里拿出一盘磁带走出来,双手送到萧野面前:“萧野,送给你。” 萧野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多谢!我会好好珍惜的,这是一份非常好的礼物。” 姑娘眼珠子一转说道:“对了,这半天你还没有问我名字呢。” 萧野有些尴尬,之前他想问,但是觉得对方是姑娘不好意思问。 现在姑娘这么说,他也觉得是自己失礼了。 总不能姑娘主动告诉你名字吧? 自己是男人,应该先问的。 因此,他诚恳地问道:“姑娘,请问你贵姓?” “我姓叶,我叫叶莹莹,晶莹剔透的莹,记住了吗?” “叶莹莹?记住了。”萧野笑着点头。 一旁的王先生早已板起了脸,冷冷地看着萧野。 萧野也感受到了身边气场冰冷,他感受到男人带着怒气在看着自己。 他连忙转头看向王先生:“对不起,刚才和莹莹姑娘谈楚音的歌,把您给忘了。” 没想到男人却大方地摆摆手笑道:“哎!没关系,只要莹莹开心就行。” 萧野猜测这个莹莹,应该和这个王先生是亲戚关系,王先生应该是她的长辈。 男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问道:“怎么?你还不知道我和莹莹的关系?” 第1707章 莹莹被骗 “确实不知道。” 萧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她母亲是我的学妹,他父亲是我的学长,我们三个从小一块儿长大,所以莹莹就跟我自己的女儿一样。”王先生笑眯眯地说道。 “原来如此,你们两家是世交。” “小伙子说对了。” 叶莹莹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大立钟,着急起来,“哎呀糟糕,王叔,到点儿了,楚音要来了。” 楚音真要来? 萧野心里难免有些惊讶。 这个长相甜美,越看越漂亮的女孩说,她是楚音的女朋友他信。 毕竟,像初一那样的男孩子,和眼前的姑娘的确是很般配,看着就像是金童玉女一般。 可是,这个时间,那么忙的楚音,竟然会到这个山庄来。 当然,他内心也有些窃喜。 如果楚音真来了,他还打算让他再给自己签名呢,留着回家,好给小霞。 小霞也是楚音的歌迷。 王先生站起来,也看了看手表:“是啊,你说的时间已经到了,怎么都没有听到车的声音,难道那小子要迟到了?。” “不会的王叔,我和他在电话里约好了。” “你不是说那次相亲,你俩互相没看上吗?怎么这就又偷偷的约会了?” 叶莹莹羞涩的脸都红了,娇嗔道:“王叔,您别打趣我呀,其实我俩也不算是男女朋友关系,只是后来我无意间听说他是五大天王之一,所以打电话约他到山庄来做客。” “这么说来,丫头,你这是看上人家了?” 叶莹莹摇摇头道:“其实我也并没有看上他,那人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看着就不稳重。” 叶莹莹的回答,令萧野更加惊讶。 谁说楚音不稳重? 那小子少年老成可稳重了。 据说至今还没有谈过恋爱,这在他们的行业中可是少之又少,几乎都快绝种了。 “莹莹,你再给楚音打个电话,问问他出发了没有,是否已经在路上了?如果快到了,我去外面接他。” 王先生说完,等着叶莹莹回答。 叶莹莹听了,立即坐到沙发一角,拿起矮柜上的固定电话拨打。 萧野就坐在电话旁的另一张沙发上。 不是他故意要偷看叶莹莹拨电话号码,而是他只要稍微一瞥,想不看到都难。 看着叶莹莹拨出的号码及电话机显示屏上的数字。 他心中有些吃惊。 这串大哥大号码怎么这么熟悉? 他记得似乎是杨路生买给卓然用的。 他又想着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有些号码有个别数字不相同。 所以他也没有在意。 叶莹莹没有拿起话筒,她按的是免提。 她是想让王先生也听一听,她邀请的客人到哪里了。 电话通了。 一名男子的声音传过来:“喂,找谁?” 这个声音,萧野也太熟悉了。 他确定就是卓然没错。 只听得叶莹莹欢快的问:“楚音,你到哪里了?快到了吗?我王叔出去接你。” 电话中的声音说道:“抱歉,叶小姐,我今天有事去不了了,改天吧。” 这句话说的字数多了,萧野就更加确定是卓然。 他侧着脸直盯着叶莹莹看。 叶莹莹则低头只顾说电话,没有发现萧野也在看她。 “既然你有事,那就咱们以后再约吧。” 叶莹莹满脸失落,两人互相道别,然后就将电话挂了。 她抬起头,尴尬的朝王先生和萧野道:“王叔,真不好意思,楚音他……” 王先生自然是听见了,连忙说道:“没关系,像他们这种大歌星肯定是很忙的。” “对对对。”叶莹莹说道,“他说有事耽搁了,肯定是临时工作上的事吧。” 萧野坐在一旁,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卓然怎么成了他们口中的楚音? 而且还跟叶莹莹相过亲,这让他更不解了。 他很想问,可是在关乎到女孩子的面子。 他一个走错路进人家山庄的人,怎么好意思多问呢? 叶莹莹回到刚才坐的沙发那头重新坐下。 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被人放鸽子的滋味的确不好受。 “丫头,没关系,大歌星嘛,的确就是难请的,人家忙咱们也能理解,下回他开演唱会,你带王叔一块去看看。” 听到王先生这么一说。 叶莹莹又露出来笑容:“好啊王叔,那我下次等他有开演唱会的时候,向他要票来请王叔去听。” “那咱们就说定了。” 萧野坐在一旁听着他们二人的谈话。 他知道王先生不过是为了转移叶莹莹的注意力,缓解她的尴尬和失落。 萧野突然觉得,是不是卓然欺骗了人家姑娘的感情? 并且是假冒楚音的身份欺骗对方。 可他实在又不好开口,询问这件事。 如果这么一说,又暴露了她和卓然认识。 他心中有些着急,不能看到这么单纯的姑娘被那个恶魔欺骗。 于是他试探道:“叶小姐,你没有听过楚天王的歌吗?” 叶莹莹指着他刚才送给萧野的磁带说道:“听过,这不就是。” “这张专辑上有楚天王的照片,你见过吗?” 萧野拿起磁带边看边问。 但是刚问出口他就愣住了。 磁带的封面上并没有楚音的个人照片,而是几个男孩围绕着一处。 因而楚音只露出一个后背。 他想起了丁易辰说过初音相当低调。 这么说来。 他的磁带上都不可能有他的正面照。 但是宣传海报上有啊。 “那你看过楚天王的宣传海报吗?街头巷尾到处都有。”萧野又问道。 “宣传海报这我倒是没有看见,你说的街头巷尾应该不会吧,人家是五大天王之一,根本不需要在街头巷尾宣传,哪怕就是需要也是在大的广场中心地带,用大幅巨型海报宣传。” “那叶小姐见过海报吗?” “没有。”叶莹莹老实地说道。 难怪。 萧野在心中想着,她连楚音的宣传海报都没有见过。 也就是说她没有见过楚音本人。 “叶小姐,那你是怎么拿到楚音的亲笔签名磁带的?” 萧野心中有一种预感,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并不是他亲自给我的,而是他托人送到我家去的。” 萧野此时就更加明白了,事情的脉络清晰的很。 他都无需多想,更无需多动脑筋,这明显就是卓然的手笔。 应该是叶莹莹朝他要签名的磁带,楚音的磁带到处都有销售,每家音响店都有,随便进去买。 只要指定说买楚音的亲笔签名磁带,店家都会有。 无非就是价格贵一些。 看来卓然真的是在欺骗人家小姑娘感情。 萧野内心愤愤不平,他最见不得这种事。 假设有人这么欺骗他的小霞,他内心得多痛啊。 因此他直截了当的说道:“叶小姐,容我多嘴,你认识的这位楚音,他有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歌星楚音。” 叶莹莹一听,拉下了脸,质问道:“你凭什么说我朋友不是楚音?” “叶小姐,你别生气。刚才你在拨打电话的时候那串号码,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的号码。” “你朋友的号码,这怎么可能?”叶莹莹惊讶异常。 “当初媒人介绍我跟楚音相亲的时候,我们可是见过一面的,他就是楚音没错。” 第1708章 你也认识 叶莹莹满脸的不高兴。 她不明白这个客人为什么一直揪着楚音不放。 王先生在一旁也听出了端倪。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但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向萧野提什么问题。 而是静静地听着叶莹莹和萧野的对话。 他内心也充满了疑惑。 他觉得萧野一连串的问话,似乎有其什么含义。 可是当着叶莹莹的面,王先生并没有问出来。 等她们二人的问话结束后。 王先生笑着说道:“莹莹啊,你先喝会儿茶,我呢,领萧野到我的书房去欣赏欣赏我的字画。” “好啊,王叔,你们去吧。” 叶莹莹没有在意,更没有怀疑她的王叔为什么要单独请萧野到他的书房去。 平时他的书房是不让外人进的。 萧野自然知道王先生请他去书房的目的,便欣然应允。 他跟着王先生来到了一间书房。 坐下后。 王先生开门见山地说道:“小伙子,你前面跟莹莹说你叫萧野,这是你的真名吗?” “是的,王先生。男子汉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萧野。” “好,那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姓王,三横王,名叫家顺,王家顺。” 萧野觉得这名字挺符合他。 王家顺盯着他问道:“小伙子,你刚才一连串的问莹莹那些话,是不是有什么用意?” 萧野想都没想就说道:“王先生,我就不瞒你了,叶小姐刚才打的那串电话似乎是南城警方通缉的一个人的电话。” “你说什么?被警方通缉的人的电话?既然被通缉,他何以还有电话?” 王家顺问道。 毕竟被警方通缉之后,此人的一切都在警方的关注范围内,包括他的电话。 “王先生,电话可以通过家人、亲戚、朋友甚至一般的熟人帮忙办理,但是声音改不了,电话号码也不会有错。” 王家顺问他:“你的意思是你刚才看到莹莹拨的那串电话号码是你熟悉的?” “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就是我所说的被警方通缉的那人。”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王家顺的脸色沉了下来,眼神也异常的严肃。 “他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他的名字王先生您一定知道,或者说您听说过。” “他叫什么?” 王家顺期待地看着他。 “他叫卓然。” “你说什么?”王家顺瞬间就站了起来,低着头盯着萧野问道,“你是说那个卓然,卓越集团的老板?” “对,正是他。”萧野道。 “那你怎么会知道他的这个号码?” “也是因为一些业务上的关系,我无意中知道的。” “原来如此。”王先生的眉头拧紧了。 那可是她视作亲生女儿般的大侄女呀,竟然会被这个通缉犯给欺骗了。 不行,这件事他一定要管。 他立即转身就要朝门口走去。 “王先生,请您听我一句劝,暂时别让叶小姐知道这件事。” 王家顺听了他的话,停下了脚步。 他想了想,觉得萧野说的很有道理。 的确。 这时候如果对莹莹揭穿这件事,那么不仅莹莹的脸上挂不住,最重要的是莹莹会伤心。 这件事情他还得想办法慢慢的让莹莹接受,与那所谓的楚音断了来往。 如此一来,莹莹的伤害就不大了。 “小伙子,多谢你啊,看来咱俩真的有缘分。你骑行无意中会骑错路,闯进我这里,而我却又会将你领回家来。 看着像是莫名其妙的事,原来咱俩的缘分在这呢,你是老天爷派来帮莹莹的,我老王感谢你!” 被他这么一说,萧野倒是更不好意思了。 他谦虚道:“王先生,这没什么的,举手之劳而已。正巧我知道卓然的电话号码,否则我也没有办法阻止叶小姐与他交往。” “小伙子,我决定这样,警方不是在通缉那个姓卓的小子吗?” “嗯,是的。”萧野点头道。 “那咱们可以让警方知道此人就在南城,并且将此人的电话号码交给警方,警方就能查出他的方位和地址。” “您的意思是让警方去抓他?” “对,你说怎么样?” 王家顺征求着他的意见,毕竟这个消息是萧野告诉他的。 他这也算是尊重萧野。 萧野犹豫了。 抓卓然,这可是他既希望又不希望的,看似相当矛盾的一件事。 但处在卓然的出发点,他的确没有办法果断干脆。 “你这也算是救了我家莹莹,所以你今天就放心在我这里住下,明天我亲自开着车送你出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萧野更不好拒绝。 他想着既来之则安之,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啊,。 寻找末影和两个孩子的事还急不得。 于是他便答应下来。 王家顺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王先生,是我自己的一些私事。实话告诉您,我其实并不是骑行迷了路,而是特意找到这里来的。” “特意找到我这里来,为什么?你想要找什么?”王家顺问道。 “我的一个妹妹,和婆家吵架了,带着两个孩子赌气离家出走,我是出来找他们的。” 说末影是他的妹妹,也不为过。 当初他的确是把末影当成妹妹看待。 “有这种事,那你是确定你妹妹带着孩子朝着山上来了?” “不,我不确定,但我知道她没有出收费站。”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这段国道上,国道两边的山庄或者农村?” “是的,王先生,我是这么猜测的。”萧野坦诚道。 “那你妹妹长什么样?两个孩子多大?你告诉我,我可以吩咐下去,让我的人也帮忙留意一下。” 萧野一听,内心一喜。 觉得自己把这件事说出来或许是好事。 毕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看着王家顺拥有这么大的山庄,实力绝对不小,手下有些人也是很正常的。 如果他能发动他的人帮忙一起找,那将会事半功倍。 “我妹妹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发扎着马尾,从来不爱笑,五官长得精致端正,属于耐看型。两个孩子这么高。” 萧野也比了一下自己的腰间,补充道:“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是双胞胎。” “是吗?那这些特征就比较容易找了。萧野,我记下了,我这就打电话吩咐下去。” 王家顺说到做到。 他果然拿起桌上的电话,一连拨打了六七个号码。 每个电话他都重复一遍末影的特征和两个孩子的特征。 交代完毕之后。 他将电话机放好,笑呵呵地对萧野道:“你也听见了,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萧野异常感动,连声道谢:“王先生,非常感谢您!” “你有什么事需要我的话,你也尽管吩咐。”萧野抱拳道。 江湖中人要守江湖中的规矩,得了人的恩惠,不可不报。 只见王家顺张手一抬说道:“诶,我不需要你报答,我只需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什么事?您说。”萧野问道…… 第1709章 挽留萧野 “你这几天能不能在我的山庄陪陪我的大侄女儿?” 王家顺笑呵呵地看着他。 萧野一听,又是这个话题。 他本能地想拒绝,可是自己刚才已经承诺王家顺有事可吩咐自己。 人家这要求也并不过分,他想拒绝都开不了口。 “怎么?会让你很为难?” 王家顺见他迟迟没有答应下来,脸上的笑容收起。 “不不,王先生,也不会很为难,主要就是我的心都在寻找妹妹和孩子身上,所以我……” “我不是已经吩咐我的手下去做吗?你放心在这儿陪我家莹莹,我保证三天内把你要找的人送来给你,如何?” “王先生,这……” 萧野已经没有了任何推脱的理由。 但是他心里依旧很不安,自己不去找,等着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帮自己找? 这叫他之后如何跟丁易辰交代? 而且,他这么迫切地出来寻找的目的,就是想第一时间建到末影。 许多事,他要当面问末影。 他也不能让末影落到其他人手中。 眼前的王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哪条道上的,他浑身不知。 万一所托非人……他该如何对得起丁易辰和陈橙。 要知道,当初可是他一手帮陈橙操作,才让她安心在南城定下心来带孩子。 服装城的十号别墅是他着手去买的,陈橙和两个孩子的户口上到其他县市去,也是他经受去办的。 许多事他是当事人,他有义务去寻回孩子们。 “小伙子,你就别这啊那啊的,让你留下来就留下来,哪儿这么多废话?” 王家顺要翻脸了,脸色阴沉得可怕。 萧野只好老实道:“王先生,叶小姐还是个未婚姑娘,而我已经有老婆了,我是怕对影响叶小姐的名声。” 这可是他此时灵光一闪想出的绝佳理由。 “你说什么?”王家顺的脸更黑了。 “我……我已经有老婆了。” 萧野嗫嗫地回答,完全不敢看他的脸。 “你有老婆了跟我让你帮我陪陪莹莹有什么关系吗?”王家顺道。 “没……没有关系吗?可是,我是个男人,叶小姐她还是个……” “你小子这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啊?” 王家顺一脸无语地指着萧野说道。 “我……” “我我我什么你?老子都没往旁的去想,你想什么呢?” “啊?您不是想撮合……” “你小子满脑子思想不干净,莹莹难得来我这山庄一回,我这里也没个年轻人陪她一块儿逛逛,正好你来了,不就逮住你陪吗?” “原来您是这个意思。”萧野的脸红了。 红得发烫。 印象中,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脸红。 还红得如此窘迫。 “那你现在能留下来吧?”王家顺期待地看着他。 “我……能。” 萧野很无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且,王家顺刚才打了那么多通电话出去,他也想知道有没有什么好消息。 哪怕是丁点儿线索都行。 反正也走不了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那就太好了,你知道吗?莹莹的男朋友答应了回来,结果又放了她鸽子,我知道她心情肯定不好,你肯留下来陪她聊聊天那就再好不过了。” 王家顺的脸上露出了与他年龄不符的开心笑容,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那走吧,咱们出去,免得莹莹以为我跟你密谋什么。” “好……” 萧野很想告诉他们,叶莹莹相亲的那位所谓的男朋友,根本不是楚音。 但是他不敢冒险,怕叶莹莹真相后会羞愤难当无地自容。 美丽的女孩儿自尊心都会更强一些。 这件事还是等有机会的时候,慢慢引导她自己找出答案。 那样说不定她心里更容易接受。 “莹莹!” 王家顺走出书房,朝着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叶莹莹走过去。 “王叔,你们就聊完了?”叶莹莹起身问道。 “莹莹坐,萧野你也来坐。”王家顺坐下来招呼道。 三人围着茶几坐好。 萧野一脸不羁的表情,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局促和不安。 …… 与此同时。 服装城10号别墅。 卓然身穿一套深灰色的运动休闲装,脚上穿着他让杨路生为他新买来的登山鞋。 杨路生和卢彦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 换好装束,背上黑色的双肩包。 卓然转过身面对着他们:“怎么都哑巴了?为什么不说话?” 杨路生和卢彦三互相看了一眼,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卓总,您这是要去哪呀?”卢彦三问道。 “我不是告诉了你们俩,我要去见一个人吗?” “卓总,我总觉得咱们别墅外面这几天总有一些生面孔,会不会是警方的便衣?” “不会。”卓然自信道。 “您怎么知道不会?”杨路生问。 “因为气质不像。” “气质不像?”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同时问道。 “对,警察身上那是具有军人的气质,像我这样的。”卓然说着,眼神有些傲娇起来。 杨路生和卢彦三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卓然还能拿自己来调侃。 只听卓然又继续说道:“而在咱们别墅外面走来走去的那些人,一看就像是江湖中人。” “卓总还是你厉害。”卢彦三由衷地佩服道。 “废话,你也不看看卓总是谁。” 杨路生拍了一下卢彦三的手背。 两人跟着笑了起来,气氛瞬间就没那么严肃。 “好了,你们俩都给我留在家守着。” 杨路生一愣:“卓总,您不是说让我陪您去见一位朋友吗?” “对,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你们二人都留下来守着。如果两天内我没有回来,你们就离开这里,到后面小楼地下室一人提上一只箱子,走人,走得越远越好,老家也别回了。” 杨路生紧张道:“卓总,您这次出去很危险吗?是去见谁?” “这你们就别管了,不该你们问的别问。能让你们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们。” “卓总,让砚山留下来守房子,我陪你一起去。”杨路生连忙说道。 并且他不光是嘴上说,他还以实际行动来证明,很快他就跑向了后面的小楼。 不多时,他又进来了,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后背也背着一只黑色的双肩背包。 “卓总,我都准备好了,在包里用得着的工具我都带上了,我陪您一块儿去。” “对的,卓总,您就让路生哥去吧,有我一个人守家就够了。其实如果可以,我觉得不需要留下来守家,我可以和你们一同去。”卢彦三说道。 “不必,那就路生跟我去。”卓然道。 “彦三,你留下来,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句话,两天后如果我们没有回来,你就到后面的地下室拿上一只箱子走人。” 卓然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能多拿,就多拿几箱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 卢彦三从他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种悲壮。 他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只得默默的退到一旁,让他们二人从他面前经过。 卓然结实地在他的肩上拍了拍,叮嘱道:“彦三,在家机灵着点儿,陌生人来千万别开。” “我知道了,卓总、路生哥,你们放心吧。” 卓然看向杨路生:“路生,你到车库去把越野车开出来。” “好,我这就去。”杨路生匆匆跑了。 一会儿。 只听到车的声音,一辆车停在了大门口。 卓然带上一顶棒球帽,并戴上了墨镜。 然后朝卢彦三挥挥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卢彦三没有跟出去。 他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大门的方向,很快就听见了车远去的声音。 随即又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他这才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瘫倒在沙发上…… 第1710章 亲自上门 杨路生加足马力开着车,突然,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很快,它们就开到了国道路口。 “卓总,咱们往哪个方向去?”杨路生放慢速度,看着后视镜问道。 卓然睁开眼,朝车窗外看了看,说:“开到国道上,靠边停下,我打个电话。” 杨路生照做了,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卓然拉出大疙瘩,熟练地拨打了一串号码。电话响了许久才有人接起,卓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对方问道:“哪位?” “是我,卓良。”卓然这才开口。 “你是?”对方迟疑着不敢确定。 “是我,卓总,怎么贵人多忘事,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哦,原来是卓总啊。别来无恙,你现在在哪里?”对方哈哈大笑起来,问道。 “我现在落魄得很,想投奔你几天,你在哪里?”卓然问道。 “我还能在哪里?在我的老地方。怎么,卓总是要到我这里来吗?”对方揶揄道。 卓然没有再回答,而是直接把电话挂了,抬头对杨路生说道:“到叶长盛的老巢去。” “好。”杨路生发动车子,按照卓然所说的方向开去。 最终,它们的车停在了棚户区的钢房外。 卓然推开门下车,说道:“你就在车上等我。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有出来,你就赶紧回10号别墅,带上砚山一起走。” 杨路生固知道:“卓总,我跟你到这儿来,就是要守在您身边,保证您的安全。您如果让我在车里等,那不如让我现在就走人。” 卓然张着嘴还想说什么,杨路生又说:“卓总,什么也别说了。跟着您的那天我就想好了,是兄弟就应该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卓然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叶长盛继续小声道:“兄弟就应该能共同享得了福,也要共同担得起苦。” “好,那你来吧。”杨路生立即下车,背上包,将车门锁好,紧跟在卓然身后。 两人走进钢房后,穿过一个老旧的院子,沿着院子旁的木头走廊,继续朝前走去,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门开着,里面有一声轻微的咳嗽声。 卓然眼里腾起股杀意,低声说道:“咱们进去后,你时刻要提高警惕。” “卓总,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咱们进去吧。” 卓然走进屋,那张古香古色的茶桌后,坐着一个长相斯文、泡茶动作优雅的男人。男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见是卓然和杨路生进来,顿时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露出笑容,站起身。 “卓总,您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我如果不亲自过来,你是不是还要在电话里欺骗我?”卓然笑道,便顺势在椅子上坐下。 “卓总,许久不见,您沧桑了许多。”叶长盛虽然没有笑,但是这句话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卓然也不失落,冷笑道:“叶总说笑了。我一个风餐露宿的人,居无定所,吃了上顿没下顿,可不就沧桑了吗?怎么能跟叶总比,人到中年却活得越来越年轻,不知道的绝对会猜测你只有二十五六岁。”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叶长盛一定会心花怒放。或者说这话从曾经的卓然口中说出,叶长盛一定会受宠若惊。但此时卓然口中说出的这句话,令叶长盛觉得如坐针毡。他知道卓然这次来者不善,他迟早都会来找自己,只不过是太突然了,令他毫无思想准备。 “卓总,你要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那倒不必了,我自己长了腿,随时可以来。只是怕你太忙,我过来占用你时间,打扰你了。” “卓总,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这就是您的家,您随时可以来。”说着便开始动手泡茶。他将泡好的第1杯端给了卓然,卓然正口渴,一手握紧茶杯,朝口中灌了下去。 叶长盛看出他是真渴了,立即又为他倒上第2杯,然后再端了一杯递给杨路生:“兄弟,喝茶。” 杨路生说了声“谢谢”,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卓然已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他一口气连灌了三杯下去,这才开始说话:“老叶,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找你吗?” 叶长盛摇摇头:“不知道,还请卓总解惑。” “老叶,你知道的,由于我行动受限,很多事我没有办法自己去做。所以我要拜托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说,卓总需要我去做什么事?” “你去帮我杀一个人。”卓然平静地看着他,然后从桌旁拿起一张纸和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杨路生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大吃一惊。以他对卓然的了解,他不可能要杀这个人。这个人为人正直,和他作对的事应该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明白卓然为什么在这种非常时刻要冒险去杀这个人。 而叶长盛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心中一惊,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卓总要杀此人不太容易,这点您应该是清楚的。”叶长盛心中也在冷笑,如果这个人好杀,卓然肯定自己动手,不会来找他。还有,他很想知道卓然为什么要杀这个人,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他需要拿住卓然更多的把柄,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这个人不好杀,但是你一定能够做到,我相信你。”卓然直视着他,看得叶长盛产生一种错觉,自己以往是否高估了卓然?这么看,卓然其实也是个草包,没有丁点脑子,但是有丁点脑子,他也不应该来找他去杀这个人。首先,他来见自己,就相当于把他的命交到了叶长盛手中;其次,叶长盛没有理由去杀这个人,替他做了卖命,那得冒着多大的风险,他没有必要接下这活儿。 但他依旧接下来,因为他要让卓然知道,他对卓然是忠心的,这么一来他叶长盛会安全许多。他从来不敢低估卓然的实力,哪怕是他被通缉之后逃往海外之后,他依然有能力一个电话,就让南城抖三抖。 “老叶,你这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叶长盛哈哈大笑道:“我肯定得答应。既然你都求到我身上来了,我如果拒绝,岂不是少了你这个朋友。” 一旁的杨路生道:“算你识相。” “路生,别乱插嘴。”卓然阻止道。 “没关系,没关系,都是心直口快、血气方刚的人,很好。”叶长盛笑眯眯地说道。 卓然听出了他这些话的虚假成分,但是他也不当场拆穿,人嘛,总有两面性…… 第1711章 要个交代 “卓总,这件事儿我接了,我会让人着手去做。” 叶长盛修长的手指从香烟盒里掏出三支香烟。 他先把一支给了卓然,一支给了杨路生,第三支给了自己。 他打着打火机伸向卓然,卓然本想拒绝吸烟,但是人家已经把烟和火都递过来了,他也不好拒绝。 杨路生则自己拿出打火机点着。 三人一阵吞云吐雾后,又开始谈正事儿。 “老叶,你要派谁去?” 卓然吐出一串烟圈儿盯着他问。 “我派谁……”叶长盛停住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陷入了卓然挖好的坑里。 他立即改口道:“我不派谁去,派谁我都不放心,我自己去。” “老叶你要亲自去?” 卓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嗯,您交给我的任务我要自己去完成,不然我怕万一手下人有个不慎,那就坏了好事了。 ” “好!真不愧是你老叶,办事比任何人都让我放心。” 好,既然你也会去安排,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卓然说着,将手中的香烟往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然后起身朝阳路声招呼:“路生,咱们走。” “卓总,慢着。” 叶长盛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卓然回过头,不悦地看着他:“怎么?老叶,你还有事?” “事倒是有一件,卓总,别着急走啊。” “还有什么事,你说。” 卓然说着,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卓总,上回你也让我派人为你擦屁股,我派去的马飞至今没有回来,并且下落不明。 我的人出去找了一批又一批,都没能找到他。这件事情,请卓总给我一个交代。” “给你一个交代?”卓然此时已经知道叶长盛来者不善。 虽然自己才是那个来者,但眼前的叶长盛,较之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至于为什么会不一样,他也很好奇,也想知道。 “老叶,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卓总,你为人仗义,办事公私分明,令大家都很信服于你。我相信这件事卓总也不会让我为难,更不会亏待于我。” 卓然听着他的话,心中暗暗骂到:“这只老狐狸,果然是老奸巨猾。” 他不说要什么交代,这就是在看卓然自己主动提出什么赔偿。 一旁的杨路生也看穿了叶长盛的心事。 他不满地说道:“姓叶的,你想要什么交代你就说出来,你不要这样支支吾吾的打哑谜,我和卓总没时间跟你猜。” “你小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叶长盛怒道。 卓然连连摆手,将杨路生给压了下来。 “老叶,你也不是一个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人。路生其实说的也没错,咱们都是自己人。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你尽管提出来,我一定会在我卓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满足你。” 见卓然这么说了,叶长盛的嘴角,这才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打着哈哈说道:“卓总,也不是我这人不讲究。我曾经听说卓总手上有一批东西寄存在赌王郭雄的身上,卓总可有这回事?” 杨路生一听,惊慌起来,但是有前车之鉴,他又不得不警惕的看着叶长盛。 他的一只手掏向了裤兜,那里藏着一把弹簧刀。 只要叶长盛对卓总轻举妄动,他杨路生这边也立即出手。 他跟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保证卓总的安全。 如果连卓总他都保护不了,那往日卓然在他身上所花费的那些巨额的钱财,岂不等于花钱养了个废物? 第1712章 有惊无险 而卓然听了叶长盛的话,心中有些惊讶。 他们这些人消息还真是灵通,竟然知道了他的那些宝物寄存在郭雄处。 虽然已经晚了一步,但听他叶长盛这语气,还并不知道那一百零七个箱子早就被他卓然给转移走了。 不过,既然叶长盛只知道一半,那么后半段他就永远也休想知道。 卓然笑道:“原来你是看上了我那批东西?” “不知卓总能否割爱?”叶长盛问道。 “老叶,你是我卓然手下重要的一员,更曾经是我的骨干,至今还愿意给我这些面子,我也不能亏待了你。你想要那批货,可以给你。” “卓总大气,还是卓总办事爽快。”叶长盛夸赞着,“卓总,来,请坐,咱们坐下边喝茶边说。” 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 卓然知道,想要轻易的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 只好先坐下再说,走一步看一步。 他朝杨路生递了个眼色。 杨路生微微点头,他明白,卓总是在提醒他随时要做好准备。 见卓然和杨路生坐下来,叶长盛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又开始继续泡茶。 “卓总,你就把如何联系郭雄,如何让郭雄认可我是您派去的,告诉我就行。或者你给郭雄打电话,就说你委托我去取那批货。” 卓然的拳头微微攥紧。 他没想到,在距萧野背叛自己之后,这个叶长盛也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但眼下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常言道,强龙斗不过地头蛇。 他进了叶长盛这座院子,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是不太可能了,只能靠智取。 叶长盛绝对做足了一切准备。 就等着他上钩,等着他来落入圈套。 他就好威逼利诱,让卓然心甘情愿的将郭雄手中那批货都交给他。 “放心,我会给郭雄打电话。” “卓总,那你现在就打吧。” 叶长盛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他将自己的大哥大递到卓然面前。 卓然看着他手中的黑砖头,无奈只好接过。 他输入了郭雄的电话号码,在响了十几声,他即将要失望而挂断之时。 郭雄那边接起来了。 只听到郭雄的声音传来:“谁呀?谁特么的给老子打电话来,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郭老板,好久不见,你知道我是谁吗?” 卓然压抑住心中的愤怒。 他想起了自己被郭雄关在地牢里的情形。 郭雄一听这声音,心中大惊,结结巴巴道:“卓……卓……你是卓总?” “你猜对了。” “那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郭雄腿都吓软了。 当初卓然单独一个人到他的地下都城去。 他为了吞掉卓然的那批货,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就将卓然给扣留了,并关进了他的暗牢里。 便有了后来萧野单枪匹马救走卓然的事。 好在事后卓然的人也没有对他赶尽杀绝,没有去报复他。 没想到这冷不伶仃的事情都过了这么久,货也被卓然的人取走,这个瘟神竟然突然打来电话。郭雄冷汗都出来了。 “郭老板你别害怕,我不是有一批货放在你那里吗?” “卓总,您不是……” 郭雄想说你不是早已经派萧野把货抢走了吗? 卓然岂能让他说下去? 他快速道:“郭老板,你听我说,我今天不是要取那批货,是我这边有位兄弟,他答应会替我向你取那些货。” “你的兄弟要来取货?”郭雄有些哑巴吃黄连。 “对,他什么时候去取,他说了算。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阻拦,直接把货交给他就行。” 郭雄也不是个笨蛋。 哪怕刚才不明白卓然的用意,此时也全都领会过来了。 卓然这通电话有猫腻。 主要是卓然平时话不多,今天这么一长串一大通的说,而且说的却是那批早就被提走了的货。 他立即联想到卓然此时身边一定有人,而且是能要挟到卓然的人。 郭雄心中大快。 但是他此时不能表现得幸灾乐祸。 他假装配合:“卓总您放心,只要是您的人过来取,我一定会放手。” “好,那你记好了,我委托的人姓叶,喊他叶先生就可以了。至于长相吗?能够报得出我的电话号码,那就是我的人。” 卓然说着看了一眼叶长盛。 叶长盛在一旁,微微点头,满意极了。 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当然,自己不是犬。 挂断电话后。 卓然看向叶长盛:“老叶,你放心,你随时可以去取,我刚才已经交代了郭雄。” “好,还是卓总爽快。只是不知道卓总怎么突然变大方了,愿意把那批货给我?” 卓然苦笑道:“你是我的人,那批货我带不走。留给郭雄那老东西真是太便宜他了,倒不如给你,今后我在海外有什么事,你也一定会爽快替我去办,是吧?” 他这番苦情戏一出,任谁都不会怀疑。 “那当然,我说过了,我和卓总您是兄弟。” 叶长盛此时已经心花怒放。 他知道卓然寄存在地下赌城的那批货可不少,并且许多宝贝都是价值连城。 那可是卓然这个大盗墓贼,盗墓那些年精挑细选给他自己留下来的宝贝。 随便哪一件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 别说他叶长盛想要,想必南城江湖中没有任何一个人不想要。 只是谁也想不到,会这么轻易的就落到他叶长盛手中。 卓然喝了一杯茶,没有起身,而是问道:“老叶,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叶长盛原本还想扣下卓然,想等那批货取出来之后再放他走。 但是一想,到时候已经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倒不如眼下就顺水推舟,将这瘟神送走。 “卓总,您请。” 叶长盛先站起来,端起一杯茶说道。 卓然没有再继续喝茶,而是与杨路生一起转身,大步走出了叶长盛的办公室。 这回叶长盛没有阻拦,而是眯着眼抽着烟,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离开。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卓然和杨路生穿过长长的木廊,出了这处院落的大门。 他们快步走向自己的车,迅速打开车门坐进去。 杨路生点火起步一气呵成,很快将车开出了叶长盛的范围内。 直到离开这片棚户区之后,卓然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直责怪自己真是大意了,差点儿真就出不来。 交代卢彦三的那些话,可就要一语成谶了。 “卓总,咱们现在去哪里?”杨路生紧张地问道。 他还有些心有余悸,害怕叶长盛的人追上来。 第1713章 放走卓然 叶长盛办公室。 一名胖子走进去东张西望,“盛哥,人都走了?” “嗯,已经走了,怎么?你找他们有事儿?” 叶长盛头也没抬,自顾自地泡着茶。 “不是,我找他们做什么,我是以为盛哥您会把他们拦下。” 原本是打算扣住他们,等那批货到手后再处置他们。 叶长盛说着,用手在脖子上横了一下。 胖子道:“那您为什么又放他们走啊?” “姓卓的那人我太了解他了,他属于断了气都还能蹦跶几下的人物,如果咱们把他扣下,恐怕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可是,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也太便宜他了,万一他离开之后找人报复咱们咋办?” “你就放心吧,他现在自顾不暇,听说他到处找船出海,连陈家森他都冒险去找了,你说他哪里来的时间和精力跟我斗?” “嘿嘿嘿,也是,还是盛哥英明。” 叶长盛眯着眼睛抿了一口茶,说:“当初咱们要委身在他手下,那是因为老卓还没倒,姓卓的还有利用价值,如今卓家玩了,我叶长盛怎么可能继续低他一等?” “盛哥说得是,如今您想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胖子露出讨好的笑容。 “你看吧,我虽然放过了他,但是警方可不会放过他,陈家森和丁易辰也不会放过他。”叶长盛冷笑道。 “可您刚才不是还说卓总找了陈家森弄船?” “嗯,陈家森还答应了他。” 胖子惊讶道:“什么?陈家森还答应了他?那咱们还怎么对付那姓卓的?” 既然陈家森答应了帮卓然弄船出海。 那就没有任何人敢去拦他陈家森,他的船谁也不敢去碰。 “你放心,咱们虽然动不了陈家森的船,但是有人能动得了。” “盛哥,是谁啊?”胖子问。 在南城,哪怕就是当初卓然还风光时,也没人敢动陈家森的船啊。 叶长盛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警方。” “警方?您的意思是……咱们报警?把卓然的行踪告诉警方?” “胡闹,报什么警?” “可是盛哥,不报警那岂不是便宜了姓卓的?” “放心,不会便宜他,只是咱们不能报警,警方会抓到他的。” “真的?”胖子半信半疑。 “你还有什么事?”叶长盛问。 胖子摸了摸脑袋,腆着脸道:“那个……盛哥,我这手头上又有点拮据,家里老娘继续要钱,您看能不能先支我点儿,到时候您就从我这月的工资里扣。” “前几天我不是拿了两万给你当备用金吗?怎么?这就没了?” 叶长盛怒目看着他。 “不是盛哥,那钱我、我给我妈交住院费了。”胖子急忙分辩。 “给你妈……”叶长盛的怒气下来了。 他无奈道:“看你是个大孝子,那我再给你拿一万,之前那交了住院费的钱就当我给阿姨看病用的,就不从你工资里扣了。” “多谢盛哥!盛哥您真是个好人呐!” 胖子忙不迭地一个劲儿道谢。 “行了行了,拿去!” 叶长盛从包里拿出一整沓钱递给他。 胖子接过钱,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衣服的内兜里。 “你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来拿钱?”叶长盛问。 “是……嘿嘿……” “我让你在山庄看着孩子不要到处乱跑,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如何负责?” 叶长盛的脸越来越黑。 “叶哥,你放心吧,孩子们丢不了,我会好好看着他们。” “多找几个保姆。” “知道了盛哥,我已经安排人在找了,绝对可靠。” “对了,你在电话里说今天抓到的那小子,现在如何了?” “盛哥,您那招还真是好使,只不过一个电话的事,就将那小子给骗出来了。” “那他现在人呢?”叶长盛问道。 “他现在已经被我们关押起来了,您放心,我们藏得很隐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那就好,做事一定要稳重,绝对不能给别人留下蛛丝马迹。” “盛哥,我胖子做事您还不放心?” 胖子说完,偷拿眼瞄着叶长盛。 他知道叶长盛对他是最放心的,因为他曾经救过叶长盛。 “你做事我是放心的,但是你也要注意,做事一定要带脑子,听见了吗?” “听见了,多谢盛哥!” “谢我?谢我就不必了,用心做事就是对老子的报答。” “我知道了。”胖子看着他道。 叶长盛最反感他这种跟饥渴了几辈子似的目光,一点儿都不加掩饰。 他不耐烦地冲着胖子挥了挥手,“看什么看?快滚啊!” “好好好,我这就滚,这就滚……” 胖子捂着放钱的衣兜,跟球似的跑了出去。 …… 国道上。 杨路生开着车,卓然依旧戴着墨镜和帽子坐在后座。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他睁开眼睛问道:“到哪里了路生?” “卓总,您别着急,快到路口了。” 杨路生看着后视镜中的他,安慰道。 卓然无力地答道:“好,没车的路段你就开快点儿,我担心彦三出事了。” 他们刚才从叶长盛那里出来之后。 卓然就拨打了卢彦三的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听。 他打别墅里的其他两部固定电话也一样,也还是没有人接听。 这种情况很反常。 卢彦三不可能不接电话,更不可能长时间离开电话旁。 “卓总,您别担心,彦三应该不会有事儿的。” 杨路生自己心里都打鼓,但嘴上还是要安慰卓然。 其实他也担心得要死,卢彦三是他的好兄弟,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杨路生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再打打看。” 卓然拿起大哥大拨打电话。 打了一次又一次,打了一个又一个,全都没有人接听。 他失望地把大哥大放在座椅上,颓废般靠在椅背上。 杨路生小心翼翼地问:“卓总,如何了?还是没有人接听?” “嗯,没有人接听。”卓然微微摇了摇头。 “卓总,您先闭目养神,我加速了!” 杨路生焦急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他加足马力朝前飞驰。 卓然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座椅上。 原本他还想让杨路生开车载他去一趟屿县。 那是末影的老家。 一直推测末影不可能会带着孩子们回屿县。 但是他这几天想过了,以末影的智慧,她一定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屿县,他们全都知道那是末影的老家,也就说明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而正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点,就都会认为末影不可能带着孩子们回到家去。 可是刚才他和杨路生分析,末影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既然要先去找孩子,那就得和卢彦三打声招呼,免得他误判了事态的发展。 没想到,无论是卢彦三的大哥大,还是别墅里的几部固定电话,都无人接听。 这下可把卓然和杨路生着急坏了。 “路生,加足马力,火速开往别墅区去。” 第1714章 搜寻彦三 “好,卓总您坐好了。” 杨路生猛踩油门,在国道和服装城交叉的路口丝滑地拐了个弯。 车子顺利地进入了通往服装城的林荫大道。 不多时。 杨路生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前。 他转头对卓然道:“卓总,您先别下车,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好,那你要小心。” 卓然将身体坐低一些,这样外面的人看不清楚后座是否有人。 他转头看着杨路生下车朝大门走去。 杨路生走进别墅。 一楼的大厅里静悄悄的,且光线阴暗,有一半的窗帘没有拉开。 以往,就算别墅人少,哪怕是末影和两个孩子走后。 别墅里再如何安静,也不会像此时此刻这般,静得没有一点儿活人的气息。 “彦三果然不在?” 他顿时一惊,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尽管在车上一路回来,卓总都在不停地给卢彦三打电话。 但是他们两个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 而此时,杨路生心里那丁点儿侥幸已经荡然无存。 “彦三,彦三?” 他还是壮着胆子,把一楼的每一间都推开门找了一遍, 就连厨房和餐厅都没有放过。 确实没人,只有餐桌上两个小盘子里吃剩的一点儿菜。 他上前端起盘子看了看菜色。 已经是隔餐的,这意味着卢彦三若是真的离开别墅,恐怕都已经走了多时。 杨路生立即跑上二楼。 “彦三,彦三!” “彦三你在吗?” 他边走边低声喊。 跟一楼一样。 他把每一间的房门都打开。 “彦三,彦三,你在不在?”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他又跑上三楼。 其实此时他心中没有丁点的希望,因为卢彦三从来不会上这层楼来。 可是他不死心,还是到了三楼,一间一间推开之后,一个一个的希望破灭。 最后,他推开久无人用过的健身房的门,里面更是空荡荡的响着他脚步的回音。 他跌坐在地板上,无神地看着那些健身器材,眼圈儿红了起来。 “卢彦三,你小子死哪里去了?” 然后挣扎着起来,冲到窗户前朝后院看雪。 他多么希望此时,能看见卢彦三在后院翻地、种菜、除草、打农药,随便做什么都行。 只要有他的人影就可以。 但是他彻底失望了,别说人影,连个树影都没有看见。 “卢彦三,你特么的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你小子要是敢有事,老子就是追到阴曹地府都要让你不安生……” 杨路生不停地喃喃道。 他其实此时心里已经慌了。 特别慌! 心头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 他不是为自己担心,不担心卢彦三落入仇人手中供出许多秘密,也不担心卢彦三落入警方手中招出他和卓然。 他只担心卢彦三的处境,这小子绝不能有事! 后院的小楼已经用不着去了,自从末影的孩子们离开之后,他和卢彦三都搬进了别墅住,就住在一楼的两间工人房。 后院他们曾经住过的房间里面的床上用品全都被末影收起来了。 所以,后院小楼不可能住人,卢彦三更不可能跑到那里去。 因为说好的前面的别墅要他守着。 卢彦三一直是个循规蹈矩、最听话的人,让他在别墅守着,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别墅半步的。 于是。 杨路生又继续在别墅的每一间、每个角落寻找。 生怕卢彦三被人捆绑在哪个他没有搜寻过的地方。 一楼、二楼、三楼……甚至顶楼的天台花园他都上去仔细查看了一遍。 依旧一无所获。 他茫然地下楼,到了二楼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着走廊的前方发愣。 似乎还有一个地方他遗漏了。 这么一想。 他顿时打起来精神,感觉浑身又有了力量。 对,彦三一定是藏在那里。 一定有人来过别墅,彦三可能害怕寡不敌众,就藏起来了。 杨路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尽管双腿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他还是朝着陈橙住过的卧室跑去。 进了门,顾不上里面门窗紧闭产生的闷气儿。 一口气跑向衣柜前。 “彦三,你在里面吗?” 他颤抖着双手去开橱柜的门,心脏已经跳到了喉咙口。 随着内外两层的门都被他打开,他的心凉了。 里面除了一些卓然前不久放进去的藏品之外,空无一人。 卢彦三不在这里,不在这里! 他几乎要抓狂了,迈着灌了铅似的的双腿走下楼梯。 到了一楼,他又望向窗外的后院。 那栋小楼赫然醒目。 尽管他觉得卢彦三不可能在那栋小楼里。 但还是不死心,他疯了一般冲出别墅,冲进那栋小楼。 一楼没有人。 二楼找了几间依旧没有人。 他甚至连他和卢彦三住过的床底下,都跪下一只膝盖,趴在地板上看了又看。 到处都不见人影。 完了! 全完了! 杨路生瘫坐在地上,欲哭无泪,这又如何跟卓总交代? 他立即拿出大哥大拨打卢彦三的电话号码。 彦三是有手提电话的,去哪里都会揣进兜里,不可能不带。 尽管在车上的时候卓总已经打了无数个电话,卢彦三都没有接听。 但此时杨路生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再次拨打。 传来的依旧是清脆的机械女声提示,说卢彦三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也就是说他去了没有信号的地方。 彦三是不可能主动去没有信号的偏远地方的。 何况卓总交代好了他,让他好好看家等他们回来。 他连大门都不会出,又怎么会跑到偏远的地方去? 南城是眼下全国最为发达的地区,无论是商业、经济、工业,还是通讯,都走在全国的前沿。 除非去深山里,否则只要在南城市区、市郊,那都是绝对有信号的。 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发现,杨路生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他吃力地用手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地下了楼,双腿跟完全僵硬了似的,沉重得几乎是拖着朝别墅走去。 进了别墅。 他又不放心地朝着厨房、餐厅都仔细看了一遍。 连餐厅地下室的门他也打开,朝里面吼了一通:“彦三,你特么在下面吗?” “彦三!你在不在下面?” 喊到第二遍、第三遍,他已经不想再喊了,他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此时的他确定。 百分百的确定地下室没有人。 下面传上来的那股发霉的气味儿,就预示着不可能有人在。 他走进客厅,茫然地转了一圈。 随后才抬起脚朝着大铁门一步一步的走去。 第1715章 一股力量 隔壁9号别墅二楼的阳台上。 王元和两名手下各举着一个望远镜,他们正盯着10号别墅大门口的车。 迟迟不见那辆车有动静,之前下车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 一名手下有些等不住,不耐烦道:“元哥,那人进去这么久都没有出来,是不是不出来了?” “是啊元哥,咱们直接到隔壁去把那小子给控制住吧?” “不着急,他还会出来的。”王元淡淡道。 “元哥怎么知道他还会出来?这都大半天工夫了也不见出来。” 左边的手下低声嘟囔着。 王元笑了笑,指着10号别墅门前的那辆车说:“你们看,如果他进去了不再出来,这车就不会停在外面。” “元哥的意思是,那人进别墅区取东西?” “嗯。” “那……咱们干脆下去等他,只要他一出来咱们就把他给逮住。” “不必打草惊蛇,他是卓然的心腹,森爷和丁总目前没想动他们,定是还有用处。”王元摆手道。 “好吧,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你们听我命令就是,不要自作主张坏了森爷的计划。” “我们明白,元哥放心吧。” 自从王元把10号别墅围墙外的人都撤走之后。 他和两名手下就暂时住进了9号别墅。 陈家森让他们日夜盯着10号别墅的动静。 无论里面的人是进是出,都不要采取任何行动去惊动他们。 丁易辰也有交代过,只监视,不动手。 “元哥,你看,那小子出来了。”右边的手下突然低声道。 王元顺着他的手看下去。 只见杨路生几乎是跌跌撞撞地从10号别墅走出来。 他摇晃着,扶住门框才稳住了身躯。 “元哥,咱们还不下去吗?”手下着急道。 “不用下去,随他们进进出出,咱们只是看着那栋别墅,不用管进出的人。” 虽然萧野也不明白森爷父子俩的用意,但他知道照做就对了。 …… “路生?这是怎么了?” 坐在车上的卓然见杨路生脚步沉重地走出来,脸色异常难看,像大病了一场的样子。 他眉头紧皱,一直看着杨路生坐进驾驶室。 “卓总。”他的声音很低沉,情绪很低落。 只是叫了一声,就没有说下文。 卓然原本还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见他的架势是说不出来了,便猜到了其中的缘由。 他想了想,安慰道:“这事不怪你,是我没有安排好。原本就不应该让彦三一个人留在家里。 如果多一个你在家,遇到事你们两个好商量。你一向反应快,他冲动起来你也能够劝住他。 如果有危险,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他也不会这么无缘无故的失踪不见人影。” 这话把杨路生说得心中更难受了。 因为当时卓然的确是想把他和卢彦三留下来的,是他自己坚持要去保护卓然。 当然,卓然现在说这番话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而是就事论事,阐述他之前内心的打算。 “路生,你也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彦三他也是个机灵的人,即使落入了别人手中,他应该也有办法逃脱的。” 卓然担心他会自责。 他知道杨路生和卢彦三的关系密切。 要说萧野会背叛他,并且与杨路生、卢彦三也断绝来往,这事儿原先想不到的,如今已经实实在在发生了。 但是杨路生和卢彦三俩人,却不可能会因任何事而离心。 他们俩的关系好得比桃园三兄弟还亲。 杨路生沉默了几秒。 这才转过头去看一下后座:“卓总,您猜得到彦三到底去哪儿了?或者猜到他落入什么人手中了吗?” “嗯,虽然不知道具体落入谁的手中,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是落入警方手中了。” “卓总,您为什么这么说?我刚才走出来时就在想,彦三应该是落入了警方手中。” “不可能,若是落入了警方手中,这都多长时间了,你肯定已经接到警方的电话。” “为什么?”杨路生不明就里问道。 “这还用问吗?南城的警方破案率是全国最高的。只要能抓到卢彦三,他们就能很快查出你,可不就是会用卢彦三的大哥大拨打你的电话吗?至少也能诓得你露脸。” 杨路生恍然大悟:“卓总,您分析的不错。照这么看来,彦三的确不在警方手中。” “那么,卓总,您是不是有怀疑对象了?” 卓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说道:“你有没有发现,之前围在咱们别墅周围的人都不见了。” 杨路生这才猛然想到:“对呀。” 之前他在围墙内喊卢彦三的名字。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声喊,但后来着急了的时候,他也用力吼了几嗓子。 那声音足以传播到围墙外,让外面的人都能听得很清晰。 围墙外竟然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个来大门口好奇瞧他们的人都没有。 “卓总,难道彦三是被丁易辰的人抓走了?” “有可能,但也不太可能。” 杨路生疑惑地看着卓然,满脸疑问,却没有问出来。 卓总可从来都不是这种模棱两可的人啊。 卓然这样解释道:“如果是他们的人把卢彦三抓走了,那这也做得太明显了。以丁易辰的聪明,他一定会知道咱们会想到是他做的。” “所以,您觉得不是丁易辰干的?” “很有可能不是。” 虽然卓然这么说,但是杨路生心中还是觉得是陈家森和丁易辰的人干的。 他此时对寻找卢彦三更加灰心了。 他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越来越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他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还会发展成如何可怕的地步。 突然间,他不说话了。 卓然问道:“怎么,你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要打退堂鼓?害怕了?” “卓总,我并没有害怕,而且我也没打退堂鼓,我只是在思考问题。” “思考什么问题,有眉目吗?”卓然急切地问道。 “卓总,我在思考……说出来如果不对,您别笑我。” 杨路生小心地说道。 “说吧,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笑的?”卓然摆了摆手。 杨路生看了看他,心中叹了口气,郑重地说道:“卓总,我有一种预感……” “预感?什么预感?”卓然好奇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这段日子以来,我总感觉背后有一股什么力量,像是在对付咱们。” “一股力量?一股什么力量?” “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这股力量非常强大,不是咱们能够抗衡的。” 说到这里,他没敢再说下去。 卓然是多么骄傲的人,曾经的他没有人能与他抗衡。 现在他落魄了,自己在他面前说有一股力量不是他卓然能够抗衡的。 他要么会暴怒,要么会很痛苦。 但是,卓然却出乎意料的特别平静。 他直盯着挡风玻璃前方。 好一会儿。 才长叹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早就有这个预感了。” 第1716章 可怕势力 “卓总,您也预感到了,还是您发现了什么?” “路生,你还记得吗?南城接二连三的大人物被人暗杀了。所有的人,包括警方都认为是我们干的。” “卓总,真不是您干的?” 杨路生疑惑地看着他。 他也相信不是卓总干的,因此平时压根儿不提这事儿。 但是此时既然已经说到这个话题,他就想把心中那丁点的不确信证实个明白。 “怎么?你什么时候看见老子干这种事需要隐瞒?老子做事会不让你和彦三知道?” “……” 杨路生摇了摇头。 “你又什么时候见过我敢做不敢当的?” 杨路生又摇摇头:“卓总,您不是那样的人,您做了就敢承认。” 他放心了,确定不是卓然做的。 袁茂生才是卓然杀的,这事儿在道上人尽皆知。 有人幸灾乐祸说袁茂生该死。 有人也想等着看卓然的下场,毕竟坏事做尽的他,路已经越走越窄。 “你说对了,我卓然虽然不是好人,但我不屑于干了不敢承认。” “那卓总,您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杀的吗?” “这我不知道,我也管不着。反正那些被杀的人多多少少都与我父亲的事有所关联,他们死了也算死有余辜,当然我也间接的出了一口恶气。” 杨路生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这个话茬。 他当然也和卓然一样,当初听到那些人一个一个死亡时,他心里也有一些小窃喜。 因为他知道那些人几乎都是卓永生培养起来的,但最后全都倒戈,一个一个把所有的罪全推向了卓永生。 所以那些人的死,他也一直认为是卓然干的。 而卓然在他们面前没有吭声,必然是有他的用意。 他和卢彦三也没有明确问过是否是卓总干的。 而此时听到他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杨路生相信。 因为只要是卓然杀的,他会承认。 他突然感觉到害怕,竟然还有一股势力能够瞒过卓然。 并且连卓然都猜不出是什么人干的。 这样的一股势力到底是什么时候起来的? 从哪里来的? 是南城本地的吗? 卓然也和杨路生有同感。 他喃喃道:“是不是老子在龙虎山的时候,南城江湖上的其他不入流的东西,悄悄发展起来了?” 他这话是自言自语。 但是杨路生听见了,问道:“卓总,我想这些人未必是从南城发展起来的,有没有可能是外地来的?” 只有外地来的,他们才不认识。 否则,只要是在南城混起来的,无论是那股势力,黑道还是白道,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更何况,曾经的南城是他卓然呼风唤雨的地盘。 如果有后起之秀发展起来了,他能不知道? 再说,也不可能有后起之秀。 因为,他卓然就是后起之秀。 只是他这后起之秀还没登到巅峰,就被丁易辰这股巨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罢了,不过是时过境迁而已。 卓然想了想,点头道:“也只有这个可能了,其他地方的一些江湖中人,都把南城当成是金山银山。 我卓然倒下之后,他们都赶着来南城,想分一杯羹,想占个山头,的确很有这个可能。” “卓总,这些人会不会跟咱们是朋友?”杨路生又问道。 “朋友?你小子怎么会觉得是我们的朋友?” “因为我看被杀的人其实都是和咱们有过节的,都是该死之人,难道不是在替您出气吗?” 卓然突然有些想笑,但最终嘴角露出的是冷笑。 “我卓然在其他地方可没有这样的朋友,如果真是朋友,他们替我去杀人为何不让我知道,好让我领这份情。” “卓总,这件事反正不是咱们干的,警方也不会冤枉您,您不必担心。” 杨路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转移这个话题。 他有些想抽自己嘴巴子,刚才为什么要顺着他的话说到这个问题上来? “卓总,要不咱们……” 卓然轻轻笑道:“我不担心,哪怕他们就是没查清楚,把被杀的那几个人全赖到我身上,对我也不会有丝毫影响。” 反正虱多不怕咬,债多不愁欠。 他所犯的事数不胜数,所杀的人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 这多几个又有何妨? “我所干的那些事,有哪一件是可以得到饶恕的?又有哪一件是可以得到轻判的?” “路生,你也不必安慰我了,我都是从坟墓里走出来的人,没什么事是能令我害怕的。” 不,您有,您有让您害怕的事。 杨路生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还是忍住没有说破。 他当然有好怕的事,他的一双儿女,就是他的软肋,他的父亲卓永生也是他放不下的结。 否则,他为何都逃出海去了,还偷偷潜回来? 回来这些日子他只做了三件事: 一是把那一百零七箱的宝贝给安置好了; 二是和一双儿女感情加深了,关系更近了许多; 三就是杀了背叛他父亲的袁茂生。 这些事完全可以一个电话打来,让他和卢彦三去做,卓总没有必要把自己又搭进来了。 杨路生无言地看着他。 是啊,卓总说得没错。 那么多的事随便单独拎一件出来,都够判他死刑了。 所以,对卓然来说,多一件少一件已经无所谓。 只不过以卓然的心性。 他一定是想知道,敢胆大包天在南城接连杀害几个重要人物的凶手,到底是什么样的来头? 哪条道上的?自己是否认识? 这些,才是卓然最想要知道的。 “行了,你也不用担心我,眼下咱们最该关心的是彦三。” 卓然的声音有些沉重。 杨路生无声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至于杀死那些人的幕后真凶到底是谁,等咱们找回了彦三再去查清楚。”卓然的手紧紧地握成拳。 直到指甲嵌进手心,扎得手心生疼,手指的骨节泛白,他才松开拳头。 但额头的青筋根根突起,太阳穴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杨路生很少看到这样的卓然,以前曾经看过两回,那是在准备杀人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的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说:“卓总,那……那您坐好,我开车了。” “先不着急。”卓然道。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他们什么头绪也没有,连对方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这样的挫败感,令卓然心灰意冷。 他仰起头,久久地仰靠在椅背上,轻轻地闭着双眼。 眼眶里满含的泪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第1717章 准备离开 紧接着。 卓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路生,咱们进去收拾收拾。” 说完,他默默地推开车门下车。 “元哥,车上还有人?” “又一个下车了。” 9号别墅阳台上,两名手下惊讶无比。 王元连忙朝着下面的车看去。 原来,那车里始终都坐着一个人。 这人……是卓然? 王元愣住了,丁易辰猜得果然没错,卓然又回10号别墅来了。 “元哥,是卓越集团的卓总。”手下有些小兴奋。 那激动的声音压抑着,不敢大声说。 “小声点儿,我知道那是卓然。”王元很淡定。 “元哥,那咱们下去把他们俩都给抓住,然后森爷和丁总。” “不必,丁总交代过,如果姓卓的又回来,不要惊动他,随他去。” “为什么啊元哥?”两名手下不甘心道。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说过,咱们别坏了森爷和丁总的计划就行。” “好吧,听元哥的。” 两名手下便也不再冲动。 …… 楼下。 10号别墅大门口。 “您等等我……” 杨路生见卓然下车了,也连忙推开车门。 虽然他不知道卓总下车是想要做什么,但是跟着他进去就对了。 “卓总,您要进去里面?”他指着别墅问。 “嗯,你上车去把车开进来吧,我来开铁门。” 卓然朝他说完,便走向大门。 杨路生重新上车,等卓然把大铁门打开,他把车开进了大门内。 等车开进门之后,卓然立即锁上大门,然后快步往别墅走去。 杨路生没有将车开回车库。 他清楚地听到了,卓总对他说的那句“进去收拾收拾”。 这个时候,就算他不知道卓然为什么突然下车。 他也能猜出几分,俩人都心知肚明,十号别墅这里已经不能再待了。 所以,他将车直接停在了别墅大厅的门外,方便一会儿上车。 “卓总。” 杨路生跟进了客厅。 卓然转身朝他说道:“路生,你也快点儿,咱们收拾好东西就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 杨路生怔了怔,问道:“卓总,那咱们去哪儿呀?” 目前卓然还没有要出海的打算,这里是最佳暂住点了。 离开了这里,其他地方居住环境没有这么好。 最重要的事,万一末影带着孩子们回来,而他们又走了,那岂不是要错过? 见杨路生在犹豫。 卓然催促道:“你先别管了,收拾东西再说,到车上咱们再商量。” “好吧,那我先去后面小楼收拾行李。” 杨路生立即冲向了后院。 他的大部分行李都在那栋小楼里。 尽管后面这几天他和卢彦三都住进了别墅里,但换洗衣服和一些用品还在小楼的二楼。 卓然原本也没什么行李。 他该带的东西都已经在车上了,也就是他的那个黑色大背包里。 只不过他不死心,还想进别墅来看看。 毕竟这是他的孩子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 如今,两个孩子不见了,卢彦三也不见了。 他的心情坏到了极点,想发泄,可是又无能为力。 他已经没有发泄的资格了,他连大声吼都不能,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见。 卓然上二楼转了一圈儿。 在儿童房里驻足许久,最后拿了两个孩子玩的玩具下楼。 此时,杨路生也已经收拾好行李在客厅等候。 卓然将两个小玩具放进了杨路生的包里。 “卓总,您带这些是……” 杨路生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想孩子了,拿出来看一眼。”卓然落寞道。 杨路生没有再说什么。 他能理解卓然此时的心情,这时的他才真正像一个人,像一个父亲。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卓然问道。 “收拾好了,卓总。” 杨路生晃了晃手上提着的包。 他将包放在卓然面前的茶几上,拉开拉链,露出满满一包的钱。 “卓总,我拿了些钱咱们路上用。” 卓然知道他进小楼的地下室去拿了这一大包,差不多也就是一保险箱的钱。 “很好,我没想到的事你给想到了。”卓然满意地点点头。 的确,他们两人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他们平时生活用的钱都在卢彦三身上。 可卢彦三如今失踪不知去向。 他们二人再不带点钱离开这里,之后就会身无分文寸步难行。 “卓总,咱们真的要离开这里?”杨路生又问道。 “嗯,怎么?你还留恋这里?” 卓然趁着一张脸,他又何尝不留恋呢? 这里是他被通缉之后住得最舒心的地方。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末影和孩子们回来了,咱们又不在……” “你想多了,末影已经不会再带两个孩子回来这里了。” “那……卓总,您不是让陈家森给咱搞船出海吗?咱们离开后又如何找他要船?” “你以为那老东西真会为我搞船?”卓然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他……不是答应了吗?” “……” 卓然没有再回答,杨路生也吓得不敢再问。 “去检查一下,把门窗都关好,电源插头都给拔了。”卓然在走廊转了一圈,四处看了看,对杨路生道。 “楼上我刚才已经全部都拔光了,你再检查检查一楼。” “好,我这就去。” 杨路生跑进厨房和餐厅,把电源切断,再回到客厅,“卓总,全部检查过了,都关了。” “那好,咱们走吧。” 卓然提起了装钱的包。 杨路生则拎着他自己的沉重大行李包。 两人又环顾了一眼四周,一前一后走出客厅。 两人站在别墅外,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 卓然的眼睛又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但他不想被杨路生看见自己微红的双眼,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车门。 “卓总,您先坐进去。” 杨路生快步上前抢先一步打开后车门。 两人将包放进了车的后座,卓然坐了进去。 杨路生坐进驾驶室,转头看着卓然道:“卓总,咱们现在去哪儿?” “先开上了国道再说。” “好吧。” 杨路生只得默默地发动车子,缓缓地离开别墅门前。 卓然坐在车内,脸色严峻,目光冰冷地看着车的前方。 他的确不知道该去哪里,从来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一天落到不知何去何从的地步。 这比当初被追捕时在山上逃亡更加令他不安,心中腾起一股恐惧感。 人生最可怕的就是自己都不知道要朝哪里去。 杨路生将车慢慢地开向国道方向。 一路上。 他都没有再开口,他怕打扰了卓然的思考。 可是一直快要到国道路口,卓然都没有说要去哪里。 他终于忍不住看着后视镜问道:“卓总,咱们要去哪里?” 他声音问得虽然很轻,但卓然听见了。 他看向杨路生的后脑勺,反问:“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第1718章 草丛摩托 “更好的选择?” 杨路生想了想,回答道:“卓总,要不咱们暂时回龙虎山地宫吧,那山上有基站,手提电话也会有信号。 这样咱们还能跟山下面联系,至于吃的东西,我开车到农贸市场去买,足足买一车,够咱们吃十天半个月的。” 现在那里恐怕是全南城最安全的地方了。 谁也不会想到卓然还有胆再次回到那地宫里去。 “你让我回地宫去?” 卓然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问。 “我觉得地宫还是挺安全的。”杨路生小心说道。 卓然很无语,他很想训斥杨路生一通。 但是话到嘴边,他训不出口了。 他身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一个个都离他而去。 难得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还陪着他。 卢彦三如今下落不明,杨路生却又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 “卓总,我是觉得眼下那里最安全。”杨路生紧张地解释道。 “那里也不安全,而且咱们去那儿做什么?能找到孩子还是能找到彦三?” 这话实实在在把杨路生给问住了。 是啊,他们不是为了躲避警察,而是出来找人。 最后。 卓然无奈地说道:“我虽是被警方追捕,但眼下他们还没有追到我屁股后面来,你让我躲到龙虎山去,那我何时下山?” 杨路生一想也对,现在还没必要躲到那里去。 那里可是绝境,进了地宫两边前后出口一堵,就只能闷死在地宫里。 卓然继续说道:“更何况,我听说柳大海承包下了整座龙虎山的中药材种植园。 并且还扩大了种植面积,雇了不少工人,咱们现在去龙虎山,不是自投罗网吗?” 杨路生一听,惊讶地问道:“卓总,你怎么知道柳大海承包了中药材种植园?” “我自然有渠道打听到。” 卓然没有说明他是在哪里听说的。 他只说道,“那么大的草药种植园,他柳大海一个人绝对吃不下。” “卓总,那您的意思是……” “丁易辰胃口不小啊,看来他不单是要在房地产和服装业方面发展,他还要朝药业方面去发展。” 杨路生沉默了,他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会刺痛卓然,他不想再引他暴怒,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又立即说道:“卓总,要不咱们回四环去吧?” “回四环?”卓然摇了摇头。 “卓总,我说的回四环,不是再回咱们那仓库去。我和彦三为了防止哪天无路可走的时候,在四环的一个小区内买了一套二手房。那里住着的都是一些退休老人,人际关系很简单。” “不行,住在四环出城找人不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卓然否定。 卓然看着前方的山道:“这样吧,这座山后面有一座山庄,山庄的主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承包那山庄的人姓范。” “卓总,您和那姓范的认识?” “我曾经有恩于他,他的儿子得罪了道上的朋友,是我出面做保替他保下来的,所以他就算只念这一份情,也不会为难咱们。” “还有这么一份情义在呢?” 杨路生一听,喜出望外。 “卓总,那就听您的,咱们就去那儿吧,至少山庄隐蔽又偏僻,不容易被警方查到。” “而且,咱们要找末影和彦三也方便。”卓然仿佛看到了希望。 私人山庄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或者是有足够的证据,警方一般不会去搜查。 这么一想,先到山庄去暂避几天,这才是最保险的。 于是。 杨路生按照卓然指的路,朝着国道旁的一条山路开进去。 果然,真是山道小马路,只够一辆车通行。 假如对面来一辆车交会,恐怕就要退到比较宽阔的地方去才行。 开了许久。 他们在车里远远地看见前方有建筑物。 卓然轻声说道:“前面就是那座山庄,开过去。” “卓总,您确定就是这里?” 杨路生一边问一边朝着那扇大门开去。 车在大门前停下。 卓然习惯性地坐在车里朝着四周围张望。 他的眼睛不小心瞥到在大门不远处的围墙底下,似乎有一些红颜色、蓝颜色,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光。 他对杨路生道:“路生,你上前去敲门,我过去那围墙底下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好的卓总。” 杨路生应声下车,迈开双腿跑向大门。 卓然大步走向围墙下。 走近了才发现,有一大片的杂草覆盖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伸手将上面覆盖的树叶、树枝、杂草全都拨开。 一辆红蓝颜色相间的摩托车呈现在他的眼前。 他刚才在车上看见反射的光,就是这辆摩托车的镜子在太阳光下折射出来的光。 杨路生站在门口,刚要抬手敲门。 就听见不远处卓然在低声呼喊他的名字:“路生,你快过来一下。” 杨路生连忙跑向卓然:“卓总,您怎么啦?” “你看看这辆摩托车是不是有些眼熟?” 卓然指着摩托车道。 杨路生摸着后脑勺反问道:“眼熟吗?我怎么没有太大印象?” “你再仔细看看,有没有看见谁骑过?” 卓然不悦地瞥了他一眼说。 “谁骑过?” 杨路生站到摩托车旁,蹲下来上看下看,前后左右看了个遍。 他猛然站起,道:“卓总,这好像是萧野骑过的摩托车。” “真的?你确定?” “我确定,我认得这车,太熟悉了!” 他认出来了,彻底认出来了。 他刚才一心在去敲门进山庄这件事上,完全没有动脑筋想,所以不觉得它眼熟。 直到卓然提醒,他才想起这辆摩托车岂止是眼熟。 当初他们住在四环的时候,这辆摩托车就搁在他店里。 萧野每次要出门的时候,就会到他的店里去骑车。 “我就说嘛,这车我一看就认出来了。” 卓然轻松地说道。 杨路生盯着摩托车发愣。 好一会儿。 他拍着脑门儿道:“卓总,萧野的摩托车会出现在这山庄外,那他人会不会就在山庄里面?” “在山庄里?” 卓然抬头看看围墙,他的脑子在飞快地思考。 不多时,他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这辆摩托车是被杂草覆盖的,也就是说,是有人特意将这摩托车藏匿在这里,不想让人发现。” “卓总,您说会是萧野自己吗?” “不好说,如果是他自己,他来这里做什么?既然骑车上来了,为什么又不骑下山去?难道……” 卓然停住了。 杨路生像是反应过来,声音异常激动道:“萧野那小子就在山庄里,所以他的摩托车才藏在这儿。” “很有可能是这样。”卓然阴沉着脸点点头。 杨路生担心道:“卓总,那咱们还进去吗?” 第1719章 差点被拒 杨路生知道。 萧野因高小霞的事,愤怒地离开了卓然。 虽然他没有做任何背叛卓然的事,也没有做丁点儿对卓然不利的事。 但是两个人已经因此闹翻了,再遇到大家都会很尴尬。 而他杨路生和萧野尽管没有什么过节,但也因为卓然这个事搞得生分了许多。 杨路生自己也觉得夹在卓总和萧野中间不是个事儿。 所以,他心里希望卓然会说“那就不进去”。 没想到,卓然只是犹豫了几秒,说道:“进,为什么不进?” “来都来了,哪有调头折返的道理?不就是一个萧野吗?就算他在这山庄里面,我卓然又不需要怕他。” 而且他也笃定萧野不会去报警,不会对外说出他的行踪。 就算见面了,尴尬了,那又如何? “卓总,还真要进去啊?” “怎么?你和萧野也有过节?” “不是不是,卓总,我是想着他不是背叛您了吗?所以……” “所以咱们更应该进去,是他背叛我,不是我背叛他!” 卓然气呼呼的。 杨路生听他坚持进去,便也无可反驳:“好,那我去敲门。” 说完,他迅速朝大门跑去。 卓然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已经暴露了的摩托车。 他想了想,走过去,弯下腰将刚才掀到地上去的树枝、杂草、树叶子,一点一点地拾起。 他把杂草覆盖在摩托车上,确定不容易被人发现这里有辆摩托车,这才朝着大门走去。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何要为萧野把摩托车遮盖起来。 大概是因为萧野曾经不畏生死救过他吧。 他卓然,依旧还是信任萧野的。 “砰砰砰……” 杨路生大力敲着大门,边敲边喊道:“里面有人吗?请开开门!” “喂!有人吗?” 他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听见里面有丝毫动静。 他看向卓然道:“卓总,里面好像没有人。” “那咱们就继续敲,再敲!” 卓然没有由着杨路生把话说完便命令道。 他知道杨路生在打退堂鼓。 此时若是打退堂鼓,他卓然可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杨路生听罢,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好吧,只要卓总愿意,那我就敲到门打开为止。”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在打鼓。 里面若是有人,他敲得这么大声,不可能没有人听见。 这种山庄做着高高的围墙,不就是不想让外人看到里面吗? 越是这样,里面就更会安排人守门。 “卓总,里面还是没人来开门。” 杨路生停下来,有些憋屈道。 “路生,咱们再敲一敲,我就不信偌大的山庄会空无一人。” 卓然却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他也举起拳头用力猛砸着门,口中大声喊:“里面有人在吗?老范在不在?快来个人开门!” 他们两个轮流着,边敲门边大声喊。 “走走,里面可能没有住人吧,咱们都这么吵了,也没有一个人来开门。” 杨路生灰心道。 卓然此时眼中也没有那份自信,是的,人都是会变的。 他的地位和处境变了,又如何能保证老范不会变呢? “好吧。” 他无奈地抬头看天。 就在他们两人要妥协放弃的时候。 只听见门内传来一声严厉的怒斥:“是谁在敲门?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声音之冷,令人不寒而栗。 杨路生大惊,脸色都比从前更加白了。 卓然的嘴角则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门终于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位花白胡子的老人,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瞪着他们。 “老人家,刚才是我们在敲门……” 杨路生的话还没说完,老人质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不停地敲门?这么没有礼貌的吗?” 卓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相当不悦。 杨路生见状,连忙赔笑道:“老人家,我们是范先生的朋友,请问范先生在吗?” “你们找范先生?”老人疑惑道。 这位老人正是这座山庄的管家老王。 杨路生见有戏,礼貌地答道:“是的老人家,我们从外地来的,特意来看望范先生。” “你们专程从外地来看望范先生?” 他听见是来找范先生的,脸上的怒气也消失了,问道:“你们认识我家老板?” 卓然在一旁盯着老王看了许久。 这才回答:“对,我和老范是朋友。” “是吗?你们是朋友?” 老王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他的大哥大,拿在手上掂了掂。 他用质疑的语气问道:“你们确定和我们范先生是朋友?” “当然当然 ,确定,绝对确定。” 杨路生怕他脾气古怪又变卦,忙应道。 “怎么,你不相信我们说的话?”卓然斜视着老王。 老人眼里飘过不屑,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相信。 经常有人来这里敲门。 不是这个说认识他的老板,就是那个说认识他的老板。 但最终只要他打个电话和老板联系,范先生都说不认识这些人。 于是,他又要费一番口舌将对方打发。 他实在是厌烦了这种事。 迟迟不出来开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范先生的朋友和客户要来,都会提前电话预约,哪里需要这么费劲儿地敲门? “老人家,你就放心吧,我们真是范先生的朋友,不信你打电话问问?” 杨路生好声好气道。 “老范要是知道我来了,他会立即出来见我。”卓然冷冷地说。 “我们老板立即出来见你?你以为你谁啊?” 老头儿的脾气又上来了,他最见不得有人对他的老板不敬。 眼前这个长相威武帅气的高大年轻人,竟然敢藐视他的老板。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老头儿鼻孔连连冷哼,发出一串来自他老王的蔑视。 杨路生赶紧打圆场,“老人家,他没别的意思,您别生气,我们和范先生是敌是友,您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好,那我就打电话问,如果你们敢冒充范先生的朋友,小心我放狗!” 老头儿话音一落,院墙内就传出多条狗的狂吠声。 “不敢不敢,我们绝对没有冒充。”杨路生始终陪着笑容。 “算你还识相,你们二位贵姓呢?” 老头儿此时也是鼻孔朝天,根本没有看他们二人。 杨路生又怕卓然会因不悦而说出不好听的话来,抢着说道:“我姓杨,他是我的老板,姓……” “姓卓!”卓然蹦出两个字。 “行,杨先生、卓先生是吧?那我现在就打,二位稍等!” 第1720章 管家变脸 老头儿拿着大哥大,走到大门的另一边。 确定自己说话不会被这两人偷听,他才开始拨打电话。 对方响了几声,电话被很快接起。 只听得老头说道:“范先生,咱们山庄这会儿来了两个人,都是大高个儿,说是您的朋友。” “好,好,其中一个姓卓,一个姓杨……” 老头儿的话还没说完,他就脸色大变,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对他说了什么。 只见老头儿不时地应着,还不时地朝卓然和杨路生二人这边张望。 杨路生的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而卓然则冷冷地斜睨着老头儿。 “好,那我这就请他们进山庄去。” 很快,老头打完电话,将大哥大揣进了裤兜,走过来。 他方才还冷若冰霜的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 “二位,二位,刚才是我老头儿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两位贵客了。” 说着,他还连连抱拳拱手,算作是道歉。 “老人家,你这是确认过我们是你家老板的朋友了吧?”杨路生故意问道。 “是是,确认了确认了,刚才对不住了,我也是……” “没关系,不认识很正常。”卓然打断他的话道。 老头惊讶地抬起眼皮瞧了瞧卓然,这个年轻人周身气场冷傲,这会儿竟然如此大度不与自己计较? 他对卓然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他让到一旁稍微躬身引路,“两位贵客,请跟我来。” “咱们走。” 卓然这才示意杨路生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老头儿身后,老头儿在右前方领路,不时地回答赔笑脸。 “两位贵客,小心脚下的石子。” “二位,咱们这边请。” “老王,你只管带路,我们会跟上。”卓然淡淡地说道。 “是是。”老头儿转过头去悄悄抹了把汗。 在给老板打完电话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提了起来。 因为在电话里,他听出了老板的惊恐。 老板害怕身后这两人? 否则,为什么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颤抖完还一再强调,要他好好招待贵客,千万不能怠慢。 此二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连范先生这么大的老板都会怕他? “老人家,怎么还没到啊?” 杨路生只觉得脚底板都快要起泡了,还没有到达那个一进门就能看得见的别墅前。 “快了快了,小伙子,在大门口看山庄感觉很近,但实际上走起来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杨路生也许是太累了,不禁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别墅不就在眼前吗?为什么咱们一直走一直走,还是感觉距离别墅挺远?” “哈哈哈!不远,不远了,就一里路而已,咱们这山庄大。” 老头儿笑呵呵地解释道。 卓然环顾四周。 这山庄的确大,不是一般的大。 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当年望月山庄之所以名扬南省,是因为它里面各种娱乐设施都走在全国前列。 但是要论占地面积,还是这座山庄大。 “老人家,你们这是叫什么山庄啊?大门上也没个牌匾。”杨路生问。 “哈哈哈,范先生说不要挂牌匾,任世人叫它‘无名山庄’吧。” “这是为什么?有名字不是更容易让人记住吗?” “听我家老板说,这是大老板的意思,无需给山庄起名字。” “大老板?你们这山庄还有大老板?那你们的范先生不是真正的老板?” 老头儿不乐意了,说:“谁说范先生不是真正的老板?他是这里的老板,我是说创建这山庄的人,我们叫他大老板。” “那这位大老板是谁?”杨路生很纳闷儿。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见过,只有范先生知道他是谁。” 老头儿说完,领着卓然和杨路生绕来绕去走。 “别墅不就在前面吗?还绕路做什么?”杨路生低声嘀咕。 老头儿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并没有回答。 卓然则一言不发跟在老头儿身后。 老头儿时不时地转过头朝他们介绍道:“范先生这山庄很大,但是里面只住了我们十几个工作人员,范先生很少回来。” “真是暴殄天物。” 卓然轻轻地吐出几个字。 这么大的山庄,姓范的却很少在这里,住在这里享受的全是工人。 感觉这老板像是在为工人打工。 “卓先生说的是谁?”老头儿连忙问道。 “没谁。”卓然淡淡地说道。 老头见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感觉此人不是个好惹的主。 再加上电话中范先生对他一顿训斥,说千万不可怠慢了其中这位姓卓的贵客。 老头儿便不敢再轻易惹这位贵客生气。 范先生今天在墨城,听到姓卓的客人来了,便告诉管家他会立马动身赶回来。 可见这个姓卓的一定是个什么人物。 否则范先生也不用把手头上的事扔下不管,火速赶回来就为了见这么个人。 终于。 老头儿不再带着他们绕来绕去了,三人来到了别墅前。 卓然抬头看着这栋别墅的外部,脸上闪过诧异之色。 老头站在门的一旁,朝他们做着邀请的手势:“卓先生、杨先生,里面请。” “多谢!” 卓然和杨路生也不客气,径直走进大厅。 别墅的大厅里,一股典雅的古风气息扑面而来。 一座山庄建成这个样子,也别有一番意境。 卓然的心思不再放在欣赏别墅的装饰上。 他收回目光,看着老头儿问:“老人家,你们范先生说他什么时候赶回来?” “范先生说他立马就赶回来,此刻已经动身了。” “很好。”卓然说道。 当然好,姓范的还是那个姓范的。 还是一听卓然的大名,就会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无论多远都会立即赶回来的老范。 “二位请坐,我去给二位泡茶。” 老头儿毕恭毕敬地说道。 卓然和杨路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老头儿忙前忙后,又给他们泡茶的样子,就感到可笑。 他们若不是认识那位范先生,恐怕刚才连那扇大门都进不来。 “老人家,你贵姓啊?” 卓然抬起头,破天荒地主动问道。 老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他,微笑着回答:“免贵姓王,承蒙范先生看得起我,让我在这里做管家。” 他心里在嘀咕,这年轻人不是知道他姓王吗? “原来你就是这座山庄的王管家。”卓然故意附和道。 “是是,请二位多多包涵。” 老头儿把茶杯端到他们面前。 “两位贵客,你们随意喝茶,我还有事去处理一下,一会儿就过来。” 看着老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卓然嘴角的那丁点儿笑容收了起来。 杨路生脸色凝重,朝着大厅周围扫视一圈。 “卓总,您说萧野会在这里的什么地方呢?” 第1721章 打听萧野 “他不在这里。” 卓然的语气很肯定,眼里有失望之色。 “他不在这里?”杨路生问道:“卓总,您怎么就知道他不在这里?” “你没看那王管家?萧野能进得来?” “噢,我明白了,这么说来他不可能会在这里。” 杨路生松了一口气。 他一路走进来时,心里很担心萧野会在这山庄里。 他害怕萧野看到卓总会冲动,两个人若是动起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拉架。 想保持中立、想做中间人那是不可能的。 论打架水平,以萧野的身手有可能不会输给卓然。 就是这样才可怕,卓然就会要他出手对付萧野。 说实话,他对萧野的为人和人品很佩服,他不想对朋友动手。 现在好了,萧野不在这山庄里,他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路生,路生?”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杨路生!” 卓然连唤他几声,杨路生才反应过来。 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卓总,我、我刚才想起了一些事儿,所以我……” “想起什么了你?”卓然问道。 “我想起了咱们在四环仓库的日子。” 杨路生找了个借口。 卓然信了,他也会经常怀念起在四环的时候。 那里的条件虽然不及服装城别墅区的好,但是在四环的日子是他逃出龙虎山地宫之后,感觉到最安全的日子。 在那里,鱼龙混杂,大街小巷到处充斥着小摊小贩的叫卖声。 但是那一声声透着浓浓市井气的吆喝,最是让人心安。 “卓总,您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到处走走。”杨路生起身道。 “好,注意安全。” 这是他们的老规矩。 每到一个地方,就势必要在周围都检查一遍。 看是否有埋伏、是否有不利的因素。 因此,杨路生主动说出去走走,卓然便会意。 他也需要闭目养神一会儿,有条件的话最好是能让他美美地睡上一觉。 杨路生走出大厅。 外面的风很大,刚才他们进来时天气还像模像样,此时却把树叶吹得漫天飞舞。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乌云。 不像是山雨欲来的样子。 或许这就是座落在山里的山庄特色吧,山风、过山风,不时起大风。 他走出别墅,在周围边走边观察。 他发现在一片菜地里,有十几个人正在锄草,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在拔草。 大家见他过来,都停下手中的工具盯着他问:“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尤其那名中年女人。 见到他过来,把手中的小锄头放下,并站起身看着杨路生。 “你是怎么进来的?”她问的也是同样的话。 “大姐,是王管家开门让我们进来的。” “你们?”中年女人看向他身后。 他的身后没人。 杨路生笑道:“哦,我的老板在大厅里喝茶休息,我出来透透气儿,欣赏欣赏你们山庄的美景。” 尽管他这么说了,但是这十几个人压根儿不信。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怀疑。 “朱大姐,这人真的会是山庄的客人吗?”有人问道。 他口中的“朱大姐”,正是山庄别墅里的保姆大姐朱秀英。 她笑道:“既然是老王带进来的,那自然就是山庄的客人了。” 她把头上包头的头巾摘下,拿在手中掸了掸身上的土,回头对着大伙儿说:“你们继续忙,我先回别墅去招待客人!” “好的朱大姐,我们也忙一会儿就回去掌勺了!” 有人高声说道,其他人也附和起来,“对,我们一会儿就回去做饭。” 杨路生惊讶地看着他们。 等朱秀英走远了之后。 他低声问道:“你们都是这山庄里的……工人?” 杨路生问得也不确定。 说他们是工人吧,可是有些穿着厨师的衣服,戴着厨师帽; 有些穿着背心。每个人都不像是山庄里的纯农夫。 一名厨师笑道:“你说我们是工人,这点还真被你给说对了,我们的确是山庄里的工人。 范先生雇我们来的,不过我们其实是厨师,专门在山庄里招待范先生的客人的。 你是今天来的客人,一会儿我们把这片菜地的草除完了,就回去给你们做饭。” “对对对,让你尝尝我们这里的手艺。” 厨师们一个一个边说边笑,手下也没停着,很利索地除草翻土。 杨路生不禁被他们的笑声感染了,和他们说话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他掏出裤兜里的香烟,给他们一人发一支。 然后拿出打火机凑过去为他们点烟。 他们接过香烟,连声道谢,拿出自己的打火机,朝着杨路生亮了亮,说:“我们有火,多谢了,兄弟。” 双方的气氛在香烟的衬托下,逐渐变得友好起来,距离也更加近了。 男人就是这样,哪怕你素不相识,互相不了解。 但是只要有人朝你递上一根烟,距离就拉近了,很快就会成为无话不谈的老朋友。 大家停下来抽着烟。 杨路生趁机问道:“这山庄这么大,平时有客人来吗?” “有啊,经常有客人来。” “是游客?”杨路生问。 厨师们摇摇头,说:“我们范先生这山庄是不对外开放的,所以不会有游客来,只有他邀请的客人来。” 有人还问道:“对了,兄弟,你也是范先生邀请来的客人吗?” 杨路生想摇头,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最近这两天也有客人来吗?”紧接着他试探道。 站在他面前的两名厨师都跟着摇头:“没有,我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招待客人了。” “可把我们给闲坏了,这不,今天就和朱大姐出来除草。” 杨路生愣住了。 他总不能说在围墙外发现了一辆摩托车吧。 萧野既然会将摩托车用那些草覆盖,那肯定是不想让人知道。 而且摩托车停在围墙外,说明他不是围墙内受欢迎的客人。 即使进来了,也一定不是光明正大地有管家开门请进来的。 所以,摩托车的事他暂且压下没有说出来。 既然这些厨师们都说了,这一个星期内都没有人进来,那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看他们一个个真诚又清澈的眼睛,杨路生相信了他们的话。 也许萧野没进来过,也许他是翻墙进来的。 一想到这里。 杨路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翻墙那可是萧野的强项,别说这三米高的围墙,就是十米高他都有办法翻进来。 “小兄弟,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有厨师问道。 第1722章 奢靡海馆 被这厨师一问,杨路生还真差点儿就答不上来。 好在他反应也不慢,连忙嘿嘿笑了笑。 “也不是突然问了,是咱们刚才聊天想到,你们说经常有客人来,那这几天有吗?” “原来如此,小兄弟,这几天没有客人来。”厨师道。 “就是,没客人来不是更好吗?我们这么多人就招待你们了。” 大家哈哈大笑。 很快,他们就将菜地里的草除完了。 他们收拾好工具,朝着杨路生道:“小兄弟,走,咱们一同回别墅去。” “是啊,我们这就去杀鱼。” “你想吃什么海鲜?自己到海鲜池去挑选。” “在这山上还能吃到海鲜?”杨路生惊讶道…… “当然能,南城三面临海,一面靠山。” “咱们这山庄虽然连着内陆靠着山,但是距离海也不远,能吃到海鲜有什么可稀奇的?” 一名厨师语速很快地叭叭回答。 杨路生有些尴尬,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听到你们说海鲜池,这是能吃到活的海鲜?” “哈哈哈哈!”几名厨师哈哈大笑。 “兄弟,你这就没见过世面吧?岂止是能吃到活的海鲜?深海鱼都在我们海鲜池里养得活蹦乱跳的。” “对,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更别说其他的海鲜了。” 甚至有一名厨师拽起杨路生的胳膊热情地说道:“走,我现在就带你到山庄的食堂去,那里有大厨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海鲜池。” 杨路生也没有推辞,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胳膊朝山庄走去。 虽说山庄的别墅古香古色,建得玲珑精致,但是建筑面积相当大。 杨路生之前只知道了一个大厅而已。 此时被厨师们领着朝他们所说的食堂去,到了地方他惊呆了! 这是食堂? 这就是一整个的后厨啊。 这里没有像食堂那样的大饭堂,只有与五星级大饭店相媲美的高级餐厅。 这么大的厨房他只在照片里看过。 而照片中的厨房,就是卓总龙虎山地宫里的大厨房。 他走进去。 厨师们已经开始各就各位,在各自的岗位上忙活起来。 一名老厨师道:“小兄弟,你就在这儿随便逛逛,一会儿我们就把饭菜做好。” “师傅,今天只有我和我老板两个人,你们就这么多人为我们做饭?” 杨路生异常惊讶,这是什么级别的待遇啊? “这有什么?你们是我们范先生的贵客。对了,刚才他们说要带你去海鲜池看看……” 说着,老厨师转身朝身边的一名马仔道:“小六,你带这位贵客到海鲜池去参观参观,记得注意安全就好。” “好嘞师傅!” 那名被唤作小六的厨工立即过来。 他很恭敬的朝杨路生道:“先生,请跟我来。” 杨路生被他一声先生称呼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就是个粗人,你喊我‘兄弟’就好。” 说完,便跟着小厨工从厨房的一侧走去。 这里是厨房的侧门? 杨路生环顾四周,这个超级大厨房一共有四个门。 没想到,这个门出来果真是通往一处海鲜池。 “这里确定是海鲜池吗?”他惊愕道。 这哪里是海鲜池?这分明就是一个海洋世界。 他跟着小厨工走在中间的走廊上。 两边全是玻璃墙,里面游着高大威猛的海鱼、游着各种虾蟹、各类小鱼。 鱼类品种之多,五彩斑斓、五花八门。 各式各样的海洋生物在他身旁遨游。 他在南城这么多年,海鲜也吃遍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海鱼、海蟹、海虾。 小厨工见他看得目瞪口呆,说道:“走,再往前走,,咱们这海鲜池里养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海鲜,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杨路生简直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他发现,在这所谓的海鲜池玻璃墙外,隔几米就能看到立着一块小招牌。 每一块招牌上,都详细地写着鱼的种类名称的介绍。 来自哪个国家、哪片海域、叫什么名字、生活习性、肉质如何、推荐做法等等。 “竟然介绍得这么详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跟着卓总也有些年头了,卓总是他所认识的最有钱的人。 他只知道卓然要吃某片外国海域的深海鱼时,一个电话就有专机空运过来。 到了南城还是活蹦乱跳的。 这已经是他所能理解的富豪的奢靡生活方式了。 但他没想到,有钱人竟然还可以这么过,建造这么巨型的海洋馆作为海鲜池。 “因为招待的都是贵客,贵客们挑选海鲜不一定会一个个问,为了不使贵客们尴尬,老板就让人做了一个个立牌,让贵客们一目了然,可以自由选择。” “原来如此。” 杨路生内心感叹范老板的贴心。 更感叹有钱真好啊! 这不仅是参观了一次海洋生物馆,更是上了一堂生动的海底生物课。 “小师傅。” 他朝小厨工问道:“平时来的客人也是这么挑选海鱼的吗?” “对,都是这么一边参观、一边挑选,只要是客人选中的,我们就登记下来。马上就会有工人来捞去现做。” 有钱真好啊! 有钱人的生活竟然特么的奢靡成这样。 杨路生不禁腹诽。 他抬起头,看着两旁光滑的玻璃壁好奇道:“这些水池里没有开门,这要从哪捞鱼呢?” “你看上面。”小厨工笑道,并指了指上面说:“在楼上捞鱼。” “楼上?” “对,这下面是不是像个海洋世界?装修得也极致奢华,走在走廊中间,两边都是海鱼在游动,感觉自己也到了海底,很生动吧?” 小厨师笑眯眯地问道。 “对对。”杨路生点点头,“很生动,简直就是身临其境。”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去过的最大的海洋馆。 这条走廊共550米长。 恐怕全世界所有的鱼类品种都在这儿了。 在走廊的尽头,小厨师指着楼梯道:“咱们上楼去,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是如何捞鱼的。” “好啊,我也正纳闷儿呢。” “对了,你刚才还没有选海鲜,你要吃什么?随便选。” 第1723章 神秘三楼 杨路生想了想,随便朝两边的玻璃壁指了指,“它、还有它、还有那只大螃蟹,可以了。” 只有他和卓总两人吃,这三道海鲜恐怕都吃不完。 小厨工爽快道:“行,那咱们上楼去捞。” 到了楼上。 杨路生惊奇的发现,楼下是富丽堂皇的海洋馆,而楼上则简简单单。 地板是由一块一块的格栅拼接而成,能看见底下的全貌。 格栅下就是那些海洋生物在游动。 走廊则与二楼一样,铺着价值不菲的地砖。 小厨工领着他走在走廊上,指着两旁的格栅说:“先生,你刚才说的就是这三个?” “对。”杨路生点点头。 “那好,您站在走廊上等我。” 小厨工从旁边拿起一个捞鱼的工具,将一块格栅打开。 他将捞鱼网往海水下伸去,很快便捞起一条大鱼。 他将鱼倒进一个大桶里,再走到另一块格栅上,打开,捞起第二条。 先后将杨路生指定的两条鱼和一只大螃蟹都捞了起来。 小厨工把三只海鲜放在同一个桶里,将手在围裙上擦了。 “好了,大功告成。” 他提起桶,满脸都是成就感。 “我来提吧。”杨路生伸出手。 “不用不用,我可以的,咱们下去吧,我这就送到厨房去。” 两人走回楼梯的时候,杨路生突然发现上面还有一层。 旁边的楼梯通向三楼。 与众不同的是,楼上楼梯两边的墙漆得乌黑,显得神秘无比。 楼梯的拐弯处被一道大铁门锁着。 杨路生随口问道:“那是通往天台吗?为什么还锁着那么大的锁?” “这个是……上面放着一些杂物……” 小厨工的眼神不自在起来。 他不敢看杨路生,随便敷衍了一句。 杨路生也没有在意,跟着小厨工下了楼。 俩人又穿过琳琅满目的海鲜馆,回到了大厨房。 小厨工将桶提往一处专门杀海鲜的池子边。 杨路生想跟过去,一名年轻的厨师走过来,“您是杨先生吧?” “我是姓杨。”杨路生回答道。 “您请跟我来,和您一起来的贵客在找您。” 杨路生这才想起,自己说出来转一转,的确已经出来许久了,把卓总一个人扔在大厅。 “好,我这就过去,请问从哪里走?” 这座古风别墅实在太大,杨路生担心自己会迷路。 “杨先生,请您跟我来。” 年轻厨师领着他七拐八绕,终于走到一条又长又直的回廊前。 厨师指着前方的路说:“您穿过这道回廊,到了尽头您就往左边那条道走,就可以进入大厅了。” “好的,多谢了兄弟!” 杨路生抱起拳朝他拱了拱手,转身朝前走去。 别看这条走廊不长,目测直线距离挺近。 但是走着走着就感觉距离很长,路程有点儿远。 好在没有别的岔路,只有一条走廊可走。 也就不用担心会迷路。 走了五分钟,杨路生才走到走廊的尽头。 果然,尽头有两条路,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他果断地按照厨师所指,从左边走去。 前面是一处九曲凉亭,走起来更加费劲,曲曲折折的。 明明很近,却得九转九绕。 好不容易走完弯弯绕,终于看到了大厅的门。 他内心唏嘘不已:“这到底什么样的建筑师,什么样超人的脑洞,设计出这样的建筑?” 他感觉这整个山庄都有点儿不太对劲。 为什么许多东西看在眼里并不远,可是走起来却远得很? 比如山庄围墙的大门,走向这栋别墅时看着近,走起来费劲儿。 而到了别墅内,从厨房走到这大厅,竟然也是看着近,走起来费劲。 这是什么样的天才设计师能够设计出这种建筑? 他走进大门,见卓总正与管家老王在喝着茶,两人正说着什么话题,不时地发出笑声。 他们见杨路生进来,管家立马站起:“贵客回来了,逛得如何?我们山庄景色不错吧?” “是的老人家。” 杨路生也礼貌地回应道:“这座山庄风景太好了,空气也很好,要是能在这里度假,一定能多活好几年。” 他是个粗人,本就不善于交际应酬,场面上的话不太会说。 这已经是他所拥有的词汇中最美好的词儿了。 “哪里哪里,贵客请坐,我去厨房监督饭菜,一会儿就来。” 说着,他弯一下腰,为杨路生和卓总添了茶,这才规规矩矩地走出去。 等他一走。 杨路生便四仰八叉地坐在沙发上,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然后又自己拿起茶壶,倒茶连喝几杯,这才缓过一口气来。 终于不要端着装着了,在卓总面前都是自家兄弟,无需别扭,无需拘束。 卓然始终盯着他喝完茶不喝了,这才问道:“你怎么了,渴死了?” “可不是嘛卓总,我跟您说,这栋山庄不对劲儿。” 杨路生把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 “不对劲儿?哪里不对劲儿?你发现什么了?”卓然连忙问道。 “我发现……” “嘘……” 卓然小声阻止道。 两人环顾周围,整个客厅,除了他们二人,再没有旁人。 但是卓然此人任何时候警惕性都特别强,他的反侦察能力超出常人。 他走过去抓起杨路生的手,高声道:“既然外面的景色那么好,你都看过了,我也不能错过。” “路生,走,陪我出去走走。”他大声道。 “好的卓总,我陪您出去转转。” 杨路生心领神会,跟着他往外走。 他跟了卓然这么多年。 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起身和卓然走到了外面。 两人找了一处空旷处这才停下来。 杨路生知道他是担心客厅虽然没人,但是怕被人装了窃听装置。 “现在可以说了,你发现什么了?” 卓然松开手问道。 杨路生先是简单地把自己去菜地和海洋馆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他着重说起了海洋馆的三楼那漆黑的墙,漆黑的楼梯。 以及那看上去就坚不可破的大铁门,还有大铁门上挂着的那把醒目的大铁锁。 “那你听到什么动静吗?”卓然又问。 “这倒是没有,海鲜馆的二楼极其安静,三楼也没有任何声响。小厨工说那是放杂物的地方,少有人上去。” “放杂物的地方需要那么大的锁?” 卓然是个超级多疑的人,杨路生的话自然能够引起他的重视和怀疑。 但是他们今天来这座山庄是来做客的,来借住的。 至于山庄里面的什么事,神秘房间也好,神秘的人也好,他们除了自身提高警惕之外,别无他法。 “路生,咱们不要去管这些,只要是与咱们无关的事,咱们就当做没有看见,没有听见,知道吗?” “卓总您放心,我知道,咱不惹事。” “那就好,咱们提高警惕便是。走吧,管家在喊我们了。” 卓总看向别墅大厅的门,管家正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 两人立即朝别墅走去。 “哈哈哈,卓先生、杨先生,饭菜好了,请随我去餐厅用餐。” “好,我们这就去。刚才听我兄弟说外面景色好,我也让他带我出去转了转。” 卓然貌似漫不经心地说,实则是在跟他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在客厅。 免得自己在提高警惕的同时,别人也对他们产生戒心。 不过他也知道,这王管家以及别墅里的人对他们有戒心,这是正常的。 毕竟他们是外来的人,但他仍然需要解释。 两人跟着王管家来到了一个雅间。 这个雅间的正墙中间,挂着一个大大的烫金的“天”字。 让人看着有些奇怪…… 第1724章 午夜归来 除此之外。 其他几面墙上再无其他装饰。 杨路生不明白那个字的意思,问道:“老人家,别的雅间都挂着名画,这儿为什么只挂着一个‘天’字?这也是什么名人的墨宝吗?” “不是。”卓然道,“这是天字一号雅间。” 王管家原本要回答,被卓然抢了先。 但他并没有一丝不悦,反而心中大喜,连连说道:“还是卓先生见多识广,失敬,失敬了!” 捉着,管家连连拱手致意。 “老人家,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啊?”杨路生惊讶道。 “卓先生说对了,这里正是天字一号雅间,是我们范先生接待最尊贵的客人的地方,两年才能用得上一次,您二位是今年第一个被邀请进天字一号雅间的客人。” 王管家此时的态度异常谦卑。 较之刚才陪喝茶的时候又更加亲切及热情了。 他此时才真正把卓总和杨路生,当成是他的老板顾先生的好朋友。 因为一般的贵客,哪怕再尊贵,都未必能知道天字一号雅间。 只有范先生最重视的人才会知道。 也就是说,在王管家的心里,能够知道天字一号雅间的人,地位与范先生别无二致。 “这么说来,你家老板还真是瞧得起我们了?” 杨路生喜形于色。 卓然则面不改色,依旧淡定地坐着。 “王管家,现在上菜吗?” 两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 “好,现在就上菜吧。”王管家让到一旁。 服务生将菜品一一摆上了桌,并恭敬地打开了红酒。 王管家轻声道:“你们二人出去吧,这里我亲自来。” “好的管家。” 两名服务生诧异地看了雅间内的三人一眼,便急匆匆地推着小餐车出去。 走到门口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二位请随便吃。” 管家站在一旁为他们二人倒了酒。 然后拿起公勺,为他们二人各分了一小碗汤,“二位贵客,这是鲍翅羹请品尝。” 随后,他又拿起公筷,开始为他们二人布菜。 “老人家,这么多的菜我们二人也吃不完,你一起坐下吃吧。” 杨路生实在受不了一个年纪比自己大许多的人,站得这么高伺候自己。 卓总则从小到大生长在富贵官宦人家,见习惯了这些场面,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没有作声,而是低头慢慢地吃着自己的。 “我不用,我一会儿再吃,二位不要客气,这是我们范先生交代的。” 管家恭敬地回应道。 卓然这时才抬起头问:“你们范先生什么时候能到?” “两位安心住下,范先生夜里就能到了。他这几天在墨城处理一些重要业务,会尽快赶回。” 王管家边布菜边解释道。 “老人家,你之前不是说范先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 杨路生有些不悦地问道。 这老头儿该不是在推三阻四吧? 怎么一次一个不一样的说法? “对,之前范先生的确已经动身了,但是又被一个电话追回,事情紧急需要回去处理,所以……” “没关系,你们范总业务繁忙,遇到突发状况我能理解。” 卓然扬手阻止了管家的话。 见卓然这么一说。 王管家紧张的心情也便放松下来:“卓先生说得是,生意人嘛,有些事身不由己,还请卓先生和杨先生见谅。” “嗯,你也不必再催你们范先生了,我们这几天就在这山庄住下。范先生如果再打电话给你,就是说我说的,业务上的事先处理完再回来也不迟。” “好,好,我一定会转告范先生。” 一顿饭就在王管家的陪同下,也算吃得很愉快。 饭后。 两人被安顿进了一个大套房。 “二位贵客,里面请。”王管家介绍道。 “这套房每日都有工人打扫,但是你们放心,从来没有人住过。” “从来没人住过?”杨路生很好奇。 既然每天都有人打扫,那为何没有人住呢? 没人住为何打扫? 这是杨路生的逻辑,也是正常人的逻辑。 王管家笑道:“因为这间是我们山庄最豪华的套房,这次是范先生说了让二位贵客入住。” “原来如此。”杨路生看了一眼卓然。 他知道这一定是姓范的看在卓总的面子上,才开了这间最豪华的套房。 “王管家,你去忙吧,辛苦你了。”卓然说道。 “好,好。”王管家连声应道。 贵客这是贵客下了逐客令,余下的时间该留给贵客自己去支配,他不能总是这么陪着。 “两位早点休息,那我先去忙了,有事儿柜子上有电话,二位尽管喊我。” 说完,他毕恭毕敬地退出门。 套房里只留下卓然和杨路生二人。 杨路生几乎就要躺到地毯上去欢呼:“卓总,这特么的比五星级总统套房还豪华啊。” 卓然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这岂止豪华,五星级的总统套房算什么,这间套房可是专门为他卓然准备的。 什么总统套房,自然比不上他所住的这个套房。 “卓总,您住那一间。”杨路生指着主卧道,“我就住旁边这间。” 卓然淡淡地说道:“去洗漱吧,早点休息,折腾了一天我也累了。” 他眼底已显疲惫。 杨路生小心地问道:“卓总,那个王管家不是说范先生夜里就会回来吗?咱们不用等他?” “等他做什么?他回来了,明天自然会见咱们。” 卓然冷着脸便走进了卧室,关上房门。 “呼……” 杨路生松了一口气,也回到自己卧室。 午夜时分。 卓然被一阵汽车的声音吵醒。 他条件反射地坐起来,头脑反应迅速,双腿已经朝着窗户走去。 他拉开一角窗帘,看见楼下的月色中,停着三辆车。 车灯还未熄灭,车上有人下来。 夜色朦胧中,虽然看不清楚下来的是什么人。 但是他有预感,回来的一定是老范。 他拉上窗帘,又重新回到床上躺下,但此时他已经睡不着了。 睡了一觉的他,仿佛充了电一般,精力充沛起来。 他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想着自己的两个孩子被末影带到了哪里。 好几次他冲动地拿起大哥大,想要和陈家森联系。 可是当他要拨号码的时候,却又颓丧地放下。 当初自己冒险跑到陈家森的别墅,用陈橙和孩子与他做交易,换他为自己准备船只。 可是多少个三天过去了。 他后来因一些考虑并没有再去催促陈家森。 当然,孩子最终也没能交到陈家森手中。 那他现在又有什么理由打电话给陈家森?提醒他孩子们失踪了吗? 以陈家森的脾气,暴怒之下一定会向警方告发他所处的位置。 他不能就这么狼狈地被警方抓去。 他心里总有许多放不下的事,想着想着他又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起。 杨路生已经早起来了,打开门,见是王管家,“老人家早啊!” “杨先生早!”王管家站在门外恭敬地说道:“卓先生起床了吗?” 杨路生回头看了一眼卓然的房门说道:“还没呢,王管家有事儿?” “我们范先生夜里回来了,他请二位贵客下去用早餐。” “你们老板回来了?”杨路生欣喜道,“好,那我这就去喊我们卓总。” “好的,那我先下去了,餐厅见。” 王管家说完就走了。 杨路生立即跑到卓然门口敲门:“卓总,您醒了吗?” 卓然此时已经洗漱好正想出门,听见杨路生敲门,立即打开门问道:“什么事?” “卓总,咱们下去吧,那位范先生夜里已经回来了,正在餐厅等着咱们去吃早饭。” “人回来了?” 卓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他整了整衣领说道:“走吧,咱们下去会一会这位范先生。” 第1725章 似有古怪 卓然和杨路生二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一名身强体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餐桌旁。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下门口。 见到卓然,此人立即起身迎了过来。 一双眼开始泛红,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卓然的手,却说不出话来。 “老范,别这样,咱俩见面应该高兴才是。” 还是卓然开口了。 他口中的老范,正是这座山庄的主人,也就是管家老王口中所说的承包了这座山庄的人。 生意上的朋友叫他范总,他的真名叫范仲仁。 因在家排行老二,他哥叫范伯仁,所以他就叫范仲仁。 来到山庄的客人们都喊他“范先生”。 大概是老范想让自己文气一些,“范先生”这声称呼让人一听,会联想到斯文人。 人都是这样,缺什么就喜欢显摆什么,或者说缺什么补什么吧。 范仲仁只读到初中毕业。 所以,文化上没有办法碾压同行,那就从形象气质甚至称呼上来弥补。 他拉着卓然就走,并招呼杨路生也坐下,目光还是久久停在卓然的脸上。 许久。 他带着颤音说道:“卓总,您瘦了。不过依然帅气。” 卓然苦笑一声:“老范,我现在是什么处境你是知道的,能不瘦吗?” “卓总,虽然我对您这样很心疼,但是我不劝您,我支持您的决定,您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的这番话,让卓然大为感动。 “老范,事实证明,我卓然的眼光也不会那么差。我选中的人,看中的人,对我都很忠诚,都信得过。” 范仲仁难过地说道:“您是信得过我,可是我却不知道能帮您点什么。” “怎么不能,如今在我落魄的时候,我就能来到这里投奔你。”卓然笑道。 “卓总,您放心。您进了山庄的大门,就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一点儿风声也飞不出去。我这儿的人全是我精挑细选筛出来的,绝对靠得住。” “我相信你老范,快吃吧,我知道你半夜回来,这一大早又在餐厅等我,一宿没睡吧。”卓然暗示道。 他到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范不好意思地笑了:“确实是我怕我一睡下去,早上就醒不来,所以我没敢睡,就等着和你一同吃早饭。” “老范,赶紧吃吧,你饿了,卓总也饿了,我也饿了。” 杨路生在一旁催促道。 “哈哈哈哈!”范仲仁哈哈大笑道,“对,快吃,吃了再聊。” 三人吃过早饭之后。 范仲仁领着二人来到了客厅,坐下后,他招呼管家泡奶茶。 “卓总,您可以随意在山庄逛一逛看看,和以前相比变化大不大。” 范仲仁感慨地说道。 杨路生在一旁问:“和以前相比?卓总以前也来过吗?” “来过。”卓然点头道,“当时老范刚来这里,我和老范一起来的。” 他看着一旁悄悄地打着哈欠的范仲仁。 卓然连忙道:“老范,你别强撑着,赶紧去睡觉,等你睡足了有精神了咱俩再坐下来好好聊。” 范仲仁也的确是撑不住了,惭愧地笑道:“本想和您好好的聊一聊。” “没关系,我会在你这里借住几天,咱俩有的是时间聊。”卓然安慰道。 范仲仁这才同意去睡觉。 上楼前,他一再叮嘱管家一定要招待好两位顾客,一定要陪同两位顾客在山庄到处逛。 范仲仁走后。 卓然便对管家说:“王管家,我们不用你陪,老范回来了,你要忙的事很多,你先忙你的去。我和我兄弟在外面随便走走转一转。” “可是范先生让我陪你们二位。”杨路生也说道。 “老人家,真不用你陪,你忙你的去吧。” “那好吧,有什么需要二位尽管吩咐。” “会的。那我们先出去了。”卓然快步走向门外。 这王管家从最初的态度冷漠,到如今恭敬得不得了,有点让卓然受不了。 虽然他曾经受尽了吹捧和讨好巴结。 但他最怕这种尴尬的应酬,没话找话还得强颜欢笑。 以往他可以沉着脸、板着脸不搭理人。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他是客,人家是主,他总不能黑着一张脸去面对人家的热情吧。 他和杨路生走上了一大片花海。 整片花海看去,只有他们二人。 他放心了,此处风景优美,还有凉亭可停歇。 最适合聊一些不能被外人所听到的话。 他和杨路生走到花海中间的凉亭坐下,两人面对面而坐。 这样可以互相看到对方身后是否有人来。 “卓总,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杨路生不愧是他带出来的人。 卓然随便一个举动,他就能知道老板的用意。 “老范回来了,有些事情咱们就得小心谨慎,不要露出破绽。先在这里暂住几天,顺便查查他这山庄里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杨路生明白了。 “卓总,我说的海鲜池三楼,那儿一定有古怪。要不咱俩找个借口上三楼去看看?” “暂时先别动。一会儿等下午,老范醒来,我们和他一同去选海鲜,我再看看那上面有什么猫腻。” “好,您看过之后就能确定那里是否有古怪。” “走吧,咱们再往前走。” 卓然知道,别墅里无论是在二楼还是三楼,只要站在窗前远眺,就能看到他们坐在这凉亭中间。 既然出来转转,老坐在这儿定然会令人生疑。 而且,也发现不了他们想要的。 二人起身走向花海。 卓然轻轻的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淡雅得花香沁入心脾。 他放空大脑,忘了所有的事。 此时,他只是一个置身于花海的借住者,浑身轻松,毫无烦恼。 他多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定静止。 …… 与此同时。 和他们一样,另一个他们最熟悉的人,也在山庄里遨游花海。 只不过,他游的不是这个无名山庄的花海。 而是另一处山里的虎啸潭山庄的花海。 萧野独自在花海间漫步。 叶莹莹正支着画架在花海的尽头作画。 她将在花海中漫步的萧野画了下来。 而萧野为了有独立思考的空间,便借口喜欢花,他身处花海中迟迟没有走出去。 这让叶莹莹就地取材,有了画画的素材。 画完后。 她像一只小鸟般拿着刚画好的画,欢呼雀跃着朝他扑来。 “萧野,快看我画什么了?你快猜猜。” 她跑到他面前,扬起小脸儿,满怀期待地看着萧野。 萧野低头看着她手中的画说道:“你一定是画了这一大片的花儿。” “猜对了一半,还有呢?” 叶莹莹俏皮地问道。 “还有蓝天白云。” “那还有呢?” “还有……那我可猜不出。”萧野老实地说道。 “还有你。”她把画递给萧野,“你看,我没骗你吧?” 萧野接过来一看,顿时笑了:“真没想到你竟然画画画得这么好。” “我可是专业的,从小到大学画画。只不过我后来大学读的不是美术专业,而是经济学。” 这种话题萧野答不上,他便闭嘴,听着她说。 叶莹莹原本笑得桃花般灿烂的小脸上,突然没了笑容。 她看着花海叹气:“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前天如果来了多好,咱们三个可以在这儿多玩几天了。” “他是谁?”萧野好奇地问道。 第1726章 趁机查找 “他?”叶莹莹笑了。 “你忘了?就是我说过的那位与我相过亲的朋友。” “原来是他。”萧野自然是忘了。 因为无关紧要的人他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叶小姐,你喜欢他?” “谈不上吧,一开始他把自己说得很穷,我是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歌星。 说起来,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因为他的歌好听,我就把他当做朋友了。 其实真要认真细说起来,我和他之间也不会有那种特殊的男女之情。” 叶莹莹说得很坦白。 “是吗?”卓然不解地看着她。 这么心心念念的一个人,却又说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这话说出来,怎么听着不太让人信服。 “怎么,你不相信我?算了,我也没有必要在你面前自证什么。” “我不是不相信你,是我对你的这些事不了解。” “也对,好了,你看看这幅画你喜欢吗?” 叶莹莹指着刚完成的画道。 萧野自然喜欢的,只是……这是叶莹莹画了半天的画。 他总不能夺人所爱吧? 但他还是很坦诚地说道:“很喜欢,你画的很好。” “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叶莹莹相当大方。 “叶小姐花费这么多心血画出来的送给我?”萧野生怕自己听错了。 “当然,这里面画的就是你,不送给你那我送给谁?我总不能拿回家去挂在我家吧。” “这倒也是。” 萧野便将画卷起来,开心的笑道,“多谢叶小姐,这幅画我会好好的珍藏,等你成为画家,我这画可就价值连城了。” “你真能说笑,我成不了画家,我的抱负也不在于此。” “那叶小姐的抱负是什么?” 他很好奇,也很惊讶自己竟然和一个女孩畅聊许久。 “我的抱负就是做个优秀的商人,成功的商人。我爸已经和海辰集团的丁总在谈合作,到时候我开的服装公司也有丁总做靠山了。” 叶莹莹的脸上洋溢着希望。 萧野也被她这份阳光的性格所感染,笑道:“你一定会成功的,能和丁总合作这可是非常难得的事。” “萧野,你和丁总很熟吗?” 叶莹莹突然问道。 “算是熟吧,我住在他家。” 萧野这话有和丁易辰套近乎之嫌,但是他说的也是大实话。 他和小霞这么久以来,的确就是住在丁易辰和平巷的房子里。 方氏兄弟将整条和平巷送给了丁易辰,那么他住的16号院子可不就是丁易辰的吗? “什么?你竟然是住在丁总家?” 叶莹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对,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真没想到你和丁总熟悉到这种地步,看来我可不能怠慢你了。” 她调皮地调侃着。 萧野连忙道:“你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以后还请你在丁总面前帮我多多美言哦。” “放心吧,我一定会在丁总面前说你好话的。” 萧野为自己说出这番话感到惊讶。 这不是他的性格。 他以前可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说话。 或许只是因为在这座山庄里,唯独和叶莹莹有共同话题吧。 他和其他人几乎无话可聊。 所以,他实在难以理解,叶莹莹口中的王叔,为什么非要将自己留下陪着叶莹莹。 “你既然认识丁总,还与他那么熟悉,那你一定也认识我爸咯。”她又问道。 “你爸是?”萧野不太确定地问他。 “我爸叫叶长盛,你可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他这人平时比较低调,不喜欢张扬。” “其实你爸这名字听着很耳熟。”萧野老实地回答道。 “那你可能见过?” 萧野不置可否,他总不能说自己没有见过或者说见过吧? 说见过,他没什么印象。 说没有见过,可是又感觉这个人他应该是熟悉的。 他连忙换了个话题,“王先生呢?怎么今天还没看见他?” “我王叔已经离开山庄了。” “离开山庄了,他去哪儿啊?” “他去哪儿那我就不知道了,他那么大个的人,我总不能逮着他问去哪里吧。”她笑道。 萧野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王家顺死活要他留下来陪着叶莹莹。 原来,是王家顺自己要离开山庄。 “叶小姐,这山庄里人不多,倒不如你打电话叫一些你的朋友来一起玩?” “是个好主意。”叶莹莹笑道,“那我这就打。” 她立即从包里掏出大哥大拨打了起来。 她先是拨打了楚音的电话,萧野又瞄见她拨的号码是卓然的。 他实在于心不忍。 这个卓然心狠手辣也就算了,居然还欺骗人家小姑娘感情。 幸好。 刚才和叶莹莹谈话中听出,她对那个假楚音并没有特殊的感情。 纯粹只是好感而已。 萧野这才放下心来。 电话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 叶莹莹灰心了,她又拨打第二个电话。 “这,第二个电话……” 一旁的萧野眼睛都瞪得更圆了。 这叶莹莹怎么打的都是自己熟悉人的电话? 这第二个电话号码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张培斌的电话啊。 这姑娘竟然还认识张培斌? 他突然有些后悔,就不应该建议她打电话邀请朋友来玩。 万一培斌来了,他和培斌是相认呢,还是装作不认识? 好在叶莹莹又重新拨打第三个,嘴里还嘟囔着:“怎么这些人都很忙吗?一个二个都不接我电话。” 第三个电话拨到一半,不知道想到什么,她停住了。 然后索性不打了,将大哥大放进包里。 “怎么不打了?”萧野好奇地问道。 “算了,可能天下只有我这么一个闲人吧,大家都有事要忙,我实在没有理由去打扰他们。” 叶莹莹正说着,大哥大响了,她连忙拿出来接听。 萧野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接电话的表情,和刚才的失落不一样。 她的笑容灿烂了起来,声音也格外动听。 “你很忙吗?刚才不好意思,我是想请你到我王叔的山庄来玩。” 萧野听出是她刚才拨打的电话有人回过来了。 他心中极不舒服,这要是卓然来了……当然,他不是怕姓卓的。 而是不希望叶莹莹和卓然那样的人扯在一起受到伤害。 正想着,就只听叶莹莹道:“张培斌,你来不来?你不来就算了。” 她气呼呼地挂完电话,撅着小嘴儿坐在一旁生闷气。 果然她的第二个电话是打给张培斌的。 萧野走过去问她:“怎么了,你朋友不来?” “是啊,他说他很忙,走不开。我爸经营那么多的生意,都没有他忙,他竟然说他走不开。” 萧野看着叶莹莹的抱怨心想,大概富家女都是这么不食人间烟火吧。 张培斌是给丁易辰打工的,丁总最近因为两个孩子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许多事都丢给张培斌做了,因此张培斌忙,这是肯定的。 “叶小姐,你是怎么认识张培斌的?” “说来话长……算了,不提这事儿了,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萧野好奇道。 “肯定是好地方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萧野停下脚步不走了,说道:“叶小姐,王先生提醒过我,有些地方不要乱走,咱们这样贸然的去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王叔这山庄里无论多隐秘的地方,我都可以自由出入,有我带你去你怕什么?” 萧野听她这一说,眼睛顿时亮起来。 这岂不是可以趁机查找,这座山庄是否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好,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个山庄里没去过的地方都去一遍,让我也长长见识。” “好啊,走!” 叶莹莹连画架都不要了,蹦跳着朝前走去…… 第1727章 莹莹电话 卓然躺在花海间闭目养神。 朦胧间,听到放在一旁的大哥大响了几声。 他想去接,但是……他又把手缩了回来。 卢彦三失踪了,他若是要联系,不会打他的电话,会直接打杨路生的电话。 末影带着孩子跑了,她心里有着对卓然莫名的仇恨,或者说隔阂。 她不可能会打他的电话。 即使要打,也会先打给杨路生,毕竟他们和杨路生之间有些话更好说。 与他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中间总隔着点什么。 所以,会打这个电话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楚音,一个是叶莹莹。 但是,楚音这几天在外地演出,不会有时间打他电话。 即使有时间,也不会有事情找他。 叶莹莹这些天已经打过他几次电话了,他现在实在不想接。 因为他接起后,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叶莹莹。 那次替楚音去相亲。 他为了摆脱叶莹莹的纠缠,他故意在叶莹莹面前把自己说得一无是处,身无分文。 可是没想到,这位大小姐却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说他“楚音”是歌星。 经常打电话问他要签名唱片、签名磁带。 总之,说是喜欢听他的歌。 卓然知道这小妮子是把他当成楚音了,毕竟自己当初是替楚音去相亲的。 可是。 令他纳闷的是,相亲的事都已经泡汤了。 这位大小姐后来怎么突然间又打听到楚音是歌星? 他不想冒充楚音和这位大小姐周旋,更不想以他卓然自己的身份和对方有任何瓜葛。 他现在的处境,哪里还有精力和时间以及兴致去泡妞? 曾经那个好色的他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他无欲无求。 只想着如何让自己活下去,如何让自己的事情顺利完成。 别的一概不去想。 电话铃声停了之后,他又有些懊悔。 人总是这种矛盾的动物,不接后悔,接了更后悔。 他无奈地摇摇头,苦笑了一声继续闭上眼。 他想好好地静一静。 可是,脑海中又蹦出叶莹莹三番两次,邀请他去一个什么山庄做客。 山庄? 他知道,自从开放后,南城率先富了起来。 三面临海的地方如雨后春笋般,开起了各种风味的渔村。 当然,这个渔村可不是字面上的渔民所居住的村庄,而是开在海边的酒楼,专门吃海鲜的地方。 一面靠山的地方则层出不穷,隔几公里就有一座山庄。 周边还有许多农庄,也有奢华高级的娱乐性质的山庄。 比如古明飞和丰玉玲曾经开的望月山庄,以及其他的一些他只听过却没有去过的山庄。 还有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无名山庄。 当然,这个山庄虽然内部一切都极尽奢靡,但是却没有公开对外营业。 只是偶尔接待一些神秘的人士,和一些高层大人物。 卓然睁开眼,翻身坐起。 他拿起草地上的大哥大,拨打了叶莹莹的号码。 此时的叶莹莹正领着萧野去她所说的有趣的地方。 两人穿过花海田,踏上了一条青石板路。 青石板的两边是荷塘,此时荷花开得正艳,粉色娇嫩,白色淡雅纯洁。 每片荷叶上都坐着小青蛙,见有人来,便吓得呱呱乱叫,朝四处跳去。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仿佛有人在奏乐弹琴,听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萧野突然觉得。 若是自己有个稳定的收入,或者有一大笔的积蓄。 带上小霞过这样的田园日子,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此时。 叶莹莹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她停下来地萧野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好,我在那边等你。” 萧野自觉地走远了一些。 叶莹莹很快接起电话。 她刚开口,卓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叶小姐,你现在在哪里?” 叶莹莹一听,心中有些不悦。 邀请了几次他都不肯来,此时打电话是要做什么? 于是她淡淡地说道:“在我叔叔的山庄,怎么?你想来吗?” “想。” 没想到,电话中的人出乎意料地回答道。 叶莹莹有些惊讶:“我之前邀请你几次,不是都被你拒绝了吗?” 卓然笑道:“我那不是拒绝,是的确有事走不开。” “那你现在能走得开了?”叶莹莹道。 “其实我现在也走不开,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等我事情办完了,我就过去找你。” “你会过来找我?”叶莹莹更加惊讶。 她以为,这个语气高冷的男人仗着自己是歌星,瞧不起她这样的小歌迷。 “当然,等我不忙了,我就去看望叶小姐。” 卓然很绅士地说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来?”叶莹莹问。 “这个就不好说了,我现在如果答应你,到时候我又走不开,你会说我欺骗你。” 卓然说的是老实话。 叶莹莹听了心里也很服气。 她不像别的女孩喜欢听好话,听奉承话,她喜欢听事实。 而卓然这么说,让她觉得此人很实在。 “那好,我在我王叔的山庄可能会多住几日,你忙完了就过来吧,我告诉你地址。” “好,你说。”卓然心花怒放。 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为了叶莹莹这一句。 “虎啸潭山庄你知道吗?”叶莹莹问道。 “虎啸潭山庄?我听过,但我没有去过。” 卓然想起来了,虎啸潭山庄可是仅次于曾经的望月山庄的,名头也很响亮。 只不过那时候古明飞还在,生生地被望月山庄给压下去了。 “好,我答应你,我这边的事情了了,就立马过去看你。” 卓然心中没有半丝愧疚感。 虽然他在叶莹莹面前扮的是楚音。 但他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对不起叶莹莹的地方。 他没有欺骗对方的感情,没有说过他喜欢她。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说道:“叶小姐,那我先挂了,过几天见。” 电话挂断后。 卓然的心再也平静不下来。 他对叶莹莹并没有产生男女之间的别样情愫。 他所想的是。 如果他和杨路生搜寻完这座无名山庄之后,没有发现末影和孩子们或者卢彦三。 那么他们还要奔赴下一个目标。 可是下一个目标他还没有理出头绪。 这不,正想瞌睡,叶莹莹就递来枕头,她说她在虎啸潭山庄。 虎啸潭山庄? 卓然虽然没有去过,甚至杨路生有可能也没去过、 但他们都听说过。 不就是在国道边吗? 不就是在他们要寻找的这段距离的岔路上吗? 所以,第二个目标突然有了。 等他和杨路生把无名山庄都翻了个遍之后,他们就立刻前往虎啸潭山庄。 想罢。 卓然打起了精神,站起身寻找杨路生。 杨路生躺在不远处的花海间。 卓然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低声道:“路生,咱们要加快行动了……” 第1728章 卓然开锁 “卓总,什么情况?” 杨路生一听他的声音,顿时睁开眼睛低声问。 同时迅速翻身坐起,盘着腿和卓然面对面地坐着。 “你清醒了没有?”卓然问。 “卓总,您刚才说什么?咱们的行动要开始?什么行动?” “你小子装什么蒜!我是说,咱们必须在今夜就到海鲜池三楼去。” 卓然说完,死死地盯着杨路生。 杨路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心虚道:“卓总,您这么看着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只不过事情有点紧急,咱们不能再拖拉了。” “紧急?什么事很紧急?”杨路生问。 “不该你问的你就别问了,总之,不会是小事。” 听得他这么说,杨路生知道不能再继续问,知道太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他时刻都谨记着。 “咱们也不能在这个山庄呆得太久了,必须尽快摸清楚这栋别墅里到底有些什么猫腻,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卓总,这种不公开对外开放的山庄,却又经常接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想过去也会有不正当的勾当,咱们也管吗?” “当然不管,别人违法犯罪与咱们无关,你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没忘没忘,咱们找末影和两个孩子,还有彦三。”杨路生回答。 “所以咱们现在就开始行动。” 卓然的目光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好的卓总,那咱们现在就去吧,您说先去哪里?” “现在是白天,想要掩人耳目不容易,咱们想办法进入海鲜池那栋楼。” 听到卓然要潜入海鲜池那栋楼去。 杨路生既赞成又担心。 “卓总,这个时候,姓范的正在休息,估计已经睡着了,咱们这个时候去的话,容易被山庄里的人发现,到时候咱们如何跟姓范的解释呢?” “为什么要跟他解释?”卓然瞪起了眼。 “可是这是他的地盘……” 杨路生的声音越说越小,这种话他是硬着头皮说的。 卓然看了他一眼,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拥有这么大的山庄,虽然他的生意遍布许多国家,但是他就是他,我就是我。我卓然无论落魄到何种田地,都不是任何人能比的。” 这话并不是卓然自信,而是他在阐述一个事实。 他卓家虽然倒了,他卓然的卓越集团旗下的每一家公司都被查封了。 但他依然有钱,钱多得花不完。 他手中的宝物哪一件不是价值连城? 只不过他如今的地位,可以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不能公开抛头露面。 这一点是令他最伤心的一件事。 “卓总,我听您的,咱们走!” 两人匆匆地走向了厨房后面那座海鲜池的小楼……不,应该说是大楼。 那栋楼的占地面积可不小。 杨路生走在前面,卓然不紧不慢远远地跟着他。 两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东张西望,走走停停。 让人一看就是从来没有来过山庄的人,刘姥姥进大观园,想欣赏一下山庄的美景。 他们来到厨房和海鲜池的交界处。 这里有一扇侧门直通海鲜池的大门口。 他朝不远处的卓然招招手,卓然朝他靠近。 “卓总您看,这就是这座山庄的海鲜池,五星级大酒店的海鲜池也没有这么高级,您看这简直就是一个海洋世界。” “嗯。” 杨路生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对他介绍。 “卓总,我刚才观察了,这个时候厨师们都在休息去了,这里不会有人,咱们可以大胆放心地到楼上去。” 杨路生以往来话也不多,但为了卓然的事该说还是要说的。 他见卓然铁青着脸,便不敢再说话,匆匆朝楼梯口走去。 两人来到了二楼。 果然,一楼所有的风光在二楼全都是简陋的现实。 格栅下就是海水,以及那些游弋在玻璃墙内的鱼虾蟹们。 整个二楼充斥着海水的咸味和鱼虾的腥味,卓然有些排斥这种令人窒息的空气。 他朝杨路生问道:“你说的楼梯在哪里?” “卓总,在那儿,请跟我来。” 杨路生快步走到前面,领着卓然又朝他们刚才上来的楼梯口走去。 他在楼梯口停下来,指着通向三楼的楼梯道:“卓总,就是这儿,咱们刚才上来的时候,你没有注意到这里。” “就这黑乎乎的楼梯?” 卓然好奇地指了指上面:“你的意思是这上面要么藏着人,要么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对,我是这么想的。”杨路生应声道。 “那行,那你现在就去开锁。” “好,我这就去。” 杨路生立即跑上三楼的楼梯,在拐弯处停下来。 他先是检查了那把巨大的铁锁,然后朝卓然比了个oK的手势,意思是说他能开。 卓然笑了,即便杨路生开不了,他也会上。 要知道,杨路生、萧野等人的开锁技术还是他教的呢。 而他的开锁技术在丁易辰和柳大海之上。 可以说,南城这个大江湖里,论旁门左道,他卓然更胜一筹。 杨路生从裤兜里掏出他的万能开锁钥匙,捅了几下没能打开。 他有些急了,这看似简单的大铁锁为什么就开不了呢? 他又捅了几下,耳朵仔细听着里面的声响。 他清楚这把锁与平常的铁锁不一样,平常的铁锁只要有钥匙就能捅开,只要钥匙对得上,就可以打开。 万能钥匙捅进去,无非也就捅两下而已。 可是这把锁它不一样,它跟拐了弯似的在里面折叠了一下,他的万能钥匙捅进去,却遇到了阻碍。 必须有匹配的钥匙插进去,才能将中间那层阻碍打开,最终开锁。 这种锁还是卓然告诉他的。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把锁只有卓然会开,他回头朝卓然露出求助的眼神。 卓然心中冷哼,果然还是得他上。 他大步迈向楼梯:“让开,我来。” 杨路生让到一旁。 卓然接过他手中的万能钥匙,然后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把超级细小的弹簧刀。 弹开之后,杨路生惊讶地发现这不是弹簧刀,真是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也被称为弹簧钥匙,能粗能细,能长能短。 也就是说,只要有这把钥匙,任何锁他都能开。 他不禁在心中唏嘘,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万能钥匙啊。 卓然镇定地将锁开了,低声道:“走,快上去。” 然后他将锁继续挂在了大铁门上,这样即使有人站在二楼朝上面看来,也会以为锁还好好的。 他轻轻关上门,拉着杨路生走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又是一道铁门。 这里是三楼的门口。 门上挂着的可不是什么大铁锁,而是装着密码锁。 这年头,楼梯门上安装密码锁还真没听说过。 杨路生不禁吃惊道:“卓总,这是密码锁。” 他的意思是能开吗? 卓然轻轻地笑道:“那就试试看吧。” 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几分把握,所以只能是试试看。 这种锁要么像以往他开的那些密码锁一样,那就简单了。 开密码锁无非就是掌握其中的规律而已,而他只要试一次之后就能推出这个规律。 但是如果开错了,触发了报警装置,别说开锁了,他们想脱身都不可能。 这可是在别人的山庄内,就算他们逃出了这栋楼,也逃不出外面那三米高的围墙。 能做那么高围墙的山庄,一定有它的特殊安保措施。 姓范的在他的山庄里只留着十几个厨师,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 私下里必定还有更高明的手段。 杨路生见他在犹豫,知道卓总也没有办法。 他担忧道:“卓总,这锁您能开吗?” 第1729章 苦猜密码 “嗯……” 卓然没有太多的话,只是从鼻孔里轻嗯一声。 杨路生知道这只是卓然的一个随意的回应而已,不代表是肯定的回答。 他见卓然正在聚精会神地研究那个密码锁,并不敢再吭声,以免打扰了她的思绪。 他一边静静地站在卓然身旁,一边竖起耳朵高度紧张,注视着楼梯下方的动静。 只要下方二楼有任何的响声,他就得戒备起来。 若是有人走上这三楼的楼梯,他把手摸向了兜里的匕首。 到时候。 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先将对方干掉。 否则,若不以这种形式封口,对方要是喊叫起来。 他和卓总就再也走不出这座山庄。 卓然试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他不敢再试第三次了。 看这密码锁的外观,他想起了自己曾经也用过的相同类型的密码锁。 只要三次错误,里面的报警装置就会立即响彻整座山庄。 并且,同时将门锁锁死,再也打不开。 这可把卓然难住了。 杨路生见他停下来,便知道开锁失败。 万一最终还是开不了,那他的挫败感得多大啊。 于是他安慰道:“卓总,这是别人设置的密码,咱们不懂也是正常的,要不先走吧……” “等会儿,你先别说话。”卓然还在思考。 “好吧。” 杨路生只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看了好一会儿。 卓然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杨路生又只好试探道:“卓总,要不咱们先走?” “走?这个时候走下去很简单,再要上来就难了。” 卓然有些不悦地说道。 他知道,恐怕这座山庄里,此时已经有人发现他们二人不见了。 海鲜池楼下大门前有监控,范仲仁的人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他们进了海鲜池这栋楼。 因此,出去容易,想要再次进来就会难如登天。 范仲仁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卓然还有威信的时候,范仲仁对他还有些忌惮。 一旦因为他闯入这个防守严密的三楼,恐怕任谁也不会再听命于他卓然了。 再说了。 这三楼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卓然猜不出来。 只要门没有打开,他就不知道范仲仁私底下,到底还干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卓总,要不咱们还是……” “不能离开,今天必须将这把锁打开了咱们才能走。” 卓然不到黄河心不死的脾气又上来了。 “那好吧,您慢慢想,我去铁门那里守护。” 杨路生干脆走下台阶,他走到了下面拐弯处的大铁门旁。 站在这里,要听到下面二楼的动静就更简单了。 卓然瞥了他一眼。 见他站在下面,知道他的用意是在保护自己,便又安心地对着密码锁研究起来。 他想到这种绝密的地方,密码一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设置的。 那就一定是范仲仁自己设置的。 范仲仁到底会用什么样的号码来作为这个密码的锁呢? 他对范仲仁的了解胜过于对自己的了解。 范仲仁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凡事都力求精简,他不喜欢太过于复杂难记的号码。 那么,他就只会用便于他自己记住的数字。 这密码一共是六位数,六位数会是一些什么呢? 范仲仁的生日? 卓然刚想伸手去输入范仲仁的生日号码,但他又停住了。 因为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这一次输错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如今可是虎落平阳,一旦和范仲仁撕破了脸。 对方可就不会将它当做什么贵客,更不会对他有丝毫的犹豫。 不对。 范仲仁那么小心谨慎的人,他绝不会直接用自己的生日来作为密码。 可是又必须是范仲仁能够轻易记住的号码,那会是什么呢? 六位数正常来说,生日常见的都是六位数。 那么范仲仁,他又会用他的哪位亲人的生日号码呢? 这可是个大难题,卓然对他家人的生日丝毫都不了解。 难道他会用他的车号? 可是……老范的车号也没有六位数。 卓然又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清醒。 “难道会是电话号码?” 范仲仁的电话号码的确是六位数。 这是范仲仁卧室的电话号码,这个号码卓然记得。 他有些雀跃,心中默念着:“。” 他抬起手,却又放下了。 虽然范仲仁不会设置太过复杂的号码,但也不至于笨到用自己的座机号码吧? 否则,他这个山庄里的人,岂不是任谁都能打开这个密码锁? 卓然不禁在内心苦笑,自己刚才差点儿就想岔了,难道落魄了这么久,脑子也变笨了? 唉! 他在心中叹息一声,继续闭着眼睛苦思冥想。 六位数的号码…… 突然,他眼前一亮。 难道是……这次绝对是! 于是他不再犹豫,抬起手便对着密码锁果断输入一串六位数密码。 ! 南城的电话号码是68开头。 卓然自己有一部外人谁也不知道的私人电话,连接在他的卧室。 号码就是。 这个号码,范仲仁知道、萧野也知道、他卓越集团的助理和秘书知道、他的心腹冷剑飞知道。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范仲仁记得滚瓜烂熟,他也是几个人当中打这个电话最勤的人。 曾经他总是在夜里打电话给卓然,打的就是这个号码。 毋庸置疑,他范仲仁是用了这个号码做密码无疑。 但是,卓然一向办事都会做两手准备,甚至多手准备。 为了应对万一的意外,他朝楼梯下方的杨路生招了招手。 “卓总喊我?”杨路生立即走上去。 “卓总,您是不是同意先走了?” 他人虽然站在下方,但是看见卓然并没有继续动手。 这样的密码实在是太难猜了,卓总这定也是要打退堂鼓。 “路生,一会儿我输密码的时候,你就站在下面那个铁门那里,我这儿一旦触发了警报,你就第一时间逃离这栋楼。” “卓总……”杨路生满脸担心。 “你先听我说,咱们俩不能都被老范的人围住在这里,你一定要赶在他们上来之前出去……” “卓总,我一个人出去做什么?咱们要死也死在一起!” “你个混蛋,老子才不跟你一起死,老子要你出去的目的是老子被围住后,你还可以进来替我解围!” “原来是这样,卓总,我答应您!” 杨路生这才同意了。 他问道:“卓总,那我要找什么理由来替您解围?” 第1730章 终于对了 “你……” 卓然无奈地紧闭了一下眼睛。 他睁开眼指着杨路生道:“你是猪脑子?你不会想个万全的借口?” “可……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借口能让他们相信咱们。” 杨路生弱弱地嘀咕。 “你就说,是你和我打赌这栋楼里有鲸鱼,所以我就进来了!”卓然没好气地说道。 “卓总,这么笨拙的理由他们不会相信吧?” “要不说你是笨蛋呢?范仲仁是何等聪明的人,完美的理由他会相信?” 杨路生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卓总,我听您的。” “对了,到时候万一我被围住,你就只要说你骗我说这栋楼有鲸鱼就行了,其他话你不必多说。” “卓总就说那么一句?他们就会相信密码锁的警报不是咱们触发的?” “当然不是……你不要多问,你说你该说的就行,其他的留给我来说。” 卓然气得差点儿想敲他脑袋。 但他忍住了,谁让这两个对自己忠心的手下智商不如萧野呢? “你快下去,站在铁门那儿等着。” 他抬脚朝杨路生屁股轻轻踹了一脚。 杨路生一步三回头朝下走去。 卓然则立即开始输入密码。 “滴、滴、滴、滴、滴……” ……6! 他刚输完最后一个6的时候,“滴”的一声,锁被打开了。 心已经提到嗓子眼儿的卓然震惊地看着锁。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蒙对了密码。 此时他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脸上自然地浮起笑容。 “路生,快上来。”他转头轻声道。 在下面楼梯转弯口等着的杨路生听到开门声,兴奋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 他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卓总,锁打开了?” “嗯,总算打开了。” 卓然点点头,“轻一点儿,咱们还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 “卓总,您是怎么想到正确的密码的?” 杨路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这事儿回头再说,咱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卓然语气严厉道。 “对对对,咱们快进去。” 杨路生轻轻将门推开。 两人走进去,没想到里面竟是一片漆黑。 若不是他们刚打开这扇门,楼梯口的窗户有光线照进来。 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卓总,看不见啊。”杨路生小声道。 “……” 卓然没有接茬。 他只是用胳膊碰了碰杨路生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说话。 杨路生吐了吐舌头,捂着嘴和他一块儿走。 他们站在门内朝里面看。 “卓总,好像远处有人在说话。”杨路生的声音很轻很轻。 卓然也听见了。 耳边传来一些细碎的声音,似乎有多人在交头接耳,听起来都带着颤音。 这么黑的楼上竟然有人? 那么复杂的铁门铁锁、密码锁,就为了关人? 并且,听声音,这些人应该是看见他们走进来,毕竟门口有光线。 他们听起来很害怕,或许因为他们不知道进来的是什么人吧。 里面的人对这两个进来的人感到既好奇又害怕,声音并没有停。 卓然听出来了,似乎大部分是孩子的声音。 他的心又激动起来。 难道自己的遥遥和远远就在其中? 杨路生的心思和他一样,附耳道:“卓总,全是小孩的声音,看来遥遥和远远他们俩也在这儿。” “路生,尽量不要吓到孩子们。” “卓总放心,我会轻点儿走过去的。” 卓然和杨路生同时从裤兜里掏出小手电筒打开,并慢慢地朝里面照去。 只见里面深处的一个墙角,地板上挤着一堆人。 他们有的躺着、有的坐着。 一张张小脸儿纷纷朝他们看来。 “路生,快,去把门关上。”卓然发现自己声音在颤抖。 “好的卓总,您冷静一下。” 杨路生连忙转身将刚才打开的门关上,和卓然走向那堆孩子。 走近一些后。 他们才发现这堆孩子中没有一个大人,最小的大概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 卓然粗略地数了一下,有十八九个。 这么多的孩子竟然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孩子们仰着小脸儿,眼里无光无神,对他们的到来已经麻木了一般,司空见惯了。 卓然扫视了一圈儿。 没有发现自己的两个孩子,他的心往下沉。 但很快他又抱着侥幸的心理安慰自己:孩子们在末影身边,末影最疼他们,一定不会伤害他们。 孩子们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一个个仰着小脑袋,看着两个高大威猛的他们开始瑟瑟发抖。 “卓总,没有看到遥遥和远远。” 杨路生也将每个孩子都看遍了。 卓然蹲下来,问其中一个看上去比较大的孩子:“你们是哪里的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 那个大孩子张着嘴刚想说什么。 旁边一个孩子用胳膊肘轻轻地碰了他一下,低声提醒道:“不要告诉他,他们想弄死我们。” 卓然听了,竟第一次为别人的孩子心生难过。 若是自己的遥遥和远远和被人这么关着,那么他该有多心痛啊。 卓然看向那个孩子,一双大眼睛滴溜转,一脸的机灵相,看着也有八九岁的样子。 他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他说?我们很可怕吗?” “你们是坏人。”孩子怯生生道。 “小孩,你可千万别血口喷人,我们不是坏人。” 杨路生也蹲了下来, 那么小的孩子竟然冷笑道:“不是坏人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里面的人全是大坏蛋。” “你为什么说这里面的人都是大坏蛋?”卓然问道。 孩子们全都紧闭着唇,不回答他。 “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卓然又问。 那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说道:“怎么进来的?我们都是被你们抓进来的,我和他是一同进来的,他是单独被抓进来的,其他人也都是三三两两被抓进来的……” 他指着一个个孩子说道。 话还没有说完,孩子哽咽了,他说不下去。 卓然不禁问道:“你们还这么小,这里的人抓你们来做什么?” 他这话一出,孩子们全都低声哭泣起来。 好一会儿。 有个胆子大一点儿的抹着眼泪道:“还能干什么?卖了我们呗。” “什么?卖你们?” 卓然看了一眼杨路生。 杨路生也满脸惊骇,“是谁要卖你们?” 他们俩做梦都没有想到。 这座山庄里竟然有这种罪恶的、非法交易? 第1731章 真是该死 “小朋友,你们有没有见过一对双胞胎姐弟?” 卓然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指着站起的一个小女孩说:“姐弟俩跟她差不多高,你们见过吗?” “叔叔,我们进这里之后都没有见过双胞胎姐弟。” “没有看见。” “叔叔是来找你的孩子的吗?” “叔叔……” 孩子们听到他向自己打听孩子,顿时感觉见到亲人般,不再拘谨和害怕。 他们纷纷摇头说没有看见。 卓然连最后这丁点儿的侥幸心理都被瓦解了。 看来,自己的两个孩子还在末影手中。 只是不知道会被她带往何处。 杨路生见他情绪低落,在一旁低声安慰道:“卓总,遥遥和远远吉人天相,再说了,末影她不会对孩子怎么样的,您放心。” “放心,我如何放心?” 卓然的眼圈儿又红了,他忍住了泪水。 他不得不承认,一向冷血无情的他,此刻在这群孩子们面前,他的心柔软了起来。 这些孩子们当中,有一大半都跟自己的一对儿女差不多大小啊! 范仲仁真是该死! 想不到他道貌岸然的外表之下,竟然一直在做着这种丧尽天良的恶事! 卓然自认为自己虽然干的都是违法买卖。 但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底线的,只要是挣钱的买卖他都干,但是他有两不卖。 一个就是林则徐销毁的那类害人的、使人断了脊梁骨的东西。 还有一个就是人口。 这两个营生他不仅自己不碰,还严格禁止手下任何人碰。 没想到,这范仲仁竟然背着他干这伤天害理的勾当! 昏暗中,他的眼睛泛起了嗜血的猩红。 此刻范仲仁在他的心目中,与背叛他无异。 他伸手摸了摸站在他面前的几个孩子的小脑瓜,哽咽着问:“抓你们来这里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带你们走?” 其他小一些的孩子叽叽喳喳的说不清楚,也表达不完整。 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站起来道:“叔叔,他们没有固定的时间来,有时候几天不来,有时候连着几天都来。” 卓然听懂了。 这意思就是有买主了,人贩子们就会上来带走孩子。 “他们除了把你们卖掉,还会抓你们去做别的吗?”他继续问。 “不会。” “不知道。” 有两个孩子摇头道。 卓然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这些孩子被抓来之后,应该是直接就送到这楼上来的。 他站起身。 孩子们以为他要走,一个个抱着他的腿哭起来。 “叔叔,你们别走。” “叔叔,我们会特别乖特别乖的。” “不要扔下我们,叔叔。” “叔叔,能不能带我们走?我想家了。” “我也想爸爸妈妈了……” 一声声哭泣,搅得卓然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的鼻子酸涩刺痛,连忙转过身去,努力把眼泪咽了下去。 “卓总,给。” 杨路生递过来一条手帕。 这要是在平时,卓然肯定是不会要的。 他这个人有洁癖。 但此时他没有推辞,而是接了过来,“还是你周到。” 这句夸奖算是对杨路生的肯定。 “卓总,咱们真的要帮这群孩子?”杨路生问。 “你说呢?”卓然把问题直接抛给了他。 “卓总,咱们可带不出去这么多孩子。” 卓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谁说他要把这些孩子救出去了? 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暂时到范仲仁这儿暂住几天。 要是因为这些孩子的事和范仲仁闹翻了,不仅暂时没有地方可去,范仲仁等还会让他连好好活着都难。 警方对他只是追捕,得罪了范仲仁可就是追杀了。 孩子们见他们二人要走,哭的哭,哀求的哀求。 杨路生着实有些于心不忍,他小声道:“卓总,这些孩子也太可怜了,他们的父母指不定在如何找他们呢。” “……” 卓然何尝不知? 他自己就是个在拼命找孩子的父亲。 他的孩子也下落不明啊! 可是眼下。 他如果带上这些孩子走,那才更害了他们。 范仲仁手中有卓越集团在海外走私进来的枪支,如果他发现卓然和杨路生要带走这些孩子。 以范仲仁的脾气,决对是会开枪的。 到时候受伤或者惨死的也是这些孩子们。 他想了想,压下了内心深处对这群孩子的同情心。 “走!”他坚决地转身走去。 杨路生只好跟上。 “叔叔,他们会把我们卖到外国去!”那个大孩子喊了一句。 卓然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身,看着那个朝自己走来的孩子。 “叔叔。” “你刚才说什么?” 孩子仰着头看着卓然,“叔叔,那些人会把我们卖到国外去,他们说卖去外国是我们的福气。” “那你觉得是你们的福气吗?”卓然反问道。 “不是,那是我们的灾难!” 孩子挺了挺胸,斩钉截铁道。 原来这些孩子是要被卖去国外的。 卓然的拳头攒紧,额头的青筋突起:这个范仲仁真是该死啊! 他知道西方的某个国家,在全世界各国绑架小孩儿拿去做医学实验、移植等等。 但没想到这事竟然会发生在身边。 “叔叔,听送饭的叔叔说,我们插翅难飞,能上来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叔叔你一定很厉害。” “孩子,叔叔并不厉害……” 卓然这些年被掩埋的那点儿人性,在此时也苏醒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 如今和这范仲仁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重新半蹲下来,拉着孩子的手说道:“你是这里最大的对吗?” “嗯,是的叔叔。” “那你能听叔叔的话吗?”卓然又问。 “听,我一定听叔叔的话,叔叔你请说。” 孩子语气都兴奋了起来。 说完,像是怕卓然不相信他似的,抬手拍着自己的胸脯道:“叔叔,你要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帮我做,你只要乖乖的把那些弟弟妹妹都团结起来,什么都不做,等着有人来救你们出去。” “叔叔,真的?会有人来救我们出去?” “嗯,只要你们乖乖的在这儿待几天,就会有人来接你们回家。” 卓然硬着头皮违心地说着。 “好,我一定会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男孩其实并不大,但此刻稚嫩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卓然摸了摸他的头,起身说道:“你现在回去和弟弟妹妹们坐在一起,帮他们壮壮胆。” “好,那我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吗?” “要不……咱们先暂时保密可以吗?”卓然建议道。 孩子们都太小了,知道这事之后难免会说出去。 这万一被这山庄的人知道了,那可就麻烦大了。 男孩坚定道:“可以的叔叔,要保密对不对?” 卓然看着那孩子回到人群中坐下,他才转身和杨路生朝楼梯走去。 第1732章 突然心软 卓然和杨路生走出三楼。 里面的孩子们见他们走了,一个一个哭泣起来。 杨路生连忙关上门,哭声被隔开了。 “卓总,这两扇门我来锁。” 俩人重新将门锁好,依旧和从前一样。 楼梯拐弯处的大铁门也照原样锁好。 到了二楼,扑鼻的咸腥味儿迎面而来。 卓然已经无暇在二楼停留,和杨路生匆匆走向一楼。 一楼的海洋馆,鱼儿们游得正欢。 他不禁在心中感慨:楼上和楼下一样,都是密闭的空间,都是没有自由。 但是这些鱼儿们,却明显比楼上那群孩子更自由、更好。 相同点就是,安逸的鱼儿,最后会被端上餐桌。 而孩子们最后,会被卖去国外。 两者的终点,都是别人的菜! 卓然的内心像是堵着一块沉重的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他冷酷的心底,从未有过此时此刻如此的触动。 原来,自己的心真的也有柔软的一面,也会同情他人,也会替别人难过和愤怒。 “路生,快离开这儿,到外面去!”他催促道。 这份愤怒快要使他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两人终于出了海鲜池的楼。 站在楼外,卓然大口大口地呼吸。 楼上的空气令人窒息,他此刻耳边还回荡着孩子们的哭声以及哀求声。 他在龙虎山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心软过,更没有为任何人改变过主意。 可是今天他真的有那么一念间,打算救这些孩子,他打算做一回好人。 虽然这样的“好人”不足以弥补自己所犯的那些罪。 但若是能把孩子们救出来,他也能够心安。 因为,看到那些可怜的孩子,他想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此时的两个孩子到底在哪里?是否也在受苦? 他痛苦地轻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 “路生,咱们下去吧。” 他匆匆走下楼。 跟在他身旁的杨路生见他心事重重,下楼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话,也迈开大步跟着他朝远处的一片油菜花田走去。 油菜花开得争相斗艳,一片娇嫩的黄色特别明艳动人。 可是他们俩的心情却笼罩着一片灰暗,与油菜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卓总,您要到油菜花地里去?” 杨路生小心翼翼地问。 “嗯。”卓然轻声回应。 他回头看向那栋占地面积庞大的中式别墅。 或者应该说中式大宅子。 发现似乎没有人盯上他们。 难道说,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海鲜池? 哪怕就是事后有人在监控里看到,那也只能说明他们是去看了海鲜而已。 俩人进入油菜花地里。 周围没有任何人,此地说话方便。 卓然这才停下来,转身对身后的杨路生道:“路生,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想办法救这些孩子们吗?” “卓总,我可以说实话吗?”杨路生问。 “废话,老子把你叫到这儿来问,就是要听你说实话。” 杨路生这才斗胆说道:“卓总……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也会想救,只是暂时救不出来而已。” 卓然知道他听见了自己对那孩子的承诺。 “哦?” “是的卓总,我对于救这些孩子,心里没有半点把握。而且,以咱们现在的身份也的确不好救人。” “……” 卓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海鲜池方向低声叹息。 “卓总,您看看能不能侧面劝一劝老范?说不定他还能洗心革面,感谢咱呢。” 卓然听了摇头道:“不可能,他范仲仁不会因为听到别人拐弯抹角的劝说,就会重新做好人。” 杨路生沉默了。 从那栋楼的三楼下来,他的心也和卓然一样,沉重无比。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谁也没再说一句话。 许久。 卓然从裤兜里掏出大哥大,先是拨了两个数字又停了下来。 杨路生好奇地问道:“卓总,您这是要打给谁?” 卓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是想打给丁易辰的,可是现在不知道要打给谁了。” “卓总,您是想告诉丁易辰这座山庄有小孩?” “嗯,聪明,只不过我又在犹豫是打给陈家森呢,还是打给丁易辰。” “打给他们有什么区别吗?他们俩随便谁不都是一样的吗?他们是父子俩。”杨路生很纳闷儿。 “不一样,我若是打给陈家森,将这个山庄交出去,就相当于我向他森爷纳了投名状,未来我若有什么事,他得保我。” “那如果打给丁易辰呢?”杨路生问道。 “打给他纯粹是因为我和他年龄相仿,他也比我小不了几岁。” 杨路生听着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卓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听得卓然继续道:“虽然我的孩子和他有着血缘关系。但毕竟,他和咱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我突然改变主意这个功劳可不能给他。” 他说了这么一通,又解释了这么一通。 杨路生还是没有听懂。 他只是听懂了电话如果打给森爷,森爷可能就会接受卓然。 可如果打给丁易辰,就相当于给仇人送了一份大礼。 让丁易辰风光无限,卓然心里恐怕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杨路生劝道:“卓总,那不如您就直接打给陈家森吧。” “这件事暂时不着急。” 卓然冷静下来又有了新的想法。 他做事总会思前想后,想好每一个步骤,并且最后一步也会做最坏的打算。 这样,当突发事件来临时,就不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杨路生干脆保持沉默,这件事任由卓总去处理。 “走,我们到别墅去。”卓然大步朝别墅走去。 两人进了别墅一楼的大厅,管家老王恭恭敬敬地迎过来。 “二位出去玩了?” “是的,王管家。”杨路生说道。 卓然坐下来问道:“王管家,你们范先生起来了吗?” “范先生已经起床了,两位贵客,你们请稍等,我这就去喊范先生下楼来。” 管家很快就上楼去了。 卓然和杨路生则坐在沙发上泡着茶。 过一会儿。 就听到楼上传来脚步声,接着就听到一串爽朗的笑声。 “哎呀……老弟啊,你没有去休息休息吗?” 范仲仁下来了…… 第1733章 试探老范 卓然坐在沙发上。 杨路生听见声音便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 “路生,坐下。” 卓然不悦地瞪着他,用唇语示意他坐下。 杨路生这才发现自己太过于紧张了,竟然紧张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地步。 他吓得连忙坐下。 范仲仁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一楼。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口中不停地道歉:“卓总、杨兄弟,真是抱歉,抱歉了哈哈哈!” “我昨夜一宿都没有睡好,所以刚才睡觉去了。” 他走到卓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老范,你应该多休息休息,把熬夜的觉给补回来。”卓然微笑道。 “还是卓总关心我啊,哈哈哈!” 笑完,他发现客厅的气氛有些不对。 便疑惑地看着卓然和杨路生,问:“卓总,您和杨兄弟是不是在这儿住得不舒服?” “没有,你这个世外桃源可太合我心意了。” 卓然说的是实话,但此时也有敷衍的成分。 “只要卓总住得舒心就好,如果您愿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范仲仁一脸诚恳。 卓然相信他这话是实话,也是心里话。 但是自己一个被通缉的人,被警方全国追捕的人,又如何能在这里住长久呢? 范仲仁像是看出了他心里想什么似的,说道:“卓总,如果您信得过我,您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 我可以把这个山庄交给您,您无需出面,只要由管家出面打理即可。 您只要在这儿住下去就好,我可以向您保证,您住在这儿一生衣食无忧,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您,外界更不会知道您在这儿。” “范总,你说的是真的?” 杨路生听了他这话,不禁对范仲仁的态度有了一些改观。 他问道:“范总,如果我们卓总在这里住下去,山庄里这么多的人,人多嘴杂,你如何保证他们不泄密出去?” “卓总、杨兄弟,你们就放心吧,这些人他们并不认识你们二位,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而且他们相当忠心,这一点不必担心。” “老范,我只相信你的忠心,别人是否真的很忠心,我不知道,但是你的话我相信。我卓然如果能逃出生天,我不会忘了你。” 卓然对范仲仁的戒心彻底放下了。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没想到,范仲仁对自己的忠心依然如故。 “卓总的意思,您还是要出去,到国外去?”范仲仁惊讶道。 “对,我必须要到国外去。不少兄弟的家属早就被我接到了国外,如果我不去照顾他们,他们在国外钱花光了之后,该如何生存下去?” “卓总,您不是给了他们每家够花一辈子的国外安家费吗?” 杨路生也异常惊讶。 卓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起来? 以往不都是一次性给够钱、买好了房产给他们,之后就不再管了吗? 他刚才所说的是场面上的话?还是真心话? “还是卓总对兄弟们用心啊。”范仲仁点点头。 “老范,兄弟们既然跟了我,我不能对不起大家。” “卓总,凡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您说的那些兄弟的家属在外面,您只要一个电话,让咱们在国外的兄弟去关照他们就好。至于钱……” 范仲仁没有说下去。 他相信卓然存在国外银行的钱不少,够那些兄弟的家属吃喝享乐好几辈子了。 “老范,这件事不必多说了,我来你这儿就是暂住几日,等合适的时机到了就走,绝不会连累你。” “卓总,我老范不怕您连累。再说了,我不会让您在我这儿的消息传出去,您应该相信我老范有这个能力。” 杨路生听得眉飞色舞,“范总,您是好样的!” “咱们都是兄弟,我这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老范,多谢!” 卓然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跟范仲仁多解释。 他现在想着的是,如何把话题引到海鲜池三楼去,看看范仲仁如何解释。 尽管范仲仁的话让卓然对他的信任不减,但是那三楼的事到底是不是范仲仁干的? 他很想知道真相。 杨路生却不比卓然的性子,他已经沉不住气了。 他见卓总迟迟未提海鲜池的事,认为卓总已经忘了那些小孩儿的事。 于是他直接问道:“范总,您那海鲜池三楼也是养着海鲜吗?” “三楼?” 没想到范仲仁脸色微微一变,怔了怔,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没能说出来。 他看向卓然,对方也正在盯着他看。 卓然明显是在等待他回答的意思。 范仲仁无奈地说道:“卓总,说起来您可能不信,海鲜池那栋楼,只有一楼和二楼是我在用,三楼不是我用。” “三楼不是你在用?” “对,三楼是山庄主人的。” “山庄主人是谁?”杨路生问道。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山庄主人是谁。您二位可别不信,我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那三楼的门一直是锁着的。” 卓然和杨路生在心里冷笑。 那些孩子明明说了,有时候连着几天又有人来将孩子们带走,有时候隔几天才来,有人频繁出入。 就算那三楼不是范仲仁的。那么他的管家和山庄里这么多人,难道看不见那些人吗? 第1734章 送饭之人 “卓总,您还别不信,我的行事风格与您差不多。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无法承认。” 这句话说得卓然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真的冤枉了他? 杨路生问道:“范总,那三楼被锁着,难道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有,我虽然经常不在山庄,但是管家会告诉我,时不时的就会有些神秘人来到那三楼。据说是山庄的主人在三楼囤了一些货,所以他们经常会来拉点儿货走。” “拉货走?”杨路生疑惑道。 “对,至于是什么货,我没有亲眼看见,管家和工人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看到每一次都是提走一只或者几只大箱子。” “大箱子?” 卓然和杨路生同时问道。 “对,箱子是木箱,大概有这么长。”范仲仁用手比了。 “大约五六十公分长的样子,有这么大。” 范仲仁继续比划着手。 卓然注意看了他的手势。 按照他比的长和宽来说,蜷缩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 如果真是范仲仁所说的这样。 那他还真有可能不知道那三楼是做什么的,更不知道那里关押着人。 杨路生信了。 他有些愧疚道:“范总,刚才误会您了,您大人海涵,千万别介意。” “杨兄弟哪里的话?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我怎么会和你计较呢?” 卓然则眯着眼,斜视着范仲仁。 许久,他问道:“老范,那我怎么听说经常有人往那三楼送饭?” “往三楼送饭?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过,管家和厨师们也没有跟我反映过。” 范仲仁严肃地摇摇头。 卓然看着他,这也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中有些犯难了。 难道他真的不知道? 却只见范仲仁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哎呀,你们说的这个送饭的人,我知道有一个人能做到。” “什么人?”卓然立即问。 “我这山庄的厨房有一个阿姨,她是山庄主人留下的。原本我不想用她,毕竟那不是我的人,我怕信不过。 但是山庄主人交代,此人于他有恩,让我们善待她,让她在这儿养老。 整个山庄的钥匙她都有,所以送饭的事只有一个人能做到,那就是她。” “这是什么人?”卓然继续问。 “她叫朱秀英,大家叫她朱大姐。我这山庄里虽然有我自己的管家,但是朱秀英也算是这里的半个管家。 此人什么事都爱过问,任何事都瞒不过她。不过我也不怕她知道,更不怕她的主人知道。” 卓然对范仲仁的话有一些相信。 若真如他所说,那么他的确是不知道那三楼是做什么用的,上面是关人还是放货,他肯定不知道。 “老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不要惊讶,更不要震惊,冷静一些。” “……” 范仲仁的嘴角抽了抽,忙问道,“卓总,是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卓然淡淡地说道。 “那您说说看具体是什么事?” “你那海鲜池的上面并不是放货,而是关人。” “你说什么?关人,就那楼上能关人?”范仲仁不相信。 卓然见他这副神情,心中更加确定他的确不知道那三楼是做什么用的。 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只要贩卖孩童的事范仲仁没有参与,他就放心了。 若是范仲仁参与了,他卓然绝对不会饶了他。 “卓总,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卓然摇摇头道:“你看我会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 “卓总,多谢您告知,我现在就叫人去查看。” 说完,范仲仁立即起身。 但是被卓然一只手把他按住了:“你给我好好坐在这,你现在去打草惊蛇吗?” 第1735章 掩盖 卓总,我想到那三楼去看看。”范仲仁着急地说道。 卓然松开手:“你不必去看了,实话对你说,我和露生兄弟就是从那三楼下来。” “您和杨兄弟已经到那三楼去看过了?” 范仲仁惊愕之余,也明白了。 如果没有到上面去看过,又如何能够说得出上面是官人还是囤货呢? 果然,卓总就是卓总。 自己这几年都没有发现的地方,竟然被卓总发现并且上去了。 “怎么,老范你还不相信我?”昨晚以为她不信任自己,范仲仁道。 “不不,我不是不相信您,我是在想,您是如何发现上面的秘密的?” “是陆生发现的。看见上面的楼梯两旁被漆得乌黑,并且挂着大铁锁,他觉得好奇就上去看了。” “既然挂着大铁锁,路生兄弟又是如何上去的?” “范总,你这问的就是废话。这世界上还有锁,能锁得住我和卓总吗?” 杨路生有些愤愤不平。 卓然在一旁笑着,范仲仁连忙解释道:“不不,我没有怀疑你能力的意思。也怪我的阿姨,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有发现三楼的异常。” 范仲仁说着,拿起旁边柜子上的电话拨着号码。 卓然想问他打给谁的时候。 就只听到他对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王管家,你到大厅来一下。” 很快,王管家匆匆赶来了。 “范先生,您找我。” “我问你,海鲜池那三楼是做什么用的?” “卓总,那三楼不是咱们的。” “我知道不是,我是问你那三楼是做什么用的?你平时注意到没有?什么样的人进出,他们做什么的。” “卓总,由于咱们山庄有几间是山庄主人锁着用的,包括海鲜池三楼,所以平时我们也不会太留意,经常可以看到他们的人进来,也看到他们搬货进来和搬货出去。没什么异常,从来也不会打扰咱们。所以咱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过问,也互相不打听。这么久以来,可以说,他们双方都相安无事。” “范总,你傻呀,他要是干那些违法犯罪的活动,警方一查就查到了你头上,你不是就要被他连累吗?你怎么能不去关注呢?”杨路生揭穿道。 范仲仁一拍脑门儿:“都怪我,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那里竟然会是别人用来干违法犯罪的事。现在发现也还不晚。管家,山庄今天有客人来吗?” 管家摇摇头道:“范先生,今天没有。” “那这几天有预定的吗?” “都没有。” “那好,紧闭山庄大门,无论谁来或者谁打电话预约今天来,都给我拒绝了。” “好的,范先生,我这就吩咐下去。”管家说完匆匆走了。 等管家再次进来的时候,范仲仁说:“你去把朱秀英朱大姐喊来,我有话要问她。” 管家禁不住怔住,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他什么也没问,而是照做,很快就把朱秀英给喊来了。 朱秀英一走进大厅,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她敏锐的双眼,朝着坐在大厅中的每一个人身上看去。 “范先生,您找我?”朱秀英恭敬地走到范仲仁面前问道。 “朱大姐,我叫你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第1736章 产生怀疑 “好,您请问。” 朱秀英一脸害怕地回答。 “海鲜池三楼,是你的老板拿来做什么用的?”范仲仁问道。 朱秀英脸色大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以为没有人看得出来,但是却被卓然和范仲仁看在眼底。 范仲仁严厉地说道:“朱大姐,我喊你一声大姐,是尊重你。你来山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知道我范仲仁的为人。” “我知道,范先生您是个好人。” 朱秀英连忙坦白承认道。 “既然我是个好人,那就请朱大姐如实地回答我。” 范仲仁的表情异常严肃,一向温和的他从未有过如此冰冷的时候。 “好,您问。”她胆怯地看着对方。 “朱大姐,我再问你一次,海鲜池那边三楼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我……我也不知道……” 朱秀英支支吾吾的,没有打算要说实话。 “这位大姐,你这是打算负隅顽抗到底吗?”杨路生责问道。 “不不,不是,我是真的不知道。” 朱秀英的眼睛狡猾地转了一圈儿,趁机低下头不让他们看出来。 “朱大姐,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范仲仁耐着性子问。 “老范,我来。” 卓然见范仲仁这么问,容易被对方钻空子耍赖皮不回答。 于是他干脆直接问道:“朱大姐,那三楼关着许多小孩儿,那些小孩儿是你的老板关在那儿的吧?” “小孩儿?” 朱秀英脸色惨白。 她内心在挣扎,这些人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不对啊,钥匙在她身上,范先生都没有上面的钥匙。 尤其是最上面一道门是密码锁,最会溜门撬锁的小偷都不可能打开它。 范先生和眼前这俩人又是如何知道上面的情况的? “啊?”范仲仁惊骇地看向卓然:“什么?全是小孩?” 听到这里。 其实他心里已经明白了,也有了个大概的答案。 难怪卓总会这么气愤。 刚才卓总说上面关着人的时候,他还以为那只是关着一些黑工。 没想到却是关着一群小孩儿。 那就无需怀疑了,纯粹是人贩子买卖人口。 想想自己竟然和这种罪恶在山庄里互不打扰,存在了这么久,后背都不由自主地发寒。 “说啊!”杨路生严厉声喝道。 朱秀英吓得没敢抬头看他们,低着头不语,装傻充愣。 “朱大姐,你不要以为你这么不回答,就可以把事情蒙混过关?” “你这是做梦,别拿我们当傻子。你不回答也行,一会儿我们就会把你交给警方。” 范仲仁连续吓唬她。 “不不不,范先生,您不能把我交给警方。” 朱秀英苍白的脸连连摆手。 “不交给警方也行,那你说实话吧。” “对,快说实话,免得我们对你用刑。”杨路生指着朱秀英说道。 卓然在一旁冷眼旁观。 他的眼睛是最敏锐的,他看人不仅用眼睛看,更是在用心去看。 他发现这个朱秀英,表面装作一副很害怕、很紧张的样子来迷惑他们。 但实际上她的眼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不禁对这个朱秀英的真实身份产生了怀疑。 见朱秀英还在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故意不回答范仲仁和杨路生提出的问题。 卓然这才起身走到朱秀英面前:“朱大姐,接下来我问的问题,希望你能说实话。” 第1737章 保姆可疑 “你你……你要问我什么问题?” 朱秀英被卓然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给震住了。 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帅气的青年,镇定的她不禁有些发起慌来。 “第一个问题,就是他们刚才问你的问题,海鲜池三楼为什么会关着那么多的孩子?” 卓然问完,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朱秀英不淡定了。 她想强装不害怕,硬着头皮与卓然对视。 但是,只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就败下阵来。 她故意假装咳嗽将头扭开,不敢迎向卓然那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 “那么,我再问你第二个问题,你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卓然逼视着她。 朱秀英摇摇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的老板不就是范先生吗?” 说完,她看向了范仲仁。 范仲仁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点头承认,而是以同样疑问的目光看着她。 她此时心里已经有数了,这个范先生不会维护自己。 可见,他和眼前的这两名所谓的贵客是一伙的。 朱秀英的内心有些焦急,她开始在脑子里想着对应之策。 “好,那我再问你第三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老板把这整座山庄都出租了,你一个人还留在这山庄做什么?” 卓然问完,依旧直视着她。 但他以为朱秀英仍然不会回答。 没想到朱秀英抬头看了他们三个一眼,说:“范先生知道我留在山庄的原因,我要在这里养老。” “养老?大姐,你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这个时候养老恐怕太早了吧?” 杨路生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不行?我不想挣钱了,让自己提前养老有什么不可以?”朱秀英理直气壮道。 “嗯,可以,只不过我很好奇,眼下全国各地的人都涌到南城来打工挣钱,现在的南城正是好挣钱的时候,怎么?你就挣够了?” 杨路生和她你来我往的一番话,令朱秀英的气势明显不足起来。 卓然冷眼旁观,始终在观察着朱秀英。 他知道,一个人无论她装得如何镇定,终究还是会露出破绽的。 让杨路生和朱秀英周旋一番,令其情急之下失态,这是卓然惯用的手法。 常言道“言多必失”。 在他们轮番追问之下,不怕她朱秀英不吐露真言。 但是,令卓然和范仲仁没有想到的是。 朱秀英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紧张,反倒在和杨路生的唇枪舌剑之下,变得越来越应对自如。 难道她真的没有问题? 卓然不仅歪着头开始更加认真审视起她来。 她虽然穿着一身保洁阿姨的工装,但是朴素的工服依然掩盖不掉她眉宇间的气质。 说她是打工人员吧,可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经过风霜的痕迹。 双手虽然是在厨房干活,却白皙光洁,不像是常年干活的人的手。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认定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好了路生,朱大姐回答得没错,她只是在厨房帮工而已,知道得自然是不多的。”卓然突然开口道。 杨路生停下来,用眼神询问卓然“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卓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范仲仁连忙打圆场,“好了朱大姐,你去忙你的,没什么事,我这两个兄弟和你开玩笑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那好,我先去厨房忙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菜地里摘些葫芦回来。” 朱秀英仿佛没事人一般轻松地说道。 仿佛刚才他们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她迈着她惯常的小碎步离开了大厅。 等她一走。 杨路生迫不及待地问:“卓总,您真的觉得她没有问题?” “你觉得呢?”卓然反问。 “我当然觉得她有问她了,不然我为何不停地问她?我就想她乱了阵脚就会露出马脚来,您让她走得不是时候。” “她不会说的,哪怕你就是严刑拷打她,都未必会跟咱们说真话。”范仲仁道。 “那怎么办?从她这里问不出任何东西,就这么算了吗?” “不然还怎么办?山庄主人做什么事也妨碍不到咱们,我和他有过约定,谁也不干涉谁。” “老范,你和山庄主人签约的时候没有见到他本人?”卓然疑惑地问。 范仲仁摇摇头,“还真没见过,是他的秘书和这位朱大姐和我签的,当时也就是坐在这儿签。” 卓然和杨路生沉默了。 范仲仁也沉默了。 整个大厅里安静如鸡,只有墙角的大立钟在悠闲地滴答响。 许久。 卓然连接打了几个哈欠道:“老范,我困了,先上去休息,你就……” “我好不容易回山庄一趟,我得到处去巡视一番我的这片江山,你们二位先回房去休息,晚饭的时候再喊你们下来吃饭。” 范仲仁起身道。 卓然也立即起身,杨路生连忙跟着站起。 等他们二人离开大厅后,范仲仁这才朝外面走去。 一回到豪华套房里。 卓然并没有进卧室去休息,而是吩咐杨路生锁好门,自己则在大沙发上躺了下来。 “卓总,这事儿真的就这么算了?” 杨路生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不算了还能怎么办?你有办法让那个女人说实话?”卓然白了他一眼。 “可是不管怎么说,那女人明显就是很有问题的。” 杨路生很不服气。 “我知道她有问题,而且不仅是她的行为有问题,她的身份也非常有问题。” “卓总,您也发现了什么是吗?” “没有。”卓然闭着眼睛道。 杨路生见状,不好再继续说下去,便也在沙发上躺下。 俩人的确是累了。 没多大工夫,客厅里就响起了鼾声比赛。 …… 天,渐渐黑了。 山庄大厨房里,厨师们正忙得热火朝天,跟以往来了贵客一般。 王管家在厨房和餐厅之间穿梭,忙得晕头转向。 直到做好一半菜肴的时候,范仲仁走进了厨房。 他在每个厨师身后看了一遍,然后把王管家拉到一旁低声问:“怎么没见朱大姐?” “朱秀英?”王管家忙朝四下里看,“哎哟,好像是有好一会儿没看见她了。” “晚饭期间她都没有来厨房?”范仲仁不由得皱起了眉。 “我都没有注意到她,好像真没看到她。” 王管家不确定地朝周围张望。 此时,小厨工小六端着清蒸好的鱼经过。 王管家连忙叫住他,“小六,你看见朱大姐了吗?” “朱大姐?她今天下午不是请假了吗?”小六纳闷儿道。 山庄里的每一个人如果要外出或者想休息,都必须向管家老王请假。 王管家竟然忘记朱大姐请假的事? “她下午请假了?跟谁请的假?”王管家惊愕地问道。 第1738章 人不见了 “她不是跟您请的假吗?” 厨工小六不解地看着王管家,“没有您批假她怎么能休息?” “你是说她在休息?” 王管家此时已经有些不悦,这朱秀英竟然谎称请了假。 “嗯,我当时准备进大厨房来准备干活,就在门口遇到她,她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出去,我开玩笑问大姐这么早就来厨房了?她说她请假了,休息。” 小六说得有板有眼的,这话不假。 只是他被朱秀英骗了而已。 “这个朱秀英,一向老实本分从不撒谎,这怎么谎称请假了?” 王管家此时再也待不住了。 他对范仲仁道:“老板,我这就去她的房间看看她去。” “好,你去吧老王,如果她真的哪里不舒服,那就准她的假,让她好好休息。” “嗯,我知道了。” 王管家匆匆走了。 范仲仁看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开饭了。 便离开厨房,上了楼,朝着卓然他们的套房走去。 此时卓然与杨路生已经醒了。 俩人都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正准备开门下楼,就听见敲门声。 “谁啊?”杨路生大声问。 “我,范仲仁。” 门外的声音回答道。 “是老范,路生,快去开门。”卓然朝他示意。 打开门。 范仲仁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说:“卓总,路生兄弟,请二位下去吃饭了。” “范总,晚饭就好了?我和卓总也正准备下去呢。” “卓总呢?”范仲仁走了进来。 沙发上的卓然站了起来,戏谑道:“怎么?还劳烦你范老板亲自上来喊我们?管家来喊就可以了。” “原本是打算让王管家上来的,不过管家去看朱秀英去了。” 范仲仁如实道。 “看朱秀英?就是那个朱大姐?”卓然问。 “对,就是她,她谎称请假,大半天不见了人影,不知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管家去她住的房间看去了。” “谎称请假?” 卓然和杨路生对视了一眼,俩人嘴角都露出一丝冷笑。 “老范,你真的相信那位朱大姐是身体不舒服?”卓然问道。 “我也不相信,不过暂时还不清楚情况,等管家来了才知道。” “也是,那咱们就下去吧。”卓然笑了起来。 三人走下楼梯。 刚走到天字一号包间门口。 就见不远处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人,嘴上喊着“老板,出事了”! “老范,是王管家。” 卓然和范仲仁、杨路生都停下脚步。 王管家跑到他们跟前,已经上气不接下气。 “老板,出……出事了……” “管家,你慢慢说,先把气喘匀了!”范仲仁道。 “对的王管家,什么事儿都没有身体的事重要,你慢慢说,不着急。” 卓然也跟着安慰他。 王管家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 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儿,气息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老板,朱秀英不见了。” “什么?朱秀英不见了?怎么个不见了法?” 不仅范仲仁大吃一惊。 卓然和杨路生更是吃惊不已。 他们不过是问了朱秀英几个问题,这就扛不住?跑了? “前面您不是让我去看看她吗?我去她的房间看了,她人不在里面,橱子门开着,她的衣服和她重视的一些东西都不见了。” “衣服也不见了?”范仲仁张着嘴。 “是的,连她的行李箱也不见了。” 卓然和杨路生算是听懂了。 朱秀英真的跑了。 “卓总,您和路生兄弟先在包厢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回来。” 范仲仁说着就拉起王管家匆匆离去。 包厢里。 卓然一言不发。 他的脑子里在复盘今天的事。 那个朱秀英实在是太冷静了,冷静到与她的职业不相符。 一个保姆,何以有那么淡定的神情? 何以有那骨子里透出的高贵气质? “卓总,您在想什么?” 杨路生帮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我在想,那个保姆大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她的老板都不在这儿,她还一留下就是几年,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正常人常年待在这像是与世隔绝的山庄里都得疯,她居然还提前在这里养老。”杨路生也说道。 “也不知道老范那边如何了。” 卓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着范仲仁一块儿去看看。 也许能从朱秀英的房里发现点什么。 “卓总,要不咱们也过去瞧瞧?”杨路生提议道。 一名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上菜。 卓然便沉默下来没有回答杨路生的话。 “两位贵客,我们范先生交代说请您二位先慢用,他还要处理一些事才过来,您二位不必等他。”服务生恭敬地说道。 “你们老板现在在哪里?”卓然问。 “前面好像是朝着朱大姐住的那边去的,二位慢用。” 服务生说完,推着小餐车出去。 “卓总,咱们要过去看看吗?”杨路生问。 卓然摇了摇头,说:“算了,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就不去凑那热闹了。” “好吧,那咱们开吃吗?” 杨路生都饿了,看见这一大桌的美食就差没有流哈喇子。 “好吧,咱们先吃。”卓然点点头。 并不知道范仲仁事情会如何处理,还要多久才回来。 所以干脆不等了。 …… 朱秀英卧室。 范仲仁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狼藉一片。 地上到处是乱扔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橱门全都打开着。 果然,朱秀英跑了! “老板,咱们要不要派人去追?”王管家站在后面问道。 “去追?去哪里追?” 范仲仁难得地生气质问道。 “老板,我先去海鲜池三楼看看!” 王管家由于自责自己没有看好朱秀英,此时特别想找到她。 “老王,你等会儿,我来去!”范仲仁快步朝海鲜池方向走去。 王管家不放心,叫上两个手下一同跟过去。 他们到了海鲜池一楼,发现过道里的灯竟然没有开。 走廊黑乎乎的,只有两边玻璃墙内的信号灯在一闪一闪的,发出诡异的光。 “灯呢?不是说过海鲜池的路灯要通宵开着的吗?为什么不开灯?” 范仲仁不悦地转身问道。 “老板,之前已经开了灯的,不知道是谁把灯给关了。”王管家边说边去开灯。 灯一亮,走廊上瞬间亮如白昼。 两旁玻璃墙内的鱼虾们悠闲地游来游去,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走,上三楼去看看!”范仲仁匆匆朝走廊尽头走去。 第1739章 一无所获 天字一号包厢内。 卓然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杨路生为他倒的酒一口都没动。 他看着吃得正香的杨路生,没有制止他,任由他先吃饱。 等杨路生意识到不对劲儿时,抬起头见卓然看着自己,便不好意思地笑道:“卓总,你、你怎么不吃了?” “我吃好了,你继续吃吧。” 吃饱了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他没有说出口。 杨路生把筷子往桌面轻轻一放,说:“我吃好了,卓总,咱们还继续在这儿等那范总吗?” “你吃好了?那咱们走吧。” 卓然直接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杨路生见他走出去,便也立即起身:“卓总,您等等我。” 他追出来,赶上卓然。 “卓总,您这是要去哪里?” 卓然头也没回,说道:“咱们也应该到海鲜池那边去看看。” 他刚才在包厢里食不知味,坐立不安,心思全在海鲜池三楼去了。 单是让范仲仁他们过去,他也不放心。 他担心会有被范仲仁和管家忽略的地方。 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没有自己的好,一定会有许多地方被忽略掉。 卓然迈着大长腿走得太快了,杨路生只能一路小跑紧跟着他。 到了海鲜池楼下,没有看到任何人,静得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卓然走进去,长长的走廊内,大灯全开着,犹如白昼一般。 两旁的巨型玻璃缸总有一盏灯亮着,各种大大小小的海鱼。 他此时没有了任何需要欣赏鱼虾的心思,只是迈着步伐径直朝走廊里面走去。 杨路生边追边赶,眼角的余光不时地看向两边的海鲜。 追到楼梯下。 卓然这才停下来,转身问他:“路生,要不你就在这楼下等着,我上去。” 杨路生反对道:“卓总,我要和你一块上去,看看那些孩子现在情况如何了?” 他和卓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个朱秀英不见了,那么这三楼关着的那些孩子们,情况会不会很危险? 朱秀英有没有上来杀他们灭口,然后自己再逃跑? 这些问题都是卓然和杨路生第一时间会想到的。 毕竟像这类事儿,卓然曾经干过。 两人走到三楼的时候,就听到三楼有动静,有人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 “路生,快!”卓然拔腿就朝楼上跑去。 他仗着自己腿长,三步并走两步到了三楼。 杨路生追赶得气喘吁吁的也上来了。 他们一走进三楼,灯全开着,空旷的大厅里除了范仲仁和王管家二人,其余一个人影都没有。 卓然惊愕道:“老范,你上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吗?” 范仲仁正站在大厅中间发呆,管家在和他说着什么。 听见卓然的声音。 两人同时转过身来:“卓总,我们上来的时候门都打开着,上面空无一人。” 卓然脑袋“嗡”的一声。 他完全不敢相信,就这么小半天的功夫,那么多的孩子就不见了。 “老范,赶紧调取监控,看看通往外面大铁门的路,他们是不是从那里走了?还是从其他地方爬墙跑的?” “不必调取监控了。”管家说道,“卓先生,你们二人来的正好。刚才我们老板还在和我商量,是否有请您二人过来。” 杨路生听不得他这些废话,直接问道:“关在这里的那些孩子们呢?” “我们上来时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所以并没有看到什么孩子。” “你们可真是……”杨路生急得指着管家。 “路生!”卓然连忙制止他。 并直接上前一步道,“老范,你立即派人在这山庄里到处寻找那个朱秀英。那些孩子不见了,肯定和他有关。” “卓总,我已经派人去搜了,此刻,山庄里的人员全部派出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可是我刚才和路生从餐厅跑过来的时候,一路上没有看见任何人。” 管家说道:“因为他们都被我们老板派出去寻找朱秀英和那些孩子去了。” “对,我让他们挨着围墙边去找,看看他们是从哪个地方出去的。” 卓然不放心,说道:“咱们这里还有四个人,人多力量大,我们几个也分散开来去找吧。” “好,那就听卓总的。” 众人便跟着卓然和杨路生一起下来了。 在楼下。 四人沿着四个方向去寻找。 杨路生和卓然的裤兜里有小手电筒,立即掏出打开照明。 范仲仁和王管家手上拿着的是大手电筒,能够探照到很远的地方。 他们分头找去。 直到他们分别遇到范仲仁派出的人返回。 卓然停下来拦住他们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一名厨师说道:“没有,到处都找遍了,没有看见朱大姐的身影。” 卓然不死心。 如果单是一个朱秀英,那的确不好找。 她只要随便往油菜花地里一钻,多少人也难以找到。 可是她带着一二十个孩子,孩子们不可能都配合她如此安静没有一丁点声音。 那么多的人目标很大,她想藏也不可能。 卓然望向山庄大门的方向:“你们有谁追到大门口去了吗?” “有,我们几个人一开始就追到大门口,大门紧锁着,她出不去。” “不是说那位朱大姐有你们山庄大门的钥匙吗?” “对,但是外面那大铁门她没有钥匙。再说了,就算她有钥匙,那扇门开起来费劲儿。而且晚上都打开了警报,无论是谁,只要碰到那扇门,就会发出警报声。” 卓然此时突然意识到。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中年女人,而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个对手仿佛一个看不见影子的人,让人捉摸不透。 杨路生在一旁低声说道:“卓总,人既然没有从大门跑出去,那就是爬围墙走了。” “不可能。”卓然摇头道,“如果是那女人自己,倒是可以爬围墙走,前提是她还要会飞檐走壁。” 因为,毕竟那些围墙可是三米多高。 她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就逃走,她还带着一大群的孩子。 卓然正在推测的时候,范仲仁和管家也过来了。 “卓总,您这边没有任何发现吗?” 范仲仁跑过来问道。 “没有,包括你手下这些人,他们追到围墙边都没有任何发现。” 卓然沉默了。 他苦思冥想,想不出这些人怎么就人间蒸发了。 “奇怪,难道他们插上翅膀飞了不成?这是不可能的。”卓然摇头道。 大家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反驳了。 因为,刚才他们的范老板派他们出来寻找人的时候已经说了,朱大姐带着一大群孩子逃跑。 “既然她带着孩子,那目标是很大的,可为何几队人马都一无所获?” 大家都有了这个共识。 但脑海中却一片茫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范仲仁低声道:“卓总,我突然有个想法……” 第1740章 逃出地道 “老范,你有什么想法就快说。” 卓然阴沉着脸,眼神空洞地朝四周望去。 黑夜的山峦仿佛巨兽趴在大地上,这种感觉令他的心情异常压抑。 原本就没有好彻底的伤,又在隐隐作痛。 甚至连吸气都是痛的,他极力忍着疼痛不让他们发现。 拐卖儿童这件事既然自己碰上了,他就非要弄明白答案不可。 那些孩子到底哪儿去了? “卓总,我虽然接手这个山庄有几年了,但其实这座山庄的具体构造,我只清楚眼睛能看见的。至于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我还真不知道。” “老范,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卓然也正是这个想法,这座山庄内一定有地道。 如果不是这样。 那为什么一群大活人就突然间不见了呢? 此时。 不远处,一道手电光朝他们这边照射过来。 紧接着一个人朝他们跑来。 手电光随着他跑动的节奏上下摆动,晃得人眼睛生疼。 王管家不悦道:“谁呀这是?手电不照地,照人干什么?” 卓然和范仲仁倒没有说什么。 他们只等着那人过来,想知道是否有其他的好消息。 等人走近了。 王管家道:“原来是去查监控的人,他来了。” 卓然抢先开口问道:“你去调取监控了?” 来人认真地说:“是的,我刚调完了监控,但是非常奇怪,别墅周围并没有看见朱秀英出现过。” “这是什么意思?”范仲仁问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不放心,他要问清楚。 卓然也想问这个问题。 大家全都把目光投在了调取监控的人身上。 谁都想知道答案。 “我按照老板说的时间调取,朱大姐从别墅走出来后回到她的住处。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她背着一个大包朝海鲜池方向走去,进了海鲜池的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你确定她再也没有出来过?”卓然问道。 “确定什么?”那人有些心虚。 “我的意思是,你确定朱秀英再也没有从海鲜池那边走出来?” “这个……因为海鲜池走廊的尽头,也就是那楼梯下,还有一扇门。”那人小声道。 “楼梯下还有一扇门?” 这是卓然没有想到的,他和杨路生上楼都没有注意到。 “是的,那扇门平时不常开,是从里面锁着,但是只要从里面打开就能通向外面。” “对对,海鲜池那边是有一扇后门。”大家顿时都想到了。 范仲仁看向王管家:“管家,那扇后门外面有没有监控?” 王管家想了想,摇头道:“老板,那边没有装监控,那外面再出去就是油菜花地,所以没有装监控。” 卓然明白了。 答案或许就是两种。 一种就是海鲜池那栋楼有问题,或者里面有地道。 朱秀英带着那群孩子下楼后,就从地道逃走了。 要么就是那边的后门打开之后,朱秀英带着孩子从后门逃走了。 出了后门,尽管油菜花地里没有监控,他们穿过油菜花地之后,还是要翻围墙出去。 那么多人,而且还都是孩子。 他们是如何做到,在短时间内全部都翻出去的? “刚才是不是没有去油菜花地里搜寻?万一他们那十几二十个人全都匍匐在油菜花地里呢?”杨路生插嘴道。 “不可能。”一名中年厨师道。 “我们到油菜花地里找过了,手电筒照了一遍又一遍,不可能躲人。” 这下大家又无话可说。 范仲仁望向大家,叹气道:“今夜请大家通宵加班,一定要把这个地道找出来。” “好的,老板。” 大家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卓然看向杨路生:“我们也不要睡觉,一起寻找。” “是,卓总,我听您的。” 杨路生回答得很干脆。 卓然和范仲仁的想法是对的,他们的思路没错。 此时。 朱秀英的确带着孩子们从地道逃跑了。 他们此刻正在地道里艰难地往前走。 一支小几十人的队伍,只有朱秀英手中有一把手电筒。 她走在最后面,手电光朝前面照去。 大家就着这么丁点儿光线,在漆黑的地道里往前一步一步走去。 地道里的空气异常沉闷,大家呼吸都不顺畅。 越往前走呼吸越困难,走得也就越艰难。 朱秀英只能一边鼓励一边威胁:“孩子们,要想活命就抓紧时间往前走!” “大家坚持一下,如果不走,我们就都会闷死在这地道里。” 孩子们出奇的安静,并且似乎很听她的话,继续朝前走。 其实,他们每个人的嘴上都被堵上了一团布。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路上哭叫。 他们的小手被捆绑在一根粗大的绳子上。 最前面的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牵着绳,这根绳绕在他的腰间。 后面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双手绑在绳子上,形成一大串。 由于这是在地道里,朱秀英拿着手电筒照明,不得不走在最后。 她觉得,只有自己在最后,才好催促孩子们前行。 也好应对突发状况,好紧急断后。 她知道,只要带着孩子们走出这条隧道,出口处就在围墙外五百米处。 那样山庄里的人即使察觉他们不见了,一时间也难以追上他们。 就算范仲仁聪明,他也不可能很快就想到他们是从地道逃走的。 他们只要逃到出口处,那里有人来接应他们。 她用手电筒照着墙上的记号。 只要看到记号就知道大概走了多远,是否快到出口。 终于。 她看到了这条地道的第二十个记号,顿时兴奋起来。 这意味着再往前走十几米就是出口。 “孩子们,你们快往前走,大家互相催促一下,很快就到出口了!” 孩子们已经憋得呼吸都是痛的。 听到很快就要到出口,顿时像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拖着沉重的脚步又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一处铁门前停了下来。 这道铁门的上方是网格一般的铁皮。 这条隧道就全靠这么一丁点儿洞眼提供空气。 也难怪大家一路走出来,呼吸为什么会越来越困难。 因为空气稀薄,连喘气都费劲儿。 也难为了这些孩子,幼小的年纪拖着沉重的双腿和病弱的小身子,终于走到了这扇铁门前。 朱秀英挤着人群走到最前面。 她掏出钥匙打开锁,把门往里面拉开。 门口被许多杂草堵着,空气是透过杂草钻进来的。 她将杂草朝两旁推开,露出了一个洞口。 一阵风朝孩子们身上吹来。 疲惫的身躯得到了丝毫的缓解,大家倍觉身子轻松了许多。 “孩子们,快点儿!我们已经到了出口,快出去,别在地道里闷死了!”朱秀英低声喊道。 一听会闷死,大家又迈开脚步朝外走去。 直到最后一个孩子走出了地道。 朱秀英这才将铁门重新关上,又将杂草堆上堵着铁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处地道出口。 月光洒在一条不大不小的马路上,地面满是银白色。 孩子们又心生恐惧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更不知道这个平时给他们送饭的阿姨要带他们去哪里? 以往都是看到小伙伴们被一个个有着小孔的木箱子提走。 而今天他们是拴在一根绳子上拴成一串,从地道里出来。 难道这些人不再卖他们了吗? 每个孩子心中都涌起这么一股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孩子们,看到车了吗?前面那辆车就是来接咱们的,大家快走过去!” 卓秀英指着前方低声喊道…… 第1741章 未能找到 在前方马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黑乎乎地停着一辆货车,夜晚的风顺着那辆车吹来一股子浓重的鱼腥味儿。 不用说,那货车绝对是日常在码头往返运海鲜的。 孩子们饿得难受的胃部作呕翻滚。 可是,由于小嘴儿被一团布堵着,想吐也吐不出来。 “快走!走啊!” 朱秀英催促的声音在呼呼的风中被撕裂得有些凄厉。 孩子们害怕地看着她,然后一步一步朝前走。 到了货车旁,那股鱼腥味儿更加强烈。 尤其是货厢后面的门打开时,月色下依稀能看见货厢里堆着一筐筐的海鲜。 看似已经货厢满载了。 “司机呢?” 朱秀英朝货车头低吼一声。 驾驶室的门开了,司机立即跳下来问:“朱大姐,什么事?” “这些海鲜就是用来打掩护用的?” “对,老板是这么交代的。” “这也太腥了,谁受得了啊?” 朱秀英嫌弃地捂着鼻子。 “朱大姐,反正后面坐的是这些孩子,你坐到副驾驶座位去就闻不到腥味儿了。” “那好吧。” “朱大姐,那快让孩子们上车吧,抓紧离开这儿。” “嗯。”朱秀英朝着孩子们招手,“你们快过来,我扶你们上车!” 她和司机把孩子们一个个抱上车后,司机准备关门。 “慢着!”她突然道。 “朱大姐怎么了?” “这门一关,里面是不是就没有可以透气的孔?” 她想到前面在地道里,孩子们一个个呼吸困难的样子。 这好不容易出了地道呼吸都顺畅了,又要上货厢里闷着,这要是出了人命该如何是好? “朱大姐放心,我这货厢里有换气装置呢,别说人了,这些鱼虾也怕被闷死啊。”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朱秀英看着司机关好货厢的门,自己也快步走到前面上车。 “朱大姐,坐稳了。” “好,走吧。” 货车一路加速开得飞快,不多久便开上了大路。 “等等,这车是要开去哪里?”朱秀英惊讶地问。 “老板让我把车开去一个隐秘的地方,朱大姐到了就知道了。” “好吧,既然是老板说了,那你开慢点儿,安全第一。” “放心吧朱大姐,再开一段路就要到了。” …… 无名山庄。 所有的人都在别墅外面的墙根处一寸一寸地搜寻。 连着找了两遍,把别墅外围的地面全都找遍了,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卓总,您那边有没有发现异常?”杨路生道。 卓然站起身朝其他正弯腰寻找的人扫视了一眼,回答道:“没有,你那儿呢?” “奇怪,这特么的竟然没有任何发现。” 杨路生一路骂骂咧咧地走过来。 此时范仲仁和王管家等人也都聚拢过来了。 卓然看向他们。 范仲仁摊了摊双手,叹气道:“我和管家找过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那你们呢?”卓然看向山庄的厨工们。 “我们也和你们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似乎连可疑点都没有。” “是啊,确实很奇怪,竟然没有任何痕迹留下。” 卓然转身看向远处那一圈儿高大的围墙。 此时是夜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有点儿困难。 不过,可以断定的是,他们不可能从围墙上逃出去。 如果说一个两个人的话,那还真能翻出去。 但是,朱秀英带着那么多的孩子,不可能从围墙处走。 “大家跟王管家去拿手电筒,还有你们几个把矿灯也戴头上,大家既然都已经准备熬通宵,那就辛苦你们继续去找,扩大范围去找!” 范仲仁叉着腰面对着一大排的厨工道。 “好的老板,我们这就跟管家去领……” “不必了。” 卓然打断了厨工们的话。 他看向一脸问号的范仲仁,“老范,现在就算找到也已经迟了,人已经跑了,咱们不可能追得上。” “卓总,那怎么办?” 范仲仁焦急地看着他。 “大家都去睡觉,明天白天再来找!”卓然果断地说道。 “可以去睡觉了?” 有人在小声地跟身旁的同伴求证。 范仲仁不解地问:“卓总,这样会不会耽误事儿?” “不会,要说耽误……他们已经逃走了,难道咱们还报警不成?” “好,那听您的。”范仲仁有些尴尬。 报警肯定是不能报警的。 在他的使用期限内,他不能有任何事引得警方注意到这里。 尤其是现在出了疑似贩卖儿童这件事,暂时还不能声张出去,否则会对山庄有影响。 “范先生,我们是不是可以去睡觉了?” “可以,你们去睡觉去!” 工人们得到卓然和范仲仁的肯定回答后,这才三三两两朝宿舍走去。 等他们一走。 就剩下卓然、杨路生和范仲仁、王管家四人。 “走吧老范,都去休息,明天白天再说。” 卓然说完,迈着疲惫的双腿上楼。 走进套房市,杨路生也已经跟上来了。 “卓总,咱们真的不找了?”他低声问。 “不找了,等咱们这边找到地道什么的,人家朱秀英已经把孩子们转移走了,又不能报警,咱们如何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换而言之。 朱秀英和她的主子只要不是在这山庄里干这些违法的事,就与范仲仁、与山庄无关。 卓然和范仲仁也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卓总,那咱们还要在山庄里寻找末影和孩子们吗?还有卢彦三。”杨路生问。 “一开始我是这么打算的,但是眼下看来,他们都不可能在这个山庄里。” “卓总,您为何这么确定?” 卓然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本不打算回答的,但是他既然如此问的话,那他就不得不回答了。 “咱们在这里找了也有两天了吧?你有任何发现吗?” 杨路生摇摇头,“没有,非常奇怪,竟然连半点儿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这就不奇怪了,说明对方不仅隐藏的演技超群,办事手脚也麻利,处理得很干净。” “卓总,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明天就离开这里。” 卓然一边说着,一边松了松领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明天就离开这里?卓总,为什么啊?” 杨路生抓着他的手臂焦急地问道…… 第1742章 说走就走 来到这个山庄,也是卓然提议的。 到这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暂住几天,二是查找两个孩子和卢彦三的下落。 可是现在,这两个目标都还没有实现,就要如此草率地离开吗? “卓总,我觉得咱们还可以留下来再找找,说不定还有哪里也像那三楼一样不为人知呢?” “不会再有了,范仲仁的人和咱们跟犁地一样,就差没把山庄翻个底儿朝天的。” 卓然摇头的同时,心中在想着明天离开这里是否偷摸地走。 “卓总,那听您的,您说留下来继续找,那俺们就留下继续找;您说要走,那咱们就走。” “好,那就赶紧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咱们要去另一个地方。” “要去哪里?”杨路生眉开眼笑。 这个山庄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 要不是为了寻找两个孩子,卓总也不会带着自己来投奔老范几天吧? “先睡,明天再说!” 卓然走进房里关上门。 第二天。 日上三竿卓然才醒过来。 厚厚的遮光窗帘把阳光阻挡在外,屋里漆黑漆黑的,这也是他一直在沉睡的原因。 直到杨路生敲门,他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拉开窗帘才发现已经快到午饭时间。 “你小子怎么不早点儿喊老子?” 他一边跳下床,一边抱怨。 “我见您还没有出来,我猜想您一定是在睡觉,咱们辛苦多日我想着让您好好睡个觉。”杨路生委屈道。 “行了,也没有怪你,只是今天有事不能耽搁。” 他冲进浴室去洗漱。 等他梳洗打扮好再出来时。 杨路生眼睛都亮了,“卓总,您今天的精神和气色看起来很好。” “废话,老子睡到中午才醒来,睡眠充足脸色能不好嘛?” “卓总,那咱们现在就下去吧,那管家都来喊咱们几回了。” “等会儿,我先收拾好行李,你也快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下楼的时候一起带下去。” 免得午饭后又要特意上楼来取包。 “好吧,那您等等我。”杨路生这才出去。 等他们二人一人提着大包行李出现在一楼大厅的时候。 范仲仁和王管家两双惊愕的目光直盯盯地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们俩?”杨路生问。 卓然则把包放在沙发上,径直走向餐厅。 “请吧路生兄弟,吃饭去。” 范仲仁招呼一声也跟着进了餐厅。 卓然吃饭很快。 因着心里有事他三两下就把饭吃好了。 就那么一会儿的工夫,范仲仁他们进来时,卓然已经坐在餐椅上斜眼看着他们。 “卓总,您这是吃好了?”范仲仁惊讶道。 “嗯,吃好了,我一会儿就要离开你的山庄。” “你们二位这就要离开了?” “对,已经在你这里打扰了两天,我们也该走了。” “不是卓总,是我招待不周吗?”范仲仁不解地问。 “老范,你招待得很好,是我还有事要去做,所以先离开几天。” 卓然给自己留了后路。 他这意思是在告诉范仲仁,我暂时先离开,有可能之后还会再来。 “卓总,既然您有事要去办,那我就不强行挽留您,您事情办好之后再回来住几天,让我好好招待您。” “不瞒你说,如果事情顺利的话,我就不再上来。如果事情没有办好,那我一定会再来。” “好,无论事情办得如何,我这里随时欢迎您来。” 范仲仁说得情真意切,卓然有些感动。 但是他冷酷的外表把这份感激之情给掩盖了。 等杨路生吃好。 卓然起身走向客厅。 范仲仁跟在他身后依依不舍道:“卓总,您要不就喝壶茶再走?” “老范,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起来了?” 卓然故意装作不耐烦的样子。 “好好好,我不说了,只是您一定记得,随时到我这儿来。” “嗯,我记住了。” 卓然提着他的行李和装满钱的包起身。 杨路生也背上他的大背包跟上。 “管家,快去打开大门!”范仲仁连忙跟出去。 “好的老板。” 王管家立即小跑着追过去。 山庄大门内的车棚下,卓然的车就停在那里。 那是范仲仁回来之后让人把他们的车开进来的。 卓然和杨路生坐进去,朝着范仲仁挥手,“老范,有事儿和我联系。” “好,卓总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种离别的场景卓然只在电视里见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体验到的一天。 杨路生开着车缓缓地出了大门。 范仲仁目送他的车开出去,然后便慢慢地将大门关上。 卓然刻意看向窗外,围墙根下那片盖着萧野摩托车的杂草还在。 可见萧野这些天没有来过。 “路生,你说,萧野那小子的摩托车到底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杨路生看着后视镜中的他,说:“或许是他自己骑到这里,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使得他弃车而逃。” “还有呢?”卓然突然想笑。 “还有就是,他的摩托车被人偷了,小偷把车藏在此处等待时机再卖出去。” “所以,若是按照你的说法,萧野并不知道这个山庄,他也从未来过?” “嗯,你小子分析得也有点道理,好好开车。” 又开了半个多小时之后。 车终于到了国道的路口。 杨路生减速慢行,最后停在了国道边。 “你小子停下来做什么?” 正在闭目养神的他突然睁开眼。 “卓总,到路口了,我不知道咱们接下去是去哪里,所以我……” “好了,不怪你。”卓然无奈道。 他看向窗外。 此时,国道两头的车很少,大老远都没能看见任何车。 这可是他们的好时机,这样不容易被警方拦下。 “路生,你继续往前开,看到一条岔路的时候就拐进去。” “又是山路?”杨路生不放心地问。 “嗯,不仅是山路,还需要继续上山,咱们对路况不熟悉,你一会儿慢点儿开就好。” 交代完,他又继续闭目养神。 “好的。”杨路生轻声应道。 终于看到前方一个Y型路口。 不等他开口问,就听见卓然说:“左边开进去。” 杨路生不由得看向后视镜。 “看什么?看路啊,左转开进去!”卓然不悦道。 “卓总,这里开进去是什么地方?” “你开进去就是了,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我就是好奇。”杨路生道。 “想要小命的话,就收起你的好奇心!” 被卓然警告了一句之后,车里便安静了下来。 车开进了山道上。 卓然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这条路通往虎啸潭山庄……” 第1743章 想收萧野 “通往虎啸潭山庄?” 杨路生不由得转过头惊讶地问道,手却不由自主地偏移,轿车突然往右边冲去。 路肩下面就是一条两米多宽的深水沟。 这条深水沟是条淤泥水沟,水位虽然不高,但是沟底距离地面有三米多深。 里面是附近的村民们养殖着的小龙虾和田螺。 车要是冲下去,再要吊起来就得费许多工夫,人和车恐怕就得泡在烂泥沟里吃泥巴。 “好好开你的车!”卓然冷静地呵斥。 吓得杨路生连忙坐正身体,快速往左边打方向盘。 他松了一口气,腿都吓软了。 “卓总,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好好开车吧。” 卓然不以为然道。 杨路生的好奇心控制不住,硬着头皮问:“卓总,咱们去虎啸潭山庄做什么?咱们与他们从来都没有往来,这冒然前去会不会……” “你只管开好你的车就是了,其他的事你别管,到了地方见机行事就好。” “好,明白!” 杨路生踩向油门,加速朝前开去。 一路七拐八弯的终于看见了一座山庄。 “卓总,虎啸潭山庄到了。” 这回他不敢再转头看后座,而是规矩地看着后视镜里的卓总。 卓然睁开眼,朝前方挡风玻璃看去。 “就到了?” 前面就是虎啸潭山庄。 “停下,靠边停下。” 他连忙敲着前面的椅背道。 “好,您坐好。”杨路生很快就把车停在了路边。 此处距离虎啸潭山庄的大门大约还有二百米左右。 他不解地问:“卓总,为什么不开到门口去停车?” “闭嘴。” 卓然掏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串号码。 杨路生没敢问,害怕又挨训斥。 他拨打的是叶莹莹的电话,很快那边就有人接机。 叶莹莹的声音传过来:“喂,谁呀?” 声音很随意,听起来有些慵懒。 卓然轻笑了一声:“怎么?叶小姐还在睡觉?” 叶莹莹一听这声音顿时来了精神:“大白天的睡什么觉?楚大歌星,你现在人在哪里?” 欢快的声音与刚才慵懒的声音判若两人。 卓然突然愣了愣。 他很不习惯叶莹莹总把他当成楚音。 可是这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答应楚音,冒充他去和叶莹莹相亲的呢? 他觉得这件事迟早总是要向叶莹莹解释的,但电话里没有机会解释。 “叶小姐,我已经到了虎啸潭山庄门口了,你还在山庄吗?” “在呀,我在呀,我这会儿正在草坪上晒太阳呢。你不打电话来,我都睡着了。” 难怪电话里她的声音那么慵懒。 “你等着,我这就到大门口去接你。” 说完,叶莹莹就挂断了电话。 卓然还想说两句什么,但已经没有机会。 他也收起大哥大,对杨路生说:“把车往前开,开到大门右边去停好。” “好的,卓总。” 杨路生这才知道卓然是和山庄里的谁在联系。 看来这个山庄里有卓总熟悉的人。 他不禁为之前对来虎啸潭山庄不太乐意感到惭愧。 车在山庄大门口停下。 “卓总,我来去敲门吧。”杨路生准备下车。 “等等。”卓然叫住他,“不用去敲门,一会儿有人来开门。” 他知道叶莹莹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铁定已经朝大门口跑来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开门声。 第1744章 半个主人 门内跑出来一位姑娘。 她站在门外朝左右两边看了看,看到了有辆车停在大门旁。 她快步走过来,挨着玻璃窗看,见卓然坐在后座,她连忙朝车内挥了挥手。 卓然打开门下车,杨路生再继续坐在车里。 他觉得此时如果下车,肯定又要被卓总教育一顿。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还是在车里等着比较安全。 “楚大歌星,你不是说你很忙不来吗?” “那我不是也说了我有时间就来吗?” 卓然顺着她的话回答,逗得叶莹莹笑了。 “走,把车开进去吧。” “能开进去吗?” 卓然想起之前在无名山庄的时候,车虽然开进了大门,但只停在大门内侧,并没有往别墅的停车场开去。 这座虎啸潭山庄,他除了冒充楚音时和这位叶大小姐认识之外,山庄内的其他人等,他铁定不认识。 “没事,往前开吧,大门我已经开好了。” 叶莹莹拉着卓然坐进车内。 两人坐在后座,叶莹莹挨得很近,令卓然浑身不自在。 他可以说是绝对的阅女无数、万花丛中过的人。 但此时和一位如此热情的姑娘坐得这么近,他感觉特别的拘束。 他连连朝右车门退了退。 没想到叶莹莹也跟着退过来,两人又挨在一块儿。 “叶小姐,你在这山庄住了好多天吧?” 卓然只好没话找话。 “那可不,我王叔说了,我想在这儿住多久就住多久。怎么?你嫉妒了?”她俏皮地问道。 “是啊,我嫉妒了,我一个常年没有休假的人,自然是很羡慕你们有周末的人。” “楚大歌星说哪里话,只要你乐意,你随时都可以休假,没人敢说你什么。”叶莹莹笑。 “看来叶大小姐对这一行还挺熟悉的呀。” 卓然随意敷衍着,车已经开进了山庄内。 杨路生问:“叶小姐,车往哪边开?” “朝左边吧,左边开进去那里是一个巨型的停车场,停多少车都可以,你随便停。” 杨路生依照她所说的开进去。 果然里面就是一个很大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空无一车,也就是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停在里面。 车停好后,三人下了车。 叶莹莹前面领路:“楚大歌星,你和你的朋友请跟我来吧,我先领你们到大厅去喝茶。” “哟呵,叶大小姐不是曾经说过你只喝咖啡吗?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喝茶?” “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呢。” 叶莹莹没有告诉他的是,自从相亲那次被“楚音”奚落了一番后。 她就突击学习茶艺,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学完了基本功。 她已经掌握了,如何才能泡出一壶香气四溢的好茶来的方法。 卓然没有接这个话题。 姑娘家的秘密他可不想知道,怕人家姑娘赖上。 三人到了大厅。 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叶小姐,这个虎啸潭山庄是你家的?”杨路生好奇地问道。 “不是我家的,不过呢,在这里我也算半个主人,有事完全可以做主,你们可千万不要客气。” 卓然在沙发上坐下,眼睛却还在环顾四周。 “楚大歌星,你找什么呢?” 叶莹莹以为他在找东西,便惊讶地问。 “你说的你那王叔在哪儿?”卓然问道…… 第1745章 怕被揭穿 “我王叔?你们这会儿来得不巧,王叔一早就离开山庄了。” 叶莹莹一边清洗着茶具,一边解释道。 “哦……”卓然有些失望,但又有些庆幸。 他想知道叶莹莹口中的王叔是什么人,但是又担心是自己的老熟人。 要知道他卓然的名气可是响彻整个南方多省的。 只要稍微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他。 就算没见过他的,也在电视上见过他。 万一叶莹莹口中的王叔是自己的熟人……不行,这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陈家森和丁易辰父子俩不会立即报警抓自己,是因为他们在放长线钓大鱼,想知道陈橙儿女的下落。 但是别人若知道了他卓然的身份,恐怕报警都来不及了。 卓然在心里这么一分析,越发感到虎啸潭山庄并不是绝对的安全,反而感觉待在这里风险极大。 可是他又不死心,自己来这里的目标还没有完成。 既然都已经来到山庄里面,哪怕这里是龙潭虎穴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叶小姐,那这位王叔是叫什么?他是什么人?” 杨路生一脸懵懂地问。 他这话就正好问到了卓然的心坎里。 这也正是他要问的,只是他在犹豫自己开口问是否不合适。 这个节骨眼上,杨路生问了,正合卓然的心意。 “王叔叫王家顺,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他和我爸是好兄弟,王叔也一直把我当亲闺女一样。” 叶莹莹眉飞色舞地形容着。 杨路生看向卓然。 见卓然此时也正盯着自己看,那神情一点儿也不慌张。 杨路生连忙会心一笑。 卓然和他是知道王家顺为何许人的。 他原本想用眼神暗示,问卓然该如何是好。 是继续在这个山庄待下去,还是立即找个理由走人? 但见卓然的神情如此淡定,他便知道卓然的用意了。 王家顺曾经是他卓越集团的一个大客户。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王家顺不是在外地吗? 什么时候来的南城,并且在南城还拥有这么大一座山庄? “楚大歌星怎么了?怎么听到我王叔的名字,你们的表情有些怪。”叶莹莹问道。 卓然不禁在心里佩服她的敏锐。 杨路生却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的表情有些怪了?你说的你这个叫什么王家顺的王叔,我们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不过,听你叶小姐的意思,你的这位王叔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只不过也许是我们不识货吧?” 被杨路生这么一说。 叶莹莹的表情有些尴尬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人。 看他和“楚音”关系这么近,还跟着到虎啸潭山庄来。 可见,此人也并非等闲之辈。 能被楚大歌星贴身带着的人,要么武功高强,要么文采斐然。 叶莹莹用眼角观察着卓然和杨路生二人的表情变化。 但她始终未能从卓然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楚大歌星,怎么?你们两个认识我家王叔?” “不,不认识,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而已。”卓然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这姑娘一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灵动诱人。 若是放在从前,卓然恐怕就已经安排上了要如何将叶莹莹弄到手。 但如今。 这双幽潭一般深邃的眼睛,在卓然的心里也就如同一颗石子掉落,泛起了一圈儿涟漪。 然后,再无其他。 “你们会觉得耳熟那就对了,我王叔可不是一般的人。” “哦,如何不一般?愿闻其详。”杨路生戏谑地笑着。 叶莹莹认真地说道:“我王叔虽然是个商人,但是我爸经常说王叔的能力不去做官可惜了。” 卓然用眼神示意杨路生不要再继续问下去。 她王叔是做什么的没关系,只要知道是王家顺就可以了。 好在叶莹莹说王家顺一早就离开了山庄。 那么他和杨路生还能留下来,伺机在这座山庄里寻找自己想要找的。 叶莹莹为他们二人倒了茶,动作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喝茶,看看我泡的茶如何?” 卓然和杨路生道了一声谢,便端起茶。 卓然品了一口说道:“嗯,不错,叶小姐的茶艺很好。” “是吧,我也觉得我的茶艺很好,你们现在喝了我的茶,想不想要我带你们在山庄里逛一圈儿?” 叶盈盈扬起下巴撒娇道。 她的这个提议正中卓然下怀。 他点头道:“好啊,那就有劳叶小姐了。” “我都说了,我算这里的半个主人,你们不必跟我客气。” 叶莹莹抿嘴一笑。 卓然和杨路生立即站起来,“叶小姐,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嗯,不必客气……对了,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再去喊一个人来,我们一起在山庄走一走。” “是什么人?叶小姐的朋友吗?”卓然问道。 他自然是不得不问清楚,因为他不能再遇到熟人。 “是我的一个朋友,刚认识的,但是我们却仿佛像老朋友一般,他人很好,你们要是见了他,也会想和他做朋友的。” 叶莹莹自信道。 “是吗?他叫什么名字?”杨路生问道。 只要遇到卓然想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的,杨路生都会代为抢着问。 “他姓萧,叫萧野。人长得帅气,头脑也特别灵活,他的本事可大了,好像什么都会似的。” “萧野?”杨路生脱口而出。 卓然连忙朝他使眼色。 杨路生尴尬地笑道:“这名字好特别呀。” 叶莹莹本来想问“你认识萧野?” 但听到他后半句这么一说,便也笑道:“是啊,这名字挺是挺特别的。” “当然,他人也特别,你们要不要和他做朋友?我去请他下楼来。” 说着,她就准备离开。 “叶小姐,请等一下。” 卓然还没有和叶莹莹摊牌解释自己并不是楚音的事。 所以此时,若是萧野在场,恐怕他的身份就会被揭穿。 他的确想见一见萧野,看看萧野面对自己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显然眼下并不适合见面。 他连忙阻拦道:“叶小姐,既然你的朋友在休息,那就不要去打扰了,我和我的兄弟刚来到这里,就请叶小姐先带我们逛一逛吧。” “好啊,这样也行,反正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们就可以见到萧野了。” 叶莹莹欣然应允。 她领着卓然和杨路生朝外面的花园走去。 “我先带你们到我王叔的花园里去,虽说那是花园,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庞大的植物园。 天南地北的植物,许多稀奇名贵的品种,和不少稀有濒临消失的品种,在我王叔的花园里应有尽有。” “是吗?” 卓然倒是对她说的植物园很好奇,只不过植物园可不会有他想要找的目标。 所以他对逛什么花园兴趣并不大。 杨路生是个大老粗,对这个更不感兴趣。 他连忙说道:“叶小姐,我们两个大男人逛什么花园?花园是你们姑娘家逛的,不然就请叶小姐带我们在山庄内走走就好。” “也行啊,两位请这边走,我带你们到前面那栋楼去。” 叶莹莹指着他们对面的一栋建筑道:“那里可大了,里面还有小型的电影院呢。” “哦?是吗?” 卓然对在室内转一转大感兴趣。 那样指不定还能有什么重大发现,如同在无名山庄发现海鲜池三楼那样。 他当即说道:“那就请叶小姐带路了……” 第1746章 萧野回避 卓然想着,到那栋楼里再支开杨路生。 他好单独面对叶莹莹,跟她摊牌,向她说明自己并不是楚音。 他不能再让人家姑娘这么误会下去了。 每次听到她称自己为“楚大歌星”的时候,心里总是万分别扭。 非常不是滋味儿。 他暗骂自己一时糊涂,这不是玩弄人家姑娘的感情吗? 到这个山庄来利用叶莹莹,已经是无奈之举。 再若是冒充楚音欺骗人家感情,那他成什么人了? 他卓然虽然不是好人,但是有些事也是有原则的,就比如这一件。 “两位请跟我来。” 叶莹莹翩然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朝对面那栋楼走去。 进了一楼。 仿佛进了一个瓷器展览馆。 一排排造型独特毫不重样的博古架,仿佛巧夺天工一般,立在展馆内的最恰当的位置。 每个博古架上都陈列着的大大小小、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瓷器。 还只是刚进门,就令卓然感觉到眼花缭乱。 “叶小姐,这些是……”他好奇地问道。 “这一栋楼一共五层,一楼是瓷器展厅,二楼是金银玉器展厅,三楼是宝石展厅,四楼是我王叔收藏的字画展厅,五楼就是电影院了。” 叶莹莹耐心地讲解着。 杨路生心中暗骂:“特么的,这个王家顺简直比我们卓总还有钱。” 当然,他知道王家顺并没有卓然有钱。 卓然那些见不得光的财物,形容他富可敌国,那都是保守。 但眼下,就从这栋楼四层展厅来看,他这过得比卓然奢靡啊。 卓然嘴角微微抽了抽,他也被叶莹莹的介绍吓了一跳。 这个王家顺倒是真知道享受。 他知道王家顺此人比较怪,他不是那么爱结交各行各业朋友的人。 性情也有些孤僻冷傲。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些癖好。 “两位想要逛一逛吗?” 叶莹莹以为他们不感兴趣,侧着脸问道。 “好。”卓然回答得很干脆。 杨路生也立即附和:“能看到这些无价之宝,不逛一逛岂不可惜。” “那二位请跟我来吧。”她微笑道。 三人走进瓷器展厅中间。 叶莹莹一排一排地指着博古架介绍: 这是哪个朝代的瓷器,那是哪个朝代的瓷器。 这是汝窑的,那是定窑的,这是钧窑的,磁州窑、龙泉窑、景德镇窑、建窑……等等。 这是青花瓷,那是唐三彩,那是福建的德化白瓷…… 叶莹莹解说得极为详尽细致。 卓然认真地盯着叶莹莹的侧脸,听着她清脆的声音在介绍。 这姑娘不仅学识渊博,而且口才极好。 不仅举止端庄,且还得体大方。 若不是自己如今落魄至此,这样的女子,实为最佳的妻子人选。 这是花蝴蝶一般的卓然,第一次有了想结婚的念头。 但他是个头脑冷静的人,这种念头转瞬即逝。 他的脸上,又如寒冰冻结般,笑容也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着一件又一件的瓷器,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儿。 “叶小姐,去看看二楼的金银玉器如何?” 杨路生见她已经把一楼的瓷器全都介绍完了,便提议道。 “放心,我会一层一层给你们介绍,只要你们感兴趣。” “好啊,非常感兴趣。”杨路生回答道。 叶莹莹看向卓然:“楚大歌星呢?你们文艺界的人应该对这些也会感兴趣吧。” “就算我不是文艺界的人,我也对这些感兴趣,只要是叶小姐介绍的,我都喜欢。” 卓然毫不吝啬自己对看中了的女子进行恭维。 “那好,咱们上楼去吧。” 他们刚走上楼梯。 一楼的入口处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进来的人正是萧野。 他远远地看见卓然和杨路生的背影,心头一震。 这是他们吗? 虽然只是看到两个背影,答案却不言而喻,他无法推翻。 若是只看见一个背影,他都会觉得是自己看花了眼。 但是两个熟悉的背影……萧野的心有些乱了。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是奔着自己来的吗? 还是说他们也是来找孩子的? 萧野警惕起来。 他瞬间猜测到卓然会出现在这里,绝对跟两个孩子有很大的关系。 毕竟卓然是那对孩子的父亲。 萧野停住了脚步,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的拐弯处。 他连忙离开。 原本他是要找叶莹莹的。 刚才问了山庄的人,说看见叶莹莹带着两位客人朝这边展厅楼走来。 没想到,一进大门就看见了卓然和杨路生。 他有些庆幸自己在路上耽搁了。 否则他们还没有上楼,双方可能就要遇见。 萧野还有丁易辰交代的任务在身,不想与卓然有纠葛。 这种时候双方还是不见面的好。 他很快回到自己住宿的房间。 这个房间在走廊的尽头,三面采光,有一扇窗户正好对着展厅那栋楼。 他看着展厅的二楼窗户。 透过落地窗看见里面两个熟悉的身影。 为了确认清楚,他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的望远镜。 果然。 他看清楚了二人的脸,是卓然和杨路生没有错。 “楚大哥,二位这边请。” 叶莹莹指着展厅内的金银玉器说道。 “我王叔曾经说这二楼是最俗气的,但我不这么认为。黄金并不俗气,黄金打造出来的每一件饰品,都是那般的精致、精美。” “就拿这件来说吧,它采用的是掐丝工艺。”她指着一只金凤钗说道。 她将金凤钗拿起,端正地插在自己头顶的发束中,“是不是很好看?” 凤凰步摇随着她的微笑轻轻地颤着,好看极了。 “的确好看。”卓然微笑道,“很配你,高贵、大气、不俗。” 这已经是卓然大脑中所储备的,的能够用来评价及夸赞姑娘的,最好的词汇了。 他可不习惯于吹捧女人。 杨路生一路暗自惊叹:卓总那一百零七箱的珠宝,恐怕都不及这一层楼的金银玉器精美。 毕竟这些金光闪闪,晶莹剔透的首饰,保养得好,发出璀璨夺目的光。 而那一百零七箱珠宝常年埋于地下。 挖出来之后,也没有经过特殊处理清洗,就被塞进了一只只箱子里,继续暗无天日地呆着。 所以,每一件拿出来都不能和这展厅的任意一件媲美。 当然,卓总那些可是国宝级的。 如果清洗出来,无论是样式和价值绝对超过这里的每一件。 可那也要等到那一百零七箱珠宝露出它们的美,才能来如此比较。 叶莹莹将他们带到落地窗前的一排玻璃柜前:“看到这些首饰没有?我王叔说,将来这些就是我的嫁妆。” 她得意地用眼角瞥着卓然,想看他什么反应。 卓然微笑,并没有作答。 只是杨路生一直在一惊一乍中。 此时听说这么多的金银玉器将是她的嫁妆时,更是惊呼道:“叶小姐,将来谁娶你,那可有福了。” 叶莹莹满意地笑着。 卓然则淡然地转过身朝窗外看去。 顿时心中一怔,他愣住了…… 第1747章 那是萧野 那个身影怎么这么像萧野? 卓然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然后再看过去时,那个身影早已不见了。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 或者是心中恨萧野,恨到出现幻觉的地步? 他转身看向叶莹莹那边。 她正在与杨路生介绍这一件事情。 他快步朝他们走去。 叶莹莹见他走来,笑着问道:“楚大歌星,这么金灿灿的珍宝不看,怎么跑到那里去看窗外了?一会儿出去看个够吧。” “好啊,不过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卓然敷衍地笑了笑,他总不能说自己在窗户那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哦,那好吧,没有事就好。” 他找了个理由问道:“叶小姐,这对面那是住着什么人?” “那里呀?那是客房,你们也会被安排在那里住。” 卓然一听,心中暗喜。 无论刚才看见的那个人是否是萧野,只要他和杨路生被安排在那楼上住,他就能去摸清楚情况。 若是萧野,那他这回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之前还顾念兄弟情谊,他走了便走了。 但是后来的一些事,让他对萧野心寒了。 看来他投奔了丁易辰。 对他卓然来说,这就不能忍了。 丁易辰是谁? 他的龙虎山地宫大本营,就是丁易辰给端了的。 这种深仇大恨,他岂能不恨? 他回南城后的这些日子,没有对丁易辰下手是不想引起更大的轰动。 他想等其他事做完之后,再考虑对付丁易辰的事。 没想到萧野竟然都靠了他卓然的仇人。 所以,他对萧野的杀心早就起了。 此刻他根本没有心情再逛楼上的各种展厅。 他苦着脸道:“叶小姐,我有点疲倦,要不你带我兄弟慢慢参观,我先去看会儿房休息。” “大哥,一块参观嘛,一会儿咱们一同回去。” 杨路生不明白他的用意,以为他真是疲倦而已,便挽留道。 卓然瞪了他一眼,杨路生这才会意。 他们相处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他知道卓总别有用意,便对叶莹莹说道:“叶小姐,我大哥的确有点疲倦,那就让他先去休息吧,你带我去参观就好。” “好啊,那楚大歌星要我们先送你回去吗?” 卓然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认识路,我自己回去。” “可是你还不知道安排哪一间呢。” 卓然愣了愣。 是啊,主人还没有给自己安排客房。 他这一过去岂不是有些冒失? 但他卓然是谁?他可不是一般人。 他马上说道:“没关系,你跟我说一下,安排我俩住哪一间,我自己过去就好。” 叶莹莹想了想说道:“你对那边楼上不熟悉,我这么跟你说,你也未必能知道是哪一间。 这样吧,你过去到一楼朝右边走,那有间办公室是管家的办公室,你找管家,他会给你安排。” “好,那我这就去了。” 卓然立即转身就走,他生怕走慢了又被叶莹莹叫住。 而杨路生也是个聪明人,他和卓然有一样的担心。 他连忙转移叶莹莹的注意力:“叶小姐,那就请上楼吧。” 叶莹莹和刚才一样,把楼上的展品一一做了介绍。 并且介绍得超级详细,并没有因为卓然的离去而心神不宁。 毕竟,她对这位楚大歌星男女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深。 多的只是做做普通朋友,只是她有追星的心思而已。 卓然下了楼,很快穿过一条小路,走到对面的楼。 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穿着一身保洁制服的中年女人。 他走过去礼貌地问道:“大姐,客房在哪一层?” 第1748章 萧野摊牌 其实。 他在展览馆那边已经看到了,是二楼。 大姐说道:“你从那边楼梯上去到二楼。” “我是新来的,楼上的客房都有人住吗?我是否可以随便找一间?” 保洁大姐想了想说:“只有靠走廊最尽头的那一间有人住,其他客房都没有人住,你可以随便找一间你喜欢的。” 卓然一听,这好办,还不用去找管家。 他懒得跟管家应酬,便道了声谢,匆匆朝楼上走去。 走在二楼中间的走廊上,他发现每一间房门都虚掩着。 他知道,因为没有客人住,所以都不会关紧。 他想到刚才那位保洁大姐说,走廊最尽头的那一间有人住。 想过去就是他看见的那个身影了。 他走到尽头,站在那间房门前停下,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声音。 但是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声音。 他想了想,走到隔壁的一间,推开门进去,然后轻轻将门锁好。 他猜测这一间的隔壁应该就是萧野住的。 他刚想完,就听见了隔壁传来开门声。 他按捺住了想去开门看一看是谁的冲动,就只听着脚步声从自己房门前经过。 但是很快脚步声又停了下来。 紧接着脚步声又朝他这扇门走来。 他知道刚才经过的那人返回来了,便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萧野站在门前。 他刚才特别清晰地看见了卓然和杨路生在对面的那栋楼里。 当卓然转头看向他这边的时候,他立马躲开了。 没多久,他躲在窗帘后面看见卓然下楼,并朝这栋楼走来。 刚才二楼的脚步声很熟悉,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不会忘记,那是卓然的脚步声。 走廊上的人站在他的门前徘徊了一会儿,就走到隔壁去了。 所以,他百分百断定卓然就在这间房里。 萧野身上背着黑色背包,当他在窗前看见卓然的那一刻起,就决定离开这里。 他知道这里已经不是他的久留之地。 虽然他对虎啸潭山庄一直持有怀疑的态度,山庄内有几处破绽令他怀疑,但是此刻他为了躲避卓然,还是得先走。 无论天塌下来,保命要紧。 他转身,迈开大步朝楼梯走去。 屋内的卓然听见脚步声远了。 他这才悄悄打开一道门缝,眼睛贴在门缝上朝外看去。 可惜看不了太远,只能看见门前这么一块的地方。 他又悄悄将门拉开了一些,头探出去往楼梯那边看,又看见了那熟悉的背影走下楼梯。 果然是萧野。 卓然的手伸向裤兜,那里有一把匕首。 他紧紧地握着匕首,走出门,朝着楼梯的方向追去,他想追上萧野。 没想到一个人影从楼梯上来,开口问道:“你是楚先生吧?” 这是个中年男人。 卓然惊讶地问:“你是哪位?” “我是这里的管家,刚才我们叶小姐说,你过来这边了,让我帮您安排客房,楚先生,请吧!” 卓然这才意识到,他也拿自己当楚音。 这个身份他还确实不适应,总感觉很别扭,但眼下是没有办法撇清的。 只要他一天没有向叶莹莹解释清楚,他就只能冒充楚音。 看来向叶莹莹解释的事,又只能等待时机了。 管家推开一扇门说道:“楚先生,这是给您安排的客房,我们叶小姐就住在隔壁。” 卓然脑子一嗡,真是赶都赶不走。 他都找借口先回来休息了,那个叶莹莹却还是这么热情地贴过来。 他只得应承道:“这间也可以。” 管家推开门:“楚先生,请吧。” 卓然只好走进去。 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套客房比他自己刚才选的那一套更高级,里面布置得也奢华数倍。 他心中隐隐不安,越发觉得欠叶莹莹许多。 不行,他必须马上和叶莹莹摊牌。 卓然下定了决心…… 第1749章 握手言和 他快步跑下楼。 现在去通知杨路生已经来不及。 对付萧野,他卓然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他受的伤还没有好彻底,真要打起来可能会吃力一些。 但他相信自己不会占下风。 下楼梯的时候,又看见保洁大姐。 他掏出钱包,拿了两张大钞递过去:“大姐,这点给你的小费,想麻烦你到对面去把叶小姐请过来。” “我知道你是叶小姐的客人,叶小姐吩咐过了,所以你这小费我不要,我现在去帮你请叶小姐。” 保洁大姐放下手中的工具,“咚咚咚”地跑下楼。 卓然松了一口气。 这下他可以先去追萧野了。 萧野他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无论如何,追上了再说。 关键是他还有许多问题要问萧野。 萧野下楼后朝四处望去,早已不见了萧野的踪影。 他竖起耳朵,轻轻地闭上眼睛。 这是他的强项。 他只要轻轻闭上眼睛,仿佛周围都静了下来,风中稍微有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仔细辨别出来。 身后右侧,有一缕寻常人不易察觉的风声朝他袭来。 他出其不意地迅速让开。 萧野没能收住脚,他万万都没有想到卓然会来这一招,出其不意的就将自己暴露在他的视线内。 萧野不服气地看着他,铁青着脸,冰冷的眸子中夹杂着仇恨的光。 “萧野,好久不见。” 卓然眼里的恨意也不比他少。 “姓卓的,你怎么在这里?”萧野问道。 “哼!”卓然鼻孔里冷哼一声,“我想来就来了,怎么?你这也要管?” 卓然其实已经猜到萧野会这么问他。 所以,他的回答也不可能让萧野占尽便宜。 硬碰硬是不行的,萧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姓卓的,我觉得现在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如果你想杀我你随时可以动手,但如果是你想得到什么,我觉得,那你可就要三思了。” “哦?我三思什么?” “你对我动手达不到你所想要的目的,你如果同我合作,说不定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我同你合作?”萧野故意问道。 在萧野说出这番话的时候。 他其实心里已经改变主意,临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暂且留萧野一命。 的确,萧野说得对,这个时候与他合作于自己百利而无一害。 卓然注视着他:“可以,怎么个合作法?和你合作我能得到什么?” “我猜你是想找末影和两个孩子,还有卢彦三,对吧?” 萧野肯定地问道。 卓然目光一沉,死死地盯着萧野问,“你见过他们了?他们在哪儿?” “他们在哪里我目前不知道,但是你我之间的合作,应该能加速寻找到他们。” “……” 卓然觉得萧野说的其实很有道理。 萧野是什么样的人,他卓然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是自己培养的,反侦察能力在他的手下中是超群的一个人,并且无论打听消息、查找线索什么的,萧野都是专业的。 “好,成交。”卓然伸出了手。 萧野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两秒,便也伸出自己的手。 两人在互相仇恨甚至追杀中,又握手言和了。 虽然这只是短暂的,但对于卓然来说至关重要,虽短却有用。 至于如何有用,他自己心里有数。 萧野用手推了推自己的背包肩带,将背包放松了一些,背在后背。 他望向远处的一处亭台:“你想知道什么?那里没有人,方便谈事,跟我到那里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卓然立即跟过去,两人站在亭台的中间。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坐的地方,但是站在这亭台中,萧野发现了一个好处。 可以望向整个山庄的每一个地方,且不用担心是否会有人监视自己。 他开口道:“说吧,你见过他们?” “没有。”萧野摇摇头。 卓然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等到连萧野都摇头的事,那的确是复杂的、棘手的事。 “不过你放心,你的两个孩子既然在末影手中,那末影一定会保证他们俩的安全。” “但愿如此吧,俗话说,祸不及妻儿。末影她对我有意见,她大可以冲我来,但是这么绑架两个孩子,属实让我感到意外。” “呵呵。”萧野冷笑一声,“你感到意外?那你今后要感到意外的事多着呢,你慢慢感受吧。” “萧野,高小霞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很抱歉,我在这里正式向你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萧野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人,你伤了小霞,差点儿毁了她的一生,这仇恨算是种下了,而你姓卓的恶贯满盈,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卓然听他这么骂自己,却没有气恼。 因为,他听出萧野不会出卖他,心中有些欣慰。 他微笑着问道:“萧野,你在这个虎啸潭山庄可有什么发现?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怎么没有发现?”萧野反问道。 “我才今天进来,这事你应该知道的。” 萧野冷冷地盯着他:“你的孩子、末影,还有卢彦三,他们这四个人,以我的经验来看,就在这座山庄里。” 卓然心中一惊。 他相信萧野,因为这小子不是个会胡说八道的人。 更何况,他也没有必要用胡说八道来取得自己的信任。 两人既然已经撕破脸,除了合作,除了互相利用之外,其余的都是多余的废话。 “你在这见过他们?”萧野问。 萧野摇摇头:“不,我还没有见过他们,甚至连他们具体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这么断定他们四人就在这座山庄里?” “因为凭我的直觉,更凭我这些年的经验。”萧野淡然道。 “你姓卓的信也好,不信也罢,随你便。” 他一手抓着左肩的背包肩带,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等!”卓然叫住他。 “萧野,你说的这些话我都相信,你能否告诉我,要如何找到他们?” “如何找到他们?你既然已经这么问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这座虎啸潭山庄不简单,这里面的水很深。 至于如何深,我目前也没有底,所以你如果真想找到他们四人的话,那你就听我的,配合我行不行?” 萧野咄咄逼人的目光,令卓然产生意识错觉。 这是萧野吗? 是那个曾经对自己又忠心又仗义的手下萧野? 那可是他的心腹啊,用左膀右臂来形容都是怠慢了他。 “萧野,你变了。” “我变了?对,我是变了,我的亲人、我最亲爱的女人,在你的屠刀之下,差点就终身成了哑巴!” 萧野眼底的恨意更浓。 他的右手也掏向裤兜的匕首…… 第1750章 仇人合作 卓然眼皮一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萧野的举动在他眼中,显得有些幼稚可笑。 他的一切都是自己教的。 所以,萧野想做什么,他最清楚不过。 他和萧野之间的默契,可不是用简简单单的合作就能够解释的。 他可是自己亲自手把手教带出来的心腹啊。 “萧野,你现在可以杀了我,我就站在这里,你想要如何做都随你。但是你要知道,杀了我,你的任务就完不成。” 萧野握住匕首刀柄的手松了松,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他答应过小霞要替她报仇。 仇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眼前,身边没有其他任何人。 他此时要杀卓然,胜算比较大。 可是卓然的话不无道理。 的确,杀他的机会并不是没有,不一定要此时此刻杀的。 于是,他将手从裤兜里掏出来。 卓然瞥见他手中什么也没拿,这才放心了。 至少他们二人此刻不用拳脚相向。 “山庄内的这几栋建筑,我几乎都搜遍了,也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至于那栋主楼,也就是那栋看着特别不一样的大别墅,我也几乎都寻遍了它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任何发现。” “很好,没有发现,其实就是有发现。”卓然说道。 萧野疑惑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曾经不是教过你吗?越是太完美的东西,才是最有问题的;越是让人觉得可疑的人和事物,反倒更加自然真实。 最终结果可以证明,掩饰得越完美的,十之八九有问题。破绽百出,矛盾重重的,反而更简单。” 萧野对他这番复杂的描述特别有感触。 是啊,他曾经想过卓然之所以能成为卓然,三分之一是靠着他父亲的人脉与关系网,还有雄厚的资金发展起来。 但是有三分之二是靠他自己的胆识、气魄与智慧。 这一点萧野不得不佩服。 他还听丁易辰说过,卓然是个很可怕的敌人,但也是个值得学习的敌人。 他萧野就有深刻的体会,自己身上的这些本事不就是卓然教的吗?不就是在卓然身上学的吗?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卓总,正如你所说,这座山庄表现得过于完美,但也有一个地方令人费解。” “什么地方令人费解?”卓然追问道。 “就是这座山庄这么大,竟然没有一间地下室。” “没有地下室?” 卓然的脸沉了下来,目光阴郁得可怕。 但他心中已经在开始兴奋。 这座山庄表面掩盖得如此的完美,没有地下室,这就是它最大的破绽。 看来自己来对了,这座虎啸潭山庄问题很大。 “还有一件事,我也觉得很奇怪。”萧野继续说道。 “什么事,你说。” “虽然你是我和小霞的仇人,但是你来了,我也有个一同分析的对象。” “哦?”卓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昨天夜里,我明明听见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我起来后站在窗前往外看,很明显看到了一行人。” “一行什么人?”卓然问道。 “那些人行动并不是正常的,我从楼上往下看,可以推测那一行人个子都很矮,动作笨拙。 只可惜楼下没有灯光,月色下看得不太清楚。等我追下楼时,楼下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就跟没有发生过似的。” “一行人突然消失了?”卓然惊讶道。 “嗯,只看见管家拿着手电筒在别墅外围走来走去巡逻,他说我是做梦,他在楼下巡逻并没有看见任何人。” “一行人?个子很矮?”卓然问道。 “对。” “那一行人也没有说话?” 萧野摇摇头:“没有说话。” “那你知道他们是朝哪个方向走的?” “朝哪个方向走……看不出来。”萧野有些懊恼。 “按理说是朝我住的这栋楼的方向走来的,但我就在这栋楼,并没有发现这栋楼有人进来过,何况那些人并不止一个人。” 卓然听完,脑子快速地转动起来。 个子很矮?一行人? 他不停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两组关键的字眼。 他突然说道:“有了,萧野,你有没有觉得那一行矮个子会不会是小孩儿?” “小孩儿?那么多的小孩儿?那可是一条长长的队伍。” “长长的队伍?人很多吗?”卓然问。 “当时我看不太清楚,我也没有数过人到底多不多,但是据判断的话,一二十人是有的,或者更多。” 卓然心中已经有了底。 他把这些碎片全都串联起来。 突然间觉得在无名山庄消失的那些孩子,是否就到虎啸潭山庄来了?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萧野说了一遍。 既然要合作,自然是要资源共享,说出来对方也好帮着分析。 萧野听了之后问:“你还到过无名山庄?” “对,怎么了?” 卓然见他的脸色变了。 “没什么。” 萧野想起了自己的摩托车。 他下山的时候并没有将摩托车骑下山。 那辆摩托车的声音很大,他当时不想惊动无名山庄内的人。 其次,那辆摩托车放在那儿是他故意为之。 等丁易辰和王元的人上无名山庄之后,发现了摩托车就知道他去过,知道那山庄有问题。 他死死地盯着卓然的脸,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答案。 这货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摩托车? 他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 他用杂草和树叶将摩托车盖得很严实,卓然也未必能发现得了。 “你们是如何进无名山庄的?”他不放心地问。 卓然知道他在试探自己,便回答道:“我和路生开着车进的无名山庄大门,怎么了?” “你们开车进去的,山庄的主人你也认识?” “认识。” 卓然没有欺骗他,更没有打算隐瞒他。 他和范仲仁可不仅仅是认识而已。 当然,萧野并不知道他和范仲仁的关系有多深。 “那……你在无名山庄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萧野心里轻松了不少。 可见,卓然并未看见那辆摩托车。 “有。” 卓然便将无名山庄海鲜池三楼关着一帮孩子的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什么?他们竟然贩卖人口?” 萧野的怒气起来了,眼底的怒火毫无掩饰地燃烧。 “这帮畜生,竟然干起了贩卖孩子的勾当!” 卓然惊讶道:“怎么?你认识贩卖人口的人?” “不,我不认识,我要是认识我就不会到虎啸潭山庄来,我一定在无名山庄掀他个底朝天。” “最可怕的是,这恐怕不是简单的贩卖人口。”卓然叹道。 “那是什么?”萧野问。 “据我们在国外的兄弟曾经说过,国外一些犯罪组织,常年将世界各国拐卖来的儿童偷出去卖。” “卖做奴隶吗?”萧野问道。 “不,十之八九出去后就活不了。” “活不了是什么意思?”萧野追问。 卓然实在开不了口把那最残酷的事说出来。 但见萧野这副担心的样子,他还是说了:“他们有组织地贩卖儿童,是为了肢解他们。” “什么?肢解他们?为什么?” 萧野满是愤怒地问道…… 第1751章 找她坦白 卓然看着他这副样子。 实在有些不忍心说得太直白,真相是非常残酷的。 “怎么?不能说么?你说的肢解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野见他有些支吾,便毫不客气地追问道。 “那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卓然嘴角露出嘲讽的笑容。 “我什么阵仗没见过?就算血腥吧?有小霞被割去舌头血腥吗?” “你……” 卓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萧野,咱们现在是在说人贩子贩卖人口的事,你别往其他事情上扯。 萧野本来想怼他,但是此刻也确实……口舌上,赢了卓然又如何? 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一同去想办法处理。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国外贩卖人口严重,尤其是贩卖儿童。一些资本家的家中,都喜欢购买小孩,从小培养成奴仆,一辈子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服侍他们。” 卓然听得目瞪口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现代社会居然还有这种人和事? “你以为呢?”卓然冷笑道。 “你继续说,你说的‘肢解’呢?‘肢解’世界上,我已经说的很保守、很文明了,是你没有懂‘肢解’的含义。” “我当然不懂,你不说明白我怎么懂?” “国外的一些团伙,跨国倒卖器官,你听说过吧?” “没有。”萧野摇摇头。 “我就知道你没有听说过,所以说太直白了你会受不了。” 萧野此时已经受不了了,不用直白,但只是说到刚才的几个字眼时,他就已经浑身不适。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他也见过他所认为的天底下十恶不赦的人——卓然。 果然是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会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折磨人、杀死人。 可是就这样,和卓然所描述的这件事相比。 萧野突然觉得,卓然和这些犯罪团伙根本是没得比。 “他们的法律都不管了,我们如何管?他们都是利益团伙,不仅没人管,他们还是罪犯的保护伞。他们来我们国家拐卖小孩,也是去干这个。” 卓然沉重的点点头。 他已经不忍心说出口,他当然希望不是。 自己也有些不适,可是那些是真的呢。 这种事情何其残忍,连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知道这种事之后都感觉毛骨悚然。 “不行,我要找出昨天晚上那些人去哪里了,他们到底是不是小孩?如果是,我要救他们。” 萧野愤愤不平道。 “萧野,这么久以来,咱们又再一次有了共同的想法。” 卓然算是在向萧野示好,但是萧野丝毫不领情。 如果不是两个人还要一起完成这些事。 他真想一刀捅了他,替小霞报仇,也替自己泄愤。 “萧野,你再想想,这座山庄里什么样的地方便于藏人,并且是藏几十个孩子?” “几十个?”萧野问道。 “大概一二十个吧,这么多?” “对。这座山庄的每一栋建筑我都熟悉,内部我都全部去过,我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能够同时容纳一二十个孩子,且不会传出任何动静。” 萧野边说边思考着。 而卓然在想的是,萧野刚才说的整个山庄没有地下室。 他问道:“萧野,你确定这座山庄没有地下室?” “我其实也不确定,但是我试探过管家,试探过一位保洁大姐,还看过叶莹莹。” 卓然心中有些失望。 萧野试探过这么多人,都被告知山庄没有地下室。 那也就是说,这座山庄内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地方。 他抬起头望着那些建筑的楼上,一栋一栋看,脑海中也在飞快的思考。 海鲜池的三楼藏着这些孩子,无名山庄内的人不知道是心知肚明、假装不知,又或是真的从来都不知道,那三楼藏着这么多的孩子。 难道这座虎啸潭山庄,也有这么一个大家不肯承认的地方? “那你的意思是?”萧野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 卓然看向远处,朝四周眺望说,“这山庄里一定有地下室,只不过它的进出口你没有找到而已。” “进出口?”卓然也开始朝四周望去。 “那要不我一会儿再去问问叶莹莹?” “不必去问了,他如果肯说,早就会告诉你。他如果知道,或许也会告诉你。这么贸然去问,或许打草惊蛇,或许使得他压力过大,他也无从下手。” “好吧,那就不去问了。” “楚大歌星,楚大歌星,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一个声音在朝他们大喊。 萧野和卓然同时朝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叶莹莹朝着他们挥手跑过来。 “楚大歌星?”他喊的是你?萧野惊讶地看着他。 “他喊的不是我,但是却又是我。”卓然苦笑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是你又不是你。” “因为她喊的是‘楚音’,她认定我就是楚音,所以……” “所以她就对你展开了追求?” 萧野的表情有些愤怒。 一个被通缉的人,还要欺骗别人姑娘的感情。 “对,不过对于他来说并不是纠缠不放的问题,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他回头朝萧野说道,“我这会儿有急事,我要抓紧去向叶小姐解释清楚,你呢?你去哪儿?” “我?我随便走走看看,是否能找到你所说的地下室出入口?” 卓然很欣赏萧野这种执行力。 他拍了拍萧野的肩膀道:“不愧是你,萧野,行动力就是很强,那我先过去应付叶小姐,你就去到处看一看吧。” 卓然说完,迈开大长腿,朝叶莹莹的方向迎过去。 “楚音,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认识萧野?”叶莹莹看见了卓然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萧野。 “刚认识,他是你们山庄做什么的?”卓然问道。 “他不必做什么,他是我王叔的贵客。楚音,我王叔回山庄的时候他就可以走了。” “原来他是你们山庄的客人,那你口中的王叔是谁?”卓然明知故问。 “王叔就是这里的山庄主人,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叶莹莹很惊讶。 “我差点儿忘了。” 卓然上前两步,顺势面朝着萧野的方向。 只见萧野远远地朝他挥了挥手,便钻进树荫里,很快便不见了人影。 他知道,萧野这会儿是去找地下室了。 “叶小姐,这么大的山庄,地下室在哪?有酒窖吗?或者有没有地下影院什么的?” “你说的这些东西好像听起来挺理想的,可惜这边山庄没有。” “没有?这整个山庄如此奢华宽敞,竟然连个地下室都没有?” 卓然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叶莹莹认真地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没有就是没有。” “那好,我们不争论这个话题,叶小姐能不能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我有件事要和你谈谈。” 叶莹莹见眼前的“楚音”表情如此严肃沉着,便对他所说的事也认真起来。 第1752章 有新发现 “那就到楼上的客房去吧。” 她所能想出的隐蔽的地方,也就是还没有人入住的客房了。 因为只有这样的地方,山庄工作人员一般不会进去。 “走吧,你跟我来。” 叶莹莹走在前面,卓然紧跟着她进去。 “这是什么地方?” 叶莹莹没有带着他上楼,卓然知道客房在楼上。 但是她却在一楼领着他走上一条走廊。 “不是想要去没有人打搅的地方吗?有一间客房特别安静,从来没有人进去。” 她想起王家顺交代过她,哪里都可以去,只有那间客房不能进。 “好吧,那走吧。”卓然继续跟在她身后走。 叶莹莹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她轻轻地推了推门,锁着。 她有些无奈:“我之前来过一次,这个门是开着的,这怎么锁了呢?难道里面住人了?” “那我们就到楼上客房去吧。”卓然说道。 “不用,就这间,不可能住人,王叔交代过我,哪里都能进,只有这一间房不能进。 你要和我谈什么,不能让别人听到的事,那这里最合适,这里不会有人来。” “山庄的老板交代你不能进这间房间?” “是啊,也不知道有什么秘密,可是里面就是很简单的客房啊,没有一丝多余的东西,不可能有秘密。” 对一切事物都特别敏锐的卓然突然想到什么。 他也上前抓住门把手,轻轻地转了转,但是门锁丝毫未动。 “没用的,门锁着,要不然我去找管家把钥匙拿来。”叶莹莹转身就走。 “别去!”卓然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为什么别去?难道你有办法进去吗?” “你帮我看着点走廊,我来开锁。” 卓然此时也毫无顾忌,根本不担心叶莹莹怀疑他为什么会开锁。 他迅速从裤兜里不过就是一根铁丝而已,他插入锁孔,随便摆弄了几下,锁果然开了。 听着开锁的声音。 叶莹莹转过头,惊喜道:“还真被你打开了,你好厉害,怎么开的?” 她的好奇心起来了,抓住卓然拿着开锁工具的手。 “打开你的手,让我看看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这东西在我手上能开锁,在你手上什么都不是,丢在路上都没有人捡。” 卓然索性张开手指让她看,果然就是一根铁丝嘛。 叶莹莹拿起来左看右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便还给了主人。 “真没想到你楚大歌星什么都会。” 她此时对楚音越发崇拜起来。 卓然心里不安,看她的眼神,似乎对楚大歌星已经产生爱意。 偏偏他不是真正的楚音。 他不希望一个女人把他和叶莹莹催促着,两人进了屋。 卓然顺手将门反锁上。 叶莹莹有些紧张,毕竟她是第一次孤男寡女这么共处一室。 何况卓然还把门给反锁了,他不会有什么不良的想法? 她往后退了两步,与卓然拉开距离。 她指着椅子道:“卓然,你坐下吧,咱俩坐下聊。” 然后她自己也搬了一把椅子坐下。 卓然径直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小姐,我要向你道歉,其实我不是楚音。”卓然诚恳地低着头说。 “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要这么吞吞吐吐、婆婆妈妈的行吗?” 叶莹莹急坏了,脸上露出一层催促之意。 卓然也把心一横,说:“那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说吧,废话太多。” 卓然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叶小姐,我欺骗了你,其实我真的不是楚音。” 刚才叶莹莹的震惊,令他有些惊慌失措。 此时卓然再次这么说,她反倒冷静下来了,指着卓然道:“你真的不是楚音?” “真不是……楚音他目前还不想找对象,所以那天他请我帮忙,让我冒充他去和你见面。 你有没有怀疑过,我在你面前极力贬低家人,其实目的就是不想让人纠缠上我以及伤害我的家人。” 叶莹莹顿时瘫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地瞪着卓然。 “那你为什么这会儿要说出来?你如果不说出来多好,我还会以为你是楚音。 在这里度假时有你陪伴,每天过得无忧无虑的。可结果此人并不是楚音,那对我叶莹莹来说,只要不是楚音,其他人都是陌生人。”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指着卓然道:“你真是个混蛋!” 说完,她跑过去拉开门冲出去。 “叶小姐!”卓然赶过去门口,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站在门口,偷看向走廊,目送着那道熟悉的背影下楼。 他连忙关上门,在这间客房里四处搜寻起来。 他始终坚信这座山庄下面有地下室。 萧野刚才到周围去搜寻地下室的进出口。 虽然他不认为隐秘的地下室进出口会设在外面。 但是既然萧野愿意去找,他们两个扩大范围,看谁先找到。 他把地板每一个地方都敲了敲,声音沉实,地板下没有空心的回响。 也就是说这些地板下面没有什么问题。 难道是自己疑心病重,疑神疑鬼了吗? 还是说这座山庄本就是很简单,没有地下室也并不是意外。 太累了! 他一屁股坐在一把靠墙角的椅子上。 没想到却传来轮轴转动的声音,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间空旷的屋子里听起来还带着回响。 卓然立即像触电般的站起来,看着那把椅子在慢慢地移动。 他心中有些兴奋,这似乎已经肯定了他的想法。 第1753章 寻找卓然 “哎哟!” 叶莹莹刚跑出大门,就撞在一个人身上。 疼得她皱紧了眉头怒道:“谁啊?这么不长眼睛。” 她只顾着揉自己被撞疼的肩膀。 “叶小姐?”杨路生顿时脸都白了。 心里直怪自己不小心,竟然差点儿把人给撞了。 “怎么是你?” 叶莹莹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叶小姐,把你撞疼了吧?都是我不好,我……” “好了,没关系的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叶莹莹反过来劝慰他。 “叶小姐,要不你看看有没有撞伤哪里?”杨路生心里过意不去。 “不用看,你瞧瞧,我这能行动自如,手臂也没问题。” “那好吧,会哪里疼痛你一定要告诉我。” 杨路生这才放心地朝里面走去。 “哎!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呢?”叶莹莹问道。 “哦对,叶小姐,你看见我大哥没有?” “我没有看见。” 叶莹莹的脸色又冰冷下来。 “那、那我进去里面找找。”说着,杨路生就朝里面走去。 “你给我站住!”叶莹莹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她快步走到杨路生面前,仰着头质问道:“我都告诉我没有看见你大哥,你怎么还往里面闯啊?” “不是……叶小姐,你没有看见所以我就去里面找一找。” 杨路生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卓然和叶莹莹之间发生的事。 他只知道卓总说很累,要先到客房来休息,他进去客房找有什么问题? 最令他纳闷儿的是,叶莹莹之前对他和卓总的态度那么热情。 为何就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的态度就变得如此冷若冰霜? “你没有听见吗?我都已经告诉过你了,我没有看见你要找的人!” “叶小姐,那我……我进去看看,可以吗?” “不可以!”叶莹莹少有的蛮横起来,“你没见我是从里面出来吗?我说没有看见,那就说明里面没有你要找的人。” “怎么会呢?他不是说要去客房休息吗?那、那我大哥会去哪里?” 杨路生见她的态度大变,便小心翼翼起来。 “他不在客房,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出去找吧,可能在外面逛去了。” “哦……那好吧,我去外面找找。” 叶莹莹看着杨路生走出去,她的怒气仿佛降低了不少。 她愤愤地回头看了一眼客房方向,便也朝外面走去。 杨路生在外面转来转去。 萧野老远就看见了他,有些惊讶他为何一个人在面转悠。 “路生!”他跑了过去。 “是你?萧野?” 杨路生看见他,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激动起来。 “萧野,好久不见,你怎么来到这儿了?” 他笑着,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久别重逢之后,两个曾经在一起共事、一个小锅里吃饭的好兄弟,竟双方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萧野知道杨路生也在这里,但是真正面对面时,还是难掩兴奋。 “路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转来转去的?卓然呢?” “萧野,你知道卓总也来在这山庄来了?” “嗯,我还见过他。” 杨路生一听,连忙问道:“你还见过卓总?在哪里见过?那他现在人呢?” “怎么?你没有看见他?”萧野疑惑道。 “没有,我前面和叶小姐在展厅楼上,后来叶小姐被人叫走了,我一个人逛完才下楼,没有看见卓总。” 这点萧野知道。 卓然是第一个离开展厅的。 离开后就直接到客房楼上去找自己。 最后两个人达成一致,先放下彼此的恩怨,查清楚这山庄的秘密再说。 他在别墅外围寻找。 而卓然却约了叶莹莹见面,不知道他们二人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去做了什么。 之后就是这会儿杨路生在找卓然。 “萧野,卓总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杨路生担心道。 “不会,谁出事他也不可能出事。” 萧野心中依旧愤然。 常言道:祸害遗千年嘛。 “萧野,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叶小姐说她没有见过卓总,可是我到处都找遍了也没有找着。” “叶莹莹跟你说她没有见过姓卓的?”萧野惊讶道。 “嗯,就是刚才和我说的,她下楼后就没有再见到卓总。” “……” 萧野突然感到哪里不对劲儿。 叶莹莹明明和卓然见过面,为什么她要否认? “路生,你在哪里见到叶小姐的?”他问。 “就在那栋别墅的一口大门口,她刚从里面出来,叫我不用进去,里面没有卓总。” “这件事……你容我好好想想。” 萧野沉思下来。 如果按照杨路生的描述,那么叶莹莹的确是有问题的。 可是,对方是卓然的。 叶莹莹一个人能对付得了卓然? 所以,卓然应该是没有出什么事,正常来说应该在客房休息才对。 “叶莹莹说卓然不在里面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情?”萧野问道。 “什么表情?” 杨路生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但既然在问,那就如实回答。 “态度不太好,之前那么热情,但是刚才对我的态度冷若冰霜不说,语气还极不友善。” 果然,问题一定出在叶莹莹身上。 之前和叶莹莹在山庄四处逛的那两天里,叶莹莹给他的印象就是单纯、活泼、好动的一个人。 只是不明白这叶莹莹怎么有本事让卓然消失? 看来。 这座山庄里不为人知的秘密还真不少。 萧野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既然知道问题的关键出在哪里,那么寻找的范围也就小多了。 “走,咱们到客房去找找。” 萧野快步朝着楼梯方向走去。 “你等等我啊。”杨路生在后面加快脚步。 两人来到二楼。 走在中间的走廊上,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原因,俩人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萧野,这里似乎没人吧?”杨路生小声道。 “闭嘴!”萧野不想和他多啰嗦。 “好吧,我就看看不说话。” 杨路生自觉地闭上了嘴,跟着萧野朝走廊里面走。 到了之前卓然待过几分钟的那间客房门前。 萧野轻轻推了推杨路生,“就这间客房,你进去找找看。” “好啊,我倒要看看卓总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 杨路生不服气道。 萧野没有理他,一把将他推到一旁,大步走了进去…… 第1754章 一楼客房 “哎!你等等……” 杨路生一路追赶,一路低吼。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你在后面吼什么?”萧野比他更生气。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爆粗口,何况面对还是昔日的好朋友。 但是,这句话中也全是对好兄弟的担忧。 “萧野,你怎么了?”杨路生没有与他计较。 此时他只想着找到卓然,萧野无论如何发脾气都无所谓。 萧野看着他,有些自责,自己这是做什么? 他摇摇头道:“算了,没什么,走吧。” 杨路生跟着他走进去客房 。 里面的一切都整整齐齐,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人呢?这里没人啊。”杨路生又着急了。 萧野也纳闷儿。 他之前的确是听到这间客房里有人。 当时他就确定是卓然住进来了,只是后来卓然追到外面和他遇上。 卓然竟然不在这里。 那他会在哪里? “路生,你确定卓总是回了客房?” “我确定,而且我俩还见面了,在外面的那个亭台中还聊了好一会儿。” “那他真的没回客服?” 杨路生盯着他问。 “姓卓的有没有回客房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和我分开后就约了叶小姐见面。” “卓总果真和叶小姐见过面了?” “嗯,绝对见过。” “那叶小姐又为何说没见过卓总呢?”杨路生想不明白。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或许是叶莹莹有什么不想被你知道的事儿呢?” “不想被我知道的事……” 杨路生突然抬头看着他,“我好像知道了,那叶小姐一直把卓总当做楚音,会不会是叶小姐知道真相,一怒之下把卓总给……” “不会,两个人力量上太悬殊了,卓然不可能输,叶莹莹也不可能赢。” 萧野淡淡地说道。 看着他这副淡然的样子,杨路生有些不淡定。 他焦急道:“萧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怀疑卓总出事了。” “不会的,你放心吧,他出不了事。” 萧野吐出一口长长的气道。 他的内心深处倒是巴不得卓然出事,最好是听到他已死的消息。 那样,也就免得自己日后动手。 “不行,我必须得去找卓总,我心里很不安,我怕他出事了。” 杨路生说完,立即冲出了客房。 萧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但是他并没有跟出去,而是拿出一支香烟点燃,用力吸了两口。 这才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插在裤兜里,痞气十足地走出门。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方向,没有朝哪里走去,而是直接回到隔壁一间自己这些天住的客房。 …… 杨路生冲出客房后。 他没有立即就离开这栋楼。 而是在楼下四处寻找。 他分析,按照萧野所说的如果是正确的话。 那么,卓然应该还在这栋楼里。 “先生,请问您在找什么?” 一名女佣走了过来,恭敬地问道。 杨路生吓了一跳,见是一名穿着统一服装的女佣站在问自己,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儿。 “我没找什么,就是随便走走。” 说完,他径直走了。 杨路生顺着女佣走的方向跟过去,他是想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是自己没找过的。 他走进了一条走廊里。 走廊里静悄悄的,一点儿人的气息都没有。 既然走进来了,他就得认真地——找过去。 能推开门的,他打开看了,空无一人。 不能推开门的,他也轻轻敲了敲,里面也没有人回应。 找了一圈儿。 他失望了,重新走了出来。 刚走到大厅,萧野从楼上下来。 他见杨路生从里面走廊走出来,问道:“你怎么到那里面去了?” 杨路生听出他这话似乎有别的含义,问道:“怎么,那里面不能去吗?” “那里也是客房,但是平时没有住人。山庄的主人有交代,不许安排任何人住进去。” 萧野这意思就是,在告诉他里面不可能有人。 杨路生不屑地看着他:“没有人我也必须去找,找过了我才放心。” “找过了没有找到,岂不是更失望?”萧野嘲讽道。 杨路生转头看向他:“萧野,咱俩也曾经是好兄弟,你没有必要这么针对我吧。” “我没有针对你什么,我只是在实事求是地说。” 萧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实事求是什么?我里面每一间都找了,说明我找得很认真。除了有一扇门是从里面锁着的之外,其他房间我都找过,没有人。还有两间是从外面锁着的,不用问,百分百没有人,这样我就放心地出来了。” “你说什么?”萧野这人最容易抓到重点。 “我没说什么呀。” 杨路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这小子自从离开他们之后,变成这副德性,令杨路生感到不齿。 “我是问你刚才说什么,只有一间是从里面锁着的?” “对啊,里面反锁了,我敲也敲了,喊也喊了,没有人开门。” “你带我去看看。”萧野推着他。 杨路生极不耐烦:“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看你自己去看就好了,你一间一间去瞧,就能找到那间从里面反锁的。” “我说让你带我去,我不想浪费时间。” 萧野冷冷地说道,双眼直视着杨路生。 杨路生被他看得败下阵来:“好吧,我带你去。” 俩人走进走廊里。 杨路生领着他来到了反锁门的那间房门前。 “看到没?其他门都是外面锁着,只有这一扇门推不开,里面反锁了。” “里面反锁了,你就不能自己给它开门吗?” “自己开?你的意思是来别人家做贼?”杨路生吃惊道。 “做什么贼?开个门算什么做贼?” 萧野说着把手伸向他,“带了开锁的没有?” 杨路生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掏向裤兜。 他掏出一根S型的铁丝交给萧野:“给。” “你带着这玩意儿到处找人,遇到可疑的房间,你却又不开门进去,你这算哪门子的找人?”萧野埋怨道。 杨路生不作声,看着萧野将门打开。 有一点令他不明白的是,他们一般都是开外面锁着的门。 像这种明显是里面反锁的门,是打不开的。 萧野是用了什么手段? 门竟然被他打开了,并且锁和门还完好无损。 “萧野,你这是离开我们之后在哪学的吗?你教教我。”杨路生拽住他。 萧野瞪着他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也不看现在是什么场合。” 杨路生立即把手松开。 是啊,现在是找卓总的时候。 两人进了屋,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并不是什么布置豪华的客房。 只是一间简简单单的房间,看着就像工人房、保姆房。 他不明白,山庄的主人为什么要强调不许人进来? 第1755章 被找到了 萧野你说这么一间房。真奇怪,为什么会从里面反锁?人呢? 杨路生口中喋喋不休的问道,萧野也觉得纳闷。 既然从里面反锁,那说明里面是有人的,可是为什么他们进来屋里却空无一人?他立即走向窗前? 窗户虽然开着,但是纱窗没有开,并且纱窗是从里面拴着。那么物理的人呢?消失了,他当然不相信什么隐身和消失的说法。他感觉这间屋子越来越可疑,再结合。王家顺叮嘱过叶莹莹,这间客房不能进。 萧野心中有强烈的预感,杨路生要找的人,以及他萧野要找的人会不会和这间屋子有关? 他冷静下来,对杨路生道:路生这间屋子不简单,咱们再仔细找找,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秘密,杨路生也会这么也是这么认为,两人都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在萧野分析的时候,杨路生自己也在做同样的分析。 好,我找这边,你找那边,他立即做出分工,这样两人同时找效率更高。也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角落。两人不愧是卓人,教出来的,寻找的方式也和卓然一样。一块一块地板的敲。墙面一寸一寸的,边敲边。推打。床底柜子下桌下,全都翻遍了。两人停下来,站在屋子中间。四只眼睛互相瞪着。萧野没有找到。萧野没有说话。他依旧在想,一间房锁着门的屋子。成色这么简单,是不是为了掩人耳目?整条走廊进来,两边的客房空无一人走廊里毫无。人经常走动的气息,死气沉沉的。仿佛许久没有人走过,但地板又干净的一尘不染说明,走廊里每天有人拖地。这么奇怪的一切。更适合他,不相信这间屋子,只是单纯的一间客房。路上咱们再继续找一遍。还早啊。咱们都已经地毯式的搜索方便了。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有萧野说道。哪里可以?门反锁就是最大的疑点,这屋里成色这么简单,是第2个大一点。纱窗是从里面拴着的。人出不去,这是第3个疑点。你还觉得这间屋子很单纯吗?杨路上想了想,萧野说的有道理,可是为什么咱们就是找不到人呢?找不到人,萧野眼前一亮。他和卓然之前在平台那边商议的。在这个山庄里找地下室。找不到人。屋里没人,地面没人,那岂不正好说明人是在地下吗?他不由得兴奋起来,似乎一切都豁然开朗,谜团快要解开。这个物理一定有机关,而且是她和杨路生忽略掉的机关。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路生,两人仔细一分析,都觉得卓然的想法有道理。找籍贯杨路生口中难难的念着。会是哪个地方啊?能搬得动的,他们刚才都搬了。甚至连柜子都移开看过了,若是有机关移动规则机关岂不是会打开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床,床也是简简单单的。一张木床,四个床脚难道会是机关两人走过去,一人负责一两个床脚,又敲又碰,就差没把床移开。小爷看了这床没有问题,机关不在这儿。说完他却又钻进了床底下,在床下又摸索了半天才钻出来,无奈的潮萧野摊摊手。这床下也没有问题。那这间屋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们两人没有碰触过的呢?二人又仔细的。扫了屋内一圈,目光同时落在角落的那把椅子上,一把木头椅子。几乎每个人家都会有。一眼就能看到椅子上什么都没有,而椅子上也没有放任何东西。椅子的椅背扶手。都有灰尘,昨晚走过去摸了摸一倍的灰尘,目光落在了椅子上。椅背和扶手的灰尘很厚。椅子上。却有一个清晰的印痕,像是人一屁股坐下来。把灰尘给带走一样。萧野这椅子有问题,椅字辈人坐过。对萧野很激动,而且看这痕迹的新鲜程度。就在刚刚被人做过,难怪这个门是从里面反锁的。萧野心中已经按按捺不住的冲动。杨路生也一屁股坐了下去。惠城可能就是被之前的人这么做下来给擦干净了,他坐着椅子上说道。正要起来时,他们二人听见了轮轴的声音。萧野,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嘘……”萧野超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杨露声不敢再说话,紧闭着嘴唇竖起耳朵,让人紧张的听着,轮轴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快。突然发现椅子在晃动,杨路上立即起身,直径一直在慢慢的移开。萧野你看。萧野联盟。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小声道别说话。等到椅子完全离开之后。地上露出一个大的洞,足以两人钻进去的洞,并且可以看见有阶梯伸向下面,底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可以确定地下室地下室。消炎。这里有地下室,杨路生凑近萧野耳边说道,萧野点点头没有回答他,而是伸手掏向兜里,裤兜里有一把微型的手电筒。另一个裤兜里有一把匕首。他同时把这两样东西掏出来养路生见状,也把自己兜里的匕首掏出。他没有带手电筒。他跟着卓然,卓然有手电筒,而他的道理是一部大哥大。萧野见他鼓起来的裤兜说道。大哥大关机了。尽管不知道地下室会不会有信号,但是也要防范万一,做到万无一失。可别等他们下去之后,大哥大突然想起,正好有人打电话进来。那可就麻烦了。杨路生有些不情愿,得将大哥大关机,重新塞进裤兜两人。朝着那个洞口走下去。萧野没有打开手电筒,毕竟他还不清楚底下的情况,这时候如果打开手电筒,万一底下有人看见有光就会知道有人下去了。两人摸索着。台阶两边的墙,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去。大约走了二十几级台阶。两人的双脚才走到了地面,用脚试探着往前推,已经没有了台阶,很确定他们身处地下室了。可是周边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没有,但是她们能清楚的感觉到地下室有空气流通。他们脸上不时的有微风吹过,那是换气装置吹进来的风。杨路生附在他耳边,低语萧野,咱们现在怎么办?别紧张,你跟着我就是萧野也小声道…… 第1756章 还真有人 杨路生有些心惊胆战。 说实话,他跟随卓然这么多年,还没有经历过让他认为较为恐怖的事件。 这一次,他直观地感受到了危险。 但是他也没有退缩,跟着萧野继续朝前摸索着走。 黑暗中,他摸到了萧野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说道:“你特么能不能把手电筒打开。” “不能!”萧野说道,“你耳朵注意听,到可以开手电筒的时候我会开。” “好吧。”杨路生在心中说道,只能这样了。 但是,他却像膏药猴似的,双手紧紧地抓住萧野的手臂不放。 他没有走夜路的本事,但是萧野不一样。 走夜路是萧野的强项。 这小子只要让他辨明了东南西北,他凭着一双耳朵能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行走自如。 且还能绕开障碍,这一点常常让卓然的手下们称赞不已。 而他们也是每每听了萧野的这种经历,叹为观止。 两人继续朝前走,萧野很想甩开附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累赘。 但他知道,一旦将他甩开。 杨路生一路磕磕碰碰,难免发出声音,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静静地朝前摸索着走,耳朵竖成了猫耳。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当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特别灵敏。 因此,此时周围的一切动向,包括那细微的风声,在他们的耳朵里听来,却放大了数倍。 萧野突然停了下来。 杨路生差点儿就刹不住车,结实地撞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了?萧野。”他趴在萧野耳边问。 “你注意听,是不是有人呼吸的声音?” 杨路生索性闭上眼,这样能让听觉神经更加敏锐。 的确,一声轻微的呼吸声传进耳中。 “听见了。”他小声道。 “别吵,继续听。” 两人停在原地,继续听着。 好一会儿,萧野说道:“左边。” “边”字刚说完,他已经迈开脚朝左边走去。 杨路生避让不及,被他踩到了脚面,疼得他龇牙咧嘴,又不敢喊出声来。 他踉跄了几步,强忍着疼痛跟上萧野。 萧野走得越来越快。 因为他听到呼吸声特别异常,完全不像是正常的人发出的呼吸声。 可以说是喘息,以他的经验,那完全就是濒临死亡、快要咽气的声音。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担心是自己要找的人,当然也有可能是卓然。 这个时候卓然还不能死。 有他在,他们几个潜入这山庄的人就多一份力量。 卓然的能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要想找到两个孩子,离了卓然还真有些吃力。 杨路生也预感到了不对劲儿。 此时他也不怕黑了。既然萧野都能如履平地,那他们的脚下就一定是平地。 他闭着眼快步跟上去。 终于在他们走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候,那声呼吸越来越清晰。 “就在前面。”萧野小声道。 杨路生内心有些兴奋,这意味着他们没有白来。 这下面不仅大,还真的藏了人。 除了这声喘息声,周边再无其他声音。 无论是从空气中用嗅觉来辨别,还是听觉辨别,萧野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巨大的地下室里不会有山庄的人。 他放心地讲手电筒打开。 顿时能看清楚地面,杨路生几乎要雀跃起来。 他兴奋地小声道:“萧野,你小子早就应该打开手电筒了。” 这种无聊的话题萧野懒得回应他,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他用手电筒扫着地下室。 果然。 这间地下室很大。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地面多大,地下室就有多大。 如此大的地下室却空旷得很,几乎没有堆放什么东西。 他们终于在一个蜷缩着的人面前停了下来。 萧野蹲下去,将那人翻转过来,用手电筒照在他的脸上。 “你是什么人?”他低声问道…… 第1757章 知道秘密 地上这人奄奄一息。 那微弱的呼吸声听在耳朵里都感觉很吃力,仿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般。 萧野连问了两声,那人除了有一丝游离状态的喘息声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兄弟,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萧野又轻声问道。 杨路生也蹲了下来。 他帮着萧野把人摊平躺在地上,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又为对方把了把脉。 “应该是身体太虚弱,性命倒是无忧。” 萧野转头看着他,“真的假的?还搞得像模像样的,你竟然会把脉?” “你不知道?哎哟我去,我这么大的本事你竟然不知道。” “嘘,小声点儿,这下面声音能传出老远去。”萧野警告道。 杨路生赶紧压低声音,“我爷爷是一名老中医,我从小不爱读书,就爱跟着他学把脉看病,可惜长大后不务正业。” 萧野瞪了瞪他,什么也没有说。 命运这玩意儿,还真是人各有志。 他若是循规蹈矩跟着他爷爷学医,现在恐怕都可以在南城开个国医馆,打出自己的小神医名气了吧。 但是命运偏偏跟他开了个玩笑。 干的确实和郎中八竿子打不着的江湖混子。 “真的,我其他不敢吹,把把脉是绝对准确的。” 杨路生以为萧野不相信他,连忙解释道。 “行了,我相信你。”萧野无奈地说道。 免得杨路生一直追着他十万个问什么。 “那你能不能想办法把他弄得清醒一些?” “你开什么玩笑?你真当我华佗在世呢?” 杨路生一听,差点儿急了。 “那你想办法让他开口总行吧?”萧野算是妥协了。 “这个行。” 杨路生像变戏法一般,不知道从身上哪个兜里掏出一个小长包。 只见他把小长包在那人身上摊开。 竟然是一包银针。 萧野看的佩服不已,难怪卓然那么看重杨路生。 这小子又会修车,又会修人,还真是个人才。 杨路生取出一根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扎在那人的脑袋上。 扎了好一会儿工夫。 他才把银针一根根取下来。 “咳咳……” 地上那人突然咳了两声。 “他醒了。”杨路生兴奋道。 萧野连忙帮对方坐起一些,招呼杨路生一同帮忙将人靠在墙上。 那人悠悠转醒,努力地睁开眼。 待他看清楚眼前的两个人没有恶意时,胸脯剧烈起伏起来。 “你、你们是谁?”那人问道。 “我们是无意间进入这间地下室,没想到就听到了你的喘息声,这才一路找了过来。”杨路生道。 萧野也问:“你是什么人?这样我们也好帮你。” “我、我是……” 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警惕地看着眼前的萧野和杨路生。 一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有了光。 萧野明白他的意思,他对自己还是有着戒心。 “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担心,我们虽然不是奔着你来的,但是遇上了就是缘分,我们一定会把你也救出去。” “真的?”那人眼里充满希望,“你们真的会把我救出去?” “会的,只是你应该事先告诉我们你是谁,这样我们也好知道该如何救你。” 萧野认真地看着他。 那人愧疚地说道:“抱歉,刚才的确对你们有戒心,不过现在我想通了,我是这个山庄里的花匠。有一次不小心发现了这个地下室的秘密,所以他们就把我关进了这里。” “花匠?”萧野问道。 “对,说得好听是园丁,说白了就是种花的。”那人苦笑道。 萧野当然明白花匠的意思,只不过他觉得奇怪。 一个花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面来? 此时听了花匠自己的介绍,才知道被关进来的原因。 看来自己还真是找对了地方,也遇对了人。 在这么大的地下室,要找一群被堵着嘴、反绑着手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 既然眼前的这个人他见过山庄的秘密,那么这个秘密就只有孩子们这一项了。 于是,萧野开门见山道:“你说的秘密是不是这个山庄贩卖人口的事?” 那人的眼里露出满满的惊讶:“你们怎么知道?” 说完,他又自我解嘲道,“是啊,你们肯定是知道,所以才会下来的。” 他努力地抬了抬手,但终究是没有抬起来。 他口中说道:“这么说来,你真是来救我们的?”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冒险下来好玩是吗?”杨路生说道。 那人嘴角一咧,算是露出一丝笑容。 他又问:“有水喝吗?” 萧野和杨路生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下来什么都没带,然后对着那人摇摇头:“对不起,我们没有带水,不知道这里真有地下室,也不知道这里真的关了人。” 那人苦笑一声:“能理解,不过没关系,我还能坚持。” 说完,他双手撑着地,“请扶我起来吧。” 萧野和杨路生一人扶一边。 “你还能站起来吗?”萧野问。 “能,只是饿得没力气了。” “那你坚持一下,等救出去之后就有饭吃了。” 两人扶着那人站起。 他勉强走了几步,但是双腿发软,又要往地上瘫软下去。 “你身体很虚弱,你还是先坐着等我们吧。” 萧野和杨路生干脆又顺势扶着他,轻轻地坐在地上。 “你知道这下面还关了其他人吗?”萧野问道。 第1758章 发现仓库 “关其他人?” 花匠有些不理解,表情纳闷儿地看着他们。 “就是说,你发现这地下室的秘密之后,就被关下来了,那么你看见的那些被拐卖的人在关在哪里?”萧野耐心地问道。 “哦?你是说那些人啊?” 男人这才明白了。 “难道,除了那些被拐卖的人,这下面还关了其他人?”萧野听出了他话里有话。 “有,前两天他们还带了三个人进来,至于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无意中听山庄的管家对另外一个人说的。” “另外一个人是谁?”杨路生也追问道。 “我不认识那人,不过,看山庄管家的意思,那人似乎也是山庄里管事的,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萧野停下来发愣。 山庄里管事的,连花匠都没有见过? 那是如何在山庄里管事的? 他疑惑地问:“那人既然在山庄里管事,那他管的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这座山庄里的秘密绝对不止我发现的这一件。” 萧野知道,花匠都这么说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只能从花匠发现的贩卖人口这个入手。 “兄弟,你贵姓?”他问道。 与陌生人套近乎的第一个环节,是礼貌地问对方的姓名。 对方愿意告诉你,说明这朋友交得顺利。 对方若是不愿意告诉你,那就已经是在明显地拒绝你,再多问就无益了。 “我?我姓李,我叫李金水,你们两位呢?” 被他们扶起前,这个花匠还奄奄一息,一副要死的样子。 通过双方来回的对话之后,他越发觉得生的希望大起来,如此心理作用之下,精神也好了许多。 “我叫萧野。” “我叫杨路生。” 萧野顺势问道:“金水大哥,那你知道那些被贩卖的人口大约会关在什么方位吗?” 具体的地点不知道,那么大概的方向总会知道吧? 否则,又如何说窥知了这地下室的秘密呢? “这个我……我要是说不知道,你们信我不?”李金水回答得有些吃力。 他生怕眼前救世主一般的人,会因为自己的回答而失望离去。 “我信你金水大哥。”萧野道。 杨路生也立即跟着说:“对对,我们相信你,你说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李金水感激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下面有不少仓库锁得严严实实不让人靠近。” “仓库?” 萧野和杨路生对视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一线光明。 “对,外面看是仓库,仓库的大门锁着,外面一圈儿设置了电网,没有人能靠近。” “电网?” 这更令萧野和杨路生疑惑。 一般来说,如此防范的地方,一定是什么重地。 难道一个仓库重地需要这么防范? 即使是卓然当初的一百多箱珍宝,也没有如此这般的保护起来。 看来李金水所说的仓库非同一般。 “金水大哥,你能带我们去看看那仓库吗?”萧野问。 “你们想看哪里的仓库?”李金水反问道。 “什么?哪里的仓库?难道仓库都不在同一个地方?” 杨路生不可置信地看着李金水。 “对,不在同一个地方,这仓库很大,上面的山庄有多大,下面的地下室就有多大。而且这地下室不是你们想象的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萧野听不懂他的意思。 也就只能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你们看……手电筒给我一下。”李金水朝杨路生道。 杨路生连忙将手中的手电筒递给他。 李金水颤抖的手拿着手电筒还是有些吃力。 但他依旧举起来朝四周围照射。 “你们看到的眼前这片开阔的地方,就是一块空地,什么也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就是做仓库用的。” “其实不然,这里就是一个假象。你们再看那儿,看到了吗?远一点儿的地方。”他用手电筒朝远处照去。 萧野回答道:“看到了,那里怎么了?” “那里有大门,那些大门就是仓库,但是在大门前有一道防护网,上面是裸露的电线,人过去就会触电而死。” “这也太可怕了。”杨路生惊骇道。 “这还不算恐怖,还有更加恐怖的,一旦被发现有人进入这些地方,就会被砍去手脚吊在大树上任鸟儿啄。” 萧野虽然知道这事很残忍,但是他表现得相当淡定,没有像杨路生一般一惊一乍。 “金水大哥,你坐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俩过去看看就回。” 萧野从他手中接过手电筒。 李金水没有反对。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也反驳不了。 这二人既然能够找得到地下室的入口,又能在未惊动山庄里的人的情况下,顺利下到这个地下室。 说明他们不简单,更说明他们不是普通人。 既然他们不普通,那就随他们去看吧,自己已经把电网的事告诉了他们。 想必他们知道该如何注意。 看着手电筒的光渐渐远去,李金水这才疲惫地闭上双眼。 他此刻太需要休息了。 “路生,快跟上。” 萧野一边走一边转身朝杨路生示意。 这地下室实在太空旷了,一丁点儿动静都会被放得无限大。 因此他只能做了做口型,手势和手电筒的光就足够杨路生反应过来了。 “萧野,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你跟上我,别掉队了。” “好,你放心吧。” 杨路生三步两步就跟了上来,和萧野并肩走着。 俩人一边走一边用手电筒在四处照来照去。 除了一无所获之外,连一只老鼠都没有看见。 直到他们看见了那一个个的大仓库时,也越来越看清楚了仓库门前的电网。 “小心,别上前。”萧野低声呵斥道。 杨路生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就触碰到了李金水所说的电网。 俩人停在距离那长长的电网三米开外。 手电筒所照射之处,全是一扇一扇的大门。 每一扇门上都落了大铁锁。 这是一种特制的大铁锁,没有钥匙很难打开,除非使用暴力。 可是,在这里不仅不能使用暴力手段破解这些门。 还不能发出任何一丁点儿的动静。 否则,立刻会有山庄的人下来将他们给处置了! “萧野,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路生心惊胆颤地问道…… 第1759章 报警的锁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萧野沉着地看着眼前如蜘蛛网般的电线说道。 “萧野,你小子有办法?”杨路生欣喜道。 “嗯,你站在这儿别动,我过去看看。” 说完他朝着那些蜘蛛网直接走去。 “哎……”杨路生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萧野已经站在了蜘蛛网跟前。 只见他像变戏法般,不知道从工装的哪个裤兜拿出了一双皮手套戴上。 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支电表笔。 他半蹲着,在那些蜘蛛网面前行云流水般操作了一番。 杨路生在后面虽然没有看清楚细节,但已是看得目瞪口呆。 说实话,他是不敢去碰电这种玩意儿的。 这没点专业知识谁特么敢上前送死? 萧野的手中又多了一把尖嘴老虎钳,他如虎添翼,一边用电表笔测试,一边用尖嘴钳剪断。 不一会儿,他面前的蛛网般纵横交错的电网被他剪得七零八落。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转身朝杨路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终于安全了! “萧野,你小子真行啊你。” 杨路生跑了过来,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此时,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佩服萧野。 这小子肚子里的确有料,怪不得当初卓总会那么看重他。 “现在是不是可以过去了?”杨路生指着那些被剪断的电线问。 “嗯,可以过去,不过,要考虑清楚,咱们计划一下,不能就这么轻易过去,怕有陷阱。” 萧野做任何事情总是会事先深思熟虑一番。 用卓然曾经的话说:不打无准备的仗。 “开什么玩笑,这还能有什么陷阱?这不是一马平川吗?” 杨路生用手电筒照着地面说。 的确,眼前都是一片开阔的水泥地。 哪里会有什么陷阱? 何况,这已经是地下室,还能再往下挖陷阱不成? 萧野听他的意思,是完全没有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于是便冷哼一声,“哼!” “你‘哼’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杨路生不解地问。 “路生,说句实话,你是我们几个当中最稳重、最有头脑的人,你不至于这么幼稚的。” 萧野无奈地说。 “我幼稚?你特么说我幼稚?”杨路生不服气。 他一直没变,只是因为萧野反出去了,不和他们走同一条路了,他才对萧野有些意见。 如今他对萧野的态度,也恰恰说明了这点。 他对萧野有了成见。 人一旦心中有了成见,就看你哪哪都不顺眼。 “好好好,你不幼稚,你性格沉稳,处事冷静,好了吧?”萧野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他继续朝前走。 那前面就是所谓的仓库的大门。 杨路生害怕地环顾了周围一圈儿,立即小跑着跟上去。 他凑到萧野身边,萧野已经在一扇大门前站定。 “萧野,你在看什么呢?这门……开不了吗?”他试探着问。 生怕一个不小心问错了,又惹得这小子对着自己一顿指责。 现在还不是跟萧野翻脸的时候,这山庄明显比无名山庄水深得太多了,如果不稍加注意,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而有萧野在旁,许多难题他都能迎刃而解。 “路生,这门……咱们的确开不了。”萧野毫不掩饰地坦白道。 “你什么意思?这门我们开不了?你的意思是这锁不好开?” 杨路生露出惊愕之色。 这世上竟然有能够难得到萧野的门锁。 这小子开锁技术可是得了卓总的真传呐,不至于到连一把锁都开不了的地步。 “对,这锁不好开。”萧野点头。 “你不是任何锁都能开吗?这种锁为什么开不了?” 想想卓总,连海鲜池三楼的密码锁都轻松给打开了,何况这么一把大铁锁而已。 “你难道没有看见那些锁很奇怪吗?” 萧野没好气地指着那些锁道。 “锁很奇怪?怎么个奇怪法?”杨路生好奇地走过去。 “我劝你过去看看可以,最好别用手去触碰。” “为什么?”杨路生转头问道。 “因为这些锁都连着报警器,只要有不是他们内部的人碰到了,他们的警报系统就会立即响起来。”萧野淡淡地说。 “竟然这么恶毒?” “这可不叫恶毒,这说明这山庄的主人不是一般人,不好对付。” “萧野,那咱们还能打开这锁吗?” 杨路生担忧道。 “为什么要打开?我们又不进去,打开它做什么?”萧野回答。 “为什么不进去?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说不定那些孩子就关在里面。” 杨路生的这个担心,卓然也有。 只不过,他实在不能去碰那玩意儿。 “路生,咱们再看看这些仓库有什么破绽没有。” 萧野把手中的电笔、尖嘴老虎钳都收了起来。 “这能有什么破绽?”杨路生问。 “四处找找看,咱们再沿着这条路到那边去看看,我就不信了,这么大的地下室会找不到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 萧野越走越快,杨路生只能在后面一路小跑跟上他。 这个地下室,果然如李金水说的一样,好几处都是大仓库。 搜寻了一大圈儿,他们都没能发现那些被拐卖的儿童关在哪里。 俩人整整在这地下室绕了一圈儿,又回到了李金水躺着休息的地方。 听到脚步声朝自己走来,李金水睁开双眼,警惕地看着来人。 直到看清楚了是萧野和杨路生二人时,他绷着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下来,悬着的一颗心也都放下了。 “你们、你们回来了?”他有些吃力地问。 身体受过的伤在他不小心拉扯之后,又疼痛难忍。 “回来了,金水大哥,你怎样了?” 萧野看到他在皱着眉头忍痛,便蹲下来问。 “我休息了一会儿好多了。” “真的?”萧野不敢相信。 “嗯,真的,你看,我都可以自己站起来了。” 李金水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挣扎着两手撑地,吃力地站了起来。 结果还没等他站稳,就踉跄了两步往后倒去。 萧野和杨路生眼明手快,同时出手扶住了他的后背。 将李金水扶好之后,俩人才发现他们如今依旧与从前一样,遇到突发事件总是配合得如此默契。 “多谢二位!”李金水忙道谢。 “金水大哥,谢就不用了,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萧野套着近乎道。 “多谢多谢!” “金水大哥,我们差点儿在那些仓库门前就触电了。”杨路生趁机说道。 “什么?你们去碰了那些电线?” 李金水满眼都是恐慌。 “我有工具,已经把那些电线剪断了,这才站到了那些门前。”萧野解释道。 “你们……把电线给剪掉了?” “对啊,怎么?你不相信?”杨路生道。 “不不,我相信我相信,我的意思是,那些电线被剪断后,仓库的门锁就等同于摆设,只要有一根铁丝,就能捅开他们。” “你说什么?”萧野既兴奋又疑惑。 原来剪开了那些蜘蛛网,就等于剪断了那些报警锁的装置。 “金水大哥,你的意思是我们随时可以去打开那些仓库的大门?” “对,随时都可以,只要山庄的人没有找下来,咱们在这下面干什么都没事儿。”李金水强行露出了笑容。 “萧野,那咱们现在快走!” 杨路生不由分说,拽起萧野的胳膊就走…… 第1760章 对手强大 “你放开!” 萧野用力甩开他的手。 杨路生不解道:“萧野,你这是做什么?那边电线既然已经被你剪掉了,那咱们就应该趁机快点儿去打开那些门看看。” “我知道,但不是现在。” 萧野一脸淡然地答道。 “不是现在?你什么意思?那是什么时候?”杨路生疑惑地看着他。 “我自有分寸,现在不着急过去开门。” 说完,他扶起李金水,将李金水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金水大哥,要走咱们一块儿走。”萧野转头微笑着说。 “不是……你这是要带我一起走?” 李金水异常惊讶。 之前不还说让他先躺在这儿等着吗? 这会儿又说要带他走。 他有些激动,他们这是不会把自己一个人单独扔在这儿了。 “金水大哥,你放心。你现在和我们是朋友了,我不会把任何一个朋友扔下的,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萧野说的很坚决。 李金水就这么搭在萧野的肩头,萧野拖着他一块儿朝那边仓库的大门走去。 杨路生见状,也伸出手帮忙扶着李金水。 就这样,两个人搀扶着他走得更快。 三个人很快就来到了仓库门前。 这一共有并排着的八扇仓库大门。 看这规模,这应该是有八个仓库,且每个仓库应该都很大。 萧野轻轻的闭了闭眼睛。 他在心里琢磨,到底先开哪个仓库的大门? 睁开眼。 他指着右手边的第二个说道:“先把它打开。” “萧野,你是知道点什么吗?这么多的仓库,你为什么单单点它?” “我是随便点的,如果你觉得要按顺序的话,你也可以一间一间打开看。至少现在还是有时间的。” 萧野胸有成竹。 “好吧,那依你。” 杨路生走到萧野指的那间仓库门前。 掏出他的开锁工具,来回十几下锁就开了。 这要是普通锁,一两下就够。 杨路生欣喜地回头冲着萧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手势不仅让他兴奋,萧野自然也兴奋。 这说明李金水是对的,剪断了这些线路,这个报警锁就失效了。 萧野搀扶着李金水走过去。 杨路生将门推开,里面黑漆漆的。 萧野拿着手电筒朝里面照了一圈儿。 果然,这就是一间仓库。 里面不仅堆满了货物,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气味。 这完全就是一个几乎没人进出的地方。 杨路生用眼神询问:萧野,还要进去看吗? 萧野摇头道:“算了,把门关上吧。” 李金水说道:“两位兄弟,既然是这样,那咱们就不用随便抽拿上门,干脆就是按照顺序,一间一间开过去,如何?” “好听金水大哥的。” 萧野说完,杨路生迅速跑到第一间去把门打开。 门开了,里面既没有货也没有人,空荡荡的仓库什么也没有。 杨路生迅速将门关上。 为了节约时间,他就不在这种空荡的仓库上浪费一分一秒。 他挨个的将仓库打开,八扇门全都看过,不是放满了货,就是如同第一间仓库一般空空如也。 杨路生关上最后一扇门,垂头丧气的走过来。 他用眼睛瞪着李金水,露出不满的神情。 李金水有些内疚,吃力的露出一丝笑容:“兄弟,真对不起,我只知道这仓库的门如何开,但我不能保证哪些仓库里有人。” 他这么一说。 杨路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不怪你。” 第1761章 有求于他 萧野有些诧异的看着杨路生。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能理解李金水,还真是不容易。 萧野把李金水扶好,靠着墙坐下。 他蹲在李金水面前问:“金水大哥,你好好想一想,这下面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藏人自然是有的,就是我之前告诉你们的在地下室。有些小洋楼外面看不到,但是在里面却是独栋的三层楼,每一栋都装修的极其奢华。”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萧野问。 “具体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可以住人。”杨路生不以为然。 “废话,既然装修的奢华,那肯定是拿来住人的。” 萧野顿时心中一惊。 住人? 在地下室里建隐秘的三层小楼住人? 这种地方没有一丝光线,全要靠灯光照明,谁能长期住在这样的地方? 别说长期了,就是短暂的住一天两天恐怕人都要疯了吧。 他想到一种可能,一种可怕的可能。 那就是这种三层小楼是拿来关人的,而且关的绝不是犯罪团伙拿去贩卖的儿童。 一定是比这些儿童更加重要的人。 这么一想,萧野的后脊梁骨瞬间发凉。 他想到了末影和两个孩子,他想到了就在刚才失踪不久的卓总。 杨路生见他表情不对劲,知道他有了什么想法。 两人毕竟一起合作配合了那么久,不会连这点默契都没有。 他拽着萧野的手走到一旁,确定低声说话李金水听不到,他才松开萧野。 “萧野,你小子说说,末影和两个孩子有没有可能被关在这下面?” “我觉得有可能。”萧野道。 “还有卓总,有没有可能卓总失踪后也被关在这种地方?” 萧野迟疑道:“你要说末影和两个孩子,我还真相信,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你说姓卓的,我们发现他不见的时候时间才多久,这么短时间内,谁会在地下室把他关进小洋楼,然后又迅速离开?如果有这种人,那么对手的实力强的太可怕了。” 萧野后背从发凉到出汗,他已经感觉到后背衣服都湿透了。 他已经意识到他遇到的对手不是一般的强大。 而且是连卓然都对付不了的对手,何况他萧野? 他想起了卓然第一次被抓,那是在郭雄的地下赌城。 那次不是他实力不如郭雄,他敢单枪匹马的到郭雄的地下赌城去,是有原因的。 他既然真敢一个人去,也就能够一个人全身而退出来。 一点毋庸置疑。 至于为什么又会被郭雄抓了关进了暗牢,折磨的不成人样,甚至受到那样的奇耻大辱。 那是因为卓然和郭雄之间有过合作。 卓然将自己的一百多箱珍宝托付在郭雄的手中。 只是没想到郭雄会突然反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间给了他一个闷棍,就这样让他捉住了。 所以,卓然那次被郭雄抓,与这次的情况完全不相同。 杨路生也是个极其聪明的人。 他见萧野如此表情,也猜到了萧野在想什么。 而他也正是这么想,他们遇到的对手恐怕是超级强大,也超级可怕的。 他们两人并不害怕对手的强大,而是担心敌不过对手,救不出想要救的人。 可是他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走到了这一步,就不能轻易退缩。 那样不仅他们两个逃不掉,对于救人更是丝毫作用都没有。 这时候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退却也不是他们的性格。 萧野当即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转身,先决定对李金水道:“金水大哥,我们俩有件事想求你!” 第1762章 找到食物 “二位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不必这么客气。” 李金水真诚地说道。 萧野看了杨路生一眼,说:“金水大哥,我知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急需要休息,也急需要送出去喝水吃饭。 可是目前我们暂时出不去了,既然已经在这下面,唯有先找到这座山庄主人的证据,还请你坚持一下。” 他知道,如果没有食物,李金水会饿死。 李金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能理解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来,我也照样会饿死在这里。 我就算现在自己能出去,我这身体也出不去了。所以你们想要做什么,尽管说吧。” 他很明白自己的处境。 如今能救他的,只有眼前这俩人了。 萧野对杨路生道:“路生,我们已经确定在地下室关着人,他们一定是会送饭的,你去找找看有什么吃的。” “不必,他们很谨慎,都是定量送,不会有多余的。” 李金水无力地说道。 “萧野,那怎么办?”杨路生担心道。 “别担心,还有刚才第三间仓库里面堆的那些箱子,我看着像是食品,你再进去看看,最好找找看有没有水。” 刚才萧野看到那些食品箱子的时候,因为心里一直在想着要寻找人的事。 所以把李金水还饿肚子的事给忘记了。 这会儿想起来去补救也来得及。 “好,我这就去。” 杨路生也知道事情很紧迫。 李金水再不喝水和进食,恐怕整个人就不行了。 他们在这下面还有不少事需要依赖李金水,毕竟他是这个山庄的花匠。 就算他对地下不熟悉,对地面也是非常熟悉的。 带着他对他们来说用处很大。 杨路生一跑远。 李金水紧紧地抓住了萧野的手。 “这位兄弟,你们可真是我的救星啊。你们无论要做什么,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配合你们。” “金水大哥,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先等我兄弟找来食物和水,你先将就着吃点儿,增加点儿体力,余下的事我们再说。” 其实萧野的心已经很着急。 他着急要找到李金水所说的那些隐藏的三层小楼。 那种规模、那种奢华程度的小楼,关着的绝对不是一般的人。 一定是山庄主人重视的人,或者是对他利益非常大的人。 那群小孩还不值得他用这种小楼来“藏娇”。 杨路生很快跑到仓库门前,他打开第三扇门,进去后再轻轻关上。 他拿手电筒朝四周照去,仓库里堆满了纸箱,并且堆得很高。 要想从底下或者中间将箱子抽出来,这是不可能的。 不仅抽不动,而且上面会先倒下砸到他自己,还会发出巨大的声响。 所以,他拿着手电筒四处寻找。 搬来一些其他在地面的箱子,码成了阶梯,然后爬上去。 在纷繁众多的箱子顶上,他用牙齿咬着手电筒,拿出开锁用的铁丝将箱子的胶纸划开。 箱子打开了。 果然一箱箱的面包,一箱箱的压缩饼干。 他心中大喜过望,有了这些食物,别说李金水不用饿肚子。 就连他儿萧野如果一时半会地上不去,要被困在这地下室,这些东西足够他们解决饥饿问题。 现在最关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水,必须找到水。 他相信堆放食品的仓库不可能没有水、没有饮料。 哪怕就是酒、啤酒,对他来说也好过什么都没有吧。 他一次一次把顶部的几个箱子一直往下搬。 一共搬下来三四只,堆放在大门的右侧方,靠着墙不那么显眼。 然后拿着手电筒四处照。 果然,在仓库最里面靠墙码放着一大堆整整齐齐的箱子,有水和饮料的字样。 他又用同样的方法登上了箱子顶部,用指甲划开胶纸,箱子里是矿泉水。 这种矿泉水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用手电筒仔细找着产地。 没想到,产地竟然就在南城,并且是他所熟悉的无名山庄。 真没想到,原来无名山庄竟然在大量地生产这种矿泉水。 他知道无名山庄的后山,两年前被一个神秘的大富商买断了后山的一口泉眼。 据说那口泉眼很大,水流量很大。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生产的竟是矿泉水。 大家一直以为他是用那口泉眼来生产其他的食品。 他仔细看着包装,上面还有英文说明。 他虽然认不懂英文,但是他明白了,这些矿泉水是做出口的。 难怪在南城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水。 既然是水,那肯定是喝不死人的,他开了一瓶仰头就喝。 没错,是水,能喝。 且半瓶水下肚,他感觉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都没有了。 这就是渴久了、饿久了的人才有的这种极爽的感觉。 果然,古人是对的。 久旱逢甘霖,应该就是这种滋味吧。 他又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将矿泉水一箱一箱往下搬,搬了三箱下来。 吃力地抱到刚才堆放的几箱饼干旁。 这些足够他们支撑几天了。 他拿了几瓶矿泉水塞进工装裤的几个裤兜里。 怀中抱着面包和饼干,又抓了几瓶矿泉水横着放在面包和饼干上。 就这么抱出了仓库,并腾出一只手关好门,口中衔着手电筒,朝萧野和李金水的方向走去。 一路奔跑。 他很快他就来到两人面前。 “找到食物了?”萧野问。 杨路生蹲下身,将面包和水一股脑地倒在地上。 “萧野你说对了,第三间仓库里全是食品和水。” 李金水一听,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萧野连忙帮他拧开盖子,递到他手上:“金水大哥,慢慢喝,不着急。” 李金水喝了几口,缓过来一口气。 萧野又递过来面包:“金水大哥,就着这些水,吃几口面包,先别吃太撑了。” 他知道饥饿过度的人吃太多了,反而容易出问题。 李金水可不管这些,抓紧面包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萧野连忙拦住,一点一点掰给他:“你不能那样吃大哥,你那样吃会没命的。” 李金水怔怔地看着萧野:“我太饿了。” “饿也不能这样,你已经太饿,更需要慢慢吃,没人跟你抢,慢点儿吃。” 李金水这才细嚼慢咽起来。 萧野和杨路生也拿起面包和水吃起来,两人的体力得到了补充,疲惫消失了一大半。 李金水还想再吃的时候。 被萧野拦住了:“大哥,你不能吃撑,吃个半饱就好,一会儿再吃。” 李金水没有再固执。 他已经完全信任萧野和杨路生,认定了听他们是对的。 “这位兄弟,你前面说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我做的,你说吧,我现在感觉自己好了很多。”他对着萧野说道。 萧野将最后一口面包吃完,又喝了半瓶水。 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道:“金水大哥,不着急,我们先坐在这休息一会儿。” 说完,他示意杨路生将手电筒关了。 黑暗中。 李金水着急道:“我知道你们下来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们救了我,我这不报答你们,心里万分不安。” 杨路生开口道:“你如果真要报答,等你有力气的时候,就带我们去找到那些三层小楼。” 这也正是萧野想说的。 李金水道:“可以,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找。” 说着,他挣扎着就要站起,就被萧野按住了,“金水大哥,先不着急。” “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我能不着急吗?” 李金水此时比萧野杨路生还急。 事情办好了,他可以早点儿上去,上去之后他就会连夜逃回老家。 南城这种地方着实不是人呆的。 自己只是出来打工挣点儿钱,不是来卖命的。 “金水大哥,咱们不能这么冒然行事,这事儿必须先有计划,我说一说我的想法,有不对的地方请帮我补充。” “那要怎么办才好?”李金水茫然道。 他只是个花匠,没有太多的头脑去想这么复杂的事。 更何况,他是来卖劳力的,不是来卖脑子的。 他若是有那脑子,早他娘的在老家村里当上村长书记了。 还能千里迢迢出来这地方受这些洋罪? “金水大哥,你虽然不知道那些三层小楼的具体位置,但是你回想一下,你被关在这里的这些天,都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黑暗中,萧野满怀期待地问。 “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李金水喃喃道。 “这得让我好好想一想……” 杨路生有些气恼,“我们好心救了你,你就这么点事还推三阻……” “路生,让金水大哥慢慢想,咱们不着急。” 萧野连忙制止了他。 李金水并不介意,他心里记着杨路生去仓库给自己找食物的情呢。 他稍微想了想,说道:“其实,真不是我推三阻四,实在是我大多数时间都在昏迷中,醒来时也没见过什么人。” “原来如此。”萧野道。 李金水这话杨路生可能未必会信。 但是萧野相信。 毕竟李金水是因为窥探到山庄见不得人的秘密,而被关押下来的。 押入这地下室之后一定挨过毒打,这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 “那也就是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咯。”杨路生泄气道。 萧野心里也有些失望,只不过他不会表现出来。 只能当做他们两个下来之后没有遇到过花匠,那样他们也是要自己去寻找、去摸索。 “金水大哥,那你先坐在这儿好好休息,争取尽早恢复体力,我和我兄弟去找找看。” “你们先等等,我有话要说!” 李金水见萧野要走,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你还能说出点什么来?你还是休息你的吧,别耽误我们时间。”杨路生说完就走。 他打着手电筒径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萧野和李金水这边没了手电筒,又黑暗了下来。 “路生,你给我站住!”萧野低吼道。 杨路生在前面停了下来。 萧野追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肩头,怒道:“你一个人要去哪里?” “我实在没有耐心陪着那个花匠,咱们是有正事的,结果被他耽误不少功夫。” 杨路生气呼呼道。 “路生哥。” 萧野又像往常那般叫他。 “干什么?”杨路生有些小感动。 这小子这么久都没有叫过自己一声哥了。 再见面后,却一口一个“路生”叫着,真是生分了。 “路生哥,你有没有想过?之前咱们能打开那些仓库,也有金水大哥一半的功劳,接下去咱们要找的小楼和人,也需要他的指点。” “他和咱们一样,对地下室的一切也很陌生,他能帮上什么忙?” 杨路生不以为然。 “这你就不懂了,被他耽误一些并不会延误咱们的正事儿。”萧野耐心起来。 “怎么不会?咱俩还得照顾,这不仅耽搁了时间,还增加了负担。” 萧野笑道:“有句古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听说过没有?” “听过,可是这……好吧。”杨路生明白了。 “走,回去咱们仨再好好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萧野拽着他往回走。 见他们二人回来,李金水悬着的心放下了。 他小心翼翼道:“两位兄弟,我昏迷中听见的作不作数?” 第1763章 不好惹的 “你昏迷中听见了?” 萧野顿时兴奋起来,“那当然作数啊,太作数了!” “金水大哥,你说说看你都听见些什么了?” 杨路生对李金水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昏迷了多久,有时候感觉听到有呼呼的风声,有时候又听到有一群人的奔跑声,有时候又……” “停停停!”杨路生皱着眉头打断道:“你别有时候有时候行吗?” “对不住了兄弟,我只是在说我听见的。” “路生哥,让金水大哥说完吧。”萧野很无奈。 “好吧,那你继续说吧。” 李金水干咳一声,润了润嗓子。 “有时候我又听见有推车的声音,但是这些声音似乎都离我很遥远,不是在我耳边。” “金水大哥,那你还有没有听见他们说具体的话?”萧野问。 “具体他们说过什么……”李金水抬起头,“有。” 他的目光异常坚定。 “说了什么?”杨路生追问道。 “有人说‘小心点儿,别把人弄死了’,还有人说‘先捆上,这货可不好惹’,没了。” “没了?” 杨路生很失望。 这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讯息,这就没了? “那你后面还听到什么了吗?”杨路生问。 李金水想了想,说道:“后面我浑身难受,痛苦难忍的时候,就听到了脚步声。再后来,你们就站在我面前。” “就这?”杨路生哭笑不得。 萧野一听,蹲下去问他:“金水大哥,你的意思是说,你听到有人对话的时候,距离我俩下来这里并不远,是吗?” “好像是。” 李金水不确定地说。 “那你能记得这两个时间大概间隔了多久吗?” “间隔多久?这我就估算不出来了,也许有一顿饭的功夫,也许更长。” 萧野对这个答案还是很满意。 冲着李金水说的那句“那人不好惹,要捆起来”,以及之后就听到他和杨路生来的脚步声。 萧野已经判断出李金水听到的人是在说谁。 杨路生也已经想到了。 他兴奋地拍了一下萧野的肩头:“萧野,金水大哥说的他们抓的人,或许就是卓总。” 萧野没有回答,他也是这么断定的。 看来,他们到这个地下室来并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知道了在这个地下室下面,很有可能关着卓然和那些被贩卖的孩子。 至于末影和两个孩子是不是被关在这下面,他就不知道了。 既然卓然被关在这里来了,那么就…… 萧野转头对杨路生道:“路生哥,咱们还是先把姓卓的救出来吧,这样也多了一双手、一个脑袋,想法可能会更多。” “你能这么想那自然是好的。” 杨路生“嘿嘿”地笑着。 他知道所谓的“多了一双手和一个脑袋”是萧野的说辞。 这小子是在挽尊,不愿承认自己想救卓然。 虽然萧野救卓然的目的并不是真的想救他,只是顺手的事儿。 但只要他愿意帮一把手将卓然救出来,杨路生就感激他。 “萧野,不管怎么说,我都很感谢你。” “行了,别扯淡了,金水大哥在这儿休息,咱们俩到那边还没去过的地方去找一找,看看有没有姓卓的下落。” 这回李金水没有异议。 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两人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会把自己扔下的人。 他们一定还会来带上他的。 萧野又和他交代了几句,便打着手电筒与杨路生匆匆走了。 他们二人走了五六分钟。 虽然没有什么发现,但是却留意到每一根柱子上面都有一个号码。 他不知道这些号码是什么意思。 但是萧野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各个数字他都记下了。 他低声道:“路生哥,咱们朝左边沿着这些柱子走。” “好,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杨路生并没有注意到那些柱子上的数字。 但他相信萧野这个人不会干一些无谓的事。 “也没什么发现,反正都是要四处寻找的,先从这边走吧。” “好。” 二人顺着萧野指的方向一路走去。 终于走到了一处墙跟前,也就是说他们走到底了。 萧野用手电筒照了照墙面。 和他们之前在仓库那边看到的墙面并不一样。 这里的墙面是各种细小瓷砖拼成的,显得美观大方。 而且,仔细看,这些拼图式的墙面上,有一扇同样有着拼图的大门。 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整面拼图墙上有门。 萧野快步走过去伸手一摸。 果然,他摸到了门上有一把锁。 这锁不是之前仓库门上看到的那种挂锁,而是和他们在南城那些豪宅大门口看到的洋锁一模一样。 两人内心都有些激动。 这里会不会就是李金水所说的隐秘的三层小楼? 李金水说这地下室有好几栋那样的小楼,这里应该就是其中的一栋。 这些三层小楼不在一处,而是分散在地下室的各处,所以难以找到。 再加上这拼图式的墙面,大门也就成了隐形的门。 两人都有一种预感。 这里面住着的或者说关着的,一定是一些不同凡响的人。 “萧野,我来开锁。” 杨路生自告奋勇道,同时从兜里掏出一根S型的铁丝。 萧野让开了。 这种事,他不跟杨路生抢。 只有杨路生开不了,他才会动手。 果然,杨路生捣鼓了好几下,也没能将门打开。 萧野只好伸手道:“给我吧,我来开。” 杨路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这种细致活还是得你来,你更细心。” 这番话说得极有水平。 在萧野看来,这是杨路生这个粗人少有的有情商的话。 既帮他自己找回了场子,又给了萧野高帽子戴。 萧野拿着S型的铁丝走到门前。 杨路生靠近他,看着他熟练地开着锁,他的嘴都张大了。 “原来这种锁还能这么开。” 他记下了萧野开锁的每个步骤,想象着自己下回遇到这种情况,也就学会了。 门开了。 萧野将那根铁丝还给杨路生,自己拿着手电筒,朝里面照去。 里面黑乎乎的。 这里如果是三层小楼的话,此刻他们面对的应该就是小楼的一楼了。 “路生哥,跟上。” 两人走进去。 萧野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一番。 看得出,这里面的装修不仅仅是奢华那么简单。 更像是接待VIp贵客所住的三层总统套房。 否则每一处的陈设、每一处家具不可能做到那么精致讲究。 俩人在一楼寻找了一圈儿,没有半个人影。 “走,咱们上二楼去。” 萧野迈开脚走上楼梯。 两人一到二楼,就感觉到了二楼不对劲儿。 上了楼梯就是一个客厅。 客厅里没有人,但是沙发上有一件外衣。 萧野和杨路生一眼就认出,那是卓然的外衣。 他走过去将衣服抓在手中抖了抖,小声道:“路生,这是姓卓的衣服吧?” “是的,这是卓总的。” 杨路生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真是太激动了。 萧野道:“咱们分头行动,一间一间找!” 第1764章 救出卓然 二楼一共有三个房间。 他们在其中一间找到了卓然。 他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被塞上了一团布,极其狼狈地蜷缩在房间的角落。 听见有人进来。 他抬起头,眼神落寞地朝他们看来。 萧野的手电光是对着卓然的,卓然自然看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 “是卓总!” 当杨路生看清楚是卓然之后,立即奔过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他双手扶住卓然的一只胳膊:“卓总,我们终于找到您了。” 卓然这才知道来寻找自己的是杨路生。 那么另外那个站着发热拿着手电筒的人……他心中一恼:是萧野。 来救他的人是谁都可以,可为什么偏偏是萧野? 自己最狼狈、最尴尬的一面,岂不是全被这小子看去了? 萧野依旧冷冷地站着没有走过去。 他看着杨路生帮卓然解开绳索,并把他口中的布拿下扔在一旁。 “卓总,我扶您起来。” 杨路生将卓然搀扶起来。 卓然站起身,由于手脚被捆得太久了,腿脚发麻得厉害。 他有些站立不稳,好在杨路生死死地扶住了他。 萧野用手电筒照向旁边的椅子:“腿脚发麻,先坐下放松一下。” “萧野,你这是在关心我?” 卓然心里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感觉。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不想一会儿带着一个累赘走。” 萧野毒舌起来也完全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卓然心中有些恼火,但眼下人家是来救自己的,他也不能再计较。 杨路生也一样,他已经习惯了萧野的冷嘲热讽。 他再如何毒舌,自己也已经免疫了。 套用萧野自己的话来说,只要此人与自己所做的事有益,那就不管他嘴上功夫如何,他爱说什么说什么吧。 “路生,把人扶出去吧,到外面去坐。” 三人来到外面的客厅。 萧野用手电筒照着四周,有窗户有窗帘。 他心中有些想笑。 这里是地下室,也就是说这个小三层的洋楼,其实是地下三层。 无论它窗户窗帘装饰得有多么好看,那也只是摆设。 因为就算推开窗户外面也是漆黑一片,不会有任何风景,更不会有空气进来。 他走过去,一把将窗帘拉开。 果然,窗玻璃上一片漆黑,只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尝试将窗户推开,发现窗户是死的,果然是装饰。 他把窗帘拉回原处,这下他放心了。 用手电筒在墙上寻找着灯和开关。 他前面刚上二楼时,手电筒就扫到天花板上面的灯,既然有灯那肯定有电,一定有开关。 果然,在门边的墙上有一排开关,他走过去全都按开,大灯、小灯、台灯全都亮了。 屋里的一切顿时清晰起来。 卓然的表情依旧冰冷,但是眼神却柔和多了。 “萧野,多谢你救我。” “不必对我说谢,我也不是奔着你来的,只是顺手救了你而已。” 杨路生在一旁听了他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萧野,你不会说话你就别说,你这些话不说出来会死吗?” “哼!” 萧野鼻孔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他把头歪向一旁,将手电筒在手中把玩着。 “卓总,您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杨路生问道。 他差点儿想问“您是怎么被抓住的”。 但他临时改口了。 卓然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我好不容易发现了这里是地下室的入口,想也没想就冒然下来了。结果遇到一群人正要上去,我双拳难敌四手,所以就……”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后面全都是他被抓的细节,以及遭受的凌辱。 一想到这事,屈辱感就发自内心地腾起来。 他紧握着双拳,直至骨节发白,手指抠在掌心里扎得生疼。 羞辱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个虎啸潭山庄,他毁定了! “你们两个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他问道。 萧野没有说话。 杨路生连忙尴尬地解释道:“是萧野找到这里的。” 这份功劳他杨路生不会抢,也不能抢。 这次能找到这里的确是他萧野的功劳。 说不定以此还能缓和卓总和萧野之间的关系。 如果能让一切回到从前的模样,别说这点功劳,所有的功劳杨路生都愿意给萧野。 卓然露出感激之色:“萧野,我欠你一份天大的人情。等出去之后你想要什么,你尽管提,我全都会答应你。” 面对卓然如此明显的讨好和拉拢。 萧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必。” 卓然有些尴尬:“既然你没想好,那也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 “我看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咱们走吧?” 杨路生见气氛有些尴尬,连忙打圆场。 “卓总,您现在手脚不麻了吧,能走路吗?”他低声问道。 “怎么?你这是见不得我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杨路生边说边朝萧野递着眼色,希望他帮帮自己。 谁知萧野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眼睛始终盯着其他地方。 这下卓然更尴尬了。 杨路生也尴尬,“萧野,你说句话啊。” 萧野依旧不语。 还是卓然头脑反应更快。 他轻声笑道:“你就别为难萧野了,他来救我,他才是最辛苦的。” 萧野根本就不领情,依旧冷着脸。 卓然再也坐不住了。 他起身走到萧野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道:“萧野,你忘记了之前咱俩达成的口头协议,和你与我合作?” 萧野抬起头淡淡地说道:“我没忘,所以我才会到这下面来。” “萧野,不管怎么说,咱们之前在上面也已经谈过了,暂时放下个人恩怨,把这座山庄从事贩卖人口的罪行曝光,救出被残害的孩子们!” 这么正义凛然的话从卓然的口中说出来,让人感觉惊讶。 但是萧野并不意外。 卓然对贩卖小孩的事咬牙切齿,那是因为他自己有孩子,他能感同身受。 只是他此时这么说,萧野听了也并不为所动,只抬了抬眼皮。 “你放心,之前咱俩的协议仍旧算数,和你的合作也不会作废,我萧野一口唾沫一个钉,只要是我答应了的事,绝对不会反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卓然松了一口气。 萧野是个诚信之人,说到做到。 杨路生指着楼上道:“卓总,楼上有人吗?” “没人,楼上是豪华卧室。” 卓然话音刚落,萧野问道:“你被绑着扔在二楼,三楼的事你是怎么知道?” 卓然笑着摇摇头:“因为他们一开始就是把我扔在三楼,后来也不知道谁出的馊主意,又把我弄到二楼来了。” 原来如此,萧野内心说道。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拿起手电筒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三楼。 果然如传言一般,这种三层小楼里的装修极致奢华。 但他无心欣赏这些,仔细检查了一番。 三楼没有任何人,这才关上灯,咚咚咚地下楼。 “楼上空无一人,我们可以走了。”萧野说道。 杨路生连忙扶起卓然。 卓然站稳后朝他摆了摆手:“我可以自己走,不用你搀扶。” 杨路生尬笑道:“那咱们就离开这里吧。” “等等!”萧野叫道,“我们暂时不要离开这里,先在这里想好接下去的步骤和计划再离开。” 萧野叫住他们。 二人转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卓然不悦地问:“萧野,你这是要做什么?” 第1765章 不吐不快 “我难道说的还不明白吗?”萧野冷着脸说道。 他走到卓然和杨路生面前,“这栋楼建得很隐秘,隐藏在地下室。” “我们在这里至少在还能有地方坐,有灯光,可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接下去的计划该如何走、该如何做?” “而不是出去毫无计划地盲目乱闯,二位信不信,我们现在连出口都上不去。” 他知道,他们几个不见了,恐怕虎啸潭山庄都沸腾了。 只是他们暂时还想不到他们已经进了地下室。 听萧野这么一说,卓然的脸色也变了。 他沉思了几秒,抬起头说道:“萧野,你是对的。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是我们没有考虑好,过于莽撞了。” “卓总,咱们怎么就莽撞了?出去外面商量和在这里商量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地下室。”杨路生没明白。 卓然走回去,在沙发上重新坐下,并招手道:“你们两个也坐过来坐吧。” 萧野和杨路生走过去坐下。 卓然看着还在一脸茫然的杨路生说:“咱们在这儿商量,万一上面有人下来了,人家未必能第一时间听到咱们声音。 除非他们进来,但是进来的话,只要在楼下进门,我们二楼就能听见,至少还能隐藏起来,躲起来想办法对付对方。 但如果是在外面地下室商量,外面范围大,地方空旷,随便一丁点儿声音就有回音,很容易传到别人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杨路生猛地一拍脑门儿:“是我想错了。” “行了,别再说那么多废话了,商量吧。” 萧野不屑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往沙发上一躺,双脚架在了茶几上。 这要是在以往,卓然一定会大怒。 他是个有洁癖的人,见不得人这样。 但是如今到处东躲西藏的他,别说有洁癖了。 困了累了的时候他自己都能席地而躺,饿了的时候剩饭剩菜他也能吃。 人呐,都是环境惯的。 恶劣的环境下,你比谁的生存能力都强,比谁的适应能力都快。 但是在优越的环境下,你又能高高在上过着富足的日子而不满足。 这是卓然这么久以来到处逃难似的躲藏,逃出来的经验和深刻的体会。 他看向萧野,扬了扬下巴:“萧野,你有什么想法?” 萧野见他们两人终于说到了正事儿上,便把脚放下,坐正了身体。 “我和路生在外面救了一个花匠,他是被山庄的人毒打一顿后,扔在地下室自生自灭的。 他告诉我们,在这个地下室里,像这样的小楼不止这一座,还有好几处。” “在哪里?”卓然问道。 “具体在哪里不知道,花匠没有说,他自己似乎也不懂,所以需要我们去找,我和路生就是寻找花匠所说的三层小楼,才找到这里来的。” “是这样吗?”卓然看向杨路生。 “是的卓总,真的,没有骗您。” “嗯。”卓然信了他们。 杨路生又道:“萧野,咱们这栋楼的门两旁还有同样的拼接墙面,会不会隔壁还有一栋或者两栋?” “不太可能。”萧野摇摇头。 “花匠说过这些小楼很分散,这么宽阔的地下室里建几栋分散的小楼,而且又建得如此隐蔽,确实不好找。” 卓然算是听明白了。 他问:“你们的意思是,一定要找到这样的小楼?是有什么目标吗?” “有。地下室装修得这么奢华的小楼,不可能是住贵宾的,山庄里多得是贵宾住的豪华总统套房,没必要到这种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来。” “是的,卓总,我和萧野都是这么认为。”杨路生也说。 “那你们俩的意思是?”卓然问。 “我们的意思是,装修得这么奢华的小楼,应该是他们用来关什么重要人物的。” 萧野怕卓然还听不明白,补充道:“比如这栋小楼关着你。” 第1766章 惊天发现 卓然此刻完全明白了。 他怔怔地看着萧野,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亲手带出来的得力助手。 如今他竟然与自己决裂了。 他卓然甚至都想不明白,萧野是如何与自己离心的。 又是如何与自己最终走向仇恨的地步的? 一向自负的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并且也根本想不到自己有错。 在他的世界里,错的都是别人,他卓然是永远不会错的。 但此刻,他内心深处有那么一丝对萧野的愧疚。 萧野是来帮他找孩子的? 尽管之前他已经有这种认知,但此时这么清晰地想到这点,才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萧野,我信你,咱们坐下来商量商量吧。” 他的语气好得出奇。 哪怕就是当初刚从海外小岛国回来时,都没有眼前这般态度随和。 萧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现在已经找到这栋小楼,那要找其他小楼也会容易许多。” “萧野,我知道了,按照咱们找这栋小楼的办法,也能找到其他小楼,是这个意思吧?” 杨路生抢着说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萧野点点头。 “萧野,你继续说。” 卓然眯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好,那我接着说。” 萧野往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舒适的坐姿。 “咱们仨来到这里的目的,都是共同的一个,那就是找到末影和遥遥远远。” “到目前为止,末影和两个孩子的下落,咱们还一无所知。 我去过无名山庄,从无名山庄来,一直找到这儿,都没有孩子们的线索。 但是凭我的直觉,我越来越预感到末影和两个孩子离我们很近。 或许他们就关在这里,也许不是。 若是不在这里,我们也不必灰心,一定能够找到孩子们的,他们有末影保护着,安全不是问题。” 卓然听了这句,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 若不是末影,他的两个孩子能失踪吗?他眼中的恨意渐浓。 萧野看在眼里,淡淡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末影。但是你自己应该反省一下,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为什么和自己亲如兄弟的人,会瞬间与你翻脸成仇人?你自己想想你对末影做了什么?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末影曾经是多么忠心于你。 而你呢,你让他做什么?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从来不反省你自己!” “萧野!” 杨路生厉声喝道。 卓然朝他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不要打断萧野的话。 萧野正说在心头上,平时不说也罢,但此时已经说到这个问题。 “打蛇应该打七寸”,他肯定点到要害处,这样做才会痛得深刻,才会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萧野,我向你保证,这次找到了末影之后,我会郑重地向她道歉,包括向她的姐姐道歉。”卓然态度诚恳。 眼下也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这点萧野还是拎得清的。 “我再说一下,如果是我出去救孩子们,接下去该如何做。” 卓然和杨路生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二人屏住呼吸什么也不说,生怕会打断了萧野的思路。 萧野道:“我会在短时间内用最笨的办法、最简单的办法,跑遍地下室的边缘跑一圈,先找到其他小楼,然后再一一进去,查找一下有没有末影和两个孩子的踪迹。” “你这还真是笨办法。”杨路生笑道。 如果是他,绝对不会用这么笨的办法。但 是你要他说出有什么好主意,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来。 对萧野,他还是敬佩多于成见。 “萧野,你刚才说的这个笨办法我很赞同。但是……” “但是什么卓总?”杨路生紧张起来。 太费时了,我们再商量商量还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卓然认真地说道…… 第1767章 制定计划 “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你们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萧野看着他们二人问道。 杨路生看了卓然一眼,朝萧野摇摇头,“我没有更好的办法。” 卓然则没有吭声,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你们都没有更简单更有效的办法,那就只能用我这笨办法了。”萧野无奈道。 其实他也不想用这个方法,不仅累,还费时。 他们眼下最需要保存体力和节约时间。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就有人下来这地下室。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抢在有人下来之前。 “这样吧,咱们三人分头行动,这样就能节省不少时间,你们看呢?”卓然终于开口道。 “我赞成。”萧野第一个举手。 杨路生虽然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举起手道:“我也赞成。” “好,那就这么定了。”卓然一锤定音。 萧野在心中暗笑。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那咱们再讨论一下,万一找到之后该如何出去。”萧野又说道。 杨路生有些不解:“能不能找到,他们在不在这下面都还不知道,现在就谈如何出去,是不是为时过早?” 萧野刚要说。 卓然道:“不早,萧野这是不打无准备的仗。万一找到了,到时候再像无头的苍蝇似的去找出路,咱们三人没一个统一的思想,那岂不是要乱了?” 杨路生听卓然的,便不再反对了。 “那我就说了啊。”萧野道。 卓然和杨路生点点头。 “如果找到了他们,咱们可以先躲到李金水大哥之前昏迷的地方去,先将人,尤其是两个孩子,藏到金水大哥身边。” “为什么?他一个废人,他能保护孩子们吗?” 杨路生的意见很大。 “这你就不懂了。金水大哥被山庄的人毒打了一顿之后扔在这边自生自灭,不会再有人过去管他死活。 所以到时候咱们将孩子救出来之后,就送到金水大哥身边去,然后咱们再去寻找出路,找到出路再去接孩子们。” 卓然想了想,点头道:“萧野这个办法不错,我觉得可以。” 杨路生还想反对,但是听到卓然都在肯定萧野的办法。 他便不好再说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并且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萧野起身道:“那行了,咱们现在就走吧?” “好,走吧。” 卓然和杨路生跟在后面。 杨路生关了灯,三人到了楼下。 萧野快步走到大门前,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一如之前静得可怕。 他放心地关上灯,再伸手去开门。 他很小心的一点一点拉开,耳朵边听边探出头去看外面的动静。 直到他确定黑漆漆的地下室里没有异常。 这才放心地回头对身后的二人说道:“可以了,外面没有人。” 三人出了门。 萧野也轻轻将门关上。 他领着二人,来到了李金水躺着的地方。 估摸着快要到了的时候,他才打开手电筒。 李金水看到手电筒的光射来,他知道是萧野他们回来了。 “金水大哥。” 萧野见他睁着眼睛靠墙坐着,立即走过去。 李金水想要起来。 萧野把他按住:“金水大哥,你还得继续待在这儿。我们已经救出来了一个人,现在有三个人,我没有分头去找其他的人。你在这儿等我们,等我们找到人之后,再一块儿想办法上去。” “好,只可惜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卓然冷冷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李金水,问道:“你是这山庄的花匠?” 李金水抬起头:“对。” “那你在这里等我们。” 卓然简单地说了一句,便转身朝不远处走去。 萧野和杨路生也跟上。 三人停了下来。 卓然说道:“咱们仨就在这里分头去找,无论谁先找到了就打三下手电筒。” 说着,他像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两只小手电筒。 一把给了杨路生,一把他自己拿着,萧野手上有一把。 “卓总,你身上不是只有一把手电筒吗?”杨路生问。 “这一把是刚才在那个二楼矮柜上拿的。” 萧野见他们都各自有了手电筒,这样就更方便了,说了一声:“走吧,分头行动。” 他就快步朝远处走去。 杨路生还在迟疑。 卓然推了推他的肩膀:“怎么,不想去找?不是,你身体吃得消吗?” 他暗示卓然的伤还没好。 卓然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你放心,找人还是吃得消的。” 之前会被准备从地下室上去的人抓住,也是因为他身体的内伤还没好,寡不敌众。 但是找人、找房子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点自信他还是有。 再说了,他的警觉性很高。 只要不和对方正面起冲突,躲避追杀他还是有办法的。 第1768章 找到末影 就在卓然和杨路生分开的时候。 萧野已经走出了五六百米。 他关闭了手电筒,凭着他敏锐的听觉和直觉,辨别着方向,朝前面走去。 他听着风声,来到了一堵墙面前。 这种墙看着很普通,看着像是石壁,但实际上这是一个伪装的石壁。 他伸手去触摸。 果然,和关押卓然的那栋小楼一样,那是用瓷砖拼接的。 而这里,是用三指宽的一小块一小块大理石拼接而成的墙。 每一块都拼接得严丝合缝,若不是去触摸,还以为会是一整块的大石头。 他内心暗喜。 这样的拼接,这样的伪装,这一定是李金水说的三层小楼无疑了。 他摸黑用手在墙面上摸索着。 终于,他的手停下了。 他非常确定自己摸到了一把锁。 这锁和关押卓然的那种小楼门前的锁是一样的。 他大喜过望,迅速从兜里掏出自制的开锁工具,打开手电筒,看清楚锁眼,将铁丝插了进去,很快,他将锁打开了。 他听了听门内的动静,里面静悄悄的。 他轻轻地将门推开,里外都是黑乎乎的,门没有任何动静,里面即使有人也不知道有人进来。 他走进去,背靠着门边的墙仔细听着。 屋里没有任何人的气息,他这才打开手电筒,朝周围找了找,果然空无一人。 他关上门,锁好,这才按上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一楼确实没有人。 他看向墙边的楼梯,从一楼茶几上抓起一个花瓶拎在手中,慢慢地朝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 他隐隐感觉到楼梯上方站着一个人。 由于楼下开了灯,对方能够清楚地看到萧野上来。 而萧野是逆着光的,直到走到对方面前才发现有人。 他心中暗暗懊恼自己怎么如此大意。 他想也不想,举起手,快速将手中的花瓶朝那人砸去。 那人眼明手快,抬起胳膊一挡。 花瓶“砰”的一声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萧野一愣,最熟悉的声音,除了末影还能是谁。 他高兴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找到了末影。 “啪”的一声,屋里的灯亮了。 果然,他身处在二楼的客厅,格局和关押卓然的那栋小楼是一样的。 末影披散着头发,衣裳整齐地站在了他面前,目光里含着怨怼。 “你真的在这儿,太好了!” 萧野突然兴奋起来。 要不是末影是个姑娘,他此时定要和她来个大大的拥抱。 这太不容易了。 自己连续找了两个山庄才找到了这个地下室。 还跟杨路生的人在地下室担惊受怕的,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你是来找我的?”末影惊讶道。 “对呀,不找你我来做什么。” “那你刚才为什么用花瓶砸我?要不是我眼明手快,恐怕我这时候脑袋已经开瓢了吧。” 萧野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说道:“抱歉抱歉,我没有看清楚是你,我只想着能这么敏锐地发觉有人上楼,并且站在楼门口等我,那一定是这山庄里的打手,所以我就……” 末影很能理解:“好了,不说这个了,先坐下说吧。” 末影指了指沙发,她自己也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她问他。 “我去了无名山庄,在那里没有找到你,然后我就来到了这个虎啸潭山庄。” “这里叫虎啸潭山庄?”末影问道。 “对,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当然不知道。 她是被半请半抓来的,根本不知道自己被转移的两个地方叫什么。 “遥遥和远远呢?”萧野朝四周围看去。 “不用看了,他们在楼上卧室睡觉。” 卓然一听,放下心来,总算找到时候他们三人了。 这样,他对丁总和森爷也有个交代。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来找我们的。” 末影的警惕心还没有放下。 “笑也笑了,你放心,不是卓然让我来的。”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不见了?” “是丁总告诉我了。” “丁总?”末影更加惊讶。 “是的,丁总和森爷第一时间得到你和孩子们失踪的消息,所以就派我来找你们。” 末影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被关在这里多天,想过寻找出路逃出去。 但是由于带着两个孩子,她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差点儿就要灰心绝望的时候,萧野来了。 但她以为萧野是卓然派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明萧野和卓然已经重归于好了。 现在听到他说是丁易辰让他来的,末影放心下来。 “对了,末影,你知道离开地下室的出路吗?” “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这个地下室除了路口,还有另外两个出口。” “另外两个出口?” 萧野顿时感兴趣起来。 果然啊,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对,有一个出口是在山庄外,具体在哪里我就不知道了。还有一个出口,也在山庄内,但它不在山庄的别墅里。” 萧野点点头:“我明白。” 入口处就是在山庄别墅里,那间被掩饰得很好的简单客房。 他就是从那里下来的,卓然也是从那里下来的。 “末影,你收拾一下,把孩子们叫醒,咱们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末影有些迟疑。 “对,现在就走,怎么了?” 萧野觉得她很奇怪。 难道不应该是得知自己要被救了,高兴得第一时间就要走么? “我没什么,我的意思是现在孩子们还在睡觉。还有,咱们就这么带着孩子出去,边逃跑边找出口,会不会容易被发现?” 末影的担心并不会多余。 他们这样出去一旦被发现,两个孩子不仅会拖他们的后腿,还容易被发现。 “你放心,两个孩子的事我们都做好了安排。” “你们?”末影皱着眉头问,“除了你,还有别人?” 第1769章 还不能走 萧野听到末影这么问,便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 他压低声音道:“末影,有件事我要事先和你说明白。” 末影预感到什么,说道:“好,你说吧。” “卓然也来了。”萧野看着她。 末影脸色一变:“什么?姓卓的也来了?” 她近乎咬牙切齿。 萧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末影,稍安勿躁,我和你一样,对姓卓的心中有恨。 但是眼下咱们只能放下仇恨,齐心协力逃出这个地下室,出去之后你要如何做,我绝不阻拦你。” 末影听萧野说得诚恳,并且也有道理。 于是,她沉凝了一会儿,说:“好,我可以听你的,但是如果姓卓的他惹到我了,那可别怪我。” “你放心,他不会的。” 萧野原本想说,卓瑶和卓远还在你手上呢。 但是想了想,末影不是这种人,说这话会令她不快。 她绝不是会拿卓遥和卓远当人质的人。 就冲着卓遥和卓远喊她一声末影姑姑,末影的确是尽到了一个做姑姑的责任。 她对两个孩子的疼爱,他们几个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萧野,你还想说什么?” 末影见他迟疑,以为他还有话说不出口。 “没有了,我和你一同上楼去叫醒孩子们吧。”萧野说着,转身就要上楼。 “等一等!”末影叫住他,“姓卓的也来了?还有谁?” “还有杨路生。” “杨路生也来了?”末影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他们就多几个人,眼下的形势他们人太少。 真要对付山庄的那些打手,必定会寡不敌众。 所以听着卓然手下的几员大将都来了,末影的信心也增加了不少。 “那他们人呢?” “他们人不在这里,你刚才不是说他在外面吗?” “是外面,但不是这个小楼外面,我们三个分头行动,各自去找这种隐蔽的小楼去了。” “我也明白了。”便先一步走上楼梯,“那你跟我来吧。” 萧野跟着末影到了三楼。 三楼的卧室也极尽奢华。末影带他走进两个孩子的房间。 孩子们玩累了,在睡觉呢。 萧野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熟睡中的两个小孩,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进去刚要伸手去推孩子,末影连忙叫住他:“萧野,先别动。” 萧野转身问道:“怎么了?” “再不走一会儿就来不及了。我正是想说这件事。” 末影走到他身边,“这栋楼有一位管家,他在你进来的前五分钟刚出去,一会儿就会赶回来。 我们这会儿还不能走,否则等他进来看到孩子们不见了,他就会立即拉响警报,整个山庄都会知道。” “管家?” 萧野脑海里出现了山庄管家的面孔。 “是的。这位管家专门管理这栋楼,二楼客厅里那些积木也是管家找人定做来给孩子们打发时间的。我和孩子们每天吃的用的,都是他在负责。” 萧野听她这么一说,忙问道:“你的意思是,管家每天都在这栋楼里?” “对。”萧野好像懂了。 “也就是说这种小楼里的管家并不是山庄的管家。那个管家对你们几个好吗?”萧野问。 “还挺好,虽然他是来看守我们的人,但为人还算不错。” “好的,我明白了。” 听末影这么说,他心中就有了数。 一会儿要是遇见了那位管家,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像是知道他想什么似的。 末影抓着他的胳膊道:“萧野,你不能杀那管家。” “为什么?” 萧野像不认识似的看着末影。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末影不悦地问道。 “不是,末影,我怎么感觉你变得陌生了。” “我变得陌生了?难道不是你的心态也变了吗?”末影道。 “也是,我们的心态都变了。不过,你没有以前那么冷酷无情,变得更善良更温柔了。”萧野调侃道。 末影知道他是开玩笑,但是他说的也对,所以她没有反驳。 “你说的管家大约什么时候会来?” “快了,她每次出去帮孩子们准备吃的玩的,前后一小时就会回来。” “好,我明白了。”萧野胸有成竹,“这样,我到一楼去先藏起来,等到管家回来了,我就先将他制服。”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末影不同意。 “为什么会有危险?”萧野问道。 “因为我曾经和这管家交过手,他身手不错,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萧野有些不相信。 “是吗?那你和他交过手,他的身手在你之上了?”他反问道。 “你说得对,我和他交手并没有占到便宜,当然我也没有输给他。” 末影怕萧野误会,更怕萧野轻视于他,因此立即补充道。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人看着孩子们睡觉,东一句西一句地互相敷衍着,尬聊了好一会儿。 末影道:“算时间,管家快要来了,你先去躲起来吧。” 萧野正要下楼,被末影拽住了:“你就在这三楼,无论谁上来,你都不要露面,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萧野答应了。 末影立即走出门:“你跟我来吧。”萧野连忙跟出去。 末影领着他来到隔壁的一间卧室。 她推开门,把里面的灯打开。 这是一间小卧室,大概属于客房之类,但是里面的陈设也相当豪华。 末影走进去,指着里面一面屏风道:“你就藏到屏风后面去,一般来说管家几乎不会到这个房间来。” 萧野听话地走到了屏风后面。 末影连忙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屏风后:“你可以坐在这里。” “多谢!末影,你可想的太周到了。” “不必谢我,我是怕你站太久了,不小心暴露了自己,连累我和孩子们。” 萧野也不跟她多计较,他知道末影一向是面冷心热。 他在椅子上坐下,对末影说道:“你先出去吧,这里我会应付。” 末影这才放心地出去并关灯关门。 屋里顿时黑漆漆一片。 萧野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地下室里到处都是漆黑的。 他想着此时不知道卓然和杨路生二人有没有什么收获。 末影刚关好小卧室的门,就听见楼下有声音。 她知道是小楼里的管家回来了。 她连忙主动走下楼。 果然,只见管家两手提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他见末影下楼来,便说道:“这些是给孩子们玩的,这些是给孩子们吃的。”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你也可以吃。” “管家,把东西给我吧。”末影伸出手去接,“我提上楼去。” “不必,这些东西有点重,还是我来提吧。” 管家没有放手,而是直接走上楼梯。 末影的心提了起来…… 第1770章 设局抓他 她倒是不怕管家发现萧野在三楼。 因为她知道萧野此人办事稳重,藏在屏风后就一定是有所准备的。 这是他们俩心照不宣的一个局,擒住管家的局。 她只是担心管家上楼后,会不会又要传达什么幺蛾子。 他每天都会到上面去领物资,然后把山庄主人的意思传达给末影。 末影对这些事已经厌烦透了。 她这些日子每天都在后悔,当时为什么要上叶长盛的车? 她如果不上那辆车,如果不带着孩子们一同离家出走。 他们三人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末影也不会落到,被一个男人用孩子来要挟她的地步。 但是如今想起这件事来,没有一件是值得的。 眼下所要面对的就是如何离开这里,如何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如何平平安安地将他们送出去交给陈橙。 她可以想象得到。 陈橙得知孩子们不见了之后,那是一种怎样的撕心裂肺的痛。 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在没人的时候,她都会猛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但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后悔了,也于事无补,不会有任何改变。 只有接下去努力让这个错降到最低,所承受的代价也降到最小。 这是眼下她唯一想到的弥补过失的方法。 她紧跟在管家身后上来了。 管家将孩子们玩的东西倒在二楼的地毯上。 那一堆大型的大宅子积木也正摆在地毯中间。 他把另一只手提着的食物放在茶几上:“这些是给两个孩子吃的。” 末影注意到那是一大袋的零食。 小孩子嘴馋,正是想吃零食的时候,这些零食也足够哄孩子们几天了。 她不禁为这位管家的细心所感动。 但感动归感动,她却不会将自己和管家并为一类人。 事情一码归一码,这名管家是看押他们的人,所以没什么可共情的。 无论萧野如何对他,末影绝无二话。 当然,前提是不能取管家的性命。 “孩子们呢?”管家私下里看了看。 末影还没回答,他又快步走到客厅旁的其他房间去看。 末影这才说道:“他们在三楼睡觉。” “是吗?还在睡觉?” 管家的脚步没有停,紧接着就朝三楼走去。 末影也跟上去。 管家直接推开两个孩子的房门。 见了孩子们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他这才露出笑容:“小孩儿真好啊,无忧无愁的,睡得可真香。” 末影只是附和着露出一丝敷衍的笑容。 她的眼角看向隔壁的一间,她在想着要如何想办法引管家进去。 管家看完两个孩子,便出来轻轻将门关上:“两个孩子在一块还要睡多久?” 他嘴上在问着,脚下却依然在走,顺势推开了隔壁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怎么,管家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末影冷声道。 管家连忙回头说:“没有没有,我这不是看一下孩子们到处玩玩具需不需要收拾吗?” “管家,孩子们从来不会到这个房间来玩玩具,你没必要进去。” 末影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巴不得他进去。 而管家,越是叫他别进,他越要进,他觉得那样越有猫腻。 他果然走进去,看到屏风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屏风后藏着人。 因为开了灯后,他看到屏风的后面似乎有个人影。 末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虽然她和萧野布好了局,但她的潜意识里还是不希望萧野被管家发现。 屏风后的萧野感觉到了管家在朝屏风走近。 他已经摆好架势,蓄势待发。 只待管家一走近,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管家拿下。 管家走到屏风前的时候就停下了,转身对末影道:“这间也没什么可看的,走,咱们到隔壁去。” 末影的心又紧张起来。 管家要是就这么走了,那躲在屏风后的萧野不就白准备了吗? 可是她又不能直截了当地挽留管家,那样更容易令对方起疑心。 正当她进退两难的时候,就只听到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响声。 管家瞬间转头,厉声道:“屏风后有人!” 末影一脸无辜:“怎么可能?我和孩子们进来这栋楼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楼下的门是管家锁着,谁能进来?” 末影连忙撇清关系。 管家一想也对,眼前的末影还没有这个本事。 只是这屏风后那若隐若现的影子,难道不是人? 管家心下起疑,便定要上前看个究竟。 他像是怕末影会反对似的,快步走过去将屏风一拉开。 还没有等他来得及看清楚屏风后的人影时,萧野一记重拳,照着他的面门击打过来。 管家避让不及,鼻梁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顿时间,他感觉一股热气上涌,鼻子里也有热流流出来。 他用手背一擦,是血,真是心疼。 他心中的怒意顿起,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萧野道:“你你……你是什么人?如何混进来的?” 萧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用拳头在他的眼前比划着说道:“老子可是光明正大地进来的,何须混进来?” 萧野说着朝末影使了个眼色。 末影冲他轻轻摇头。 萧野想让末影与他前后夹击抓住管家。 但末影摇头的意思是告诉他,她一个人就行,她会突然出手,只要萧野牵制住管家的注意力就行。 但显然两个人互相对对方的意思有了误解。 萧野以为末影摇头,是想告诉他不要动管家。 但是萧野此时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已经露了脸,管家知道他在这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必须将管家制服捆起来才行。 否则他们几个人一个都走不了。 这么一想,萧野已经不再指望末影帮忙。 他连连出击,挥拳朝着管家的头部重击过去。 管家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要知道萧野长期练拳击打沙包,他的拳头在卓然手下人称铁拳。 一拳都够受的了,何况管家连受几拳,就是铁人也架不住这么重锤。 “末影,快找绳子来。” 萧野单膝跪在管家的背部,将他的双手反到后背,冲着末影道。 “好,我这就去。”末影立即冲出去。 很快,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卷长长的布条。 萧野用布条,先捆住管家的双手,然后将他五花大绑扔在地上。 “给。”末影递来一块毛巾。 萧野接过来,塞进管家嘴里。 管家此时不能再说话了,发出呜咽的声音,两只眼睛瞪得又圆又突,怒不可遏。 末影蹲下来,说道:“管家,多谢你这些日子对我和孩子们的照顾,你放心,我和我这位朋友说好了不杀你。你好好的在这待着,会有人来救你的。” 说完两人走出小房间,来到隔壁的孩子们的卧室。 萧野刚要提醒孩子。 末影阻拦道:“孩子们没有睡够,别把他们叫醒,直接抱着他们走。” 萧野这才反应过来,这俩孩子如果不是自己睡醒,强行把他们叫醒会哭的,好半天哄不住。 于是两人一人抱一个。 萧野抱着卓远。 末影将她带来的行李背在后背,然后抱起卓遥,跟在萧野后面跑出去…… 第1771章 托付孩子 “等等。” 萧野又返回卧室,一手将床上的厚毯子用力一掀。 只见他挥动着手快速将厚毯子卷成了一卷,和卓远一起抱在怀里。 “萧野,你带个毯子做什么?增加累赘。”末影有些不解。 “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萧野又动手去掀另外一条大毛毯。 把大毛毯卷好后,他塞进末影怀里,“给,你也带上一条。” “哎不是……你这……” 末影一脸问号,但是萧野已经下楼了。 她想扔下,可是又不知道萧野的用意,想了想,便也一同抱着。 虽然抱着孩子和一卷毛毯对视线有些影响。 但他们也不是普通人,脚下走得依然很顺利。 两人跑下楼后。 萧野打开门站在门外等着末影。 等她抱着卓遥出来时,萧野腾出一只手把门锁死。 “末影,走,往前直走到两根大柱子间右拐。” “那是什么地方?安全吗?” “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是相对安全,快走!” 他快速说着,脚下也没有停。 末影抱着卓遥在他前面狂奔。 萧野则抱着卓远一路紧随,并随时注意周边的情况,做好断后的准备。 一路上,俩人跑得飞快。 心里都只有一个目标,快些顺利地把两个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李金水朦胧间听到脚步声。 他立即睁开双眼,警觉地朝四周张望。 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除了黑,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潮湿和血腥气息。 那血腥味儿,是他身上干涸了的血散发出来的。 由于已经好几天了,血迹处生成的小蛆子已经长出了翅膀,成为一群群小黑虫。 这种铁锈中夹杂着腐臭的气味儿,李金水已经习惯了。 他感觉喉咙有些干,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一瓶水。 这水还是杨路生从仓库取来的。 他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大口,这才感觉身上舒坦了许多。 脚步声更加清晰了。 他确定自己刚才听见的不是梦,是真的有人来了。 听着似乎很急,每一步都有些沉重。 而且……似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他心中的紧张感消失了。 被扔在这里自生自灭的这些天里,他靠在黑暗中分辨各种声音来打发时间。 此时的脚步声如此急切,像是被人追赶,也像是为了赶路。 听得出,这俩人不是冲他李金水而来的。 可是,听脚步声的方向,明显是奔着他这边而来。 难怪是……萧野他们回来了? 可他们不是三个人吗? 李金水又紧张起来,担心之前离去的三个人中有一人遇到了意外。 …… “萧野,你特么就不能打开手电筒吗?” 黑暗中,末影喘着粗气问道。 “你懂什么,不能开手电筒,不知道哪个角落会冒出敌人。”萧野回答道。 “你就不怕摔跤吗?” “放心吧,这条路我跑过两三回了,脚下全是平坦大道,只要方向对了往前随便吓跑就成。” “那快到了吗?” 末影已经快撑不住了。 尽管她常年习武,但是抱着一个几岁的孩子这么狂奔,怀里还抱着一卷厚毛毯。 费体力不说,还无法发挥她的优势。 “快到了,就在前面,再往前一二百米就到了。” 一听只剩下一二百米的距离,末影浑身的劲儿又上来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竟然闻到了一股子夹杂着血腥味儿。 “嗷……” 突如其来的难闻气味儿,令她忍不住作呕。 “怎么了末影?”萧野关心道。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臭啊?” “臭就对了,臭就说明已经到地方了。” 萧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这么臭的地方,就是你说的安全之地?”末影边跑边问。 “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萧野说着打开手电筒。 光束照射在一个角落里,那里蜷缩着一个人。 “那里有人。”末影心中一惊。 “不怕,那是这山庄里的花匠大哥,自己人。” 萧野连忙解释。 末影听了放下心来,继续跟着朝前走。 李金水看见手电筒,再看那逆光中的身影,心中大喜:“兄弟,是你们回来了吗?” “金水大哥,是我,我是萧野。” 俩人跑到李金水面前,萧野一边回应一边将怀里的毛毯放在地上。 “你们这是?”李金水惊讶地看着他。 又看看他身边站着的姑娘。 俩人手中都抱着孩子,还有一卷铺盖卷儿? “金水大哥,一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先帮我抱一下孩子。” 萧野将仍在熟睡中的卓远塞进他的怀里。 “这是谁家孩子?”李金水抱着孩子问。 “这是朋友家的孩子,也被关在这下面,刚找到。” 萧野将地上的毛毯打开,铺在了角落里。 然后从李金水怀中的卓远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毯子上。 被晾在一旁的末影此时看懂了。 原来萧野执意要带着两卷累赘,是为了好给孩子们铺设简易的床。 “末影,把孩子给我。”萧野起身伸出手。 末影将卓遥给他,自己则脱下鞋,踩在铺好的毛毯上,将手中的毛毯卷打开。 萧野将两个孩子并排躺着,看着末影将她手中的毛毯盖在孩子们身上。 “萧野,还是你细心。”末影由衷地说道。 “那可不,我这份心细可是跟小霞学的,你也要学,以后嫁人了有了孩子用得上。” “闭嘴,就你话多。” “哈哈哈……”萧野轻声笑道。 坐在一旁的李金水也咧着嘴笑。 这可是他被关在这里多天后第一个笑容。 “萧野兄弟,这俩孩子怎么这么折腾都不醒啊?”他担心地问。 “没事儿,这俩小瞌睡虫历来是这样,要睡到自然醒才行。” “噢,没事那就好。” 李金水还以为孩子被坏人下药了。 “好了金水大哥,我们俩还要去找其他人,这两个孩子就拜托大哥帮忙照看一下,等孩子们醒了告诉他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可是,孩子们看到陌生的我会不会哭闹啊?” 带孩子可是个大体力活,李金水头皮开始发紧。 “不会的,只要不是强行把他们吵醒,他们自己睡醒的就会不哭不闹,很乖的。” “好,那没问题,我一定尽我的全力保护好两个孩子。” 末影这才明白了萧野为何将两个孩子送到这里来。 至少这里有个受伤的人可以陪着孩子们。 否则,他们要带着两个孩子奔波,将会极大的不便。 她蹲在两个孩子身边,用手电筒检查了一下,确定孩子们没有任何问题这才放心。 她起身穿起鞋,站在李金水面前诚恳道:“这位大哥,那就麻烦你帮忙照顾孩子们了,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萧野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 李金水爽快地应承。 萧野在一旁催促道:“末影,那咱们快走吧。” 第1772章 有了收获 “好,走吧。” 末影转身跟着萧野快步离去。 但是刚走没多远,她又突然跑了回来。 萧野诧异地追过来,低声问:“末影,是落下了什么吗?” “嗯,包忘记放下了。” 末影说着,把后背的双肩膀卸下来,放在毛毯上。 她从包里拿出两包零食放在李金水身边,“大哥,一会儿孩子们如果醒了,麻烦你把这两包食物给他们吃。” “好,我明白,小孩子有吃的就不会哭闹。” 李金水忙不迭地应道。 “多谢大哥!”末影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去。 解下了后背沉重的行李包,轻装上阵步履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萧野追上她,“末影,咱们朝那边走的话,是杨路生去的方向,这边是卓然的方向,前面过去没有人去,你选一个方向。” “你这是什么意思?找人还是?” “我们眼下主要找金水大哥说的三层小楼,我们已经找到两栋,按照他的说法有五栋,还需要把另外三栋找出来。” “意思是他们从无名山庄转移走的孩子们就关在这三栋里?” 末影听明白了。 “对,我们几个之前是这么猜想的,所以他们俩去了另外两个地方寻找。” “那咱俩就去没有他们的这个方向找吧。”末影不假思索道。 她可不想和卓然在一起。 “那行,那就左转到前面路口直走。” 萧野用手电筒照射到前方说道。 “嗯,那走吧。” 末影跟着他快步朝前走去。 …… 此时。 卓然正站在路的尽头,眼前是一堵灰不溜秋的墙。 他用手在墙面上抹了抹,没能猜出这墙面用的是什么材料。 他拿着手电筒朝墙面照射,没有找到萧野他们形容过的隐形门。 看来这个墙后没有什么三层小楼。 他失望地转过身,关闭手电筒就走。 刚走到一根大柱子旁,就听见黑暗中传来“歘、歘、歘”的声音。 这是脚步声? 他竖起耳朵辨明脚步声来源的方向,瞬间就闪到柱子后面。 不多时,就看见有两束手电光朝他刚才站着的墙面走去。 看那俩人的身形,两个都是瘦高个儿。 他们戴着安全头盔,身上穿着的像是电工的工作服。 隐约还能听见俩人的说话声。 只是声音轻,距离有点儿远,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卓然想靠过去一些听,但是又担心自己的行踪被那二人发现,因此忍住了,免得坏了大局。 那二人在那堵灰不溜秋的墙前站定。 其中一人从裤腰上摘下钥匙,往墙上一插,一扭,竟然开出了一道门。 卓然看的惊呆了。 真没想到,那堵墙上还真的有隐形的门。 而自己竟然没有摸到。 他躲在柱子后面继续看着。 那俩人走进门,打开了灯,灯光照射出来,门口的地面也被照亮了。 卓然看的更清晰了。 能看见那两人在屋里检修着什么。 不一会儿。 他们出来了,关灯,关门。 那两束手电光朝着他们刚才来的方向走去。 卓然久久不敢动,担心他们又返回。 刚才屋里开灯的那一刻,他看见了里面的装修的确华丽。 看来,这里就是萧野和杨路生口中的三层小楼。 他内心兴奋不已,这一趟还真没白费工夫。 不得不在心里感谢那两名电工。 要不是他们来了,他以为那里没有任何门,可就错过了这么大的秘密。 他往前走,躲到距离门较近的一根柱子后面。 等待了五六分钟之久,没有任何人来。 卓然放心了。 那两名果然只是来检修线路的电工,暂时不会再有人下来了。 他放心地走向那堵墙。 双手在墙上摸索着,结果令他大失所望,墙面很光滑,什么都没有。 可他明明看见那两名工人径直走到墙跟前,摘下腰间的钥匙就开了门。 这会儿为什么却摸不到门呢? 他想了想,往后走去。 他站在两名电工过来的路上,然后向墙根走去。 这回应该可以了。 他伸手在墙上继续摸着,终于摸到了一个锁眼儿。 原来这门和墙一样贴合,关上之后严丝合缝毫无破绽,难怪看不出是否有门。 他从裤兜里掏出万能钥匙。 门终于打开了。 他摸黑走进去,轻轻地关上门。 室内一片寂静,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飘着食物的味道。 像是饭菜留下的气味儿。 有人? 因为有人,所以需要送饭菜。 这个傻子一样的逻辑令卓然异常振奋。 这可是个重大收获。 自己这趟真没白来,竟然这么轻松就找到了小楼,并且找到了人。 能被关在这么隐秘的地方的,就如萧野和杨路生所说,一定是特殊的人物。 就如同他,对于这山庄的人来说,他卓然就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所以,这栋小楼里关着的……难道是末影和他的遥遥、远远? 卓然心头一紧,什么也不顾了,打开手电筒就往楼梯走去。 他只顾着救人,却忘记进了门可以放心地打开灯。 一直上了二楼,他停下了脚步。 有一个房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这是一间装修得很高档的卧室,里面的一张躺椅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正在小声地哼着无名曲。 卓然见此人如此悠闲自在,不像是被抓来关在这里的,倒像是个来度假的。 难道自己找错了地方? 这么一想,卓然心中的失望又浓了。 他刚要转身,就听见里面的人说话了,“老大,咱们今夜值完班,就可以放假了吧?” 卓然有些纳闷儿,他问的是谁? 又只听得另一个声音道:“老弟,你放大假准备去哪里度假啊?” “嗐,度什么假,我得回老家一趟,老婆生孩子呢。” “哟,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同喜同喜,你小子也要抓紧找对象了啊。” 卓然听着这段对话明白了。 这间屋里有两个人,自己刚才只看到躺椅上的目标,却没有注意到屋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么说来,自己就更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免得与这两人遭遇。 不是打不过的问题,问题是一打架势必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明天夜里老板要把这些孩子运走,咱们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说这话的人哈欠连天。 “那咱们今夜可以放心地睡大觉了。” “谁说不是呢,哈哈哈……” 他们?竟然不是这里的客人? 听他们二人的聊天,倒像是在这里看守人的。 把这些孩子运走? 他想到了这句,这意思是…… 这栋楼里关押着的是那些孩子? 那些他在无名山庄追踪后失去了踪影的孩子? 这个想法令卓然内心更加兴奋。 逃离龙虎山地洞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这么心情舒畅过。 他形容不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只知道,似乎做一个正义的人,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 他无暇去后悔自己的过往,也无暇去忏悔自己的罪恶。 他又走到门口,朝门缝里往里面看。 果然,在躺椅的旁边,一个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架在另一把椅子上,手中握着一个茶杯,旁边是一张玻璃桌。 看来,要想救那些孩子,必须先把这两个看守他们的人干掉。 卓然的眼里起了杀意。 他的右手握了握拳,这是他一贯的习惯动作,只要他亲自动手杀人时,他都会习惯性地右手握拳。 左手伸进裤兜里,那里有一把他时刻不离身的匕首。 他站在门外想对策。 如果就这么冲进去,他一个人打对方两个人是很简单的,他相信自己不会打不过。 可问题是,当他在打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有可能就拉响警报。 他不敢冒这个险,必须想好一个万全之策,他才能冲进去,同时制服两个人。 该怎么办? 他托着下巴思考起来,眼睛却朝四周张望。 有了! 他的眼睛看到了楼梯口墙上的一排电闸。 只要关了灯,这些人在黑暗中打斗,绝不如他。 要知道,萧野在黑暗中抠耳朵的本事便是他训练出来的,这可是他卓然的专项技能。 只要这栋楼里漆黑一片,这两名打手就不是他的对手。 他快步走到那排电闸下面…… 第1773章 拉闸杀人 卓然转头看向那房门口。 那两名看守还在聊着一些八卦闲话。 他冷冷一笑,举起手,将电闸一拉…… “诶?他娘的,这灯咋又灭了?” “怎么搞得?好端端的线路又坏了?” “是啊,他娘的,前一刻刚叫的电工,不是都修好了吗?” “我再打电话叫电工来。” 屋里两人骂骂咧咧的,卓然听到有人要打电话叫电工,知道迟疑不得。 他迅速奔至屋里,凭着刚才的记忆,掏出匕首朝那俩人所坐的位置挥去。 只听得“啊、啊”两声惨叫,俩人便没了气息。 卓然杀人向来快准狠,一刀毙命。 他打开手电筒,依次用手在俩人的颈部试了试,脉息全无。 俩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他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卓然快步走出房门,并且细心地将门关上。 他走到电闸下,将电闸拉上去,并把旁边的一排开关全都打开。 顿时,三层楼的灯都亮了。 他快速跑上三楼。 本以为三楼还要费一番功夫,可能一间间房还要费劲开锁。 可是没想到,三楼并没有隔间。 一上完楼梯就看见一间偌大的大厅里,除了靠墙的地方有两排矮柜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蜷缩着一群孩子。 他们听见脚步声,纷纷抬起头朝卓然看来。 “叔叔!” 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 一个孩子立即起身朝他扑过来。 “叔叔,怎么是你呀?” 这孩子抱住了卓然的双腿。 他仰头看着卓然,脸上厚厚的污垢也遮挡不住他的喜悦。 卓然一眼认出,这是在无名山庄海鲜池三楼看见的那个大约十岁的孩子。 他蹲下来,抓着孩子的手臂随和地问:“竟然是你?” “这里都是你的小伙伴们吗?” 他站起来,牵着这孩子的手朝那些孩子走去。 孩子们也都认出了他。 每一张小脸儿上的恐惧都消失了,取代的是眼中满满的希望。 “小朋友们,你们别害怕,叔叔会救你们出去。”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大概就是有孩子的人,见不得任何孩子受苦吧。 哪怕是卓然这种冷血杀手,在看到和自己孩子一般大的小孩儿们受苦受罪,他的内心都会有些触动。 会和天下的父母一样感同身受。 “真的吗叔叔?” “叔叔,你真的能救我们出去吗?” “叔叔,我想回家。” “叔叔,我在这里好怕怕。” “……” 一声声孩子们的诉求,是一声声满怀期待的悲鸣。 卓然的眼眶红了,鼻子也酸涩起来。 他勉强露出一抹微笑,“小朋友们,你们都是最勇敢的,叔叔救你们出去,你们一路上愿意听叔叔的指挥吗?” “愿意!” 孩子们异口同声应道。 “好,那你们就起来,排好队,然后咱们一个一个跟着出去,谁也不许说话,听见了吗?” “听见了,我们不说话,说话会被坏蛋听见。” 一个个乖得令人心疼。 “来,叔叔抱你!” 卓然伸手抱起其中一个年龄最小的。 “哗啦”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什么?”他惊讶地看着孩子的脚部。 在他小小的踝关节处,竟然戴着一副与他年龄不匹配的镣铐…… 第1774章 送饭的人 “这是什么?” 卓然心疼地问道。 旁边的两个孩子抢着说:“这是脚镣,带我们来这儿的朱阿姨说,他最小,只要他带着镣铐我们这些大的孩子就不会跑掉。” “是的,那个朱阿姨还说,我们这么团结的孩子们,只要给最小的弟弟戴上了,我们做哥哥的就不敢不乖乖听话。” 好狠毒的计策! 卓然心中愤愤地想。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怕自己的愤怒会吓着孩子们。 “哪个朱阿姨?”他问道。 “叔叔,就是在之前那个关着我们的三楼送饭的那个阿姨,她有一天夜里把我们全都送到这个黑乎乎的地方来了。” “朱秀英?” 卓然顿时想起来了。 这几天都把这个女人给忘记了。 真该死! 他的右拳又握紧了。 这女人从无名山庄地道押着孩子们来到这虎啸潭山庄后,并没有在山庄里露过面。 此人隐藏得真够深啊! “你们说的朱阿姨人在哪里?还会到这儿来吗?”他沉着气问道。 “会的,朱阿姨经常来,只要是送饭的时候她就来了。” “她是来给你们送饭?”卓然问。 “是的叔叔,以前也一直是朱阿姨给我们送饭。” 一名十二三岁的孩子回答道。 卓然原本计划立即将他们带出去,暂时送到李金水躺着的地方等着和萧野、杨路生等人会合。 可是此时,一听说朱秀英会来给孩子们送饭。 顿时,他的杀心又起。 他临时改变了决定,留下来守株待兔,等着朱秀英的到来。 他知道,如果不把朱秀英给做了,他们恐怕是逃不出这地下室的。 朱秀英此人,善于伪装,印痕狡诈诡计多端。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更是个劲敌。 他和萧野、杨路生三人力量有限,所以对付敌人必须先逐一攻破,而不是留着成为更大的隐患。 这也是卓然能在南城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叱咤商界多年的原因。 他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对朋友都毫不留情,何况是对敌人? “你们今天是多会儿吃的饭?”他轻声问道。 “叔叔,我们已经好久没吃饭了,肚子很饿。” 刚才扑过来抱住他大腿的十岁小孩儿道。 卓然知道,小孩子说的好久没吃,不代表多天,应该是指今天大约半天的工夫。 那也就是说,朱秀英快要来送饭了。 “孩子们,你们恨那个朱阿姨吗?”他问。 “恨,她关着我们,不让我们回家。” 孩子们的回答无外乎就是这个理由。 “那好,孩子们,那个朱阿姨是个大坏蛋,专门拐卖小朋友的,一会儿你们安安静静的,不要让那朱阿姨知道叔叔来过,可以吗?” “叔叔,我们答应你!” “叔叔,你是不是要躲起来?” 卓然笑道:“对,叔叔躲起来,等那朱阿姨不注意的时候叔叔突然出现,把她抓住捆起来,好不好?” “好,叔叔帮我们抓坏蛋。” “叔叔,我们可以帮你。” “叔叔你要注意安全。” “……” 孩子们的声声关切,令卓然听着暖心不已。 原来,天底下的小孩儿都这么可爱,都与他的卓遥、卓远一样可爱。 他心底瞬间涌起一股责任感。 一股要保护好这些幼苗的责任感。 “孩子们,你们都坐回原先的位置去,你们还和以前一样,千万别紧张,不能露出马脚,知道吗?”他不放心地交代道。 “知道了叔叔。” “叔叔放心,我们一定做得很好。” “好,那叔叔就先到二楼去,大家不要害怕,叔叔会一直在,记住了吗?” “记住了!”孩子们齐声答应。 卓然满意地看着他们坐好,这才快步下楼。 他躲进二楼靠近楼梯的房间。 刚进去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就听见楼下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 他听着这脚步声,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意思就是,来的只是一个人,不足为惧。 卓然藏在门后,这里能清楚地听见楼梯上的一切声音。 脚步声上楼了,卓然从门缝里往楼梯方向看去。 果然是朱秀英! 第1775章 拖延时间 于是。 卓然打开门,悄悄地跟在朱秀英身后。 朱秀英脚步有些沉重,她两只手提着两个大扁平篮子。 卓然知道,她的两个篮子里放着的,就是孩子们的餐食。 果然。 朱秀英一上楼,面对正在哭哭啼啼的一个孩子怒道:“哭哭哭,不把你们的嘴堵上,就知道哭。” 卓然猜测是那个最小的孩子在哭。 他也许紧张害怕了,也许饿了。 那么小的孩子离开妈妈这么多天。 被陌生的女人呼来喝去,带来带去,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是很勇敢的孩子了。 “吃饭了,老娘我给你们送饭来了。” 朱秀英将篮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孩子们见篮子放下,便安静了下来。 在啼哭的小孩也停止了哭泣。 他们的目光全都看向篮子,咽着口水。 “你们两个过来帮忙打饭,分给他们。你们给我快点吃,老娘在这坐着等你们,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朱秀英一改在无名山庄时的温柔和蔼的模样,对孩子们瞪着眼睛斥责辱骂。 卓然心中的怒火越来越高涨,眼底的杀气也越来越浓。 他蹲在楼梯上露头看。 只听朱秀英道:“你们先吃着,快点吃,我到二楼去喝口茶就来。” 听到她要到二楼,卓然也连忙下楼。 他猜测朱秀英一定是到二楼刚才有着看守的那个房间。 他立即躲进去,门虚掩着,关上灯,躲在门后,只等着朱秀英进来。 朱秀英的脚步声近了。 她敲了敲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直接推开,口中说道:“两位兄弟,你们在里面吗?” 并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灯亮了。 她看见那两个人倒在血泊里,吓得尖声大叫:“杀人了,杀杀杀人了!” 她想跑,可是双腿发软。 她两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惊恐得直发抖。 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抬不动双腿。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一间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儿,两个死人倒在血泊中。 什么人竟然能进入这里?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进入这里。 迄今为止,能找到地下室出口的外人几乎没有。 而山庄里的人都是自己人,跟随老板多年,从来没有背叛过老板,他们也不会。 因为都有利益捆绑在一起,没有谁会抛弃自己的利益,背叛自己的利益。 所以会到这里来杀人的人,一定是外人。 可是,矛盾点就是外人是如何进来的。 朱秀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心态一变,脚下的动作也变了,沉重的双腿也不沉了,能够迈动步伐。 她连忙转身准备往房门外跑。 卓然等的就是她是否会立即跑出去。 只要她一旦跑出去成功了,那么他们几个在地下室的人,包括这些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次如果再被他们逮住,那就再也无法顺利脱身,甚至想要逃出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朱秀英听到身后有人,猛然回头。 卓然的胳膊已经绕到她脖子前,掐住她的咽喉。 “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别动。”卓然声音低沉道。 “好汉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个工人。” 朱秀英举起了双手。 “你糊弄谁呢?你一个会到这种地方来送饭的女人,怎么可能仅仅只是这里的工人?”卓然冷冷地呵斥道。 朱秀英吓得脸色苍白。 “真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送饭的。”朱秀英一口咬定。 “那你知道些什么?”卓然问道…… “不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位好汉,你别问我。” 朱秀英吓得低头不敢回头看卓然。 朱秀英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我没有见过他,平时都是管家给我们指令。” 卓然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 但是他也知道,朱秀英不会轻易吐露出真话来。 能被安排专门看守这些孩子们的,必定是她口中的老板的心腹。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卓然突然举起了匕首。 朱秀英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你听我说。就算你把我杀了,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既然你不肯告诉我我想要的,那我留着你有什么用?”卓然反问道。 朱秀英眼珠子一转。 她已经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在地下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此时也没有一个他们自己人在附近。 她就是呼救也是白瞎。 眼下只能自己想办法,先稳住眼前这个眼睛是血的男人再说。 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丝假笑:“大兄弟,你别杀我,我能带你们离开这个地下室。” “是吗?”卓然有些犹豫了。 如果这个女人真能为他们指出其他的出口,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少他们之后再找出口时,事半功倍,就不要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 “好,我可以暂时不杀你,那你告诉我这个地下室有多少个出口,那些出口都在哪些地方。” 卓然为了防止她撒谎,手指玩转着匕首道,“你如果敢骗我,你应该想得到自己的下场,我不会让你死的痛快,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恶狠狠地用匕首对着她。 朱秀英心中一凛。 听这男人凌厉的声音,此人绝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她知道这些混江湖的男人心狠手辣,老奸巨猾,也不是随便一句谎言就好糊弄的。 她连忙陪笑道:“大兄弟哪能呢?我既然说了会帮助你们离开这里,就绝对不会撒谎的。” 但是听她的话有几分诚恳,但是她的眼神和表情却瞒不过阅人无数的卓然。 他究竟是谁? 他每天要防止自己手下人背叛,每天要做那么多的事,还要经营那么大的生意。 没有丁点儿阅人的本事,又如何管理那么大的一个集团公司。 这个女人无论有多狡猾,在卓然面前都是小儿科。 卓然也不点破她,问道:“好,你说,出口都在哪些地方?” 第1776章 果断下手 “有一个出口是在一间客房里。” 朱秀英刚说一句,卓然打断她的话:“这个出口我知道,我就是从那里下来的,你说其他出口吧。” 朱秀英心中有气,这个年轻的男人还真不好糊弄,比那些中年男人还狡猾。 她战战兢兢地说道:“还有一个出口就在地下室的一块平地上,但具体是哪个位置我不知道。地下室的柱子都有编号,其中有一根柱子上就有启动那个出口的开关。” “你真的不知道是几号柱子,也不知道那个出口的具体位置?”卓然疑惑地问道。 “我的确不知道。我们老板并不是十分信任手下的每一个人,没有人同时知道每个出口。” 她这么一说,卓然倒是相信了。 因为如果按照他的行事风格,他也不会让手下的人同一个人同时知道多个出口。 就像朱秀英,她恐怕也就只知道客房的那个进出口。 也正是卓然这么想,所以他还是着了朱秀英的道儿。 朱秀英可不是只知道一两个出口的人,她还真是知道所有的出口。 她此时对卓然表现出来的投诚也不是真心的,她只是为了临时保命,为了拖延时间好伺机逃跑。 而且她看眼前的男人虽然狠戾,但是年纪轻轻的,想必社会阅历也不多。 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人是有真功夫的?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无非就是仗着自己身强体健,而她只是一个女人。 两人力量悬殊,才让这个年轻人有了绝对的优势。 只要自己不和他硬拼,拖延时间慢慢智取,说不定,她还能先将这个年轻人给做了。 如此一想,朱秀英的脸上浮起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但是她们两个人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卓然低估了她在这个山庄的位置,在她老板心目中的地位。 而朱秀英低估了卓然的手段,低估了他的狠辣。 “既然你知道的并不多,那我就没有理由再留你了。” 朱秀英瞳孔一窒:“你还是要杀我?” “既然是一个废物,留着有何用?难道我还留着你去给你的老板通风报信吗?” “不不,你不能杀我。至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出口,虽然我不知道具体位置,但是可以找,我比你们熟悉这地下的地形。” 她以为这些话能够令卓然对她还抱着期望。 “哈哈哈,你是自己天真,还是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天真?”卓然笑道。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显,既然都是要去寻找出口,我为什么要你带着?图你随时可能大喊大叫暴露我的目标?” 朱秀英见自己的想法被他戳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行了,朱大姐你也不用装了。你跟我玩的这一套全是我过去玩剩下的,而且是最低级的手段,在我面前你耍什么把戏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我也不跟你多废话,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刚才会和你说这么多,你也不要抱有什么希望,我并不是会让你活下去,而是等楼上的小朋友吃完饭。” 朱秀英瞳孔放大,惊恐地盯着他举起的匕首:“你你……你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少废话,当然是送你上路。” 卓然“路”字一说完,“噗”的一声,匕首扎进了朱秀英的心脏。 朱秀英连吭都没有吭一声,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缩小,全是眼白。 她双手无力的下垂,身子沉重的往地上倒去。 “咚”的一声,她倒在了地板上。 卓然将匕首在她的身上擦了又擦。 直到把血迹擦干净,这才又将匕首一折叠揣进了兜里。 他走出房门,并且从外面关上锁好。 这才大步流星地朝楼梯走去…… 第1777章 全部救出 一上楼。 就看见孩子们已经把吃完的空盘子、和碗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两个扁平大篮子里。 见他上来,坐在地板上的孩子们静静地看着他。 每个人的小脸蛋儿上都露出期待的神色。 “你们都吃饱了吗?”卓然问道。 “叔叔,我吃饱了。” “我也吃饱了。” “叔叔,你要带我们回家吗?” “……” 一声声稚气的声音,令卓然又想起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孩子们在哪里,有没有吃饱?有没有被人虐待? 末影又是否还跟在孩子们身边? 他最不放心的就是这点。 如果能确定末影没有离开孩子们左右,他就能放心许多。 毕竟,他相信末影不会因为对他又恨,就把愤怒发泄到孩子们的身上去。 这点末影是做不出来的。 可是,末影做不出来,别人可以啊。 如果……万一,末影离开了孩子们。 或者因为什么不得已的原因,把孩子们遗落了、托付错了人。 那么,孩子们可就凶多吉少了。 他立即又在内心对自己说:不会的,末影对孩子们那么好,她一定不会离开孩子们的。 只有这么想了,他心中的那股刺痛感才会消失。 “叔叔,你是不是不舒服?”最小的那个孩子问。 “不,叔叔没有不舒服,叔叔很好。” 卓然连忙朝他露出笑容。 孩子笑了,笑得很萌、很好看。 他轻轻捏了捏孩子的脸儿,说:“叔叔这就带你们离开这里,你们敢不敢跟叔叔去冒险?” 孩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眼前这个能救他们的叔叔,为何说是去“冒险”? “你们怎么了?” 卓然以为他们不想跟自己去,或者不相信自己。 便又问道:“你们不是想回家吗?” “想。”十三岁的那个孩子答道。 “那……你们怎么就这个反应?” “叔叔,我们不明白你说的去冒险是什么意思?” 卓然一愣。 的确,是自己没有说清楚。 他笑道:“叔叔说的冒险,不是把你们放到危险的地方去,而是叔叔会冒险带你们出去,叔叔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他们这么一解释,孩子们仿佛都明白了。 大家都举起小手,七嘴八舌地低声喊着“要跟叔叔出去”。 卓然大为感动。 真没想到,原来天底下的小孩儿都是这么的可爱。 如自己的两个孩子一般天真浪漫讨人喜欢。 他转头悄悄用袖子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莫名的竟然有点儿想哭的感觉。 “走,孩子们,叔叔带你们下楼。” 他起身俯视着这群孩子。 孩子们一听,立即站了起来,“叔叔,别丢下我们。” “叔叔不会丢下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不过咱们要定好规矩,谁没有遵守规矩叔叔就会把他送回来。” “不要,叔叔我们都会很听话的。” “叔叔别把我们送回来……” “好,那你们一定要听话,路上不能出声,安静地跟着叔叔走,你们要团结,要互相帮助,绝不能落下任何一个,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们一定互相帮助。” 卓然听了孩子们的保证,这才放心了。 他抱起最小的孩子,并指挥十三岁的孩子道:“小朋友,这里你最勇敢,你当队长,负责带领其他小朋友跟上我,能做到吗?” “能,叔叔,我一定能!” 孩子努力地停止小身板向他表示。 “数一数,一共多少个小朋友?”卓然指着十三岁的孩子说。 “叔叔,不用数,包括我在内,这里一共二十六人。” 那孩子淡淡地答道。 仿佛说的不是他们,而是别人。 “那好,咱们走,大家不要推搡,一个个跟上我。” 卓然抱着那孩子走在前面下楼…… 第1778章 二十六个 “大家先走,我走最后。” 没想到,那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担起了一名合格队长的角色。 他有序地指挥着小朋友们一个一个往下走。 而自己则落在队伍的最后面,护着小朋友们走下去。 等他们都到了一楼的时候,卓然抱着孩子站在门口等他们。 “大家都下来了吗?” 卓然站在门口朝他们问道。 “都下来了。”孩子们回答。 “你们小声点儿报数,数字不对再查人。” “好的叔叔。” 大孩子走到小朋友们跟前,一个一个数鸭子。 数完之后,他走到卓然面前说:“叔叔,我们都在这儿,谁也没丢下,加我一共二十六人。” “非常好,那你们跟我出去吧。” 卓然打开锁,拧一把门,就开了。 孩子们跟着他走出了这个关押他们的地方。 地下室里黑乎乎的,孩子们紧张得挤在一堆,谁也不敢先移动。 卓然不能像对自己一样,让孩子们也摸着黑前行。 那样只会使他们每走一步都增加一份恐惧。 他只得打开手电筒,为孩子们照亮前进的路。 万幸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从山庄下来的人。 这一点,他很庆幸自己当机立断,把那小楼里的三个人给做了。 否则留着他们总是个后患。 “叔叔,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年龄最大的十三岁孩子感觉不妥,这叔叔怎么始终带着他们在地下室里绕来绕去? “叔叔带你们到一位受伤的叔叔那儿去,我们会在那儿和其他人会合,然后一起离开这个地下室。”卓然很认真地对他说。 小孩儿听懂了。 只是他不解地问道:“什么受伤的叔叔?为什么要带我们去找他?” “他是叔叔的一个……朋友,因为他受伤了不能走,所以叔叔把他留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找到你们所有的人,我们就都在那叔叔那里会合。” “喔,我听懂了,叔叔,我们全听你的。” 有了这小小少年的认可和配合。 接下来的路没有了任何阻力,可就走得顺畅多了。 卓然凭借着自己过人的记忆力,很快便找到了通往李金水方向的路。 孩子们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他肩头抱着的小孩儿已经睡着了。 “叔叔,你抱着的小弟弟睡着了。”有个孩子嚷嚷道。 “嗯,他最小,让他睡。” “叔叔不会把他扔了吧?”那孩子又问。 “我为什么要把他扔了?多可爱的小孩儿。” 他笑了起来。 那孩子见他在笑,稍稍放心了些,弱弱地答道:“送饭的阿姨在来的路上把一个睡觉的弟弟扔在了路边。” “什么?”卓然心头一紧。 那个朱秀英简直就是个魔鬼! 幸好自己已经手刃了她,否则根本难消心头之怒。 “叔叔不会把弟弟扔了?” 孩子还在穷追不舍。 卓然只得认真道:“我向你们保证,只要我活着,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们中的任意一个。” “真的吗?” 旁边的孩子也围拢过来。 “当然是真的,我从不与人开这种玩笑,何况这个小弟弟这么可爱。” “叔叔,你是好人,我们相信你。” “是呀叔叔,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 这些孩子一副小大人模样,个个都有担当。 “好了孩子们,你们一定要跟紧我,咱们现在继续前进!” 卓然腾出一只手,牵着那名十岁的孩子就走…… 第1779章 有叔叔在 卓然领着这群孩子们走了一半的时候。 看见不远处有一道手电光划破黑漆漆的地下室。 但突然又灭了。 卓然都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道手电光的具体来源。 不知道持手电的人站的是在哪个位置。 他立即将手电光关闭,低声叮嘱身边的孩子:“小朋友们,你们千万不要出声,前面可能遇到坏人了。” 很明显,他感觉到自己牵着的那名十岁的孩子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孩子在紧张、在害怕,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身边其他孩子的呼吸声也同样急促。 他连忙再次提升安慰:“小朋友们,你们不要害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们。” “叔叔,关了手电筒黑黑的,怎么走啊?”有个孩子低声问道。 “你们一个牵着一个来。” 他抓住身边的另外一名孩子,然后小声叮嘱他们互相牵着。 很快,二十几个孩子连成了一串。 那个十三岁的大孩子轻声说道:“叔叔,可以了,我们都牵好了手。” “好,你们一定要跟上。” 现在没有了光线,到底有没有孩子落单没有牵手,卓然也不知道。 可是他已经无法顾及这些了。 他必须把大部分的孩子都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由于大家都互相牵着,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大家行走起来多少有些磕磕绊绊,走得也比较慢。 卓然也只能慢吞吞地朝前走,方向是对的。 就是脚下的路,孩子们因为看不清楚而不敢迈步,导致队伍依旧只走了十几步远。 “这样不是办法。”他停下来说道,“小朋友们停一下,有没有谁没跟上来?” 没有人回答,但是他感觉到有孩子在点头。 其实谁也不敢保证,是不是真的二十六个孩子全都牵着手跟他走。 好在他们走得很慢,就是有落单的孩子,一会儿安全之后还能回头来找。 他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 没有听到有孩子恐惧的呼吸声,也没有听到孩子的低泣声。 这说明这二十六个孩子真的互相牵着手在走。 否则如果有孩子落单,以孩子的心性,是绝对会害怕地叫出声的。 突然,眼前又一道手电光朝他们的方向照射过来。 卓然已经来不及叫孩子们躲开。 而且黑乎乎的,他也不知道要让孩子们躲到哪里去。 于是他挡在孩子们面前,超身后说道:“大家别害怕,有叔叔在。” 他的这句话,成了小朋友们安心的保障。 他们感觉只要有这个很厉害的叔叔在,他们就一定能安全地逃出去。 “叔叔,那个用手电照我们的,是不是坏人?” 十三岁的孩子已经凑到他身边,小声问道。 卓然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只好说道:“你站在这里保护弟弟妹妹们,我到前面去打坏蛋。” 孩子们一听叔叔要出手打坏蛋,顿时不害怕了。 因为他们相信这个叔叔是一定能打胜仗的。 卓然除了没有打开手电,而是摸黑朝前直走。 那个方向他刚才看清楚了,就是照射手电光的那个人的方向。 与其在这里担心受怕,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要对他出手、对孩子们出手。 倒不如转被动为主动。 被动等着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 这样说不定还有丁点胜算,免得一直要提心吊胆防备敌人。 而且躲在黑暗深处的敌人根本防不胜防。 他带着一群孩子目标过大。 只要这山庄的人来了,一道手电光照过来,他和孩子们就暴露无遗。 第1780章 一个不少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让人听不出他的脚步声。 这是卓然曾经接受专业培训训练出来的,一般人做不到。 他已经感觉到有呼吸声,他判断在他面前三四米处有人。 他便停下来,侧身闪到一旁,免得与对方正面相撞。 那人又亮了一下手电筒,光线再一次照射向孩子们的方向。 已经站在这人身边的卓然,此时看见了,此人是杨路生。 “路生。” 卓然低沉的声音传进杨路生的耳朵里。 杨路生浑身一震,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他打开手电照向卓然。 卓然这回没躲,任由他照着,并说道:“看清楚了老子就把手电筒关上。” 杨路生连忙关了手电筒,走到卓然面前:“卓总,你怎么在这儿?” “那你怎么在这儿?”卓然反问道。 “我找到了一处三层小楼,但是里面空无一人,灰尘也挺厚,看得出许久没有人住过,我就出来了。 出来后我就迷路了,绕来绕去,我找不到金水大哥的方向,没想到在这儿遇到卓总你。” 卓然松了一口气,自己一个人带着一大群的孩子,随时会面临危险。 现在多了一个杨路生,至少能够多一个帮手。 “路生,我找到了那些孩子。” “是吗?在哪里?” “就在前面。” 卓然打了一下手电筒,光束朝孩子的方向照射。 杨路生看清楚了一群孩子手拉手,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不动。 杨路生有些激动。 “卓总,真没想到这些孩子被你给找到了,果然需要您亲自出马。” 杨路生马屁又拍上了。 卓然无暇和他分辨,只说道:“咱们现在赶紧把这些孩子带到李金水那里去,然后再去找末影和我的两个孩子。” 提到自己的孩子,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他能够把别人的孩子都找到,却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他感觉这是老天爷对他以前做过那么多恶事的报应。 可是真有报应的话,就报应到他身上来吧。 两个孩子可是无辜的,他们可没有享过一天福啊。 从出生到现在就东躲西藏的,不是没有爸爸在身边,就是没有妈妈在身边。 两个孩子过得跟孤儿似的。 卓然的心隐隐作痛。 经过这些日子,他终于体会到了人世间的温情。 只是,醒悟得太晚了。 对他来说,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唯独来得及的就是,他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将卓遥和卓远找到。 这样他也算对得起陈橙,对得起那个曾经被自己杀了许多次的小女人。 “卓总,那咱们赶紧走吧,这里不能多停留,先把孩子带到金水大哥那儿去好。” “我来带路,你到最后去,绝对要保证不让一个孩子落下。” 两人做了简单的分工之后。 卓然走到孩子们面前打开了手电筒,但是几秒之后他又关了。 他说道:“孩子们,我们不能一直打着手电筒,怕被坏蛋知道,所以你们要保证谁也不许松手。” “好。” 孩子们轻轻地异口同声答应道。 卓然这才又打开手电筒,快速地两个两个数了数。 是二十六个没错,一个都没有少。 这下他放心了,又将手电筒关掉,牵着最前头的两个孩子的手。 “小朋友们,跟着叔叔走,大胆走,地上是平的,不用害怕。” 孩子们有了他壮胆,挺起小胸膛,在黑暗中大步向前走去…… 第1781章 寻找萧野 豪富大厦楼下。 丁易辰匆匆走出大厦的大门,朝着他自己的座驾走去。 他的身后跟着王元、云啸、张世超、梁刚等人。 一辆车开进了豪富大厦的停车场。 正要上车的丁易辰,看见后停下来看向那辆车。 陈家森推开车门下车。 见丁易辰他们几个人站成了一排,不由的一愣:“怎么,你们这是在列队欢迎我?” “森爷如果觉得是,那就是。”丁易辰调侃道。 “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好心,专门欢迎我?你们这是去哪里?” 丁易辰没想跟他说实话,只敷衍道:“公司没什么事,和兄弟几个到服装新城去看一看,我也好多天没有过去了。” “那行,你们年轻人去忙你们的,有什么事需要我做的随时来电话。” “好的,森爷。” 陈家森不由得又回头看向自己儿子,眉头皱得紧紧的,想要说点什么,但又愣住了。 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气:自己这个儿子什么时候能够改口叫爸啊?什么时候能够同意让自己办一场认亲宴? 让他好在丁会上大肆宣扬,丁易辰是他陈家森的亲儿子。 他这两年最大的愿望恐怕就是这件事了。 可是偏偏这个儿子,对他母亲的死耿耿于怀。 这个心结如果不能完全解开,恐怕他们父子二人,这辈子都只能这么客客气气的。 他无奈的轻轻摇摇头,背着手朝着大厦的大门走进去。 丁易辰自然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 此时他自己心里也有事,无暇顾及太多,更何况陈家森戴着面具。 他也看不出陈家森的表情,便招呼一声:“早上车。” 几个人开着两辆车,出了豪富大厦停车场,一路朝着郊区的服装新城方向而去。 开出了市区后。 他们并没有往服装城方向去,而是径直从国道维持下去,一直到了一个Y字路口。 他对司机道:“朝左边开进去。” 司机减速,稍微迟疑了一下,以为他说错了。 但是放慢速度后并没有听见丁易辰的纠正,于是便直沿着左边的岔路开上去。 后面的车也跟着他拐进了山路。 他们来到了丁易辰曾经到过的无名山庄。 可以说第二次已经是熟门熟路了。车在山庄大门的右侧停了下来。 云啸下车的时候,眼睛就看到了附近的一个墙角有反射光。 “你们等我一下,我好像看到了什么稀奇的东西。” 他对刚才那照向自己眼睛的白色光很感兴趣。 “云啸,不要走远了,快点回来!”张世超喊道。 “知道了,我看看那究竟什么东西,马上就来。” 王元在一旁笑骂道:“兔崽子,那不就是一辆摩托车吗?你之前不是见过。” 云啸扒开树枝,果然里面盖着的是一辆摩托车。 他兴奋地朝大家招手:“大家快来,这是萧野的摩托车!萧野在这山庄里面!”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很振奋,纷纷跑过来。 树枝和草全被云啸扒拉开了,果然是萧野的摩托车。 最兴奋的当属丁易辰。 他看了看高高的围墙:“这里应该是萧野进入山庄的地方,摩托车旁的树是一棵歪脖子树,站在摩托车上,顺着歪脖子树往上爬,到围墙的墙头,翻过去就简单多了,这是萧野能干得出来的事。” “丁总,那咱们也从这里翻进去吗?”张世超问道。 “不,咱们从大门正大光明的进去。” “那好,那我去敲门!”张世超拔腿就跑…… 第1782章 进入山庄 丁易辰看了看摩托车,吩咐云啸:“快,把摩托车原封不动的盖好,不要露出破绽,被人发现。” 云啸和王元将杂草树枝又都盖上了摩托车。 检查之后,这才跟着丁易辰朝大门走去。 大门出乎意料的打开了。 这么神秘的山庄,并没有因为是陌生人敲门,就拒绝开门。 开门的是一位鹤发童颜、流着白胡子的老年人。 丁易辰上前礼貌的朝他拱手:“老人家,您是这儿的管家吧。” 丁易辰看人水平已经可以和陈家森相提并论,他一眼就看出这名老者的不简单。 王管家心头一愣,但面不改色,保持着礼貌的淡笑,点头道:“是的,鄙人是这山庄的管家,鄙姓王,三横王。” 云啸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就说你是王管家就好,不必说那么多之乎者也,让人听不懂。” 丁易辰连忙将云啸推开,朝着王管家道:“王管家,对不住,这小子鲁莽了。” 哪知王管家摆摆手道:“没关系,小年轻心直口快,心不坏,挺好。” 云啸还想分辨什么,他感觉自己被人轻视了,什么叫小年轻? 他不小了好吗? 但是在丁易辰严厉的目光中,他只得后退。 “王管家,我们几人看着山庄周围的风景很优美,想必山庄里面的风景有过之无不及吧?” 王管家面露得意之色:“那当然,可以这么说,在南城,我们这山庄里面的风景可是数一数二的。” 王元在心中冷笑,这老人恐怕是不知道望月山庄吧? 那里面的风景才是南城独一无二的。 且不说如今落魄之后里面冷冷清清无人打理的望月山庄,无论放在任何时候,规模、气势、风景,在南城都是首屈一指。 丁易辰等几个人没有再说话,而是跟着王管家往里面走。 “王管家,平时这山庄,都是白天营业吗?” 王管家停下脚步,朝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多看了几眼:“我说几位,你们从来没来过这山庄吧。” “对,我们没来过。”王元抢着说道。 “难怪你们不知道,我们这山庄平时是不营业的,只接待预定的客人。”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好奇道:“王管家,那既然只接待预定的客人,为何刚才我们敲门你就开了,并且领我们进来。” “这是因为我刚好就在大门里面,你们几位敲门我听见了,打开门看着几位人面善,并且是开着车来的,一看这不是平凡人。我们这山庄的宗旨就是接待贵客,所以几位贵客的到来,我们山庄是不会拒绝的。” 丁易辰听他说话滴水不漏,知道此人狡猾不好对付。 恐怕想从他身上掏出一些问题来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也不担心,只要他们进了这山庄,有问题他们可以自己找答案。 王元跟在丁易辰身后轻声问道:“丁哥,咱们进山庄要跟他如此周旋吗?” 丁易辰知道他的意思,如果是这样的话,不仅浪费时间,恐怕收获甚微。 “不会,一会到了山庄里面,我找个恰当的时机,开门见山的问他。” “好。 ”王元这才放心了,心中也不由得佩服丁易辰的心计。 王管家直接将他们领到了一间很大的会客室。 里面三三两两的坐着一些盛装的客人。 他们见丁易辰的人进来,稍微扬手示意,算做是打了招呼。 大家也没有互相靠近一些问候和拉家常的。 丁易辰走到王管家面前说:“王管家,能不能借一步说话,这里人太多了。”言外之意就是这里不方便。 王管家听他这么一说,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可以,那各位请跟我来吧。” 于是丁易辰等人跟在王管家身后,来到一栋别墅内的大厅…… 第1783章 没有见过 “几位贵客请坐!” 王管家将丁易辰等人领到沙发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这几名不速之客,眼底的怀疑越发的深了。 “几位来我山庄是有事儿来的吧?”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丁易辰。 他看准了其他几人似乎都很听此人的话,看得出此人才是这几人中的话事人。 丁易辰则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嘴角浮起礼貌的微笑,“王管家真是实在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哦?请说。” 王管家显然没有想到丁易辰会这么直接。 “不满王管家,我和我的这几位兄弟是来找人的,前些天我的一位小兄弟在附近山上失踪了,至今都联系不上,所以我们就找来了。” “贵客的兄弟失踪了?那这可是大事啊,你们报警了吗?” 王管家有些吃惊,但立即表示出关心。 “还没有报警,因为我始终不相信我那小兄弟会出什么事,他是个老实人,不会惹事。” “那……贵客为何会找到我山庄里来呢?” “因为我们驱车一路寻找,找到这片山上的时候就看见了贵山庄,所以进来打听打听。” “原来如此。”王管家明显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几个人不是有预谋、有目的的前来山庄的。 “那么,贵客的这位小兄弟长什么模样?我也好有个数留意留意。”王管家假意笑道。 “好,那就多谢王管家了。” 丁易辰朝着云啸伸出手。 云啸连忙把自己后背的双肩背包取下,从里面掏出几张照片递给丁易辰。 丁易辰接过来看了看,挑选了其中一张萧野的单人照送到王管家面前:“王管家,你见过他吗?” 王管家双手接过照片,眯着眼睛仔细辨认起来。 好一会儿。 他放下照片道:“没见过此人。” “王管家,要不你再仔细看看?” 王元有些急了。 萧野的摩托车就在山庄外的围墙根下,这管家怎么会没见过萧野呢? 以萧野的行事作风,他是一定会进来,且也进得来的。 王管家只好又拿起照片辨认着,说:“真是很抱歉,我的确没有见过此人。” 丁易辰始终都盯着他的脸看。 见他的神情不像是在作假,于是道:“没有关系,辛苦王管家了。” “不会不会,贵客太客气了。” “那……王管家,你们这山庄周围还有什么地方容易使人迷路吗?”丁易辰试探道。 “容易使人迷路?”王管家喃喃道。 突然,他抬起头说:“有没有容易使人迷路的地方倒是没有,不过,几位贵客如果是要找山庄的话,那个方向过去每个山坳里都有一处山庄,你们也可以去问问。” 王管家的本意是给丁易辰的等人增加难题。 让他们陷入这种逐一去求证的陷阱中无法走出来。 这样,就为他的老板赢得了许多时间。 同时还能轻而易举的就将这帮人给打发走了。 “好,那我们也就不多叨扰了,要赶去其他地方寻找。”丁易辰立即起身。 王元等人也跟着站起。 王管家连忙道:“我送送几位贵客。” 他心里巴不得这些人赶紧走,这一看都是混江湖的人。 可别给山庄里带来许多麻烦就糟了。 他可不想让一向平静,且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无名山庄惹上任何麻烦事儿。 “几位,请跟我来!”他走在右前方领着路。 第1784章 筛选山庄 丁易辰等人也不与他客气。 他们几个确实不是来山庄消费,所以不方便过多打扰。 几个人走到山庄的大门口,王管家走到门卫室按下了一个绿色的按钮。 只听得门慢慢地开了。 “王管家,多谢了!” 丁易辰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抱拳。 “贵客不必客气,我也期待下回贵客专程到我山庄来游玩住宿。” 王管家不失时机地给自己家的山庄打起了广告。 “好啊,下次一定到你们这个山庄来度假。”丁易辰礼貌地回应。 不过,他说的这番话确实非常真诚。 他的脑海里已经在编织,到时候带着秦珊灵来这里度假。 抛开其他事不说,这个山庄比望月山庄更适合度假。 这里不仅空气好,而且风景好。 最主要的是,虽然这是商业性质的山庄,却和望月山庄不一样,这里没有半点儿商业气息。 这应该就是这座山庄独有的特色吧。 王元与张世超先出了大门,他们朝着自己开来的两部车走去。 丁易辰与王管家还在大门口客套话别。 “贵客,欢迎您下次再来!”王管家朝他伸出手。 丁易辰没有伸手回应,而是迟疑地看着他。 “怎么?贵客还有事儿?” “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请王管家帮忙。” “什么事贵客尽管说,只要是我王某人能做到的事,我一定义不容辞。” “好,王管家,请再帮我看看照片上的这个人你是否见过?” 说着,他把手中余下的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王管家接过来,戴上老花镜认真看着。 丁易辰注意到,老头儿的双手开始颤抖,眼睛对着照片看了又看。 最后,他看了一眼丁易辰,指着照片中的人说:“此人来过我山庄。” “真的?”丁易辰大喜。 “真的,和他一同前来的据说是他的小兄弟,那人在人前喊他大哥,人后喊他什么总,估计是哪家企业的老板。” “是不是喊他‘卓总’?”丁易辰连忙问道。 “哎呀,对对对,就是这个称呼,我无意间听到他们二人的谈话,那人喊照片上的人正是喊‘卓总’。” 丁易辰无比兴奋。 但是他极力掩饰自己大喜过望的神情。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王管家,此人在贵山庄度假?” “哦不,虽然此人在山庄住过两日,但他不是来度假的,他们很快就走了。” “走了?走哪里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走得似乎很匆忙,所以我也没来得及问,即使问了人家恐怕也不会告诉我。” “好的,多谢王管家了!” 丁易辰郑重地朝他拱手抱拳。 “贵客慢走,欢迎再次光临!”王管家程序化地回礼。 丁易辰迈着轻快的脚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王元已经坐在驾驶室内,见他走来忙道:“易辰,快上来!” “元哥,先离开这里,到之前的岔路口去停下。” 丁易辰坐进副驾驶座。 “怎么了?看你行色匆匆的,是有什么收获了吗?”什么事也瞒不过王元。 “对,刚才从那位王管家口中得知卓然来过这个山庄,并且在这里住了两天。” “那狗日的来过这个山庄?什么时候的事?”王元吃惊道。 “就前两天的事,王管家说已经走了。” “走了?”王元有些不信,“易辰,有没有可能姓卓的还在这山庄里,是那管家骗我们?” “不会,我相信在这件事上他没有撒谎。” 丁易辰很自信地说道。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王元一边开车一边诧异道。 第1785章 救夏侯峰 “不是我这么确定,而是那位王管家没有必要撒谎。” 丁易辰胸有成竹。 “好吧,你的判断一向都是对的,我信你。”王元笑道。 “元哥,看看后面的车跟上来了没有?” 王元转头看了下左边的倒车镜。 镜子里,张世超等人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的后面。 “跟上来了。” “那就好!加快速度,咱们把周边的山庄都一一去‘拜访’一遍。” 丁易辰特意把“拜访”两个字说得很重。 王元自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南城的地理位置特殊,三面环海,一面靠山。 环海的港口码头,除了大部分是国有之外,其余私有的部分,这些年几乎已经掌控在陈家森的手中。 当陈家森在医院里等待着陈橙出院的时候。 丁易辰让负责港口的王元查了所有的码头,末影和两个孩子没有上船。 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出海。 屿县那边也传来消息,末影并没有回老家。 再加上他们从收费站的记录中得知,末影和两个孩子坐上的那辆车压根儿就没有通过那段收费站。 所以,至今那辆车就是从附近这些山庄消失的。 南城背靠山的一面范围很大,多为大山,且风景秀丽。 自从经济开放之后。 许多白手起家的本土大佬们,在其他行业竞争不过,便借着这股东风创建山庄,搞起了娱乐和旅游。 所以,这片山一直延伸到屿县的途中,至少有三四十座山庄。 规模小的叫农家乐,规模大的被称作山庄。 当然,也有私人度假山庄,那不对外经营的。 对外经营的山庄,这些天也被王元悄悄发动平头老二的人,全都过滤了一遍,均无末影和两个孩子的消息。 由此推测,他们要找的人,或许就在某个私人山庄内。 但是,这些私人山庄鱼龙混杂,有本地土豪开的,也有外地土豪开的。 外地土豪开的,多为老板不在,委托的是管家在打理。 说他们没有开放经营吧,却也时常接待一些固定的客户。 说他们有对外经营吧,却又拒绝任何一个上门的陌生客人。 所以,像他们这样没有预约、没有得到山庄批准的外客,想要去叩开山庄的大门,比登天还难。 不是每座山庄的大门,都像这家无名山庄一样,一敲门管家就在门内。 又恰好管家好奇外面是谁的时候,就打开了门。 这种概率丁易辰想都不去想。 但有一点他确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诚心去叩门,想必对方会被打动。 实在不行。 他要么就亮出陈家森的身份,要么等到天黑翻墙进去,抓一个里面的工作人员,仔细盘问一番。 要么给钱,要么给拳。 总有一样东西能够打动对方,问出他们想知道的事。 两辆车一前一后加速行驶在山道上。 “元哥,车靠边停一下。” 他们在国道上疾驰了有二十分钟左右。 丁易辰突然让王元在路边停下车。 云啸、梁刚和张世超的车也紧跟其后停了下来。 梁刚和张世超下车,快步走到前面的车门前。 “丁总,为什么在这里停下?” “你们过来了很好,咱们几个合计合计。” 说着,丁易辰也推开车门下车。 云啸看见大家都下车了,也打开车门,朝前面奔来。 丁易辰将一张南城的地图摊开在车前的引擎盖上。 “你们看,这里就是无名山庄,我们之前去的那里。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车停在这儿。” 他指着地图上的国道说,“这一片过去,你们看这山里,这些地方都是山庄,各大山庄的所在处。 这边还有几个农家乐,农家乐不用去了,元哥的人已经去查过一遍。现在就是这里,这里……” 丁易辰拿着一支红笔,圈出了七八个山庄。 “这是离咱们最近的几个山庄,这都是私人山庄,平时不对外营业的。还有这个……” 丁易辰在一个占地面积较广的山庄打了个大大的x,“这座山庄咱们暂时先不考虑。” “为什么不考虑?”云啸插嘴道。 王元看了他一眼,说:“因为这座山庄是纯私人住宅地,里面住着山庄主人的一家,百分百不对外营业的。” “原来如此。”丁易辰接着道,“等咱们把这些山庄全部去拜访过了,不得已,才去这座山庄。” 梁刚盯着他打了x的那个私人山庄道:“这个山庄的主人我知道。” “你怎么认识的?”几个人同时问。 梁刚的脸有些红,尴尬地笑道:“不是,我和山庄主人不熟,我只是知道这山庄的主人是什么人。” “哦?是什么人?”丁易辰感兴趣起来。 “这是齐家山庄,山庄的主人姓齐,整齐的齐,叫齐恒,永恒的恒,年龄在四十五岁左右。 他和父母妻儿一家老小,一共十一口人住在里面。雇有三个保姆、一名管家,还有七八名工人。 最令人想不到的是,那七八个人既是工人,也是保镖,个个身手了得,一人能敌四五人,一般人近不了身。 山庄内养了许多恶犬,一般人还真进不去,围墙上还有电网,那山庄是出了名的连绑匪盗贼都不敢进的地方。” “没想到南城还有这号人物?”丁易辰有些惊讶。 南城的江湖水虽然很深,但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几乎全都见过。 就算没见过也听过。 这座山庄内的这位齐恒,他还真从来没听说过。 即使是森爷也从未提起过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连森爷也不知道? “丁总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这个齐恒是个东北人,且从来不与南城的任何人物有交集。 一家人不是在山庄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就是外出旅游或者回东北老家串门走亲戚。” “那他们哪来的钱花?”云啸孩子气地问道。 张世超白了他一眼:“你小子这话问的,有些人早期创业已经挣得盆满钵满,一家人什么事都不做,吃吃喝喝可以过几辈子。 也有些人他手中经营着产业,并不需要他亲自去打理,只需要一个电话远程遥控手下的人去打理就够。” 云啸被他抢白的脸红了:“我这不是不耻下问吗?” “云啸,以后再有这类问题,你就想一想森爷,森爷现在也什么都不用自己打理,他的钱也是花不完。” 梁刚玩笑着拍了拍云啸的肩膀。 “好了,大家言归正传,商议一下咱们下一个目标去哪里?” 丁易辰拍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于是,几颗脑袋聚集在引擎盖上。 大家盯了许久。 不约而同地把手指向了其中的一个山庄,异口同声道:“这里。” 丁易辰一看,和他们相视而笑。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 因为他想的也是先去这座山庄。 首先,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到这座山庄去虽然不能说最近,因为另外一条岔路还有一个山庄更近。 但是,这座山庄规模大,在南城小有名气,却很神秘。 凡是神神秘秘的东西,背后必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丁易辰对别人的秘密不感兴趣,但若是这秘密涉及到他想要找的人,那他就不得不感兴趣了。 他心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座神秘的山庄内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 就算没有,先去探查一番又何妨? 反正这些山庄总是要一家一家去探访的。 这是他们几个和王元等人搜集了多日得到的线索。 所以,事情虽然很急,但是心不能急,得一家一家来。 其次,去这座山庄的路比较大宽敞。 所以,他们能够争取更短的时间到达这座山庄。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这一次,几个人的意见完全统一,没有任何争议。 因此,大家各自上车。 王元开着车领头,两辆车加速超前行驶。 到达他们指定的岔路口时,左拐开了进去。 这里正是通往虎啸潭山庄的大道。 虽然不及国道大,在这山里也只能称之为山道,但至少比去无名山庄的路平坦宽敞许多。 一路上。 他们只遇到两辆交会的车朝山下飞驰而去,车里坐了不少人。 看来,这个虎啸潭山庄这几天有接待外来的客人。 丁易辰一阵欣喜,说道:“元哥,没想到这个虎啸潭山庄这几天正在对外营业,咱们这是不是能够混进去?” “应该可以的,就算不行,咱们可以趁着他开大门的时候再进去,进去了人家想赶咱们出来也不好以什么理由。” “有道理。”丁易辰狡黠地一笑。 他是个稳重的人,平时规规矩矩做事。 尤其是这两年几乎没干过这种投机取巧、耍点小无赖的事,心中不免有些新奇与兴奋。 王元转身瞥了他一眼,问:“易辰,你笑什么?” “我没笑什么,只感觉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丁易辰又严肃了起来。 “我差点儿忘了,你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国家栽培出来的,从小就是个乖乖孩子、三好学生,没干过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不过,你不要有思想包袱,这个主意是我想出来的,跟你没有关系。” 王元玩笑间,把丁易辰的思想包袱给摘了过去。 其实,他很想说:你小子当初在龙虎山地宫对付卓然的时候,干的不也是歪门邪道的手段?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从那以后,丁易辰对龙虎山地宫的事只字不提。 原因是在那里亲眼见证过许多残忍的事,他不愿意想起。 大家也心照不宣,在他面前不再提起。 “嗄”的一声,一阵紧急刹车声。 丁易辰猛地从沉思中惊醒:“元哥,怎么了?” 第1786章 获赠房卡 “不是咱们的车。” 王元冷静地说道,随即慢慢的将车停在了路边。 后面梁刚开着的车也停下了。 丁易辰朝左前方望去。 只见一辆车因紧急刹车撞到了路边的一棵树。 司机倒在方向盘上,车后座不知道有没有坐其他人。 “元哥,咱们快下去看看。” 丁易辰和王元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 梁刚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下车奔过来。 五个人凑到那辆车前。 王元试图将车门打开,却无法打开。 车窗紧闭着,司机纹丝不动地趴在方向盘上。 方向盘的边缘有血迹,应该是刚才紧急刹车司机的头撞向方向盘的缘故。 “怎么回事?丁总、元哥,这个人出车祸了?”梁刚问道。 “还不清楚,但他的头撞到了,是肯定的。” 丁易辰一边回答,一边跑向自己的车。 他从车上拿出一个大扳手跑过来,对着驾驶室的车窗一角猛砸下去。 车窗玻璃碎了,王元等人连忙将车门打开。 车后座坐着两位老人。 两位老人已经吓得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丁易辰的人顾不上他们,决定先检查司机伤在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然后打电话报警。 刚做完简单的检查,司机就悠悠转醒。 他捂着流血的额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车外的人和自己被砸碎的车玻璃窗。 刚才那一撞,令他短暂失忆,忘了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昏迷了一小会儿。 他忍着疼痛,瞪着车外的这群人,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拦我的车,砸我的窗?” 这特么是遇到拦路抢劫的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 竟然在这种大道上,敢拦截从虎啸山庄出来的车? 要知道,能到虎啸山庄做客的,无论是旅游还是他们自己请的贵宾,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这些劫匪穿得人模狗样的,难道不知道这一点吗? 连这点功课也不提前做好,还敢来当劫匪。” 被儿子刚才这么一质问。 车后的两位老夫妇反应过来了,连忙阻止道:“儿啊,他们不是劫匪,他们是来救咱们的。” “爸、妈,你们是不是被他们吓住了?” 司机脑袋嗡嗡的,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有的就是防御意识,不能让这帮劫匪得逞。 他的眼珠子瞪得更圆了,捂着额头的手指缝里流出了鲜血,他也浑然不顾。 几个站在车窗外惊讶地看着车内的男人也刚反应过来。 这小子的脑子怕是撞坏了吧? 把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他们原本愤怒的心一时间缓和下来。 “这位兄弟,我们不是劫匪,是你的车先撞到这棵树上,我们才下车,想过来救你的。” 丁易辰微笑地解释道。 车后的老夫妇连忙附和道:“对的,儿子,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不相信他们,难道还不相信你爸妈吗?” 司机的意识这才慢慢回归。 他警惕的眼神逐渐从茫然变成了疑问,然后变成了惭愧。 他想起来了,的确是自己刚想点一根烟,手一划,方向盘一带,车子眼看着要冲下右边的深水沟。 他连忙往左打方向盘,这才撞到了路边这棵树上,车被拦住了。 自己也由于紧急刹车,惯性太大,车在停住之后,他结结实实地撞向了方向盘。 他红着脸,吃力地用双手抱着拳朝车窗外致歉。 “抱歉了,几位兄弟!我被撞晕了,我刚才的话请各位多多包涵!” “没关系,我们能理解。”丁易辰大度道。 然后又询问他,“兄弟,你的双腿没事吧?” 司机动了动双腿,“没事儿,腿没受伤。” 张世超在车外道:“得亏你这车结实啊,这么用力撞到树上都没撞烂车头。” 司机从车里拿了一块毛巾,擦了他自己额头上的血,用手按着,不让血再流下来。 然后下车,站在几人面前深深的一鞠躬:“感谢各位的救命之恩!” “别啊。”几个人连连摆手。 丁易辰也说道:“兄弟,不用谢我们,不是我们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自己,我们只是下车看看你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那也得感谢你们,是你们把我弄醒了,不然我的老父母在车后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个老人坐在车后拼命点头,并探出头来道:“是的,儿啊,应该感谢他们,咱们后备箱有一些土特产,送给大家吧。” 司机转身就要朝车后走去。 丁易辰连忙拽住他,“兄弟,你的土特产我们心领了,咱们还是先看看你的车能不能开,需不需要打电话叫拖车?” “对,兄弟,不要给我们礼物,我们也不敢接受,趁我们在这儿给你检查一下车吧。” 梁刚和张世超也说道。 司机感动得眼圈儿都红了,“实在是谢谢各位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帮他检查了一下车。 王元跳进车里,发动汽车,把他的车开到了路上。 “车要开到市区没有问题,只不过兄弟,前面车灯撞碎了一只,最好先开到修车厂去。” 听王元这么一说。 司机连忙掏出一个小小的电话本,拿出大哥大拨打电话。 他打的正是一个修车厂的电话。 打完之后朝着众人说道:“大家都是要赶路,就不耽搁你们了,各位兄弟,能否留张名片?改日我登门致谢。” 丁易辰等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非常默契地摇头。 “我们出门也没带名片,这样吧,我们是海辰集团的,兄弟,今后有机会到海辰集团董事长办公室去喝茶。” 司机听懂了这句话,但是没有听懂其中的意思。 也许真是脑袋撞懵了的缘故。 他没有去深思,还没有意识到这帮人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说的是海辰集团的人。 他答应道:“海辰集团我知道,太有名了,改日我一定到海辰集团去找你们喝茶。” 说完他上车发动车子。 丁易辰叫道:“兄弟,你不是要等修车厂来吗?” “我刚才和修车厂联系了,让修车厂的小弟在国道边等我,我这里先开下去。” “那你的伤……” “我这只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儿,已经不流血了。” 丁易辰不放心地交代说:“我建议你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就怕刚才那一撞脑震荡会留下后遗症。” 车后的老夫妇感激道:“对对对,这孩子说得很对,我们一会儿就去医院。” 就在丁易辰的人转身返回自己的车时。 那名司机又叫道:“几位兄弟,你们是要去虎啸潭山庄吗?” 丁易辰停下来,点头道:“是的。” “你们有预约吗?” “倒是没有,我们临时去开房。”丁易辰坦白道。 “那你们等等我。” 那司机连忙又下车跑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两张卡片递给丁易辰。 “我在虎啸潭山庄开了五天的房,我和我爸妈是来度假的,刚住了一天。你们若是来度假,还可以在里面住四天。 你们五个人两间房先将就着住,里面的客房已经客满了,没有房卡又没有预订,你们这么进去恐怕连山庄大门都进不了。” 丁易辰心中大喜。 他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兄弟,太感谢了,多少钱我算给你。” 他知道,住这种级别的山庄费用惊人。 司机的笑容消失了,有些不悦,“兄弟,你这是打我脸呢?你能接下我的房卡,就已经是很看得起我了。 什么也别说了,我和我爸妈还有点事儿要先走了,后面四天我们就没有办法到山庄来了,你们放心住。 我这房卡比较特别,这是会员卡,只要有这卡山庄就认你们,卡上面是我名字,你们进去后报我名字就行,就说是我的人。” 司机详细说完,仿佛完成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开心地上车了。 留下丁易辰看着手中的高级会员卡欣喜不已。 之前还正愁着如果进不去,要如何硬闯虎啸潭山庄。 没想到这就意外得到两张高级会员卡。 运气真是太好了,这口一渴就有人送上茶水。 他返回车里,挥着两张卡对王元道:“元哥,咱们可以顺利地进入虎啸潭山庄了。” “这是什么?”王元问道。 “这是刚才那司机给我的,两张虎啸潭山庄的会员卡,也是两间客房的房卡。” “太好了,凭借这卡咱们就可以进山庄了。” 王元一听,也激动起来,并开始加速。 一路上没有再遇见其他的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火速赶往虎啸潭山庄。 最终。 他们的车停在了虎啸潭山庄的大门外。 王元拿着两张会员卡下车。 山庄的大门紧锁着,周围寂静无声,只偶尔听见几声野鸟的叫声。 更加显得这座山庄的神秘和诡异。 梁刚等人坐在车里没有下来,他们看着王元走向大门口。 “咣咣咣!” 王元举起手,毫不客气地敲响了大门。 直到他敲了三声之后,眼角竟尴尬地扫到大门上的门铃按钮。 “咳咳……”他自我解嘲地干咳两声。 然后自欺欺人地想着车里的兄弟们没有看见。 他举起手按向门铃。 门铃响后,对讲小窗口里有个声音在问:“大门外是什么人?” “你好!我们是山庄的客人,有预约……哦不,有会员卡的。” 说着,他高举起会员卡挥了挥手。 “请问,是哪位贵客预订的客房?”那个声音又响了。 王元慌忙低头朝卡片看去,上面有那送卡司机的姓名:夏侯峰。 这名字似乎有些眼熟。 但他此时顾不得去细想,抬起头高声道:“是夏侯峰预订的,我们是……” “哦?原来是夏先生的人,请进!” 对方“进”字刚落下,门咔嚓一声,自动开了。 第1787章 接待规格 “这就开了?”王元心中大喜。 果然,那个叫夏侯峰的没有骗他们,报他的名字的确好使。 王元连忙朝身后的两辆车招手,示意梁刚等人全部下了车。 他们刚要进大门,只听“哗啦”一声,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 “夏先生的贵客,可以把车停进来。” 王元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忙问道:“请问,我们的车可以开进去是吗?” “对,只要是山庄的贵客,车都可以开进来。” 这倒让王元有点犯难。 他转身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心里也有些猝不及防。 因为他们原本商议的是车停在外面,人到里面去摸清楚情况之后,再出来开车走人。 车钥匙开进去了,人家大门一关,要出来恐怕就难了。 不过现在人家已经盛情邀请,你却拒绝将车开进去,难免会让人怀疑,也会让人不痛快。 “可以,只能把车开进去。”丁易辰当即做了决定。 “好吧。”王元应道。 紧接着。 几个人又重新回到车里,开着车进了虎啸潭山庄的大门。 两辆车开了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可以看见虎啸潭山庄的主楼了。 此时,路边有一个人在向他们的车招手。 王元立即将车停下。 那人跑过来,自我介绍道:“各位贵客,我是虎啸潭山庄的管家,我来恭迎各位贵客。” 管家的眼睛直往车里瞧。 他瞧见丁易辰也在看他,便礼貌地朝丁易辰点头微笑。 丁易辰也朝他挥了挥手,并对王元说道:“那就跟他走吧。” “管家,我们车停哪里去比较方便?” “我正是来领各位顾客把车开进对面的停车场的。”管家恭敬道。 丁易辰抬头望去,才发现这个山庄内有好几个停车场。 管家所指的停车场大概是一个贵宾区。 因为停车场的门和其他的停车场不一样。 也就是说每个停车场的门都不一样,看来他们这也是按贵宾卡分等级的。 丁易辰的两辆车,跟着管家慢慢地开进了停车场。 一行人下了车,来到管家身旁。 管家一一和他们握手:“欢迎各位,欢迎哪!夏先生今天刚走,不过他可能忘记说有朋友要来。” 管家在帮着他们找场子。 “是的,但他打了电话让我们来,所以我们的车在半路相会。” “原来如此。”管家一脸了然。 表示他明白为什么夏侯锋的会员卡会在他们的手上。 丁易辰他们也没有告诉管家,夏侯峰他们的车在路上出了点小车祸的事。 “各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客房。” 不等丁易辰和王元问,管家自告奋勇地领着他们来到了客房。 这是一栋独立的小楼,说是小楼,其实是一栋五层的楼。 一楼走进去,与五星级酒店的大堂没有任何区别。 里面宽敞无比,前台、会客区、休息区靠东边还有一个像模像样的咖啡厅。 门童、迎宾、接待一应俱全。 大堂经理立即迎了过来。 管家对他道:“段副理,这几位是夏先生的客人,你要多加关照。” 大堂副理连忙朝几个人礼貌地打招呼。 管家朝他们深深的一鞠躬:“各位,我先去安排午餐,你们几位请随段副理到客房去休息。” 五人跟随者这位段副理,来到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真没想到,夏侯峰说的他只开了两间房,实际上却是两套总统套房。 别说住他们五人了。 一套住他们五人就够住得下,里面是四室二厅,更何况是两套。 张世超不禁感慨:“这位叫夏侯峰的,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大排面,在这虎啸潭山庄竟然拥有两套总统套房,在会员卡能得到这么高规格的接待,恐怕他的会员级别不低呀。”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也在心中嘀咕:“的确,他这些年跟随森爷也好,自己应酬全国往来的客商也好,别说五星级,就连国外某地七星级酒店他也去过。 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山庄内,竟然有这么高规格的客房与接待级别。” 虎啸潭山庄和其他的山庄一样。 第1788章 找窃听器 管家既代表老板管家出来迎接,等同于老板亲自出迎。 在南城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有来了了不得的大人物,作为老板才会亲自出门迎接。 “段副理,多谢你领我们上来,你先去忙吧。” 丁易辰找了个理由,打发了还想站在一旁的大堂副理。 段副理热情地和他们交代了一些事项之后,便退出去了。 梁刚锁上门,几个人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说是客厅,却大得很,与他们住过的五星级总统套房的客厅相比,至少是二倍。 “真没想到,咱们出来找线索找人,竟然住进了这么豪华的客房。” 张世超又发出一声感慨。 “世超,你不会不想干活了吧?”王元调侃他。 张世超笑道:“哪能呢?享受归享受,正事还是要做的。” 丁易辰则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他拉开透明白色纱幔朝外面看去。 这一看不要紧,看得他心头不由的一惊。 真没想到,这个虎啸潭山庄的风景竟然如此壮阔。 这个角度看出去,不仅能看到远处跌跌撞撞的山峦,半座山庄也尽收眼底。 真要是这山庄内做了违法犯罪的事,恐怕也难逃这些客房里贵客们的眼睛。 只是,这山庄主人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把山庄设计成这样,他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丁易辰脑子里全是这些事。 其他几人见他站在窗前不动,也走了过来:“丁总,看见什么了?” 丁易辰没有回应,而是扬了扬下巴,让他们自己看。 看着他们唏嘘不已:“真是好享受啊,这个夏侯峰什么来历,竟然居家到这种地方来享受。” “他肯定是位大人物了。”云啸猜测。 丁易辰转身走向沙发:“行了,大家也别惊叹了,咱们在南城这些年,也不是没见过好东西。现在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 丁易辰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大家怀着惊讶的目光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 丁易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用手势让他们帮忙一起寻找。 王元最先反应过来,用笔在一张纸上写着“窃听器”。 “对。”丁易辰连连点头。 一听到这总统套房里竟然有窃听器,几个人有些慌了。 大家立即猫着腰,在整个客厅搜寻起来。 果然,沙发下找到三个,茶几下找到三个,墙角还有,柜子底下还有,座钟下都找出来了。 墙上的装饰画后面也没有放过。 还有刚才落地窗前的白色纱幔上,几只蝴蝶装饰里也都有。 紧接着,他们又陆续进入几间卧室寻找。 结果大大小小,一共找出来一堆,摆在茶几上,密密麻麻的好几十个。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好家伙,这玩意儿不知道夏侯峰知道不知道?” “丁总,他们这种开山庄的,挣的就是这些客人的钱,搞这玩意儿要是被客人发现,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云啸好奇地问。 丁易辰摇头道:“你啊,根本不懂这些人。” 山庄的营收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住在这里面的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口中,只要吐那么一点点唾沫,山庄主人就能收集到一大堆的商业机密。 你想想,这对于他来说是山庄的收入重要,还是这些花钱都买不到的机密重要?” 云啸倒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都说南城江湖的水深。 但是在他看来,江湖的水还真特么的没有商界的水深。 他看着丁易辰:“丁总,您怎么知道这里面有窃听器?” “对啊易辰,你发现了?” 王元也好奇。 “我不是发现了,我是突然想到,以前卫国告诉过我,他处理过的几个案子,在一些政商界名人的家里,曾经有被人背后安装过窃听器。 每次与客户有重大的合作时,对手总能第一时间获得消息,抢在他们前面,把客户挖走。 从刚才进山庄大门,一直到咱们刚才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我就想过,山庄主人花这么大的代价。 绝对不单是为了挣这么一点旅游度假费,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目的,所以我就想到了窃听器。” 四人对丁易辰佩服得五体投地,纷纷竖起大拇指。 “丁总,你现在也有森爷当年老奸巨猾的风范。”王元笑道。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说丁总,可以说在南城没有谁能打败您。” “你们抬举我了,其实我也就只知道这一点点皮毛。”丁易辰谦虚道。 第1789章 山庄背景 “梁刚,相机带了吗?” 丁易辰转身问道。 梁刚立即从自己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照相机,“带了。” “你把这堆窃听器拍照,各个角度多拍几张。” “拍照做什么?”梁刚有些纳闷。 “拍照等回去要洗出来,说不定以后能用得上。” 听到丁易辰这么说,梁刚也就照做了。 他对着拆下来的这堆窃听器拍了七八张照片,甚至连它们的型号也单独给拍了特写。 拍完后,他把相机收起。 “易辰,咱们把这里的窃听器拆了,山庄很快就会发现。而且就会对咱们起戒心,怀疑咱们的身份。”王元提醒道。 丁易辰点点头,“元哥提醒得对,我也正在考虑这个问题。” “丁总,难道还要把这些窃听器都装起来吗?”云啸道。 “装什么装?”梁刚拍了他的后背一下,“装起来之后咱们不用正常说话了吗?” 梁刚这句话,倒是让丁易辰想到一个问题。 他指着其中几个窃听器道:“装几个在客厅吧。” “还装在客厅?那咱们都不说话吗?” 梁刚很吃惊地看着他。 “没事儿,咱们在客厅说话的时候可以随意聊风景,聊风土人情,聊新闻,也可以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意。” 几个人立即会意,又开始动手安装,就装在了茶几下。 张世超将其他的窃听器都收集起来。 他找了个袋子装在一块儿,拎在手中,用唇语问:“那这些玩意儿直接扔河里去吧?” “不用,先放着,就放在那边角落的柜子里吧。” 丁易辰也用唇语无声地表达,并指着墙角的一个矮柜。 张世超立即将手中的窃听器放进矮柜里。 一切隐患都解除了。 大家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们故意坐在沙发上泡起了茶。 几个向来行事一本正经的人,此时故意大声开着一些荤段子笑话。 什么村东的王寡妇半夜偷人被李瞎子给捉奸了。 什么哑巴听到之后跑到村委会去报信。 五花八门,胡说八道,天南地北,乱侃一通。 丁易辰起身示意他们其他几个人继续聊,然后他拽了拽王元。 王元会意,跟着他一同进了一间卧室。 这里已经拆除了所有的窃听器,他们可以放心地交谈。 “元哥,咱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走?” 王元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就以游客的身份,既然已经顺利进了山庄,那就安心住上两天。” “住上两天?”丁易辰问。 他想听听王元的看法。 “嗯,住上两天,咱们一边吃喝玩乐,一边注意留心一下这座山庄有什么特别之处。”王元继续道。 “元哥,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座山庄实在有太多令人费解之处和可疑之处了。” 丁易辰说着掏出了大哥大。 王元问道:“你要打电话做什么?” “我让培斌查一下这座山庄的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背景?是什么来路?全都仔细查一遍。” “没错,确实该查。咱们没有对这些山庄事先做好功课,只能这么走一家查一家了。” 电话拨通了,里面传来张培斌的声音。 丁易辰立即说道:“培斌,是我。我和元哥、梁刚他们正在虎啸潭山庄。 你现在把其他事情先放一放,立即去查一下这个虎啸潭山庄的老板是什么来头,什么身份背景。 对,还有这个人的底色也查一查,他和南城哪些人有关系?平时跟谁交往过密? 对,底色就是……怎么说呢,就相当于这个人的成分,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吃喝玩乐那些随便查查就行,那是他的个人私德,我不需要,就查我刚才和你说的这几项。” “好,你要尽快查,越详细越好,查到之后立刻就打电话过来。” 交代完毕,他放下大哥大。 丁易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王元也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门外的客厅里还传来梁刚和张世超、云啸等人的嬉笑怒骂声。 他们还在闲聊着。 “对了,我在想,咱们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森爷,毕竟这么大的事,若是不告知森爷,过后森爷是不是会怪罪咱们?”王元担心道。 丁易辰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用,暂时不说。” “为什么?” “因为最近陈橙的身体好起来,难得森爷心情也好,别去打扰他。” “那好吧,那就咱们默默的做完这件事之后,做成了再向森爷汇报。” “对。” 王元起身道:“培斌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就查到,他应该要下午才会打电话过来了,咱们也出去吧。” “出去做什么?和他们瞎聊?” 丁易辰指了指门,客厅里,三人还在边聊边笑。 “也未必要参与瞎聊,说不定一会儿那位管家就会派人来请咱们去用餐了。” “好吧。”丁易辰也跟着他走出卧室。 客厅里几个人继续在开着玩笑,聊着一些有的没的。 见他们二人出来,三人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们。 丁易辰大声说道:“我看这山庄的风景不错,咱们出去走走吧,呼吸呼吸这山里的新鲜空气。” “好啊,那走吧。” 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簇拥着丁易辰走出房门。 隔壁一间也是夏侯峰订的总统套房,但是他们五人用不上。 所以他们并没有开门进去。 几个人下了楼,来到了山庄的一处花园里,周围全是花海。 这里种植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五颜六色的花。 凡是在这个季节该盛开的花全都迎风绽放。 一整片看过去,五彩斑斓,美不胜收。 他们并没有停下脚步赏花,而是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个足足有三十平米的凉亭中间。 确定这里不会有人偷听,山庄的视线看过来也看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什么。 几个人这才停下来,在栏杆处坐下。 “丁总,咱们就这么闲着,真的来旅游了?”梁刚问道。 “你想得美,咱们是有任务的,来玩来度假只是做给别人看。”张世超笑道。 “刚才我和元哥两人在卧室也探讨了一下,现在大家各抒己见,发表一下你们的看法,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行动?” 丁易辰双手搭在栏杆边上问。 “丁总,我先说。”云啸举起了手。 “好,你先说。” “丁总,我觉得吧,咱们干脆就是今晚连夜行动,趁着山庄里的人都睡下了之后,咱们摸黑到一些白天看不见的地方去摸个底。” “我赞同云啸的这个建议。”张世超举起了手。 梁刚也说到:“我也是这么想的。” 丁易辰看向王元,王元微微点头。 “那好,这么说来咱们五个人意见全都统一了。”丁易辰总结道。 他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怕大家还有其他更好的建议。 所以这才把几个人叫到这空旷的地方问。 在这种地方说话安全,不会有人偷听。 “既然咱们的意见全都统一了,那白天就做一些准备工作。” “做什么准备工作?”几个人齐声问道。 丁易辰看了他们一眼,说:“比如一会儿咱们去用餐,吃过午饭之后回客房稍微休息休息。 既然夜间要出动,那白天应该好好的睡一觉。我已经给培斌打过电话了,让他查一查这个山庄背后的水有多深?” “丁总,培斌查出来了吗?”梁刚问道。 “还没有,这么一会儿功夫神仙也查不出来,咱们得给他时间。等午睡起来,他的电话应该就来了。” “太好了,只要有了更多一些的消息,事情就会更好办了。” 几个人听丁易辰已经有这层安排,各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夜色降临。 但是想到还有大半天的功夫,又有些按捺不住。 几个人正说着话,就看见远处管家在朝他们这边招手,并且还跑过来一人。 丁易辰看对方的着装,认出是刚才客房一楼大堂里的门童。 “咱们过去吧,大概是在喊吃饭了。” 说着,丁易辰起身走在最前面。 王元等四人也连忙跟上。 门童跑过来礼貌地说道:“几位贵客,午餐已经备好,管家让我来请各位到餐厅去用餐。” “好的,餐厅在哪儿?”丁易辰问道。 “贵客们请随我来。” 五人跟在门童身后,朝别墅走去。 管家站在大门口满脸堆笑,“几位贵客,开饭了,大家请上二楼去。” 说完他朝门童示意,“你领几位贵客上楼,我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 交代完,朝丁易辰歉意道:“几位请随门童先上去,我临时有一些事先去处理,抱歉,失陪了。”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点儿急。 丁易辰猜想他一定是有急事要处理,便说道:“管家请随意,不必在意我们。我们自行去吃饭,吃完饭去午睡。” 他说这话算是在告诉管家,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他们,他们吃完饭要午睡。 管家匆匆答道:“好好,失陪了,失陪了。” 连声说完,便小跑着走了。 丁易辰久久地看着管家远去的背影。 瞧他那仓皇的跑姿,猜测遇到的一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王元和梁刚等人也是极为敏感,在这种时候看到不对劲的事,他们就会极为关注。 门童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以为他们只是礼貌点目送着管家。 于是,他又做了个邀请的动作,“几位贵客,楼上请!” 丁易辰等人随着门僮上了二楼。 二楼的餐厅超级大,目测至少能摆个五十桌。 门僮领着他们从右边的一条过道一直走。 走到大厅中间的时候,进了一间十分雅致的包厢,上面写着“牡丹”二字。 再看旁边左右两边的包厢,门口写着“茉莉”、“玫瑰”。 门童见他在看门牌,便解释道:“这个大厅叫‘百香园’,所以每个包厢都以鲜花命名。” “原来如此,竟还有这层讲究,不错不错,相当风雅。” 丁易辰不由的赞叹。 五个人围桌而坐,门童礼貌的退出去了。 他刚走,就有两名服务员推门进来。 后面还跟着一名服务生推着餐车,餐车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服务生和两名服务员将几层餐车上的菜肴摆到了桌上,并为他们开了红酒,放在一旁醒着。 服务生又从餐车底层拿出一壶冰块,分别放入几块在每个人面前的一个水晶小酒壶中。 他们进来没有说一句话,走的时候也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礼貌的朝他们鞠躬,然后退了出去。 丁易辰觉得奇怪。 说实话,这座山庄的服务相当完美,服务员和服务生进来,没有和客人打招呼,这有些反常。 其实不止他一人这么想,王元等四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云啸沉不住气,诧异道:“这三人竟然一声招呼都没有就走了?” 第1790章 末影的姐 “他们是聋哑人。” 丁易辰面无表情地说道。 “什么?他们是聋哑人?”王元转过头看着丁易辰,“你怎么知道他们是聋哑人?” “因为刚才你们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个人互相用了简单的手势交流,那是手语。” “原来是这样,我们真的没注意到。”王元道。 “这家山庄难道用的都是聋哑人?否则,为什么两位女服务员和那名男服务生都是聋哑人呢?”云啸问。 “未必。” 丁易辰轻轻地摇摇头。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梁刚和张世超没有说话。 只有王元看了看门口,说:“你们先吃,我出去方便一下就来。” 谁都知道王元说的“出去方便”是去做什么。 他就是出去外面探查一圈,包厢里就有卫生间,他根本不需要出去方便。 云啸悄悄地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 “啪”的一下,被梁刚拍了一下手,“等元哥回来一起吃。” 云啸连忙放下筷子,边嚼着嘴里的菜,边说:“我是尝尝鲜,帮你们尝个咸淡。” “就你小子油嘴滑舌。”梁刚笑道。 丁易辰的脸色,没有了刚才的那份凝重。 他拿起筷子,说:“不必等元哥了,大家都饿了,咱们先慢慢开吃。” 一听丁易辰说开始。 张世超连忙拿起酒杯,为每个人倒上酒,放下酒瓶的时候,王元进来了。 他关上包厢的门,走过来坐下。 “元哥,怎么样?” 云啸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元声音低沉:“整个这二楼餐厅的服务生全是聋哑人。” “什么?全是聋哑人?” “对。我向餐厅一名领班打听了一下,这些聋哑人是山庄管家去聋哑学校特别招来的。” “他为什么招这么多的聋哑人?”梁刚疑惑地问道。 王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不光是餐厅的服务员是聋哑人,咱们所住的那栋客房楼,除了一楼大厅的工作人员之外,每个楼层的服务员全都是聋哑人。” “这是为什么?”丁易辰也问道。 王元摇摇头:“这我就不懂了,所以我打听到之后就立即过来,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知道有一些工厂招收残疾人,南城地方性政策有一条,残疾人工厂可以减税或者免税。 这山庄不知道是为了避税,还是因为招聘残疾人来工作,工钱给的更低,或者说这两者均有。” 丁易辰分析道。 “咚”的一声,云啸捶了一下桌面,气愤道:“太过分了,残疾人付出的也是同等的劳动,为什么残疾人的工资就更低?” “有些无良老板是这样。”梁刚也说道。 “不,我和易辰想的和你们所想的可能有不一样。” 王元慢条斯理地说。 他已经从丁易辰复杂的眼神中看出,丁易辰虽然分析是否避税,是否因为薪水低廉,才雇佣这么多的聋哑人服务员。 但他知道丁易辰内心想的并不是这么浅显,而是更深层次的问题。 带着这样的疑问,五个人吃饭的时候全都沉默了,默默地喝酒、干杯、吃菜。 谁也没有问王元和丁易辰想的不一样具体是什么。 他们知道不用问,合适的时机丁易辰会说的。 午饭后。 每个人的脸色都相当的凝重。 他们走出包厢,看着在大厅里忙活的服务员们,一个个无声地做着手头的事。 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礼貌的冲着丁易辰瞪人微笑点头,并退到一旁。 丁易辰心中有些酸涩。 他不知道这些孩子们是因何来到了这里。 也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待遇收入如何。 只看到他们眼底依旧是那么的清澈与纯净。 他们回到了客房。 刚走进去,门铃就响起了。 丁易辰一愣,心中正在猜测,是否那名管家来了? 梁刚已经打开了门,一名服务员礼貌的朝他笑,打着手语。 梁刚看不懂,朝客厅内的丁易辰和王元等人投来求助的目光。 丁易辰从茶几上的记事本上撕下一页,拿起笔和王元走过去。 丁易辰在纸上写道:“姑娘,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也接过纸,在上面写着:“我是夏先生这两套总统套房的专属服务员,各位有任何事可以随时找我。” 然后她亮起胸牌,上面是她的名字和工号。 “你叫江丽霞?”丁易辰问。 江丽霞点点头。 丁易辰在纸上写道:“好的,谢谢你,有需要我们再喊你。” 江丽霞朝他们比了一个心,便关上门走了。 “好了,大家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丁易辰走向沙发坐下,对几个人说道。 云啸年纪最小,虽然精力旺盛,但也是瞌睡的年纪,尤其是吃饱饭后更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他打着哈欠:“丁总,几位哥哥们,那我先去睡了,我太困了。” 说着捂着嘴,朝最旁边一个小卧室走去。 这是之前他就留意到的,他最小,自觉地选择了这间小卧室。 丁易辰见状,也立即起身:“好了,大家都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也困了。” 他也走进了其中的一间卧室。 “刚刚看着,王元和张世超,剩下的那两间卧室,你们一人一间,我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张世超推辞着:“梁刚,你到卧室去睡,我来睡沙发。” “世超,咱们这些人都是多久的兄弟,可以说上过刀山、下过火海,客气什么,你去睡卧室,我喜欢宽敞,睡客厅挺好,这沙发大,睡着舒服。” 梁刚执意地说。 他所谓的刀山火海,就是他和张世超跟随丁易辰,一同在龙虎山地宫里待过那么一段日子。 “你们两个就别推辞了,这样吧,梁刚愿意睡沙发,那就睡沙发,世超,你去睡卧室,咱们在这儿有两天,你俩一人一天。” 听他这么一说。 张世超便不再坚持:“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他们二人回到卧室后。 梁刚跑到窗前拉上窗帘,客厅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他将沙发摊开躺上去,舒服地睡着了。 丁易辰在睡梦中,被电话声吵醒。 他下意识地摸向枕头旁,一把抓住电话,睁开双眼,坐起来靠在床头接听:“喂,谁呀?” “易辰,是我,培斌啊。” “培斌?”丁易辰顿时清醒了,“培斌,什么事儿,你说。” “听你这声音,你是被我吵醒的吧?”张培斌笑道。 “没事,睡了一会儿也该醒了,是查到什么了吗?” 丁易辰连忙问道。 “对,查到一些东西,你现在方便接听吗?” “方便,你说。” “这是在卧室,如果是在客厅倒是不能说什么了。” “易辰,虎啸潭山庄的老板叫王家顺。” “王家顺?这个我知道。” 丁易辰一直觉得王家顺只不过是表面上的老板。 “然后呢?”他问道。 “易辰,这个王家顺他只是台前老板,虎啸潭山庄有一个幕后老板,但是时间太仓促,我到现在还没有查出这个幕后老板到底是什么人,叫什么,在哪里,做什么的,一无所知。” “没关系培斌,能查到他有幕后老板已经非常好了。” “这个王家顺经营这家山庄,不过是顺带的事儿,这山庄的盈利其实远远不够山庄的日常开销。 他们还要从别处把资金投入到山庄来,可以说这个山庄其实是在亏本经营。” “是吗?” 这一点倒是出乎丁易辰的意料之外。 他之前掌握的一些消息是,这个山庄是所有山庄中效益最好,生意最好,客户最多的山庄,也是最盈利的山庄。 真没想到,竟是在亏本赚吆喝。 “那能知道这家老板这么做的目的吗?”丁易辰问。 “易辰,你是问王家顺吗?” “对。” “王家顺这么做的目的还未查到。” “那他是从什么地方挪来的钱投入到这里来亏本的?” “这个还没有查到,目前没有任何迹象表明王家顺在其他地方有生意,他好像名下只经营着这么一家山庄而已。”张培斌说道。 “是吗?一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吗?” “暂时从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来看,的确查不出来。” 丁易辰明白了。 查不出来不代表没有,只代表对方做得很隐蔽,并且做得很干净。 没有留下任何把柄让人查。 “培斌,王家顺和南城什么人有往来?” “这个倒是查到王家顺与韩丽丽打过几次交道,关系还不错,算得上是朋友。” “韩丽丽?末影的姐姐?”丁易辰大吃一惊。 第1791章 与谁有关 “对,王家顺和末影的姐姐韩丽丽有过多次交往。并且,那王家顺还当众送过韩丽丽几次珍贵的礼物。” “你说什么?王家顺当众送韩丽丽贵重的礼物,而且还几次?” 这倒是令丁易辰感到挺震惊。 韩丽丽是政府公职人员。 别说收受什么贵重礼物,就是收件小礼物,她都得掂量掂量。 这些行为都是组织是哪个不允许的,何况还多次。 最令他想不通的是,竟然是当众收受。 众目睽睽之下,多次收一个商人贵重的礼物,韩丽丽这是不想干了吗? 不过。 丁易辰转念一想。 韩丽丽是个聪明人,她能爬到如今的高位,也是个有头脑的,不至于这么糊涂。 况且,他原先听说过韩丽丽并不是一个贪财之人。 她多次收受王家顺的贵重物品也许事出有因,并不像表面上看的这样。 “培斌,韩丽丽这件事,你再继续查,看看她和王家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收他的贵重物品?” “好,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的人还在继续调查。”张培斌应道。 “对了,除了韩丽丽,王家顺和南城其他人有过来往吗?” “有,这个人可是咱们的老熟人。” 丁易辰惊讶道:“咱们的老熟人?谁呀?” “文道德。”张培斌淡淡道。 “什么?竟然是他?” 丁易辰由于忙自己的事业,以及陈橙的事,现在又是陈橙孩子的事。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文道德三个字了,现在听起来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文道德和王家顺什么关系?”他问。 “据说两人曾经在生意上有过交集,但具体是什么生意查不出来。还有就是,文道德的原配夫人,是王家顺的表姐。” “什么?文道德的原配夫人是王家顺的表姐?”丁易辰有些意外。 这枝叶相连得还真细密。 “对,是姑表姐。”张培斌肯定道。 “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这么说来,人家那还是实在亲戚。” 丁易辰笑了笑。 “那是自然。”张培斌问:“所以,他俩这关系应该跟咱们要查的事,没有太大的关系吧?” “不,或许有关联。” “好吧。”张培斌说道。 “其他人有没有查到什么?” “其他人与王家顺有没有交往暂时还没有查到,从明面上看,王家顺与南城的这些大人物们交集不大,甚至几乎说没有,能查到的也就这两个人。” 张培斌认真汇报。 “好,那就查韩丽丽,从韩丽丽那里查下去,或许会有收获。”丁易辰嘱咐道。 “会的,那你还有什么事吗,易辰?” “暂时没有,有事及时联系。”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便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穿好衣服,从双肩背包里找出一个单肩背的小包,随意地挂在了肩上。 把大哥大也塞进小包里。 他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来。 客厅里。 王元等四人正在喝茶。 老远就能听到他们正在聊着一些明星八卦、企业家绯闻。 “你们几个在聊什么?” “丁总,我们没聊什么,就聊些您不感兴趣的。”云啸坏笑着说道。 “什么我不感兴趣的?行了,那你们聊完了吗?”丁易辰问。 “聊完了,怎么?有事?” 王元看着丁易辰问。 “没什么事,就是刚睡醒,咱们这样在客房里岂不浪费了这大好风光?走,到下面去欣赏美景。” 丁易辰说完,朝着门口走去。 其他四人自然也就明白丁易辰的意思。 他此时这么说,一定是有事要和大家商量。 尤其是王元,他已经猜到丁易辰定是接了张培斌的电话。 几个人下楼之后没有遇到管家,偶尔遇见一些同样是聋哑人的服务员,礼貌地朝他们行礼微笑。 丁易辰等人也回应他们一个微笑。 几个人来到一个池塘边,这池塘很大。 看周围的设备,这里应该是专门提供给人钓鱼的地方。 池塘边一排一排的椅子,旁边还有钓竿,还有鱼饵。 他们几人也在椅子上坐下。 云啸坐下后又突然跳起,对着每一张椅子趴下去,低头看着椅子下面,检查了一圈之后再站起来。 几个人惊讶地看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我这不是谨慎一点儿吗?检查一下椅子下面有没有窃听器。” 几个人哈哈大笑。 当然,大笑之余也不得不感叹云啸的确是历练出来了。 “你小子有这警惕性很好,你算是毕业了,”王元笑道。 云啸红着脸,“我是觉得凡是有椅子凳子的地方都看看,没什么坏事。” “云啸。” 丁易辰把他拽过来坐在自己身旁,“你做得对,的确,凡事都要警惕点才好。” 云啸得到了丁易辰的夸奖,得意地朝王元扬了扬下巴。 王元白了他一眼,对大伙儿说:“好了,咱们钓鱼吧,既然是坐在池塘边,那自然是要有点钓鱼的样子。” 他们各自拿起一根鱼竿,开始装上鱼饵。 鱼竿并不是什么很高级的鱼竿,是很常见的普通鱼竿。 鱼饵也很简单,所以几个人拿起钓竿就会装。 只是甩出去的力度不一样,鱼钩被甩得近得近,远得远。 这也无所谓,反正不是冲着钓鱼来的。 鱼钩入水后,他们这才开始说正事。 丁易辰将张培斌调查的事和大家说了一遍。 王元沉思了一会儿问:“培斌,有没有查到这家山庄幕后老板的人际关系?” “暂时还没有,我让他继续查,有消息就打电话来。” “丁总,那咱们今夜的行动呢?” 云啸最关心的是这个,他太想表现自己了。 已经许久没有跟着大家一块儿干点事。 这次听说能带他一起出来,他兴奋得一宿没合眼。 离开和平巷院子的时候,郭绍伟站在院门口,还对他依依不舍地挥着手。 他霸气地转身对郭绍伟道:“兄弟,等着我,等我立大功回来。” 所以,他现在最最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在郭绍伟面前夸下了海口,绝对不能打自己的脸。 几个人一边钓鱼一边商议着晚上的行动。 这时,丁易辰的大哥大又响了。 他连忙接起,一开口就问:“培斌,有线索了?” 他知道今天的电话除了张培斌,几乎不会有其他人。 客户的电话也只会打给张培斌。 陈家森若找他,会先打个电话给王元。 张培斌的声音传过来:“易辰,我们又查到了一条线索,是吗?” “快说。”丁易辰很兴奋。 其余四人的目光纷纷朝他看来,大家都在等着张培斌的答案。 “易辰,你猜我们查到谁头上去了?” “谁头上?” “王家顺去过两次地下赌城。” “怎么?他还会去赌博?”丁易辰很意外。 “不一定,但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有两次,他和郭雄都坐在一块儿喝茶。” “真的?你的意思是他和郭雄有关系?” 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第1792章 山庄秘密 “没错,王家顺去过两次郭雄的地下赌城这事儿,不仅是真的,而且还有目击证人。”张培斌道。 “真有目击证人?”丁易辰问。 “对,有我问过郭雄地下赌城的荷官小弟,他说的确见到王家顺和郭雄在一起喝茶,但至于最后赌没赌,他不知道。” 张培斌说得很详细。 丁易辰听了,不得不信。 他只是没有想到,王家顺这样的一个商人,竟然也会和郭雄这号人物有往来。 他们俩之间,一个是开赌场的,赚的都是黑心钱; 一个是经营山庄的,先不管他背后做的是什么勾当,但至少明面上挣的是光明正大的钱。 就算有勾结,应该也不会这么做得太明显,让人抓住把柄。 “对了,易辰。”张培斌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对你应该有用。” “什么事?你说。” “你要查的这个虎啸堂山庄,地下可能有巨大的秘密。” “什么?地下有巨大的秘密。” 丁易辰的兴趣更加浓厚了。 “是的,也就是说,这座山庄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地下室。据说面积相当大,至于多大我就不知道了。不仅如此,它还有许多个出口。” 听了张培斌的话。 这么大的地下室,其实并不奇怪。 毕竟山庄有这么大,许多人地上建了好几层,地下挖个几层出来,都是很正常的事。 这在南城,已经是不公开的秘密。 但是有好几个出口,这就让人费解,也让人起疑。 因为一般地下室只会有两个进出口,方便逃生的时候用。 多个出口,这就不免让人联想起山庄的人在地下室干的是什么勾当。 绝对是见不得光的。 “这么说来,他们就不必在地上盲目地去寻找,只要找到山庄的路口,直接到地下室去就可以了。” 丁易辰打定主意,便又问道,“培斌,那你知道这些出入口在哪里吗?” “这个我就没有查到了,不过我还查到一条线索。”张培斌又说。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你查到的线索,干脆一股脑儿全说出来,别左一个右一个的。” “就算一股脑儿说出来,我也得分先后吧,一件一件说。”张培斌解释道。 “好,你说。” 因为丁易辰让郭绍伟住进了和平巷之后。 他也让人调查过郭绍伟这些年的行踪,他几乎都在街上当纨绔。 按照他的纨绔时间,他压根儿就没有机会和时间到什么虎啸潭山庄去度假。 别说几天,一天都没有。 “千真万确,郭绍伟十五岁那年被郭雄打了,离家出走,无意中走到山里。虎啸潭山庄的管家收留了他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里,据说他在虎啸潭山庄掘地三尺,把那管家气得够呛,最后才送回了郭雄那里。” 丁易辰一听,说道:“那这个郭绍伟还真有可能知道,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在别人的地盘上哪吒闹海,做了一些日子的混世魔王,知道其中一些秘密,也并不奇怪。难道这就是王家顺和郭雄有来往的原因?” “有可能也是这样,由他的儿子这件事引起,所以郭雄和王家顺素有往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多了。”丁易辰心中大喜。 随后又对着电话道,“培斌,你亲自去一趟和平巷,把郭绍伟送来吧。” “现在?” “对,越快越好,最好是在天黑之前把他送到虎啸潭山庄来。” “我可以把他送到虎啸潭山庄大门口,但是要如何进去,你自己得想办法。”张培斌说。 “行,进山庄我来想办法,你只需要负责把他带来就行。” 丁易辰在心中盘算着。 哪怕就是到时候自己找不出理由,甚至管家不允许让他带郭绍伟进去。 他也完全可以趁天黑从围墙把郭绍伟弄进去。 想到这个问题。 丁易辰还想到一件事。 “培斌,刚才你说郭绍伟是在这山庄住过一阵,和管家很熟,对不对?” “是,不过那个是前管家,现在的管家是五年前王家顺聘请来的。郭绍伟十五岁时在山庄认识的那位管家,早已经辞职离开了。” “早就辞职离开了,那他的辞职原因是因为郭绍伟吧?”丁易辰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也许不是,很难说。” “好吧,那你现在火速到和平巷,去把郭绍伟带来吧。” “好,那先挂了。” 张培斌答应下来,两人便挂了电话。 丁易辰将大哥大塞进了包里,转头就看到几双惊讶的眼睛:“怎么?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易辰,培斌说什么?”王元很好奇。 “这山庄的老板和郭雄也素有往来。” “啊,和郭雄有往来,他也是赌场的常客吗?”张世超问。 “也许不是赌博,有其他事吧。”丁易辰解释。 “张培斌就查到这么点事?”王元问。 “还查到一点,郭绍伟十五岁的时候在这座山庄住过一段时间,他对这座山庄非常了解。” 众人瞪大了眼珠子:“郭绍伟来这座山庄住过?” 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刚道:“不是吧丁总,郭绍伟现在什么年纪?他十五岁的时候,这座山庄应该还没有现在的规模吧?” “对,确实没有。” 丁易辰点点头,“那时候的山庄只有现在一半大,但是郭绍伟对这座山庄却了如指掌。” “易辰,郭绍伟是如何知道这些的?”王元问。 “培斌说,绍伟小时候终日在山庄里摸爬滚打,知道山庄不少秘密。” 这正是众人想知道的。 他们继续瞪着大眼睛看着丁易辰,在等他说出答案。 丁易辰自然是知道他们的想法。 他轻轻一笑,说道:“我已经让培斌去和平巷接郭绍伟,一会儿就把他送到山庄来。” “丁总,等郭绍伟来了,咱们要如何把他带进来?” 王元想了想,说道。 “易辰,等郭绍伟来了,咱们直接去找管家,就说咱们的一个小兄弟,今天才刚到。” “元哥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丁易辰赞同道。 既然张培斌已经说了。 郭绍伟十五岁时认识的那位管家不是现在的这个。 那么,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请管家放郭绍伟进来了。 “太好了,郭绍伟这小子也要来了。” 最兴奋的莫过于云啸,他乐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第1793章 绍伟来了 虎啸潭山庄晚餐开饭时间。 丁易辰就接到了张培斌的电话,他连忙走到一旁去接听。 “易辰,我和郭绍伟在虎啸滩山庄大门外,方便出来接一下这小子吗?”里面传来张培斌的声音。 “你们就已经到了?那你们在那儿等着,我这就出去。” 丁易辰听完,连忙对席间的几个人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其余的四人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只有王元猜测,应该是郭绍伟来了。 他便也起身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陪易辰去去就来。” 说完,两个人快步走出牡丹包间。 他们在楼下大厅里找到了山庄的管家。 丁易辰走过去说道:“管家,我有一位小兄弟,今天才到南城。他现在已经在山庄大门外了,我可以去接他进来吗?” 管家一听,连忙热情地笑道:“可以可以,不过不需要贵客去接,我来去。” 丁易辰连忙客气道:“管家,不敢劳烦你,我知道你很忙,这样吧,我和我的兄弟去接。” 他指了指身旁的王元。 管家看了他们二人,说道:“也行,那就怠慢了,还让你们亲自去接。” 丁易辰和他客套一番,与王元二人快步走出大厅,朝着山庄大门方向走去。 由于距离较远,两人健步如飞,也走了好一会儿。 他们刚要伸手去开门的时候,发现这锁并不是他们能够随便开的。 而且看崭新程度,应该是近期换的。 也就是说,没有山庄内部的人来开,他们想出去也开不了门。 这座山庄竟然神秘到如此地步。 更让丁易辰和王元二人觉得这趟没有白来,而且应该是来对了。 “要不然给客房前台打个电话,问他们这个门怎么开。” 王元出主意道。 他们二人都没有管家的电话。 这让丁易辰心中有一丝丝的后悔,管家电话留一个,办事也方便。 “好,我来打酒店前台的电话,会员卡上有。” 丁易辰掏出大哥大,还没有开始拨打号码,就听得“咔嗒”一声,大门的锁开了,门也自动弹开。 丁易辰很想转头朝别墅那边看去,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他知道大门这附近一定装了不少监控摄像头,管家把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已经看在眼里。 于是他低声道:“元哥,这里有监控,咱们行事小心一些。” “好,我知道。”王元也小声回应。 “这门真好,竟然是自动门。” 丁易辰大声说道,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他与王元二人说说笑笑走出了大门,朝着门外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车走去。 那辆正是张培斌的车,他们一出大门就认出来了。 张培斌在车上看到他们走出来,带着郭绍伟一同下车,站在车门前等着他们二人。 两人走到车旁。 这里远离大门,已经超出了监控范围。 但为了保险起见,丁易辰和王元说话声依旧不轻不重,至少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 郭绍伟一脸腼腆地站在车门旁:“丁总、元哥。” 他红着脸和两人打了招呼。 王元拍了拍他的后脑勺:“你小子行啊,在和平巷改造得这么老实。” “是是是,我的确在和平巷改造好了。” 郭绍伟自己也承认道。 “你别介意,你元哥我对你没有恶意,说改造实际上是跟你开玩笑呢,你又不是犯人,改造什么?你是在和平巷养养伤,我知道。” 毕竟郭绍伟的腿,被卓然他们狠狠地打断过。 这个痛,郭绍伟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他对卓然等人的仇恨并不亚于陈橙,也不亚于萧野。 “绍伟,听说你十五岁的时候来过这个山庄?” “是来过,那个时候这围墙没有这么高,没有这么大门也没有这么大。” “没关系,不管现在大了还是小了,你曾经来过的人,只要进去之后一切都有熟悉感。” 王元也问道:“你小子对以前的虎啸潭山庄还有印象吗?” “当然有,太有印象了。无论到什么时候我都记得,我在那儿天天捣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总是被那管家责罚。罚完第二天,我又继续干坏事。”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佩服,他“纨绔”的名号不是白得来的。 自己离家出走,人家好心收留,他还在人家山庄折腾了一段日子。 没有比这更加纨绔的富家子弟了。 郭绍伟见他们全都不说话了,以为自己又哪里说错,弱弱地问道:“丁总,是不是我说得不对?” “没有,你说得很对。”丁易辰鼓励道。 “那就好。” 郭绍伟继续腼腆地摸着后脑勺,不敢再看他。 张培斌看他们说完,便笑道:“易辰,我人已经交给你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们三个进去吧,我也要先回市区去了。” 说完就去拉开车门。 丁易辰提醒道:“培斌,你任务可没完成啊,该查的还得接着查,查到越多线索越好。” “好,放心吧,我们还在继续查。我先走了。” 说完,他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 丁易辰等三人看着他调头走后,这才转身走向虎啸潭山庄的大门。 进入虎啸潭山庄的时候,郭绍伟愣了一下。 他发现虎啸滩山庄内部的景色和自己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了,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丁易辰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忙问道:“绍伟,你怎么了?” “丁总,这个山庄的变化也太大了,和我来过的那时候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那你就没有找出一丁点熟悉的感觉吗?” “暂时没有。”郭绍伟老实地说道。 王元正想说些什么。 丁易辰连忙安慰道:“没关系,咱们再往里面走,进去后说不定你就有印象了。” “好。” 听了丁易辰的话,郭绍伟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直走到别墅门前时,郭绍伟刚要抬起脚步走上台阶,却又停了下来。 已经走上台阶的丁易辰回过头:“怎么了?” 郭绍伟朝他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不确定旁边会不会躲着什么人在偷听,到底敢不敢说。 丁易辰明白了,心中有些佩服这小子的机灵劲儿,不会冒冒失失地说出心中想说的。 便低头凑近他耳边问道:“是不是有熟悉的感觉了?” “是的。”郭绍伟点点头,“我看到了右前方那个亭子那里,以前也是一个亭子,只不过那个亭子没有这个亭子大,是个石头亭子,现在是个木头亭子。” 看来,他对从前的山庄的确有很深的印象。 “好,咱们先不说这些,上楼去吃饭,吃完饭再说。” 丁易辰心中充满了惊喜。 真不愧是张培斌,这么快就查到线索,并把能提供更多线索的人送到了山庄来。 三人很快走上了餐厅的二楼,进入牡丹包间。 推开门,里面的三人正在喝着茶,菜还没有上。 王元看了一眼桌上,便立即走到门口招呼服务生上菜。 丁易辰见郭绍伟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依旧是坐立不安,知道他太紧张了。 于是安慰道:“别紧张。” 并暗示道:“这座山庄的风景很美,吃完饭我们带你出去散步,欣赏欣赏这里的景色。” 郭绍伟知道他话中有话,便心领神会地点头…… 第1794章 寻找入口 饭后,天色渐晚。 山庄里的暮色带着橙红色的光,与市区的傍晚截然不同。 没有了喧嚣的汽车声、自行车声、人群的嘈杂声。 只有偶尔飞过的鸟儿扑棱翅膀的声音,和归巢的蛙鸣、蝉鸣。 天边那抹余晖,燃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红,整座山庄都被辉映在这橙红色的光芒中。 丁易辰等人走在山庄里的鹅卵石小道上。 在山庄度假的人们也三三两两拖家带口,或情侣,或家人,在山庄的田间、池塘边、花海中间漫步。 丁易辰找了一片无人的小草坪。 “大家坐下吧,在这儿不仅可以看落日、看余晖,咱们还能聊聊天。” 他放心地坐在草坪上,双手撑在后面,仰望天空,一脸的惬意。 郭绍伟坐在他身旁。“丁总,您刚才是要吩咐我什么吗?” “不错,你小子很机灵。”丁易辰夸道。 又弄得郭绍伟腼腆地挠着后脑勺。 “丁总,您是说笑了,我这都是跟您学了才有进步。” “好了,不拍马屁了,现在咱们说正事。” 趁着旁边没有其他人,丁易辰抓紧说。 要不然一会儿天黑了,他们还坐在这儿看星星,难免引起管家的怀疑。 “刚才咱们一路走过来,你有没有发现哪些地方和你小时候来过的这里是一样的?”丁易辰问道。 “围墙似乎加高了、加宽了,但是围墙的位置没有变。” 郭绍伟毫不犹豫地说。 “我听培斌说这山庄有地下室,你知道它的入口处?”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问道。 郭绍伟想了想说:“的确有个地下室,超级超级大。当时的山庄没有这么大,但是地下室却有山庄的两倍大。” “嗯,我知道了。”丁易辰点点头。 “也就是说,地下室的大小和如今的山庄的大小应该是一样的?” “是的丁总。” 郭绍伟当年住在这山庄的时候,山庄还小,但地下已经挖得很大了。 “绍伟,你还记得路口处在哪里吗?” “记得,当时有一处路口在一个池塘边。” 郭绍伟站了起来,头朝远处眺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池塘和当年的池塘位置不同,所以我不知道现在那地下室入口到底在哪里。”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立即问道:“你的意思是当年的池塘现在没有了?” “对。” “那你还能记得当时池塘的位置吗?” 郭绍伟继续朝远处眺望,然后又四处看了看。 最后。 他指着一处建筑说:“当时那个池塘种满了荷花,好像就在那个位置。” 王元一听,连忙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型的望远镜,朝远处看去。 看完把望远镜递给丁易辰:“易辰,那里好像是山庄的别墅。” 山庄有好几栋别墅。 并且还有客房大楼,也就是丁易辰他们入住的那一栋楼。 那是山庄里楼层最高的一栋,其他别墅每栋只有三层。 王元所说的那栋别墅,应该就是山庄里的主别墅。 丁易辰也从望远镜里看见了,他也认为是那一栋。 “那栋别墅的占地面积比其他栋的别墅大,并且,无论是从规模、规格还是装修来说,都比其他栋别墅繁琐和奢华。其他别墅走的都是简约路线,而那栋别墅走的是气势恢弘的庄园路线。” 丁易辰把望远镜递给郭绍伟:“你看看是不是中间那栋别墅的位置?” 郭绍伟接过来朝远处望去,看了许久。 他不太确定:“你说的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现在那地方变了,我也不敢保证。” 说完他又忐忑不安地问道:“丁总,我没能辨认出来准确的位置,对您是不是丝毫没有帮助?” 丁易辰笑道:“有帮助,而且帮助很大。” 他知道,时间过了这么多年,郭绍伟的记忆有些模糊也是可以理解的。 “真的?”郭绍伟欣喜道。 “真的,虽然你不能确定就是在那栋别墅的位置,但至少缩小了范围,我们可以在那栋别墅内部和周围展开搜索,一定会有所发现。”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郭绍伟放松了下来。 从张培斌到和平巷把他叫上车,在车上叮嘱他这些事之后,他就开始紧张,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自己能为丁易辰做点事。 说不定做得好能够得到他们的认可,从此正式跟随丁易辰。 他才不愿意跟着家里那个开赌场的老爸。 那种灰色产业,迟早玩完。 他想正儿八经地干出一番事业来。 而他紧张的是万一自己没能帮上丁易辰的忙,反而把事情搞砸了,恐怕丁总就不会要他了。 那他也没有理由再继续赖在和平巷住下去。 此时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 他心花怒放,脸上的笑容比天边的晚霞还灿烂。 “丁总,池塘那个老位置,我的确无法判断具体在哪里,但是还有一处我敢保证应该没有变。” “哦,是哪里?” 丁易辰和王元同时问道。 其余几个人,也认真地看着郭绍伟,生怕错过了他所说的重点。 郭绍伟指着围墙的一角道:“丁总,您发现没有?山庄的围墙有两面是圆形的,有两面是方形的。在那棵大树的后面,也就是围墙的墙角,那里有一个入口。” 丁易辰连忙拿起望远镜,朝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的确,那里有一棵大树,大树的后面正是一个直角形的墙角。 “郭绍伟,你是说那个入口就在那棵大树的后面?” “是的,这个我没有记错,只是不知道那个入口有没有被改,如果被改了,那我就不知道其他的入口在哪儿了。” “没关系,你已经提供了两个位置,这已经非常好了,总比我们在山庄里大海捞针,引起他们的怀疑来得强。”丁易辰安慰道。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丁易辰将望远镜交还给王元,然后又继续坐下:“大家都坐吧,等到天黑咱们再开始行动。” 大家都知道,这个时候他们也不适合回到别墅去。 因为回去了就没有理由再出来了,毕竟天黑了。 但他们若是在这里等到天黑再行动的话,就算被管家发现了,他们也可以说天黑看不清楚路,迷路了。 虽然看似不经意的一些理由和决定。 但也足以看出丁易辰此人随机应变能力特别强。 难怪森爷总是夸他脑子活络、聪明,总能想到看似很普通,但是别人却没有想到的问题。 六个人在草坪上坐着聊了一会儿天。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了山,天边最后那一抹亮色也逐渐消失在夜幕中。 天彻底黑了。 整座山庄模糊起来,路面也并不清晰。 今天是月初,那弯月在太阳落下去的最后那一刻已经若隐若现。 但是毕竟太弱,月光照耀不到地面。 这正是丁易辰想要的效果。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说:“走,咱们先到那个墙角去看看……” 第1795章 奇怪的锁 一群人穿过弯弯曲曲的石板小路、 趁着夜幕,凭着那脚下依稀可见的石板,朝着郭绍伟所说的那个墙角走去。 走了大约六七分钟,终于来到了树下。 丁易辰发现这是一棵高大的红豆杉树,这种树多生长在南方,但也极为罕见。 不比其他樟树、松柏随处可见。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上去,树梢直入夜空。 这么高大的红豆杉,没有千年也有数百年。 在这样的树后,隐藏着一个地下室的入口也不奇怪。 恐怕这棵树是山庄里唯一的一棵红豆杉树,这也算是一个标志性的记号。 “郭绍伟,你说地下室的入口就在这棵树后,我怎么没有看见?”云啸问道。 “要聪明人才能看得到。” 郭绍伟揶揄了一句,便又蹲下来一寸一寸地找。 他边蹲边移动,双手在地上扒拉着,也不顾树枝刮伤手。 几个人跟着他一同这么找,却什么也没发现。 郭绍伟叹了一口气,看向丁易辰:“丁总,当时这里真的有一个入口,我没有骗您。” “绍伟,我相信你,你不用自责。毕竟时间过了这么久,山庄都有了这么大的变化,更何况一处路口。他们如今只会把路口修得更加隐秘,不可能让我们轻易就找到的。” “丁总,谢谢您理解。”郭绍伟感激道。 “好了,你不要有思想负担。我让培斌送你到山庄来,虽然是为了找到出入口,但也不全是,也算是让你来长长见识。” “丁总,您对我太好了。” 郭绍伟眼圈都有点红了,好在夜幕中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眼里的晶莹。 丁易辰见他没有作声,怕他还有思想负担。 他轻声安慰道:“你就当是陪我们来一同度假就好了,不要有其他想法。” “好,谢谢丁总。” 有了丁易辰这些话。 无论梁刚也好,云啸也好,他们也不好再指责郭绍伟。 王元和张世超也不会再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郭绍伟的身上。 毕竟曾经那么小,才十五岁的少年,他能记住这树后面的路口和老祠堂那边的路口已经算是不错了。 不能要求他至今还能精准地说出某个地方在哪里。 “丁总,天已经黑了,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明天白天再来探探情况。”王元询问道。 “元哥,真的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地方,就这么放弃了,有可能就错过许多事。 尤其是要白天到这里来,更容易引起管家的注意。现在趁着天黑咱们再仔细找找。” “那能找到吗?”张世超问他。 “能,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入口就是在绍伟说的这里。” “可是丁总,如果是我把山庄如此大规模地改造之后,入口我也一定会有变动,这样才更加安全,更加保险。” 张世超继续说道。 他的这个说法得到了王元和梁刚的赞同。 按照常理,按照最简单的逻辑,既然大修山庄,大改一通,地下室的入口也绝对会有很大的变动。 这样才符合每个人的安全思维。 “虎啸潭山庄的幕后老板至今不知道是什么人,这潭子的水不浅。有这么心思缜密的老板,怎么可能地下室那么神秘诡异的地方的入口会一成不变呢?” 于是,大家都又静下心来继续弯腰在地上寻找着。 云啸往红豆杉树上一靠,一屁股坐在地上:“你们找吧,我太累了,歇会儿。” 郭绍伟也挺累,他也想坐下歇息。 可是看到丁易辰等人还在找,他便不好意思坐下,也跟着继续找。 他猫着腰,在云啸旁边,继续用手在地上摸索着。 云啸嘲笑郭绍伟:“你就带着大家在这边弯着腰摸索,什么也没找到,你说说你这是干的什么事儿?” 郭绍伟没理他,眉头一皱,“哎哟”一声,手上一阵剧痛。 他连忙将手缩回,他感觉到手流血了。 丁易辰听到声音连忙问道:“怎么了?是谁?” “是郭绍伟,他八成是想偷懒了,叫了一声。” 云啸懒洋洋地打趣道。 “我不是想偷懒,我刚才在地上摸索的时候,手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流血了。” 听了这话。 丁易辰连忙朝他走来,抓住他的手:“是这只手吗?” “是的,丁总,轻一点,疼。” 郭绍伟龇牙咧嘴的。 王元连忙打开打火机,果然郭绍伟右手手掌全是血。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把手割破了。” 丁易辰弯腰下去找。 “元哥,找到了。” 他兴奋地叫道,立即起身,紧紧地抓住郭绍伟的手。 并从兜里掏出一条手帕,把他手上的血擦去,然后将他的伤口紧紧地包裹住。 “绍伟,你小子算是立功了,找到入口了。” “真的吗?丁总?” 郭绍伟一听,差点就哇的一声哭起来,“这特么的太不容易了,手都割破了才找到。” “真的找到了?丁总,在哪里?” 云啸也立即站起身。 丁易辰用脚指了指地上:“就在这儿,大家小心点。这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挺锋利的,绍伟就是被它割破了手。” 大家一听,脚步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丁易辰帮郭绍伟包裹完手说道:“你现在紧紧的握住,不要松开,先把血止住再说,一会儿回客房我再帮你消毒处理。” “谢谢丁总!” “绍伟你就坐在树下先歇着,其余的事我们来。” 王元这时又打亮打火机。 果然,他们摸到了一个铁质的弯钩。 虽然不知道这是起什么作用,但是他们都想到了,这玩意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并且还这么尖锐。 丁易辰扒开了地上的树叶和泥土。 扒完一层,赫然露出一扇铁门。 准确点说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盖子,长宽大约有六七十公分。 每个人都兴奋起来,大家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吗? “丁总,以前这个盖子是露在地面的,没想到现在竟然用这么一层土给盖住了,如果不扒拉开来根本不会知道入口就在这里。” 郭绍伟也难掩内心的喜悦,语气中流露出满满的成就感。 丁易辰站起身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小子,你立了一大功,等回去后我一定要奖赏你一点什么。” “真的?丁总,奖励什么?”郭绍伟连忙问他。 “奖励?什么时候回去再说,这会儿先干正事。” 说完,丁易辰又蹲了下去。 这个铁盖子上面有一把锁,这锁的形状有些奇怪,但是这个锁看着还像密码锁。 再看铁盖子中间一个与铁盖子平面的红色玻璃盖。 乍一看应该就是一个灯,要么是报警的灯,要么是什么指示灯。 当然,最有可能就是报警灯。 也就是说如果错误地开了这把锁,它就立马会响起警报。 这警报一定是联通别墅主楼的。 别墅里的人很快就能知道这边入口处被人发现了。 黑暗中。 王元问道:“易辰,这锁能开吗?” 第1796章 遇到莹莹 “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锁。” 丁易辰只回答了半句,便盯着锁沉思起来。 打火机灭了之后。 他也站起,说道:“这锁有两个人能开。” “哪两个人?”王元等人同时问道。 “一个是我的海叔,一个是萧野。”丁易辰说。 “萧野?可是萧野都是去联系好多天了,咱们去哪里找他?”云啸说道。 “易辰,要不咱们联系海叔,让海叔连夜上山庄来如何?”王元问。 “不行,我小婶在草药园不小心摔伤了腰,海叔还要照顾孩子,又要护理她,家里晚上不能缺人。” 大家听了都默不作声。 的确,海叔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让他来。 “那就没有别人会开吗?” 黑暗中,张世超问道。 “有,还有一个人。”丁易辰说。 “还有谁?丁总,你快说。” 郭绍伟迫不及待的问。 只要能把这门打开,他这功劳就坐实了。 当然,如果能够帮到丁总,这才是最主要的。 功不功劳的他倒没想那么多。 虽然丁总说过他这次立了大功回去后会奖励他。 但他想要的奖励是跟随在丁总身边,他想学到更多的经商知识。 他要改变他老郭家的命运,甩开那赌徒的包袱,不再干那诱人赌博的缺德事儿。 “卓然。”丁易辰淡淡的说道。 他蹦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失望了。 卓然,别说自己找不到他的下落,就算他也在这座山庄内,恐怕他也不会甘心来帮丁易辰他们。 “怎么你们都不说话了?”丁易辰问。 “丁总,您说谁不好说姓卓的,她能帮咱们开锁吗?” 云霄气呼呼道。 丁易辰笑了:“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是实话实说。这种锁只有卓然和他身边的人能开。 这也是为什么我说萧野能开的原因,萧野在这方面可是得到过卓然真传的。” 只可惜,自己联系不上萧野。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蹲下去将土耳草又铺在了那个铁盖子上。 “看来咱们今天是没有办法下去了,先回去再说吧。” 说完,丁易辰准备走人。 “等一等,丁总。”梁刚轻声叫道。 “怎么了?” “丁总,虽然姓卓的没有教过我开锁的技术,但是我好歹也曾经是他的私人司机,见的多了,多少也会一些,要不咱们再继续留下来研究研究?”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转身道:“梁刚,你真能琢磨出来?” “试试看吧,丁总。我不会开锁,但是你不是会开吗?我在旁边说,你试试看。” 张世超第一个不乐意了。 “不行!这多冒险啊。中间这盏灯到底只是报警灯呢,还是引爆灯? 万一开错了,这是一个炸弹,把我炸了我倒不怕,别把丁总给炸了。” 张世超说的也是实话,而且也的确是一个隐患问题。 王元同意他的说法,他劝道:“易辰,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咱们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好,元哥,我听你们的。” 丁易辰也知道失败的严重性,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也承受不起。 他又蹲下去仔细将土检查了一遍,确定将土铺好之后。 他起身拍了拍手说道:“走吧。”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朝着别墅的方向走。 其余的人见他都走了,便也陆续跟上。 他们刚走进客房一楼的大堂,里面走来了一个窈窕淑女。 苗条且火辣的身材特别引人注目,穿着一袭红色的大摆连衣裙,踩着一双高跟的水晶凉鞋,朝大门口翩然而来。 丁易辰等人并没有仔细看她的长相。 反倒是那名女子在他们面前停下来,惊讶道:“欸?你不是那个海……” “你好小姐,请问你是?” 丁易辰连忙打断她的话,没有让她把海辰集团说出来。 “我叫叶莹莹,怎么?你忘记了?我们见过的。” 丁易辰这才仔细看她的脸。 这不是叶长盛的女儿叶莹莹吗? “叶小姐,原来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 叶莹莹也同时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双方笑了起来。 丁易辰解释道:“最近工作不忙,奖励我的几名得力助手,带他们来这山庄度假。” “是吗?你们之前有预定吗?”叶莹莹关心道。 “不巧,还真没有预定,不过还好,有位朋友他有会员卡,所以就让我们来了。” 他的回答也是滴水不漏,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叶莹莹当然信以为真,说道:“这是我王叔的山庄,我每年都会到这山庄来住上一阵儿。” “你王叔?”丁易辰好奇道。 “我王叔叫王家顺,我不知道丁总是否认识,但你一定见过或者听过他的名字。” 丁易辰不置可否。 原来他说的王叔就是王家顺。 他指了指楼上说的:“叶小姐也住在这楼上?” “不是我,我住在隔壁别墅主楼。” 丁易辰想想也是,人家是王家顺的客人,不可能跟他们一样住到这种客房来。 于是和叶莹莹寒暄了两句,便找个理由说要上楼休息。 “丁总,您等一下。”叶莹莹叫住他。 “叶小姐还有事?” “我想向丁总打听一个人,不知道您是否见过。”叶莹莹说的。 “打听一个人,什么样的人?” 丁易辰心想,叶长盛的女儿还需要向他打听人吗? 只要问他老子叶长盛就行了,叶长盛的手下能够查出来。 “我要打听的人丁总也认识,他叫萧野。” “萧野?” 丁易辰等人全都诧异的看向叶莹莹。 “是,我和萧野在山庄度假,是我留他在这里小住的,可是他突然就不见了,我找遍了山庄也没有找到他。 管家说有可能他已经走了,可是管家说这话的表情有点虚假,我知道管家自己也不相信萧野走了。” 丁易辰等人心中一咯噔。 萧野进了这个山庄,然后不见了? 连叶莹莹都找不到他,难道……丁易辰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感觉自己想要找的那个目标,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他有些激动的问叶小姐:“具体是怎么回事,你能详细说说吗?” “可以。” 叶莹莹看了看周围,便指着休息区那边道:“那边没人,咱们到那儿去坐吧。” 几个人跟着叶莹莹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 一双双期待的目光都看向了叶莹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红着脸笑道:“萧野是无意中找人找到这座山庄的,正好我在这里度假,一个人也很无聊,我便留他一同在这里小住。可是突然有一天他就不见了,与他一同不见的,还有歌星楚音……” “你说什么?楚音也来了这座山庄?” 丁易辰面色疑惑地看着她…… 第1797章 假的楚音 “对,但他其实不是真正的楚音,他只是代替楚音和我相过亲,我一直以为他是楚音。 直到前两天,他对我坦白说他并不是楚音的事,坦白之后他就不见了。” 叶莹莹一口气说完。 丁易辰等人狐疑地看着她。 良久。 丁易辰问道:“叶小姐,那你说的这个假冒楚音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名字?”叶莹莹仔细想了想,“我、我还真给忘记了。” 她有些绯红的脸上露出了愧色。 原因是这么久以来,她心里始终认定那人是楚音,并且也一直叫习惯了“楚音”。 可是突然间,那人说他自己不是楚音,而是个冒名顶替之人。 她叶莹莹气愤之余,难道还要继续去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名字吗? “没关系,叶小姐,既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名,那你可以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一听到丁易辰说让她描述对方的长相,叶莹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和冒牌货相亲这种丢人的事,也只有她还算是大方,敢于承认。 换个姑娘估计就会把这件糗事埋藏在心里了。 尽管她活泼开朗,没有过于纠结这些事,可是真让她描述出来,她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她抬起头,看着丁易辰期待的目光,又把拒绝的话给咽了下去。 然后声音很轻地说:“他长得很帅,看上去也有你帅。” 一句话把丁易辰说得腼腆起来了。 “叶小姐,她脸上有什么特征吗?” 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 “鼻梁很高很直,一双眼睛看着很深邃,有一股让人摸不透的感觉,眉毛很浓,两道剑眉,特别的帅。 脸部的轮廓很清晰,还有下巴,下巴有点像你这样平的,下巴中间还有个沟,总之长得非常帅。” 这话把丁易辰也说得心花怒放。 这位叶小姐夸的虽然是她见过的那个男人,但也间接地夸了他丁易辰。 因为她拿自己和那个男人做对比。 王元和梁刚狐疑地问道:“叶小姐,你这么描述这个人的长相,听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帅,有没有什么让人能特别具体的长相特征?” “他大概心脏不太好,我看见他好几次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捂着胸做深呼吸。”叶莹莹想了想说。 这一点顿时让丁易辰等人敏感起来。 卓然前阵子被梁尚飞重击过,受过不小的内伤,没有经过系统的治疗。 估计到现在也并没有好彻底。 “叶小姐,他个子大概有多高?”丁易辰问道。 叶莹莹盯着丁易辰许久,说:“能麻烦你站起来吗?” 丁易辰爽快地站了起来。 叶莹莹也起身站在他面前说道:“和你差不多高。” “那么,是不是姓卓?”丁易辰脱口而出。 叶莹莹一愣,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他没有告诉我他的真实姓名,不过你说到的这个姓卓,我无意间听到萧野喊过他‘姓卓的’。” “萧野也见过他?” 丁易辰内心激动起来。 “对,他们二人好像关系还很不错,是老相识了。” 这下丁易辰毫无疑问,完全可以断定,那个冒充楚音去和叶莹莹相亲的人就是卓然了。 真没想到,那么骄傲的卓然,竟然干过这种事。 “叶小姐,你还记得他们不见了之前,双方都有什么反应吗?冒充楚音的这个男人和萧野是否是同时不见的?” 丁易辰紧接着问道。 叶莹莹眉头拧紧,努力地想着。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他们也没有说要离开,对这事其实我也稀里糊涂的,总之他们就是无缘无故就不见了,我敢确信他们不是自己离开的。” 叶莹莹肯定地说道。 因为她知道,以她对萧野以及卓然接触的那几天的了解来看,他们二人都不是那种会不告而别的人。 至少他们会和自己打声招呼,哪怕就是害怕她挽留,那也会留个片言只字。 或者交代山庄的工作人员,甚至留下一张小纸条。 可是这些都没有。 可见他们不仅仅是走得匆忙,说得诡异一些就是凭空消失了。 她是个留过洋的有文化的现代人,自然是不相信那些灵异事件。 所以,对这件事只觉得很蹊跷。 两人重新坐下后,丁易辰看着王元和梁刚、张世超他们。 他们也没有任何表情。 看得出他们更说不出任何所以然。 唯一的当事人就是叶莹莹了,她所能提供的线索也就这些。 虽然没有很大的突破,起不到实质性的帮助。 但至少让丁易辰知道了,萧野和卓然不仅来了这个山庄,而且是在这个山庄不见了。 他有一种预感,这两人一定是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进入地下室去了。 “叶小姐,这么大的山庄一定有地下室或者储藏间吧?他们会不会是去地下室找吃的被关在下面了?” 叶莹莹摇摇头,“不可能,我王叔说这山庄没有地下室……” “你瞎说。”郭绍伟连忙说道。 “绍伟,不要打断叶小姐说话。”丁易辰喝斥道。 郭绍伟赶紧吐着舌头收声。 “叶小姐,他年纪小不懂事,随便说的,请别介意,你继续说。” “好,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们。”叶莹莹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 “这山庄的确没有地下室,有一次王叔的一瓶酒坏了,我问他为什么不放到地下酒窖去?他说山庄没有地下酒窖。”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心里说道。 这个王家顺,连自己人都要欺骗。 可见这个地下室有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从叶莹莹口中问不到地下室的事,他只好换一个方式。 “叶小姐,萧野和那位假冒的楚音在山庄的时候他们住在哪里?” “住在对面那栋楼。”叶莹莹朝外指去。 丁易辰等人转头看去,说道:“那是别墅主楼?” “对的,他们就住在二楼的客房,那是我王叔招待自己客人的客房,我也是住在那栋楼。” “叶小姐,方便带我们去看一看他们二位的房间吗?” “怎么?你跟他们很熟吗?”叶莹莹警惕起来。 “跟你说的那个假冒楚音的倒是不熟,但是萧野是我的兄弟。” 丁易辰如实说道。 “原来萧野是你的兄弟,难怪你这么上心一直问他。” 叶莹莹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他们二人所住的客房,但是你们只能去一个人。” “可以,我跟你去。”丁易辰说道。 他知道,这么多个人同时去的话目标太大,影响也太大。 这样会导致管家很快就会知道。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跟着叶莹莹过去,即使遇上了管家,对方也不会说什么。 最多只会以为叶莹莹热情奔放、喜欢交友。 对于别人的私事,管家也不好过多的去干涉。 叶莹莹起身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她感觉眼前的这个男人,兴许能替她找到萧野和假楚音的下落。 “你们就先回客房去,我随叶小姐去去就回。” 丁易辰转身朝沙发上的几人交代…… 第1798章 藏着秘密 “请跟我来。” 叶莹莹走在前面,丁易辰跟在她身后。 两人出大堂,朝着那栋主别墅走去。 走到别墅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管家从里面走出来。 他热情地和叶莹莹打招呼:“叶小姐,出去散步去了?” “对,没想到出去散步还遇到了一个朋友。” 她指着丁易辰说道。 管家看向丁易辰:“原来是这位贵客,没想到你不仅是夏先生的人,还是叶小姐的朋友。” 丁易辰朝管家微笑点头:“那行,叶小姐,你们聊,我正在和工人安排明天的工作。” 管家说完,又匆匆地和旁边的两名工人走向远处。 这正中丁易辰下怀,他还担心管家会跟在旁边指手划脚。 叶莹莹看向他:“对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叶小姐不是认识我吗?”丁易辰笑道。 他当然知道叶莹莹的意思,她是想问称呼他丁总还是称呼其他。 “那我称呼你丁先生吧,请跟我上二楼。” 叶莹莹继续走在前面,领着丁易辰上了二楼。 俩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她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 于是她手伸将门把手一拧,打开门,“丁先生,这就是萧野住的房间。” 丁易辰走进去,里面干净得没有一丁点尘埃。 他知道萧野向来是个爱整洁的人。 他注意到椅子上的一件外套,便问道:“这件衣服是萧野的吧?” 他看着眼熟,以前萧野穿过,正是他接高小霞出院,住进和平巷的那天穿的那件。 “对,这是萧野的外套,所以我一直确定萧野并没有走。” 当然,叶莹莹从来不会怀疑萧野是出事了。 因为毕竟这是她王叔的山庄,她觉得这里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不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且她向管家反应的时候,管家的神情很淡定,丝毫没有惊慌。 这也证明山庄里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对,萧野一定还在山庄里。”丁易辰也肯定地说道。 “可是,他既然还在这山庄里,为什么几天都不露面呢?难道他临时有事爬围墙走的?所以管家大叔也不知道?” 叶莹莹说着自己的猜想。 “叶小姐,卓然的客房是哪间?”丁易辰问。 “就在隔壁。” 两人来到卓然那间客房的门口。 丁易辰先推开门走进去,里面不像有人住过的痕迹,与刚才进萧野睡的那间客房印象完全不一样。 “叶小姐,这栋楼里二楼全是客房吗?” “其他房间都锁着,据说是有客人住,不过全是免费的客人,是王叔的客人。” 她以为丁易辰还要到其他客房去看,于是便想打消丁易辰的念头。 丁易辰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除了这二楼是客房,哪里还有其他客房吗?” 他想着会不会萧野和卓然换了客房? 山庄这么大,两个人只要没有同叶莹莹一起吃饭,他们就未必能每天打上照面。 尤其是卓然身份特殊,他肯定不会和叶莹莹他们似的,公开露面到餐厅去用餐。 他想偷摸地躲在客房吃,那必须得有人送饭。 所以萧野这个卓然曾经的手下,这种时候一定会为卓然办这些事儿。 “一楼好像还有两间是客房。” “那是备用的客房,有时候我王叔的客人多了,二楼住不下的时候就会被安排去一楼住,只是却从来没有看见有人住进去过。” 叶莹莹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如实告知。 “我能去看一下吗?”丁易辰问。 “可以,就在这楼下。”叶莹莹领着他下楼。 叶莹莹推开一间客房的门说:“这一间偶尔有人住。” 丁易辰看了一眼,里面没什么特别的,陈设及装修都绝对一流。 “就这一间客房吗?”他问道。 “隔壁那间也是,只是门锁着从来没有人住。” 丁易辰有些惊讶:“你不是说这是备用客房吗?为什么还要锁着?” “因为没有人住,所以锁着吧。”叶莹莹简单地回答。 这也是她简单的想法。 可丁易辰看到那把锁和其他房门的锁不一样。 其他房门的锁只是简单的洋锁,别说用开锁工具了,随便一根铁丝就能捅开。 而这把锁可不简单,没有点儿手段的人是打不开的。 他已经从叶莹莹口中了解到了这间客房的特殊。 他预感这间客房不简单。 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去里面探查个究竟才行。 他猜测,里面要么里面关着人,要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否则,既然只是客房,在没有住人的情况下何须锁着? 他不动声色地对叶莹莹说:“叶小姐,多谢你带我参观客房,我先回去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 叶莹莹点头。 “好的,明天要一起用早餐吗?”她邀请道。 丁易辰想了想,笑着说:“还是不了,我们一会儿还要打牌,可能会打得很迟,早上有睡懒觉的习惯。” 他这是找了一个借口。 为自己夜间的行动设了个埋伏,以免叶莹莹明天一大早去找他们。 万一他们早晨不在客房,岂不是就露馅了? 回到总统套房。 他往大沙发上一坐,几个人用目光询问他。 丁易辰大声道:“你们几个先回来,都没开始打牌吗?” 沙发上的几个人连连打着哈欠,一个个满脸困倦之意。 梁刚立即反应过来:“打呀,这不是在等你吗?” “好啊,我一身是汗,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来。元哥,要一起吗?” 王元心领神会,跟着他走进了丁易辰的卧室。 “易辰,什么事?”他关上门问道。 “元哥,我和叶莹莹到别墅主楼的一楼,发现有一间客房很可疑。” “怎么个可疑法?”王元一听问道。 于是。 丁易辰将他和叶莹莹去那边客房,看萧野和卓然所住的房间的详细经过,说了一遍。 尤其是在一楼的客房所看到的门锁,也描绘得极其详细。 王元也警觉起来:“这么说,那间客房里面一定有问题。” “是的。”丁易辰道。 “会不会是萧野和卓然做了什么事被山庄的人发现了,于是两人被抓起来绑在里面?” “元哥,我也怀疑是这个原因,不过以萧野和卓然的身手,除非上大铁链,否则没有东西能把他们锁住。” “有道理,据说萧野曾经单枪匹马,闯进郭雄的地下赌城,救出了关在暗牢里的卓然,这样的人一个都很难关住他,何况是两个。”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丁易辰点头道。 “易辰,你会不会觉得那间客房还有其他的秘密?”王元试探道。 “当然,我觉得那间客房无非就是两个可能,要么关着人,要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你的意见呢?” 王元看着丁易辰的眼睛问。 丁易辰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元哥,我的意见是今夜咱们就行动,让其他几个兄弟在这等着,咱俩过去先去探探那间客房的底,如何?” “好,那就等夜深人静后咱们再去。”王元十分赞同…… 第1799章 夜探客房 整座山庄热闹非凡。 由于入住的客人多,无论是外面的花海、草地、凉亭,都坐满了人。 有的一家子,有的是情侣。 大家直到草地上露水了,才三三两两地回到客房,山庄这才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路灯、彩灯也都相应地熄了,只留下主要干道上的一些昏黄的路灯还亮着。 丁易辰看看时间,已经快到零点。 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兄弟,一个个累得在打呼噜。 丁易辰和王元换上方便夜行的装束。 两人都穿着深色的运动套装,身上背着黑色的背包,里面放着野外求生用的一些应急工具。 最主要的是手电筒、干粮及水。 他俩在谋划的时候猜测。 那间房里如果关着人,里面的人必定已经饿极了,水和干粮也能解救他们。 如果那间房里是其他的秘密,他们找到之后,说不定沿着秘密再往其他地方寻去。 那身上所带的干粮和水就是他们自己的必备物资。 总之,他们每次出去办这些特殊事情的时候,都会这么准备充足,做到有备无患。 两人悄悄地离开了客房。 当然,他们不是大摇大摆地从走廊走的。 而是顺着窗外的水管及每一层阳台的栏杆,往楼下攀爬下去。 这是他们之前就已经踩点好的、看准的能够顺利到达一楼的地方。 这种地方不会有监控,当然更没有灯光。 他们顺利地到达了一楼,然后沿着一楼外的草坪,从墙角一直朝着别墅走去。 别墅的前门,有一名保安坐在躺椅上打着呼噜。 他们绕到别墅的后门,没想到后门从里面反锁了。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开锁技术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办法从外面打开。 于是二人干脆直接绕到丁易辰所说的那间客房外。 “易辰,你还记得是哪一间吗?” 丁易辰指着一个窗户,“元哥,就是这里。” 顺着外面昏黄的灯光,两人看着那黑漆漆的窗户。 窗框特别粗,栅栏也比其他窗户的栅栏粗。 王元朝他摇摇头,表示这种窗没有办法打开。 “有了,元哥。” 丁易辰突然低声道。 “怎么了?”王元不解地问。 丁易辰指着窗户上面的摇窗道:“元哥,我爬上去把上面的窗户拆一下,咱们可以从上面爬进去。” 王元这才看到,冲着丁易辰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观察仔细。” 于是他蹲下来,让丁易辰沿着他的后背踩上他的肩膀,他站起来将丁易辰扛上去。 丁易辰站在王元的肩上,拿着工具小心翼翼地将那扇摇窗给拆了下来。 果然,拆开之后,上面可以容得下一个人爬进爬出。 他没有说话,双手吊住窗框往上一蹬,便顺利地爬了进去。 王元见状,也朝窗户上爬上去,稳稳地落进了屋里。 进屋后,他拉上厚厚的窗帘,放心地打开手电筒。 这间屋里的陈设特别简单。 “易辰,你说这是客房?山庄主人的亲戚朋友来了住这种地方?” 王元狐疑道。 “我也没想到,这样的客房是给主人的客人住的,元哥你不觉得奇怪吗?”丁易辰反问道。 王元点点头。 屋里除了床就是一排矮柜、一个小桌子。 这样的地方,连一间下人房都不如,竟然说是客房。 而且还用那么特别的锁锁着。 丁易辰哪里知道,那把特别的锁还是新近换的。 或许是管家觉得那把锁不保险,昨天找人换了一把更难开的锁。 正是丁易辰今天和叶莹莹看到的这把锁。 两人在屋里搜寻起来。 “易辰,会不会是咱俩猜错了?这里面什么也没有。” 搜完之后,王元累得坐在床上问道。 丁易辰还是不相信这是一间闲置的屋子。 能被重“锁”把守的,又怎么可能是一间简单的屋子呢? 他不死心,继续在屋里捣鼓,没想到地底下就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王元从床上跳起来:“怎么回事?” “元哥,你看。” 丁易辰的手电照射着地面露出的一条缝上。 “果然有地下室。”王元兴奋地说道。 “嘘,元哥小声点儿。” 王元不敢说话了,直到那道裂缝越来越大,最终静止下来。 丁易辰兴奋地:“元哥,走,咱们下去。” “等会儿。”王元道。 “元哥还有事儿?” “易辰,我先下去,我去探路,你回客房去,免得他们第二天醒来不知道咱俩的去向,管家问起来也不好应对。” 丁易辰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是他不放心让王元一个人下去。 他一把拽住王元:“元哥,我下去,你留下和兄弟们好做外应。” “不行,必须我下去。”王元执意不肯。 这下去里面到底是什么地方?会遇上什么麻烦?一概不知。 森爷好不容易有一个儿子,王元不能让丁易辰去冒险。 否则,丁易辰若是有个闪失,他该如何去见森爷? 而自己不怕,他王元已经有后了,老婆为他生了个儿子。 “元哥,你如果不答应让我下去,那咱俩都别下去,这事就算了,明天咱们就回去。” 丁易辰知道他的想法,拽着他不动。 王元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也就不好再坚持。 他只好妥协道:“好,我让你下去,但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万事要小心。” “放心吧,元哥,当初上龙虎山,我不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两相不能比,情况不一样。” 王元还想解释,丁易辰已经往下走。 “元哥,你找机会出去,路上小心。”说完他快步地朝下面走去。 王元无奈,只好一直站在上面。 直到丁易辰的脚步声听不见为止,他这才将地面又重新关上。 然后沿着窗户爬出去。 他跳到地上刚要离开,又想起搁在草地上的那半扇摇窗。 于是他趁着无人发觉,一只手抱着窗户,一只手攀着栏杆,蹬蹬蹬地爬上去。 他将摇窗重新装上。 当然,他留了个心眼,少上了几颗螺丝。 只是从里或者从外看上去,窗户完好无损而已。 他这才跳下去,匆匆回到了客房楼下。 他按照原路攀着每一层阳台的栏杆往上爬去,一口气爬上了五楼。 客厅里。 张世超、梁刚、云啸和郭绍伟等四人,依旧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噜声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大声。 他没有把他们叫醒。 他知道,自己也不能这么快就赶到地下室去。 毕竟一夜之间五六个人同时消失,这会在山庄引起不小的震动。 尤其是管家,他们这些人做贼心虚,对地下室的秘密心知肚明。 这么多人同时消失了。 监控一查,就知道他们没有从围墙出去,也没有从大门出去。 到时候就是用脚底板想,也会想到他们进了地下室。 彼时他们若是派很多人下去,丁易辰在下面恐怕就再也上不来了。 所以,王元只能等。 他坐在自己睡的客房里,点起烟。 他悠悠地吐着烟圈儿,看着窗外的夜空,想着对策…… 第1800章 留下卓然 此时。 在地下室里。 卓然领着孩子们前行,距离李金水的位置越来越近。 此时,他才敢打开手电。 电池的电量已经不足,微弱的手电光只能照清楚他们脚下的点点路。 但也比黑漆漆的行走好了许多。 孩子们的胆子也大了一些,一个牵着一个,跟随着卓然朝前面走去。 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童声在问:“叔叔,有人来了吗?” 卓然心头一紧,这声音……是远远?他的儿子远远! 他顾不得浑身的疲惫,牵紧手中的孩子,加快了脚步。 孩子们随着他的步伐加大,也小跑起来。 跑到李金水跟前的时候,卓然的手电光照在李金水身边的两个孩子身上。 没错,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卓遥和卓远。 他的眼眶湿润了。 一直以硬汉形象示人的他,眼泪忍不住扑通掉落下来。 他连忙用手背擦去泪水,松开牵着的孩子的手,扑过去蹲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两个孩子。 “遥遥、远远,是你们吗?” 卓遥和卓远的胳膊被他抱得生疼,挣扎着:“是爸爸的声音?” “对,是爸爸,看清楚了吗?”卓然连忙将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照。 他脸上已经长出了胡碴,但熟悉的面容孩子们记得很清楚。 他们张开小手,紧紧地抱住了卓然的脖子和他的胳膊。 “爸爸,你怎么来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两个孩子低声哭泣起来。 一旁的李金水干咳一声:“兄弟,你真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 卓然听了,转头看去。 他知道李金水此人办事谨慎,怕有人冒认这两个孩子。 “对的,金水兄弟,这是我的两个孩子,他们叫卓遥和卓远。” 他这样报出孩子的名字,为的是想向李金水证实他们是父子没错。 但李金水并不知道卓遥和卓远的姓名。 只不过两个孩子都喊他爸爸,那定是错不了。 他朝卓然身后的那群孩子看去:“这些小孩是……” 他有些明白了,这些孩子定是萧野所说的被人拐卖的那群孩子了。 “这些孩子都是你救出来的。”他惊喜道。 卓然这才松开两个孩子,起身道:“对,他们是我救出来的。” “孩子们,你们都过来,自己找地方坐,都坐在一块儿。” 卓然低声招呼着他们。 孩子们立刻走过来,在卓遥和卓远睡过的毛毯旁边坐了下来。 “那你已经救回孩子们了,我的兄弟萧野和路生呢?”李金水不放心地问道。 “我和他们分开行动,就估计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俩人正说话间,萧野赶回来了。 他一路小跑,跑到他们跟前停下。 “金水大哥,我回来了,路生和末影他们呢?” “你回来了就好。”李金水心头的石头这才落了地。 “平安回来了就好。” 不仅大家都平安,还救回了这么多的孩子。 “卓……卓总,这些孩子都是你救回来的?”萧野问道。 他终究还是叫回了以前对卓然的称呼。 “嗯,孩子们一个都不少,都在这儿。”卓然很高兴。 萧野又忧心忡忡道:“虽然我们已经把孩子救出来了。但是要想将这么多的孩子带出这座山庄,恐怕难上加难。” “不会难,你们放心,要把孩子们送出去我有办法。” 李金水拍着胸脯道。 萧野只当他是安慰自己,卓然也只当他是吹了个牛。 “杨路生呢?回来了没有?”卓然看了看四周问道。 “路生兄弟还没有回来。”李金水道。 卓然又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我的两个孩子在这里,那带领他们的那个姑娘呢?” 他指的是末影。 既然遥遥和远远在这里,那么末影人在哪儿呢? 难道末影没有和孩子们在一起? “你说的那个姑娘是末影吧?她不是也找你们去了?” “找我们去了?”卓然惊讶道。 糟糕,那大家又错过了。 他蹲下去对卓遥和卓远道:“遥遥、远远,你们乖乖地听金水叔叔的话,爸爸再去把末影姑姑找回来好不好?” “爸爸。”两个孩子不依。 他们紧紧地抱住了卓然的胳膊,“爸爸你别走,我们好害怕。” “但是爸爸必须去把末影姑姑找回来,她一直在照顾你们,咱们不能把她丢下,对不对?” 遥遥和远远是两个明事理的孩子。 听到卓然这么一说,便点头道:“爸爸,那你去找末影姑姑吧,早点儿回来,我们一起回家。” 孩子们想得比较天真,只要能聚在一块儿就能够回家。 “好,那你们乖乖的在这儿等着。” 卓然在他们两人的脸上各亲了一口,依依不舍地推开他们站起身。 “等一等!”李金水道。 “怎么了?金水大哥?”卓然问道。 “你不必去找他们了,末影和杨路生都不会有事的,他们不单是去找你们,还说要去找一个他们的兄弟。” 卓然明白了。 李金水口中所说的他们的兄弟就是卢彦三。 卢彦三也失踪多日了,而且杳无音讯,至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既然末影在这个地下室,自己也被关在这个地下室,那有没有可能卢彦三失踪之后,也被人抓进了这间地下室? 萧野听了他们的话说道:“卓总,你就不用去找他们了,我来去找。” “萧野,听我的,还是我去找。” 自己与末影之间有着解释不清楚的误会。 他想用亲自去找末影来化解一些矛盾。 但是萧野继续道:“卓总,金水大哥身受重伤,他一个人看顾这些孩子看不过来,有你在这儿也放心许多。” 这一点萧野对卓然很有信心。 毕竟卓然的身手比他强。 如果能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在这里,守护着这些孩子和重伤的李金水,他也能够放心的去找卢彦三等人。 他这么一说,卓然也觉得有道理。 反正他和萧野之间总是要留下一个在这里的。 “那行,萧野,那就麻烦你了。你速去速回,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 萧野没有理他,鼻孔冷哼一声,转身就快步走了。 卓然对他的态度丝毫不介意。 自己带出来的人,什么秉性他是知道的。 萧野对他心中还有恨。 余恨未消的情况下,还能与他联手救这些孩子,他已经很感动不已了。 等完成了这趟任务之后,带着孩子们安全离开这个山庄。 他会向萧野和高小霞负荆请罪。 到时候是打是骂,任由他们处置。 主意已定,他的心也踏实了许多。 …… 与此同时。 丁易辰下完台阶,进了黑乎乎的地下室。 他清楚地感觉到这间地下室有空气在流通。 那不经意间的一丝丝凉风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有些兴奋。 地下室的空气很畅通,这说明什么?说 明这底下可以关人。 也说明这间地下室不简单,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地下室而已。 他从后背的包里摸出一把手电筒紧握在手中,以备不时之需。 他静静地听着周围,没有任何人的声息。 于是便放心的打开手电筒朝四下里照了照,辨别了一下方向。 他决定朝最深的地方走去。 哪怕就是很盲目的走,至少这一圈走下去,对两旁的情形也能听出个一知半解来。 也算是粗略地了解一番这底下的情况…… 第1801章 管家察觉 虎啸潭山庄。 由于最近来度假的客人众多,山庄主人王家顺又外出了。 山庄的一切都有管家在打理。 他一大早安排好了工人今天的工作,以及早餐、中午和晚上的饭食餐点。 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之后,接着,就与工程部的工人们、师傅们开了个小会。 哪里的路灯需要换? 哪里的风扇需要修? 哪里的空调需要清洗? 哪里的地毯、大理石需要打蜡上光清洗一番等等。 都由他一一操办安排下去。 忙完这一切。 他从餐厅出来,走向主别墅,打算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休息。 鹅卵石小道上都是散步的游客,管家只好自己一个人沿着草坪走。 走到别墅的墙根下,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又走回头仔细看着地上的草。 在一个窗户下,这里的草踩踏得比较严重,还有一些过深的脚印。 他把自己的脚印踩出来相对比。 发现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很明显,是从高处跳跃下来形成的,并不是走路走出来的。 他心中有些慌乱,谁从楼上跳下来? 他站在脚印旁抬起头往上看,二楼、三楼都不可能。 那就唯独一楼。 而一楼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被扒过和被打开过的痕迹。 他又继续找,但是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第二次再走回来,停留在那杂乱的脚步中,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问题很大。 他立即小跑着跑向主别墅,叫来正在后门刷油漆的一名工人:“快,你跟我进来一下。” 那名工人不知道要叫他做什么,一脸问号地跟过来:“管家,怎么了?” 他见管家行色匆匆、神情慌乱,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边走边掏出钥匙:“你跟我到这间客房来一下。” 管家慌慌张张地打开锁,推开门进去。 屋里并没有什么异样,一切陈设都在原位。 可是窗帘似乎被人拉过,因为他拉过的窗帘他知道,只开了一寸宽。 而此时的窗帘却开了有一掌之宽。 他走到窗前将窗帘全都拉开,指着上面的摇窗道:“你给我爬上去,把那窗户打开。” “管家,那窗户不是关得好好的吗?打开它做什么?” “你要透气,这下面的窗户不是开着可以透气吗?” 下面的窗户窗玻璃是开着,但是窗户被栅栏被钉死。 所以,管家并不担心下面。 反倒是摇窗并没有被钉死,只要打开是可以爬人进来的。 原先并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也就不觉得这是个隐患。 而此时,他觉得这扇摇窗的存在实在是太危险了。 工人只好按照他的要求搬把凳子爬上去。 “你再检查一下摇窗有没有被人拆下过的痕迹。” 工人只稍微检查一下,便发现了端倪:“管家,好几个螺丝钉没上啊?” “这是谁干的?怎么这么做事的?” 工人反倒先责怪上了,他怕管家会赖到他身上来。 所以,他就来个先发制人。 “什么?有几颗螺丝钉没上?你现在帮我把摇窗全部拆下来我看看。” 那名工人只好将裤兜里的螺丝刀拿出来。 把仅剩的几颗螺丝钉取下后,摇窗便被取了下来。 果然,露出来一个能爬出去的缺口。 “你爬上去,然后跳下去。”管家命令道。 “什么?无缘无故让我跳窗?” 这名工人以为管家是故意针对他,满脸不悦。 “管家,我哪里做错事情你直接说,我会改。但是你这么不分青红皂白让我做这做那,又让我跳下去,我摔伤了你负责吗?” 管家此时也来不及和他计较,说道:“对,如果摔伤了我负责,没摔伤我这月发你双倍的奖金。” 工人一听:“这可是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快呀,快跳下去。” 工人这才踩着凳子爬上去,钻入摇窗的空隙中。 管家说道:“你等会儿,我出去外面喊跳你再跳。” 管家立即大步跑出去。 他跑到别墅外的墙根下,也就是那扇窗户下,看着趴在摇窗上的工人道:“来,你现在跳下来。” 工人只好又缩回去。 他发现自己头朝外这样跳下去,倒插葱岂不是要脑袋开花? 于是他又爬进去,双脚先出来,出来之后整个人吊在窗框上。 管家喊一声:“可以跳!” 工人松开双手往下一跳,人差点儿坐在地上,管家及时扶住了他。 “来,你站到一旁去。” 管家把他推开,然后自己蹲下去仔细看着工人刚才跳下来的脚印。 果然。 和他之前看到的那排深的脚印一样的深。 事实证明,那几个脚印就是从摇窗跳下来的。 工人还在一脸莫名的时候。 管家指着他道:“你现在赶紧去召集我们保安部的人到这一楼大厅集合!” “管家,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名工人并不知道这间屋子里有地下室的入口。 而且刚才进去见过了那么简单的陈设,总不可能放着宝贝被偷了吧? 谁会如此大意地将宝贝随便丢弃在这种地方? 所以,他一脸莫名地看着管家。 管家气急败坏道:“叫你去你就去,谁要是不听从命令,你就说是我说的,赶紧召集他们到这边一楼大厅来集合!” 工人见管家脸色很难看,便知道事情应该很严重,撒腿就跑。 他找到了保安队队长,把管家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保安队长意识到山庄可能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立即吹响口哨。 很快。 保安便三三两两地跑来了,大家聚集在主别墅的一楼大厅里。 管家吩咐刚才那名拆窗户的工人重新将窗户装上。 并将缺失的几颗螺丝钉也补齐。 然后自己走到大厅,看着站在面前的两排保安问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保安队长道:“除了正在值班的几名兄弟,目前来的一共十六个。” “好,有十六个够了。” 他从窗下的脚印看,那是两个人的脚印。 他们十六个人到地下室,还对付不了那两个人吗? “你们都抄上家伙,随我到地下室去。” 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许多部门不知道,只有工程部和保安部的人知道。 所以在保安部面前他无需隐瞒。 “管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保安队长问道。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了,你们赶紧先去把家伙抄上!” “管家,火器要不要带上?”保安队长问。 管家还忘了这茬,连忙问道:“你们有几支火器?” “有三把,老板买来的进口的。” “好,那就带上两把,留一把在保安部。” 管家做事喜欢留后手。 三把都带去没必要,毕竟对方才两个人,有一把就够控制他们了。 更何况他带领十六名保安,人人手上拿着铁棒和电棍,对方就是再神通广大,也无法抵过他们手中的铁棒和电棍。 何况还有两把火器加持,足够震慑对方。 所以,留一把在保安部,万一地面上有什么突发事件,也有个震慑的神器。 一瞬间。 保安们撒开腿冲向保安部…… 第1802章 救卢彦三 地下室里。 末影和杨路生碰到了一块儿。 他们搜遍了之前所没有到过的地方。 无论是仓库也好,哪怕是哪个工具房,甚至只是消防栓,或者说是连一个活人的气息都没有感觉到。 就在他们失望要离开时。 他们听到一个角落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呻吟声。 杨路生立即敏感起来。 之前发现李金水的时候,也就是依靠着这么微弱的声音找到他的。 这声音,难道是某个角落里有人? 末影也听见了,她停下来,一言不发,竖起耳朵听。 两人静静地,又听了一遍。 的确没错,是有人。 末影指着一个方向道:“好像在那边,走,咱们过去看看。” 杨路生立即开跑。 二人一前一后,放轻脚步,小跑着来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似乎是听到有脚步声,对方便没有了动静。 杨路生壮着胆子,轻声喊道:“是彦三吗?彦三你在吗?” 末影非常不愿地拽了拽他,问道:“你要做什么?要暴露自己吗?” 杨路生低声道:“如果是别墅的人,发出的不会是这样轻微的呻吟声,就算是,也一定是像李金水那样受伤害的。” 末影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便松开了他的胳膊。 两人背对背,四处寻找着。 突然间。 又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这声咳带着浓浓的痰音,对方像是受了极重的风寒。 杨路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彦三,这咳嗽声,是彦三,绝对没错。” 他和卢彦三相处那么久,一同住在四环的那间仓库里有好几年了。 卢彦三感冒的时候,咳起来就是刚才的这种声音。 这回两人认准了咳嗽的方向。 杨路生打开手电筒照了照路,路上没有任何障碍,便又将手电筒关了。 “末影就在前方,咱们快跑。” 两人跑了过去,咳嗽声和喘息声就在他们的脚下。 杨路生打开手电筒。 他们已经跑到了一处墙角,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两人的脚距离这人的位置仅差一步之遥。 再往前走就踩上那人了。 二人连忙蹲下。 末影将那人的上半身扶起靠在墙上。 “快照照看是不是彦三。” 杨路生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此人脸上胡子拉碴,半长的头发又干又硬地粘在脸上,浑身散发着汗臭和屎尿的臭味。 虽然已经认不出这人的长相,但他身上的这套衣服杨路生是认得的。 是卢彦三的衣服,杨路生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套外套还是和他一起去买的。 “彦三,果然是你,真的是你。” 他把手电筒交给末影,末影照着对方的脸。 杨路生将对方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露出一张消瘦的脸,嘴唇干裂发白,一双无神的眼睛凹陷着。 他有气无力地喊道:“杨哥……末影……” “彦三,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杨路生顾不得他的臭,紧紧地抱住他。 眼泪水也滚落了下来。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兄弟会是这样一副惨状。 他这是经历了多大的罪?受过多少的折磨? “末影,你身上有水吗?” “有。” 末影连忙掏出一瓶水递给杨路生。 杨路生连忙拧开盖子,往卢彦三嘴里灌。 “路生,你慢点。”末影说道,“他又渴又饿,你那么用力灌他,他会受不了的。” 杨路生没想那么多。 他只想让卢彦三多喝点水止渴。 此时听了末影的话,便不再那么粗暴,慢慢地喂着卢彦三喝水。 小半瓶水下肚,卢彦三的眼神仿佛又活了过来。 虽然还是有气无力,但是比刚才好多了。 “你……你们怎么来了?”他艰难地问道。 “彦三,你别再说话,快起来,我背你走。现在只有先背到李金水那个位置,那里有面包有水。 而且还能先躺着休息一会儿,到那里去等大家一起汇合,然后咱们再想办法离开地下室。” 末影也连忙扶着卢彦三,让他趴到杨路生的背上。 杨路生背起他,轻飘飘的,这是经历了什么? 一个大男人竟然会瘦成这样。 他背起卢彦三飞奔起来,末影跟在他后面,小跑几步跟上他。 她一只手扶着后背的卢彦三,一只手打着手电筒。 他们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 一门心思只想着救人,要把卢彦三背到安全的地方去。 突然,杨路生停了下来,没关手电筒。 末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即将手电筒关闭了。 杨路生背着卢彦三靠在一棵柱子上,三人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 他们听到了一个脚步声,那人走得不紧不慢,也没有打手电筒。 这样的脚步声是陌生的。 如果是卓然或者是萧野,他们能够听得出来。 所以,此人有可能是山庄的人。 末影和卢彦三紧张起来,但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末影悄声道:“你们不用怕,有我在。一会儿等那人的脚步声近了,我会先发制人制服他。 然后你背着彦三就跑,你们往那个方向跑,那边可以到金水大哥那里去,咱们一会儿在那里集合。” 他说得很快,也说得很清楚。 杨路生听见了,就连气息奄奄的卢彦三也听清楚了。 此时不是逞能的时候,杨路生也不再推让。 他听见末影从自己身边经过,带着一阵风,迎着那个脚步声走去。 她是想引开那个脚步声,好让自己一会儿背着卢彦三从相反的方向跑。 末影一只手拿着手电,但是没有打开。 另外一只手则朝前伸出,这是以防撞上柱子。 果然,走了二十来步远,她的手撑到了一根大柱子。 她便靠在柱子上不再动了,仔细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那串脚步声也很轻,依旧是走得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可见此人的心态相当的平静。 恐怕也只有山庄内部的人,对地下室熟悉才会有这种状态吧。 她一只手掏向了兜里,那里有一把匕首。 她果断掏了出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只等对方靠近,她便打开手电筒,另外一只拿着匕首的手,便直接捅过去。 先干掉一个再说。 否则,对方会和自己纠缠不清。 若是朝地面发出警报,恐怕山庄的打手们就要下来了。 末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杀人她不是第一次,打架更不是第一次,一人单独行动也不是第一次。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何,她的心跳得很快。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只好强行让自己稍微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 脚步声近了,眼看就到了自己跟前。 她迅速从柱子后闪出,低喝一声:“什么人?” 同时握着匕首的右手朝对方捅了过去…… 第1803章 遇到易辰 黑暗中。 丁易辰摸索着前行,全靠两只耳朵竖起来,听着周边的动静。 他已经走了大约有十分钟,死一般沉寂的地下室,令人窒息。 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耳朵却听着两旁的动静。 走着走着,他听见了一串无序的脚步声。 听起来不止一个人,至少是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人似乎还负重,脚步声较为沉重。 他内心狂喜,总算是要遇上人了。 这个时候在地下室遇上的人,八九不离十,是被关在地下室的人。 这一点他相当清楚。 因为他就是从地面偷偷下来的,山庄里的工作人员没有任何举动。 也就说明他们目前并没有派人下来这地下室。 他继续放心地朝前走,并且是朝着那串无序的脚步声方向走。 可是接着走接着听时,那串脚步声消失了。 他几乎有一种错觉,难道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朝着那个方向走。 一会儿。 他又听见了脚步声,但此时很明显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虽然放得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但对于他丁易辰来说,不可能听不到。 从小跟着海叔练武,这么点听力还是有的。 并且这脚步声越听越觉得像是女人的脚步。 刚才那串沉重的脚步声没有了。 他断定,那个负重的人一定藏在什么地方。 只要拿住朝他走来的这个人,便能问个一清二楚。 他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离自己很近了,连忙举起手电筒打开,朝对方照去。 没想到,就看到手电光中一道寒光朝自己刺了过来。 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他看清楚了,果真是一只女人的手,那只手紧紧地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丁易辰在她手腕处稍稍用力。 对方只觉得手腕一麻,手中的匕首不由自主地掉落在地。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地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尤为刺耳。 躲在不远处柱子后的杨路生,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末影与对方交上手了,而且匕首落地,这是末影被对方制住了? 可是以末影的身手,她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对方制住。 如此说来,那就是末影制住了对方。 本想背起卢彦三就跑的他,又停下来,看着那边手电光的方向。 只见末影匕首落地后,迅速抬脚朝对方的胯下踹去。 却只见对方巧妙地躲开,一只手猛劈末影的后颈。 末影身子一矮,单膝跪地,对方趁势将末影的双手往后一扭,死死地摁住了末影。 趴在杨路生背上的卢彦三着急道:“杨哥,快、快救末影!” 杨路生也看见了:“好,我这就去。” 他轻轻地将卢彦三放在地上,撒腿就朝末影的方向冲去。 一跑近。 他刚要出手,顿时愣住了:“丁总,怎么是你?” 他认出了和末影交手的男人,竟然是海辰集团的董事长丁易辰。 此人正是卓总的死对头。 卓总落魄至此,便是此人的手笔。 他顿时怒火中烧,还不等丁易辰说话,便抡起拳头,朝丁易辰脸上挥去。 丁易辰头一偏,杨路生的拳头落空。 但他由于惯性朝前扑去,撞在了柱子上。 末影听到是丁易辰,便转头说道:“丁总,我是末影,请放开我。” 丁易辰连忙松开她。 “竟然是你们二位?你就是杨路生。”他用手指向杨路生。 杨路生转过身来说:“抱歉,刚才是我冲动了。” 他有些尴尬,刚才他没有想到后果。 眼下,还不是和丁易辰算什么账的时候。 再说了,自己真要和丁易辰交手,恐怕也未必是对手。 他曾经听卓然说过,别看丁易辰是个大学生,人家身手极好。 此时,他们多一个朋友便多一条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他猜到丁易辰一定是为了两个孩子而来的。 所以他们现在是统一阵线。 丁易辰拍拍手,大度道:“没关系,你可能没看清楚是我。” 其实丁易辰知道。 他刚才那一拳明显是带着满满的恶意,这个杨路生是想替卓然报仇。 但他完全不在乎,他现在是来寻找两个外甥女的。 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两个人,那么肯定会有许多的线索。 所以丁易辰心里除了高兴之外,并没有计较。 他弯下腰,捡起匕首,将刀柄递给杨路生。 “兄弟,这是你的刀,物归原主。” 杨路生尴尬地接过匕首,折叠起来塞进裤兜:“丁总,你怎么下来了?” “我是在一间客房,无意中找到一个入口,所以就下来探探底。” 丁易辰坦白地说道。 “我们也是,我和萧野也是从上面下来的。” “萧野他人呢?”丁易辰朝四周张望。 杨路生回答道:“萧野到其他地方寻找那些孩子去了。” “孩子是卓遥和卓远吗?” 丁易辰连忙问道。 “是他们,但是还有其他的孩子,有人贩卖人口抓了许多孩子。”杨路生说道。 末影在一旁低声说:“丁总,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这里是地下室的主干道,不安全。” “你们有安全的地方?”丁易辰反问道。 “有一位山庄的花匠被打成了重伤,我们救了他,他现在躺的地方较为安全,没有人过去,我们约好在那里会合。” “好,那就领我过去看看。” “丁总,您稍等一下,我们那还有一个人。” 杨路生说完,便跑向柱子旁。 卢彦三靠着柱子坐在地上,见他跑过来,嘴角咧了咧:“杨哥,谁来了?” 他虽然没有看清楚是谁来了,但他知道一定是他们自己人来了。 “是丁易辰来了。”杨路生小声道。 “是他?他下来做什么?” “他现在和咱们是同一个目的,来找卓遥和卓远的。” “原来如此。”卢彦三放心了。 杨路生蹲下来:“兄弟,来,趴到我背上来,我背你走。” 杨路生背着卢彦三朝丁易辰和末影走去。 丁易辰看着趴在杨路生背上的又脏又臭的人问:“这位是谁?” “丁总,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他叫卢彦三。他也失踪许多天了,没想到他被关在这里,又饿又渴,奄奄一息。” 杨路生语气很难过地说道。 “那咱们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包里有水和易消化的干粮,让他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能量。”丁易辰快速地说。 “好,你们快跟我来吧。”末影连忙走在前面带路…… 第1804章 冤家碰头 一路上。 丁易辰帮忙扶着趴在杨路上后背的卢彦三。 一行四人,匆匆地朝李金水的方向奔去。 这一路虽然关闭了手电筒,但是他们已经走得很熟了,知道哪里可以直走,哪里不会碰到柱子。 一时间。 四人仿佛行走在白昼之中,丝毫没有被黑暗所影响。 跑了一半的路,杨路生累得不行。 丁易辰连忙拦住他:“兄弟,你把人放下来,我来背。” “不用,不用,丁总,我背着就好,我不累。”杨路生客气道。 自己的兄弟,哪能让旁人去背呢? 更何况此人还是丁易辰。 今后卓然跟他还有一笔账要清算,届时自己和卢彦三一定是要站在卓总这边的。 所以,他不想欠丁易辰什么人情。 “哎,你就别废话了,快把人放到我背上来。” 丁易辰已经开始动手了。 卢彦三从杨路生的肩膀滑下去。 杨路生无奈,只好帮着将卢彦三趴在了丁易辰后背。 丁易辰长得比杨路生更高大,同样身强力壮,个子高腿长,在这方面就更加占优势。 他背着卢彦三,健步如飞,丝毫没有压力。 杨路生则走在最后,却感到气喘吁吁的,他已经精疲力尽了。 末影不紧不慢地在前面带路。 她听声音是丁易辰在背卢彦三,感激道:“丁总,谢谢你出手相助。” “别说这些,我是来找陈橙的两个孩子的。” “原来你是为遥遥和远远来的。”末影欣喜道。 如此一来,她就更加放心了。 要不在此之前,她心里总是嘀咕,万一卓遥和卓远姐弟俩又落到了卓然手上该怎么办? 她担心卓然会将他们带出海外,到时候岂不害得陈橙骨肉分离? 那这么一来,就是她末影的罪过了。 此时听到丁易辰明确表示是来带两个孩子的。 她顿时感觉浑身轻松起来。“丁总,咱们再往前走一百多米就快到了。” “好,你放心,带路就是。”丁易辰说道。 他凭着感觉在黑暗中,跟着前面的末影一直往前走。 走了大约有一百米左右。 末影停下来说道:“丁总,咱们往右边走。” 于是丁易辰跟着往右拐,四人继续朝前走。 他们听见了一些低声细语,那声音听着像小孩儿的声音。 丁易辰连忙问道:“前面就到了,是吗?” “是的,丁总,你也听见了孩子的声音吧?”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加快了脚步。 末影连忙小跑着,并打开手电筒:“丁总,小心,前面就是了。” 她的手电光照射过去,一圈儿的孩子围在李金水身旁。 卓遥和卓远也站在李金水的左边。 “丁总,这里全是孩子。”末影兴奋地说道。 丁易辰看到那么多的孩子,他顿时想起了什么,走得更快了。 四人来到了孩子们的面前。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一根柱子后走出来。 “丁易辰,没想到你也在这下面。”卓然冷冷地说道。 丁易辰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禁笑了:“许久不见,卓总变化并不大嘛。” 卓然知道丁易辰话中的意思。 这小子在嘲笑他的落魄。 “没错,我虽然这么久风餐露宿的,但是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我过得很好。” “那就好。” 丁易辰背着卢彦三从他身边走过去。 末影和杨路生连忙接住卢彦三,把他扶住站在地上。 卢彦三气息奄奄,双腿无力地往下滑落。 二人连忙架住他。 “路生,快,咱们把彦三扶到那边毛毯上躺下。”末影急促地说。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抬起卢彦三,把他轻轻地放在卓遥和卓远躺过的毛毯上。 李金水问:“这是什么人?他怎么成这样了?” 几个人的手电筒都照射在卢彦三的身上。 杨路生沉重地说道:“这是我们一个兄弟,他在我们来山庄之前就已经失踪了,没想到他也被关在这下面,饿得奄奄一息。”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谁了。”李金水说。 大家狐疑地看向他。 “金水大哥,你也认识彦三兄弟?” “不,我不认识他,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是我记得在我被打的前一天下午,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一个年轻人。 那人浑身瘫软,紧闭着双眼,看着像是被下了迷药。我只听到管家说‘此人身份不一般,别把他打死,不要留有任何外伤,扔到地下室饿死就可以了。’” “你说的那个人身份特殊,应该不是我这兄弟吧?”杨路生问。 毕竟卢彦三的身份没什么可特殊的,要说特殊的话,那就是指他是卓然的手下。 在这种敏感时期,“卓然”两个字令南城人闻虎色变,这也可以勉强算是特殊身份吧。 谁知李金水道:“不,他们说他身份特殊,并不是说他是什么大人物,管家的意思就是,那人背后的人和我们老板是死对头。” 丁易辰听着,这倒是与卓然符合上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的背后不就是卓然吗? 山庄的老板是王家顺,王家顺幕后的大老板却至今都没有查出是什么来头。 兴许又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人物。 并且这个大人物与卓然乃至他们卓家有过节,甚至有什么深仇大恨。 所以,说他是死对头的人,这也对应上了。” 卓然比丁易辰更早意识到,李金水说的是他自己。 他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地蹲在卢彦三面前。 他用手电筒照着,在彦三身上检查是否真有伤或者是无伤。 看得他牙关咬紧,眼里满是怒火。 但他依旧沉住气,冷冷地问道:“路生,还有水吗?” “有,有,卓总,给您。”杨路生立即递过来一瓶水。 卓然接过水拧开,慢慢地喂给卢彦三喝。 又继续问道:“有没有什么干粮?稍软乎一些的。” 丁易辰立即将自己后背的背包取下来。 他从里面拿出两块蛋糕:“这个蛋糕比较细腻,就着水好吞咽,也易消化。” 卓然头也没抬,接过蛋糕,撕开包装,一点一点掰下喂进卢彦三的口中。 “卓总,我来喂吧。”杨路生道。 “不必,我来喂,彦三帮我做了许多事,最后却落到被人囚禁的下场,我有责任。” 他的确很自责。 这么多年来,手下那么多人替他干一些肮脏的事,他都从来没有自责过。 但此时,他的愧疚感如同洪水般涌上心头。 他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又返回南城,卢彦三、杨路生、萧野这三人,还过着像往常一样平静的日子。 做着他们想做的工作,不想工作他们身上也有得是钱可以花。 不至于跟着他过这种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 这种掉脑袋的风险,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跟着一起扛的。 卢彦三是其中一个,杨路生无需多说,萧野……其实卓然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对不起萧野。 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想错了,伤了高小霞,萧野不至于和自己反目成仇。 是自己亲手将萧野推给了丁易辰这小子。 勉强喂完一块蛋糕。 卢彦三从昏迷中睁开眼,摇了摇头:“卓总,我不吃了。” 他吃不下,饿了这么许久,自己都感觉胃像是萎缩了似的。 这突然间吃一块小蛋糕就感觉胃部胀得难受。 “先不必再喂了,近段时间他要少吃多餐,好好养胃。” 丁易辰站在卓然后面道…… 第1805章 卓然道歉 卓然站起身,将手中剩下的半瓶水递给杨路生。 杨路生接过来站在一旁,什么话也不敢说。 “末影?”卓然转身看了一眼始终不愿意看自己的末影。 他走过去,站在末影面前,朝末影深深地一鞠躬。 吓得末影满脸震惊。 只见他态度诚恳道:“末影,我向你道歉,我为我做的那些对不起你的事向你道歉。” 他这一手倒搞得末影措手不及。 她只想着恨卓然。 同时还矛盾地想着离开这个地下室之前,还要时刻面对卓然那张脸,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却没有想过,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男人,恶魔一般的男人,竟然会向自己鞠躬道歉。 她顿时有些慌乱了起来。 不知道是说接受道歉好,还是转过身不理他才好。 “末影,我知道你心里恨我,但是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来想,你也会做那些事。 人一生中不能走错,只要走错一步,没有及时回头,接下去就是步步错,再也没有后悔可言,想回头更是不可能了。” 卓然在努力为自己辩解。 末影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浪子回头金不换”,但又觉得这很不合时宜。 而且这句话用在卓然身上也完全不合适。 卓然根本不是浪子回不回头的问题,他不是浪子,他是恶魔。 浪子可以回头,恶魔是回不了头的,恶魔回头同样要咬人吃人。 末影攥紧了拳头,这些细节全都被卓然看在眼里。 虽然此时只有杨路生打着手电筒,其他人的手电筒都已关闭。 但微弱的光,依旧让他看到末影眼底的恨意。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求得你的原谅。我除了向你道歉之外,我还得谢谢你,谢谢你保护了遥遥和远远。他们喊你一声姑姑,你比亲姑姑还对她们好。” 末影的喉咙有些发硬。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舌头不听使唤地说了一句:“既然把我当孩子们的姑姑,又为何对自己人那么冷血?”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末影会说这句话。 他们所认识的末影,从前是处处维护卓然的,无论卓然做任何事,她都是无条件地支持。 此时会说出这些话,还真令他们大吃一惊。 卓然苦笑一声,道:“不管怎么说,末影你对我卓家是有恩的,这份情我卓然记住了。 至于你的姐姐……无论我卓然将来如何,我现在都可以向你承诺,我和我的人不会再伤韩丽丽半分。” “你这话是真的?”末影问道。 她之所以恨卓然,一是恨他要杀害自己的亲姐姐,二是恨他没有打消要杀韩丽丽的念头。 总而言之,都是为了她的姐姐。 只要卓然没有承诺不再杀韩丽丽,卓然培植的那些躲在暗处的手下,随时都有可能会去杀她。 现在有了卓然的这份承诺,末影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她彻底放心了。 卓然这个人她太了解了。 他可以杀人,可以放火,但是他说话算数,只要是他承诺的,那就基本不会发生。 “好,你这份承诺我接受,希望再也不会有人去动我的姐姐。” 卓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丁易辰面前。 “我知道你是为陈橙而来,为两个孩子而来,但是有一件事我事先要和你说明。” “说明什么?”丁易辰问。 “等从地下室安全出去之后,卓遥和卓远暂时还不能交给你。” “什么?”丁易辰眉头一皱。 他就是来救两个孩子的。 救出去之后,如果不接回去,他如何向陈橙交代? 如何向森爷交代? 当然,他更无法向自己的良心交代。 那可是自己的亲外甥啊。 “姓卓的,你自己什么身份什么处境,你难道不明白吗?你要带着两个孩子跟你冒险到处逃亡?” “不是……丁易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卓然有些窘迫。 “我误会你?” “嗯,我的意思是,请允许我和孩子们安安静静地待两天,两天之后我会把两个孩子完好无损地交给你,让你带去给陈橙。” “姓卓的,你是认真的?” 丁易辰有些不相信卓然的话。 这种十恶不赦的人说的话,在他看来是没有可信度的。 他这么说难道又是在采取什么拖延战术? 又另有什么大阴谋想利用两个孩子? 他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卓然想抓着这两个孩子不放,以此来要挟陈家森帮助他逃往海外的。 他丁易辰如何会让卓然的这种阴谋诡计得逞?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两个可爱的孩子,沦为他们亲生父亲手中的人质。 丁易辰是何等聪明的人,卓然也是。 卓然看着丁易辰脸上的表情变化,猜到了他在担心什么。 于是他又苦笑一声:“丁易辰,我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要说之前对陈橙过于残忍我承认。 但是你可以问在场的任何人,我对两个孩子如何?他们可是我卓家的血脉,我不会将他们置于危险之中的。 你放心,我仅仅只是想和他们完整地相处两天,我亏欠两个孩子太多了,想……好好陪他们两天。” 丁易辰看向末影。 昏暗中,他看见末影在微微点头。 他猜测末影这个点头,是在让他放心卓然说的话。 于是他说道:“行,那我就看在陈橙的份上,看这两个孩子及末影姑娘的份上,答应你。” 卓然伸出手,他想和丁易辰握手。 丁易辰看了他的手好几秒,才迟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个相互痛恨的男人,相互希望对方消失的男人。 此时,俩人的手却握在了一起。 当然,他们这握手可不是言和,更不是谁在妥协,而是为着两个孩子。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一种承诺。 “几位兄弟,你们私人的事情谈完了没有?”李金水吃力地问道。 声音虽然轻,但是几个人都听清楚了,纷纷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金水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对,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大家能不能都坐下来,咱们商量一下如何出去。” 李金水嘴角露出微笑。 看到这么多热心对自己的人,他对生的渴望越发强烈。 “我们现在就是要计划好如何从那个出口上去。” 杨路生抢先说道。 他指的出口就是他们从那间客房进来的入口。 “我反对。”丁易辰说道,“咱们从那个入口处进来,再要从那里出去非常难。” 他猜测此时山庄已经知道他从客房进入了地下室。 管家要么已经在召集人手到地下室来斩草除根,要么就是封死了那个出口。 无论如何从那里上去已经是不可能了。 “大家不必担心,我有办法。”李金水开口道。 几个人顿时纷纷看向他。 “金水大哥,你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 李金水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脚步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嘘,别说话,有人来了。” 几个男人几乎同时将手电筒熄灭。 丁易辰和卓然的反应最快,两人迅速朝声音方向飞奔,躲到不远处的两根柱子后…… 第1806章 找到出口 “杨路生……” 脚步声近了,来人低声叫道。 “是萧野。”杨路生开口道。 他将手电筒打开,朝萧野来的方向照去。 萧野气喘吁吁地跑来。 卓然和丁易辰也从柱子后面走过来。 “萧野,你刚才又去哪里了?” “我去找地方方便去了。对了,山庄的人发现了咱们的行踪。”萧野紧张道。 “什么?他们这么快就下来了?”大家脸色变了。 “应该是,我看到远处的灯光亮了。” 萧野一边坐下,一边指着一个方向道。 那个方向正是他们从入口处下来的方向。 那地方的灯光亮了,谁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是山庄的人下来了,而且不像之前来一两个工程部的工人,也不像是后厨的人下来取储藏的食材。 这阵仗说明管家他们察觉到有人进了地下室。 很可能是管家带着打手下来了。 顿时,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 他们此时所待的地方,虽然是山庄人很少走过来的一个死角。 但是,如果他们来一队人马四处搜寻,这里绝对也不会错过。 到时候,只需要几个人堵在外面,他们这一群人恐怕就凶多吉少。 “爸爸,我怕!” “爸爸,我也怕。” 卓遥和卓远朝卓然扑过来,一人抱住一条腿。 卓然内心一酸,蹲下来紧紧地搂住了两个孩子。 他在他们耳边轻声道:“遥遥、远远,别怕,有爸爸在呢,爸爸不会让任何人伤你们分毫。” 他轻轻推开两个孩子,把他们牵到末影面前。 “末影,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带着他们和丁易辰一起出去,出去后请帮我把两个孩子交给丁易辰。” 末影有些诧异。 他自己刚才跟丁易辰说的可不是这样。 他不是想出去后和两个孩子静静地待两天吗? 而此时这番话听着怎么有一股壮士断腕的气势? “卓总,还是你自己保护两个孩子吧。”末影开口道。 杨路生也走过来,将两个孩子的手塞到末影手中。 “末影,你是女孩子,照顾孩子更细心,一会儿你偷空带着孩子们跑。” 可是往哪里跑,他们谁也没有说,因为谁也不知道哪里还有出口。 “你们能不能听我说一说。” 瘫坐在地上的李金水又开口了。 大家看向他。 他抬起头严肃地说道:“我刚才就想跟你们说,我知道哪里有出口。” “金水大哥,你知道有出口?” “金水大哥,出口在哪里?” 几个人欣喜地看着李金水。 “你们扶我起来。” 李金水一只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站起。 杨路生和萧野连忙跑过来,将他搀扶起来。 “快,扶着我往前面走。” 他指着萧野刚才跑过来的方向说。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问号。 他若是知道哪里有出口,他何至于被关在地下室痛打成这样。 大家对他的话有些怀疑,但同时也生出些许希望。 “叔叔,你们会带我们走吗?” 十三岁的大孩子问道。 卓然一回头,对上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卓然低声道:“会的,你们放心,既然叔叔把你们救出来,就一定会把你们再带出去,让你们安全回到家里。” 他这话其实更多的是安慰的成分。 此时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前途会是怎样。 但是,大孩子信任地点点头。 “叔叔,我们相信你。” “那你们先跟着这个姑姑好好地待在这儿,听她的指挥,她带你们走你们就跟着跑,明白吗?” “明白了。”大孩子答道。 “一会儿前面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出声,一定要安静地待在这里。” 卓然心里很清楚。 只要孩子们静静地待在这黑暗的角落,或许就有一线生机,或许就不会被他们发现。 他已经在萧野报信的那瞬间,蹦出来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把赶来的敌人先干掉,实在不行他也要将他们引开。 绝对不能让那些人发现孩子们都在这里。 见大孩子听懂了。 他松开手,跟着几人一起朝李金水走的方向跑去。 萧野和杨路生将李金水扶到了一根柱子前。 李金水摇头道:“这是几号柱子?” 萧野看了看说:“98号。” “错了,还在那边,快看看它是不是100号柱子?” 李金水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 杨路生道:“金水大哥,是100号柱子,上面写着大大的100。” “好,那就到了。” 他转头朝身后看去,“孩子们呢?还有那位姑娘呢?” “我让他们乖乖地待在角落里。”卓然说道。 “别,快叫他们也来,快跟上,让他们站在98号柱子旁边等着。” 大家虽然不知道李金水在搞什么名堂。 但是看他说话很坚决的样子,大家都相信了他有办法。 于是,卓然又跑过去和末影简单说了一遍。 然后招呼孩子们,孩子们一个个都站起来,又像之前一样手牵着手。 末影牵着卓遥和卓远。 大家跟着卓然一起走,走到98号柱子旁停下。 卓然吩咐他们站在这里等着不动。 李金水指着丁易辰道:“小伙子,你个子高,你来看看中间那个零。” 丁易辰不明白他要自己做什么,但是也抬起手照做了。 “手按在中间那个0的上面,用力点按,按住不放。”李金水道。 丁易辰稍稍使劲儿,就只听“嗤”的一声低沉的声音在地面响起。 脚下好像有一台机器在沉闷地轰鸣,只是声音不大。 不一会儿。 在孩子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裂缝。 卓然和末影连忙拦住孩子们,生怕他们朝裂缝处走。 裂缝慢慢地裂开了,出现了一个能够容纳成年人身躯进出的口子。 大家顿时明白了,李金水找的这是出口。 李金水见到口子已经开了,便说道:“快,你们赶紧带着孩子们从那里下去,到了下面之后一直走,不管走多远你们就会发现出口不在山庄内,而是远离了山庄,那时大家就安全了。” 李金水快速地交代。 “萧野,还有这位路生兄弟,你们和末影三人带着孩子们先下去。” 萧野道:“好,我走最前面。” 他自告奋勇打头阵,于是孩子们都跟在他后面,末影和杨路生护在最后。 “姓卓的,你就扶着金水大哥下去吧。” 丁易辰看了看卓然。 卓然果断拒绝道:“我最后下去,你扶着金水大哥先下去,我来断后。” “你们都不要谦让,这是生死关头,让来让去做什么?” 李金水指着那个100号道:“你们看到那个数字没有?” “看到了,怎么?”丁易辰问。 “刚才按的是中间的0,这是打开出口。如果按后面那个0,则是关闭出口。 这个出口关闭得比较慢,你们俩留下最后一个,按完之后快速飞奔下来,来得及逃生。” 第1807章 谦让生机 丁易辰和卓然对视了一眼。 两人同时道:“你带着李大哥先走。” 李金水急得要命:“你们有没有听到脚步声?山庄的人已经杀下来了。被他们发现之后,大家都得死,他们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活着走出这个地下室。” 李金水说得很急,他心里更急。 这两个小伙子怎么这么木讷,没有一点求生意识。 在这么危险的关头还在谦让。 “丁易辰,我知道你不想我死在这里。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卓然是什么人,我未必会死在这里,就算我会死在这里,这样的死法对我来说是很幸福的。 你还跟我谦让什么?我不能陪着遥遥和远远长大,而你作为舅舅,是他们的亲舅舅,我把两个孩子托付给你了。” 说着,他推着丁易辰就走。 李金水虽然不知道卓然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果断又干脆,而且不怕死,这种大无畏的精神太令他感动了。 他抓住丁易辰的胳膊:“小伙子,你是不愿意带我走吗?” 丁易辰已经被卓然说的话触动了。 一时没反应过来,现在又被李金水拽着,被动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看向卓然:“等遥遥和远远长大后,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父亲是个很勇敢的人,他们的父亲没有半点污点。” 卓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谢了,丁易辰。” 丁易辰搀扶着李金水朝入口处走去。 两人刚走下去,就听见地面上一阵嘈杂的声音。 听得出那混乱的脚步声,来者众多,他们口中喊打喊杀,恶狠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扑来。 丁易辰连忙放下李金水:“金水大哥,你自己能朝前走吗?” 李金水没有回答能不能,他就已经松开手,往上走去。 李金水使尽全身力气说了声:“放心,我能走。” 实际上他根本不能走,他在匍匐前进,朝着末影他们的方向前进。 他知道自己不能留下来,留下来就是累赘。 他个子也够不着那100的数字,够得着,他会哄骗两个年轻人先下来,他自己留下来关门。 李金水的眼眶湿润了,他用肮脏的袖子擦了擦眼角,趴在地上缓缓前行。 丁易辰冲上地面,卓然已经站在100数字下,那群人的手电光照向卓然。 卓然立即把手收回,淡定地等待着那些人冲过来。 丁易辰冲到他身旁。 卓然有些恼羞成怒,低声呵斥道:“你特么的跑来做什么?” “我来帮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当英雄。” 丁易辰故意说道。 “你特么给老子滚,老子不希望你和老子在一起。”卓然怒喝道。 “我可没想和你在一起,我做我的,你做你的,咱俩不相干。” 丁易辰依旧笑道。 其实卓然的心里很感动,他知道这个姓丁的是来帮自己。 两个身手很强的人在一起,这场仗未必会输。 丁易辰果断抬起手按住100的最后那个0。 卓然吃惊地看着地道的入口在缓缓地关上。 他低吼道:“丁易辰,你特么疯了?” “我有没有疯我自己知道,只有这样才是对孩子们最好的保护,他们一定能够顺利出去。” 丁易辰满怀信心地说道。 “那你呢?你特么的来送死干嘛?”卓然气急败坏。 “你放心,咱俩未必会死。” 他把匕首握在手中,卓然也从兜里掏出匕首。 两人分别藏到98号和99号柱子后。 只听得有人大声道:“刚才这里面明明有人!” “对,我也看见了。” 十几把手电筒,十几道手电光四处扫射。 二人藏在柱子后,只等他们过来就出手。 “什么人?出来,老子已经看见你了!” 保安队长一手持着火器,一手握着手电筒四处照射。 他走在最前面,一双瞪得像铜铃般的眼珠子,恶狠狠地跟着手中的手电光束四处搜寻。 有两名保安跑得最快,已经跑到了尽头。 在墙角,他们看到了地上铺着的地毯,和一些拆得凌乱的面包包装袋,还有喝剩的矿泉水瓶子。 “队长,这里有人!”那两人大声叫道。 保安队长立即领着大家朝着他们喊的方向跑去。 那里正是卓遥和卓远躺着睡觉的地方。 看着一地的凌乱,保安队长说:“这里真的藏过人,这几天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跟我说每天都有人下来巡逻吗?” “看这些零食包装,人在这里待了不止一两天,你们是怎么做的?都不想干了吗?” 一群保安被他骂得面面相觑,低着头谁也不敢吭声。 地下室进了人,他们又没有追上,现在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万一是逃出去了,地下室的秘密就会被泄露出去,他们这些人恐怕就活不过明天。 大老板是不会让他们这些失职的保安活着离开山庄的。 “快找啊,四下里找啊。外人是找不到出口的,他们一定还藏在地下室,快给老子去找。没找出来你们都不要活着上去!” 保安队长恼羞成怒。 一群人又四下里搜寻。 幸好大柱子是圆形的,丁易辰和卓然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不时地变换位置,绕着柱子转来转去。 这群人终究是没有发现他们二人,便打着手电筒骂骂咧咧地去其他地方搜寻去了。 确定他们这些人已经走远。 丁易辰和卓然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两人走到100号柱子下。 “我中学时就是长跑冠军,大学里拿过几个奖项,我跑得快,我先把出口打开,你先下去,等你下去后我再关出口的门,我来得及下去。” 丁易辰小声说道。 卓然平生把这种情况视作是在他面前逞能。 他不屑地冷笑道:“论长跑,你姓丁的那是没遇上我,遇上我你得不到什么长跑冠军。你先下去我来关门,我跑得更快。” 两人又在互相推让。 卓然冷着脸说道:“丁易辰,你不要跟老子争,你如果要跟我争,我现在就走人,我不下去了,你自己一个人下去吧。” 说完,他按向中间的0,出口在慢慢打开。 卓然转身假装要朝其他地方走。 “好,我答应你,我先下去,你一定要跑快一些,赶在出口关上前下去。”丁易辰不放心地交代。 “你特么就放心吧,老子跑得比你快。”卓然很自信。 什么长跑冠军?他才是。 出口处慢慢地随着沉闷的声响打开了。 刚跑远,拐过弯的十六名保安突然停了下来。 保安队长道:“你们听到什么机器的声响没有?” “好像有,队长,那是什么声音?” “不好,有人在开出口。” 保安队长顿时转身就往回跑,保安们都跟在他身后跑。 他们跑的方向正是那三根柱子的方向。 丁易辰已经走到了出口处,正要下台阶,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跑来。 他连忙冲着卓然喊道:“姓卓的,你快下来!” “好,我来了。” 听到卓然的回应,丁易辰放心地继续朝下走去。 还没走到底,就听见上面传来打斗声。 有一人恶狠狠地说道:“这回跑不了了吧,快围住他!” 第1808章 断他双腿 听声音,丁易辰明白了。 卓然被他们围住,那打斗声很激烈。 他立即抬腿往上冲去。 可是,没能等他冲上最上面的台阶,出口的门已经被关上了。 他急得连忙拍打那块盖板,并朝台阶两旁的石壁摸去,结果却没有摸到开关。 地面的声音已经听不到了,他没有想到这个出口的门竟然如此隔音。 他心急如焚,可是却上不去,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卓然祈祷:“姓卓的,你一定要活着走出这里。” 他此时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朝下走去,去赶上末影和孩子们。 走了一段路,他看见地上匍匐着一个人。 他知道那就是李金水,连忙跑过去将他搀扶起来,把他的一只手挂在自己肩上。 “清水大哥,我扶着你一起走,你们下来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劲儿。 明明是两个人,却只下来一个,他转身朝后望去。 “不用看了。”丁易辰声音有些沙哑,“姓卓的没有下来,他被山庄的人围住了。” “什么,他没能下来,是来不及下来吗?” “是的。”丁易辰沉痛地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金水大哥,咱们只能先走了,不能辜负了他的这番好意。” 他心里说着不能让卓然白死,得把这么多人都带出去。 他几乎是半扛着李金水朝前走,紧赶慢赶,很快就赶上了末影和杨路生他们。 他们的前面走着的就是那群孩子。 杨路生和末影一人抱着一个。 “那是……卓遥和卓远?” 走近后才发现,他们两人抱着的是两个比卓瑶和卓远更小的孩子。 也就是那群孩子中,两个三四岁的孩子。 卓遥和卓远,正和其他孩子手牵着手往前走。 丁易辰鼻子酸涩,他看不得孩子们这种场面。 “丁总,您下来了,我们卓总呢?” 杨路生边问边朝后面看。 “他没能下来,他为了让我们都安全,他将门关上了,被保安们围住了。”丁易辰简短地说道。 “什么?我上去帮忙。” 杨路生松开牵着的孩子的手。 丁易辰一把抓住他:“你如何上去?进出口的门开关在柱子上,我刚才找了,地道里没有开关,我们上不去了。” 末影更加头脑冷静,他说:“路生,卓总如果有万一,我们更不能辜负了他,必须把孩子们都带出去。” 这二十几个孩子是卓然救出来的。 如果卓然死了,他们应该为卓然完成这件事。 杨路生这才没有冲动,抹着眼泪,牵着孩子们继续往前走。 在这段潮湿宁静的地道里,走了大约有十几分钟。 他们终于踩上了一段水泥铺就的路,而路边有一条轨道,轨道上有一列小火车。 有点儿像煤矿里运送煤的小火车。 只不过那是拉煤,这是拉人。 杨路生心头一亮,说道:“丁总、末影,这小火车是不是可以坐人?” 李金水听见了,说道:“对,大家上这个小火车就不用走路了,这个小火车直接通到山庄外的一个出口,从这里出去路程还非常远。” 大家一听有小火车可坐,便忙着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上车。 孩子们坐好后,还剩下几个座位。 萧野、杨路生坐在最前面,丁易辰、末影和李金水坐在最后面。 李金水按动一下开关,小火车便顺着小轨道缓缓地前行。 大家放心多了,如果要靠步行,孩子们已经撑不住了。 许多孩子腿脚都还不稳,就跟着他们这样没命地奔跑逃命。 这列小火车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小火车不知道行进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行进了多少路程。 他们只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很久。 丁易辰打开手电筒,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我们已经走了一小时了,还没到吗?” 李金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还要走多远才到,我只知道小火车最后停下的时候,就快到出口处了。” 于是他们都不再说话,坐着小火车继续朝前走。 …… 地下室里。 卓然身手敏捷地已经打翻了好几名保安。 有些保安的腿断了,有些保安的手断了。 有些保安被他一拳抡过去,晕倒在地,有些保安被打得撞在柱子上撞晕。 最后只剩下保安队长和三名保安,四人前后左右围住了卓然。 保安队长掏出一把枪,顶着卓然的脑门:“打呀,你再打啊,你特么不是很厉害吗?” “你伤了我这么多的兄弟,你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间地下室!” 卓然见对方有枪,便不敢动了。 他正在想着瞅准时机夺过他的枪时,后脑勺又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给顶上。 “队长,是你朝他的脑门开一枪,还是我朝他后脑勺开一枪?” 旁边的一名保安道:“你们同时开枪,看两颗子弹在他的脑袋里面相撞。” 那名保安说得咬牙切齿。 他的兄弟们被伤成这样,今天绝对不能饶了此人。 一名保安冷笑道:“此人身手这么好,咱们几个要是能活捉他,跟大老板就有交代了。” 保安队长说道:“是的。” 卓然一听,他们不会就地打死自己,只想活捉他。 看来,他还有一丝生的希望。 卓然的性格非常倔强,意志力也顽强,只要不打死,留有一口气给他,他都能蹦起来跳山上的人。 更何况眼下他们没有打算要将他弄死。 于是便假装妥协:“你们要把我抓去哪里去?” “哟呵,现在知道怕了,刚才打我们的人不是打得很来劲儿的吗?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我看你如何厉害,你再厉害能厉害过我的子弹?” 保安队长阴阳怪气地笑道。 “不打了,兄弟,我彻底累了,不打了,我一把匕首哪里斗得过两位的枪呢? 你们要抓我去邀功领赏可以,能不能让我知道一下你们的大老板是什么人?” “你小子还想知道我们的大老板,你瞧瞧你这副样子,你配知道吗?” 保安队长朝他吐了一口唾沫。 恶心得有严重洁癖的卓然差点儿就爆发起来。 但眼下敌众我寡,自己处于严重的弱势,还是不要硬碰硬的好。 刚才打得那么激烈,是因为那么多人围住自己要把自己往死里打,那当然得拼了命地反抗。 可眼下他们竟然想活捉自己,那就没必要再斗了。 他把手中的匕首一扔,抛到远处。 “不打了,我跟你们走。” 实际上,他扔的匕首是他刚才打斗中,从一名保安手中夺过来的。 他自己的匕首早已被他藏匿到了裤兜里。 “队长,这人武艺高强,咱们不要相信他的鬼话,先把他的腿脚打断,再把他捆起来带走,这样更保险。” 卓然一听,怒目看向对方。 那人被他两道凌厉的寒光逼视得心中发虚,连忙避开他的目光。 “哈哈哈哈,还是你小子有办法,这主意好,看老子先废了他两条腿。” 说着,保安队长接连朝卓然的两条腿开了两枪。 卓然疼得当即就瘫倒在地。 后面拿着枪的人正想开枪打他的两只手臂,被保安队长拦住了。 “算了,他的腿已经断了,他就是会飞也飞不走,手就别打断,留着他说不定大老板有用,不能把他饿死,给他留一双手吃饭用。” 几名保安听完,立即上前,一边一个提着卓然就走。 卓然的两条腿拖在地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第1809章 派绍伟去 卓然的意识开始模糊。 但是他咬紧牙关,忍着双腿的剧痛,强迫自己要清醒,不能就这么昏死过去。 没到最后时刻,谁也不能决定他的命运。 他卓然在南城这片江湖中纵横了多年,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哪怕就是龙虎山地宫被丁易辰那小子领着警察给端了,自己在深山里亡命几天时,也没有此时此刻这种挫败感和耻辱感。 “噗”的一声,提着他的两个人同时松手,将他甩在了地面。 卓然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拖着他快走啊!”保安队长怒道。 两名保安道:“队长,能不能换换手?这个人实在太沉了,他这么高大,我们俩拖他太吃力了。” “就你们会诡辩,滚开,让我来。” “还有你,过来搭把手,一起拖他上去。” 另外一名保安和保安队长一起,一边一个拖着卓然继续朝前走。 没拖几步保安队长就松手了。 卓然的半边身子、半边脸又撞到了地板上。 剩下的那名保安也立即松开手,卓然这回又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疼得他内心在咒骂这几个混蛋。 “这人太沉了,我看他是快要死了吧,只有死人才特别沉重。” 保安队长骂骂咧咧地掩饰自己的无能。 几名保安怕他又要自己拖着这个半死半活的人,便建议道:“队长,他的双腿已经被你打断了,就先把他关在地下室吧?” “把他扔在这地下室?”保安队长反问道。 “是的队长,任由他自生自灭,大老板那咱们也好交代,告诉大老板人被关在地下室就行了。”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保安队长心头一松,何必带着这么一个沉重的累赘,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 “好,那就不带他上去了,就把他扔在这儿。” 几名保安正要走,保安队长的脚被卓然死死地抱住了。 当保安队长抬起一只脚准备朝他踢下去的时候,卓然奋力一拽。 保安队长被摔了一个狗吃屎,沉重地扑在了地上。 他的下巴撞在水泥地上,牙齿都松了,满口流着鲜血。 他挣扎着,掏出枪来对准了卓然。 卓然要的就是他掏出这个家伙,刚才被拖一路的时候他就想着。 只要能够拿到一把枪,他卓然又是一条龙。 卓然出手迅速,一把将他的胳膊一拧,保安队长手中的枪脱落在地。 卓然立刻捡起,忍着双腿的疼痛翻身一滚,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他猜测这些保安应该不止这一把枪,可他只能一个一个对付。 如果不是被伤了双腿,弄死这几个人不在他的话下。 “你们这些废物,竟然不赶紧救老子,害得老子的枪被这瘫子抢去了,快点给老子抢回来!”保安队长歇斯底里地咆哮。 “队长,我手中还有一把枪。” 有枪的那名保安从腰间掏出枪,递给保安队长讨好道。 “混蛋,有枪不早点儿掏出来。” 保安队长接过枪,朝卓然滚过去的那根柱子连开了几枪。 幸好柱子够大。 卓然躲在柱子后面,牙齿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疼出声来。 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只听保安队长道:“你,还有你,到那边去,你就在这站着,只要看见他露个头,就把他的头给卸了。” 他自己则带着枪,瞅着那根柱子。 两名保安慢慢地向左方靠近。 卓然知道自己此时不能轻易开枪,万一把里面的子弹打完了,最终还会落在这些人手上。 他听得左边有人朝自己走来,便沉住气等着。 只见两名保安指着他大喊:“队长,人在这儿!” 喊完,那两个废物也躲到了其他柱子后。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保安队长就落到了卓然的右边。 他不敢靠近,距离卓然的位置大约有十步远。 他瞅准时机,冲着卓然的脑袋开了一枪…… …… 总统套房里。 王元把其余的几名兄弟都叫到了卧室内,并嘱咐云啸把门关好。 他这才放心地对大家说道:“我们今天要做好准备,易辰已经到地下室去了。” “什么?丁总到地下室去了?”梁刚诧异地问。 其他人也满脸疑问。 王元把他和丁易辰找到地下室入口的经过说了一遍。 张世超冲动地说道:“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们?咱们兄弟一块儿下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他们在下面遇到……” “世超,你先别激动,这是我和易辰商量好的。”王元说道。 “元哥,你们和丁总商量了什么?” “当时只能丁总一个人下去,我们不能下去,我们一下去管家就知道我们找到入口了。” “元哥,我刚才到下面溜达,看到山庄里保安明显的少了。之前每个地方每扇门都有一名保安,但是今天没有了。” “什么?”王元眉头一皱,一拳砸在桌上。 “不好,一定是管家已经发现了那间客房有人进去过,把保安调往地下室去了。” “元哥,那咱们怎么办?”郭绍伟问。 “我觉得还是立刻行动吧?不然易辰一个人在下面,他如何对付那么多的人?”张世超说。 “你们说的有道理。”王元托着下巴说道。 “但是咱们不能就这么冲动地下去,得想个办法,最好是能抓个人来问清楚地下室的情况。” “元哥,让我去吧,我这副样子也不会有人注意看我。我之前就下去下面溜达过,那管家看到我很不以为然,根本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王元看着郭绍伟:“行啊,你小子看上去就是一个纨绔富二代,你这模样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人家都不愿意靠近你,就你了。” 郭绍伟哭笑不得:“元哥,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都有,你赶紧下去,自己要小心,不要露出破绽。最好到主别墅周围去看看,能不能打探点什么东西来。” “是,我这就去。” 郭绍伟领了一份任务,仿佛是拿到了一张优秀的成绩单,吹着口哨就出门了。 他下楼后双手插兜,嘴上斜斜地叼着一根烟,高昂着下巴,走得一步三摇。 他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完全一副街头混混的派头。 山庄度假的游客看见了,便远远地躲开。 一般在南城,只要看到郭绍伟这种形象的,人们都会猜测这又是哪家的官家公子、或者富豪二代? 都是惹不起的人躲得起的人物。 这倒使得郭绍伟,能够顺利地在主别墅周边荡来荡去。 他走到别墅后门的墙根下,这里有个花圃。 他假装背对着别墅站在花圃前,准备掏出家伙浇花。 他也的确是尿急了。 刚解决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主别墅的大厅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接着又听到后门被锁上、窗户被关上的声音。 他吓得还有一半的尿被憋回去了。 他立即整理好裤子爬上一楼的窗台,脸贴到玻璃上朝里面张望。 这一看,把他吓得双手一滑,跌到了地上…… 第1810章 吓得不轻 这一跤摔得不轻。 窗户的位置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两米高。 他疼得半天站不起来。 他怀疑屁股墩子摔裂了,挣扎着捂着屁股,摸着墙根吃力地站起。 不敢再多停留了,这座山庄出大事了。 别墅的一楼大厅里并排躺着着许多的尸体。 不对,他不确定那些是不是尸体。 但有一具绝对是尸体。 那具尸体脸朝下趴在地板上,整个人血肉模糊的。 一名保安用脚踹着那具尸体,那尸体一动不动的,毫无声息可言。 郭绍伟突然看到这样的一幕,他吓得没有抓好窗椽就摔下来了。 他火急火燎地冲进客房楼。 一口气上了五楼,急切地敲着门。 门开了。 云啸站在门内,见他脸色惨白,跑得气喘吁吁的,连忙扶住他。 “绍伟,你怎么了?” “快!快关上门!”郭绍伟冲进去。 云啸关好门,两人进了卧室。 王元等人站了起来,盯着郭绍伟问:“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跑成这副样子?” “元哥,地下室绝对出大事了。我看到那边别墅的一楼地上摆着许多尸体……” “许多尸体?死了多少人?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具体死了多少?其中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应该是死了。” 王元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元哥,地下室绝对发生过枪战,不然那具尸体不应该是那样,身上好几处的血窟窿在往外冒血。” “绍伟,你小子先喝杯水。”云啸去倒杯水来给他喝。 王元见他讲得磕磕巴巴的,紧张成这个样子。 他有些怀疑把郭绍伟这个怂蛋叫来山庄,能起什么作用? “水来了,绍伟,快,喝杯水下去压压惊。” 郭绍伟接过水杯,“多谢。” 边说,边一仰脖子,一杯水喝下肚。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心情才逐渐地平复下来。 他喘了口气说:“元哥、刚哥、超哥,地下室出事了。” “地下室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你听谁说的?” 王元、梁刚、张世超同时问道。 “别墅那边一楼的门窗全被关上,死了那么多的人,可见山庄不愿意让外人知道,那一定是地下室出事了。” “你说的那些尸体穿着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征?”王元追问道。 “衣服,我……我当时害怕极了,又怕他们发现我,我没仔细看,有些像是穿着保安服。 有些还光着膀子,只有一具衣服颜色看不清了,他全身都在出血,整个人血肉模糊的,那一定是被枪打了,他们开枪了。” 郭绍伟越说越害怕,双手捂着脸,“他们一定是开枪了,太可怕了,他们竟然有枪。” 郭绍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虽然他爹郭雄地下赌城也时常发生打架斗殴帮派火拼什么的。 但他爹处理起死人来毫不手软。 一夜之间就可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将人深埋到地下,再也找不着。 但是郭雄在他面前既是严父也是慈父,对他万般宠爱,从来不舍得让儿子看到这么血腥残忍的画面。 因此,他这方面的心理素质差得很,到现在双腿还在发抖。 听完他的描述。 王元和梁刚、张世超三人的心逐渐在往下沉。 尤其是王元,他心中后悔不已。 难道那具血肉模糊的会是……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愿意想。 他希望不是! “元哥,咱们现在怎么办?”云啸问道。 张世超强装镇定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都不能乱,不能慌,得商量好对策。 如果真是丁易辰在地下室出事了,那么管家下一步就会带人来围住他们。 所以,他们也得事先想好万全之策。 既要查明丁易辰身在何处,是死是活,什么情况? 又要做好准备,保护好自己,他们这几个人绝不能再在山庄出事。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丁易辰的号码。 丁易辰的背包里是放着大哥大的,他知道。 可是无论拨打了几遍,依旧是联系不上。 他突然有些轻松下来。 他收起大哥大,看着其余的几人道:“绍伟看见的那些人当中应该没有易辰。” “元哥,你确定吗?”云啸问道。 “我虽然不敢百分百确定,但是如果易辰在大厅里面,那么他的大哥大不至于没有信号。” 大家想想也是。 “可万一,他在地下室就被……” 云啸说了一半,没敢再说下去。 他的这个担心也正是大家所担心的。 无论他现在是在地下室还是已经上来了,这两种结果都并不乐观。 如果人还在地下室,以客厅里堆满的那些尸体和伤者的情况来看,地下室一定发生了惨烈的火拼。 那么,被留在地下室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了。 “那丁总……恐怕也未能幸免。” 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找到丁易辰,确定他是否安全。 “有了。”王元突然说道。 “元哥,你想到办法了?”郭绍伟问。 其余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办法倒是没想到,但是有一个人也许能帮我们。” “谁?”张世超问。 “就是那位叶莹莹小姐。” “对呀。”梁刚猛地一拍桌子,“怎么把人家叶小姐给忘记了呢?” “她就住在那栋别墅,她此刻一定知道里面的情况,要不咱们打电话给她?” 他这话一出,几个人面面相觑。 因为他们谁也没有叶盈盈的电话号码。 “那怎么办?咱们又没有叶小姐的电话,如何打给她?” 王元神情冷峻说道:“只好过去找她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找她。” 说完就准备去拉门。 “元哥,你等等。”梁刚叫道:“你就这么直接过去,恐怕连门都敲不开吧?” “没关系,主要就是去探听一下情况。” “那你说找叶小姐有什么理由呢?” “不需要理由。管家昨天看到咱们和叶小姐在一起说话,他知道我们认识叶盈盈,所以去找她也很正常。” “好吧,元哥,那你小心一点儿。” “放心。”王元拍了拍他的手,拉开门转身就出去了。 其余的几人坐在卧室里耷拉着脑袋。 每个人的神情都很严肃,谁也没有说话,都在心中祈祷着丁易辰千万不要出事。 此时内心最后悔也最愤怒的人就是王元,他匆匆下了楼,朝着别墅走去。 果然如郭绍伟所说。 别墅一楼的门窗全都紧闭着,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有个声音问:“你是干什么的?这里不是客房楼。” “我是来找叶盈盈小姐的,想找她一块儿去散步。”王元高声道。 里面说话的那人没有回答。 王元猜测他应该是在去征求意见去了。 过了一会儿。 又听到那个声音在里面恶狠狠地说道:“快走开,叶小姐今天不在这儿。” 王元无奈,人家用了这个理由搪塞他,他就没有其他借口硬闯进去了。 偏偏此时又是大白天,他想爬窗户看也不可能。 郭绍伟当时能爬上后门的窗户去看,此时若是再爬,难免被他们发现。 他只好转身离开,但他并没有走远。 他走到附近的花海间,一边假装欣赏着花,一边朝别墅的大门看过来。 他知道别墅那扇大门迟早要开,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关着。 里面的人要是死了,也要往外运尸体,若是还活着也要送去救治。 他说完便走到花海间的凉亭里,坐在栏杆处朝别墅门口张望…… 第1811章 死者是谁 果不其然。 不一会儿,别墅的门开了。 紧接着,从停车场那边开过来四辆车,四辆都是七座的车。 四辆车停在了别墅大门口。 只见有人搀扶着一些伤员走出来。 最后,一副担架抬了出来,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王元不敢确定那人是谁,他也认不出来。 他索性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望远镜朝大门口看去。 那个人和郭绍伟形容的一样,是脸朝下趴着。 一双腿仿佛是连线木偶般耷拉着,两只手也是耷拉着。 看这情形,那人已经死了。 他注意看着,那些人抬着担架朝最后一辆车走去。 那辆车的后门开着,已经有人把座椅拆下来了。 王元眼神一滞,他认出来了! 虽然此人浑身是血,辨认不出衣服的颜色,但是他手上戴着的那块表,不正是卓然曾经戴的那块吗? 那块手表是限量版。 别说南城了,全国戴这款表的人都屈指可数。 南城他就只见过卓然带过一块。 难道那人真的是姓卓的? 他把目光移到了那人的头部。 此人虽然脸向下趴在担架上,但是那发型还有那身材,是卓然没错了。 他此时已经忍不住了。 也没有想到任何理由,但是双脚不由自主地朝前迈去。 很快,在最后那辆车准备关门的时候,他赶到了别墅门口。 他朝车上看去。 血腥味极浓,地上还有鲜血,那人还在继续流血。 管家走过来拦住他:“这位贵客,不好意思,这边有人受伤了,我们要立即把人送到医院去救治,请别靠近。” “管家好,我是来找叶小姐的。” “很抱歉,叶小姐今天外出了,贵客请回去休息吧。” “那好吧,多谢了。” 话已经说到这种份上,王元已经没有理由蹭在这儿。 他磨磨蹭蹭地转身就要走,只听到一名保安问道:“队长,这具尸体是送去火葬场还是?” 另一个人呵斥道:“老规矩不懂吗?送什么火葬场?” 王元迅速转身看去。 管家连连干咳,保安队长和那名保安立即住嘴。 王元指着车上的那个人问道:“管家,这人死了?怎么死的?” 管家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既恼羞成怒又很尴尬,想发火又不敢发。 他搪塞道:“这是我们工程部的一位师傅,被高压电打了,人没气了,我们这是送到他家里去,已经联系了家属。” 说着,他迅速关上了后门。 管家的这个理由编得也没有太大的破绽。 他怕王元会动手去掀开那具尸体看,所以关门的速度比他说话的速度还要快。 王元此时已经确定,此人就是卓然无疑了。 就算不是,他也放心了,因为绝对不是丁易辰。 丁易辰穿的衣服、鞋子、发型和躺下的那人完全不一样。 “管家,那我先走了,要是叶小姐回来麻烦你转告一声,就说我到找过她,想约她散步。” 管家一双死鱼眼死死地盯住他,然后露出一丝假笑。 “贵客,我一定会转告叶小姐,你请回去吧。” “好,那就多谢管家了!” 王元转身就走,他也没有再回头,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管家在怀疑他。 只要回头,就更坐实了管家的猜测。 他回到总统套房,几个人仍然聚在卧室。 王元快步走进去,并关上门。 不等他们问便说道:“你们猜死的人是谁?” 几个人眼里满是担忧,不约而同地问道:“是谁?” “你们绝对想不到是谁,是姓卓的。” “什么?是姓卓的?”张世超道。 “元哥,你确定?”梁刚也问。 云啸和郭绍伟则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 王元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是啊,真是跟做梦一样,警方到处抓他抓不到,结果他在这么一个山庄竟被人打死了。” “真是英雄一世落到这种下场,自作孽不可活。” 梁刚和张世超一人一句。 但说完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 卓然一直是他们痛恨的对象,他们也被卓然当成敌人,尤其丁易辰更是卓然的眼中钉。 可如今人家已经死了,而且是为了保护大家而被山庄的打手活活打死。 过往的一切恩怨也就灰飞烟灭。 就跟一般的仇和债一样,人死债消,人死恨了。 再谈论起死者来,大家除了一阵唏嘘之外,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毕竟死者为大,再讨论他又有什么意义呢? 卧室里沉默了许久。 云啸突然问道:“元哥,那丁总呢?丁总情况怎样了?” 这一问,又问到了大家最不愿意提,却又特别想知道的问题。 他们也想知道丁易辰到底怎么样了,又害怕知道。 “元哥,咱们也要有点行动吧,总不能就坐在这里干等。” 王元朝他摆摆手说:“我知道,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你们也一起想想,三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咱们这里五个人,别说凑一个了,凑半个诸葛亮总可以吧?” 大家又沉默了下来,最终全都摇摇头,拿不定主意。 当然,也的确是没有主意。 王元无奈地叹息道:“这么一来,我们只能硬闯了。” “元哥,硬闯去哪里?”郭绍伟和云啸问道。 “硬闯地下室。”王元语气坚决。 “可是地下室已经发生了打斗,甚至是枪战,咱们再闯下去对下面的地形丝毫不熟悉,除了短刀匕首之外,咱们防身的武器也有限。这个山庄里有枪,防不胜防啊。”梁刚说道。 大家觉得梁刚的话不无道理。 可是除了这个办法,他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空等着干熬着。 就在他们五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客房受着煎熬之时。 丁易辰他们所坐的小火车慢慢地停了下来。 李金水说道:“咱们到了!” 他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语气极其兴奋。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紧张了一路的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金水大哥,是不是咱们走到出口处了?” “对,先下车再往外走,走到尽头就到出口处了,咱们的头顶上应该就已经是在山庄外了。” 一听出口真的是在山庄外,大家就来劲儿了。 这意味着出了这个地道,他们就逃出了虎啸潭山庄。 原本疲惫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就连孩子们下小火车的速度都如同猴子一般,转眼间小火车上就空了。 依旧是萧野和杨路生一人搀扶着卢彦三,一人搀扶着李金水。 其余的人带领着孩子们继续朝前走去。 终于,走到了尽头。 丁易辰用手电筒照着前面的墙壁。 看似一面墙,实际上用手一摸是一扇大铁门。 铁门里面没有上锁,是一个大铁门栓,门栓已经有些生锈。 “丁总,我帮你。” 末影上前和丁易辰一起合力,将快要锈死的门栓给拉开了。 门是往里面开的。 门一开,外面就感觉到一股微风吹来。 “真是出口!”丁易辰极其兴奋。 只是,门口被杂草灌木林堵住。 他和末影二人用手把杂草扒开,太阳照射在他们二人的脸上,晒得暖烘烘的。 每个人都特别兴奋。 丁易辰和末影站在门口,让孩子们手牵着手先出去。 末影走在最前面领着他们走出了大门…… 第1812章 易辰报案 所有的人都出来了。 就连快奄奄一息的卢彦三都睁开了双眼,精神好了不少。 丁易辰突然想到一件事,连忙喊道:“末影,让孩子们捂住眼睛。” 他刚喊完,就笑了起来,因为孩子们已经捂着眼睛了。 这应该也是刚才末影领他们出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个一个交代过了。 十三岁的孩子问道:“叔叔,我们要这么捂多久才行?” “你们在地下室呆久了,这突然间出来,太阳太刺眼,大家多捂一会儿,等适应了再慢慢睁开,不可以突然睁开,听见了吗?” 四岁的孩子嘟着嘴问:“叔叔,睁开了就会瞎眼睛吗?” 丁易辰被他逗乐了,说道:“是的,大家一定要听话。” 孩子们一听会瞎眼睛,小手把眼睛捂得更严实了。 有的孩子甚至抱着头蹲下,不抬头看天空。 看到这些孩子这么懂事。 丁易辰看向也捂着眼睛的卓遥和卓远,心中不由得有些难过起来。 他们的父亲虽然不是个东西。 但是,在他进入地道的时候,听到上面的打斗声和惨叫声时,丁易辰便已经释怀了。 他和卓然斗了那么久,卓然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可最终两人之间却有着共同的血缘亲人。 他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反正说不出的难过。 大家蹲在树林里适应了光线之后,都睁开了眼睛。 丁易辰走到卓遥和卓远面前,蹲下来抱住他们。 “你是遥遥,你是远远?” 两个孩子看着他,茫然地点点头。 “我是你们的舅舅,舅舅一定会把你们带回家,带到你们妈妈的身边,好吗?” “回家?那我们的爸爸呢?”卓遥问道。 “你们的爸爸他有很重要的事去做,等他做完了会来找你们。” 听丁易辰这么说。 两个孩子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听着他们这稚嫩的声音,丁易辰眼睛一红。 他赶紧把头扭开,强行将泪水咽了下去。 “我试试这里有没有信号。” 他拿出大哥大,有丁点微弱的信号,他尝试着拨打王元的电话。 没有打通。 他知道自己这边信号太弱了,无法和外界联系。 但是他们此时急需要帮助,至少需要有车。 否则山庄的人如果追来,他们也是逃不掉的,带着这么多的孩子,完全没有办法脱身。 他们此时休息的这片树林已经是远离了出洞口后的那条大路。 就是为了防止被后面追来的人给追赶上。 丁易辰朝四周望去,不远处有一个光溜溜的山坡。 这树林里有微弱的信号,那如果站上那个山坡,信号是否更足一些? 他心里这么一想,双脚便迈动了。 末影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追上来问道:“丁总,您这是去哪里?” “我试试那山坡上能不能打电话。” “哦……”末影停下脚步,没有跟去。 丁易辰跑上山坡,再看一看大哥大,信号强了一些。 他快速地拨着王元的号码,电话终于通了。 王元此时正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其他人都垂头丧气地在思考着如何进入地下室。 一听大哥大响了,王元立即接听。 他刚“喂”了一声,就听见丁易辰的声音传来。 “元哥,我们已经出了地下室了,但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只知道离山庄很远。” “孩子们也安全地救出来了,还有卓然的几名手下都在这儿。” 听了丁易辰的话。 王元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连忙问道:“易辰,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受伤,元哥你放心,我们都好,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 王元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易辰,你在地下室有没有见过姓卓的?” “见过了,怎么?元哥也看到过?” “不是,刚才他们从地下室抬上来一具尸体,看不清楚那人的脸,看身形很像卓然。 身材高大,趴在担架上,人已经死了,浑身血肉模糊的,还在滴着血。” “元哥,你说什么?卓然他死了?” 丁易辰望向和末影站在一起的卓遥和卓远,鼻子一酸。 他声音哽咽道:“他怎么能死呢?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他怎么就能死呢?他凭什么去死?” 丁易辰咆哮了起来。 躲在树林这边的人都听见了,纷纷朝丁易辰望去。 丁易辰这才又降低声调。 “元哥,你确定那是卓然?” “我基本上是确定他是卓然,不然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把听到的保安和保安队长的对话说了一遍。 丁易辰心中的那么一丝一毫的希望破灭了。 这么说来,死的果真不是山庄的人,要悄悄拉去埋了的,一定是山庄之外的人。 那除了卓然还能有谁? 当时他们在地下室那么久,只有他们和卓然是外人。 丁易辰的心跌到了谷底。 仿佛失去了一个多年的好友似的那般的沉重。 “易辰,你能形容一下你周围有什么标志吗?大概范围?我们这就离开山庄,开车去接你们。” “元哥,你们暂时先在山庄里别动,你们一走,管家和他背后的主人就会知道,就会把你们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那你们怎么办?没有车如何下山?还有你说的两位伤者受伤严重吗?” 丁易辰道:“很严重,他们严重脱水,并且快饿死了,再不送医院恐怕就……” 王元很想开车去接他们。 可是此时丁易辰考虑的也很全面,做事要为大局着想。 “易辰,那要不打电话给培斌?让他派人派车去接你们?” “好,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先挂了。” 丁易辰快速挂断电话。 他并没有打电话给张培斌,因为他说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打给张培斌也没有用。 这么大一片山,张培斌开车来也只能是大海捞针,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座山头。 但是他想到了一个人。 于是他又立即拨打了一个电话。 响了五六声之后,电话被接起。 “易辰,今天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电话中传来陈煜的声音,不是往常那般气定神闲,听起来语气很急的样子。 丁易辰连忙问:“陈煜,你现在很忙吗?” “忙啊,在忙一桩人口失踪案,查到丁点儿蛛丝马迹。” “又有人口失踪案?”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迟疑着,陈煜这么忙,他到底要不要向陈煜求救。 “易辰,你一定是有事吧?有什么事尽管说。” 陈煜爽朗的声音响起,丁易辰反应过来,说道:“陈煜,我要向你报案。” 他不说求救,因为陈煜是和平分局的局长。 丁易辰救的这些人也是失踪人口,他作为人民群众向警方报案是正确的。 “你小子要找我报案?什么案子?说吧。” 他以为丁易辰在开玩笑。 丁易辰严肃道:“陈煜,我有一种预感,我现在报的这个案,有可能和你手中的案子有关……” 第1813章 神秘编码 “真的?”陈煜问道。 “真的,我无意中进入了一座山庄,在山庄的地下室发现了二十多个被拐卖的孩子。 我和几位兄弟已经把他们全都救出来了,现在在一座山上。目前,我不知道这座叫什么山,也不知道方位。” 丁易辰此时在电话中为了节约时间,只能这么简短地说说。 等见到陈煜之后,他会把这案子的详细经过,以及卓然救了孩子们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明清楚。 “易辰,你这可是立了大功啊!二十几个孩子,是不是二十六名孩子?” “对,正是二十六个。” “好家伙,丁易辰,你可真是立大功了啊!快,你说说你大概的位置,我来查。” “陈煜,我们一开始是进入了虎啸潭山庄,在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沿着地道出来,没想到出来之后,就在一座山林里。” “你能不能看到远处有什么其他的地标?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丁易辰一手拿着大哥大,一边转着圈儿寻找所能说出来的这座山的特点。 什么也没找到,远处黛青色的山峦,他也无法说出任何名字。 他无奈地靠在一棵电线杆树下。 “陈煜,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那行,那你能大概估算出山庄的位置,和你们从地道出来的方位吗?” 丁易辰努力想着,并仰起头,将后脑勺靠在电线杆上。 顿时,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立即朝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再看向电线杆。 南城由于经济发达的原因,电线杆早就从木头电线杆换成了清一色高大的水泥电线杆。 每一根电线杆上都有醒目又神秘的编码。 “陈煜,我现在站在一根电线杆下,电线杆上面有一行数字,算不算数?” “太算数了。”电话中传来陈煜兴奋的声音,“快,报给我,我就能查出你在哪里。” “‘10KV南城15线- 126#’,这能算数吗?” 其实,丁易辰知道,电线杆上的每一组专属号码,都代表一个地点和方位。 警方可以通过这些编码迅速找到他们的所在位置。 “能算数的,你放心。”陈煜继续道,“在你眼里这些号码不算什么,但在我们的眼里,这就是你所在的方位。” 陈煜说完,顾不上和他打声招呼就挂断了电话。 丁易辰知道,陈煜一定是去查他现在所在的地点、去安排警察前来接应他们。 他信心满满地走向树林。 大家见他走来,一个个满眼渴望地看着他。 “你们不必担心,很快就有人来接我们,而且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丁易辰大声安慰道。 “丁总,是怎么回事?”萧野问。 丁易辰简单地将他和陈煜打通电话的事说了一遍。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喜悦的笑容,听到警察要来,他们放心了。 只要见到警察,那就百分百的安全。 平时只知道警察是人民的守护神,是亲人,在这种关键时刻岂止是亲人啊! 他们足足坐在小树林里等了一个半小时。 包里的干粮和水所剩无几了。 孩子们都很懂事,明明每个人都已经饿极了。 但还假装不饿的样子,每人只吃了两口小蛋糕,就不舍得吃了。 丁易辰将自己包里的干粮,还有杨路生和萧野他们在地下室仓库带来的干粮和水,都分给大家吃。 见他们迟迟不动口,便说道:“你们相信我,警察叔叔很快就要来接我们了。现在先把这些吃了,减轻负担,增加能量,一会儿警察叔叔来了,我们才有力气上车,不是?” 孩子们听了这话,这才狼吞虎咽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没听到,丁总,是不是警方的车来了?” “不会吧,警车来了会鸣笛的。” 丁易辰站起身说道,“不一定,因为他们是来接孩子们的,一路鸣笛岂不打草惊蛇了。” 大家觉得有道理,全都朝着汽车的声音方向看去。 丁易辰个子高,他站起来之后可以看到不远处的路面。 果然。 很快来了三辆警车及一辆旅游中巴。 他们只要再绕着山转两圈,就能够到达他们刚才出洞口的地方。 “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先上去。” 等丁易辰走到路上的时候,警车便开上来了。 看见丁易辰在路边向他们招手,几辆车停了下来。 率先从车上跳下来的是丁易辰的老熟人。 丁易辰欣喜地冲过来:“朱副队长,你亲自来了?” “这桩案子是我在负责,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没想到你直接给了我答案。” 他紧紧地拥抱住了丁易辰。 直到把丁易辰抱得喘不过气来,这才放开他。 “你小子真行啊,你干脆改行算了,到我们局里来,我们局里急需你这种人才。” 丁易辰脸一红,说:“朱队长,你可别取笑我了,我只是偶然遇到了而已。” “没取笑你,我说的是真的。” “行啊,人呢?孩子们呢?” “在那边林子里,我们怕对方追来,所以先藏在林子里等你们。” 朱副队长带领着几名警察,跟着丁易辰从林子里走去。 孩子们全都站起来了,一个个开心地笑着。 看到了警徽,看到了警服,他们的心安定下来了。 孩子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警察叔叔来救我们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丁易辰和朱副队长连忙安慰孩子们,最后说道:“大家赶紧上车去。” 于是,末影、萧野和杨路生,搀扶着卢彦三和李金水往路上走去。 丁易辰领着孩子们,卓遥和卓远只知道舅舅是自己人,也紧紧地跟在他身边。 所有的人都坐上了能载三十人的旅游小巴士。 丁易辰坐进了朱副队长的车里,他需要在车上向朱副队长汇报这起案件的详细经过。 “这个案子我们也已经调查许久了,虎啸潭山庄也去过,还有一座无名山庄也去过,当时一无所获。 最近这几天,海警在海上查了一艘走私船,在船上发现一个重要的线索,那艘船这次靠港是为了来接应一批被拐卖的孩子。 此前,全国各地的警方都有接到一些家属报案说孩子失踪。谁能想到这些孩子会从遥远的北方被运到了南方,准备从南城出海……” 丁易辰越听越气愤,越听越为这二十六名孩子感到高兴。 他们是幸运儿,他们被解救出来了。 同时,他也为卓遥和卓远感到庆幸,他们俩也同时被抓进去关在地下室。 如果这次解救不及时,恐怕两个孩子也会像那二十六个孩子一样,一起被押上船。 在车里。 他忍不住打了电话给陈家森。 陈家森一听是丁易辰的声音,立即紧张地问道:“易辰,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他打了好几次丁易辰的电话,都打不通。 问张培斌,张培斌也说不出,所以只说丁易辰出外办事去了。 办什么事? 为什么就不能事先跟他这个老子说一说? 害得他提心吊胆的。 此时听到儿子的声音,他高兴得难以自抑,满腹责备的话,化成了对儿子的关心。 “森爷,我给您带来一个惊喜,绝对是您这辈子的大惊喜。” “老子最大的惊喜就是你,你什么时候认我这个老子,那才是老子最大的惊喜!” 陈家森在电话中没好气地应道。 丁易辰听着他电话中的咆哮,笑道:“那我如果告诉您,我把您的外孙接回来了,算不算惊喜?” 第1814章 阻止森爷 “你小子说什么?” 陈家森听得一时都懵了。 这个惊喜来得太快,也太大,感觉跟是做梦一般。 这么大的事儿,该不会是这小子拿自己寻开心吧? “我说,我把您的两个外孙接回来了,这算不算惊喜?” “你真的把他们接回来了?”陈家森疑惑道。 “那当然,您就说算不算惊喜吧。” “算,太算了。” “那这惊喜大不大?” “你小子还用问吗?这当然是天大的惊喜了。” “行了,就知道你喜新厌旧,有了外孙就不要儿子。” 丁易辰故意假装生气。 “哎,好你个小子哎,老子天天盼着你喊我一声爸,你还在这儿跟老子拧上了?” 陈家森干脆气他道:“我等着你喊我爸的时候,你不喊,现在老子有了外孙了,你上一边儿去。” “森爷,您不能捡了西瓜丢西瓜啊。” “什么捡了西瓜丢西瓜?”陈家森问。 丁易辰笑起来,“我总不能把您的宝贝外孙比作芝麻吧?所以都是西瓜。” “你小子还跟孩子争风吃醋?”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您不能捡了小西瓜就把大西瓜给丢了。” 丁易辰解释道。 “好好好,我说你不过你小子,你告诉我,两个孩子现在在哪里?” “您放心,和平分局的朱副队长开着车来接我和孩子们回南城,我们现在正在前往和平分局的路上……” 丁易辰还没说完。 陈家森欣喜道:“真是太好了!老子这就派车去接我两个外孙回来!” 说完,电话就挂了。 丁易辰看着手中的大哥大,有些后悔。 这么快告诉了陈家森,以陈家森的性格,电话一放下恐怕就已经命令手下派车。 他们乘坐的警车还没到达和平分局,恐怕陈家森的车队就已经停满了和平分局的大院。 这不是去给陈煜添乱吗? 必须阻止。 可是,此事能够阻止陈家森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丰玉玲,一个是海叔。 丰玉玲白天这个时间点,要么在公司开会,要么在接待客户,总之她工作很忙。 这么点儿家庭琐事去给人家丰姨添麻烦,实在不妥。 他想了想,立即拨打了柳大海的电话。 柳大海此时正在家照顾腰部扭伤的林雪雁和孩子。 听到电话声,他立即接起,“喂,哪位?” “海叔,是我,易辰。” “原来是易辰啊,你工作那么忙,这会儿怎么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海叔,我现在在前往和平分局的警车上,我找回了陈橙的两个孩子,森爷准备派出一个车队去和平分局接孩子们。 我一下没劝住,被他挂了电话,您赶紧打个电话给森爷,让他不要到和平分局去,别无端去给陈煜他们添麻烦。” 丁易辰简单地说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好,那我现在就打过去给他,这老小一天到晚正事就不做,净想这些不怕麻烦别人的事。” 柳大海欣然应允,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教训陈家森的机会。 “谢谢海叔了!” “这孩子,咱自家人客气什么?有空过来家里坐,海叔最近没上山,都待在家呢。” “好的,海叔,我知道了,等这件事忙完,我到家去看望小婶和我的小兄弟。”小兄弟指的是柳大海的儿子。 挂断电话后。 柳大海立即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陈家森慢条斯理、稍显傲慢的声音,“哪位啊?” 柳大海听得心头火起。 “什么哪位哪位?我,柳大海!” “哎哟,大海啊,你不是忙着在龙虎山上种草药、种花生吗?这会儿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老子正忙着呢,你有屁快点放。”陈家森催促道。 “你有什么正事啊?你是不是忙着到公安局去给人家添乱?” 陈家森有些诧异,“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柳大海笑了起来。 “你小子有几斤几两,我柳大海能不知道?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是要放什么屁。” “粗俗!”陈家森嫌弃道,“有事快说,我这急着出门。” “不许出门,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你不要带上你那些车队到人家公安局门口去耀武扬威。”柳大海劝道。 “什么耀武扬威?我这是去接我的外孙,我有外孙,怎么?你嫉妒了?” “老子嫉妒你个屁,有外孙说明你老了。”柳大海挖苦道。 “什么我老了?谁像你个老光棍,几百岁了才找个媳妇儿,我都当爷爷、当外公了,你儿子才刚出生。” “哎哎,我说你……好你个陈家森,有你这么骂人的吗?” 柳大海气得质问。 “我不是骂你,我是夸你那么老了还会生儿子,你老当益壮。” “呸!”柳大海气得快要吐血。 他怒道,“老子不用你夸,我警告你,你要是这会儿敢到公安局门口去搞那么大的阵仗,我柳大海一定让你后悔投胎到这个世界!” “大海兄弟,你别冲动。” 陈家森听着柳大海真的动怒了,心中有些歉疚。 他并没想要嘲讽柳大海那么老才生孩子。 只不过话赶话,两个人互相挖苦之间,不得挑最让对方难受的话来说嘛。 他连忙陪笑着说道:“大海,咱兄弟二人还分什么你我?你要是不痛快,你骂我几句得了,别耽误我正事儿。” 柳大海很无语。 这个姓陈的都一把年纪了,还跟个无赖似的? “我现在也是在办正事,我告诉你陈家森,你最好别到公安局门口去,你这一去,人家陈煜那边还要不要工作了?” “……” “你一去,大家都把焦点聚集到你家认亲场面去了,你说自私不?” 柳大海将他好一顿教育。 此时的陈家森因为内疚,头脑也冷静了许多。 “大海,你说的有道理,我刚才也是一时冲动,没有想到后果,我确实不能到公安局门口去。” “知道错了,立即改正就好。” 柳大海心软起来。 “大海,那这样,今晚我到望江楼去订个桌,咱们一家人到望江楼聚一聚如何?也算是为我两个外孙接风洗尘。” “这可以,别说你去外面酒店订桌,你就是不去订桌,也不宴请,我也会上你家去为你外孙接风。” “哈哈哈哈,大海你看,咱兄弟谁跟谁,这不是心都想到一处去了吗?” “你小子别转移话题,不许去公安局门口接人,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不去。” “真的?” 柳大海有些信不过他。 “什么真的假的,老子说了不去就不去,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这还差不多。”柳大海满意了。 还有最让他满意的,就是陈家森的那句“咱们一家人到望江楼去聚一聚”。 这个姓陈的,心里有月如、有易辰,才会对他柳大海也尊敬有加,把他视作柳月如的娘家人。 这是真把他当成了大舅哥啊。 “那行,那我挂电话了。” 柳大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又立即回拨了一个电话给丁易辰,告诉丁易辰,自己已经成功阻止了陈家森。 丁易辰彻底放心了,收起大哥大,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一趟山庄之行,确实太疲惫了。 在山庄的时候,全身的神经都是绷着的,丝毫不敢松懈下来。 而此时,他彻底的放松了。 脑子里却不断地回放着,他跳下地下室入口的那一瞬间。 听见了地下室里喊打喊杀声。 卓然内伤未彻底治愈,又为了救孩子们奔波了两个山庄。 他一个人孤身和那么多人斗,着实凶多吉少。 更何况保安们身上还有枪。 这一点是丁易辰当时没有想到的,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听卓然的话先跳下去。 无论如何他都会等按下了那个0字之后,拽着卓然一起跳。 可是,没有可是! 他太了解卓然这个人了。 如果他真拽着卓然一块儿跳,卓然也会拼死将他丁易辰踹下去。 姓卓的这是铁了心要留在地下室断后,阻拦那些保安…… 第1815章 和盘托出 车子不知不觉中开进了市区。 看着一栋栋高楼大厦,所有的人心中那块石头都落地了。 孩子们又困又累,却还坚持着不让自己睡着。 他们生怕睡着了一觉醒来,又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 几辆车开进了和平分局大院里。 几位民警过来帮忙,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下车。 只有卢彦三和李金水没有下车。 朱副队长到车前,面对开车的民警交代了几句什么,车便准备开往医院。 丁易辰等人也下了车。 他连忙拦住了司机:“请稍等会儿。” 然后他转头对萧野道:“萧野,你和路生兄弟跟着车到医院去,需要办什么手续你们就去办。” 丁易辰说着,从自己背包的小隔层里掏出一沓钱,塞到萧野手中。 萧野接过钱,和杨路生上了那辆警车。 朱副队长走过来说:“易辰,局长在二楼的会议室等你们,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再上去。” “朱副队长,你尽管去忙,我领着孩子们上楼去了。” 民警们帮着将孩子们领上二楼。 等他们在会议室坐下之后,陈煜进来了。 他快步走到丁易辰面前,伸出手握住了丁易辰的手。 “易辰,你又帮了我的大忙。” “哪里哪里。”丁易辰谦虚道。 “我在车里已经听说了这桩人口失踪案,你们调查了许久。 我之所以能这么轻松地从虎啸潭山庄把孩子们救出来,其实就是你们警方的功劳。 是人贩子们知道你们已经查到最后准备抓他们了,所以他们才狗急跳墙,打算将孩子们火速运出海去。 要是没有警方前期下那么大的力度查这桩案子,我们也不可能遇到这么好的机会救出孩子们。” 丁易辰说的是实话。 朱副队长负责这个案子已经许久了。 这次若没有丁易辰他们和卓然等人发现这帮孩子的行踪,警方也准备在这两天之内将人贩子一网打尽。 “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在山下许多的路口,看见有便衣警察。” “是的,我们的人围绕那片山已经布控有一段时间了,正准备收网。”陈煜也如实说道。 一旁的梁刚插嘴道:“没想到却让我们捡了便宜。” “哈哈哈哈……” 大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此时。 有两名年轻的警察进来,为这群大人和孩子们倒上一杯热水。 “大家喝杯热水,一会儿就有饭菜到,你们就将就在会议室里填填肚子,填完肚子,朱副队长会上来,请大家配合做个笔录。” 丁易辰连忙客气道:“陈煜,吃饭的事不着急,一会儿做完笔录之后,我会领孩子们到饭店去吃,你就不要破费了。” “我没有破费,这用不着几个钱。”陈煜谦虚道。 “这是我们陈局长自掏腰包,给你们订的饭菜,马上就到了。” 给大家倒水的年轻警察揭穿道。 “没你事儿了,你出去。” 陈煜假装拉下脸,朝那边警察瞪了一眼。 那位民警笑得很开心,离开了会议室。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就来了好几位服务员,上菜的上菜,盛饭的盛饭。 并在每个人面前都摆上了一个餐盘,餐盘里有荤有素有汤,还有一大碗白米饭。 大家顿时像见到人间美味一般,瞪大眼睛,小朋友们几乎要流哈喇子了。 “叔叔,我们可以吃吗?”孩子们问道。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吃了。” 丁易辰欣慰道:“大家赶紧吃吧,趁热吃,别辜负了陈局长的一番美意。” 于是孩子们便率先动起手来。 其他人也抱着碗开吃,只有卓遥和卓远姐弟二人没有动手。 “易辰,这两个孩子怎么了?”陈煜问道。 丁易辰走过去,站在卓遥和卓远的身后,对陈煜介绍道:“他们俩是龙凤胎,这是姐姐,叫卓遥,这是弟弟,叫卓远。” “他们两个是我妹妹的孩子,也一起从地下室救出来的。”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这个当舅舅的还救了亲外甥。” 丁易辰临时为卓遥和卓远改的姓。 他不想让陈煜听到两个孩子的姓氏时,想到他们和卓然有什么关系。 “遥遥、远远,你们怎么不吃饭了?是肚子还不饿吗?” 丁易辰站在他们后面,弯下腰关心道。 两个孩子纷纷抬起头看向丁易辰。 他们的大眼睛里含满了眼泪,小嘴儿扁着,满脸的委屈。 “舅舅,我爸爸为什么不来吃饭?” “爸爸很饿了,他饿了好几天,还把零食留给我们吃。” 两个孩子一人说一句,说得丁易辰心里异常难受。 这个魔鬼,竟然还会有一对这么好的儿女。 陈煜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愣愣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对两个孩子柔声道:“你们快快吃饭,吃饱了饭才有力气去看爸爸,是不是?” “看爸爸?舅舅,我爸爸他怎么了?”聪明的卓遥问道。 “你们的爸爸受了点儿小伤,警察叔叔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去了。” “那我们吃完饭能去看爸爸吗?”卓远问。 卓遥也不甘示弱:“舅舅,我可以去照顾爸爸。” 丁易辰只好瞎编一个理由。 “你们爸爸去的医院是非常好的医院,在遥远的省城,咱们一时半会儿去不了,那家医院不让外人进去。” “舅舅,我们不是外人,我们是去看爸爸。” 卓遥板着小脸儿十分严肃地说道。 “好好好,舅舅会想办法和医生商量,让你们去看爸爸,但是在医院没有同意之前,你们一定要乖乖地听舅舅的话,听警察叔叔的话,好吗?” “好,我们一定乖乖的。” 听到可以去见爸爸,姐弟俩的声音回答得特别响亮。 丁易辰的心里越发不好受。 他背过身去,用袖子擦掉眼泪,再转过身,看着两个孩子主动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他连忙拉着陈煜走到会议室外面。 “陈煜,其实这对孩子是卓然的孩子,他们口中的爸爸就是卓然。” 他原本打算对陈煜隐瞒卓然与两个孩子的关系。 但是看着孩子们刚才那委屈的神情,丁易辰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什么?他们就是卓然的孩子?” 陈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 “对。” “那卓然人呢?” 陈煜这才想起,所有的人都下车了,却没有看到卓然。 “他是不是又跑了?” “不是。”丁易辰语气沉重地说道,“他……再也来不了了。” “怎么回事?跑远了还是说已经出海了?” 丁易辰摇摇头:“都不是,他在地下室为了掩护我们和这些孩子撤离,他主动留下来断后,可能被山庄的打手给打死了。” “什么叫可能被?你确定他已经死了?” “是,王元和梁刚、张世超他们三人此刻还在虎啸潭山庄,王元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丁易辰有些哽咽。 “王元他说什么了?”陈煜追问道。 “元哥他亲眼看见山庄那帮打手抬着一副担架出来,担架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认出那是卓然。” 第1816章 做一回人 原本这些话,丁易辰是打算以后再找陈煜说明。 但既然两个人走在会议室外面来了,事情赶着事情,他就简单地解释卓遥和卓远的身世。 陈煜听完,转头朝会议室的门看进去。 看到卓遥和卓远姐弟俩的小背影,突然说不出话来。 她一只手拍在丁易辰的肩膀上。 “易辰,我理解你的心情,虎啸潭山庄的事我们会处理好。一会儿朱副那边问完了一些话,你就带两个孩子先回去。 其余的孩子我会让人先安顿下来,接下来会联系他们的父母、他们的家人前来认领。” “谢谢你陈煜!”丁易辰感激道。 “咱俩认识这些年,你还跟我说什么谢?你赶紧先进去吃点东西吧,别浪费粮食。”陈煜挤出一丝笑容。 其实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通缉了卓然这么久,他有想过无数次卓然最终的下场。 却没有想过他竟是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了一个无人的地下室。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像卓然这种恶魔,他最后竟然干了一件这么大的好事。 所有,有些犯罪分子的心思还着实令人费解。 恶魔竟然也有善念,恐怕罗兰的也是如此,也是由这两个孩子而起。 看到别人的孩子受难,她会联想到自己的孩子。 没想到,也的确救下了自己的孩子。 丁易辰走进会议室,陈煜快步回到自己办公室,他要去安排今夜的行动。 直到傍晚。 在陈家森第三十个电话轰炸下,丁易辰等人带着卓遥和卓远离开了和平分局。 末影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个孩子身后。 陈家森最终还是派了车来接他们,不过,他自己没有来。 他在公司等了一个下午,没有等到外孙和儿子的踪影,便先回了家。 他要回家准备两个外孙的房间,还要准备安排专门的保姆照顾他们两人。 又让管家出去采买回来许多儿童玩具,和儿童喜欢的毛绒公仔。 还买回来了适合四五岁孩子穿的衣服。 摆放在两间儿童房,堆得屋里满满当当的。 做这些的时候,始终瞒着陈橙。 陈橙独自一人坐在三楼自己的房间里,晒着太阳。 “森爷,真的不要事先告诉陈橙吗?”李成林问道。 陈家森摇摇头:“先别告诉她,出院后她的心情一直不好,我知道她一半是在想念孩子们,一半是在难过自己的过往。我要给陈橙一个惊喜,让她开心起来。” 李成林听了,在心中叹一口气。 给惊喜,事先通知她也是惊喜,为什么还要瞒着她? 实在理解不了森爷的做法。 “没事儿,听我的。” “那好吧。”李成林便去安排一切。 直到大门外响起了汽车声。 陈家森兴奋地走出书房:“是不是易辰回来了?” 李成林也连忙跑出去看向大门口:“森爷,是去接孩子们的车回来了。” “车回来啦?”陈家森激动地问。 他跟着李成林走向大门口。 车缓缓地开进来,停在陈家森跟前。 丁易辰立即下车:“森爷,我把孩子给您接回来了。” “你真接回来了,你小子行啊。” “孩子们人呢?” “在车上睡着了。” 丁易辰拉开后车门,两个孩子靠在一起,耷拉着脑袋,睡得正香。 陈家森本来还想象着孩子们从车上扑下来,叫着外公钻进自己怀里。 可是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两个睡宝宝。 他顿时没了主意,看向丁易辰:“这怎么办?” “我把他们叫醒吧。” “不不,别,小孩子不能轻易被叫醒,让她们睡,睡得足足的,自然醒。” 然后他吩咐司机:“快,你们两个过来,把我外甥抱到楼上去。” 一名司机将卓远抱了出来。 另外一名司机弓着身子,伸手要抱卓遥的时候,被陈家森叫住了:“你等一等,让她来。” 他指着站在丁易辰身后的末影,“她是姑娘家,方便。” 丁易辰哭笑不得。 卓遥还这么小,跟着杨路生和罗燕珊在仓库小屋里的时候,每天也是两个大男人在照顾他们。 没想到回到家了,这个刚当上几秒钟爷爷的人,却生怕自己外孙女吃了亏。 末影上前礼貌地和陈家森问好,然后转身把卓遥从车里抱了出来。 “好,这是什么姑娘。”陈家森板着脸看向丁易辰。 “森爷,这位姑娘之前就一直在照顾遥遥和远远,她是……” 丁易辰不知道如何介绍。 “我是她们妈妈的好朋友。”末影抢着回答。 丁易辰冲她感激地笑了笑,便说道:“把孩子抱到楼上去吧。” “对对,上二楼,我已经给孩子们准备好了儿童房,一人一间,蓝色的那间给远远,粉色的那间给遥遥。” 丁易辰有些震惊。 真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这位神通广大的爷爷,就已经连儿童房都给装饰好了。 钞能力真强大啊! 几个人上了二楼。 司机将卓远抱到小床上睡,并帮孩子盖好被子。 陈家森追过去看了之后,这才放心,又连忙出来,走向卓遥的房间。 见末影坐在床边,卓遥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陈家森这才松了一口气。 盼了许久,盼着见外孙,今天终于如愿了,并且没有任何人跟他争了。 他拉着丁易辰走出门:“跟我到书房去。” 父子二人下楼,钻进了他的大书房。 丁易辰随手将门关好。 “坐吧。”陈家森说道。 父子俩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 陈家森直直地看着儿子,好一会儿才问道:“说吧,姓卓的那个畜生,怎么肯放手让你带孩子回来?” “卓然他……” “他怎么了?他想怎么样?他还敢到我这儿来追杀他们母子三个不成?” 丁易辰在心中组织着语言,不知道从哪里讲起才能让陈家森不动怒。 陈家森接着说道:“你联系他,他不是想要船吗?告诉他老子今夜就可以帮他弄船。 让他滚,远远得滚到国外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他也回不来了,回来警方会通缉他。” 丁易辰等他说完,等他说完,这才说道:“森爷,卓然他可能已经不在了。” “什么叫已经不在了?他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在哪里?” 陈家森一连串的问题。 “其实,遥遥和远远就是他救出来的,他为了掩护我们逃跑,被人给打死了。” “什么?还有这回事儿,他竟然会掩护你们?” 这是什么人啊?他有这好心? 陈家森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您放心,我刚才所说的绝无半句虚言,陈煜局长也知道了这件事。” “那陈煜怎么说?” 陈家森比较相信警方。 “陈煜说让我把两个孩子领回家来,接下去的案子他们会处理,最后结案的时候会把结果告诉我们。” 陈家森知道警方办案时,他们这些闲杂人等不好过多地去问、去干涉。 而且警方办这个案子,他也很放心。 “真没想到,卓家这小子最后还做了一回人。” 父子俩正说着,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丁易辰以为是管家,便问道:“森爷,让李叔进来吗?” “不是管家,是你妹妹陈橙。”陈家森肯定道。 管家的敲门声比较重,陈橙的敲门声比较轻,这一点陈家森一听就知道。 丁易辰这才想起,两个孩子回来,却不见陈橙出来迎接。 他立即走向门口,拉开门…… 第1817章 落花无意 陈橙站在门外,见开门的是丁易辰,她有些意外。 “哥,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时候,丁易辰不应该是在公司忙着吗?怎么有时间到别墅这边来? “陈橙,你哥是过来给你送礼物的。” 书房里,陈家森坐在椅子上说道。 丁易辰和陈橙两个人走了进来。 “我下楼没看见你,猜想你在书房。” 丁易辰有些奇怪,陈橙从楼上下来,她还不知道两个孩子回来了吗? 他刚要说,陈家森又道:“陈橙,你想不想知道你哥送什么礼物给你?” “当然想知道,哥送的礼物肯定是最好的。” 陈橙笑得像个孩子,脸上的婴儿肥令她的笑容越显灿烂。 “那你就跟你哥上楼去吧,去看他送给你的礼物。” 陈家森朝她摆了摆手。 “嗯,放楼上去了?我一直在卧室看书,怎么没看见?” “不在你房间,你跟你哥上楼去取吧。” 丁易辰心中明白了。 陈家森这是根本没有告诉陈橙孩子们要回来的事情,他是想给陈橙一个惊喜吧。 于是便拉起陈橙的手:“走,哥带你上楼去。” 兄妹俩走出书房。 陈家森满足地靠在椅子上,这就是天伦之乐吗? 从前自己只想着一辈子单身,为柳月如守身,一点也不知道天伦之乐是如此的美好。 如今她是什么都有了,有家有口有儿女,连孙辈都有了,唯独遗憾的就是月如没能等到他找到她。 可惜她过早地离开了,而且还是死在了南城。 想到这一点,他就心痛不已。 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己心爱的女人他都没能守住,竟然被那个胡海奎天杀的混混给害了。 胡海奎的人害死了柳月如,好在后来胡海奎一帮人被灭了。 否则他心中这股怒气永远都不会消散,非得宰了胡海奎不可。 陈橙跟着丁易辰走进蓝色的房间,她惊呆了。 这个房间昨天还是空的,今天就布置得这么漂亮,怎么这么孩子气。 丁易辰笑道:“陈橙,你猜这是谁的房间?” “不知道,我还真猜不出。” 这是个小套房,外面一间堆满了玩具和小书架,里面只是窄窄的卧室。 兄妹俩走进去。 陈橙看着床上睡着的一个小孩,问:“这是谁呀,哥?” “原来是有小客人到家,我说呢,怎么突然间多了间儿童房。” 陈橙边说边朝床边走去。 当她看清楚了躺在床上的小孩时,震惊得双手发抖,牙齿也打着颤。 “哥,这是远远。”陈橙高兴道。 “对,是远远。” “那……那遥遥呢?她是不是……” 是不是卓然不放人? 丁易辰扶住她的肩:“陈橙,你别激动,别把远远吵醒了,遥遥在隔壁呢。” “遥遥在隔壁?”她疯了似的冲出去。 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眼前是一个粉色的世界,太可爱了! 这是多少小女孩梦想中的公主房啊。 末影正在整理着玩具娃娃和一些毛绒公仔。 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见是陈橙。 她连忙站起来笑道:“陈橙,原来是你呀。” 陈橙更加惊呆了:“末影,原来是你把我的孩子送来了。” 陈橙的眼泪滚落下来,末影连忙扶住她。 “是丁总把孩子们带回来了。” “那我的遥遥呢?”陈橙激动地问道。 “遥遥还在睡觉呢。” 末影拉着她走进遥遥的卧室。 遥遥也睡得正香,陈橙坐到床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女儿粉嫩的小脸蛋儿。 “哥,是你把两个孩子带回来了?” 丁易辰点点头。 陈橙又紧紧地握住了末影的手:“末影,谢谢你,谢谢你帮我照顾了这么久的孩子。” “不用谢,两个孩子也同样陪了我许久。” 两个人的眼中都含着泪,末影更坚强,平时表情也冷酷。 因此眼泪始终没有掉下。 陈橙则用手背擦了好几回泪水。 丁易辰在旁劝道:“别哭了,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你们母子重逢应该开心才对。” “对对对,我应该开心才是。”陈橙只字未提卓然。 她不愿意提到这个男人,希望这个男人永远从她和孩子的世界里消失。 丁易辰和末影也没有在她面前提起,以免引得她伤心难过。 陈橙转过头,看向丁易辰:“哥,把末影留下吧,爸爸说要帮末影准备一个房间,让她在家住一阵,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把末影带回来,正是想着可以给你做个伴。” 当然,还因为害怕两个孩子经常会哭闹着要找末影姑姑。 但这句话丁易辰没有说出口,他不想让末影误会他是在利用她。 末影听了她们兄妹二人的对话,感动不已。 “多谢你们!其实我有地方住的,只是……” 只是她不舍得两个孩子。 这话她没有说出来,但陈橙和丁易辰懂。 陈家森家大业大,这座别墅大得出奇,房间多得很。 为末影安排一间房并不是难事。 “你们先聊,我这就去安排。” 丁易辰走出儿童房,便下楼去和管家说了一遍,管家立马就叫人去为末影收拾一间客房。 陈家森从书房走出来:“收拾什么客房?既然两个孩子离不开那位姑娘,她又是陈橙的好朋友,那就在儿童房隔壁收拾一间出来让末影住,她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丁易辰听了他这话,更加放心了。 这样末影就可以无拘无束地住下去。 不过,他也从刚才末影犹豫不决的眼神里看出,末影只是在这里小住。 她还是会去找韩丽丽的,她最终会去投靠她的姐姐。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厨房里就忙开了。 陈家森打了电话给秦珊灵,让她带丁晓峰过来吃饭。 不一会儿,秦珊灵和丁晓峰来了。 丁易辰自告奋勇地去开了大门。 两人是骑着摩托车过来的。 当他们听说是为卓遥和卓远两个孩子举行庆生宴的时候,都兴奋不已。 “你是舅舅,那我岂不也是舅舅?” “那当然,你是我弟弟,你自然也是舅舅。” 丁易辰的一番话,说得丁晓峰眉开眼笑。 秦珊灵则在一旁打趣道:“你想要什么身份,还不得靠你自己争取吗?” 丁晓峰明白她的意思,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我呢。” “哪里会,陈橙是个好姑娘,心地善良,和你最相配了。” 秦珊灵知道他们二人在店里的时候,丁晓峰就在暗恋陈橙。 只是陈橙与丁晓峰一直始终保持着距离,所以她也不知道陈橙的心意。 “晓峰,感情的事是相互的,不是咱们喜欢谁就会和谁成,得看对方的心思。”丁易辰安慰道。 他害怕万一只是丁晓峰流水有情,人家陈橙对丁晓峰落花无意,反倒使得丁晓峰要伤心了。 所以先给他泼一泼冷水,让他冷静去对待感情上的事。 “哥,我知道的。” “易辰,你快带我去见见两个孩子吧。” 秦珊灵迫不及待地说道,以此来转移话题。 “好,我带你上楼。” 丁晓峰起身也想上楼。 被丁易辰喝住了:“晓峰,你就在客厅里喝茶,两个孩子都在楼上睡觉呢,太多人上去别把他们吵醒。” “好吧,嫂子,那你们上去看吧,我一会儿等孩子下来了再看。” 丁晓峰憨厚地笑道。 第1818章 末影失踪 丁易辰领着秦珊灵先来到卓远的房间。 陈橙正坐在床边,含着泪看着熟睡中的儿子。 见秦珊灵和丁易辰进来,她连忙起身小声道:“珊灵姐,你来了。” “陈橙,真为你高兴,现在孩子们回来了,你可以彻底放心了。” “是的,还要多谢哥,是他把孩子们找回来的。” “孩子还在睡呀?”秦珊灵轻声道。 “是的,还在睡呢。”陈橙幸福地笑着。 “遥遥在隔壁,我让末影在遥遥身边陪着,我到这边来陪远远了。” “那我再到隔壁去看看遥遥。” 秦珊灵说着就出去了。 但是,丁易辰没有过去。 他刚才在下面想了想,觉得有些话还是要跟陈橙说。 免得她最后知道了,心中又不知道要想些什么。 陈橙太内向了,有什么话都闷在肚子里。 所以,他觉得很多事还是该说开了更好,免得一直闷在心里成了心病。 他朝陈橙招手,两人走出来坐在玩具堆里。 丁易辰轻声道:“陈橙,有件事哥要和你说,你听了不要有什么难过的,可以吗?” “哥,现在孩子们都回来了,任何事我都不会再难过,你说吧。” “陈橙,卓然他……” “哥,我忘了告诉你了,别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不是,陈橙,你先听我说,不是哥非要提他,而是你将彻底走出噩梦,这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陈橙听糊涂了,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吃惊地看着他。 丁易辰继续说道:“卓然他……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呢?他那样的祸害竟然会死。”陈橙满脸震惊。 陈橙的眼泪流了下来。 丁易辰不知道她是因为卓然的死在难过,还是在难过她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连忙伸手把陈橙脸上的泪水擦掉,说:“陈橙,你今后再也不用生活在卓然的阴影下,忘了他。 他已经彻底消失了,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你今后可以放心地和孩子们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 “哥,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每天都在诅咒卓然去死。 我恨不得我自己能亲手剁了他。可是这突然间听到他就这么死了,我的心里……” 丁易辰有些明白她这矛盾的心情了。 她对卓然有多恨,兴许对卓然也就有多惦念。 那个男人不管他有多坏,甚至还亲手杀过陈橙几次,但是在陈橙的心里,他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她的难过应该是难过两个孩子没了父亲吧。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陈橙。 他只能说:“陈橙,人已经死了,以往的是非对错都忘了吧,不要再去恨,也不要再去想着这个人。” 陈橙低着头擦着眼泪,点点头道:“嗯,我知道,我不会再恨他了,不过……” 她为难地看着丁易辰。 “不过什么?”丁易辰问。 “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像他这种恶贯满盈的人,一定是坏事做绝遭到报应了吧。” 丁易辰如实说道:“对,他坏事做绝遭到报应,不过他这次死,也死得其所。” “怎么说?”陈橙问道。 “卓遥和卓远是他救出来的,同时他还救了二十六名被拐卖的儿童。” “他居然会救别人的孩子?”陈橙感到不可思议。 那么一条恶棍,他竟然也有善心? 丁易辰点点头:“是的,而且他还不是偶然间救了这么多孩子,他是追踪人贩子一路追踪这些孩子,救下了孩子们。” “他真的会救人?” 不知为何,陈橙心里突然豁然开朗了。 那股积怨已久的怒气,在此刻烟消云散。 而且她心里竟然为卓然做过那么多的恶,有了一丝一毫的释怀。 “他死前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吧,不知道黄泉路上,这份善念能不能赎他的罪。” 丁易辰看着妹妹这奇怪的样子,没有再说话。 此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丁易辰立即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保姆阿姨,她微笑着说:“森爷请你们下去吃饭了。” “森爷还有请其他人吗?” “有,楼下来了几位客人是森爷请来的。” “好的,我们马上就下去。”陈橙说道。 “哥,你先下去吃,我在这里陪孩子。” “不用,森爷让我上来陪孩子,你们下去吃饭。” “那遥遥呢?我去陪遥遥。” 保姆说道:“遥遥那边也有阿姨在陪,你们放心去吃吧。” 丁易辰心中不禁为森爷安排得如此细致而感动。 真没想到,这个单身的老男人,办起事来心思还挺细腻的,什么样的事都被他想到了。 和陈橙走出来的时候,末影和秦珊灵也走出来了,四人一同来到楼下的餐厅。 餐厅的大圆桌旁坐着柳大海,以及梁尚飞和张培斌。 柳大海朝丁易辰和秦珊灵招手:“易辰、珊灵,过来坐。” 丁易辰和秦珊灵在柳大海旁边坐下。 陈橙则坐在陈家森身边。 陈家森举着倒满酒的杯子:“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家又添丁了,我的两个外孙回来了,让咱们共饮此杯,为我的外孙回来接风洗尘。” 大家都举起杯一饮而尽,然后每个人都说着祝福的话向陈家森敬酒。 这顿饭吃得很丰盛,吃得很开心。 尤其是陈橙,低下头擦了好几次眼泪,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一刻这么幸福过。 陈家森怕丁易辰心中还惦念着医院的几位兄弟。 便对他说道:“你安心吃,你医院那些兄弟的饭菜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特别交代炖了一些清淡的汤送过去让他们补身体。” 丁易辰则一直笑着,陈家森越来越有个当父亲的样了。 等自己忙完一些大事,他会和秦珊灵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 到时候,他会正式宣布认亲。 当然,他的这个计划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秦珊灵他也没有说。 他还在策划。 等一切都做好之后,他再告诉秦珊灵,这样她就不用劳心劳神。 饭后大家都坐在客厅里,各自聊着不同的话题。 陈橙和秦珊灵吃完饭就上楼去看孩子了。 因为陈橙说孩子快醒了,而秦珊灵这个准舅妈也想在孩子们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看到自己。 当然,更多的是她想看小孩。 末影也跟着他们上楼。 但是不一会儿,末影下楼了。 看了看客厅里欢声笑语的人们,她走到丁易辰的身边。 “末影,你有事?” 她低声说了一句:“丁总,我到外面花园里散散步。” “好,你去吧。” 丁易辰并没有察觉到她眼神中的异样。 只想着末影长年待在10号别墅里,看着两个孩子,活动范围也就是服装城那一片。 后来,又被囚禁在了那个地下室,心情一定是很烦闷的。 出去散散步透透气也好。 一直到夜深。 柳大海和张培斌他们陆陆续续都回去了,丁易辰上楼去叫秦珊灵。 他们这才发现末影仍然还没有回来。 “末影去哪里了?”陈橙问。 “好一会儿没看见她了。”秦珊灵也说道。 “对啊,一晚上没看见了,我们还以为在楼下和你们聊天呢。” 丁易辰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说了一声“糟糕”,便冲下楼去。 楼下。 李成林见他慌慌张张,忙问道:“易辰,你要去哪里?” “李叔,您和我一起到花园里找找末影吧……” 第1819章 不告而别 “你说什么?末影姑娘还在花园里?” 李成林也深感意外。 的确,一个晚上都没有看见末影,他还以为末影在楼上陪着遥遥和远远呢。 “好,那咱们去吧。我就把灯都打开。” 李成林走到后门旁,伸手在墙上把所有的开关都打开了,花园里一片亮堂。 站在后门,便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对呀,花园里怎么没有人?”李成林道。 丁易辰没有说话。 他心里这股子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以他对末影性格的了解,这姑娘不可能一个人大晚上的在花园里待上几个小时。 他快步走出去,李成林连忙跟在后面:“易辰,慢点,等等我。” 他紧赶慢赶,小跑着才追上了丁易辰。 两人在花园里搜遍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看到末影的身影。 此时,别墅的一名工人从工具房走出来。 见他们二人在花园里寻找着什么,并问道:“管家,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花园里干嘛呢?” 李成林连忙拦住他:“对了,小付,你什么时候在工具房的?” “我在工具房待了有三个小时。森爷交代我做两把小木椅子,这不刚做好,明天我再来刷油漆。” 两人一听,连忙问道:“小付,你在花园里有没有见到一名新来的姑娘?” “有啊,就是今天来的客人吧,和两个小朋友一起来的。” “对,你看见了?” “看见了。”他先是来花园走了一圈,还在窗外看我做木工,等我回头的时候他又不见了,我看见她走向别墅,可是不久她又出来了,但是没有经过我这里,她朝对面走去,身上还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什么?她身上还背着双肩背包?”丁易辰大惊。 这意思就是末影突然离开了? 并且是一声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 末影不是个不懂礼貌的人,这种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 难道她早就想离开南城? 这次卓遥和卓远回到了陈家,所以她就放心的走了? 丁易辰和李成林回到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陈家森一人坐在沙发上。 见丁易辰和李成林进来。 他问道:“你们两个这么晚了去花园做什么?” “森爷,是末影不见了。” 丁易辰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末影姑娘就是那个带着遥遥和远远的女子?” “是的。” “这姑娘她怎么不告而别呢?我还希望她好好住下来,和陈橙也有个伴,两个孩子也喜欢她。”陈家森说。 “森爷,我觉得末影这次的行为很反常。她平时不像是个会不告而别的人,不知道她是不是遇上什么突发事件。” “能有什么突发事件?她在南城无亲无故的,她突然离去能去哪里?” 听陈家森这么一说。 丁易辰想起来了:“末影在南城并非无亲无故。” “哦?她在南城还有亲人?”陈家森惊讶道。 “有的,您忘了?她的亲姐姐就在南城。” “她还有姐姐?” “对,她的姐姐森爷您也认识。” “我还认识?叫什么名字?” “叫韩丽丽。” “啊?市府秘书的那位吗?”陈家森大吃一惊。 第1820章 半夜偷车 “是的,正是她。” “你小子这么一说,那还有可能是末影觉得晚上在这儿打搅了咱们,所以就一声不响的离开,去她姐姐那儿去了吧?” 丁易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森爷,我觉得末影去她姐姐那儿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就不大了?你不是说那是她亲姐姐吗?” “是她亲姐姐,但是她不可能这么晚过去,事先也没有联系好。” “韩丽丽单身一人,却有异性朋友,末影这个做妹妹的是知道的,这么贸然前去岂不是很尴尬?” “你小子说得有几分道理,她那么大个的人,又一身武艺,你小子担心什么?” “我不担心她的安危,我是担心她面临的事恐怕会有危险。” 丁易辰解释道。 陈家森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一样的性质吗?都是个危险。” “您要这么说那也可以,只不过我的心里总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什么?预感就是她那么大的人离开了咱们家而已。她有选择去留的自由,既然她不愿意打招呼,那就随她去吧。” 陈家森也只能把话说到这儿。 他心里也老大不痛快,什么样的姑娘走的时候也不跟人打声招呼。 这也太没礼貌了。 不管怎么说,他陈家森也算是个长辈。 都来人家里吃饭了,走的时候跟东家说一声,这不是最起码的人之常情吗? 丁易辰见陈家森脸色铁青,连忙转移话题:“森爷,我先送珊灵回去。” “这么晚了,你和珊灵就在家里住下吧,又不是没你们的房。” “不了,珊灵习惯了住店里。” 而他丁易辰也想和珊灵有这么一小段独处的时间。 若是住在这里,他也不好意思,大晚上的去秦珊灵住的房间。 他送秦珊灵回去,这一路上两人就能够独处。 陈家森摆摆手:“罢了,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不一样,我也就不强求了,你要安全地把珊灵送到店里。” “我会的,森爷。” 丁易辰起身,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此时,秦珊灵也正准备出门。 陈橙把她送到楼梯口。 秦珊灵挥手道:“陈橙,你不用下楼了,去陪着孩子,改天我有时间再过来陪你聊天。” “好的,嫂子,路上慢点儿。” 平时其实听习惯了丁晓峰喊“嫂子”,她也不以为然。 但此时听到一直喊自己珊灵姐的陈橙改口叫嫂子,她反而有些别扭。 “你还是喊珊灵姐听着更顺耳。”她羞涩地说。 “怎么?她是我妹妹,亲妹妹,她喊一声嫂子不是应该的吗?” 丁易辰在一旁装作很不高兴的样子。 陈橙连忙说道:“哥,你赶紧送嫂子回去吧,我要进去陪孩子了。” 说完转身就跑了,她生怕二人闹起矛盾来殃及她这个池鱼。 而且她也不好做和事佬,帮谁都得罪另外一方。 两人都将是自己最亲的人。 四环路口。 一条背着双肩包的黑影,在路灯的辉映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路面。 末影踩着自己的影子,一直朝四环里面走去。 她来到杨路生摩托车维修铺的后门,拿出锁匙打开了锁。 “吱呀”一声推开矮门钻了进去。 卓然将她留在南城的时候。 杨路生仓库和他修车铺的钥匙都有,分出一把存放在末影身上。 所以末影进出杨路生店铺,犹如到了自己家一般。 她拿出手电筒,把修车铺上上下下全都照了个遍。 里面的陈设丝毫未动,还是杨路生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她的眼睛看向靠着墙边的一辆摩托车,这辆摩托车是卓然从海外拖船运回来的。 车身大,动力好,适合她翻山越岭。 她检查了一下,油早已加满。 这是杨路生为事发突然时留的后路。 一旦情况有变,他们就可以骑着这辆摩托车逃生。 墙角的桌上有一把崭新的手电筒,旁边还有几对没有用过的电池。 “真是太好了!”末影喜悦地笑道。 她全都将它们一一收入自己的背包里,又从店里工具箱中拿出一把大号的扳手插在后腰上。 一切准备就绪。 她悄悄地打开店铺的大门,将沉重的摩托车推了出去,再重新将前后门锁上。 四环的夜色透着清冷。 夜里的风吹在身上寒嗖嗖的。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从背包里拿出外套穿在身上。 她继续将摩托车朝前推,直到推出四环的路口她才坐了上去。 发动摩托车后,只听轰的一声,摩托车犹如一只猛兽一般朝前冲去…… 第1821章 重返别墅 末影骑着摩托车,朝着城郊区的方向而去。 她一路狂飙,直接从国道拐进了服装城的小道。 她此时什么也顾不了,她现在想做的只有一件事。 摩托车终于停在了10号别墅门前。 她打开门,将车骑了进去。 骑到别墅客厅门前停下,她跳下车,推开客厅的大门走进去。 一股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空气中还有灰尘的味道。 她把灯打开,客厅里空无一人,地上已有了灰尘。 茶几上、桌面上、矮柜上,偏着头看去,灰尘很厚。 可见已有不少日子,这里没有人居住了。 她又立即奔上二楼、三楼。 每一间她都推开门去看过,都没有人的样子。 她不死心,冲下楼,迅速打开后门,进了后院的工具房小楼。 一楼、二楼如同她刚才在别墅看到的一样,都已堆满了一层灰。 她泄气了。 但是,并没有灰心。 她来的时候已经想到,这里绝对不会有半个人影。 她又上楼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卧室,迅速洗了个澡,换上一身衣服。 然后再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卷成两个小卷,塞进了随身背的包里。 然后又进了陈橙曾经住过的卧室,打开她卧室里的暗橱,从里面拿出几沓钱放进包里。 她觉得如果她猜测的不错的话,这几沓钱将派上大的用场。 一切准备就绪,这才放心地下楼。 出了门,再关好客厅的门窗,骑上摩托车。 院墙外的叶子大道,不仅没有一个人,更没有一辆车。 她知道住在别墅区这边的人们作息时间都比较有规律,这个时候人们大多数都已经睡下了。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 她的摩托车在夜空中,回荡声也听不见的时候,朝着远处飞驰而去。 她一路奔驰,拐进了通往虎啸潭山庄的大路。 终于又来到了虎啸潭山庄,但她没有将摩托车停在门口。 而是将摩托车朝左边的院墙骑去。 就像在无名山庄,卓然和丁易辰他们先后看见的萧野的摩托车一样,靠在了院墙下。 她踩上摩托车,攀岩墙翻了进去。 进了虎啸潭山庄之后。 她熟门熟路地来到了主别墅的后门,轻轻推了推,后门锁着。 她走向了旁边的一扇窗户,攀上窗台朝里面看去。 里面的大厅亮着灯,一切都一览无余。 她观察了好一会儿,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这盏灯以往也是常开着的。 她从窗户爬进去,悄悄地走向走廊里面的客房。 她迅速用自己的万能钥匙打开了那间客房的门,里面的陈设果然陈旧简单。 在地下室的那两天。 她已经从萧野和杨路生他们口中得知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如何进。 当初她和卓遥、卓远是蒙着眼睛被人推进了地下室的。 所以她并不知道准确的入口在哪里。 但这回不一样了,她对地下室的一切了如指掌。 到了地下室。 她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 她的心狂跳起来,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确定地下室没有其他人,这才打开手电筒,闻着那股血腥味朝前走去…… 第1822章 毫无所获 地上的血迹都已经干了。 呈现出深褐色,但那股铁锈般的腥味儿,扑鼻的浓烈。 她沿着血迹,终于找到了一大滩血。 她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和血迹印,心中涌起一股凄凉又愤怒的感觉。 她双拳紧握,脸色变得异常的冷酷。 这里应该就是卓然倒下的地方,地下有弹片。 果然他是中枪了。 她又在地地下室四处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倒是在李金水曾经躺过的地方,看见了那些毯子,那是他为卓瑶和卓远铺的毛毯。 明明就只隔一日,但此时看起来却恍若隔世。 对,她就是来寻找卓然的。 虽然她曾经痛恨过卓然,但是心里依旧如同原先那般,对卓然死心塌地的忠心。 她也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起。 她对卓然的恨消失了,唯独有的是她自己也难以言说的关系。 她不相信卓然真就那么死了。 那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死去? 就算有人告诉她,卓然已经被山庄的打手开枪打成了筛子。 她也不相信他会死去。 在她看来,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否则,她坚决不相信卓然那样的人就这么消失了,死得无声无息的。 看来地下室里不可能有卓然的藏身之处。 她确定王元他们看见的卓然的尸首被人抬上去,那应该是真的。 只是他的尸体现在在何处,是被埋了,还是被山庄的人拉走了,又或是送往了殡仪馆火化? 这些她都无从知晓。 看来她必须要先找到王元他们,她知道王元他们此时应该还在山庄。 于是,她出了地下室,又回到了那间客房。 她将地下室的入口处关好,再次从房门出来,外面依旧没有任何一个人影。 她放心了。 将门恢复原样,再悄悄的从窗户翻出了别墅。 她沿着墙根,并借助林荫道上树荫,走向了那栋客房楼。 大堂里有保安和门童在值班,还有一些值班人员,这样她无法从大堂进去。 她走到楼外,看着窗户和每一层的阳台,心里有了主意。 她找了一个能够简单翻上去的地方,这里有水管。 她依靠自身从小学的一身攀爬技术,很轻松的翻到了五楼。 她知道丁易辰和王元他们来山庄的时候,就是住在五楼的总统套房。 上楼后,她敲开一间套房的门。 没想到开门的就是王元。 王元见是末影。 不由得也愣了一下。 和她虽然不熟,但是无论是照片还是服装厂的监控视频,王元都已经看了无数遍。 所以,对末影这张脸特别熟悉。 还是末影先开了口:“你就是王元?” 她自然是明知故问道。 王元点点头:“你是末影?” 末影有些惊讶:“能进去说吗?” “可以,可以,进来吧。” 王元将她引进去,便立即关上门。 “请坐吧。”王元说道。 末影坐在沙发上,将包放在一旁。 王元连忙为她泡茶。 末影推辞道:“喝茶就不必了,别浪费时间,我来找你就是想问清楚一件事。” “你是想问卓然的死,对吧?”王元回答道。 末影怔怔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也太……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于是末影的戒心又起来了。 她狐疑地看着王元问:“他们叫你元哥,我也叫你元哥吧。” 王元点点头:“可以。” “元哥,你确定你亲眼看见卓总已经被他们打死了?” 第1823章 逃出别墅 “对,我亲眼所见,姓卓的趴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后背有两个血窟窿,腿部也是血窟窿,还在不停的流血。 当时,应该是已经死透了,而且没死多久,所以血还在流。” 王元描述着自己看到的经过。 末影的眉头越皱越冷,脸色铁青得难看,眼里噙着泪水,右拳握得死死的。 王元后面的话她没有听。 她心中在想着,自己为什么当时要走得那么快? 她应该留下来和卓然一起。 这样他多一个帮手,兴许就能打得过山庄的那些打手。 她心中悔恨不已。 可是,悔恨有什么用?现在也不是悔恨的时候。 “元哥,那你知道她们把他的尸体运往哪里了吗?” “具体运往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绝对是随便哪里挖个坑就给埋了。” 末影猛地抬头问道:“元哥,你估计他们会在哪里挖坑埋?” “这就不好说了,在哪里挖坑?我也没看见,也没跟去。这么大的山,他们随便在哪里挖坑,咱也不知道啊。” 末影失落地看向阳台外的远处。 是啊,这座山这么大,山庄的这些人随便把卓然埋在哪里,又有谁能找到呢? 可是,就算找不到她也必须得找。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虽然和卓然记过仇,但就在她听说卓然已经死了的那一刻,她对卓然的恨就消失了。 心里更多的是想起卓然曾经如何教自己,如何耐心地教她做许多事。 她末影这些年能够过上这样的生活,全都是卓然给的。 她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与卓然闹翻。 但至少在得知他死后,她末影也有义务和责任去为卓然收尸。 她绝不能让虎啸潭山庄的打手,就那么潦草的将卓然的尸身直接挨着土掩埋了。 南城的习俗,哪怕就是路边的流浪汉死了,也有人会用草席一裹,将人掩埋。 如果能附上一副薄棺材,那就是天大的善果了。 如果是直接抛尸入土坑掩埋的,不仅亡灵不安,死后还得下地狱。 虽然,以卓然沾满鲜血的罪恶来说,倘若真有地狱,他死后是非下地狱不可的。 当然了,下地狱归下地狱,挨着土掩埋又是另一层性质。 末影觉得自己不应该坐视不管。 她其实心头也矛盾了许久。 在陈家森别墅的时候,她虽然在陪着遥遥,陪着远远,可内心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 她始终在想着要不要去为卓然收尸? 要不要确认一下卓然被埋在哪里? 退一万步来说。 将来卓遥和卓远长大了,想知道她们亲生父亲埋在何处。 时间久远,恐怕都再也找不到卓然的尸骨。 所以,就算是奔着将来好给两个孩子有个交代。 她觉得自己作为她们口中的姑姑,也必须来一趟,一定要弄清楚卓然埋在何处。 “多谢元哥!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走向阳台,准备从阳台翻下去。 “姑娘,你等一等!”王元叫住她。 末影转过身疑惑道:“元哥还有事儿?” “如果你真要找卓然到底埋在何处,你可以把山庄的保安抓一个问一问。” “保安会知道?”末影问道。 王元点点头:“对,当时抬着卓然尸身的就是两名保安,旁边站着的全是保安,我在想,地下室里的打斗,应该就是保安干的。” “好,多谢元哥,那我去了。” 说完,末影迅速翻下阳台,顺着楼外的水管一直滑到了地上。 王元站在五楼的阳台朝下看。 直到看到她安全落地,这才放心。 末影也感觉到王元站在楼上看着自己。 落地后,她抬起头朝着五楼的阳台挥了挥手,便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第1824章 找到王元 王元返身回到客房,便听到有人在敲打卧室的门。 打开门,张世超和梁刚站在门外。 “元哥,刚才你屋里有人。” “进来吧。”王元拉着他二人进屋,边关上门。 “刚才是卓然的一个手下上来了。” “卓然的手下?谁呀?他来做什么?”二人分别问道。 “卓然手下的一名女将,她叫末影。她刚才翻到了客厅,敲开了我的门,我让她进来。她是来问卓然的情况的。” “姓卓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嗯。她觉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连夜摸到山庄来,想看看卓然埋在哪里。” “这件事不是挺难的吗?连咱们都不知道他埋在哪里。” “我让她去找山庄的保安了。”王元说道。 “元哥,她孤身一人去找山庄的保安?那帮打手也是训练有素的,可不是吃素的。”梁刚说。 “我知道,不过,卓然手下这几个人的身手,想必你们也见识过。” 张世超和梁刚没有说话。 他们知道王元所说的就是萧野,萧野的身手他们的确见识过。 恐怕就是让他跟海叔动手,海叔都得小心一些,绝不能大意才能打赢。 “元哥,就算她身手好,双拳也难敌四手,更何况山庄的打手那么多,连咱们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她一个姑娘家再厉害,也难对付那么多人吧。” 张世超说道。 王元沉思下来,确实是这样。 卓然已经被杀了。 这位末影姑娘给他们的印象还不错。 而且之前丁易辰调查末影时,他们也知道末影一直在照顾卓遥和卓远。 “卓遥和卓远是谁?” “那可是森爷的宝贝亲外孙。” “就冲着末影悉心照顾森爷的亲外孙,我们这些人都有义务不让末影陷入绝境。” 王元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抓起一旁的外套就往身上套。 “元哥,你这是要去哪里?”梁刚问。 “你们就不要下去了,我下去看看能不能帮那姑娘搭把手。” 梁刚和张世超一把拉住了王元,劝他:“元哥,这不是搭不搭把手的问题。我觉得,你还是别去了。恐怕她已经凶多吉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更要去了。” 王元的性格也很执拗,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元哥,既然你要去,那我们也下去,你等着我们,否则今后有什么事我们也不再听你的,也不会与你配合。” 王元无奈地笑笑:“你们还以为我会跑了不成。” 张世超和梁刚便回到自己卧室,迅速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在腰间别上一把手电筒,匕首插在裤兜里。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王元的卧室。 梁刚看着他们这一身打扮:“怎么,你们还真的想大晚上的去帮助末影?” “那咱们兄弟几个既然去了,如果看到那姑娘吃亏,一定会帮把手。” “来,元哥,这个给你。” 梁刚把手中的一块布扔向王元。 王元抬手接住,看得有些愣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给你们蒙面的,咱们既然换了装束,最好也别露脸。毕竟咱们是光明正大住进来的。 易辰在电话中也说过,让我们别惹事,尤其是别给夏侯封留下难题,令他难堪。” “还是你们二人想的周到。” 王元笑了起来,把那块布塞进衣兜。 三人从王元卧室的阳台翻下去,很快便落到地上。 他们沿着林荫小道,朝着别墅方向匆匆走去…… 第1825章 去帮末影 末影贴着每一栋别墅的墙角。 她猫着腰,趁着月色一路前行,来到了王元所指给她的那栋别墅楼下。 这里,正是自己去地下室的这栋别墅。 别墅门前有两名保安,正在值班站岗。 她此时看见保安,怒火就涌上心头。 她愤怒地瞪着那两名穿着保安服的“打手”。 她很想冲上前去,一刀结果了这两条狗。 但是一想到自己此时来的任务,还是不能轻举妄动。 她只是有些奇怪,刚才自己从外墙的窗户翻进那间简单客房时,门口还没有两名保安。 只有里面懒洋洋的保安,半睡半醒在应付值班。 此时这两个人明显看着精神抖擞,两人叉开腿,双手背着背后,目光严峻。 看着和之前看见的保安完全不一样。 末影有些怀疑,难道自己的行踪被他们知道了? 否则短短的几十分钟内,为何保安都变了样? 她在仔细朝里面瞧。 没错,之前看见的东倒西歪躺在躺椅上睡觉的保安依旧在睡觉。 那也就是说,这两名保安是后来才增加的。 她很无奈,此时无法进入大厅去挟持那些懒洋洋的保安。 她只能绕着别墅的墙角继续往前走。 刚绕到后门的时候,她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 在走近一些时,她的脸都红了,那不是流水声,而是有一个人正在对着草丛方便。 月光下,那人正是穿着一身保安制服。 看见这种落了单的保安,末影的心里就莫名的兴奋。 她悄悄走过去,然后到那名保安的后面。 只等那名保安方便完之后,整理好裤子时,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末影一个手刀砍在了对方的后脖子处。 对方连吭都没吭一声,身子一软就瘫软在地。 末影连忙扶住他,不让他倒地,免得发出声响将别墅里的“打手”吸引出来。 她拖着这名保安,往草丛里钻去。 过了草丛就在一片草皮上。 她将保安放在草坪上,让他平躺着,然后自己就盘腿坐在保安旁边,用手使劲儿地掐了一下他的人中。 很快,这名保安就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头顶上方的星空,他一时有些懵逼。 但随着末影在旁低声道:“你醒了?” 这名保安吓得一个激灵,立即坐起。 他看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末影,惊恐道:“你你……你是谁?” 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害怕地看着末影。 “放心,我不是要要你命的人,但如果你不好好配合,我也不介意索你的命。” 末影将一把匕首抵在他的后背。 “别想耍花招,小心你的狗命。”末影低声喝道。 对方吓得直接跪下,“女侠,你放……放、放心,我绝对不耍花招,我听你的。” 见这名保安在自己面前已经服服帖帖,末影便放心了。 她在保安面前蹲下来问道:“那你告诉我,昨天被你们打死的那个人是谁?” “我真不知道,真的,骗你是小狗。” 末影嫌弃地看着他,“谁要你当小狗?就你这种人当狗都是侮辱了狗。” “那……那女侠请把我放了吧?”保安哀求道。 “放了你?你是这山庄的打手是吧?” “不不,我不是,我只是个保安。” 保安的求生欲很强,人也很聪明,听出末影话中的意思。 “我相信你也不敢欺骗我,那我问你,昨天被你们杀死的那个人是谁?” 末影继续问道。 保安心中悲凉,这问题不是换汤不换药吗? 他是真不知道当时这里发生的事,他直到第二天早晨才来上班。 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死的是谁,事情又是如何发生的。 末影见他如此,也不像是个撒谎的人。 但就是这种“人畜无害”的表情又令末影对他产生了戒心。 他这种很快就招了的人,最容易使人受蒙蔽。 末影不是个轻易会相信人的人,她有自己的判断。 于是。 她便松开揪住他领口的手,起身道:“你没有说老实话,你其实知道那担架上抬的死者是谁,也知道他们把他埋往何处,对吧?”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实话呢,还是另有打算?” 末影侧着头,满脸不相信地看着他…… 第1826章 更多信息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别不相信我,无论你怎么问,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保安可怜兮兮地举着双手哀求道。 末影见他这副样子,再听听他说话,看来他说的话并不假。 一个人死到临头了,面临死亡威胁时,还能坚持说自己不知道。 要么就是骨头硬,要么就是他真的不知道。 而眼前这个动不动就下跪,动不动就举手投降的保安,明显不知情。 “好吧,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你要向我保证,不把见到我的事嚷嚷出去,否则……” 末影的刀晃到了保安的眼前。 保安吓得头往后退缩:“女侠,开不得玩笑,求求你先把这个拿开。”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末影手中的匕首。 “既然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那我问你,你可知道他们将那个被打死的人埋在哪里?” “埋在哪里?我如果说我还是不知道,你信吗?” 保安试探道。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我当然相信。但如果你说了假话,你知道的,我绝不留情,我会在这山庄直到把你找到为止,将你杀了。” 她故意恶狠狠地恐吓道。 手下的力道加深,保安知道她是个练家子,吓得脸都白了。 “别别别。”保安吓得连连摆手,“我不骗你,我说的都是真话。” 末影内心很失望,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自己白忙活了。 她悻悻地转身走了两步。 保安以为她要离开,突然叫道:“你等一等。” 保安的声音不大,听得出他也不敢大声。 末影对他的信任又增加了几分。 他刚才完全可以大声呼救呼喊,引山庄的打手过来,可他只是低声朝自己喊。 很显然,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更没有要出卖末影的意思。 末影朝他走过来,重新蹲在他面前:“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我、我……” 末影用匕首抬起这名保安的下巴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要说的?” “是是是,我刚才突然想到了,我虽然不知道昨天晚上死的那个人埋在哪里,但是我知道大概的范围。” “好,有大概的方位就够了。”末影欣喜道,“快说,他们把他埋在哪里?” “就埋在后山,那里几乎全是在山庄里死了的人的埋葬之处。” “好,那你领我去。” 末影将此人拽起,匕首依旧抵在他的后背,促使他朝前走。 保安快要走到别墅后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说:“女侠,咱俩这副样子进去恐怕不妥吧?管家在里面呢。” 他知道管家岂止是老奸巨猾,别人没想到的事他能早十几天想到,他一向害怕管家。 但是,他心中又不得不佩服那管家的老谋深算。 “你们那位管家倒是会算计,杀死那么多的人,挖个坑一埋就以为万事大吉了吗?”末影道。 保安不知道末影什么意思。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女侠,你就放心走吧,我一定不会喊出来。” “我不走,只要你领我到后山去,指一指那些坟墓的范围就可以,余下的我自己去寻找。” 末影心里很清楚,她此时唯有挟持这名保安才能知道得多一些的信息。 否则她自己更无从知晓卓然被埋葬在何处。 甚至,也有可能她得依靠这名保安走出山庄。 “女侠,你你、你就行行好放了我吧?我绝对不说出你来。” “兄弟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不过是想知道,那些被你们打死的人死后被埋在哪里,你替我指出大概位置就行,具体的方位我自己会去寻找。” “你……你真的不会杀我?” “嗯,不会,我一言九鼎。”末影冷冷地说。 “那好,女侠请放心,今晚的事我一定守口如瓶,我什么也没看见,我只不过是撒了一泡尿而已。” “很好,你很聪明,聪明人能活得久。” 听末影这么一说,保安的眼睛都特别亮了。 他指着后山道:“女侠,你看见后面山上那个地方没有?人就埋在那儿。” “是吗?在那儿呢?” 末影努力地看着后山。 可是夜里的后山看上去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女侠,你就看山庄里的这个方向,然后延伸过去,围墙外有一棵特别大的树,就是那棵树的方向上去一里路左右就到了。” “明白了。”末影这回记住了。 她感激道:“谢谢你兄弟,你可以回去了。” 末影终于松开了他的胳膊…… 第1827章 留宿套房 保安脱离了她的掌控,立即没命地朝别处跑去。 生怕慢了一点儿,他口中的女侠便会反悔。 末影一点儿也不担心他会去向保安队长报告,因为她料定他不敢。 他告诉了末影这座山庄的埋尸地点,就意味着他不会出卖末影。 否则,末影也会出卖他,他自己也不好过。 这点江湖规矩,那名保安还是知道的。 末影此时也不着急往后山去。 她连夜赶来这山庄的目的,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寻找还活着的卓然。 如果确定卓然已死,那么,她就一定要问出埋尸地点。 眼下已经问到了,就不着急上山去找。 毕竟这大半夜的,即便她此时上山去挖,也未必能挖得准确。 她从别墅后绕着墙根出来,刚走到一条昏暗的小路时。 就看见王元等人迎面走来。 “末影姑娘,我们是来接应你的,你没遇上什么麻烦事吧?”王元关心道。 末影感激地看着他们,“多谢各位!我没有遇到麻烦。” “那你打听到卓然的下落了吗?我抓了一名保安问,他们的确打死了一个人。听他的描述,死者的长相和着装特征,应该是卓总没错。” 末影心情很不好,脸色也很难看,声音听着很悲伤。 王元看着她,不禁在内心感叹这位姑娘对卓然的忠心。 姓卓的小子还挺得人心的,竟然有这么一位姑娘对他忠心耿耿。 “那你问清楚他们把尸体扔到哪里去了吗?”梁刚问道。 “问了。”她说。 “那保安说他没有参与打架,当时他没有值班,但是他事后知道山庄打死了人,一般埋尸地点都在后山。” “后山?” 王元等几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朝别墅后面的那座大山望去。 张世超道:“后山那么大,他有说具体在哪个位置吗?” “有,他说顺着这个方向望去,那边的围墙外有一棵大树,然后从那棵大树往山上直走,大约一里路左右,埋尸地点就在那个范围。” “嗯,知道了大概范围那就好办了。”王元点头道。 “姑娘,你是现在就要上山去找吗?” “不,这大半夜的也不好找,我想等明天天一亮就去挖。” 王元和张世超、梁刚等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对末影说道:“姑娘,要不这样吧,今夜你就将就在我们上面的套房住下,明天一大早咱们再到后山去,如何?” “到你们客房去住?”末影问道。 王元知道她的担心,连忙笑道:“你不用有顾虑,我们上面是两套总统套房,你可以到另外一套去住,里面有多间卧室,你自己随便选一间住下就好。” 末影听了松了一口气。 她原以为要和他们这些大男人将就共居一室。 那样也太不方便了。 “可是,我之前在这个山庄里,他们都认得我这张脸,后来我被关进地下室了,万一明天白天被他们认出来了,岂不是……” 末影没有说下去,岂不是要连累他们。 这点王元他们懂。 “没关系,明天白天你可以戴着墨镜,再戴上一个草帽,头发挽起来,穿上一套男装。 之前丁总和我们一块儿的,现在少了他多出一个你,山庄的人不会察觉到。” 见末影还在犹豫。 王元又道:“明天一早,我让他们几个到餐厅去带点早餐,然后咱们就离开山庄,陪你一块儿上山如何?” 末影听他这么一说,鼻子有些微酸。 这些人可是森爷的人啊,他们和卓然是死对头。 没想到在这种时刻,却是这些死对头们来帮助自己。 她没有拒绝,只是点头,“那好,就这么办了。” “好,走吧。” 王元等人将脸上蒙着的布摘下来。 他还顺手把张世超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戴到末影头上,把她的头发也藏进帽子里。 “走吧,也就这身打扮走在我们中间,谁也不会注意到你。” “多谢元哥!” 他们几人光明正大地从大堂经过,坐上电梯上了五楼。 王元把末影安顿在隔壁的套房,几个人这才回了自己住的卧室。 忙活了大半夜,末影全身是汗。 她进了客房之后,立即将包取下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进浴室,重新洗了个澡。 末影走出浴室,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看看时间,再过四个小时就要天亮了,此时她却睡意全无。 她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天花板,心中却无比的悲凉。 她想起那个亦师亦友亦兄的卓然。 曾经的自己只是一个弱小女子。 跟了卓然之后,虽然他把自己打造成一名冷血杀手,但至少她跟着卓然的时候学到了不少本事。 而如今,那个曾经总是铁青着脸教自己如何杀人的人却死了。 真是没想到,世事竟如此的无常,如此的瞬息万变。 到此刻她依旧不能接受这个变故。 她此次前来虎啸潭山庄,就没有想着全身而退,更没有想着要活着走出去。 她是专门来报仇的。 明天只要一找到卓然的尸体,她就会将他另行安葬,然后进入虎啸潭山庄,把该杀之人全都杀了。 最后自己再去投案自首……不不,不能投案。 那样会连累自己的姐姐。 她知道姐姐韩丽丽要是知道她被抓了,一定会想办法去见她,甚至会想要救她,争取轻判。 这么一来,就会让姐姐单位的人知道她有这么一个杀人犯妹妹。 她绝对不能连累姐姐,更不能影响姐姐的前途。 反正投案自首也是个死。 倒不如杀完那些人之后自我了断,自己还能选择一块风水宝地自尽。 这么一来,姐姐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就不会伤心难过,更不会连累到姐姐。 时间久了,姐姐联系不上自己,会以为她跟着卓然逃到海外去了。 那样更好,让姐姐一辈子心里有个盼头。 打定主意之后,末影的心释然了,不再同刚才骑摩托上山庄的时候那般沉重。 她舒舒服服地呈大字型、四仰八叉地躺着,轻轻地闭上眼睛,逐渐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末影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她从梦中翻身坐起,头脑也同时清醒过来。 她走出卧室,对着大门问道:“谁呀?” 门外有人答道:“末影姑娘,是我,王元。” 她听到那是王元的声音,便立即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门外站着王元、张世超、梁刚、云啸、郭绍伟等人。 她一看,门口竟浩浩荡荡地站着他们五人,连忙让到一旁,“你们先进来吧,我去换身衣服。” 便快速跑进卧室。 她睡觉穿着的是一件长衬衫。 此时换上一身中性的服装,这是她向来习惯的打扮。 她把头发盘起,用发卡夹紧。 然后背着双肩背包走出来,问道:“元哥,有草帽吗?” “有,带来了,给你。” 郭绍伟上前来,递给她一顶大草帽…… 第1828章 没有找到 末影戴上草帽。 果然还是戴草帽好,不仅将她的头发给盖住。 草帽的大帽檐还能把她的脸遮住。 云啸递过来,说:“末影,这是我的墨镜,给你戴。” “多谢!”末影道了声谢,接了过来戴上。 这样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分辨不出她是男是女。 更别说想看清楚她的脸了。 “好了,末影姑娘,先把墨镜摘下吧,你先吃点早餐。” 张世超递过来一袋早点给她。 里面有包子、馒头,还有一瓶豆浆。 末影的确是饿了,她接过来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很快,把几个包子和馒头都吃光,豆浆也全都喝完了。 大家又休息了片刻之后。 末影站了起来,“元哥,咱们现在可以走吗?” “行,咱们走吧。” “那咱们离开山庄,之后你们就不再回来这里了吧?”末影问。 “对,不回来了。” 度假了两天,也该走了,大家都不是能闲得住的人。 “那你们开来的车怎么办?” 末影知道他们的车停在山庄的停车场内。 “我已经和管家打好招呼,说今天离开山庄,所以车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开出去。”王元笑着说。 末影听了便放心多了。 否则,万一他们在埋尸地点被山庄的打手发现。 她怕会连累王元等人。 既然他们都不再回来,那就谈不上连累。 一旦被发现了,他们及时逃走就完事儿了。 等她们下楼后。 大堂的门童礼貌的走过来,“请问,各位是今天要退房离开山庄吗?” “是的,我这就去前台办手续。”王元说道。 “不用的先生,你们是这里的贵客,会员卡常年可用,不需要办退房。” 王元明白了,这也就是说,那两间套房就是属于夏侯峰的。 无论他一年到头来不来这山庄住。 那两间套房都不可能再让别人进去住,都是为夏侯峰留着的。 看来,这两张会员卡的含金量相当之大。 不知道夏侯峰每年要往里面充多少钱,才能维持两间套房三百六十五天都属于他的。 原来,这山庄就是这么挣钱的。 他们向门童道过谢之后,就离开了大堂,朝着主别墅那边走去。 停车场就在主别墅右后方。 管家正站在别墅大门前等着他们。 见他们一群人走来,他只是扫了他们一眼,人数对得上,他也没有太在意其他。 他哈着脸微笑道:“几位请随我来吧。” 他领着王元等人朝着停车场走去。 这服务果然只有夏侯峰的vip卡才能拥有,竟然还有管家来送。 若不是这种VIp卡客户,每天忙于各种事务的管家,如何会专程领着他们到停车场? 他们又不是自己不知道去。 到了停车场,他们找到自己的车坐上去,才发现车已经临时洗过了。 果然是vip卡。 这样的服务太贴心了。 管家握着王元的手道:“感谢你们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相当公式化的话,但让人听着就感觉很热情、很亲切。 王元也和他客套了一番,然后招呼大家坐了进去。 “管家,外面大门开了没有?”王元探出头去问道。 “各位放心,你们车开出去大门也会同时开的,祝你们一路平安!” 管家朝他们挥着手。 王元等人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朝着大门方向驶去。 果然。 到了大门口,大门也缓缓的开启。 他们没有停下车,而是直接开出了大门。 再转头看去时,大门已经缓缓地关上了。 王元他们的车开出山庄之后,继续朝山下开去。 末影急忙叫道:“元哥,不停车吗?” “放心吧,咱们的车开到前面路口,再往右边的一条小岔路开进去停下,然后咱们再步行上来。” 末影这才明白了他们的用心良苦。 不禁在心里暗自佩服王元等人想得很周到。 他们若是就停在山庄外的大路旁,很容易被山庄的人发现。 如果是往前开一半,开到其他小路上再停下,即使被山庄的人发现了,也会以为他们去那些小路有其他的事儿。 “好了,就停在这里。”王元指着路边道。 他们的车开进小岔路里面便停了下来。 大家都纷纷下了车。 王元领头,“大家走吧,咱们上山去。” 一行人又走回了山庄的大门,从大门往左边往山上走去。 没走几步,他们看见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车。 末影解释道:“那辆摩托车就是我骑来的。” 王元转头对着云啸和郭绍伟道:“你们二人在旁边收集一些树枝和树叶杂草,把摩托车盖住。” 这一招是学来萧野的。 萧野的摩托车至今还停在无名山庄围墙外,便是这么用杂草盖着的。 走到半路的时候,末影快走几步走到最前面说:“元哥,我来带路吧。” 昨夜那名保安告知了她上山的方向在哪里。 她领着大家一直走,沿着围墙往前走。 终于走到保安所说的围墙外的那棵特别大的树旁。 末影站在树的前方,面对着山说道:“元哥,从这个方向往上走一里路,就是山庄的埋尸地点。” 此时大家的神情都凝重起来,谁也没有再多说话。 他们默默地跟着末影朝着那方向往上走去。 走了大约五六百米,也就是末影所说的一里路,大家便停了下来。 “奇怪,怎么都没有看见任何挖过的痕迹?”她皱着眉头道。 若是这两天有上来埋尸,那么一定有新挖的痕迹。 可是他们在周围转来转去都没有看到过。 王元也不禁疑惑道:“末影姑娘,你确定那名保安说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我确定就是这里。” 末影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那小子会不会是骗你的?”张世超也道。 末影心中也有些怀疑,可是按照她的分析与她的逻辑来看,那名保安不可能骗她。 因为保安知道她的身手。 她威胁过他,如果他敢骗她,她会再回山庄去找到他,把他杀了。 从与保安的言谈中,她听出那名保安非常怕死,并且特别有家庭责任心。 这样的人是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没有必要撒谎骗末影。 “那咱们再找找。”王元听了之后说道。 于是大家又重新往各个方向走去。 一小时后大家又碰在一块儿。 云啸筋疲力尽道:“那名保安就是骗人,不可能在这儿,我们上上下下都找了,并且扩大了范围都没有找到任何地方有挖开土的痕迹。” “会不会是新挖开的土被太阳晒了又干了?”末影猜测道。 “不可能。”王元摇摇头。 “就算被太阳晒干了,也能看出是新挖掘的痕迹。” 这下末影也没有异议了。 王元说得对,土可以干,但是新挖的痕迹没那么容易消失。 “有没有可能,他们并没有把卓然埋到这里来?”王元问道。 这句话也是此时末影心中最为担心的。 那名保安只知道山庄历来打死人都是埋到这里。 但是,这两天打死的那个人是否是被埋到了这里,那名保安并不知道。 他自己也说了,他没有亲眼看见。 所以,并不能说那名保安欺骗了她。 末影不由得心中又泛起了一丝侥幸的希望。 “元哥,你说有没有可能卓总还没有死?所以他们没有将他埋葬?”她满怀希冀地问…… 第1829章 一同下山 “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王元听到她问出这种问题,心中很犹豫,他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回答。 但是又不能打击了末影的信心。 “其实是我多想了,我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末影难过地说。 如果卓然还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和杨路生联系。 即使联系不上,他也会想办法回到10号别墅去。 这也是她连夜从陈家森家中不告而别跑到10号别墅的原因。 她满怀希望地进了别墅,可是她失望了。 卓然并没有回到别墅里。 于是她又在心里告诉自己,卓总有可能受了很重的伤,还藏在虎啸潭山庄的某一个角落里。 这是她骑着摩托车连夜上虎啸潭山庄的第二个原因。 结果,打听到了山庄杀人后的埋尸地点,却没有卓总的踪迹。 她四下里张望,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王元等人见她精神不好的样子,有些担忧。 几个人互相眼神交流了一下。 王元上前说道:“末影姑娘,其实你不用担心,姓卓的那种人是没有这么容易死的,他可能早就逃出了这座山。” 他这是安慰末影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说出来有些惭愧。 但是此时没有别的办法,这个对老板忠心耿耿的姑娘仿佛已经灰心绝望了。 她的眼里没有了任何光彩,有的只是灰暗的绝望之色。 这样的姑娘沦为了职业杀手,当真是太可惜了。 如今卓然死了,如果能将这姑娘挽救过来,让她迷途知返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儿。 当然,这仅仅只是王元的一厢情愿。 人家小姑娘如何的想法,他还不知道,也不能问。 “元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可能永远也找不到卓总的尸体……” 她在山上寻找几番未果的情况下,内心其实已经放弃了。 并且,她想明白了一点。 如果卓总真的被杀了,那么对方一定会将他的尸身埋在隐秘处,永远不会被人知道。 毕竟,卓然案可是轰动全国的大案。 卓然如今就像个烫手的山芋,无论他是受伤还是死了,落到谁的手中,谁都吃不了兜着走,脱不了干系。 因此,虎啸潭山庄的幕后大老板也一定会思虑到这层问题。 他们将卓然打死,一定会埋葬得非常隐蔽,甚至已经焚烧尸首一把灰给扬了。 这样不着痕迹地让人彻底消失,再也没有人知道卓然的下落与结局。 如果是这样,卓总的这个仇,她一定会去帮他报! 但是,绝不是现在。 她不能再冲动了,必须好好的冷静谋划,做到万无一失。 “末影姑娘,咱们还找吗?” 王元见她呆呆地不语,边轻声问道。 末影低下头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抬起头道:“算了,不找了。” 语气之果决,令王元等人有些惊讶。 这与之前坚决要找到卓然的末影截然不同。 她竟转变得如此之快。 这姑娘的性子倒是与他的性子有些相似,王元不禁钦佩起来。 “末影姑娘如果有其他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我们一定会帮你。” 帮她,也是在帮森爷。 末影姑娘在森爷的眼中成了恩人,保护了他外孙子、外孙女的大恩人。 即使他王元不出手帮助末影,森爷知道后也会派人帮她。 “多谢元哥!”她感激道。 “不必言谢,我只是在为森爷和易辰做事。”王元谦虚道。 “多谢各位陪我到这山上来找,辛苦各位了!” 末影冲着王元等人抱了抱拳。 “末影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王元问。 “我……我还没有想好。” “如果真没有想好的话,那要不就和我们一同回市区去如何?” “回市区……” 末影想起来了,自己不告而别,丁易辰和陈橙他们应该会感到不能理解吧? 她的确需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至少得给丁易辰和陈橙一个交代。 这兄妹俩对自己不仅友好,还是真心在帮助自己。 说没有想好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为了敷衍王元等人。 实际上,她做任何事都有她的打算。 她计划好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找不到卓然,那就暂时放弃。 如果卓然已经死了,那就当他已经出国去了。 如果他还活着,那一定还会去找两个孩子。 所以,她接下去的计划就是回市区去,说服陈橙带着孩子们回到10号别墅区住。 “怎样?要一块儿回去吗?” 王元见她在迟疑,又继续问道。 “好,我同你们一起去市区。”她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一行人又下山了。 他们沿着围墙朝外走去,那个方向是虎啸潭山庄的大门。 末影的摩托车就停在那大门的附近。 他们终于走到了摩托车处。 云啸和郭绍伟自告奋勇地上前,将遮挡摩托车的野草和树枝都扒拉掉。 一辆崭新的、耀眼的摩托车露了出来。 “末影姑娘,你的车完好无损。”云啸道。 “谢了!” 末影走过来,将背包取下,挂在了摩托车上。 她看着王元等人道:“多谢各位,你们去开车吧,我骑车跟在你们的车后面。” “要不,你骑慢点儿,一会儿咱们的车同行。”王元道。 “好的,元哥。”她同意了。 末影骑着车,慢慢地跟着他们。 王元等五人则快步朝山下走,他们一直走到岔路口停了下来。 张世超和梁刚二人走进岔路,他们俩是去开车,其余的人则站在路口等着他们。 车开出来了,在他们面前停下。 张世超探出头招呼,“大家快上车!” 王元领着云啸和郭绍伟分别坐上了两辆车。 等这两辆车开动后,末影骑着摩托车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车开到山下,快要进入国道的时候,末影加速前进,和王元的车并驾齐驱。 “元哥,我有话要对你说!”她大声道。 王元探出头来喊道:“末影,有什么事吗?” “元哥,你们先走,我还有点事儿!” “什么事啊姑娘?”开车的张世超问。 末影低下头,在思索着如何找个理由。 王元见她如此,似乎明白了她要做什么,不就是姑娘家吗? 有不方便说的事也能理解。 王元伸手敲了一下张世超的头笑骂道:“专心开你的车,姑娘家家的事别瞎问!” “噢噢,我明白了,那我不问了,末影姑娘你快去解决,我们在前边慢慢开车,你一会儿加速追上来啊。” 张世超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 末影的脸一红。 她知道他们都误会自己了,他们这是以为她要去找地方方便? 这样也好,倒省了自己找借口了。 “元哥,你们车先走,我一会儿好了就去追上你们。” “那我们就在国道路口等你吧。” “不用不用,元哥你们先走,我能追上。”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元哥,那我先去了。” 她快速将摩托车调了个头,一转弯就不见了。 只留下一路的尘土和那野兽般的摩托车嘶吼声。 第1830章 她出事了 “这姑娘,她怎地逃得这么快?” 张世超诧异地看着那一路尘烟。 那模样就像是,生怕再慢点儿王元就会把她拦下似的。 王元的手伸出窗外挥了挥。 紧接着,他们的两辆车也很快就开上了国道。 而末影则在开出几分钟后,选了个宽阔的山路边停了下来。 她皱着眉头朝那远山望上去。 她总觉得那郁郁葱葱之间,有着某种东西在召唤她,令她不得不调头返回去。 腰间的大哥大又响了。 她取下大哥大,看着屏幕一闪一闪的,犹豫了一下便按下接听键。 “喂,哪位?”她迟疑地问。 …… 一个小时后。 王元他们的车顺利的停在了陈家森的别墅门前。 五人陆续下了车。 李成林将他们迎进了客厅,“大家随便坐,森爷还在楼上和外孙子们玩,一会儿就会下来。” “李管家,易辰在吗?”王元问。 “易辰昨夜回去了,今天早上没有过来,需要打电话叫他来吗?” “不用,我就是随便问问。” 其实王元的随便问问,实际上是希望丁易辰在这里。 只不过他临时又改口了而已。 “你们早餐吃过了吗?”李成林问。 “吃过了,在虎啸潭山庄吃过了。”云啸抢着道。 “哦,吃过那就好,你们先泡茶喝,我去喊森爷下来。” 李成林将一罐好茶叶拿出来,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快步走向楼梯。 他还没抬脚。 就听见陈家森的声音传来,“成林,是谁来了?” 他在楼上就听见了有车停在自己家楼下的声音。 “森爷,是王元和梁刚他们来了,正在客厅等你。” “他们几个回来了?”陈家森满脸欣喜。 李成林有些纳闷儿,森爷为何这么高兴? “他们都来了,森爷。” “来了好,来了好,去拿我的茶叶来。”他边说边走下楼。 李成林得了森爷的指示,立即跟着他的后面,一同走向沙发那边。 “王元啊,你们来了。”陈家森爽朗地走向他们。 几个人连忙转过头来,见是陈家森,立即站起,“森爷,我们回来了。” “坐,都坐。” 陈家森在他们对面坐下。 他收起笑容,脸色凝重地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直看得眼前的这些男人们有些不好意思,他才收回目光。 “都说说,在那个山庄里都有些什么收获?”他端起茶杯看着他们道。 这话问得大家都有些紧张。 “森爷,一个一个说吗?”王元问。 “嗯,一起说太混乱了,一个一个来吧,就先从你开始。” 陈家森指着王元道。 王元连忙将自己在虎啸潭山庄内的所见所闻都详细说了一通。 当说到陪末影山上去寻找山庄的埋尸地点时。 “等会儿。”陈家森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说什么?末影和你们在一起?” “对,她连夜上的虎啸潭山庄,在我们所住的套房住了一宿,今天一大早和我们无人一同去后山找卓然。” “她是去找姓卓的小子?”陈家森狐疑地看着王元。 “是,不过我们没有找着,就一块儿下山了……” 陈家森迫不及待地问:“那她人呢?” 遥遥和远远一早就闹着要找末影姑姑。 陈橙说两个孩子一直是末影带着的,所以和末影很亲。 “我们回来到达半路的时候,她说要去方便,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走了?去方便?走哪里去了?”陈家森追问道。 王元有些惊讶,森爷今天怎么一直追着末影的问题不放? 但是又不敢多问,只能森爷问什么,自己就答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其他人则在一旁看热闹,难得看王元被问住的囧相,看得他们心里乐开了花。 “走哪里去方便倒是不懂了,她是姑娘家家的,我们总不能跟着去。” “胡闹!一同下山了,还不能好好地把人家姑娘守护好。” 陈家森竟然动怒了。 王元小心翼翼地说:“森爷,是末影姑娘不让我们等她,她说等她好了就会立刻追赶我们。” “那她追来了吗?”陈家森没好气地问。 “追来……”王元顿时反应过来,“没有追来!” “我就说你们是一群笨蛋吧?一个大活人都让你们给弄丢了。” “森爷,末影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你问我,我问谁啊?” 陈家森瞪着他问。 王元再也坐不住了,他立即起身,“森爷,我还有事要回公司一趟,我先走了。” 其余四人也纷纷起身跟陈家森告辞。 陈家森气得喊道:“王元,末影绝对出事了,你们难道一点儿都没有责任吗?” “森爷,您怎么会知道末影出事了?” 王元不解地问道。 其余四人又只好悄悄坐下。 王元见状,也只得乖乖地走回沙发上坐下。 他知道陈家森在南城地界神通广大。 但是他们才刚回来,这森爷是怎么就知道末影出事了呢? “这还用知道吗?脚趾头都能想到,就你们坐在一个老爷车里想不到。” 陈家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们说说,她一个姑娘家,一心去找姓卓的那小子的尸体,结果没找着,她半路又折返,你们真以为她是去找地儿方便?真以为是女儿家的事?” “不是这事儿?”张世超在一旁吃惊地问。 “当然不是,这种事如果放在其他姑娘身上,还可能真是。但是你们拿来衡量末影,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听得陈家森这么一说。 王元也顿时警觉起来,“森爷,您说的有道理,是我当时考虑不周了。” “知道自己考虑不周了?” “当时我真的以为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只是停车找地方方便而已,我们全是大男人,总不好跟着去……” “跟什么跟?你们就不能让她下车走着去找地方方便?你们就不能在路边等着她?” 陈家森越说越来气。 自己挺机灵的一群手下,怎么面对姑娘的时候就脑子迟钝了呢? 王元看一眼张世超和梁刚,希望他们也能帮着说几句。 但是见他们一个个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 他们很少看到陈家森这么发脾气。 哪怕就是曾经混江湖的时候,陈家森要杀人,他也是笑着下命令的。 看来,这次森爷是真的生气了。 只是他们都不明白,森爷为什么会因一个末影而生这么大的气。 “森爷,您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去找……” 王元话还没说完,陈家森道:“现在去找还能找得到吗?你们以为她是谁?她可是末影,那可是卓然手底下的一号杀手!” 坐在陈家森对面的几人面面相觑。 “她把你们给甩了,自己跑了!” 陈家森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 双手环抱于胸前,头扭向别处,不理这几个小子。 “森爷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末影给找回来。”王元小心翼翼地说。 “哼!现在去找她?你去哪里找?” 陈家森气得差点儿又想发作,但是被他忍住了。 “江湖中曾经传闻,姓卓的小子手下得第一号杀手是个姑娘,此人就是末影。” “她就跟条泥鳅似的滑头得很,而且行踪不定,无影无踪,你去哪里找她?” 第1831章 森爷较真 “森爷,我和末影姑娘打过交道,我觉得她不会……” 王元极力帮着末影解释道。 陈家森眼睛一瞪,说:“是你懂还是我懂?你小子只是稍微接触过人家,懂人家那么点儿皮毛。” 这神情,仿佛在说他对末影的了解很透彻一样。 张世超和梁刚抿着嘴不敢笑。 云啸和郭绍伟这俩小子可不管不顾,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偷笑。 “嗨嗨嗨,你们两个小子笑什么呢?还有没有礼貌啊?” 陈家森不高兴了。 还没有谁敢这么不尊敬他,在他说话的时候偷笑。 “怎么?老子说话很好笑吗?” 他不满地瞪向云啸和郭绍伟。 吓得他们二人连忙站起来,低着头诚恳地道歉,“森爷,对不起!” “我们不是不尊敬您,是觉得您说得太好了。”云啸道。 “对对对,森爷,您刚才教训元哥教训得对。” 郭绍伟也不甘示弱,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俩小子这一招无疑是管用的。 “是吗?你们是这个意思?” 陈家森的神色缓和了下来,语气也好了不少。 “那当然,我们就是这个意思。”云啸继续附和。 他的做人原则就是,只要不违法,多吹捧吹捧别人不吃亏,没坏处。 而郭绍伟见云啸还在附和,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 于是也拍着马屁道:“对的对的,森爷,我最喜欢听您的教诲了,您是前辈,我要向您学习。” “哦?你要向我学习什么?” 陈家森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这一问,倒是把郭绍伟给问住了。 他原本就不是真的吹捧陈家森,而是为了不被陈家森责怪他们偷笑,没礼貌。 至于向他学习什么,这不是因为话赶话随口胡诌的吗? 谁能想到这森爷竟然如此较真,还要问得这么细。 早知道就不跟风拍马了,这一拍,反倒把自己给拍在了马腿上。 算了算了,回答不出来干脆就让马蹄子给踩死好了。 陈家森见他不说话,疑惑地看着他,“你好像是郭雄家的小子,是吧?” “是的是的,森爷,我爸就是郭雄。” 这问题好回答,郭绍伟抢答了。 “哼,原来你是郭雄的儿子,难怪你要向我学习。” “……” 郭绍伟还在纳闷儿,森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夸他爸?还是…… 他还没想明白,陈家森又开口了,“你爸那开赌场的没什么东西是值得后代学习的,你可不要跟他学。” “好的好的,我一定听森爷的话。” 郭绍伟忙不迭地点头。 这话他没有违心,是真心觉得森爷说得对。 他原本就不打算跟他父亲学,他是绝对不会开赌场的。 等他老爸老了,他就把赌场给关闭了,改成地下商场,或者纯纯的地下夜总会。 实在不济,就改为地下停车场算了。 自己每天搬一把躺椅往那儿门口一躺,啥也不用干,等着美滋滋地收钱。 “这还差不多,你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陈家森关心上了。 “我……我跟着丁总做事。” 郭绍伟硬着头皮答道。 丁易辰还没有正式收他,但是他非常想跟着丁易辰干。 “哦?你跟着易辰做事?那就好,易辰是个好孩子。” 陈家森满意了,还趁机对着别人的孩子夸了自己的孩子。 他觉得自己这么做没有错,这大概就是每位做父母的不经意间会做的事吧。 王元、梁刚和张世超三人坐在一旁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们。 这明明刚才是在讨论末影的事。 可是这一转眼,就被云啸和郭绍伟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关键是森爷自己都不觉得被带偏了。 第1832章 易辰走了 “咳咳……” 王元无奈地咳嗽一声。 陈家森这才反应过来,看了他一眼,不悦道:“怎么?让你留下来说说末影姑娘的事,你就不耐烦了啊?” “不不不,没有不耐烦,我在等您的指示。” 王元连忙陪着笑脸。 “就你贫嘴。”陈家森笑骂道。 “森爷,您前面说末影出事了,是您猜的还是您知道了什么消息?”王元趁机问。 “是老子分析的,怎么?你不相信老子的判断?” “不不,不敢,我相信森爷的判断。” “那就好,那你们几个就想办法去找找末影,一定要找到她。” “……” 王元盯着陈家森的眼睛,好一会儿他才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想问,终究还是没问出来。 陈家森看出了他的心思,斜着眼睛问道:“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问我?” “嗯,还是被您看穿了。” “你都写在脸上了,我要是还看不穿,那我不是瞎么?” “森爷,您谦虚了。” 王元收起笑容,认真地问:“森爷,您让我们一定要把末影找回,真的只是因为她是卓然的杀手,您觉得她是个人才?” “当然,不过不只是这一个原因,这是有多方面的原因。” “您是不方便说?”王元好奇道。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是老子不想说。”陈家森又强硬起来。 每次只要他这么一强硬,身边的人就再也不敢对他提问。 “好吧,既然您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王元说着站起身,“森爷,我们也该走了,打扰您好一会儿了。” “你们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陈家森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他们。 “我们先回豪富大厦,然后制定一个寻找末影的方案,您看如何?”王元问。 “嗯,可以,凡事的确应该要有计划,否则都是空谈。” “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王元说这句话的时候,云啸和郭绍伟已经悄悄溜出了客厅。 “那俩小子已经跑了,你们也快走吧。” 陈家森朝着王元、梁刚、张世超三人摆手道。 三人心中一喜,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五个人上了车。 很快,两辆车开出了陈家森别墅的大门。 “元哥,咱们还去找末影吗?”张世超问。 “要去找。”王元想都没想就答道。 “去找?可是……世界这么大,咱们如何去找?” “一会儿咱们先去豪富大厦和易辰碰个头,听听易辰的意见怎样?” 王元似乎胸有成竹。 张世超不再多问 ,而是默默地看着车。 半个多小时后。 两辆车开进豪富大厦前的停车场。 王元先下了车,带头朝着大厦一楼走去。 其余四人很快也小跑着进来。 等他们到达九楼的时候。 迎面碰上了正从走廊那头匆匆而来的张培斌。 他一见王元等人就问:“元哥,你刚才遇到易辰没有?” “遇到易辰?丁易辰?”王元问。 “嗯,就是丁总,你们刚才在楼下见过?” “没有。”王元惊讶道:“怎么了?易辰他去哪里了?” “他刚才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去找什么人,让我联系你们,他就下楼去了。” “让你联系我们?他去找谁?”梁刚连忙问道。 张培斌想了想,说:“那个电话我也不知道是打来的,他也没有说清楚去找谁。” “那你这不就是废话吗?” 王元等人哭笑不得。 “哎呀,不对,他说骑摩托车去更方便,拿走了我的摩托车钥匙。”张培斌一拍额头。 “骑你的摩托车去?山上?” 王元等人似乎明白了。 “他是不是说去什么山庄?”张世超也问。 “对对对,他走得快,但山庄两个字一定说过,我有印象。” 张培斌有些内疚地笑了笑。 这是他干的最糊涂的一件事,听得糊涂,导致转述不清楚。 “那我们明白了,先到易辰办公室去,一会儿我们就走。” 王元领着几人快步走进丁易辰的办公室。 张培斌跟了进来,“元哥,你们需要什么?我尽量提供。” “我们需要手电筒的电池,多找几对来。” “我们还需要一些食物和水,只要是能充饥的都可以。” “还要三部摩托车。” 王元和梁刚、张世超三人一分说一句。 张培斌都认真记下了。 “好,你们要的这些我现在就去办,你们在这儿等我。” 说完,他就离开了办公室。 王元等人在沙发上坐下。 云啸不高兴地看着他们,“元哥,为什么就三部摩托车?那我和郭绍伟呢?” “你们俩不去,这次由我们三个去。” “那怎么行?我也想去,我能帮忙。”郭绍伟也意见很大。 “你们俩不要固执,要听从安排!”王元道。 “元哥,其他事我们可以听从你的,但是这件事不能,我们俩已经参与进来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去?” 王元有些头疼,用手使劲儿地按压着太阳穴。 许久。 他无奈地问:“那你们俩回答一个问题,谁回答对了就谁去,如何” 第1833章 活要见人 医院里。 丁易辰走到病床前。 这间病房住着李金水和卢彦三。 空着的病床上,萧野正懒洋洋地躺在上面。 听见脚步声。 他立即侧过脸,见是丁易辰进来,立即坐起来穿鞋下床。 “丁总,您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看你们,他们二人情况如何了?” 丁易辰看李金水和卢彦三都睡着了,便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丁总放心,他们二人已经没有危险了。之前伤口恶化流脓,护士处理好了。两人刚送来时发着高烧,现在也退烧了。” 萧野也站在卢彦三的病床前,弯下腰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不烫了,已经睡着了。” “杨路生呢?”丁易辰问道。 “杨路生他去打开水了。” “那行,我等他来。” 过了一会儿。 杨路生提着两壶开水进来。 见丁易辰来了。 他立马放下开水壶走到他面前:“丁总,您那么忙,你就不必过来了,这里有我和萧野能照顾得过来。” “没事儿,我也该来看看他们两人,他们都伤得很重。” 李金水伤得很重,卢彦三是饿得很重。 如果不是他们及时救出来送往医院,恐怕这两人在地下室熬不了多久。 “丁总,您过来还有其他事吧?”杨路生小声地问道。 这些闯江湖多年的人都不平庸。 他们不仅脑子活络,察言观色无一不比普通人更擅长。 丁易辰点点头,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瞒你们,的确有事,咱们到外面走廊上去说吧。” 于是三人走出病房。 他们在走廊外的长椅上坐下。 走廊里,不时的有其他病人的家属走过,但是也没有人会转头看坐在长椅上的他们。 能在这里坐着的几乎都是病人的家属,谁也不会注意。 这倒是给他们几个人提供了说话的便利。 “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萧野问道。 他知道丁易辰这个大忙人此时过来,一定有事儿。 而且,还是比较大的事儿。 “我接到了末影姑娘的电话,她去找卓然去了。” 丁易辰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着坐在他左边的萧野。 很显然,他是说给萧野听的。 “不是说卓然他已经被打死了吗?如何找?”萧野问。 “末影的意思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已经一个人先去找了。” 坐在丁易辰右边的杨路生道:“丁总,末影朝哪个方向去了?我去追她。” “你追她做什么?”萧野不解地问。 “我和她一块儿去找吧,毕竟跟了卓总这些年,他对我们不错,也教了我们不少本事。他死了,我也应该为他做点事儿,把他好好安葬了。” 杨路生的声音很沉重。 萧野站了起来:“路生,你留在医院里,我去追上末影,我跟她一起去。” 丁易辰看着他俩。 的确,如果是萧野去的话,比杨路生去更好多了。 毕竟,萧野会的活儿比杨路生多,到时候指不定就能用得上。 他原本只是到医院来看看李金水和卢彦三,再顺便告诉他们末影又去找卓然去了。 并没有想要他们谁一块儿去的。 但此时见两人都争抢着要去。 他便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萧野去比杨路生去更好。 “萧野,这事你别跟我争。卓总对我那么好,我的家乡遭了天灾大难,他还给我一大笔钱。 那笔钱不仅帮了我家,还帮了我的乡亲们。就算是报答他,我也必须去找到他,好好安葬他。” 萧野嘴唇动了动,想再坚持。 但想到他这一番话,却再也不忍心和他争抢。 他看向丁易辰,希望丁易辰能为他俩做出决定。 丁易辰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路生,你留在医院里好好照顾金水大哥和卢彦三。 找人的事儿还是让萧野去吧,你想好好安葬卓然,等我们把他找到了会通知你的。” “可是卓总……” 杨路生还想再说什么。 丁易辰摆手道:“我明白你的心意,但是这件事确实非萧野去不可。” “为什么非萧野不可?我跟着末影一块儿去,我们之间也有默契,毕竟在10号别墅也相处那么久了,这样有许多方面我可以帮助他,她也能配合我。” 杨路生说得也有道理。 但是丁易辰坦白地说道:“我会去追末影,原本我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 既然你们二位想要去,那我就带其中一个去,留下一个在这里看护他们二人。” 丁易辰指着病房里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杨路生便没有再争着要去。 他也有自知之明。 既然丁总要去找,可见末影寻找卓总应该是遇到不小的难度。 否则末影不会开口求丁总。 丁总这么忙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工作,去找一个仇人卓然。 他看向萧野,郑重地说道:“萧野,那就拜托你了,请一定把卓总找到。” 萧野点点头。 杨路生又道:“我知道卓总有些事对不住你,但是请你原谅他,毕竟当初咱们几个相处得很好,卓总对咱们也是另眼相待。 不说有什么大恩大德吧,但至少作为朋友的立场,无论是他的尸体还是活人,去把他找回来,咱们也能心安一些。” 萧野又点点头。 杨路生见他还是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记恨卓然。 于是,他便又安慰道:“萧野,我没有资格叫你原谅卓总,毕竟小霞当时受到了那么大的伤害,也怪我……” 杨路生停了停,抬起头说道:“卓总确实是对不住你们,并且就我个人而言,我也对不住你。 但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相处过那么久的兄弟,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们。” 听了他这番话。 萧野道:“路生,其实一件事过去了就算了,你放心,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你我还是兄弟。” “真的吗?”杨路生笑得咧开了嘴。 这么久以来,和萧野的兄弟情谊几乎都已经断了。 此刻能听见萧野这么说,他们以后还能继续做朋友、做兄弟下去。 他感到特别高兴。 人生得一知己很难,中途自己又把这个知己给弄丢了。 这样再要找回来更难。 但萧野大人有大量,愿意放下之前的恩怨,重新和自己做朋友、做兄弟。 他觉得这是千金难换的。 “萧野,那你准备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丁易辰在一旁说道。 “好,丁总,您等我一会儿。”萧野快步走进了病房。 杨路生看着丁易辰,道:“丁总,拜托您,一定把卓总找回来,无论是生是死。” “你放心,我这次去协助末影找他,也是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路生相信丁易辰这话是真的。 因为丁易辰和卓然虽然有仇,但他们之间有一个陈橙和两个可爱的孩子。 第1834章 找回摩托 无论如何。 就算是看在陈橙的份上,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 丁易辰对于寻找卓然,都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毕竟,他们都敢在宴席上下药。 这一点,杨路生特别放心,也没有丝毫的怀疑。 “丁总,谢谢您!” 杨路生站起来,朝着丁易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丁易辰也没有阻拦。 杨路生道:“丁总,您先坐这等一会儿,我进去帮萧野收拾东西。” 说完,他也进了病房。 萧野正在收拾自己的黑色背包。 杨路生走到中间的床头柜前,打开底层的柜门。 他从里面拿出一把新的手电筒,还有两节备用的电池,以及一把尖锐的笔刀。 还从床头柜的上面抽屉里拿出一包小蛋糕,这一袋约摸有十五六个。 他双手抱着,交到萧野手中:“萧野,把这些带上,你用得着的。” 萧野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和他客套,双手接过,塞进自己的黑色包中。 手电筒是最必备的工具。 自己的手电筒比较旧,在地下室的时候还摔过,玻璃有些碎了,照出的光也不成束。 再带一把新的手电筒和备用电池,这是最好的。 杨路生见他收下了,内心又轻松了许多。 萧野把他的匕首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说:“这把匕首是姓卓的给你的吧?” “对的。”杨路生点点头。 “这把匕首号称削铁如泥,就算达不到那个程度,实际上它的确锋利无比,你会用得着的,带着好防身用。” “那就多谢了。”萧野冲他一抱拳。 杨路生也回了个礼:“萧野,我和彦三等着你回来。” “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他背上背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上。 丁易辰见他出来,便立即起身,看了看手表,说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走吧。” 他们到了病房大楼的楼下。 丁易辰的摩托车就停在墙的一侧。 他把摩托车推出来,推到萧野面前,自己先坐上去,往前动了动:“来,萧野,快上来吧,坐我后面。” 萧野一脚跨上去坐好,说道:“丁总,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丁易辰想了几秒,说:“先去虎啸潭山庄方向。” “丁总,既然去虎啸潭山庄,那能不能先去一下无名山庄?” 丁易辰转过头问:“这两个山庄并不顺路,那是不同的两条路,你要去无名山庄做什么?” “我的摩托车还在无名山庄的围墙外,不知道是否还在。丁总,咱们骑快一些的话,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我就去那里看一眼,如果在,我就骑上它和你一块儿去找姓卓的。” 他这么一说。 丁易辰想起来了,萧野的摩托车藏在无名山庄围墙外边。 他于是说道:“也行,不过你那摩托车有油吗?” “有的,当时我是满满的一箱油,如果没有,我到半路去加油。” “那走吧。” 萧野坐好之后,丁易辰发动摩托车,两人很快就离开了医院。 丁易辰熟门熟路地将摩托车骑进了小巷子。 然后在南城的各大小巷和胡同中熟练地穿梭。 很快,他们就到达了环城路。 出了城,朝着郊区的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郊区路段车辆并不多。 丁易辰越骑越快,不一会儿就左拐进了通往无名山庄的山路,也就是一条小马路。 一路上没有任何交汇的车辆。 丁易辰速度不减,一路朝山上行驶。 他们远远地看见了无名山庄的大门。 俩人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将摩托车停了下来。 他对萧野道:“萧野,你下车过去看看。” 萧野知道他的摩托车不方便骑过去。 否则,会被围墙内的人听见摩托车的声音。 如果有好事者打开门出来看,那岂不认出了他们? 他们不想多事,只想去拿了车就着急走人。 萧野下了摩托车,朝着围墙的方向狂奔过去。 走到围墙下,一堆杂草覆盖着的不正是自己的摩托车吗? 他将杂草和树叶全都拨开。 果然,自己的摩托车完好无损地停在墙角下。 他拿出车钥匙插进去一拧,人也骑了上去。 果然还有大半箱油。 他将摩托车一调头,同时发动摩托车,“轰”的一声,朝着丁易辰的方向骑过去。 骑到丁易辰面前停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摩托车:“找到了,丁总,我这部摩托车如何?” “不错。你是打算自己骑着摩托车跟我一块走?” “是的,丁总,这样咱们方便些,遇到特殊情况,咱俩还能兵分两路,前后包抄。” 丁逸辰也是这么想的。 一人骑一部摩托车,机动性更大更灵活,力量也更大。 “走吧,出发。” 丁亦辰骑在前面,萧野跟在后面,两部摩托车不紧不慢地朝着三架齐驱。 到了国道,他们继续向前,朝着虎啸潭山庄的方向疾驰。 直到他们上了虎啸潭山庄的大路之后,这才把速度减慢下来,两部摩托车并驾齐驱。 丁易辰对他说:“萧野,你觉得姓卓的他还会在山庄里吗?” 萧野摇摇头:“不好说,当时他分明是受伤了,而且山庄人多,他一个人寡不敌众,几乎是逃不出去的。” “对。”丁易辰说道。 “元哥他们说看见山庄里的打手抬着卓然的尸体,从那栋主别墅一楼出来,看情形是从地下室上来的。” “那元哥认出那具尸体就是那姓卓的?” “是,元哥说,虽然那具尸体是趴在担架上,但是所穿的服装是卓然当时穿的。还有他的身形与卓然的别无二致。 除了他还能有谁?而且别墅里的打手那么大阵仗,打死的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杨路生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也只有卓然这样的人,那些打手们才会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知道自己打死了一个重要人物。 但是他们还有一点不知道的是。 那就是他们并不知道他就是卓然,更不知道卓然是碰不得的。 杨路生听了心酸不已。 曾几何时,在南城,谁提到卓然不闻之色变? 就像当年,南城还是胡海奎时代的时候,谁不听到胡海奎的名字就害怕得要命。 后来胡海奎倒了,就进入了卓然时代。 可如今这样一个江湖中的风云人物,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别说杨路生他们会感觉不甘,就连丁易辰也觉得不可置信。 他此时还是觉得卓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死掉。 他是谁? 他可是卓然啊! 如果他能够这么轻易地被人杀了,那他就不是卓然了。 两个人一路上加速行驶,终于来到了虎啸潭山庄附近。 这是一个坡道,只要上了这个坡就能看到虎啸滩山庄的大门。 但此时丁易辰停了下来,萧野也跟着停下。 “丁总,怎么不走了?” “咱们把摩托车停到旁边那条小路里面去,藏得隐蔽一些。然后咱们几个步行上去。” 萧野也觉得这个办法非常好。 于是,两人将摩托车推进一条小路…… 第1835章 不会杀他 俩人藏好摩托车后。 丁易辰领着萧野从小路走上坡去。 他们站在虎啸潭山庄的大门左侧不动了。 “丁总,您在想什么?”萧野问道。 “我在想,末影此刻在哪里?是进了虎啸潭山庄?还是在哪里?” 他连问了几个问题。 像是在对萧野说,更像是自言自语。 萧野看了虎啸潭山庄的大门一眼,“丁总,我觉得这个时候末影进虎啸潭山庄的可能性不大,毕竟元哥他们都离开了山庄。” “嗯,你说得对,里面没有自己人,她孤身一人进去,什么事儿也办不了,反而会有危险。” 末影不是那么没有脑子的人。 这点,不单单是丁易辰,就连萧野也是这么认为。 “那……丁总,咱们就在这儿站着?”萧野试探道。 “不,咱们走吧!” 丁易辰迈开双腿朝着山庄左边的一条小路走去。 他们沿着山庄的围墙一直往里走。 越往里走,小路就越陡,仿佛是在往山上走。 “丁总,这个山庄的围墙竟然是依山而建,地势往上,围墙也往上。” “嗯,所以才叫山庄嘛。”丁易辰幽默道。 一句玩笑话,瞬间令萧野内心的紧张得到了缓解。 他笑着问道:“丁总,还要继续往前走么?” “对,继续走,找到有人上山的痕迹,我们也跟着上山。” 萧野不明白丁易辰的意思,但还是本着良心道:“丁总,您是觉得末影上山去了?” “不是我觉得,是我很肯定。” 丁易辰确定地说道。 以他对末影的一丁点儿了解,就已经足够对末影这姑娘做出评判。 这姑娘为人很仗义、并且很热心,这和她冷若冰霜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却也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善良和爱心。 从她义无反顾地对陈橙、对卓遥和卓远的照顾和保护,就能够看出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受卓然所托的关系。 更是因为她对陈橙母子三人的善,才有了她们成为好朋友的机会。 这姑娘重情重义,哪怕曾经和卓然闹翻过,但是在得知卓然出事后,她还是会冒险去救他。 想要找到卓然,除了虎啸潭山庄内部之外。 再就是末影认定的这座埋尸的后山了。 “好吧,那我听丁总的,咱们继续往前走!” 萧野说完抢在头前往上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他们要去找末影电话中所说的那棵大树。 按照末影在电话中的描述,那棵大树就在围墙外。 可是,围墙外种植着许多树,而且都不小,何为大树? 他们遇到一棵树就停下来前后对比。 感觉旁边的其他树都差不多大小,便继续往前走。 “等等!” 突然,走在后面的丁易辰停了下来。 他盯着地上的泥土纳闷儿道:“萧野,你有没有发现这些脚印……” 说着,他蹲下去用手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又用手掌比了比。 随后仰头道:“萧野,你发现了没有?这串脚印是女人的。” 他说得很肯定。 “丁总,您确定是女人的脚印?” 萧野听了连忙兴奋地跟着蹲下去查看。 “我确定,你好好看看。” “好。” 萧野也用手掌比着,然后停下来抬头道:“丁总,您说的还真对。” “是吧?像不像女人的脚印?” “丁总,百分百是女人的脚印!” 既然俩人都确定了是女人的脚印。 那么他们此时心中都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是末影的脚印!” “嘘……小声点儿。” 丁易辰朝他低声道,并用手指了指山下的山庄。 “他们人多,这里说话要注意着点儿,很容易传到山庄里去。” “不会吧?这么神奇的吗?” 萧野一点儿都不信。 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在这围墙外小声说话,竟然还能穿透到围墙内的别墅去? “真的,信不信由你,但你一定不能在这里试。” 丁易辰也不想和他过多争执。 免得俩人的声音传到别墅里面去。 萧野毕竟太年轻了,不知道山谷里的声音穿透力超强。 大声点儿就会传出好远。 若是传到了虎啸潭山庄里,让山庄的人听见了一定会循着声音找来。 到时候,不仅卓然的下落没有找着,就连末影也得被牵连出来。 “丁总,您觉得这种地方会是卓然的埋尸地?”萧野低声问。 “不太可能,而且我觉得不是。” 丁易辰其实很有把握地判断分析道:“你们想想看,卓然被通缉了这么久,这座虎啸潭山庄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卓然是谁。” “一旦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会立即杀了姓卓的?”萧野抢着说。 “不,不会杀了他。”丁易辰摇了摇头。 “不……不会杀他?那、那卓然现在在哪里?” “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还活着。” 丁易辰看着眼前的虎啸潭山庄肯定地说。 “您觉得他还活着?”这倒是让萧野有些惊讶。 虽然他自己也曾经这么想过,但是想完之后他又在心里给否定了。 在医院里陪护卢彦三和李金水的时候。 他和杨路生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每次借着抽烟的机会,俩人到病房大楼的楼顶露台,一边抽烟一边神情凝重地分析卓然的事。 杨路生的预感和丁易辰一样。 他也是坚信卓然还活着,并且坚信卓然已经离开了虎啸潭山庄。 这个问题还被萧野嘲讽过。 当时卓然一个人留在地下室挡住山庄十几名打手,其中二人手中还有枪。 纵使他姓卓的有天大的能耐,在别人的地盘上被一群打手或者说是杀手举着枪围攻。 别说逃出去,他就连自保恐怕都难。 “怎么?你怀疑卓然的本事?”丁易辰问。 “不,我从来不怀疑他的本事,相反在遇到您之前,他是令我最佩服的人。” 萧野说的是实话。 曾经的卓然在他眼中的形象是高大的。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不会的事儿,也没有任何生意是他做不成的。 虽说他是官二代富二代,但其实他卓家的资本有百分之八十是卓然挣回的。 不管他是用何种手段、何种生意挣的。 但终究是他凭着自己的那股子狠劲儿、与众不同的头脑挣回来的。 直到姓卓的害了他的小霞,自此在萧野心目中的形象完全坍塌。 “你倒是说的实话,其实很多时候我也很佩服他。” 丁易辰仰头看向天空。 “我还羡慕他,羡慕他起点比我高了不止千百倍,羡慕他一路顺畅从来没有遇到过挫折。”萧野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要羡慕他?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最好的一面,他走得顺畅却把自己从天堂弄进了地狱,他可能正在羡慕你。” 听的丁易辰这么一说,萧野笑了。 他点点头,“您说得对,我有房子了,有小霞,有温暖的家。” “行了,咱们先找到末影电话中说的那棵大树吧。” 丁易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继续朝前走…… 第1836章 换位思考 萧野跟在他身后。 俩人一边走一边仔细搜寻着路上的一切痕迹。 生怕错过了末影留下的记号。 “丁总,那咱们现在如何找卓然?”他忍不住问道。 丁易辰转头看了他一眼,说:“现在得先找到末影,看看她有什么发现再说。” “可是,末影又在哪里呢?” 这都找了一路,依旧没有发现末影有任何记号留下。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末影在电话中随口说的,可实际上却又忘记了留下记号? “其实要找到卓然也不难。”丁易辰道。 “不难?为何不难?” “萧野你想啊,如果你是这个山庄的幕后老板,当你得知自己的手下抓了警方通缉的卓然,而卓然的背景和身份又不简单,你会怎么做?” “我?我会杀……哦不对,不会这么快杀了他,我会……” 萧野好一会儿都回答不上来。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咱们来分析一下你的看法。” 丁易辰微笑道。 “你本来是想杀卓然的,但是你很快想到了一些问题,于是你改变主意不杀他,至少是目前不杀他,对吧?” 丁易辰问道。 “丁总,您说的对。既然我都能想到这一层,那么,虎啸潭山庄的幕后老板一定也会想到这层。” 萧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按照这么分析的话,姓卓的他绝对还活着。” “对,至少没死。” “可是,您不是说元哥亲眼看见姓卓的被他们打死了吗?身上中弹,满身是血,趴在担架上一动不动,身体都僵硬了,这还能活过来吗?” 萧野心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那种情况下没人能活,哪怕就是卓然,除非他有九条命。 否则,只要他是凡人,他就活不了! “你放心,他一定能活过来。” 丁易辰不这么认为。 “可是,您不是说末影在电话中也说了,当时姓卓的趴在担架上已经……”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时担架上的人并不是卓然呢?”丁易辰打断他的话。 “并不是卓然?” 萧野瞬间懵了,他还真没有想过这种绝无可能的可能。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可是元哥说,担架上的人身上穿的那套衣服正是姓卓的穿的衣服,这还能有错吗? 再说了,元哥那人办事妥当,他不是那么毛毛躁躁的人,他也定然打听到了。 担架上的人是从地下室抬上来的,而地下室,除了咱们还能有谁?” 萧野神情认真,脸上虽然带着问号,但还是相信卓然死了。 因为,只有死了的卓然才不会牵连太多的人。 丁易辰拍了拍萧野的后背,说道:“萧野,你考虑的很全面,分析的也很好,逻辑也通,道理也通。 但是往往越是这么通这么顺的一件事,就有出乎意料事发生,你信不信?” 见丁易辰一本正经,脸色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萧野有些迷茫了。 “丁总,我还是想不通。” “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刚才自己也已经说了,这个山庄的老板只要知道了卓然的身份就不会杀他。”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山庄的老板还没有知道卓然的身份之前,他的手下就已经把人给打死了呢。” “你说的这个也不是没可能。但是,着了那张脸,除非他平时刻意伪装,没有让人看清。 否则,他被打伤了,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让谁看了他那张脸都能认出他来。” 这一点萧野倒是默认了。 他没有说话,沉默下来了。 丁易辰又说道:“别说这座山庄里的打手能够认出卓然来,就是全国人民只要看了新闻看了通缉令的,谁认不出他来? 你想想,当初卓然从龙虎山逃走之后,全国的大街小巷到处张贴满了放大的卓然的照片,小孩儿都能认出他。” 丁易辰这话一点儿都没有夸张。 当时通缉卓然的悬赏奖金一度高达十万。 要知道,内陆地区一名普通国营工厂的正式工,一个月才二三百元。 要是能提供卓然的线索抓到卓然,就能得到十万元的奖励。 这对于人们来说,可不是一般的诱惑。 当然,知道卓然是个穷凶极恶之徒的人,也不敢有这冒险的想法。 无知者无畏才会有许多人热血沸腾,都希望能为警方提供线索。 在如此高额悬赏之下,全国没几人不熟悉卓然的脸。 “丁总,还是您细心,您分析得透彻,我赞同您的说法。” 此时萧野仿佛内心豁然开朗。 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被丁易辰几句话便解释清楚了。 “丁总,既然您已经猜到卓然还活着,那您一定也能猜到他至今在哪里。” “这个你高估我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咱们可以按照这个思路、按照这个线索查下去,或许能将他找出来。” “有道理,丁总,跟着您我感觉什么事儿一想就通了,人都会变得聪明起来。” “你萧野什么时候学会了拍马屁?” “丁总,我这不是……拍马屁,我这是实话实说。” “好吧,那你实话实说再猜猜,如果你是山庄的老板,你会把卓然藏在哪里?” 丁易辰嘴角勾起,看着他问道…… 第1837章 末影留字 “如果我是山庄的老板,我会把姓卓的藏在……” 萧野挠了挠后脑勺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想不下去了。 他苦着脸,皱着眉头偷眼瞧着丁易辰,“丁总,我、我还真想不到这事儿。” “如果我是这个山庄的老板,我就会第一时间把卓然送出山庄,并且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下送出去,在山庄广而告之,让入住的客人们都知道这事儿。” 丁易辰平静地看着他说。 “就就……这么简单?”萧野还是没明白。 “对,就这么简单,因为客人当中你不知道谁就对卓然的事感兴趣,只要有,知道他‘死’了被送出去火化了,那谁还来找山庄的麻烦?” 毕竟卓家垮台之后,树倒猢狲散。 卓永生的党羽和徒子徒孙们,都在第一时间与卓家做了切割。 据说最近巡视组又派了人前来南城查卓家的案子,但是谁也不知道巡视组到底来了没来,来的又是谁,住在哪里。 这件事儿就连市府都不知道。 丁易辰没有打电话问许卫国,毕竟这是机密,卫国自己没说的事,他丁易辰绝对不问。 甚至连许卫国来了没来他都没有问。 只是陈煜打过两次电话谈卓然的事时,听陈煜说过这么一嘴。 “所以,即便是这个山庄真把卓然给杀了,被众人看见他的尸体被抬出,也不会有人为卓然的事出头。”萧野好像明白了。 “对。” “丁总,所以远哥看见的抬着的那具尸体不是卓然?” 丁易辰摇摇头,“不,也许就是他,当然,也有可能不是他。” “我懂了,但是要让人知道那就是他,并且已经死了。” “懂了就好。走吧,前面那棵树好像比较大,应该就是在前面了。”丁易辰大步向前走。 萧野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俩人终于找到了末影所说的那棵大树。 丁易辰站在树下抬头看去,“果然,这棵树要比旁边其他的树更高大。” “丁总,末影怎么说?” “她说,找到这棵树之后,背对着树朝山上看,能看到一条小路,从小路上山走一里路,就是山庄保安说的埋尸地点。”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猜测卓然没有死吗?那还来找什么埋尸地点做什么?” 萧野抱怨道。 这种地方多晦气啊。 但是丁易辰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似的,笑道:“末影那是怕万一,她做事比较稳重,即便是觉得卓然还没死,她也会先到这儿来寻找一番。” 只是,令丁易辰不解的是,末影在电话中说她已经和王元等人上这个地方找过一次。 并且他们分头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 可是为何她还是固执地要到这山上来找? “丁总,末影会在山上吗?”萧野朝山上望去。 “走吧,上去了就知道了。” 丁易辰说罢,朝着上山的小路走上去。 俩人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小路边的一棵树上挂着一个纸飞机。 俩人起初没在意。 就在已经走过了之后,丁易辰突然转身反悔,萧野则一头雾水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把纸飞机取下来,展开。 纸上写了一句话:他还在山庄内。 这几个字写得潦草无比,从笔画来看写的人当时很匆忙。 他走到萧野面前,递给他,“你看看,这笔迹你熟悉吗?” “这不就末影的笔迹吗?”萧野肯定地说。 “你认得末影的字迹?” 丁易辰大喜,只要确定了是末影的字迹,那么事情就又进展了一步。 第1838章 上山采药 “当然认得,我和她接触那么久,当初他在10号别墅给陈橙做管家的时候,每天采买都记账,一手蚯蚓爬的字我太熟悉了。” 萧野非常确定,末影是个习武之人,加上她家庭的原因,文化程度不高。 因此,一点字歪歪扭扭写得特别有辨识度。 只要看过她字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是她写的。 “这么看来,这是末影写给咱们的。”丁易辰道。 “丁总,她在这里留下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萧野满脸迷茫。 上面写的“他”,自然代表的就是卓然。 既然末影知道卓然还在山庄内,为何要到这山上来留字条? 在下面那棵大树上也可以留,在一开始进入这条小路的时候也可以留。 到这山上来留,就不怕他们没有走上来吗? “我想,会不会是末影站在这山上看下面的山庄时,发现了卓然还在山庄里?”丁易辰推测道。 “有这种可能。”萧野很赞同。 当然,也许不是这个原因。 但无论是何种原因,丁易辰都觉得必须再进虎啸潭山庄去一次。 只是这次再去,就不能名正言顺以客人的身份去了。 夏侯峰的贵宾卡在王元身上,他和萧野想再进去只能找其他理由。 “萧野,咱们走。” “丁总,等一等!”萧野叫住他。 “怎么了?” “您看那儿,是不是很奇怪,这山上怎么会有一个井盖?” 萧野指着一片落叶下露出的一部分井盖说道。 “井盖?”丁易辰好奇道。 他走过去,用手将那些落叶全部都扫开。 完整的一个四方形井盖露了出来。 “奇怪,这里为何需要用到井盖?”萧野也一脸莫名。 丁易辰蹲下去试图打开井盖。 可是井盖却纹丝不动,仿佛死死地嵌在了地上。 “丁总,我来试试。” 萧野也蹲下来,双手使劲儿起抓住井盖的边缘,鼓足了劲儿,想一鼓作气将井盖抬起。 “来,我喊口号,咱俩一块儿发力!” “1……2……3……” 丁易辰喊的同时双手一使劲儿,却发现井盖依旧纹丝不动。 “丁总,这井盖奇了怪了,就像是生根了似的。”萧野满头大汗。 “这不是单纯的井盖。”丁易辰道。 “丁总,您是又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萧野满脸期待地问。 “问题倒是没有看出来,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丁总,您有没有觉得这座山也不对劲儿?” “你觉得是哪里不对劲儿?” 丁易辰认真地看着他。 萧野是个聪明人,脑子好使,且知道的事不少。 说不定他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见解。 “丁总,这么大一个井盖应该很重的,为何会被搬到这里来?嵌在这里做什么?这些都是让人很难理解的地方。” 丁易辰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 而且,他在心里推测过,井盖下面是埋尸处? 还是说这井盖是别人搬来扔在这里的? 无论是哪一种,恐怕出发点都相当可疑。 他立即站起来朝四周扫了一圈儿,瞥见不远处有大约一米左右的木棍,便走过去捡起。 “丁总,您捡木棍这是……想做什么?” 第1839章 试探消息 “你猜猜?”丁易辰笑道。 “这我还真是猜不出来。” 萧野看着他手中的木棍,心里在想着是不是用来防身? 可是,丁易辰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玩意儿防身? 他的身手自己也见过,绝不在卓总之下。 以前总觉得丁易辰是个文弱书生,一个大学毕业却未接受国家分配工作,自行背着包袱南下打工的书生。 这样的人,曾经被卓然的手下视为没有缚鸡之力的人。 直到后来丁易辰捣毁了龙虎山地宫,卓然的手下才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丁易辰。 此人过于低调,过于隐藏实力。 用逃跑之后的卓然的话来说,就是再也不能小看了丁易辰这个人。 这样的人,需要一根短木棍防身? 身上的匕首拿出来都比这短短的一根木棍好使吧? “撬井盖用啊。”丁易辰淡淡一笑。 “您就用这?一根木棍而已,怎么可能?” 萧野完全不相信。 “这根可不是普通的木棍,这是红豆杉的一段枝干,你看那边……” 丁易辰指着不远处道。 萧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附近有被人砍伐了木头的痕迹。 “丁总,那是?”他不解地问。 “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倒下的那棵树的枝叶是红豆杉的针叶,这段木棍应该就是那里来的。” “可是丁总,就算那是红豆杉,这是它的一根枝干,这木棍有什么用途吗?” “当然有,红豆杉硬度大,韧性强,不容易断。” 说着,他拿着木棍走到那个井盖旁,用木棍把井盖旁的泥土撬松拨到一旁。 使得井盖边缘的土被掏空了一些。 一旁发愣的萧野突然明白了,“所以,丁总是真的想用这木管把井盖撬开?” “那是自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你不相信我,我只好跟你科普这半天。” “没有没有,您向来说话算数。”萧野忙不迭地说。 “快来帮忙。” “好好。”萧野说着蹲过去。 丁易辰将木棍使劲儿插入被撬松的泥土里。 萧野则用双手帮着搬井盖,俩人同时用上全力,终于将木棍插入了井盖下。 “萧野,来!”丁易辰叫道。 俩人合力抓着木棍的一头,用力往上抬。 井盖似有被撬动的迹象。 但也仅仅只是稍微松动了一下,就再也撬不动了。 丁易辰很纳闷儿,“奇怪,难不成这井盖还生根了不成?” “丁总,我看就是这井盖是特殊材料做的,太沉了所以才撬不动它。” “不像……” 丁易辰悠悠地吐出一口气道。 “您为何说它不像?”萧野不以为然。 “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咱们每往上抬一下,井盖似乎要松动,但是却又抬不起来,仿佛地下有人在死死拽住它一般。” 被丁易辰这么一说。 萧野反应过来了,“丁总,您这么说的话还真是这样,我当时心里也在嘀咕。” “所以,咱们不要费这个劲儿了。” 丁易辰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 “丁总,您先别扔呀,说不定接下去还有用。”萧野连忙捡起。 “能有什么用?这个井盖是不可能从上面被撬动的。” “是吗?怎么说?” 萧野听得大惊。 他也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 为什么就没有发现井盖有什么特殊的呢? “你看咱们刚才把井盖边缘的泥土都给掏空了,按理说木棍插进去之后,咱俩合力抬起木棍,井盖也会跟着起来才是。” “对,但是好像纹丝不动,地下像是有人在拽住一般。” 萧野也很疑惑。 “你说对了,但应该不是有人在拽住,而是在这个井盖的下面有个铁环,铁环被一根铁棍拴着。”丁易辰肯定道。 “丁总,您说的这个我不是很明白。”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个井盖,它其实不是井盖,而是一扇门。” “一扇门?” “嗯,这个门的下方是一条地道,这里是一个出口。” “丁总,您这么一说还真是。”萧野兴奋起来。 他们之前还在山庄寻找地下室入口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山上会有一个出口。 在地下室的时候也没有找到通往这山上的出口。 真没想到,如今却无意之中找到了。 “丁总,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把这个门打开,然后从这里下去?” “不,这里下不去,这不是入口,这是单纯的出口。” 丁易辰转身就往山下走。 萧野也连忙跟上,“丁总,您等等我。” “丁总,咱们现在上哪儿去?” “进山庄去!” “进……”萧野停下脚步,惊愕道:“丁总,咱们现在这个时候进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不会。” “不会?为什么?” “因为根本就进不去。” “丁总,您这……” 丁易辰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是想知道既然进不去,那我为何又要带着你进去吧?” “是的。” 萧野连连点头。 他总感觉,丁易辰既然会这么决定,那一定就有他的方法。 可是,眼下遇到的这些个状况,根本不允许他们侥幸进山庄的大门。 “萧野,你不相信我?”丁易辰假装严肃起来。 “信,我信。” “那咱们走吧,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等太阳落山再开始行动。” 说完,丁易辰头也不回地下山。 俩人很快就下了山,沿着山庄的围墙往回走。 走到山庄大门旁的时候,俩人 加快脚步朝他们藏摩托车的地方走去。 摩托车还在。 这条小路几乎没有人走,看路上的杂草就知道了,恐怕从来都没有人经过这里。 这倒是更加方便了他们在这儿休息。 丁易辰将路上的野草用脚踩了倒向一边,然后拉着萧野坐下:“来,咱们先坐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丁总,我还是没弄明白,末影为什么会在那山上留纸条?” “因为,她觉得只有留到那里去才安全,才不会被山庄的人发现。” 末影办事过于小心谨慎,这么一分析,俩人都觉得很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她在山庄外知道了卓然还在山庄内,于是就跑到这山上来留下那张纸条?”萧野依旧不解。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道:“等咱们先找到末影姑娘后,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找到末影?丁总,您是不是已经知道末影在哪儿了?” 萧野连忙追问道…… 第1840章 又遇夏侯 “我的确不知道末影此刻人在哪里,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她在虎啸潭山庄。” 丁易辰靠在刚才他压出来的简易草垫子上闭目养神。 萧野见状,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他抬头看向天空,这大白天的要在这里等天黑,这么长的时间也实在是太难熬了。 可是没有办法,人家丁总都丝毫不焦急,慢慢地在这里等着。 丁总那副有把握的样子让他安心了不少。 如此,他又有什么可着急的呢? 于是他也往草垫子上一躺,闭上眼睛晒起太阳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丁易辰在梦中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睁在直直地盯着自己,他紧张地四下里搜寻,结果一紧张吓醒过来。 还没睁开眼,他便感觉了有人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 他猛地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站着一张熟悉的面孔。 此人正笑眯眯地俯视着自己。 他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站起,双手拉开了迎战的架势。 他从不主动进攻别人,但也不会放松警惕忽视任何人。 “原来是你啊……” 丁易辰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这不是那个夏侯峰吗? 那个虽素昧平生,却曾经帮过他们大忙的人。 他原本还想着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打电话给夏侯峰,请他到望江楼去吃饭。 但是没想到,竟然又在这座山上见了面。 “你好啊兄弟!” 夏侯峰继续笑眯眯着地看着他。 “夏大哥,竟然真的是你!”丁易辰从来没有这么惊喜过。 “对,是我,你怎么躺在这儿啊?” “别提了,我们是到上面绕了一圈儿,有些累了,就决定先躺在这儿休息休息,一会儿好回去。” 听着丁易辰这牵强的解释。 夏侯峰没有再继续把事情说破,给双方一个台阶下,免得大家都尴尬。 “夏大哥,您怎么又回在这里呢?”丁易辰问。 “之前是送我母亲上医院去住了两天,如今我母亲好多了闹着要出院,所以我们就打算继续上来山庄度假,也让我母亲好好休息。” 原来如此。 丁易辰心里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夏侯峰继续道:“刚才我的司机要下车来方便,没想到他走进来看到是二位后,便匆忙跑出去对我说。” 于是,夏侯峰就顺着小路进来了。 然后就看见了两个男人躺在地上,一看,其中有一个还是丁易辰。 “哈哈哈哈,真是好巧。”丁易辰尴尬地笑着。 此时萧野也醒来了。 他见是夏侯峰,便立即起身打招呼,“夏先生,是您啊。” “是我,你们二位是继续躺在这里晒太阳呢?还是跟我进山庄去,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夏侯峰热情地邀请道。 萧野不敢擅自应承,他看着丁易辰,用眼神暗示丁易辰答应下来。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 而他自己心里也暗自高兴。 果然运气这东西真是如影相随,自己正愁不知道要如何再进山庄。 无奈之下只能等到天黑再悄悄潜进去。 没想到这正口渴就有人倒茶水,天热就有人打扇子。 竟然又遇到了夏侯峰。 但他还是很客气地推辞道:“夏大哥,上次承蒙您将您自己订的客房让给了我们,今天怎么好意思再……” “诶,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相识即是缘分不是?” 夏侯峰热情地邀请道:“上回我有事离开这里,今天咱们又相遇了,那说明老天爷都要我好好招待你们。” 说完,又问:“我记得那天你们好像是五六个兄弟,他们人呢?” “哦,他们早几天就已经和我们一块儿回去了。” “那也行,你们二位请跟我进山庄去吧。” 夏侯峰的热情令丁易辰招架不住。 他和萧野就这么半推半就,骑着摩托车跟在夏家的车后面。 到了山庄大门口,轿车停了下来。 丁易辰和萧野的摩托车也停在他们的车后面。 “兄弟,你们跟上来了就好。” 夏侯峰放心了,刚才在车上还担心他们二人半路会不会溜走? 丁易辰感激道:“大哥,真是多谢你了!” “诶,咱们兄弟之间不言谢,走,咱们进去。” 他的话说完,山庄的大门就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丁易辰知道,这大概又是管家那货用遥控器开门了。 这回丁易辰和萧野骑着摩托车跟在夏侯峰的车后面,顺利地进入了虎啸潭山庄。 几辆车在车停车场停了下来。 夏侯峰一家人下了车,由司机和助理负责将夏老夫人和夏夫人一同,朝着客房那栋楼走去。 丁易辰惊讶地发现,今天这山庄里的管家罕见的没有出来迎宾。 尤其是像夏侯峰这种级别的贵客。 别说管家出来相迎,就连服务生服务员都没有一个出来迎接。 这和丁易辰他们那日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同啊。 但这些细节在他这儿可有可无,丁易辰毫不在意。 当然,夏侯峰更是不会计较。 他们一群人来到了夏侯峰所住的五楼总统套房。 丁易辰对这里熟门熟路。 那天本以为离开后就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 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又回到了这里。 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人生中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和收获,有了夏侯峰的这层关系,他们此次在这山庄里的行动恐怕也会方便许多。 萧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悄悄对着丁易辰做了做鬼脸,丁易辰没有回应他。 这个时候,他们俩的一点点小动作都有可能引起夏侯峰的疑心。 所以,他们以一副休闲度假的姿态,在夏侯峰的招呼下,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夏夫人和夏老夫人已经进卧室休息去了。 司机和助理也下楼去找管家准备午餐。 客厅里。 只剩下夏侯峰和丁易辰、萧野三人。 他们先是寒暄了一番,闲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是从这话题中丁易辰知道了夏侯峰这个名字的由来。 原来,他并不是复姓夏侯,而是姓夏,侯是夏老夫人的姓氏。 也就是姓名当中结合了父母两人的姓。 闲聊完之后。 夏侯峰突然开门见山地问道:“兄弟,你们这次又返回山庄来,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办?” 第1841章 夏侯震怒 丁易辰和萧野对视一眼。 他们二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交流了一番,丁易辰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萧野冲着丁易辰点了点头,便起身到处搜寻起来。 夏侯峰不由得问道:“兄弟,你这位小兄弟他是……” “嘘……” 丁易辰只是把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夏侯峰不解地看着他,又看向蹲在各个角落里搜寻什么的萧野。 他的眼神由惊讶转为不满。 这二人实在有点儿不礼貌了。 进了他的总统套房,竟然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当着他的面找东西。 丁易辰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连忙拿出纸笔唰唰唰快速写了一句话递给夏侯峰。 夏侯峰不屑地看了一眼,便惊呆了。 纸条上写着“夏大哥,这套房里有窃听器”。 他神色不安地用眼神问丁易辰:你如何知道的?你确定吗? 丁易辰点了点头,并指向萧野。 那意思是,先不要说话,一切等萧野寻找完再说。 夏侯峰只得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候,丁易辰则满脸愧色地朝他笑了笑。 好一会儿。 萧野走过来,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然后用口型道:“丁总,有不少。” 他这唇语,夏侯峰也看懂了。 他愤怒地站起来,刚要咆哮,就被也跟着站起身的丁易辰拦住了。 “夏大哥,你对山庄更熟悉,能不能带我们出去外面走走?欣赏欣赏山庄的美景。”他故意大声道。 夏侯峰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丁易辰话里有话。 便也接下话茬,“好啊,正好我母亲在休息,需要安静的环境,咱们就到外面去散散步吧。” “萧野,咱们和夏大哥出去走走。” 丁易辰朝萧野招了招手。 三人下了楼,往花海深处走去。 一直走到一个凉亭的地方,他们才停了下来。 三人坐在凉亭中。 丁易辰这才开口道:“夏大哥,很抱歉,你那套房里被人安装了窃听器,所以把您请出来,在这野地里说话更方便。” “你们是如何发现屋里有窃听器的?” 夏侯峰很惊讶。 “上次您让我们住进去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光是客厅,有几个卧室都有。而且不仅是装一个,比如客厅就密密麻麻装了二三十个。” “竟然有这回事?” 夏侯峰异常震惊,脸上顿时显出怒色。 “这座山庄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包下的客房里安装这种肮脏玩意儿。” “夏大哥,你也不必生气,据我们所知,几乎每间客房里都有安装窃听装置。” 丁易辰耐心地对他解释道。 夏侯峰更加愤怒了:“是谁给这家山庄的胆子,敢这么窃听客人们的谈话?” “夏大哥消消气,我们上回发现之后也简单地做了一些分析。” 丁易辰劝住他。 夏侯峰感激道:“多谢丁兄弟,对了,你刚才说你们做过分析,你是如何分析的?” 夏侯峰想听听丁易辰他们的看法。 “夏大哥,你想啊,能住到这山庄里的人,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尤其是像您这样,能够长期包得起顶楼总统套房的人。” “可是,我们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特殊人物,他们窃听我们的谈话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丁易辰道。 “夏大哥虽然不是当官的,但是像您这样有经济实力的人,身后至少有一家或者多家雄厚的企业。 他们窃听的主要目的就是打听商业上的事儿,特别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商业机密。 只要夏大哥和客户通电话,或者和你的手下通电话,所有的机密都能被人窃听去。” 听丁易辰这么一说。 夏侯峰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这也太可怕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夏大哥,你想啊,这座山庄的主人,他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大的心力、这么大的资本开这个山庄?” “不是说这老板就靠这座山庄为生吗?”夏侯峰道。 “夏大哥,您知道的实在太少了,这座山庄的老板,他不仅经营这座山庄,他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自己的企业。” “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夏侯峰惊呆了。 他的目光在丁易辰脸上停留了两三秒,脸色越发难看,小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久。 他才看向丁易辰:“丁兄弟,我信得过你,你说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既然夏大哥问我了,我的意见是,客厅的窃听装置别去碰它。夏大哥有重要的电话到卧室去接听。” 夏侯峰惊讶地问:“你刚才不是说每个卧室都有窃听器吗?为何接电话还要到卧室去接听?” “怪我,夏大哥。”丁易辰笑道。 “怪我没有说清楚,前些天我们住在您这里的时候,每个卧室的窃听器都已经被我们拆除了。” “你们把卧室的窃听器拆除了?” 夏侯峰瞪大了眼睛,“这样岂不是会被他们发现?” “夏大哥不用担心,我们把卧室里拆出的窃听器全都安装在了客厅里。刚才我那小兄弟搜寻了一遍,就是在检查那二三十个窃听器还在不在,是否有人来动过。 检查完一切完好,我就放心了,说明山庄里的人还没有发现我们已经将那些窃听器挪到客厅来了。” 夏侯峰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丁兄弟,多谢了!还是你有办法。” “要不是你发现了,我夏侯峰经济上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我来这里度假和那些重要的客户,包括我公司我自己的手下。 我们电话联系所说的都是一些不能为外界知道的机密。你这样做无疑是救了我,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丁易辰只是微笑,默默地听他说。 “丁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了,今后你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的,尽管找我,我夏侯峰绝无二话。” “好,以后一定会有不少需要麻烦夏大哥的地方。” 夏侯峰指了指他们二人问道:“你们兄弟俩这次到山庄来,不会单单就是为了来散散步吧?一定是有什么事?” “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夏大哥这样的聪明人,我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吧,我和我这位兄弟这次到山庄来,实际上是为了来找人的。” 实际上他们是来救人的,可以这么说。 “找人?找什么人?”夏侯峰追问道。 他对丁易辰这个人起了兴趣。 爱屋及乌,他对丁易辰所要办的事也感兴趣起来…… 第1842章 错过好戏 “夏大哥,我们要找的人,其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丁易辰收起笑容,神情凝重地说道。 夏侯峰见他这副神情,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找的这个人是什么人?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吗?” 至少他心里猜测是的。 如果不重要,丁易辰为何离开了山庄之后,又带着一名小兄弟来到这个龙潭虎穴? 就为了来找一个生死不明的人? 既然生死不明,可见那人在这山庄里一定遇到了不小的事。 自己离开山庄这几天,难道山庄就发生了许多事? 丁易辰见他在思考,便又说道:“夏大哥,真不好意思,这突然间和您说这些事,实在是太冒昧了,您这么忙我还打搅您。” “诶,话不能这么说。”夏侯峰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都说了,你现在是我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兄弟,在这里有什么事我会替你处理,你不用担心,有什么话尽管对我说。” 原来这个夏侯峰也是一位快人快语、性格直爽的人。 丁易辰为自己在内心把对方想得有些阴暗而感到惭愧。 “怎么,丁兄弟,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夏侯峰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此时却催促道。 “没想什么,我就是在想着接下去要如何去寻找我的两位朋友。” “两位?”夏侯峰惊讶道。 丁易辰刚才一直说的是一位朋友被这么抓起来。 单是一位朋友落难,他夏侯峰就已经很气愤了,没想到还不止一个朋友出事了。 “夏大哥,是两个人,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是因为还没有说到具体的事上来。一位是姑娘,叫末影;一位姓卓的兄弟,想必夏大哥也没有听说过。” “嗯嗯,可能不认识。”夏侯峰点头道:“的确,南城的许多人,我不一定会认识,而且也听说的少。” “你看我哪怕就是到了南城,也只是住进这山里的,和南城市区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充其量也就是和这山庄的老板熟悉而已。” 夏侯峰说得有些无奈,笑容也惨淡了起来。 丁易辰当然相信他的话。 夏侯峰这样的人,是可信任的朋友。 今天似乎回到这山庄后有些事情透着古怪,他低声说道。 “夏大哥发现了什么问题?有哪些地方透着古怪?” 丁易辰这话一问出,就连坐在凉亭角落里的萧野也朝他们这边坐了过来。 “我说的古怪就是,以往在山庄里到处都能看见忙碌的管家的身影,可是今天怎么不见了?” 夏侯峰没有说的是,以往无论任何时候,夏侯峰进入这山庄,管家都会带着人迎接。 可是今天你们也看到了,没有任何动静。 这一点丁易辰也早就想到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山庄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必须要管家亲自去处理。 “夏大哥所说的古怪就是这个?”丁易辰问。 “对呀,难道这个事情不觉得奇怪吗?” 丁易辰笑了:“夏大哥,这座山庄里发生了许多比这更奇怪、更恐怖、更离奇的事,您离开山庄的这些天错过了许多好戏。” “是吗?我竟然错过了许多好戏?”夏侯峰竟然有些懊恼。 第1843章 态度变化 “你说什么?地下室用来关押被拐卖的人口?” 夏侯峰露出恐惧的眼神。 丁易辰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告诉他这些让他害怕,而且这种事也不应该把他一个商人卷进来。 于是,他在想着要如何搪塞过去时。 夏侯峰又问:“是什么人在地下室干这种缺德冒烟的勾当?他们从哪里拐卖来的人?是成年人还是孩子?” 原本打算不再和他说这个话题的丁易辰。 听他这么问之后,只好回答道:“大部分都是孩子,最大的十三岁,最小的三、四岁。” “那这些孩子们呢?他们现在何处?”夏侯峰问。 丁易辰看着夏侯峰,没有立即回答。 他突然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夏侯峰刚才一听说地下室关押了拐卖来的儿童时,眼中所表露出来的是恐惧。 可是紧接着再询问是什么人干的时候。 他却似乎很焦急,那模样急于想知道。 这令丁易辰内心产生了一丝怀疑。 但他不会因为夏侯峰曾经帮过他们,就会无视夏侯峰的态度变化。 于是。 他不露声色地回答道:“孩子们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可能被送回家了吧。” “送回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送回家了?”夏侯峰疑惑地问。 丁易辰有些快招架不住了。 如果夏侯峰再继续问他,恐怕就要说出孩子们被警方安置好了的话。 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夏侯峰两道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盯着丁易辰。 丁易辰为了避开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将头往旁边稍微偏了偏。 这个细节被夏侯峰捕捉到了。 他仿佛会读心术似的,盯着丁易辰问:“丁兄弟,你一定知道那些孩子们的去向,你是故意不愿意告诉我,怎么,你在担心什么?” 丁易辰听他这么问之后,在心中想了想。 算了,还是告诉他吧。 就算不告诉他。 以他夏侯峰的实力,只需要到公安局去一问,答案不就出来了? 若是这样,倒显得自己不够义气,也不够朋友。 于是。 他说道:“夏大哥,其实我不是不愿意说,而是觉得这件事情警方在处理,咱们也没必要去操心。” “那就是说你知道孩子们的下落?”夏侯峰继续问道。 “是,我确实知道。” “那你告诉我,他们现在在哪里?” 丁易辰警觉地:“那也请夏大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追问孩子们的下落?” “因为我好奇,我这人一旦一件事情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我就必须知道答案。” 这个理由丁易辰并不相信。 但是人家都这么说了,你不信又还想知道什么? 于是他笑道:“那些被拐卖的儿童,当时有人报了警,孩子们被警方接走了。至于现在孩子们在哪里,这我就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他也没有去问,除非陈煜主动告诉他。 否则,他不愿意去打扰陈煜,也不愿意去问这种警方暂时不公开的案情。 “好吧,我明白了。”夏侯峰淡淡地说道。 “夏大哥,你是不相信我说的?” 第1844章 警惕夏侯 “我相信。” “相信你只知道这么一点?”丁易辰尴尬地笑了笑。 “你小子不老实,我知道,他一定还有所隐瞒。” 萧野便笑着说道。 丁易辰只能跟着笑:“你刚才说,山庄前几天死了人?” “是的,是个姓卓的,此人什么来头?怎么死的?”夏侯峰又问道。 “夏大哥说的是那个姓卓的吧?我知道,他就是卓然,被警方全国通缉的那个。”萧野抢着说道。 丁易辰想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任由萧野说下去。 夏侯峰惊愕地看着萧野:“你说什么?你说死的人叫卓然?你们南城卓越集团的董事长?” “对啊,别人是为国争光出名,他是坏事做尽出名。”萧野愤愤地说道。 “萧兄弟,是这位小兄弟说的这样吗?”夏侯峰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满腹无奈。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坦诚道:“夏大哥,事情确实是这样。” “可是,那么一个人物,他怎么会死在虎啸滩山庄的地下室呢?他是如何死的?” “他……他是被保安打死的。”丁易辰只好如实说道。 “被保安打死?”夏侯峰很惊讶。 卓然是何等的人物?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又怎么可能几个保安就能把他给打死? 这也太离奇了,完全说不过去。 “是真的……死的是卓然?”他心中充满了疑问。 “是的,夏大哥,一会儿回去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山庄的保安全都换人了。” “为什么要换人?”夏侯峰又问。 “因为原先的保安在地下室和卓然对打的时候,死的死,伤的伤,所以山庄里添了新的保安进来。” “原来如此。”夏侯峰点点头。 他的神情越来越严肃起来,一张爱笑的脸上冷若冰霜。 这是丁易辰第一次见到他这种表情。 心里越发对夏侯峰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他不知道,刚才他和萧野把卓然的事说出来了是对还是错。 但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了。 “如此说来,你们都是去过地下室的人了。” 夏侯峰再次把目光看向丁易辰和萧野。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丁易辰点头道:“对,我们去过地下室。” “那你把地下室的入口告诉我。” “夏大哥,您是想到地下室去?”丁易辰不由得问道。 “这你就别多问了,你只需要告诉我地下室的入口在哪里即可。” “好,我告诉你。地下室的路口就在那栋别墅的一间客房里。” 丁易辰指向远处,那里正是主别墅一楼。 “丁兄弟,你的意思就是,地下室就在那栋别墅的一楼?” “对的,在一楼。” 丁易辰觉得他问这句话有些多余。 地下室的入口处不是在一楼,难道会在楼上? “好,多谢丁兄弟。” “夏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萧野在一旁问道。 夏侯峰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纯粹就是好奇而已,毕竟我每年来这里度假都没有听说过这里有地下室。 我还曾经问过这里的管家,但是得到的答案就是这座山庄并没有地下室。没想到,我被他们骗了,这里不仅有地下室,而且还……” 而且还是个违法犯罪的贼窝。 夏侯峰并没有再说下去。 丁易辰也不想去猜测他后面想做什么。 他只是心中已经在思考其他的问题,末影现在在哪里? 她留字条说卓然还在这座山庄,那又是在哪里? 难道,末影和卓然还会在地下室? 看来,他必须再次闯一闯地下室去探查个究竟。 “夏大哥,我和我的兄弟在后山采草药,我这位兄弟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怕他伤到腰椎,我们就先回去休息了。” 丁易辰只能拿萧野来做挡箭牌。 夏侯峰看了一眼萧野:“哦?你摔到了腰椎?那好办,我从前学过一手推拿,我帮你推一推按一按,立竿见影,很快就好。” “不不,夏大哥,就不劳烦您了,我们丁……丁大哥也会推拿。” 萧野慌忙推辞道。 他哪里敢让夏侯峰帮自己推拿? “丁兄弟也会推拿?” 夏侯峰显然是不相信的,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但在丁易辰和萧野眼中,这不是微笑,这是嘲讽的笑。 但是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 他俩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既然小兄弟受伤了,那就早点儿去休息也好,等吃饭的时候咱们在餐厅见。” 第1845章 邀他一起 “没什么事,也就是和你们年轻人闲聊。” 夏侯峰笑着说道。 丁易辰自然不相信他所说的只是闲聊。 对夏侯峰这样每一分钟都有一大笔进账的人来说。 闲聊,那简直就是在亏钱。 但是人家既然否认了,他丁易辰也不好说破,只能跟着附和。 “你叫丁易辰?”夏侯峰突然问道。 丁易辰点点头:“是的,夏大哥。” 他心里有些疑惑,这个夏侯峰应该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要问呢? “原来你就是海辰集团的年轻老板。南郊那个服装新城就是你开发的。” “没错,是我的。” “这么说来,咱们还有机会合作了。”夏侯峰爽朗地笑了起来。 “合作?您是指哪一方面?” 丁易辰不知道夏侯峰做的是什么行业的生意, 难道他也是做纺织的? “没错。我可以和丁总,有许多方面可以和丁总合作。” “您具体指的是……” 丁易辰一脸纳闷。 之前他似乎从山庄那位管家口中听说,这个夏侯峰做的是钢铁生意。 如果是这样,那与他丁易辰所经营的八竿子打不着。 “我呢?我的生意涉及方方面面,钢材、煤矿、金属矿,还有纺织业、服装行业、食品行业都有。” 丁易辰听得有些震惊。 他所列的这些个行业,哪一行都是跨界。 果然如他自己所说,涉及的行业还真是很多。 “夏大哥,啊不,夏总,原来您的生意涉及如此之广,失敬,失敬!” 丁易辰一脸崇拜道。 夏侯峰连连摆手道:“丁兄弟,咱俩还是不要什么丁总、夏总了,还是照之前的称呼,我叫你丁兄弟,你喊我夏大哥,否则搞得气氛都很拘谨。”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便点头道:“好听夏大哥的。” “这就对了嘛,对了,丁兄弟,你们来这个山庄,不光是为了度假吧?” 丁易辰知道他问的是上一次。 便坦诚道:“不瞒夏大哥,其实上次我们就是来找人的。” 这一点,其实之前已经说过了。 可能人家大老板大忙人,接触的人较多,谁说了什么忘记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丁易辰看了他几秒说道:“找到了。” 还是不能说那些孩子就是他们找到的,而且还要尽量不提卓然。 以免得焦点都对准卓然,事情又变得复杂起来。 夏侯峰一听到他说人已经找到了,迫不及待地问道:“丁兄弟,你方便说一下是找什么人吗?” 丁易辰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把找到那些孩子的事说出来。 毕竟,他对夏侯峰的身份还是有所怀疑。 在一切都还不明确的情况下,该保留还是得有所保留。 于是,他说道:“是我妹妹的两个孩子。” “你妹妹的两个孩子?他们也被人贩子拐了?” “不,他们是被他们的姑姑带出来度假,我妹妹却不知道。所以,我才上山庄来找的。” “孩子们的姑姑带着两个孩子来山庄度假?” 夏侯峰似乎在仔细想着什么。 然后他摇了摇头,“我在这山庄倒是没有碰到过这么三个人,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山庄找到了他们,所以很快就退房走了。” “哦,原来如此。”夏侯峰半信半疑。 “夏大哥,之所以你们遇不到,应该是山庄太大,孩子们玩的地方和夏大哥去的地方不一样吧?” 这个说法非常牵强,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理由。 夏侯峰也无话可说,笑道:“说得有道理,找回去了就好。” 两人的闲聊逐渐尴尬了起来。 丁易辰不知道他要问什么,而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主动说些什么。 想把话题带离,却又找不出能够吸引夏侯峰的话题。 夏侯峰这样的人可不是真的能闲聊的主,他聊的都必须是有价值的话题。 所以气氛在此时显得有些尴尬。 夏侯峰又问道:“那……丁兄弟之前说的地下室关着被拐孩童的事,你是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的?” “我是听说的,山庄里有不少人知道。” 丁易辰只能这么说了。 他知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的谎言来填补。 可是眼下还不到说实话的时候,他只能这么顺水推舟敷衍对方。 夏侯峰那双敏锐的眼睛直盯着他,仿佛看穿了一切。 丁易辰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少露一些破绽。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夏侯峰都在互相隐瞒。 在夏侯峰眼里,他丁易辰身上有不少秘密。 而在他丁易辰的眼中,夏侯峰也是个不简单的人,身上也有许多秘密。 可是双方又都必须要保持着一定的礼节。 在他们还未真正了解对方之前,谁也无法说破。 因此,只能这么互相敷衍着。 “我今夜打算到你说的地下室去探个究竟。丁兄弟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夏侯峰突然问道。 这句话令丁易辰有些措手不及。 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夏侯峰会告诉他要去地下室。 更没有想到的是,他还要邀请自己一同去。 他之前只推测夏侯峰今夜一定会去看地下室,这点被他猜到了。 他怔怔地看着夏侯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内心竟然还有些窘迫。 来南城打拼这么多年,从一名普通工人、普通业务员、普通的小职员做起。 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他自认为自己无论是在商场、还是在龙虎山地宫他都能应对自如、面不改色。 可是此时在面对夏侯峰时,他竟然有些语塞。 见夏侯峰在等待自己回答。 他并没有立刻就答应,而是反问到:“夏大哥要去那地下室做什么?”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好奇想去探访探访,丁兄弟有兴趣跟我一块去探险吗?” 既然夏侯峰已经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丁易辰如果拒绝或者是保持沉默,除了有失礼貌之外,还显得自己不够大气。 于是他笑道:“好啊,既然是夏大哥想去地下室探访,那我便陪您一块儿去。” 见丁易辰答应了,夏侯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不愧是海辰集团的老板,说话做事就是爽快。你放心,哪怕地下室凶险万分,我夏侯峰也绝对会护丁总周全。” “那我就先谢谢夏大哥了!” 丁易辰看着夏侯峰的体型,身上有些地方在发福。 夏大哥看着也不像是个肌肉发达的人。 可见他平时很少运动,这又如何能护自己周全? 不是他小看夏侯峰,而是夏侯峰这状态,的确让他看不出能否应对地下室的危险。 唉,算了。 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陪他一同去。 那他丁易辰一定也会保证夏侯峰的安全。 夏侯峰站了起来,“好了,丁兄弟,你先好好休息,晚上我请客,就在酒店的餐厅,到时候我会让人来领你们过去。” “夏大哥,您不必破费……” 丁易辰话还没说完,夏侯峰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这顿饭我必须请,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他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离开了…… 第1846章 带上萧野 晚餐,设在荷花厅。 丁易辰和已经睡足了的萧野,坐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品茶。 一名服务生便来敲门。 萧野打开门,服务生走进来恭敬地说道:“二位贵客,夏先生让我来请您二位到餐厅去用餐。” 萧野因为当时在睡觉,并不知道夏侯峰说了晚上要请客。 他惊讶地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微笑道:“好的,我们这就去。” “二位请跟我来。” 服务生在前面领路,丁易辰和萧野跟在他后面。 服务生领着他们来到餐厅。 丁易辰抬起头,赫然看见三个大字——荷花厅。 他们上次是在牡丹厅。 没想到走进这荷花厅,果然厅如其名。 里面弥漫的荷香以及满眼的荷花装饰。 夏侯峰已经坐在桌旁等着他们。 见他们进来。 夏侯峰便起身道:“两位兄弟来了,请坐。” 说完便朝服务生小声道:“可以上菜了。” 等服务生出去之后。 夏侯峰笑着说道:“丁兄弟,小兄弟,如何?这个荷花厅布置得不错吧。” “不错不错,俗话说名如其人,这个包厢厅如其名。” 丁易辰免不了一阵夸奖。 他听出夏侯峰的话,这些牡丹厅想必是临时装扮的。 而且是应夏侯峰的要求装扮的。 所以他尽量不吝啬赞美之词,说得夏侯峰心花怒放,更是爽朗地大笑。 “二位兄弟不必拘束,咱们兄弟三人一会儿开怀畅饮。” 丁易辰有些惊讶。 开怀畅饮?这夜里不是还得去趟地下室吗? 晚饭时间开怀畅饮,喝醉了岂不误事? 就算不会醉,酒喝下去之后,多少总是有些乏力的。 没想到夏侯峰笑道:“丁兄弟不用担心,无酒不成席嘛,没了酒,这就说明我这顿饭请得没有诚意。至于后面的事,自然会醒酒的。” 他这暗示很明显。 丁易辰也就不好推辞了。 看着他倒了三杯酒,一人一杯,举起杯。 夏侯峰道:“两位兄弟,很高兴认识你们。夏某有幸和二位做兄弟,荣幸之至,来,为咱们的相识干一杯。” 夏侯峰都这么说了,丁易辰和萧野又岂能不喝? 萧野还在吃鱼时,丁易辰朝他笑道:“来,萧野,夏大哥敬的酒必须喝。” 萧野点点头。 三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哈哈哈哈!痛快,古人说人逢知己千杯少,我此刻就是这种心情。 不过说实话,夏某的酒量并不好,咱们尽兴就好,如何?” 丁易辰听到他这话,满心欢喜。 尽兴就好,这就说明他们喝酒可以随意。 他的酒量虽好,全靠这些年在南城练出来了。 但是,喝多了总是更碍事一些。 他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尤其是夜里不能受到定点干扰。 否则,洞悉力也没那么敏锐,遇到事也反应迟钝,那可就误大事了。 说话间。 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 上好菜之后,服务员道:“夏先生,您要的菜全都上齐了,还需要什么,您尽管招呼。” “好,你们出去吧。” 服务员走后。 丁易辰问:“夏大哥,为何伯母和嫂夫人没来?” “她们不来,我母亲不方便,所以我让厨房给我母亲和夫人送上去饭菜,咱们不必担心她们。” “来,二位兄弟,喝一个。” 丁易辰不便推辞。 更何况,夏侯峰每次倒酒说是倒一杯,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小口。 红酒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还喝一口聊好一会儿。 这么一来,别说怕喝醉了,真要想醉都难。 几人边喝酒边聊。 这种低度酒,哪怕是酒量不好的人喝得如此之慢,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丁兄弟,咱们今晚尽管喝酒,敞开了喝!” “来,吃菜,放心吃,大胆的吃,想吃什么,大哥可以继续给你们点!” 丁易辰知道他说这话的含义。 夏侯峰边说边朝他眨眼,这意思丁易辰懂,他们担心包厢里也有窃听器。 所以,夏侯峰暗示他只是光喝酒不谈别的,更不谈今晚的行动。 果然,喝酒的全程,夏侯峰都在谈他自己这些年走南闯北做生意的经过。 谈他自己在各地的所见所闻。 甚至在各地的一些绯闻轶事,他都毫不吝惜地分享出来。 萧野听得不时地大笑。 而丁易辰也全程配合,该提问时提问,该插嘴时插嘴,该笑的时候也相当捧场地笑。 酒过三巡。 夏侯峰大着舌头说道:“丁兄弟,今夜咱们都能睡个好觉了,这酒虽然度数不高,但是上头。 我喜欢晚上喝两杯红酒,喝下去之后特别好,睡一觉睡到大天亮,中间打雷都不醒。” 萧野连忙说道:“对对对,夏大哥,我也喜欢晚上喝点儿酒,回到客房倒头便睡,可太舒服了!” 丁易辰听了心中不由得想笑。 这个萧野纯粹就是个十足的夜猫子。 哪怕他晚上喝醉了,半夜他都能醒来,搅得同屋的人睡不踏实。 夏侯峰他倒没有领教过,不知道他是否喝了酒就倒头便睡,或者是耍酒疯也不得而知。 但这些都是说给人听的,说给那些躲在暗处的耳朵听的。 所以他也踊跃地发言,说道:“你们两位酒量不错,我只要喝一杯便特别困,特别想睡,也是睡到大天亮,从来没有体会过失眠是特么的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哈……” 夏侯峰不时地大笑,“来,咱们继续喝,喝醉了好睡觉!” 待到酒足饭饱之后,三人离开餐厅。 萧野这才松了一口气,边走边说:“真是憋死我了,想说的话不能说,净说些没脑子的话。” 丁易辰和夏侯峰听了,微微一笑,没有搭话。 三人快步回到了客房。 夏侯峰跟着他们来到隔壁的客厅。 坐下后,萧野主动泡茶。 三人一杯茶下去,那么点点儿的酒劲几乎都散了,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丁易辰指着萧野道:“夏大哥,今夜我还想带上我的小兄弟去,可以吗?” “带上他?” 夏侯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萧野。 好一会儿。 他问道:“丁兄弟,既然咱们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负担,你确定要带他去?” “确定,夏大哥,我这兄弟曾经跟我并肩战斗过,他身手敏捷,武艺高强,有他在咱们可以轻松许多。”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 夏侯峰便不再拒绝了:“那好,那今夜就让这位小兄弟也一块儿跟着去。” 第1847章 开始行动 “丁兄弟,我现在先回客房去,准备一些东西就过来。” 丁易辰刚想拦住他,让他不要再出去。 夏侯锋已经拉开了门。 丁易辰只能无奈地看着他走出去。 他看了看萧野,说道:“萧野,咱们也要开始准备了,一会儿还要替夏大哥伪装一下。” “帮他伪装?”萧野好奇地问。 “不伪装容易被认出来,他来来回回进出客厅,势必在走廊上已经被监控的人看见了。” “好的,丁总,我明白。”萧野知道丁易辰的担心。 两人准备好了自己的夜行衣换上,并且检查了手电筒、匕首和一些保命的装备。 最重要的物资便是水和干粮。 两人的背包里都塞上好几包食物,这才放心地等着夏侯峰到来。 过了许久,门外才响起了敲门声。 丁易辰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夏侯峰身穿一件宽大的米黄色风衣站在门外,并且摇摇晃晃的,仿佛喝得酩酊大醉一般,随时都会摔倒。 “夏大哥,你来了,快请进。” 丁易辰说完,以为他会顺势进来。 却没想到夏侯峰又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并走到了走廊中间。 完全一副十足的醉汉姿态,在走廊里走着太空步。 他朝丁易辰使眼色。 丁易辰明白了,便走去搀扶住他,大声道:“夏大哥,您喝醉了,小心别摔倒。” “你才醉了呢,我没醉。”夏 侯峰摇摇晃晃地推着丁易辰,将丁易辰推开,他自己又踉跄了几步。 丁易辰连忙扶住他。 “夏大哥,先进去再说吧,我给你倒杯水醒醒酒!” 丁易辰大声说道,便装作一副很使劲的样子将夏侯峰拽进了客厅。 他立即关上门。 夏侯峰走向沙发,并边走边将身上宽大的风衣给脱下来,露出了一身黑色的套装。 丁易辰看到夏侯峰的打扮时愣了一下。 一个生意人,如果配备着全套露营的装备不奇怪。 但是却有江湖人中这种夜行装备就有些蹊跷了,也令人觉得不能理解。 但他此时无暇去想那么多。 夏侯峰问道:“丁兄弟,咱们是从电梯下去还是从消防通道走?” “夏大哥,这两处都不能走。” “你的意思是会被保安发现?” “那要从哪里下去?”夏侯峰有些着急,“这不会是还没出发,就连这五楼都下不去了吧?” 丁易辰看着他脱下的那件米黄色风衣,便起身走过去。 他拿起风衣又走进一间卧室,用风衣包了两个枕头在里面,然后再将风衣抱出来。 夏侯峰和萧野不解地问:“丁兄弟,你这是……” “丁总,您这是做什么?” “萧野,你来,夏大哥喝醉了不省人事,咱们把夏大哥抬回去休息。” “啊?”夏侯峰一时没领会过来。 丁易辰和萧野已经抬着枕头出去了。 他不敢再跟出去,走廊上有监控,他不能再露脸了。 好一会儿。 丁易辰和萧野也回来了,关上门,三个人坐在茶几旁。 夏侯峰恍然大悟:“丁兄弟,佩服,刚才那一幕是做给监控室的保安看的吧?” 丁易辰点点头:“没错。” “丁兄弟,你这脑子真是好得没法说。你们两个刚才把那风衣抬过去,让监控室的人以为我确实喝醉了被抬回去了。谁也不知道,我其实还在这里。” 丁易辰和萧野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其实这得感谢夏大哥您自己。” “我?”夏侯峰问。 “您刚才在走廊上那一番踉踉跄跄,让人一看就是喝得大醉的样子。现在我们俩把你抬过去了,这就合情合理了。” “哈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子和我想的不谋而合。我刚才进来时,为什么在外面摇摇晃晃的不肯进来? 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我喝得酩酊大醉了。没想到你们俩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夏侯峰高兴地说道。 “还是夏大哥提示得好,您在走廊里的那番行为我看懂了。” “哈哈哈哈,你小子滑头。对了,那咱们现在该如何下去呢?”他发愁道。 丁易辰指着阳台说:“夏大哥不必担心,咱们可以从这里爬下去。” 说着,萧野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来了一捆绳索。 夏侯峰看着那闪闪发亮的五爪钩,问道:“咱们就借助这绳索滑下去吗?” “对,如果单单是我和丁总两人,我们可以顺着水管爬下去。丁总说怕您没有爬习惯,所以就让我准备了绳索。” 这捆绳索是萧野塞在包里的。 每次外出有任务的时候,他们都带着这些户外工具以防万一。 “瞧不起谁呢?你们能顺着水管爬下去,难道我夏某就不能吗?” 夏侯峰有些不高兴了,嫌弃地看着那款绳索。 萧野有些尴尬,看向丁易辰:“丁总,这……” “没事,既然夏大哥不需要,那你就先收起来,用得上的时候再拿出来。” “好吧。”萧野连忙把它收好。 夏侯峰走到阳台上,朝着外墙看下去。 的确,阳台的左边有一根水管,只要是个练家子,都能从这条水管爬下去。 他曾经也能灵活得像个猴似的爬来爬去,但是许久未爬,今天夜里算是尝试一把。 说着他就要翻出阳台去,被丁易辰拦住了。 “夏大哥,您这是做什么?刚才小兄弟不是说咱们从这里爬出去吗?” “我先下去吧。” “夏大哥,让我这小兄弟先下去,他到了下面好接应你。” 夏侯峰听了也不好再固执。 看着萧野翻出阳台,抓住了左边的水管,只见他像一只壁虎一般沿着水管很快就爬到了一楼。 夜色中。 夏侯峰和丁易辰站在阳台,看不清楼下的路面。 但是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楼下朝他们挥手。 “丁易辰,夏大哥,您先下去,萧野也在上面接应你。” “好,我先下去。” 夏侯峰也轻巧地翻出了阳台,双手抱住大水管,慢慢地朝下爬,实际上全程都在往下滑。 遇到每个楼层有阻碍的地方,他便慢慢地滑下去。 终于,他落到了地面,松开手后因为站立不稳,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萧野眼明手快,从他后面双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接应住了。 丁易辰在五楼看得真切,见夏侯峰落地,他便放心了。 于是也沿着水管爬了下来。 夏侯峰这才发现,他们三人落地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他不由得佩服起这两个年轻人的胆识来。 “你们俩今天不是第一次爬吧?”他问道。 丁易辰也不瞒他,说了声:“对,我们爬过好几回了。” 至于为何爬好几回,夏侯峰没有再问。 因为眼下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丁兄弟,咱们现在已经下来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他焦急地问。 第1848章 窗户被封 “夏大哥,请跟我们来。” 丁易辰领先,夏侯峰走在中间,萧野走在最后。 他们沿着每一栋建筑的墙角快步走,一直走到有地下室入口的那间客房的窗外。 他们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一楼进不去了。 门口站着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 丁易辰知道,那是山庄里新请来的保镖。 可见现在防范很严密,只能从窗户这里想办法进去了。 “丁总,我先爬上去看看情况。”萧野自告奋勇道。 “好,那你小心一点儿。” 丁易辰让到一旁,夏侯峰也跟着后退两步。 萧野快速攀上去。 爬上窗户之后,他直接傻了眼。 因为,窗户已经被封死了,焊上一层栅栏似的钢管网。 他试了试,看是否能够用手把这些栅栏给掰弯。 “不行。” 他摸了摸,几乎全是手柄粗的钢管焊接而成。 这应该就是这几天做的。 山庄里知道这个入口被发现之后,便将这窗户给封了起来。 萧野立即跳下去。 他把情况详细地告诉了丁易辰和夏侯峰。 “难怪大门口增加了好几名保安。”丁易辰说。 “丁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萧野焦急地问。 夏侯峰也说道:“丁兄弟,要不咱们到别墅的后门去试试看?” “夏大哥,后门不行。我们当初也打算从后门进去,但是容易被发现。” 毕竟后门到这间有路口的客房有一段距离。 这段距离不仅要经过管家的办公室,还会直接暴露在这些保安的眼皮子底下。 冒这种险不但没有价值,还达不到目标。 丁易辰在窗下徘徊。 他不时地抬着头,看着每一间的窗户。 然后,他在最后一间的窗户下面停了下来。 萧野和夏侯峰也连忙走过去。 “丁总,您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发现?”萧野问。 “你看,前面几间的窗户全部被封住了,只有这一间的窗户没有被封死,你知道这一间是做什么的吗?”丁易辰反问道。 毕竟萧野当初比他们早几天就来到了这山庄。 加上他在这儿陪着叶莹莹在山庄里逛了几天,对山庄比他们几个都熟悉。 当初萧野就是住在这栋楼的二楼,所以他对一楼应该也不陌生。 “这间好像是个配电房。”萧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他和夏侯峰也抬头看着那个窗户。 两人同时发现,正如丁易辰看到的那样,这窗户没有被封上。 “丁兄弟,我们可以从这个窗户爬进去,然后开门,走进去到刚才那一间有入口的房间去,行不行?” “夏大哥,我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丁总,那我爬上去先探探路。”萧野道。 丁易辰没有阻拦,而是一只腿半蹲着。 萧野踩着他的膝盖,一口气蹬了上去,爬上了那扇窗户。 他用一把螺丝刀撬开窗户爬了进去,然后探出头,朝下面的丁易辰他们招手。 虽然这里路灯昏暗,但是月色下,他挥舞着手,丁易辰和夏侯峰还是能够看见的。 “夏大哥,你先上。” 夏侯峰也不跟他客气推辞。 丁易辰依旧半蹲着,让夏侯峰踩着自己的膝盖蹬上去。 等夏侯峰爬到窗台的时候,萧野在里面接应,协助他爬进去了。 丁易辰这才接着爬了上去。 第1849章 爬配电房 果然,这是一间配电房。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摸到门口,萧野打开门朝走廊探去。 走廊上只开着一盏墙灯,整个走廊处于昏暗中。 很显然。 管家在增加了保镖和将窗户定死的时候,只考虑过,没有人能经过保安面前走进这条走廊。 因此,路灯依旧没有改变,还是这么一盏昏暗的墙灯。 这倒是给了丁易辰他们很大的便利,三人快步走向那间客房。 萧野从裤兜里掏出开锁工具。这 是他带来的开锁工具中,除了万能钥匙之外,这把他特制的钢丝开锁工具派上了大用场。 一看门锁就是新换的。 这样的锁是很难打开的,但是在萧野的工具捣鼓下,很快就开了。 三个人连忙钻进去,将门重新锁上。 萧野熟门熟路地去开路口处的门。 被丁易辰拉住了:“小心点儿,以防有诈。” “多谢丁总,我会小心的。” 萧野没有那么多话,他果然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番出口处的周围,没有什么异常。 这才放心地去开出口处的门。 打开门后,丁易辰掏出一把微型手电筒。 这样的手电筒光线不强,不容易被远处的人发现。 但是她们几个人进出的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照向门下面的台阶说道:“夏大哥,你们俩先下去。” “丁总,您和肖大哥先下去,我最后再下。”萧野连忙抢着说。 “不必,你还是和夏大哥先下去,小心点儿,注意安全,保护好夏大哥。” 见丁易辰都这么说了。 萧野也就不好再推辞,便拉着夏侯峰道:“夏大哥,咱们先走。” 说着,不容夏侯峰反抗,把他拽下了台阶,一直走下去。 丁易辰这才检查了一下屋内。 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也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这才放心地走下台阶。 然后将入口的门重新关上。 三人慢慢地沿着台阶一直往下走。 快到下面的时候。 丁易辰关上手电筒,在夏侯峰耳边道:“夏大哥,接下去就不能打开手电筒了,咱们只能凭直觉走下去。” 说完,他把手电筒关了。 夏侯峰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寻找,终究还是不方便。 他一脚踩空,身体一倾。 幸好丁易辰感觉到了,伸手一捞将他拦住,人并没有摔下去。 夏侯峰吓得惊出一身冷汗:“丁兄弟,没有手电筒实在不行啊,要不你就开一下关一下,至少让我们能够清楚地看见路,你说呢?” 丁易辰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完全没有光线也不行。 他想了想,事情没那么巧,总不能他一打开手电筒,就会被山庄的打手知道吧? 于是他打开手电筒照向台阶。 夏侯峰这才能够看清楚每一级台阶,走得顺顺当当的,跟着萧野一直走到底。 三人终于到了地下室。 夏侯峰一把夺过丁易辰手中的小手电筒。 他对丁易辰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样子颇为不满。 夺过手电筒后,他朝着四周围照去。 虽然没有看见任何人,但是他们断定,地下室里一定躲藏着一些打手。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可以说明卓然的确就是被关在这地下室? 也许山庄的幕后老板也会想,这间地下室已经被人发现了,没有丝毫的安全可言。 所以关着卓然这样的人物时,他们一定会加派人手隐藏在地下室的各处守株待兔。 看来,今天这趟地下室之行,可谓是凶多吉少了…… 第1850章 一处院落 “夏大哥,您能不能先把手电筒给关闭了?” 丁易辰小声道。 “好。”夏侯峰没有问缘由,直接把手电筒关了。 他正在想着丁易辰要做什么的时候。 丁易辰突然朝左边猛地一抬手。 就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石子落地滚动的声音。 走在他身边的夏侯峰一愣,但他没有吭声,而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知道,这颗石子就是丁易辰扔的。 好小子,头脑就是好用,这招投石问路用得太妙了! 如果这附近隐藏了山庄的打手,听见动静他们必定有所举动。 若是依旧安安静静,那么至少能说明这一片地方相对安全。 丁易辰仿佛感觉到了,夏侯峰在黑暗中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凑近夏侯峰低声道:“夏大哥,没人。” “嗯,没人。”夏侯峰打开了手电筒,问:“你刚才扔的是什么?” 地下室的地面干干净净,不可能有小石子可捡。 他推测是丁易辰把随身携带的什么东西给扔出去了。 “夏大哥,是石子。”丁易辰笑道。 这是他刚才在别墅外面的小道边捡的,为的就是这一掷。 “丁总,还是您有办法。”萧野也不由得赞叹。 “这没什么,咱们面临这种地方,可不的时时刻刻警惕起来?”丁易辰谦虚道。 夏侯峰问:“丁兄弟,咱们现在往哪边走?” 他把手电筒照向刚才丁易辰扔石子的方向。 丁易辰朝却朝着另一边道:“朝这边走。” 他所指的方向,正是他们之前下来找人时走过的路。 可以说他和萧野对这条路太熟悉了。 并且他们发现这条路是地下室里的主干道。 旁边的各条分支都是围绕着这条路延伸。 那天他们一心救人,对地下室的分布情况没有太在意。 此时细想起来,这地下室的大路小路以及布局设计,就如同一只螃蟹一般。 再往前走,就是一块大型的空地,螃蟹的身子就在那里。 每一条大大小小的路,就好比螃蟹的每一只脚。 丁易辰不由得想起海叔曾经跟他说过的一件事,一些人建阴宅时,针对死人亦或是仇人,就会在下面布局这种螃蟹阵。 江湖中称之为螃蟹咒。 据说有一箭双雕之意:一为借对方的运势助自己发达,二为咒对方像一只死蟹一样再也动不了。 “夏大哥,您和萧野在这儿别动,等我回来。” 丁易辰从夏侯峰手中接过手电筒就跑。 “哎哎……”夏侯峰想叫住他,他已经撒开腿跑远了。 “这小子,跑得还真快啊。” 萧野在一旁道:“丁总当年上大学的时候一直是长跑冠军。” “嘿!难怪一转眼就跑远了。” 夏侯峰边摇头边笑。 丁易辰一口气跑了好几条小道儿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刚才看明白了,证实了自己心中所想。 这个地下室果然就是如海叔所说的那样,山庄的主人的确搞了一个阵眼儿。 螃蟹的每一只脚上,都有一根大柱子。 这只大螃蟹被这些大柱子永久地镇在了这地下。 只不过,不知道山庄主人要针对的仇家是什么人,竟然不惜用这种阴毒的手段来对付对方。 丁易辰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这么做真能对别人产生不利的影响。 对于这种行为、这种出发点,他还是很反感的。 他快步回到了夏侯峰和萧野等着的地方。 “丁兄弟,如何了?”夏侯峰眼巴巴地问。 “是啊丁总,您刚才是去做什么?” 萧野也跟着问道。 “我刚才去探了探情况,咱们可以放心朝前走了,这附近都没有藏人。” “那就太好了,咱们走。”萧野开心道。 三人继续朝前走。 丁易辰的脑子里时不时地浮现出卓然和末影的身影。 此时他们一人打着一个手电筒,大家朝着不同的方向照去。 走了大约百米左右。 夏侯峰停了下来,“两位兄弟,我有一个提议。” “夏大哥,您有什么好办法尽管说。” 丁易辰和萧野停下来看着天他,等他说下去。 “咱们三人一块儿走很耽误工夫,我的意见是咱们兵分三路去寻找,如何?” “好啊夏大哥。”萧野抢着说道。 他生怕丁易辰不同意,他早就想分开去行动了。 三个人一起难免找得更慢,的确耽误工夫。 “好,听夏大哥的。”丁易辰爽快地说。 夏侯峰和萧野内心都在惊讶,他们以为丁易辰会反对。 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那好,丁兄弟,你走那边,小兄弟走那边,我走左边的这条道儿。”夏侯峰很快就做出了安排。 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果然有商海大老板风范。 “无论咱们找没找到人,最后都在这个位置集合,如何?”他看向丁易辰和萧野。 俩人纷纷点头:“同意夏大哥的安排。” “行,那开始吧。” 夏侯峰的“吧”字刚出口,他自己就已经迈开大步朝其中的一条路走去。 萧野看着他的背影说:“丁总,您有没有觉得这位夏大哥有点儿奇怪?” “别瞎想,行动吧。” 丁易辰没有就他说的话题继续下去,转身朝着另一条道走去。 萧野叹了一口气儿,也只好走向剩下的一条路。 这三条路分别通往三个方向。 对于萧野和丁易辰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 …… 此时。 在一处小院落内,一栋两层楼的砖瓦房大门敞开着。 门口坐着两名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男人。 俩人都叼着香烟,一边吐着烟雾,一边在闲聊着。 屋里。 一个坐在椅子上的墨镜男,面对着沙发上捆绑成一个粽子般的人嘲讽道:“你是不是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落到我手中的一天?” 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 一张脸已经红肿得变形,眯缝着眼睛,眼皮厚厚的呈不正常的臃肿状。 两个淤青色的眼圈儿,使得他的脸色更加黯淡。 下巴已经被打得脱臼,嘴角流着血。 他鼻孔里哼了一声,道:“小人得志!” “你死到临头了还跟老子嘴硬?哈哈哈哈哈……” 男人站起身走到沙发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手下败将。 “我劝你啊,乖乖地配合我,否则老子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语气之严厉、之阴狠,令人听得瘆人。 可是,他面前的人是谁啊? 是个活阎罗! 这样的人连鬼神都没有怕过,又如何会怕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那人看着眼前站着的男人问。 第1851章 一个条件 “哦?你在想什么?”男人问。 那人惨笑道:“我在想,你最后会怎么死。” “如果真有那天,我的下场一定比你好!” “不见得吧。”那人冷笑道。 站着的男人一阵疑惑,“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在耍什么花招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是可以的,但是你想过没有?我是那么好抓的吗?” 被这人一问,男人顿时犹豫起来。 的确,此人不是那么好抓的。 真要是杀了他,后续的麻烦事会不断。 并且,等于捅了一个大篓子。 可要是不杀他,就他这一身的重伤,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自己这里。 到时候得后果与杀了他没有区别。 见男人在犹豫。 被捆着的人继续嘲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老子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想丢而丢不了?” 男人没有说话。 那人又继续问道:“救我的同伴被你们关在哪里?”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你还关心别人?”男人也嘲讽道。 “老子警告你,你最好把她放了,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老子会让你后悔你所做的一切!” “啪”的一声,站着的男人弯下腰,迅速打了他一巴掌。 “好你个姓卓的,你竟然还敢威胁我?” 他口中所说的姓卓的,正是几天都没有音讯的卓然。 此刻他浑身是伤,身体上上下下用血肉模糊来形容都不为过。 站在沙发前的男人一个纱布的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卓然丝毫不惧。 早在他那日在地下室中弹倒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对死亡没有了半分恐惧。 反而觉得自己罪孽到头了,他应该去承受该承受的一切。 心中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一双儿女和那些孩子们都安全了吗? 也不知道丁易辰、萧野和杨路生他们有没有顺利地把孩子们送出去。 还有受了重伤的花匠李金水,他活过来了吗? 还有卢彦三,当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有没有坚持到医院?有没有抢救回来? 这些,都是他这几天迎接死亡时的念想。 如果他们都没事儿了,他卓然也就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关心别人的一面。 这些年来,面对商海中的各种尔虞我诈,他慢慢地学会了冷血。 面对江湖中那些残暴和野蛮,他不得不比他们更加残暴。 他始终认为,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得以黑白两道通吃。 才令黑白两道的人谈他卓然色变。 人不狠,不能成大事。 这是他的父亲卓永生教他的。 他曾经一直对父亲的这条教诲深信不疑。 但是,当他在无名山庄海鲜楼的三楼,看到那群可爱的孩子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心也是软的。 在和那些孩子们谈话之后,他竟然萌生了要救他们的念头。 如今孩子们被丁易辰等人救出去了。 他相信以丁易辰的能力一定会保护好他们,一定会为每个孩子找到父母家人。 如此,他卓然也可以安心了。 这算是自己濒临死亡之前的忏悔,也是为自己做过那么多恶赎的一丁点儿罪孽吧。 卓然眼中含着怒火,吃力地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从来没有人敢冲他瞪一下眼,给他丝毫脸色看。 这个男人竟然敢打他的脸! 没想到,如今当真是虎落平阳了,连这些狗都能如此凌辱他。 “你特么找死!” 他用尽全力怒吼道。 “哈哈哈哈……”男人笑着。 “你到底是谁?为何不敢在老子面前露脸?” “让我露脸你只会死得更惨,姓卓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是伤,脸都被打得变形了,你还敢威胁老子?” 男人抬起脚朝着卓然身上猛踹。 直踹得他胸口剧痛,感觉肺部都快要胀破了,仿佛溺水的人一般疼得难以呼吸。 “你……你特么……” 卓然抬起手指着对方,但很快又无力地放下了手。 他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瞪着那人,除此之外再也无能为力。 人生真是讽刺,他从来不相信因果循环这类说法。 可是此刻他内心不得不信了。 果然,做过的恶事会有报应,只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报应竟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明白眼前这人在想办法刺激他,想要逼迫自己说出他们想知道的一切来。 真是蠢货! 他卓然是谁?他可是硬骨头啊,屈打成招这一套对他无用。 不就是一个死字吗? 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们进去了,他们不久之后也难免会吃花生米。 而自己只不过是先他们一步下去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至少不用上审判台。 只要他救的那所有的孩子都安全出去了,他此时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好,你可以不松口,我有信心等着你求我!” 那人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卓然虚弱地叫住他。 “怎么?这就想通了?” 男人心中得意,但没有转身,而是将头偏了偏。 “被你们抓住的姑娘,她现在怎样了?”卓然问。 浑身的疼痛使得他问得很吃力。 “那姑娘的下场如何,取决于你的态度!”男人得意洋洋地转过身。 眼里满是一副终于抓到他软肋的神情。 卓然心中一阵后悔。 是自己太心急了,太想知道那姑娘的消息了。 当他听说有个姑娘闯入虎啸潭山庄救他而被抓的时候,他就断定那姑娘就是末影。 这天底下除了末影有那份胆量和义气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会考虑他卓然的生死。 他不希望末影有事,哪怕用他自己来换也可。 “你到底想要怎样?”卓然的语气软了下来。 从前,父亲是他的软肋。 对手也好,仇人也罢,只要用他的父亲来威胁他,他都会妥协。 再后来,一双儿女是他的软肋。 无论任何人都可以用遥遥和远远来要挟他。 如今儿女不在身边,前来救他的末影便是他的软肋。 “非常简单,交出你所藏匿的所有的财宝,交出你所有手下的名单,然后在这上面签字按手印,那姑娘就不会有事。” 男人的眼里带着笑。 但是在卓然看来,那不是笑,那是嗜了血的恶意。 “好,我都答应……”卓然有气无力道。 “你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 男人喜出望外,几乎要抑制不住内心疯狂的喜悦。 卓然继续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第1852章 别让他死 “就你现在这样还配跟我谈条件?” 对方听了卓然的话,傲慢地俯视着他。 “行,既然谈不拢那就免谈。”卓然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状。 “诶,我说你……” 那人见卓然不再求自己,反倒不放心了。 早就知道卓然是块又冷又硬的骨头,他若是横下心死活不妥协,那还真是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怎么?现在可以谈了?”卓然道。 “……姓卓的,老子警告你,你可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招!” “放心,我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花招可耍?” 卓然有气无力地说。 那人见状,凑近了一些,死死地盯着卓然的肿胀变形的脸,心中一阵痛快。 他想起了曾经自己就是不小心一个单子没有谈下来,就被卓然扣了全年的奖金,还被罚去一个古墓里守股东。 并且还是有人押着他去,还没上车就被蒙住了眼睛,一直到了古墓深处才被解开。 足足一年不让他踏出古墓半步,每天二十四小时有人看管着。 那简直过的就是暗无天日的日子,比监狱里的犯人都不如。 一年后,他被接到了省城的卓氏企业。 这是后来南城的卓越集团前身。 虽然卓然在公司大会上,表彰了自己出差一年兢兢业业,提拔自己当上了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 实际上,那一年哪里是去出差,分明是跟个活死人似的住在古墓里。 尽管后来被提拔重用,但是那一年在古墓里留下的阴影却一辈子都抹不去。 他发誓有机会一定要置卓然于死地。 没想到,机会真的就来了。 这小子不仅住进了虎啸潭山庄,而且还独自一人进了地下室。 如今,他身受重伤。 只要不医治,看样子活不了多久。 必须趁着他还有一口气儿,撬开他的嘴问出他多年来盗墓所得的那么多财宝的去向。 只要拥有了那些宝贝,别说富可敌国,家里几代人躺着吃都吃不完。 “行,我可以答应你,你说吧。”此人换了一下语气。 听起来比之前和蔼了许多。 但是卓然岂会因为他一时的敷衍自己而放松警惕? 他张着嘴,吃力地说:“我……我的那些东西,就、就藏在……” 卓然头一歪,不动了。 “什么,狗东西,我还没发话呢,你就敢死?” 他狠狠地揪着卓然的头发,使劲儿地把他的脑袋往上提,使得卓然的脸露了出来。 但是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微张着,仿佛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一般。 “喂!喂……”男人惊骇地推着他。 但是他没有任何回应,整个身体就跟一团棉花似的软塌塌地趴在沙发上。 “你醒醒!” “喂喂!” “你死了吗?” 无论他如何叫唤,卓然都了无声息。 男人吓得面色比卓然的脸更加苍白。 “姓、姓卓的我告诉你啊,你、你别吓唬老子,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他一边警告着,一边连连后退。 退到门口。 他依旧指着卓然道:“我知道你是在装死,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转身就跑。 门外两边各站着一名打手。 他吩咐道:“看好他,一会儿会有医生来为他检查伤势,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是,老大。”两名打手响亮地应道。 男人继续往院子外跑。 他的车就停在近距离院落三十米左右的地方。 他边跑边后悔,今天就应该带司机一同来,再不济也应该带一名保镖来。 就用不着自己拼命地跑去找车。 上了车。 他趴在方向盘上喘着粗气儿。 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车的前方,确定姓卓的没有跟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等缓过神来时,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 真是自己吓唬自己。 姓卓的此时如同一个活死人,能挪动半分都算他赢,更别说追出来了。 他连忙套出大哥大拨打电话。 “喂!派两个人把华医生送过来给姓卓的看看伤势,要尽快!” 他快速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并立马发动车子。 小院落里安静了下来。 卓然趴在沙发上,感觉自己的生命在流逝一般。 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眼皮虽然 无法打开,但是也能从眼缝中看清楚屋里的情形。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屋门开着,能看到院子。 院子里有阳光,他多么渴望晒一晒太阳啊! 可是他出不去了,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因为眼前总是出现幻觉。 一会儿是那些被自己折磨死的人,一会儿是自己死去的妈,最后是自己那被关起来接受调查的爹。 他嘴角抽动一下,吃力地向上弯去。 他想让自己笑一笑,尽量给这个世界最后留下一抹笑容。 可是努力了好几下都没能做到,他的嘴唇又肿又淤青,就像是不受他控制一般。 他只好放弃了,贪婪地看着门外的阳光。 …… 地下室里。 丁易辰、夏侯峰和萧野三人,转来转去找了一大圈儿之后,都一无所获。 他们在之前分开的地方又聚首了。 看着各自的表情,他们就知道大家都毫无收获。 萧野有些失落地靠在柱子上,一言不发。 丁易辰和夏侯峰在一旁低声交流与讨论。 “夏大哥,我这边没有任何收获,就连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丁易辰坦诚道。 夏侯峰面带微笑,说:“我去的那边也没有什么收获,不过地面倒是看见黑色的污点,似乎是干涸的血迹。” “血迹?干涸的?” 丁易辰立即警觉起来,“夏大哥,您是在哪里看见的?” “就在我回来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地面的不同。” 夏侯峰指着一个方向道。 “是那边?”丁易辰很诧异。 凭着那天他们逃出地下室的记忆,那个方向不是卓然和打手们打斗的方向。 他们打斗的方向在刚才丁易辰去搜寻的那边。 他刚才在那天卓然留下断后的地方仔细地检查了一番,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 但是,他也在地面发现了黑色干涸的血迹。 难道这个地下室有两个地方发生了打斗? 他立即就想到了末影。 末影来了虎啸潭山庄,还给自己留下了字条,可是到现在他也没能找到末影。 难道,她这次进来也受伤了? 第1853章 发现血迹 “走,夏大哥,咱们过去看看。” 丁易辰说完拔腿就走。 夏侯峰见他如此匆忙,不知道是他是有什么发现。 见他越走越快,连忙招呼萧野,“小兄弟,走,咱们去追丁兄弟!” 俩人一前一后快步走着,还要尽量把脚步放轻,不让脚步声响起。 “丁兄弟,大概就在前面一点儿。”夏侯峰小声道。 到了地方,丁易辰停了下来。 “夏大哥,是这儿吧?”他用手电筒照着地面问。 “对,就是这儿。” 夏侯峰弯下腰,用手电筒照着前行。 他停下来,指着地上的黑点道:“丁兄弟,就是这儿。” “这些是血迹吗?你确定不是黑色油漆?”萧野问。 “不,这些的确是血迹,只是……是谁的血还不能断定。” “能是谁的?肯定是末影的咯。” “萧野,先不要乱下结论。”丁易辰低声喝道。 至于是谁的血,确实还没有办法说死了。 他内心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希望不是卓然和末影的。 萧野不敢说话了,也弯着腰跟在他们二人身后,三人循着血迹走去。 黑色血迹一直在一处墙角消失了。 丁易辰惊讶地用手电筒照着墙面仔细看。 夏侯峰不解地问:“丁兄弟,血迹到这里为何就消失了,这里没有路了啊。” “夏大哥,这个地下室的奇特之处就在于,这些墙面也许是假的,也许是隐藏着的屋子。” “你这说的是什么?” 夏侯峰没有听懂,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 “有些房子就躲在这些看似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墙面后。”萧野低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夏侯峰明白了,他问道:“那这些血迹到这里就没有了,会不会这墙面后面也有房子?” “夏大哥说得对,有这个可能。” 丁易辰已经在墙面上摸索。 萧野和夏侯峰也学着他的样儿,双手在墙上摸着。 “没有,没有找到机关。”丁易辰失望道。 夏侯峰也没有找到。 俩人站在一旁悄声商议。 “夏大哥,有没有可能是受伤的人自己走到这边,又被抓回去了?”丁易辰担忧道。 如果是这样的情形,那岂不是这线索又断了? “不,这名伤者并没有返回去。”夏侯峰肯定道。 “夏大哥,您怎么知道的?”丁易辰问。 萧野也迫不及待地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夏大哥,您确定是伤者自己走到这里来的?然后又走回去了?”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可是,一路上过来都是这种黑色的血迹,可见伤者伤得不轻,他还能走回去吗?” “我可没说他又自己走回去了,他真要是走回去了,那也是被人抬回去的。” 夏侯峰的话倒是提醒了丁易辰。 他蹲在地上看着血迹,还不时地用手在地上摸索着。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夏侯峰面前,“夏大哥,您是对的,伤者的确是到了这里就没有再返回。” “不会吧?你们……你们是如何能断定的?” 萧野更觉惊异了。 “没错,这些血迹的方向能看出来。”夏侯峰道。 丁易辰也点点头,说:“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 “丁兄弟,有什么疑问你尽管问,我们一起解答。” 夏侯峰拍着胸脯小声道…… 第1854章 隐秘数字 “这些血迹已经干了,显然应该是前些天留下的,可是那天这里并没有发生过打斗。” 丁易辰努力回想着。 “是的夏大哥,这点我可以作证,我们那天的确没有在这个地方发生过打斗。”萧野也证实道。 夏侯峰看着他们二人,微笑道:“有没有可能,是在你们的第二天?” “不太可能。”丁易辰道。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 丁易辰道:“因为我们离开地下室的当天,只有一个地方发生过打斗,那里就已经将整个虎啸潭山庄搞得鸡飞狗跳了,他们哪里还有时间来地下室?” 丁兄弟这么说也很有道理。 夏侯峰叹了一口气。 萧野在一旁道:“是啊,当时整座山庄都乱成一锅粥,想追杀我们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人留在地下室里打斗?” 他们这些人当中,唯独留在地下室里的,就是卓然。 他当时已经中弹倒下不能动了,根本无需再打斗。 那几天地下室里除了他们这帮人,再没有别人。 “再没有别人?”丁亦辰突然想到了什么。 “夏大哥,有没有可能地下室的确发生过二次打斗,但不是在当天,也不是在我们的第二天,或许在第三天、第四天呢?” 他心里想着最有可能的,就是末影来到这里。 那些血迹会不会是末影进了地下室后被发现,于是和山庄的打手展开了一场搏斗。 血迹要么是末影留下的,要么是山庄的那些打手的血。 不过,就血迹的规整程度来看,不是山庄的打手留下的。 如果是山庄的打手在这里打斗流血了,那么地上应该会有带血的脚印。 血迹会被踩得到处都是,可是这些血却只是滴落在地,并没有任何血脚印。 丁易辰想到这里的时候,夏侯锋也想到了。 他蹲在地上,手电筒照着手在地上摸:“奇怪,这些血迹为什么这么规整?难道没有被脚踩吗?” 丁易辰听了,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 便说道:“夏大哥,有没有可能?流血的人走到这里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有这么神奇吗?”夏侯峰笑道。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硬在脸上,“丁兄弟,你刚才说什么?” 丁易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有没有可能流血的人是从别处打斗逃到这里来的?” “丁总,您说是这些坏蛋逃到这里来的?” “嗯,到了这之后,他发现了什么密道,从密道逃走了?或者……” 丁易辰又抬头看一下那些墙,“这墙的后面还有什么暗室,他躲进了暗室。” “丁兄弟分析的都很有道理,也都非常有可能。” 夏侯峰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睛朝四处张望。 只有萧野站在二人的身后,一言不发。 他觉得此时没有自己插话的份,他萧野能想到的,丁易辰已经想到了。 丁易辰想不到的,这位夏侯峰也想到了。 所以自己在他们二人面前,就是个十足的小弟,陪同他们一块来的。 需要他打下手的时候,他可以打下手。 但是要献计献策的时候,萧野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二位见多识广,根本轮不到他萧野来思考这些问题。 所以,他就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不打扰他们,只是竖起耳朵听着,学习他们的经验。 丁易辰打着手电筒快步离开。 夏侯峰和萧野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没有去追他。 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丁易辰在四处跑来跑去。 好一会儿,丁易辰回来了。 他用手电筒照着那些柱子说道:“萧野,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李金水大哥带着大家逃离的时候?” “我记得,怎么了丁总?” “当时,也是地面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而那个出口的按钮开关就在一个柱子上。” 第1855章 神秘别墅 “对对,丁总,我想起来了。” 萧野有些兴奋。 他终于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至少能帮忙证实,这也算是帮上忙了。 “是吗?那咱们也找找这些柱子上有没有数字。” 夏侯峰大感兴趣,快步走向一根柱子。 他打开手电筒,照着柱子绕来绕去地找。 他无奈地看向丁易辰,“这根柱子上没有什么数字,也没有任何编号。” “夏大哥,我刚才找到了有数字的柱子,您别着急,咱们一会儿就过去。” 他刚才跑开的确是找到了有数字的柱子。 但是他不敢确定,哪些数字是出口的开关按钮。 有可能按钮就在其中一根有数字的柱子上,也有可能那些数字只是柱子的编号而已。 “那这样吧,丁兄弟,还有你,小兄弟,咱们三人再分开去找那些柱子。只要看见有数字的柱子,就对着那些数字按一按,如何?” 丁易辰点点头:“行,那就按夏大哥说的办。” 萧野此时也没有意见:“好,我听你们的。” 于是,三个人打着手电筒分开行动。 他们分别去找到那些有数字的柱子,然后将数字记好,柱子位置记住。 果然,他们每个人都找了几个有数字的柱子。 丁易辰还特意将血迹消失处最近的柱子,认真研究了起来。 上面的数字极为普通,并不像那天李金水叫他们按的那个100的数字。 中间的零和后面的零分别都代表着什么,都一目了然。 加上又有李金水的指点。 所以,那次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出口。 而此时的情形并不一样。 所以,那些看着就普通的数字,也无法为他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这可让丁易辰犯了难。 夏侯峰此时也没有闲着。 他在那几根柱子周围走来走去,手电筒不时地照在柱子上的那些数字上。 他耐心地用手按了每一个数字,都没有动静。 难道果真如丁易辰所说,这些数字根本只是柱子的编号而已,没有其他的用意? 最后,他在一根标着166的柱子前看了又看,然后伸手去摸这三个数字,并没有觉察出异样。 “夏大哥,还是没有任何发现。”丁易辰小声道。 夏侯峰没有回答,他的手电筒依旧照在166上面,并举起另一只手,按向中间那个六字。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声音。 这声音丁易辰和萧野相当熟悉,两人立即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着。 果然,又传来了一声声齿轮滚动的声音。 丁易辰心中大喜。 这不就是上次,李金水叫他们按的中间那个零,按下去之后传出来的声音吗? 他们这是找到出口了? 他和萧野连忙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果然,里面慢慢地出现了一道裂口,口子越来越大。 最终,一个小四方桌大小的口暴露在地面。 夏侯峰也惊喜地走过来,用手电筒照着洞口下面,他们看到了台阶往下延伸。 “这就是出口吧?”他问道。 “是的,夏大哥。”丁易辰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说道:“夏大哥,咱们要下去看一看吗?” “去,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个出口,那必须去下面探查一番。” “丁总,夏大哥,那咱们快下去吧?”萧野跃跃欲试。 “好,夏大哥,你和萧野先下去,我负责关上这个出口。” 夏侯峰一把拽住他:“怎么?你不下去?” “不是,夏大哥,一会儿我关上洞口的时候来得及跳下去。 萧野拉着夏侯峰的手:“夏大哥放心吧,相信丁总他会一起下来的。” 于是,夏侯峰和萧野打着手电筒,从那个洞口慢慢地走下去。 而丁易辰走向那个166的柱子旁,看着萧野和夏侯峰都走下去之后,他抬起手按向最后那个6。 果然,那个洞口开始慢慢合拢。 丁易辰立马迈开腿朝前跑,很快他便沿着洞口的阶梯走了下去。 只听得一声沉闷的响声,洞口的门合上了…… 第1856章 找到按钮 丁易辰、夏侯峰、萧野三人打着手电筒,在一条狭长的隧道里走。 这条隧道没有上次通小火车的隧道那么宽敞,但是并排走三个人没有问题。 地面有些泥泞,显然这条隧道开挖不久,路面都没有来得及硬化。 不像之前李金水找到的那条隧道,不仅地面硬化了,还有铁轨通小火车。 “丁兄弟,这条路这么多脚印,可见最近不少人走过。” 夏侯峰停了下来,用手电照着地面的杂乱的脚印说道。 三人蹲下来查看着脚印,这些脚印都很新鲜。 夏侯峰站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这条隧道通往哪里,但既然是在虎啸山庄的地下室,并且隧道的门还做得那么隐秘。可见,这里一定是通往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夏大哥,什么叫比较重要的地方?”萧野问。 “重要的地方就是……比如说,逃生通道能通往外面,通往山外。还有就是通往其他建筑内,这都说不定。” “原来是这样,明白了。” “丁兄弟,看到没有?这里有血迹!” 他们走了一段后,夏侯峰又停了下来。 他的手电筒照着地上的点点滴滴黑色。 丁易辰蹲下去,用手摸了摸那些黑色,放在鼻子下闻。 果然,一股血腥味。 三个人顿时兴奋起来,可见他们的方向没有找错。 在地下室消失的血迹出现在了这条隧道上。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发现血迹的地方有可能并不是打斗的地方,而是山庄的打手们转移伤者或者死者的地方。 所以,一路有血滴落下来。 丁易辰仿佛松了一口气,有了目标,事情就好办多了。 萧野也调侃道:“那些人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他们转移人的时候,给咱们留下了记号。” 他所说的记号便是这些血迹。 三人沿着这些线索紧快步朝前走。 不知不觉,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走了多久。 三人只感觉这条隧道非常长,走得又累又渴。 丁易辰停下来。 他把背包内的蛋糕和水拿出来分给萧野和夏侯峰。 “夏大哥、萧野,咱们补充一下能量再走。” “好,多谢丁兄弟了!” 夏侯峰此时也又累又饿又渴,便没有推辞。 他伸手把水和蛋糕接了过来,拧开水瓶的盖子,一口气灌了大半瓶下去,才感觉浑身通畅。 剥开蛋糕的包装纸,两口一个,一连吃了三个下去,这才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 萧野也一样,狼吞虎咽地一口气吃了四个小蛋糕,一瓶水也喝光了。 他抹了抹嘴,见丁易辰没有吃,问道:“丁总,您怎么自己不吃啊?” 问话的同时,他心里有些内疚,难道丁总的包里只有这些? 丁易辰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伸手朝后背拍了拍:“不用担心,我这包里还有呢,等饿了再吃。” 他只拿了一瓶水喝了几口。 “夏大哥,咱们继续走吧。” 于是三人,又迈开大步朝前走。 终于,他们走到了这条隧道的终点。 所谓的终点其实就是一道阶梯横在他们面前。 按照刚才从虎啸潭山庄地下室下来的经验,这些阶梯应该是通往出口。 只是,通向哪里不知道。 他们前几天,李金水带他们走的隧道,终点是一扇铁门,打开门就是山外。 这道阶梯却是继续往上走,难道这个出口真是在什么建筑内吗? 三个人都有这个想法,但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说出来。 丁易辰抢先一步走上阶梯:“夏大哥,我先上去看看。” “丁兄弟,小心一点儿!” 夏侯峰并没有在阶梯下等,而是紧跟在丁易辰的后面。 他担心丁易辰会遇到危险。 萧野也奔跑着跟上来。 走了大约两层楼高的台阶,终于看到一扇铁门。 这扇铁门和虎啸潭山庄出口处的铁门是一样的,也是横在阶梯上方。 这样的门在上方想要打开,一定是有什么机关按钮。 那么在阶梯上想要上去,也必须得找到按钮才行。 丁易辰用手电筒照着阶梯两边的墙壁。 “丁兄弟,你在找什么?” “夏大哥,咱们快找找按钮,否则这个门锁打不开。” 他这一说,夏侯峰和萧野也连忙打着手电筒,四下里寻找。 两边墙壁上虽然凹凸不平,但是却并没有找到明显的按钮和机关。 萧野有些泄气:“丁总,会不会这个门根本没有什么机关,它就是上方用个大铁锁锁着?” 萧野的话多少有些令丁易辰灰心。 如果是上方锁着,那么他们这一路走来,岂不是徒劳无功? 这样的门可就上不去了。 “两位兄弟,别担心,咱们再找找。” 在夏侯峰的鼓励下,丁易辰和萧野又继续打着手电筒,在这两边的墙面仔细搜寻。 丁易辰的手电光停留在了一处树根上。 这是巴掌大的一块树根,有两根树杈突出,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衣挂。 难怪他们三人刚才手电筒照过,都没有在意它。 在这样的墙壁上横伸出一些树根并不奇怪,原本这就是在地下,树根没有彻底铲去很正常。 丁易辰伸手抓向树根。 原本他只是觉得这树根的形状有些特别。 没想到他的手一按上去,便只见头顶的那扇门,慢慢地在移动。 夏侯峰和萧野欣喜地看着:“丁兄弟,你按到开关了?” 他显得很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门渐渐地移开了,露出了一个洞口,三人立即非常默契地将手电筒关闭。 他们摸着黑,沿着台阶往上走。 出了洞口,周围黑漆漆的,并且安静得可怕。 丁易辰从裤兜里掏出一粒小石子,这是他事先准备好的。 在裤兜里放了几颗,好投石问路之用。 他随手扬起一粒石子,朝远处抛去。 听得石子落地声,但是好一会儿这里依旧安静。 他们放心了。 丁易辰打开手电筒,转身照向刚才出来的洞口。 门依旧开着,必须将它关上才行。 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有人从隧道出来。 萧野和夏侯峰也打开手电筒,跟着丁易辰一同朝周围照射过去。 他们在一个方形的柱子上,看到了一个蓝色的按钮。 绕了一大圈儿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机关,那么这个蓝色的按钮又是控制哪里的呢? 三个人站在按钮下,谁也不敢抬手去碰触它。 因为一旦这个按钮不是出口的开关,万一是启动警报的按钮,可就糟了。 萧野颤声道:“丁总,这个按钮会不会是什么爆炸装置的按钮?” “不知道。但是无论它是什么按钮,咱们都得试一试。” 丁易辰坚定地转身道。 他看向夏侯峰,“夏大哥,你和萧野先朝那对面走,到那里去等我。” 第1857章 抢着冒险 “不行,丁兄弟,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冒险?你和小兄弟过去,我来试试。” 夏侯峰神色异常严肃,语气完全不容分说,也不能拒绝。 丁易辰被他此时的气场震慑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商人能散发出如此威严的气场。 他不禁有些怀疑:“夏侯峰,他真的是商人吗?” 但此时已经无暇去细想太多。他抬起手,举报按钮前随时都可以按下去。 他严肃道:“夏大哥,萧野还年轻,你带他快走,这里有我就够了。” “丁兄弟,你也年轻……” “夏大哥,若是你们不走,那我便按下去了。” 夏侯峰见他执意如此,自己走不走倒无所谓。 但是丁易辰说的对,萧野还年轻。 于是,他拽着想抢着去按按钮的萧野朝对面走去。 如果这里真的是炸弹装置,他们走得远一些,危险系数就低。 夏侯峰将萧野拽离之后,对他说道:“萧野,我成过家有孩子,家里经济条件好,亲人可以帮忙照料孩子,我如果出事,没有后顾之忧。 你们丁总不可以,他和你一样都还没有成家,人生刚刚起步,所以你听我的,你待在这里别动,我来过去换他。” “夏大哥,还是我,什么都别说,听我的。” 夏侯峰打断了她的话,转身便朝萧野走去。 萧野眼睛都湿润了,看着夏侯峰本不高大却很健壮的背影,此时却觉得异常高大起来。 夏侯峰快步走到了丁易辰面前,一把抓住丁易辰举在按钮前的手。 丁易辰被那股强大的力量钳制住了自己的手腕,有些吃惊地瞪着夏侯峰。 他此时内心很震撼。 夏大哥的手劲竟然这么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商。 “夏大哥,您怎么又过来了?” “丁兄弟,你听我的,我刚才跟小兄弟也说了。我已经有孩子了,给父母留下了后代。 家里经济条件也好,我如果出什么事,我的父母家人孩子,他们不会受苦。 而你不行,你的未婚妻在等着你,你的父亲还等着抱孙子。你来到这个世上,必须留下后代,证明你来过。” “夏大哥,您松手。”丁易辰急道。 “别动!” “夏大哥,我父亲还年轻,我母亲已经不在了,所以我暂时不需要赡养老人。而您的母亲已经年迈,所以您……” “你给我闭嘴,你这是要在这耽误时间引得人来吗?” 夏侯峰厉声道。 丁易辰被他这么一顿呵斥,便闭口不言。 “丁兄弟,听我的,咱们既然一同走上了刚才那条隧道,就已经是同路人了。 我不希望你和小兄弟遭遇任何不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夏大哥,我年轻,我身手快,您还是……” “你别逼我对你动手。”夏侯峰怒道。 丁易辰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自己的手腕又被他拽得生疼。 他越挣扎,夏侯峰拽得越紧。 他只好妥协:“夏大哥,我听您的,您先把手松开。” “我若是松开,你必须信守承诺,到小兄弟那儿去等我!” “好,我答应您。”丁易辰无奈地点头道。 夏侯峰这才松开手,并且快速用双手把他转过去往前推。 “你快走!”他冷冷地说道。 丁易辰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地朝前扑了几步才收住脚。 他想回头,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看到夏侯峰那两道犀利的目光,更怕夏侯峰眼里的失望。 他只得快步朝萧野的方向走去。 夏侯峰见他们二人都站在远处,这才放心了。 他将手电筒关闭,举起手按向那个按钮。 只听得一阵咯吱咯吱响,那声音是从刚才洞口的方向传来的。 夏侯峰连忙打开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地面上那道门在移动。 不一会儿,那扇门便合上了。 洞口不见了,地面平平整整,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夏侯峰高兴地挥舞着双手,手电光朝着四处乱晃。 丁易辰和萧野看得清清楚楚,两人兴奋地朝夏侯峰奔跑过来。 跑到夏侯峰面前,丁易辰控制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他激动地说道:“夏大哥,那个按钮果然是那扇门的按钮。” “是啊,真好,咱们大家都安全了。”夏侯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萧野更是激动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此时有一种九死一生、绝处逢生的喜悦。 他紧紧地抱住夏侯峰的一只胳膊:“夏大哥,您太勇敢了!” “这没什么,咱们不是没事儿吗?” 夏侯峰摸了摸他的头顶。 丁易辰眼眶里含着泪,声音发颤:“夏大哥,真的谢谢您!您是在替我们俩冒险。” “说什么话呢?我哪里是替你们俩冒险,我也是在替我自己冒险。” 见丁易辰和萧野两人激动得无法好好说话。 夏侯峰便说道:“好了,这一关咱们过去了,现在商量一下咱们这是身在何处?这是什么地方?要如何出去?” 总不可能再从刚才那原路返回吧? 那岂不又回到了虎啸潭山庄? 既然是循着血迹来找人的,那么便要摸清楚这里的位置是在哪里? 这地方到底有着怎样的建筑? 三人打着手电筒四处照射。 原来,这里也是一个地下室。 这意思就是地下室的上方,定然是有建筑物的。 末影和卓然会不会就关在上面? “夏大哥,咱们现在要找到通往地面的出口。”丁易辰道。 “好,就听你的,咱们先分开行动如何?”夏侯峰安排道。 “好啊,这样更有利于尽快寻找到出口。”萧野很赞同。 丁易辰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不过此时,丁易辰又想到一个问题。 “夏大哥,咱们要不要先在这地下室搜寻一遍,万一姓卓的和末影是被关进了这个地下室呢?”丁易辰担忧道。 “丁兄弟说得有道理,只是……” 夏侯峰眉头皱紧,“咱们从台阶上到这地面之后,都没有再看到血迹,你们确定他们被带到了这上面?” “夏大哥,这倒是不确定。”萧野摇摇头。 丁易辰则说:“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既然人已经被送进了隧道,必定是要送到这上面来的,至于人在何处,咱们先在这里找找再说。” 于是三人又开始分头行动,如同在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一样,分开寻找。 找了好一会儿,三人失望而归。 他们全都一无所获,丝毫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发现。 丁易辰看着垂头丧气的萧野道:“萧野,你这就失望了?” “也不是失望,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无论是姓卓的流着血,还是末影流着血。 他们都在等着咱们来救,时间就是生命,咱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我和你感同身受,但既然在这地下室什么都没发现,说明关押他们的地方不在这儿。” “那会关在哪里?” “我猜应该关在上面,走,咱们到地面去!” 第1858章 夏侯赢了 “地面?”萧野疑惑道。 “嗯,地面,这么大一个地下室,我想上面的建筑规模应该不小,咱们既然来了那就上去看看。” 丁易辰说完,看向夏侯峰。 夏侯峰点头道:“我和丁兄弟的想法相同,咱们现在就上去。” “丁总、夏大哥,咱们就这么上去?” 经历丰富了之后,萧野没有从前血气方刚时的冲动,遇事会深思熟虑。 三个人就这么上去,上面会面临怎样的危险不得而知。 必须得商议过后再做决定,不能这么冒然上去。 “小兄弟,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如此胆小怕事?”夏侯峰调侃道。 萧野只是嘿嘿地笑着。 “你这是吃一堑长一智,经历过这么多事,变得谨慎起来了。” 丁易辰一语道破。 “还是丁总懂我。我只是觉得,怎么这么贸然地上去,对上面什么情况一无所知。万一上面有圈套,那岂不是危险?” “有道理,还是小兄弟想得周到。”夏侯峰轻声笑道。 “丁兄弟,你怎么看?” “夏大哥,我也觉得咱们应该商议好对策,有备无患。” “好吧,那你们两位先说说看。” 三个人走到角落里,低声商议起来,各自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萧野认为,找到出口可以上去。 但是不要三人都一块走,先让一个人上去,做前锋探探路。 丁易辰也赞同他这个方法。 但是他认为,不仅仅是这样,可以让另外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样,需要接应的时候也来得及。 夏侯峰的意见与他们都不相同。 他主张丁易辰和萧野就在地下室候着,找个角落藏起来,由他一人先上去看看什么情况。 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他夏侯峰一人能够应对过来。 这样即使他上去遇到了危险,躲在地下室的丁易辰和萧野,也算是保住了。 他们可以事后再想办法离开地下室。 “不可以,我不同意!”丁易辰和萧野异口同声地反对。 “你们两个同不同意都无效,我不是和你们商量,我是通知你们。” 夏侯峰霸道起来,和之前气质儒雅、彬彬有礼的形象完全相反。 “夏大哥,不是说了咱们三人一同商议吗?现在既然咱们三个人就有三种不同的看法,那为什么不能再讨论或者综合起来呢?” “没什么好再讨论的,因为我赢了,就按我说的办法做。” 夏侯峰依旧很固执。 丁易辰无奈地看着他,他实在没有办法与这位夏大哥继续争辩下去。 “这样吧,夏大哥,既然咱们三个有不同的意见,那就以夏大哥的意见为主。” “什么?丁总,你怎么可以这样?他……” 萧野气得指着丁易辰道,“丁总,我坚决不同意。” 丁易辰回头看向他。 他想朝萧野使眼色暗示他同意。 但是光线昏暗,手电筒又都照着前方,萧野根本看不清楚丁易辰的眼神。 所以,他也无法理解丁易辰为什么明明与夏侯峰的意见不同,却又要赞同夏侯峰的建议呢? “小兄弟,兄弟站在我这边,现在咱们是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你得听我的。” 萧野有些气呼呼地应道:“随便吧,你高兴就好。” 夏侯峰只是轻松一笑,他并不会和萧野计较。 于是他大步朝台阶走去,这个阶梯还是丁易辰找到的,当时还不知道这里是否能出去。 此时一看,地下室的出口就是在这里,从这里走上去就能够到达地面。 只是地面是否在建筑内,还是建筑外,或是在某个山上,他们三人便不得而知了。 丁易辰和萧野站在台阶下方,眼睁睁地看着夏侯峰大步往台阶上走去。 “丁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萧野担心道。 第1859章 遇程怡凤 “没事儿的,等夏大哥上去再说。” 丁易辰安慰道。 两人只能远远地站在台阶的最下方,看着夏侯峰一步一步走上顶端。 正当两人在想,不知道夏侯峰到出口处时,要如何打开门的时候。 却只见夏侯峰不知道在哪里捣鼓了几下,那个门逐渐地平移开来。 “丁总,您看他居然把门给打开了。” 丁易辰没有说话,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夏侯峰。 那扇门慢慢地移开,光线照了进来。 夏侯峰连忙贴着墙壁站立。 适应了光线之后,他再慢慢地探头出去。 夏侯峰此时为自己壮了壮胆,便探出头去看。 但他并没有发现外面有什么异常,于是胆子就更大了。 他转身朝台阶下方看去,丁易辰和萧野也立即躲了起来。 夏侯峰没有看到他们,便猜测他们应该是躲在地下室的某个地方。 于是他转身朝上面走去。 夏侯峰此时才发现,自己进了一间屋子。 这是一间像是库房一样的屋子,这里装饰极其简陋,却摆满了各种农具和用具。 比如纺织纺布用的,比如纳鞋底用的一些小刀和刀片之类的。 他几乎怀疑自己到了一个原始农具的陈列馆。 但是屋子并不大,顶破天也就三十多个平方,这与陈列馆相差十万八千里。 躲在地下室台阶下方的丁易辰和萧野,此时也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他们合计着,如果夏侯峰在上面会遭遇什么意外,他们便可以及时出手去帮助。 但是等到他们走到最顶部的时候,头顶的那扇门正在慢慢地关闭。 丁易辰和萧野立即冲上去,想要赶在这扇门关闭之前冲上去。 可是,就差那么两三步,他们就可以冲到顶点了,那扇门却慢慢地关上了。 萧野懊恼地坐在了台阶上:“丁总,你看吧,我就说了,之前就应该反对他。他现在一个人在上面,指不定会发生一些什么危险呢。” 萧野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此时在地面的夏侯峰的确遇到了麻烦。 他听见有一串脚步声朝他这边慢慢地走来。 他竖起耳朵听,全神贯注起来。 夏侯峰这才看清楚,是一位姑娘。 若不是她身上穿着跟周正的工作套装,夏侯峰还真会以为她是这座别墅的主人或者亲戚呢。 他就从来都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的姑娘,这么点儿年纪竟然有如此的气势。 这名姑娘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进来后,她直直地盯着夏侯峰的脸看了又看:“还不错,的确长得很像。” 说完还轻浮地用手指将夏侯峰的下巴勾起。 使得夏侯峰感觉受到莫大的侮辱,他用力把头扭向一旁。 那姑娘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怡凤,工程的程,我现在是在别墅里做管家。 我刚上任三天,听说你不服我的管教,在后面给我捣乱?既然是这样,那就别怪我关着你。” 夏侯峰一听,这姑娘显然是认错了人。 但是他也不敢解释说自己才今天出现在这里,以往给她添乱捣乱的并不是自己。 他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等于承认自己是从外面潜伏进来的? 于是他憨憨地傻笑着,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在附和她。 姑娘在他面前踱来踱去,说道:“像你这么听话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哦不对,前两天那个被打得快死的也很听话。 只不过他又被老板转移走了,有机会我可以让你们两个一块儿跟在我手下做事。” 俗话说得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夏侯峰立即警觉道:“你刚才说的是谁?现在何处?” 第1860章 送走了 “什么我说的是谁?” 这位叫程怡凤的姑娘一脸莫名其妙的神情。 仿佛夏侯峰问出了什么令她感到奇怪的问题。 “你刚才不是说前两天被打得快死的?”夏侯峰耐心地问。 他觉得这姑娘是不愿意回答,所以在故意跟他装傻。 “哦,你是问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这不是刚来到这别墅里吗,对这里的人还不够熟悉。”程怡凤大大咧咧道。 “那他是因什么挨打?”夏侯峰继续问。 “因什么事儿挨打……”程怡凤想了想,说:“我想起来了,别墅里的人说他是在一个山庄被打的。” “在什么山庄被打?为什么不送医院呢?” “怎么能送医院?他都被打得快死了,要是送去医院万一死了,医院见他一身是伤肯定是要报警的,那岂不是会惊动警方?” 夏侯峰的神情异常严肃起来。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被打得快要死了还不送去抢救。 “怎么了?你问那人做什么?你们认识?”程怡凤盯着他问。 “不认识,就是觉得奇怪人都快死了还留在别墅来做什么?” 他依旧不动声色地试探。 “谁知道呢,反正后来也已经送走了。”程怡凤耸耸肩,不以为然。 “送走了?送到哪里去了?医院吗?” “送什么医院?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能送医院。” 程怡凤很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她感觉这家伙一定是个傻子,没有办法沟通,说过的事还一直问。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一个傻子计较,本来还想让你跟着我,看你这么笨还是算了。” 她在一堆工具里找了一个大扳手就走。 “哎哎姑娘……哦不,管家,你还没说那人被送到哪里去了。”夏侯峰叫道。 既然这姑娘把自己当傻子了,那就装傻。 反正傻子问出任何问题都很正常。 程怡凤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被送去哪里也是你能问的?连我都不知道的地方我怎么告诉你?” “你不是管家吗?怎么会连你也不知道?” “这么跟你说吧,那家伙被送到了一个需要保密的地方,咱们这里不安全,半夜有人来杀他。” 她满脸神秘地说。 “半夜有人来杀他?他是什么大人物吗?”夏侯峰问。 “我也不清楚,我看他长得那么标志,还想着等他伤好了做我的手下呢。” “可惜了,就这么送走了?不怕送出别墅时被人看见吗?” “你是不是傻?怎么可能从别墅大门送出去……” 程怡凤突然捂住嘴,尴尬地看着夏侯峰。 夏侯峰假装没听出什么,又继续试探,“那还能从哪里送出去?从地下室么?” “行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少打听事儿。” 她又白了夏侯峰一眼,并举起扳手指着他警告道:“你别想躲在这儿偷懒,一会儿赶紧去干你的活儿,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夏侯峰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心里却轻松无比。 刚才一番试探,果然问出了答案。 被打伤的人应该就是卓然,并且是经由地下室送走的。 等程怡凤一走。 他便在屋里搜寻机关按钮。 很快便在入口处附近找到了一个很明显的按钮。 看来,这个别墅的主人对地下室没有像虎啸潭山庄那样保密。 入口处的门开了。 夏侯峰立即走下去,再在墙壁上找到那个树杈子开关。 按下开关后,那道门便慢慢合上了。 他刚走几级台阶,就听见萧野的声音,“夏大哥,您这么快就下来了?” “对,咱们先下去吧。” 他边走边招呼打开了手电筒的萧野。 “夏大哥,上面什么情况?” 蹲在台阶上的丁易辰也站了起来。 “上面是别墅,我没有出去看是处于什么地方。”夏侯峰边走边走。 三人很快就到了地下室。 他们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停下来。 “夏大哥,咱们不是去找姓卓的和末影吗?”萧野不解地问。 第1861章 找到了 “我打探到了,你们要找的这两个人都不在这栋别墅里。” 夏侯峰肯定道。 “不在这儿?可是咱们是循着血迹找来的,怎么会不在这儿呢?”萧野有些失望。 “夏大哥,你问了别墅里的人?”丁易辰也不甘心地问。 “对,而且那人还是别墅里的管家,她说的应该不会错。” “别墅的管家说了什么?” “那管家说前两天别墅里的确有一个被打得快死的人,别墅的人没有把那人送医院抢救,而是把他送走了。” 丁易辰纳闷儿道:“送走了是什么意思?送到哪里去了?” “就是送出了别墅,至于送去了哪里,那管家并没有说,她似乎也不知道,只知道是送去了隐秘的地方。” “夏大哥,你别不是被那管家给骗了吧?她是管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萧野悻悻地说道。 “她的确不知道,她才刚到别墅三天,对别墅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 “才来三天的管家?那原先的管家呢?”丁易辰问。 “不知道,那管家也没有打算说。” 三个人都沉默留下来。 许久。 丁易辰抬起头说:“要不……咱们就在这里仔细找找,说不定他们真把人藏在这地下室自生自灭呢?” “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夏侯峰道。 “夏大哥,你这话说得前后矛盾你不懂吗?” 经过几次之后,萧野认定了这个夏侯峰办事不牢靠。 因此,对他所说的话也有所怀疑起来。 “不矛盾啊,我说的是事实。”夏侯峰笑着说。 “那你说他们把人送到哪里去了?” 听着萧野步步逼问。 夏侯峰坦然一笑:“小兄弟,你这是不相信我啊?” “我……” “好了萧野,夏大哥也才上去这么一会儿,能知道这些已经非常好了。” 丁易辰见萧野有些咄咄逼人,连忙替夏侯峰解围道。 夏侯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说:“丁兄弟,咱们现在要抓紧时间找到他们送人的地道。” “夏大哥,这条地道在哪里?”丁易辰问。 “这个没有办法问出,但是我想咱们在这地下室里一定能找到。” “好,那咱们还是老办法,分头去找,如何?” “我同意。”夏侯峰道。 萧野也不甘示弱道:“我也同意。” “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 丁易辰说着,指着三个方向道:“我去这边找,萧野你从中间这个方向去找,夏大哥,你去那边找如何?” “行,我就去那边找。”夏侯峰答应得很爽快。 大家立马开始,分作三路各自行动。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萧野最先回到了刚才商量的地方。 他等了几分钟,夏侯峰也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一看见他便问:“小兄弟,你找得怎样?” “我那边没找着,夏大哥你呢?” “我那边也毫无收获,丁兄弟呢?还没有回来吗?” “嗯。”萧野懒得和他多说。 双手环抱着,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夏侯峰在心里笑,这个萧野有时候也很孩子气啊。 俩人谁也没有说话,萧野心里堵着气儿呢。 又过了大约十几分钟后。 萧野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丁总怎么还没回来?” 夏侯峰也很着急。 如果丁易辰还没有回来,那就有可能是一个结果,遇上对手了。 “我去找他。”夏侯峰转身刚要走。 就听得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丁总回来了!”萧野兴奋道。 果然。 丁易辰快步朝他们走来。 “丁兄弟……” 夏侯峰也喜出望外,他迎了过去,并朝丁易辰伸出手。 “丁兄弟,你怎么样了?”他关切地问 。 “夏大哥,我没事儿,我找到地道了。” “真的?”夏侯峰和萧野异口同声道。 “是真的,走,咱们现在就过去!”丁易辰转身朝前走去。 第1862章 撬开地砖 夏侯峰和萧野跟着丁易辰快步走。 三人七拐八拐大约走了有七八分钟,丁易辰终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停了下来。 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两面墙壁上也光滑如新,看不出有什么暗藏的机关按钮之类的东西。 “丁总,您说这里有出口?”萧野一脸迷茫。 “嗯,别着急,就在这里。”丁易辰走到角落里面,指着地面说:“你们过来看。” 萧野和夏侯峰立即走过去。 丁易辰蹲下来,用手敲了敲地面的一块地砖。 “咚咚咚……” “这地砖下面是空的?”夏侯峰惊讶地问。 “对,咱们到处找都没有找到其他的地道或者出口,那是因为这个出口其实并没有进行伪装,它就在这空心砖下面。” “可是丁总,这地砖要如何打开呢?”萧野问。 “撬开。”丁易辰淡淡地说。 “什么?撬……撬开?” 萧野四处张望,“丁总,这周围也没有能够撬开的工具,咱们要如何撬开?” “别着急,丁兄弟一定有办法。” 夏侯峰说得把握十足。 “没错,撬开一块地砖岂不是很简单的事?”丁易辰满脸笑容。 他把手中的手电筒递给萧野,“来,帮我拿着。” 萧野接过手电筒,看着丁易辰像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大号的一字螺丝刀。 “丁总,给我,我来撬。”他连忙朝丁易辰伸手。 “不用,你用手电筒帮我照着就好。” 夏侯峰没有插嘴,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丁易辰用螺丝刀先敲了敲地砖的中间,然后沿着地砖绕圈子轻轻敲着。 萧野在一旁看懵了,不知道丁总这是要做什么。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问道:“丁总,您这么敲着它就能自己打开?” “不是。” 丁易辰继续敲。 敲完一圈后,他把螺丝刀插进地砖与地砖之间的缝隙间,沿着那块地砖的周围插了一圈儿。 就在夏侯峰和萧野都看呆了的时候。 他突然使劲儿,将螺丝刀猛地插进去,用另一只手的手掌将螺丝刀的刀柄继续往地砖里拍打。 地砖松动了。 丁易辰心中大喜,继续用螺丝刀撬着。 夏侯峰死死地盯着那块地砖。 见有些松动的时候,他迅速蹲下去,伸手插入被撬起一些的地砖下,另一只手也插进去。 “丁兄弟,一块儿使劲儿!”他低声道。 “好,夏大哥,咱们一起!” 多了一个人,就多了无穷的力量。 “我也来。”萧野准备将手电筒放下。 丁易辰道:“萧野你在一旁照着手电筒就好,有我和夏大哥就够。” 萧野听了他的话又连忙抓紧手电筒,对着地砖照。 不一会儿。 整块地砖被丁易辰和夏侯峰撬起来了。 俩人将足足有一平方的地砖抬到了一旁。 萧野举着手电筒照着露出的洞口,心中暗暗吃惊:这里果然有条隧道! “萧野,手电筒给我一个。” 丁易辰走过来,从他手中接过一把手电筒。 “夏大哥、萧野,这个洞口下面就是一条隧道。” 他用手电筒照着洞口道。 “丁兄弟,你知道这条隧道是通往哪里的吗?”夏侯峰问。 “这事儿我还不知道,不过只要有隧道,咱们就可以下去闯一闯,看看它到底是通向何方。” “有道理。”萧野在一旁点头。 夏侯峰又问道:“丁兄弟,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条隧道的?” “是啊丁总,这些地砖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您怎么就断定这块地砖下有条隧道呢?” 俩人疑惑地看着他。 丁易辰转身指向不远处,说:“喏,我是问了他。” 萧野和夏侯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个蜷缩成一团的东西。 俩人纳闷儿道:“那是什么?” “那人是上面别墅里的一名工匠,他下来检查电路被我撞上了。”丁易辰道。 “所以,是他告诉你这块地砖的下面是一个出口?” 夏侯峰既惊讶又欣喜。 第1863章 不容拒绝 “对,我把他捆了。” 丁易辰淡淡一笑,仿佛在说一件毫不要紧的事儿。 “他没有死吧?”萧野担心道。 毕竟他们看了这许久,那人依然一动不动地蜷缩着身子。 “没有死,我没有伤他,只是将他捆了起来,这样对他也好,对我们也好。” “确实,如果别墅里的人下来,看见他被咱们捆着,就不会怀疑他,这也是为他的安全着想。” 夏侯峰点头分析道。 “是的,我正是这么考虑的。” 丁易辰笑得牙露了出来。 萧野原本想跑过去看看那人如何了,但此时听丁易辰一说,他也就没有必要过去看了。 但是丁易辰可不这么想。 他快步走到那人身边,夏侯峰和萧野也跟了过去。 只见丁易辰把缚在此人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哎丁总……” 萧野伸手想去阻拦,但还是慢了一步。 绳子解开了。 那人转过身,见是丁易辰,便像被蜜蜂蛰了一样,身体明显地一颤。 “你你、你又要做什么?我不是已经把出口告诉你了吗?” “兄弟,你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丁易辰蹲在他身边,并伸手将他扶着坐起来。 “你来帮我?你没把我弄死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那人面露惧色。 “我真的没有骗你,我问你,你想不想活命?” “想啊,当然想,我上有老下有小,我还不能死,我老母亲八十多岁了,就我一个儿子,我怎么能……” “行了行了,我说过不会杀你,就一定会保证能让你活下去。”丁易辰安慰道。 “真的?你、你们真的不会弄死我?不杀人灭口?” 那人狐疑地看了一眼丁易辰,又看向他身后的萧野和夏侯峰。 “这位兄弟,你就放心吧,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不会杀你的。”夏侯峰也帮着安慰。 萧野则蹲下来直视着他,“如果你能安静下来配合我大哥,我们保证你的安全。” 他这话其实是他的缓兵之计。 他并不知道丁易辰要对这位工人做什么,但他知道只要稳住这小子就好。 免得他若是跑去通风报信,那岂不是要引来别墅里的打手? “好吧,我、我相信你们。”那人满脸戒备。 “这就对了,你应该相信我。”丁易辰拍着自己的胸脯道:“你只要听我的,我就能让你活下去。” “可是……我们管家要是知道是我告诉你们隧道口在哪儿,她会弄死我。” “你看,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丁易辰站了起来。 他走了几步道:“你如果想活命就乖乖配合我,我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人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这种时候说假的有什么用?” “好好,我信你,那你说吧,还要我如何做?” 那人总算是不排斥丁易辰。 丁易辰小声道:“你教我撬开那块地砖,我已经撬完了。” “你你、你就撬开了?” 那人惊愕地看着丁易辰。 仿佛在说:难怪自己之前蜷缩在这里的时候,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些动静。 他以为自己最后会被那个捆绑自己的人给灭口了。 但此时看来。 人家不仅不杀他,还为他的今后考虑得很周到。 “走吧,到那块地砖上去。” 那个洞口黑乎乎的,看着就很瘆人。 此人刚靠近洞口,就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兄弟你放心,我们不会推你下去,请你过来是恳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可以吗?”丁易辰小心翼翼地问。 “我?帮你一个忙?”那人很诧异。 他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丁易辰肯定道:“对,再请你帮我一个忙。” “那……你就直说吧。” “好。”丁易辰指着被他们撬开的地砖道:“一会儿等我们离开后,请你帮我把这块地砖放回原地。” 语气完全不容商量,更不容拒绝。 此时此地,能帮他们的人只有这名工人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对方反问道。 第1864章 套他的话 “事已至此,地下室里都是我们的人,你不答应也不行。” 丁易辰见他不愿意配合,便也耍起了横的。 故意让对方认为他们来了许多人在这个地下室。 那工人见丁易辰在威胁自己,冷笑道:“之前是我没有防备被你放倒,现在你又要仗着你们人多要我答应无理要求?” “你要认为我在威胁你也行,不过我和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不能不答应,否则……” 丁易辰故意卖了个关子。 夏侯峰淡定地站在一旁听着他和那名工人的对话。 萧野则有些诧异,他不明白丁总为何要和此人说这些。 “夏大哥,要不我去威胁威胁他?” 萧野刚迈一步就被夏侯峰拽住了。 他低声道:“先别去,听丁兄弟怎么说,他有分寸。” 他已经看出丁易辰的用意了。 “可是这么跟那人磨,他还会以为咱们没有办法对付他。”萧野着急道。 “不要紧,丁兄弟有办法的。” 夏侯峰在这方面很信任丁易辰。 这一趟救人之行,他看出了丁易辰此人不简单。 完全不像是他听说过的书生气的商人。 倒更像是道上混的。 趁着丁易辰和那名工人还在僵持时。 夏侯峰轻声问:“小兄弟,你们这丁兄弟是不是道上混过的?” “不是。”萧野摇头道。 “可是他行事作风倒有三分道上大哥的气质。” “那是因为他亲爹是道上大佬,连南城一霸都怕他。” “道上大佬?他父亲?谁?”夏侯峰问道。 “夏大哥你是北方来的吧?你可能没听说过森爷?陈家森?” “陈家森?”夏侯峰吃惊道。 “你是说,陈家森是丁兄弟的亲爹?” “对,森爷是丁总的亲生父亲。” “那丁兄弟为什么不姓陈?”夏侯峰好奇道。 “这……我也不知道了。” 萧野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他不想再说了,免得话越说越多。 关于丁总的家事,还是得由丁总自己说才好。 “好吧。”夏侯峰也适时地闭上嘴。 几步开外。 丁易辰和工人还在交涉。 他依旧很有耐心道:“兄弟,你想想,你在这地下室耽搁了这么久没上去,等他们下来找你的时候,见你一个人在这儿,你的老板会怎么想?” “我的老板……老板不在这里。” 工人嘴硬道。 “好,就算你的老板不在这里,那么你们总有个管事的吧?他发现你一个人在地下室逗留了这么久,地砖被撬起来了,你猜管事的会怎样?” 丁易辰说完,手电筒照向地面,让他有自主思考的空间。 工人想到了新来不久的女管家。 虽说那只是一个姑娘,可是办事雷厉风行,性格泼辣手段阴狠。 单是想想她徒手抓剧毒大蛇的模样,他就不由得浑身颤栗。 这一切都没能逃过丁易辰的眼睛。 他见自己的“恐吓”有了效果,便改变了语气,温和道:“大哥,一会儿等我们下去了之后,你再小心的把那块地砖封上……” “不封上又如何?你们是害怕被发现后别墅的保镖去追你们吧?” 工人一副休想骗我的表情。 “不,你错了,你有没有想过,等你们管事的下来之后,发现地砖被撬开了,会不会怀疑你?会不会放过你?” “……”工人愣住了。 这个角度是他所没有想到的。 第1865章 问出目标 “好吧,你说得对。” 工人终于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帮他们也是在帮自己。 他们几个人拍拍屁股走了。 而他却是这里的员工,想走也走不了。 若是被那女管家知道自己不仅放走了这些人,还把隧道的秘密出口也告诉了他们。 管家绝对不会轻易地饶过自己。 要知道,他在市区任何工厂做点工收入都没有这里一半高。 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这份没有人与自己竞争的高薪工作,他不能有事儿。 “怎么样?你想明白了吧?”丁易辰趁热打铁问道。 “是,我想明白了,我愿意配合你们。” “大哥,这就对了嘛。” 丁易辰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走,丁兄弟搞定了。”夏侯峰朝着洞口方向走去。 萧野虽然心有疑问,但是见他已经走过去了,便也快步追过去。 丁易辰和那名工人也过来了。 工人用矿灯照向洞内,里面果然有阶梯通下去。 并且,他们三人发现,这阶梯做得很精细,是用水泥做的。 不像虎啸潭山庄的泥泞隧道那样,根本不好走。 也不像他们前面过来时走的那条隧道一样,潮湿不堪。 “兄弟,你们就从这里下去,一直走一直走,这条隧道是通往山里。”工人一边照着下面,一边说。 “通往山里?什么山里?难道这里不是山里?”丁易辰惊讶地问。 “这里也是山里,别墅隔壁有个小山村。不过,这条隧道是通往没有人烟的深山里。” “那深山里有什么?”夏侯峰问道。 他已经预感到这个工人一定去过,并且是从这条隧道里出去的。 此人一定对隧道的所到的地方很熟悉。 丁易辰也是这么想的,见夏侯峰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便不再说话。 三人静静地等着他回答。 “那里有一处院落,独门独户,附近没有村子。”工人道。 丁易辰问:“你去过?” “……嗯,去过,去安装过线路。” 工人迟疑了几秒回答道。 “不过,你们可千万别叫我带路,那样我就死定了。”他紧张地看着丁易辰等人。 “你放心,我们不需要你带路,你只要把那地方大概环境说一遍就好。” “只是这样?”工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对,只是这样。” “那好。”工人不再那么紧张。 他换了个位置,走到洞口的另一边。 “你们顺着这些台阶一直下去,大约一层楼高的距离就到了隧道里,然后一直往前走,走到一扇铁门的时候,就到尽头了。” “那扇铁门打开就到了你说的那处院落?”萧野抢着问。 他听懂了,也明白了丁易辰为什么要如此耐心地与这名工人谈。 从请这名工人一会儿帮个忙开始,丁总的每一句都有着他的用意。 但最终目的就是打听到隧道外的终点是哪里。 他不由得暗暗佩服起丁易辰来。 几句简单又普通的对话,却在不经意间把这名工人的戒心全给瓦解了,悄然中问出了最重要的答案。 “是,那扇铁门打开就是那处院落的地窖,地窖不大,只有一间卧室大小,地窖出去就是厨房。” “那处院落里有没有人把守?”丁易辰问道。 “平时没有,平时只有一对老夫妇守院子,这几天应该有人。” 夏侯峰欣喜地看了看丁易辰。 好家伙,这又快把所救之人的下落给问出来了。 “哦?为什么这几天有人守着?”丁易辰紧追不舍。 “这个……这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丁易辰看出这工人明显不愿意说。 而他此时,也已经不需要对方多说什么了。 该问的已经问了,想知道的也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目的就是去救人。 “好,多谢大哥了!” 丁易辰从裤兜里抽出几张大钞,塞到这名工人的手中,“给,这些小意思算我请你喝茶的。” “不,不用。”工人没有伸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是我感谢你的,不让你白指路。” 那工人只得伸手接过来,暗中掂了掂,至少得有五六百块。 真是赚大发了! 这一趟惊吓没白受。 “夏大哥、萧野,咱们走!” 丁易辰朝着夏侯峰和萧野招手,自己也率先走了下去。 第1866章 进入隧道 那工人见他们三人下去了。 顿时松了一口气儿。 终于把这几个活阎罗打发了,幸好管家没有派人下来。 否则一切都完了。 他从自己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些工具,然后用绳子把在地砖上绕了几圈儿,硬是拖着把地砖拖了过来。 随后他咬紧牙关用工具将地砖撬起,慢慢地移动到洞口上面。 待架到洞口上方之后,用手电筒照了照,见没有偏移便放心了。 最后,他慢慢地将地砖放下,盖在了洞口上面。 为了让地砖做到严丝合缝。 他又从包里拿出几件工具和一大瓶胶水。 这是别墅老板从国外买回来的进口美缝剂。 这玩意儿除了南城,国内还没有。 这瓶美缝剂是黑色的。 地下室的地板与地板之间正是用的黑色美缝剂。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地砖边缘,将美缝剂挤在上面,再用压缝刀刮了一圈儿。 一切完好如初。 无论是用多么亮的大灯照射着看,也看不出来这块地砖曾经被翘起来过。 之所以这里的出口要用这么原始的办法给洞口做盖板,这名工人也说不清楚。 他们所知道的是,老板觉得越是原始简单的地方,越不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大概也就是基于这个粗暴又令人费解的理由吧。 否则,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洞口的盖板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每次开合都要撬开,再压上一道美缝剂。 麻烦不说,效率得多慢啊。 工人检查完后,满意地笑着摇头,然后背起他的工具包朝着别墅出口走去。 …… 此时的隧道里。 丁易辰、夏侯峰和萧野三人正打着手电筒谨慎前行。 好在这条隧道的路是水泥路,走起来速度快多了。 不比之前走的那条隧道满是泥泞,空气中还夹杂着浓浓的潮湿发霉的气味儿。 这里大概也做了排风排气系统,走在隧道里一点儿也不会觉得空气憋闷。 他们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隧道倒也平坦好走。 可见路程不短。 萧野已经有些喘气不匀了,他自从这几年来到南城后,还真没有这么走过长路。 渐渐的,他落在了最后。 “夏大哥,萧野还没有跟上来,咱们等等他。” 丁易辰察觉到他没有跟上来,便停下来等他。 “好,我还以为这小子是落在后面去解手呢。”夏侯峰笑道。 只有丁易辰知道,萧野是走不动了。 好一会儿。 才看见萧野慢腾腾地走来了,手电光照在地上一晃一晃的。 “丁总、夏大哥,你们先走吧,别等我,我、我实在走不动了。” “你走不动了没关系,只要喊我们一声,咱们就歇一歇。”丁易辰道。 “对的萧野,走累了咱们就坐下来歇一会儿。” 夏侯峰率先往地上一坐,后背靠在墙上,确实舒服不少。 萧野也跟着坐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伸直了双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丁易辰没有坐下。 他拿着手电筒往前后照着。 夏侯峰道:“丁兄弟,坐下来歇会儿。” “夏大哥,我不累,站着歇息就好。” 其实不是不累,而是他怕自己坐下后再起来时,变得慵懒无力了。 若不是萧野这副状态,他更喜欢一鼓作气走到隧道的终点。 “好吧,那你站着歇会儿也好。”夏侯峰微笑着。 丁易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和点心分给他们二人,“来,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能量。” “谢谢丁总!我正好饿了。” 萧野一见,便伸手接过。 “你就是因为饿了,所以才没有力气走路。”丁易辰哭笑不得。 这个萧野,终归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他自己的包里也有零食和点心,饿了的时候随时可以拿出来填填肚子。 结果却任由自己饿得没了力气。 “我忘记了咱们包里有点心……” 他红着脸低下头。 丁易辰笑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忘记了,否则也不可能把自己饿成这样。” 他们二人在打趣的时候。 夏侯峰在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沉思。 丁易辰见状,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夏大哥,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万一咱们走出了这条隧道,你们要找的人不在那尽头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丁易辰和萧野心里也在想。 只是一路上没有说出来,此时夏侯峰这么一说,俩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 丁易辰道:“夏大哥,其实这个问题我有想过,如果那边还是没有末影他们的踪迹,那就再返回虎啸潭山庄去找。” “对,我也是丁总这么想的。” 萧野一边抹去嘴角的饼干屑,一边说道。 “为什么不是回刚才那别墅找?而是又回到虎啸潭山庄去找?”夏侯峰不解道。 第1867章 是死胡同 “因为,这所有一切事情的来源都在虎啸潭山庄。” 丁易辰看着他们二人,认真地说道。 萧野张着嘴,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来,而是诧异地看着丁易辰。 夏侯峰道:“若是说事情的来源,那不应该在虎啸潭山庄吧,你们之前不是说还有一个无名山庄?” “没错,夏大哥。”丁易辰说道。 “是有一个无名山庄,而且最开始发现问题也是在无名山庄发现的,但为什么我说来源在虎啸潭山庄呢?是因为许多事,都是在虎啸潭山庄中发生。” “对,丁总说的对。我刚才也在想着源头应该是无名山庄,但是丁总已分析,我觉得这样更有道理。” 萧野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夏侯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这么一分析,事情就很明了。” “但是,咱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若是这条隧道出去没有找到。难道我们真的就直接回到虎啸潭山庄去吗?” “不在再这一带继续找找?”夏侯峰问道。 丁易辰看着他的脸,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将手中的水壶放下,轻声道:“夏大哥,你说的很有道理。如果真的一会儿什么也没看见,那我不应该离开这里,我必须在这里继续寻找,一定能够找得到。” 丁易辰此时不仅自信。 他还相信末影留下来的那张纸条,一定不会是空穴来风。 他相信末影。 末影此人与他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从他有限的几次接触中,他看得出来末影是一个性格沉稳、办事稳重的姑娘,并且对待任何事都细致认真。 既然她留下了纸条,只能说明,末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并且她只会在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么说。 可是如今,末影人到哪里去了呢? 丁易辰的内心不由的担心起来。 萧野此时也想到了末影的处境。 他的脸色很难看,阴沉着一张脸站起身。 他拿着手电筒独自往前走去。 “夏大哥,咱们也走吧。”丁易辰征求夏侯峰的意见。 “好,咱们走!” 于是,两人跟在萧野的后面慢慢地走着。 这条隧道虽然并不是一直很直,也有许多弯,但是由于地面很平。 并且全部是水泥路,所以走起来也不会那么艰难。 终于,在他们又走了半个小时后,一扇门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嗷!太好了!”萧野兴奋地跳起来。 丁易辰和夏侯峰也激动无比。 走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按照这几处别墅和山庄之间的隧道距离,他们此时已经距离虎啸潭山庄很远了。 丁易辰在内心默默的祈祷,希望能够找到卓然和末影。 但其实他也并不敢想。 他知道如果末影和卓然在一起,那么卓然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人转移到这些地方来。 因为哪怕就是卓然受了重伤,毫无反抗能力。 但是末影能。 末影可是一个非常能打的人,一般人不是她的对手。 除非……她碰上了强硬的对手。 “丁总,这个门不知道要如何打开。” 萧野在门旁边的墙上到处摸,没有找到机关和按钮。 而门上光溜溜的也没有锁。 确实不知道这个门该如何打开才好。 “我来看看。”丁易辰走到门前。 果然如萧野所说的那样,这扇门的周围没有什么记号,也没有开关。 他用手轻轻地推了推,门也推不出去,这扇门纹丝不动。 “知道了。” 丁易辰为难了,若是有锁的门他根本不怕。 但此时这个门却是这种情况。 “我来看看。” 夏侯峰走到了门前,看了一眼,说道:“这个门是从外面锁着的。” 丁易辰道:“可是这条隧道是从别墅那边过来的,这是一个逃生的通道,如果外面锁了,那这条隧道的意义何在呢?” “其实很简单,当那栋别墅有人要从这条隧道出来时,一定会事先和这扇门外面的人联系,就会有人来将这扇门打开。” 萧野听到这种情况,有些失落:“怎么会这样,那咱们还能不能出去了?” 这完全就是死胡同啊! “不必担心,办法总是比困难多的。”丁易辰安慰道。 “可是眼下咱们就没有办法了呀。” 萧野很着急,越是临近出口,他越烦躁。 因为他在担心末影的安全。 “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是眼前的这个处境咱们要想办法克服,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丁易辰为萧野鼓劲儿。 其实他也是在自我安慰。 他和萧野一样,都有着一股深深的失望。 人疲倦过度之后,情绪容易崩溃。 他只是强撑着。 他不想让自己倒下,更不想让自己彻底失望。 他一个劲儿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用担心,一定有办法出去的。 夏侯峰见他们二人互相鼓励,又见丁易辰脸上写满了信心。 不由得放心了许多。 他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道:“丁兄弟,有我在你不必担心,我一定会带你们俩走出这扇门。” “夏大哥,你有办法?”丁易辰问。 “我自然有办法,所以也请你们对我有点信心,千万别灰心。” 丁易辰这些话是说给萧野听的。 萧野有些惭愧,红着脸道:“丁总,是我不对,但是您放心,看我的!” 说完,他走回那扇门前…… 第1868章 萧野放哨 萧野仔细检查了那扇门,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按钮。 他也确信夏侯峰说的是对的,这门可能是从外面锁上的。 他转头看着丁易辰和夏侯峰道:“丁总、夏大哥,你们说的没错,这扇门的确是从外面锁住了,我先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撞开。” 说完,萧野朝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开始助跑。 丁易辰一个健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他:“萧野,你这是做什么?” “丁总,我来把门撞开。” “你疯了,不要命了吗?这是铁门,用铸铁打造的,你看不出来吗?这门很重很结实,根本就撞不开。” “那怎么办?”萧野垂头丧气道。 “咱们还是得想办法,别墅的主人把这个出口处的门设计成这样,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就是为了防止别墅里的人从这里逃出去。” “那要如何做才行?” “不着急,先慢慢来。你到前面去守着。” 丁易辰指着一个弯道说道。 那个弯他们刚才经过时,丁易辰就觉得那里可以藏一个人。 关键时刻能挡住后面来追的人。 虽然此时并没有人来追他们,但是他得以防万一。 反正这扇门靠门禁是打不开的,萧野不必守在这儿,只需要到弯道那里去守着就好。 如果隧道有人来,他可以向他们两人通风报信,至少他们可以有防备。 萧野虽然不明白丁易辰怎么安排,是什么用意。 但他还是照做了。 那个弯道距离他们有三四十米远。 等萧野一走过去。 夏侯峰疑惑地问:“丁兄弟,你让那小兄弟守到那里去做什么?” “让他去那边放哨。”丁易辰笑道。 “放哨?放什么哨?”夏侯峰更加疑惑。 “夏大哥,这扇门不好开,咱俩还得想办法,恐怕得费些时间,咱们得防止地下室那名工人。 万一他出卖咱们,别墅里的打手们就会追来,有萧野在那儿守着。 真有人来他可以通风报信,咱们也好提前做好应战的准备。” “真有你的。” 夏侯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道,“还是你小子办事稳,什么事儿都先考虑到后果。” 丁易辰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从肩膀上取下背包,放在地上,他蹲下去拉开拉链。 里面除了零食之外,还有一些户外求生工具。 他从里面挑出一把铁锤、一把镐头和一把铁钻子。 “这是做什么?开锁用得吗?”夏侯峰问。 丁易辰摇摇头:“不是,这个门里面没有锁,外面的锁咱们也够不着。” 夏侯峰想想也是。 他不解地看着丁易辰拿着这几件工具走到门旁边。 只见他将钻子插进门的边缘,然后用锤子猛敲钻子。 夏侯风突然好像明白了丁易辰的用意。 他问道:“你这是想要把这扇门的边缘给撬松了?” “对,差不多是这样。”丁易辰笑道。 “那行,一会儿换我来,咱俩一起。”夏侯峰笑眯眯地说。 如果是一个人一直使劲敲,别说虎口会震痛,手腕也会震得麻木了。 两个人换一换手也会轻松不少。 等丁易辰沿着门框的周围都给钉了一遍之后,也的确有些精疲力尽了。 特别是右手,几乎抬不起来。 夏侯峰连忙从他手中接过铁锤:“还是交给我来做吧。” 丁易辰没有和他争夺,松开手将锤子交给他。 夏侯峰拿着锤子和铁钻走到门前。 他将钻子插入门缝,然后举着锤子重重地砸下去…… 第1869章 真凿穿了 他也沿着丁易辰刚才砸过的痕迹,使劲儿地凿。 将门框周围的泥土都凿松了,地上掉落得满地都是。 丁易辰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看着。 夏侯峰感觉到丁易辰的眼睛在看自己,转过头笑道:“你看什么?这么做不好吗?” “好,只是夏大哥你别太使劲了,不然一会儿手会很疼的。” 丁易辰刚才已经疼过,他最深有体会。 “没事,趁着手不疼的时候,我想把这堵墙给它凿穿,说不定不需要门咱们也能出去。” 丁易辰听了一愣,“夏大哥,你说要把这山给凿穿?” “怎么?你觉得做不到?” “夏大哥,咱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在地底下,也就是说,外面出了门,两边应该都是山,这可不是一堵墙那么简单,要凿穿这座山,谈何容易?” 丁易辰说的比较小心,他不想驳了夏侯峰的面子。 夏侯峰稍微愣了愣。 十几秒之后,他笑了起来:“不错,果真很有脑子。你这么一分析也非常有道理,只是这么说来,咱们对这扇门就束手无策了。” “对,理论上是这样。”丁易辰说道。 夏侯峰紧皱着眉头,看着丁易辰:“丁兄弟,你一定有办法是不是?” 丁易辰被他紧紧地掐住了胳膊,有些生疼。 “夏大哥,你先松手,办法咱们一块儿想。” “好,咱们一起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再想想……” 丁易辰连连朝他摆手,眼睛看着那扇门。 随后,他坚定地点头道,“夏大哥,我有办法了。” “你有办法?什么办法?” “既然门两边的墙是厚厚的山体,那么想凿穿它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咱们可以把这扇门给卸下来。” “把这扇铁门给卸下来?”夏侯峰惊愕道。 “丁兄弟,你没有开玩笑吧?这可是铸铁打造的门,这么大的一扇门,那得多重啊?” 就算真的沿着门的边缘将门从这土墙上给拆下来了。 仅凭他们三人,恐怕也无法将这扇门推倒。 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砸到他们,那可不仅仅是砸伤那么简单。 丁易辰从他震惊的目光中看出了他在犹豫。 于是便试图轻松地解释:“夏大哥,这是咱们目前能做的、能想的唯一的办法了。 时间紧迫,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即使有,在这里也做不到,只有这个办法可以做。” 夏侯峰收起笑容。 他站在门前看了又看,权衡轻重之后,他说道:“行,那咱俩一起把这个门框给它凿了。” 于是,两人一起凿。 丁易辰在凿的时候,夏侯峰帮忙打下手;夏侯峰在凿的时候,丁易辰在一旁帮忙打下手。 直到两个人累得精疲力尽,门框周围的泥土也已经被凿松了。 嵌在土墙中的门,随时都有可能向他们一面倒下。 夏侯峰和丁易辰一左一右走过去。 两人紧紧地扶着门,并且非常默契地小声喊着:“一、二、三。” 然后二人双手死死地抓住门框,使劲儿往他们刚才站的地方推。 尽管二人已经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门也没有往前倒去。 远处的萧野也一直在朝他们这边看。 他也看明白了,猜到他们二人的意图,便立即跑过来。 “萧野,你怎么过来了?”丁易辰问。 “丁总,人多力量大,我一块儿帮忙也多一份力量。” “好,那你去和夏大哥一起吧。”丁易辰指着夏侯峰那边道。 “丁总,那您呢?” “我力气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俩在那边咱们一起往前推。” 丁易辰从小跟着海叔习武,海叔教给他一身本事,加上他从小练沙包、举杠铃,浑身是力气。 而夏侯峰只是一名商人,看着虽然壮实,但并不强健,力量没有自己大。 所以他让萧野过去帮忙。 萧野跑到夏侯峰那边,夏侯峰也不推辞。 他满脸汗水,但依然笑得很轻松:“萧野,你站在这里,咱们一起配合丁兄弟往前推。” 三个人小声喊着“一、二、三”。 此时多了萧野的加入,效果比刚才好多了,明显感觉到门有点往前倾。 三人信心倍增,又喊着口号将门框往前推。 终于,沉重的大铁门朝前面倒去。 丁易辰喊道:“夏大哥、萧野,快让开!” 同时他自己也跳开了。 门轰然倒下,架在了对面的墙上。 外面的光线照射进来,眼前顿时明亮了。 “丁总,夏大哥,咱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萧野兴奋地喊道。 夏侯峰连忙拉住他:“声音小点儿,以防外面有人。” 萧野吐了吐舌头,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夏大哥、萧野,咱们走。”丁易辰淡定道。 “好,咱们走!”三人同时走出洞口。 果然,这是在山上。 洞口前面是一条有着斜坡的路。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也是一条水泥路…… 第1870章 怪老头儿 “丁兄弟,看来你说的没错,这座山有点儿东西。” 夏侯峰欣喜地看向丁易辰。 那神情令丁易辰有些愕然:夏侯峰不是一个商人么?他为何如此兴奋? 按理说,夏侯峰是来帮他的忙的。 可是这一路上,无论是出谋划策也好、出力气做事也罢。 他根本就不像是个来帮忙的局外人。 反倒比他丁易辰和萧野还上心,一路上事无巨细认真负责。 丁易辰还一心以为夏大哥是因为热心,才那么细致。 可此时看来,夏侯峰的身份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他?真的只是一个商人吗? “怎么?丁兄弟为何如此看我?”夏侯峰爽朗一笑问道。 “没有,我是看到夏大哥心情好,我也心情大好,这一路上夏大哥辛苦了。” 丁易辰连忙找了一个理由搪塞。 在还没有确定夏侯峰的身份是否有问题之前。 他绝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在怀疑他。 这是做人的基本规矩,更是道上混的人的最基本原则,这也是海叔教给他的。 海叔说:咱们虽然不是道上的人,但你现在既然与陈家森扯上关系,那你就多多少少得懂点儿道上的规矩。 这也是为他丁易辰着想,熟悉道上的规矩,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这不,此刻就用上了。 他就知道在夏侯峰面前隐藏自己的想法。 万一夏侯峰是哪条道上的人,那么他丁易辰不动声色,便不会打草惊蛇。 如果夏侯峰真的只是商人,那么自己不动声色,也就不会得罪夏侯峰。 “哎呀,丁兄弟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美丽的山峰,你看对面那山峰,像不像骆驼?” 夏侯峰高兴地指着对面说道。 “像,很像。”丁易辰继续敷衍。 其实,真要这么说的话,每一座山峰都像骆驼。 谁让骆驼有驼峰呢,和山峰就差一个字儿,同为一家子。 “丁总您快看,那儿好像有人家!”站在他们不远处的萧野低声喊道。 顿时。 丁易辰和夏侯峰全都把目光朝着萧野指着的地方看去。 那是在他们前方的一个山坳下,看着像是一座农房,只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住人。 那房子的烟囱也没个动静。 按说此时已经是饭点了,既然是民房,那么里面应该会有老人和孩子才是。 这是许多青壮年劳动力外出打工的情况下,山村里常见的老少村民。 当然,最标配的还是每顿饭的饭点,各家屋子顶上飘扬着袅袅炊烟的烟囱。 可是他们看见的那座房子,并不像是有人烟的样子。 丁易辰眉头紧皱,“萧野,你到下面那个坡上去看看,那房子里是否有住人的迹象?” “好嘞,我这就去看。” 萧野很爽快地应声朝水泥路下面走去。 丁易辰和夏侯峰站在山坡的上方朝远处眺望。 “丁兄弟,你看到那边山下的公路没有?”夏侯峰指着远处道。 “看见了夏大哥,怎么了?” “你认一认,看是否能认出那条公路是去哪里,叫什么公路?”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了,“夏大哥是想看看,能否从公路名上来推测这座山叫什么?” “你说对了。”夏侯峰笑道。 “这还真没有办法知道这是一座什么山,咱们等萧野上来之后再商量接下来的行动吧?” “好,那就先等小兄弟上来再说。” 山坡下。 萧野正在朝那下方的那座房子看去。 没想到,在山坡上方看下去感觉那房子距离很近。 站在这山坡下看,那房子却距离他们相当远。 要想知道里面是否住了人,光凭这么远看一眼是不够的,必须得下去距离那房子近一些,才能准确地断定。 萧野有些失望,转身就要朝山坡上走。 刚走两步,他就停下了。 耳边传来一声声扑哧扑哧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挖地,又像是有人在干活累得喘气。 这山上竟然还有人? 萧野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只要有人就好办了,问一问不就知道这座山的名字吗? 问一问不就知道下面那座房子里是否有住人吗? 那奇怪的声音还在继续,听着像是从他右边的山坳里传来的。 他抬头看看山坡上方,打算跟丁易辰和夏侯峰打声招呼,暗示他们自己发现了情况去探查一番。 但是一抬头,并没有看见他们二人。 想着他们兴许坐下休息了,或者在看其他地方去了。 不管了,等自己探完是什么声音再上去告诉他们也一样。 于是,他立即朝那声音的方向飞奔过去。 他为了不让对方听到有人来了,便放轻了脚步,猫着腰,慢慢地朝着声音来源处摸了过去。 那声音近了。 是挖泥土的声音! 山下的房子里果然有人,此人应该是住在山下的吧? 这是上山打柴来了? 终于到了,只见山坳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大坑。 那挖土的声音就是从那大坑里传出来的。 萧野站在洞口处朝下面看。 只见一个两米多高的坑中,蹲着一个人挥着镐头挖土,口中呼哧呼哧喘着。 看身形,此人是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 似乎还蓄着胡子,说是小老头儿也不为过。 他站在坑的上方俯视着那个挥舞镐头的老头儿,嘴角浮起一抹恶作剧的笑容。 “大爷,你这是在盗墓?” 坑内的小老头儿听了,身子一震,手中的镐头掉落在地。 他颤颤巍巍地转身并抬起头看向萧野。 见上面只有他一个人,且此人虽然穿着一身黑色套装,但是头发却跟街头古惑仔似的。 小老头儿立马就放心了。 不是警方来抓他盗墓的,这小子八成是个混子,在市区没地儿混了,落魄到山里来跟他抢死人东西来了。 哼!真是当他这些年白混的么? 竟然敢来他小老儿虎口夺食,一定得教训教训这小子不可。 他满脸不悦,“怎么?你小子是怀疑大爷我没有本事?” “不敢,只是看你老人家挖了这么深的坑,也没有看见棺材啊,你这盗的哪门子墓?” “谁告诉你挖个坑就一定要有棺材才叫盗墓?这座墓是在……” 小老头儿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合拢闭口不语。 “怎么了大爷,是谎话圆不下去了吗?” “谁告诉你我这是在盗墓的?我、我这是在挖地窖,我在山上种了不少红薯,等收成的时候就地一埋,能吃很久。” “挖红薯窖?来山上挖?”萧野一点儿也不信。 不过,若是要说这大爷是来盗墓的,他也不信。 可是他又想不出,这大爷费劲巴拉地挖这么大的坑有什么用途。 “怎么?不可以吗?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在山上挖红薯窖的?” 老头儿干脆放下镐头,朝着坑的一个角落走去。 第1871章 易辰认识 萧野的目光随着他的方向看去。 他这才发现,那个角落竟然搭着一挂简易的软梯,一级一级的,看着似乎是藤编的。 他不禁暗暗赞叹,这老头儿连挖个红薯窖都如此专业。 还知道害怕挖深了上不来,事先准备好了梯子。 老头儿一级一级往上爬,爬到最后几级时伸出一只手,“小伙子,来,搭把手,把大爷我拉上去。” 萧野伸出手拉住他,稍微一使劲儿,一口气将老头儿拽了上来。 没想到,这小老头儿竟然如此之轻,一只手都能拉上来。 “哎哟,我的手……” 小老头儿谢谢不说,却满脸心疼地看着他的手腕。 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萧野把他拽脱臼了呢。 “大爷,你想赖上我啊?”萧野没好气道。 想讹人也不看地方。 在这深山老林里,他一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拳就能将这老头儿干到坑里去,填上土啥事儿也没发生。 这小老儿在他这绝对的实力面前,竟然敢耍无赖? “我赖你什么啊,你不知道我是靠这双手吃饭的吗?被你拽疼了难道还不许我喊疼?” “不是,大爷,你还委屈上了?” 萧野一脸无奈,这不是有理都说不清了么? 看来得对这老头儿上的厉害的,免得他算计自己。 “咳咳!” 他用力干咳两声,面露凶相,“死老头儿,你给老子放规矩点儿,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他本以为这么一吓唬,老头儿多少会在心里打鼓,气焰就会下去。 没想到,老头儿竟好奇地问道:“你小子是谁啊?” 说着,他还绕着萧野走了一圈儿,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小伙子,你是在哪个山头混的?” “我……” 萧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更没想到他敢问。 因此一时间没有了主意,语塞了。 “哈!我看你就是说不出来吧?那大爷我告诉你,我在道上混的时候恐怕你还没长大呢。” “大爷也是道上的?”萧野小心地问。 如果真老头儿是道上混的,那可不能轻易惹,谁知道他会是谁的人。 看这年纪,别不是哪个道上大佬的爹吧? “我当然……不算是。”老头儿有些尴尬道。 但随即他就为自己找场子。 他扬起下巴,眼睛看上天,“虽然我不是道上混的,但是我的徒弟全是道上的。” “大爷,你的徒弟?是谁啊?” 萧野跟着卓然那么久,道上有头有脸,有名有姓的大佬们他都知道。 如果真老头儿是那些人的人,那他的确是惹不起。 可话又说回来,每条道上的人物森爷都认得,即便他萧野惹事了,森爷也定然肯出手相帮。 这么一想,他底气就足了。 果然,人呐,只要身后有人,便能无法无天了。 “我徒弟的名字说出来我怕吓死你!” 老头儿卖了个关子,没有说出来。 “大爷别不是骗我的吧?”萧野用起了激将法。 “你想骗我说出来?哼,没门儿!” “额……” 看来真是这小老头儿吹牛,以抬高他自己。 萧野转身便走。 丁总他们还在上面等着自己的回复呢,不能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哎哎,你去哪里?” 小老头儿在后面跳起来大喊。 这喊声,把山坡上方的丁易辰和夏侯峰惊动了。 “夏大哥,好像是萧野下去的方向,他出事了?”丁易辰有些焦急。 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萧野可不能有事。 否则他如何跟高小霞交待,如何对自己的女儿交待? “没错,是萧野那方向,好像是他正在被人追赶?”夏侯峰也紧张起来,“难道是他发现了那房子里的……” “夏大哥,咱们快下去!” 丁易辰是一秒都等不了了,他快速说完就跑。 “哎,丁兄弟,你等等我啊!”夏侯峰也追了下去。 此时。 萧野正被小老头儿捆在地上,身上缠绕着拇指粗的藤条。 “丁总、夏大哥,快来救救我!” 他见丁易辰和夏侯峰走来,激动的大喊。 “夏大哥,等会儿!”丁易辰突然拉住了夏侯峰。 “怎么了?”夏侯峰一脸莫名。 “夏大哥,那个把萧野打败的老头儿很像我的一个熟人。” “你的熟人?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的,看他那背影确实有点儿像。” 丁易辰不敢确定道。 那身形,那后背,的确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此人被他和陈家森捞出来之后,就回了老家。 陈家森还给了他一大笔钱,足够他在老家安度晚年,并且能过得很富足。 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看来,是自己眼花了。 “萧野,怎么回事儿这事?” 丁易辰在距离萧野几步之外停了下来。 他想先稳住这个捆绑住萧野的人。 那人依然没有转身,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丁总,快救救我,这老头儿看着瘦小,却特么的有神力,我原本是要上去找你们的,结果他趁我不注意从后面偷袭了我。” 萧野惭愧地委屈道。 丁易辰不免对那小老头儿产生了兴趣。 能这么轻易就把萧野打倒在地,并且快速将他捆上的人。 恐怕除了森爷和海叔,南城再无别人了。 就连他丁易辰和卓然,都不可能这么一招之内就把萧野给制服了。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人家,请问你是……” “什么?你喊他丁总?” 丁易辰刚开口,那老头儿便转过身惊愕地看着他。 “邱老爷子?” “丁易辰,是你小子啊?” 俩人四目相对,互相惊掉下巴,不约而同道:“真的是你!” 这小老头儿,竟然是许久没有露面、并且早已经金盆洗手的邱阿贵。 萧野和夏侯峰怔住了。 这小老头儿竟然和丁易辰相识。 “易辰,你小子怎么会在这儿?”邱阿贵惊讶地问。 “老爷子您怎么会在这儿?”丁易辰也急于想知道。 “我啊,我来这里和森爷打过招呼的。” “您来这儿是……” 丁易辰说着走到那坑边。 邱阿贵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从道上的朋友那儿听来一些,说这里有人盗了墓,我想来看看是什么年代的。” “你是盗墓的?”夏侯峰满脸严肃地问。 “不不不,我不是来盗墓的,说盗墓多难听。” 邱阿贵急得连连摆手分辩。 “他就是来盗墓的,那个坑就是他挖的,他失算了,什么也没挖着。” 被捆在地上的萧野揭穿道。 丁易辰看向邱阿贵,“老爷子,你不是已经金盆洗手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邱阿贵之所以能被森爷赏识,就是因为他言出必行。 所以,丁易辰不相信他是来盗墓的。 “我要是说了,你会信我不?”邱阿贵眼巴巴地看着他问。 第1872章 一户人家 “我信,因为老爷子的为人言必行,行必果,这个习惯我是知道的。” 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邱阿贵顿时眼睛都亮了,真不愧是森爷的儿子,太了解他了。 “你小子和森爷一样,对我都很信任。”语气里充满感激。 “不过阿贵叔,您把这坑挖成这样,我确实不相信您是来盗墓的……” “对对对,我真不是来盗墓的。”邱阿贵此刻感觉遇到了知音。 “可是,您在这儿挖个大坑做什么?” 丁易辰是不会相信他只是来挖坑玩的。 邱阿贵瞥了地上出卖他的萧野一眼,朝他的屁股踹上一脚。 “死老头儿,老子要你好看。”萧野疼的龇牙咧嘴的。 “都是这小子冤枉我,我刚才都已经跟他说了,我只是在这儿挖个红薯窖,将来我就在山上种一大片的红薯,收成之后全给埋进这红薯窖里,来年春天想吃多少就来掏多少。” “丁总,您别信他的,他骗鬼呢这是。”萧野在地上挣扎道。 丁易辰这才想起还没有给他松绑。 于是蹲下去,把他身上捆绑的藤条给解开了。 邱阿贵也没有阻拦。 夏侯峰走到那坑边仔细朝里面看,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这位大叔,你这也不是挖的什么红薯窖吧?你能不能说实话,你是在这里做什么?” “其实我刚才已经说了实话,是你们自己不信,你们也不听。” 邱阿贵无奈地摊了摊手。 丁易辰想起来了。 他刚才说他是听道上的朋友说这里有人盗墓,所以他就来了。 这倒是有点符合邱阿贵的行事作风。 他盗墓都是盗被人盗过的墓,很少去盗别人封得严严实实,从来没被人动过的墓。 当然,若是他得知哪座帝王将相的墓里面有巨大的珍宝。 他会想办法掏一个盗洞,自己钻进去盗一些出来卖,然后再把盗洞填上,恢复原样。 “对呀,阿贵叔,您挖这些是做什么呢?” 这么大一个坑,四四方方的一个大长方形。 不知道邱阿贵曾经职业的人,还会以为他是在为谁准备风水宝地呢。 刚好这么大的长方形够放两口棺材,老夫妻合葬。 邱阿贵委屈道:“我真的是听道上的一些朋友胡乱嚼舌根子,也许他们骗了我,他们说这里的墓被人盗过。” “我真的就是想来捡个漏,我确实是金盆洗手了,所以我只是捡个漏。”他反复强调。 丁易辰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捡个漏不也是来盗墓吗?这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也没有多说,而是跟在夏侯峰的后面朝着坑的那一头走去。 萧野和邱阿贵则站在对面。 “丁兄弟,你注意到这个坑的那个角落没有?” 夏侯峰低声道,并用眼神朝下方示意。 丁易辰看明白了。 他朝着夏侯峰所说的那个角落仔细看下去,那里的土似乎有些松动。 他转头看向夏侯峰,“夏大哥,你的意思是?从那里进去里面有个墓穴?” “对,不出意料的话,里面那还是个大墓。” “所以,这老爷子在外面挖这么一个巨大的坑,其实就是为了底下那个洞?”丁易辰道。 “没错,不过那个洞也不是墓门,真有可能就是这老爷子所说的被人盗过,那是一个盗洞。” 丁易辰明白了,他看向邱阿贵。 邱阿贵在对面似乎猜出这两个小子在说他坏话,还明白他们所说的是什么事。 他见丁易辰也在看自己,便屁颠屁颠地小跑过来:“大侄子,你叫我。” “阿贵叔,您就说实话,那地方是不是有个盗洞?” 丁易辰指了指那角落。 邱阿贵坦诚道:“对,你们也看出来了。” “能看不出来吗?都已经被你挖到这程度了。”夏侯峰笑道。 邱阿贵指着夏侯峰道:“你又是什么人?” “大侄子,这么大的事儿,咱不能让外人知道吧?” 他看向丁易辰,语气中有些许埋怨。 “阿贵叔,您放心,夏大哥是可信任的人,他知道了没事儿。”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可见他是你朋友,是你朋友那就是自己人。” 邱阿贵自我安慰道。 “老爷子,你费了多少功夫挖这么大一个坑?”夏侯峰问。 “我老头子在这山上挖了三天三夜,夜里我就睡在那棵树上。” 邱阿贵抬起头,傲娇地指着坡上的一棵树道。 那是一棵几百年的古树,相连的三根树杈上面铺着一层稻草。 想必那就是邱阿贵这几夜所住的地方。 “白天我就在这下面挖坑,饿了就啃干粮,喝点山泉水。” “那有收获吗?”夏侯峰又问。 “收获?有是有,但我不能告诉你。” 邱阿贵朝他翻了个白眼。 毕竟在他邱阿贵的眼中,夏侯峰依然还是外人,绝不能被他听见。 他拽了拽丁易辰的袖子:“大侄子,你跟我过来一下。” 丁易辰只好跟在他后面,朝着不远处的一棵树走去。 两人在树下站定。 邱阿贵神神秘秘地说道:“大侄子,可了不得了,这个墓里的确有天大的秘密。” “天大的秘密?阿贵叔,您不是还没挖开吗?您怎么知道里面有天大的秘密?”丁易辰不禁疑惑道。 邱阿贵又看向远处的夏侯峰和萧野。 见他们没有要过来的意思,便放心了。 他用手遮挡着嘴说道:“大侄子,你太高了,你能不能弯一下腰?” “好,阿贵叔您说吧。”丁易辰弯下腰。 邱阿贵附在他的耳边道:“大侄子,其实我进去过,被我绑住的那小子他来的时候,我并不是在挖坑,我是刚从里面出来,正在给那个盗洞填土,他就来了。” 丁易辰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他和夏侯峰看那个盗洞的时候,那土有些松,并且是新鲜的土。 原来是这老爷子挖土把那个盗洞给盖住了。 “阿贵叔,那您在山里挖了这三天三夜,没有被人发现吗?这山上就没有别人?”丁易辰惊讶地问。 他们从隧道出来,就是来寻找带走末影或者卓然的人。 邱阿贵在这里三天了,也许他遇到过一些行迹可疑的人。 “没有,我还真没有遇到人,不过我倒是在墓穴里见到过人。” “这墓穴里有住人?”丁易辰有些吃惊。 他想起了卓然的龙虎山地宫。 南城这边的盗墓贼都有这癖好吗? 都喜欢住到墓穴里? “哎呀,不是,我老头子还没说完呢,不是墓穴里有人,是我钻进下面这座大墓之后,一直走一直走,不小心发现墓穴的另一头也有一个洞口,那个洞口钻出去,就到了一户人家。” “到了一户人家?” 丁易辰脑海中闪现出他所知道的一些常识。 古代王侯将相安葬之后,会在墓穴的某一侧留一个隐蔽的出口。 出口处建起一座宅子,那是专门给守墓人住的。 这个出口就在宅子的某一间房中,也只有守墓人知道。 守墓人时常会从那个进出口进去,给墓中的长明灯添豆油、焚香祭拜等等。 守墓人世代守墓、世代保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 难道阿贵叔看到的,就是守墓人的房子? 邱阿贵见丁易辰神色有些奇怪。 便惊讶地问道:“大侄子,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阿贵叔,您说的那户人家房子有多大?是怎样的一所房子?” 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1873章 阿贵带路 “是一座院落,三进三出,很排场,就是有些旧,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老宅子。” 邱阿贵满脸艳羡,“你都不知道,那院子虽然旧了一些,但那些雕梁画栋拆下来去卖会很值钱的。” “阿贵叔,你怎么连人家老院子都惦记?” 丁易辰很无语地看着这个盗了一辈子墓的老头儿。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忘他盗卖古物的习惯。 “大侄子我跟你说,那个院子里有古怪,好像住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是正经人?那是什么人?”丁易辰问。 “看着嘛……有几个人像是保镖打扮,还有做饭的也是两个男厨子,没见他们开口说话。哎呀,总之那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 “有人,但是却静悄悄的?” “对,就是这样,我没有说错。”邱阿贵证实道。 “这……阿贵叔认为那里面有猫腻?” “这不好说,总之我觉得那院子有古怪。” 邱阿贵嘟囔着,又说道:“对了,我看见他们都往一个屋子跑,然后又出来守在大门口。” “都跑一个屋子做什么?”丁易辰问。 “我也不知道,我原本打算靠近看清楚一些,但是没有办法藏身,几名保镖模样的人轮流守着。” “真的?”丁易辰突然有一种预感。 那个院子里,会不会关着卓然或者末影? 又或者,关着他们二人? 看来,他们几个人从隧道出来方向没有错,在那地下室里流血的人确实被转移到这个地方来了。 “自然是真的了,我老头子还会骗你不成?” 邱阿贵一脸的不高兴,感觉自己收到质疑是多么大的事儿似的。 “噗!”丁易辰忍不住笑出声。 这阿贵叔骗他的事还少吗? 就从刚才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来盗墓的,还强调挖的只是个红薯窖。 “你小子笑什么?”邱阿贵问。 “没,阿贵叔,我没笑您,我是觉得您好厉害。” “那是自然,我可以这么说,在南城除了你父亲森爷,就数我邱阿贵了,只不过你阿贵叔我为人比较低调而已。” “是是是,阿贵叔很低调。”丁易辰附和道。 曾经在龙虎山地宫里见识过邱阿贵的性格。 只要顺了他的意,让他心情畅快了,他就会对你掏心窝子的好。 眼下自己还要靠邱阿贵把他们带到那个院落去,必须得讨好讨好这个倔强的老爷子。 “阿贵叔,对面我那俩朋友一直在看着咱们,要不咱们还是过去吧?” 丁易辰看着夏侯峰和萧野始终在朝他们二人看,便提议道。 “那行吧,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老头子我就给他们一个面子。” “好,阿贵叔你走慢点儿。” 俩人到了对面,夏侯峰先迎过来问:“老爷子,你和我丁兄弟在那边说什么啊?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丁易辰听出夏侯峰是故意在用激将法,想激老爷子说漏嘴。 他担心这招会令老爷子气得面红耳赤。 没想到邱阿贵却相当豁达道:“对啊,就是说你们坏话,免得你们在背后怀疑我们。” “啊……”夏侯峰有些尴尬。 这小老儿行啊,竟然还懂得随时反击他们。 “阿贵叔,您就别再跟他们开玩笑了,咱们商量一下刚才说的事儿吧。” 丁易辰连忙打圆场,又巧妙地将话题岔开到重要的事儿上。 “对对对,咱们有事儿要和你们商量。” 一米六多的邱阿贵扬起下巴,给人一种一米八的气场。 “老爷子有什么事儿要和我们商量的?”夏侯峰问。 “不是我有事儿,是我家大侄子有事儿要和你……们商量。” 夏侯峰和萧野一听这话,都纷纷看向丁易辰。 “丁总,有事儿您说话。”萧野道。 “对对对,丁兄弟,有什么要商量的,你尽管说。” 丁易辰笑道:“好,那我就说了啊。” 他干咳两声,润了润嗓子。 “我阿贵叔说他在山的那一边,发现有一处很可疑的院落,里面住着几名保镖,那些保镖行事也很怪,总之那院子里的一切都很让人怀疑。” 丁易辰简单地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说得那么详细,也没有说邱阿贵是在墓穴的隧道里走到了那处院落当中。 他们三人来到这里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找卓然和末影。 如今虽然没有他们二人的下落,但是却让他们找到了那座可疑的院子。 也许,他们中断了的线索,能在那处院落里找到也未可知。 说不定,一切都是天意。 “什么?这山中还真有房子?”萧野一脸震惊。 他们从隧道出来,却没有找到哪里有房子。 如果真老头儿真能带着他们找到那院落,说不定真能找到末影。 夏侯峰也惊喜道:“是咱们要找的地方吗?” “夏大哥、萧野,你们先别着急,只等阿贵叔开了金口,咱们就出发!”丁易辰道。 “好!我赞成!” “丁总,我也赞成。” 夏侯峰和萧野纷纷表示同意。 邱阿贵则站在一旁,满不在乎地低头看着自己挖掘的大坑。 “阿贵叔,您愿意为我们带路吗?” 丁易辰靠近邱阿贵,低下头附在他耳边小声道。 “休想,我才不为你们带路呢。”邱阿贵嫌弃道:“一群白眼狼。” 丁易辰笑着,真不知道这阿贵叔又是在赌的哪门子的气儿。 “阿贵叔,一个月的猪肚鸡如何?” 听森爷说过,邱阿贵平时胃不好,他喜欢吃猪肚鸡调理。 虽然胃不好是真的,但其实就是嘴馋。 “一个月?每天一只?” 邱阿贵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嗯,每天一只,如何?” “这可是你小子自己亲口说的啊?” “对,我亲口说的。”丁易辰坦然道。 “击掌!” 邱阿贵举起了右手,丁易辰也举起右手,俩人的手掌重重地一击,好一会儿掌心都还是火辣辣的。 “你小子竟然这么用力。” 简直是疼死老子了,但他不敢说出来,那样就示弱了。 “那阿贵叔这是答应了哦?” “嗯,答应你了。”邱阿贵无奈道。 谁让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森爷的宝贝儿子呢? “大侄子,那咱们就都……跳坑吧?”他小声对易辰说。 “跳什么坑?” 丁易辰连忙拉住他的胳膊,趁着夏侯峰和萧野不注意的时候,小声道:“阿贵叔,咱们不从墓穴进去。” “不从这儿进?那你的意思是……” “墓穴能通那院子的事暂时不宜让更多的人知道,所以咱们绕着山过去,到你看见院落的地方去。” 丁易辰明示暗示都说了一遍。 邱阿贵心领神会,便没有再反对。 只是,听到他说绕山走,顿时又不满起来。 “阿贵叔,猪肚鸡。”丁易辰提示道。 “对对对,猪肚鸡……可是这……绕山过去那得多远啊。” “老爷子,你别为难,你只要带路就好,我们一定不会为难你。” 夏侯峰大步过来安慰道…… 第1874章 拒收酬劳 “你小子倒是说的轻巧,带路就好,你知道我老头子最怕爬山吗?” 邱阿贵不满地朝夏侯峰瞪着眼睛。 还连甩了两个大白眼给他。 夏侯峰不生气反笑:“老爷子,我们不会让你白带路的,你只要给我们带路,我这张卡里有十万块,都给你,如何?” “什么?你让我带路,给我十万块钱?” 邱阿贵看着他手中的那张卡片,有些怀疑。 “对,我说话算数,丁兄弟他们可以作证,我绝不食言。” “可是,我只知道存折里面有钱,这卡是怎么回事?你在街头做的假的?” 邱阿贵从来没有见过银行居然还有卡,而且还这么漂亮。 他一把从夏侯峰手中把银行卡夺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看着的确有银行的字样,但他还是不敢相信。 他只知道身份证才是一张塑封好的卡片,上面有自己的姓名和户籍地址。 但是从来不知道,这么一张小小的卡片,居然也能代表银行? 而且,这么一张卡里面还能存钱。 他连看了几遍,又把卡丢给了夏侯峰。 夏侯峰连忙接住,才没有掉到地上。 “我不要,上面都没有写你的存款。” “老爷子,银行新推出了银行卡,不但有存折也有卡,存折和卡是一样的,两个都是同一个账户,钱就在存折里,用这张卡也能取出来。” 夏侯峰以为自己这么剖开来讲,老头子应该能听懂。 但是邱阿贵连连摆手:“不要不要,我只认得现金,不要这劳什子的卡。” 夏侯峰见他完全听不懂,知道和他说不通,便求助似地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向邱阿贵解释道:“阿贵叔,现在银行推出了这种卡片,以后就不用带着存折,存折放在身上容易弄坏,而且也不轻便。 夏大哥在卡里的确有钱,只不过这么多的钱咱不能要,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会补偿给阿贵叔。” 丁易辰说完又转身对夏侯峰道:“夏大哥不必这么客气,阿贵叔带路的钱回去后我会给阿贵叔。” “那不行,我刚才已经跟老爷子说了,话已经说出口,就必须要做到。你也不必跟我客气,这钱是阿贵叔该得的,而且我出这钱也没损失什么,就当我给阿贵叔的见面礼了。” 夏侯峰说着又将卡递给邱阿贵。 “怎么?你小子这是要逼着我收你这钱?”邱阿贵梗着脸道。 “老爷子,这钱虽然不多,但是要辛苦你带路,请你不要嫌弃。” “不多?还我不要嫌弃?你小子钱很多啊?” 邱阿贵嘲讽道。 他有些看不惯这小子。 从他和易辰大侄子一块儿过来的时候,就感觉这姓夏的小子一直在盯着自己观察。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搞得跟盯特务似的盯着自己。 他娘的不是哪个盗墓团伙的盯上了自己吧? 否则,在南城只要听说了他邱阿贵名号的,谁敢这么盯着他看? 人人都对他邱阿贵避之不及,觉得他常年在墓穴里活动,阴气太重。 唯独盗墓团伙看见他跟苍蝇看见肉似的,会紧盯着不放,都想伺机拉他入伙。 切! 也不看看他邱阿贵是谁,一些个盗墓小贼也敢称盗? “老爷子,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这钱还是请你收下吧。”夏侯峰继续递过钱来。 丁易辰此时也有些不明白。 夏侯峰是个非常明事理、且又热心的人。 此时为何会突然塞十万块钱给邱阿贵? 如果仅仅只是作为带路的酬劳,根本无需这么多,也无需给。 因为邱阿贵不会要。 更何况,如果真要付酬金,那也是他丁易辰来付。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夏大哥了,他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难道……他也是盗墓的? 看出了邱阿贵的本事? 想要以这十万块钱为突破,准备取得阿贵叔的好感,好趁机拉拢他? “不用不用,你把钱收起来。” 邱阿贵后退两步坚决不肯接这张银行卡。 “可是,我这都准备好了……” 夏侯峰还想再坚持。 丁易辰连忙挡住了他的手:“夏大哥,你也别这么客气,阿贵叔说不要他就一定不会要的。” “可是,这是老爷子的辛苦费。” “夏大哥放心好了,回去我会感谢阿贵叔的。” 丁易辰总觉得,找阿贵叔带路是自己的事。 夏侯峰也是他丁易辰邀请来的,哪里还能让他破费? 如果真个夏侯峰是别有用心,那么他更不能让他用这笔钱将邱阿贵拉下水。 森爷好不容易为老头儿铺路,帮他向警方交了罚金,还了他自由身。 他也已经在江湖上高调宣布金盆洗手,再也不干这挖坟掘墓之事。 可不能再由着他又继续晚节不保,重新干起违法的老本行。 “对,我大侄子回去会请我吃猪肚鸡。” “嗯嗯,请您老吃。” 见丁易辰和邱阿贵态度都如此坚决。 夏侯峰便只好将卡收了起来:“那好吧,老爷子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和我说。” “可以可以,不过我有大侄子帮我。” 邱阿贵为人圆滑了一辈子,知道要抱怎样的大腿才靠得住。 在南城,抱紧了丁易辰的大腿,就等于抱紧了陈家森的大腿。 而抱紧了陈家森的大腿,他邱阿贵就能在江湖中横着走。 这姓夏的是什么人? 能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到处耍横么? 丁易辰笑着默认。 萧野在一旁看了半天,忍不住挖苦道:“老爷子,你连墓都要盗的人,夏大哥这十万你为什么不收?这可比盗墓拿文物去卖来钱快多了,还不犯法。” “你小子,你敢把老子我看扁,你死!” 邱阿贵这回是真生气了。 他蹲下去抓起一块泥巴就朝萧野身上扔去。 萧野眼明手快,用手一挡,那块土顿时散落在地。 “哈哈哈哈!” 丁易辰和夏侯峰哈哈大笑。 “行了萧野,别再逗老爷子了。” “阿贵叔,他不懂事儿,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丁易辰将邱阿贵拉到一旁,生怕他们二人真会打起来。 邱阿贵气呼呼道:“小子你给我等着,我老头子不跟你一般计较,这是看在我大侄子的份上。” “萧野,快跟阿贵叔道歉。” 丁易辰连忙朝萧野使了个眼色…… 第1875章 没有后门 萧野是个聪明人。 他明白丁易辰的意思。 他们眼下急需邱老爷子带路,不能把老爷子给惹火了。 于是。 他恭敬地朝邱老爷子鞠了个躬,快速地说道:“老爷子,对不起了。” 邱阿贵一只手挡着耳边:“是,说大声点儿,我没听见。” “老爷子,对不起了,请不要跟晚辈计较。” 这回,萧野抱了抱拳。 邱阿贵这才满意地笑了。 “行了,我这么大把年纪了,也不是非要跟你小孩子计较。” “年轻人嘛,做事态度要认真,说话也要严谨,不能随便得罪老人家。” 邱阿贵端着架子道。 萧野被他教训了一通,敢怒不敢言。 碍于丁易辰的面子,更碍于接下来还需要邱阿贵带路,也正如邱阿贵所说的,他一个年轻人不应该跟老人家计较。 “阿贵叔,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出发吧。” 丁易辰走到邱阿贵面前,低声道。 “行,出发。记住了,猪肚鸡!”邱阿贵提醒道。 “阿贵叔,您放心,我丁易辰的为人您是知道的,绝对说到做到。” “好吧,看在森爷的份上,我信你小子了。” 说着,他便朝山下走。 萧野走在最后面,大声道:“老爷子,你的盗墓工具不收起来吗?” 邱阿贵转头瞥了一眼大坑旁边的铲子和镐头。 “放着没事儿,这些玩意儿农户家中人人都有,没谁偷。” 其实他知道,不是没谁偷,而是没人来这个地方。 倘若就算被偷了,那也无所谓。 他手中吃饭的家伙多着呢,不在乎这么一两个不值钱的工具。 他走在前面健步如飞。 后面三个年轻人都快跟不上他。 他听见脚步声离自己有点远,便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靠着树,斜着眼睛看着跟上来的三人:“怎么,要我老头子给你们带路,你们走路也不利索点。” 丁易辰心想,他倒是可以利索。 当初在龙虎山,还有追卓然追到墨城方向的大森林去时。 他丁易辰一点都不含糊。 只是他感觉到夏侯峰似乎走得没有自己快,他才陪着一起走。 邱阿贵就这样,一路挑刺,带着他们绕了大半个山。 一会儿上,一会儿下。 大家走得气喘吁吁。 萧野实在忍不住了,抱怨道:“老爷子,你这是在耍我们还是在给我们带路?” 邱阿贵一屁股坐下,气呼呼道:“既然你小子不满意我带路,那你自己走啊,你带路。” “别啊,阿贵叔,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您自己也说过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您就当他放屁。” 邱阿贵喜欢听好话,喜欢听奉承话。 一路上,丁易辰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所以他对丁易辰是越看越喜欢。 原本就碍于有陈家森这层关系,更是天然的喜欢。 相比之下,走在最后面的那个混小子,简直跟森爷的儿子没法比。 邱阿贵站起身:“大侄子,咱走,别理那小子。” 说完,又健步如飞,身后的三人也快速跟上。 然后又走了一条下山路。 每次都是,在他们三人以为要下山的时候,又沿着山路往上走。 总是给人希望,又让人瞬间希望破灭。 萧野又开始在最后面嘀咕。 夏侯峰怕他的埋怨声又被那老爷子听见,搞得老头儿又得坐下来歇息好一会儿,耽误时间。 他低声道:“行了,小兄弟,你就别跟老人家一般见识了。” 萧野这才住了嘴。 上完一道坡,又往下走。 丁易辰等人已经习以为常,这么上上下下跟波浪似的走,已经不足为奇。 可就在他们没抱希望的时候,希望却来了。 邱阿贵停下来,指着不远处道:“看见没有?那就是我说的那处院落。” “老爷子,终于到了?” 大家纷纷走过来朝山下看。 果然,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 这么大老远看,都已经看出了院落的老旧,的确是有些年头了。 三人心中的石头落了地,终于一个个都松了口气,不用再爬山了。 此时离目标如此之近,再往下走就到了。 丁易辰对着邱阿贵道:“阿贵叔,咱们要是从这条路直接下去,就到了院落的前面,但是容易被人发现。”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还有没有其他路能够绕到房子后面?” “绕到房子后面?没有路。”邱阿贵摇头道。 这种守墓人住的地方,后面是没有路的,房子里面倒是有路通向墓穴。 后面留路岂不是守墓人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像他们这种世代守墓人,有一个前门就够了,不需要后门。 就算有贼有土匪来偷袭,都只能从正门进。 而守墓人则可以从屋里的暗道进入墓穴躲起来。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小望远镜,朝那处院落看去。 如此一看,特别清晰。 连院子里的躺椅上,正躺着一个黑衣人在晒太阳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应该就是阿贵叔所说的那栋房子里的保镖。 他将望远镜递给夏侯峰,“夏大哥,你看看。” 夏侯峰接过来仔细看。 的确,这处院子没有后门,因为后面是背靠着山。 那山实际上是墓穴的封土,年代久远,尘土落叶、飞沙走石,加上守墓人每年给坟堆头。 所以这封土越来越高,形成了一座山。 “这院子果然只有前门,而且院子里好像有人。”夏侯峰说道。 “对,院子里有人,我不是说了吗?只有前门能进。”邱阿贵得意地说道。 “阿贵叔,那咱们这么正面下去,岂不是就暴露了?”丁易辰问。 邱阿贵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所以说嘛,你们非要赶得这么快,慢慢走就好了,等到天黑咱们再下去。” “对呀,天黑下去就安全了。”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走夜路、连夜偷袭等等这些,他们也不是没干过。 只是眼下这大白天的,又在这树林里守到天黑。 倒不是因为他们守不住,而是这里有路通往那个院子,说明是有人经常走。 他们在这儿等着,岂不是容易被人发觉? 丁易辰站起来说道:“阿贵叔,咱们应该躲到树林里,别躲在路上。” “对,你小子聪明,听你的,你说吧,躲到哪里去?” 邱阿贵懒洋洋地站起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 丁易辰朝山上看去。 他指着一片浓密的树林:“阿贵叔,咱们躲到那树林里吧,不容易被人察觉,并且,那儿没有太阳,可以坐在树下休息。” 一听到可以休息。 邱阿贵顿时来精神,他拔腿就往山上跑。 瘦小的身形跟猴子似的灵活敏捷,三两下就窜到了那树林里。 “丁兄弟,咱们也上去吧。” 夏侯峰满脸笑容,拔腿就往那树林跑。 丁易辰和萧野跟在后面,快步往上走去…… 第1876章 他俩先上 等丁易辰和夏侯峰、萧野三人进了树林里。 邱阿贵已经躺在一堆青草铺就得“毯子”上闭目养神。 他架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鼻孔里哼着一首谁也听不懂的无名曲。 “阿贵叔,您还真迅速,连草都已经拔好了?” 丁易辰看着他身下躺着的草垫子,开着玩笑在他身边坐下。 邱阿贵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又闭上了。 “阿贵叔,您饿不饿?”丁易辰问。 “不饿,别拿你们那些小零食来诱惑我,这个时候睡觉对我来说比吃饭重要。” 他嫌弃地撇了撇嘴,也不哼歌了,安静了下来。 夏侯峰和萧野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这林子里没有了太阳的直射,凉快多了,也舒服多了。 丁易辰把包里的零食拿了两包出来,一袋扔给了夏侯峰,一袋抛给了萧野。 他们二人也没有推辞,拆开袋子,拿出一小块,慢慢地啃着。 丁易辰又将袋子里的水递给他们。 三人吃了一些东西之后,也不再感觉到那么疲惫。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的坐,躺的躺。 渐渐的,三人也都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丁易辰警惕性很高。 他的身体刚歪了一下的时候,就清醒了过来,瞪着眼睛朝周围扫了一圈儿。 邱阿贵打着呼噜,鼻孔外还吹着泡泡。 萧野坐在地上,靠着大石头睡着了。 夏侯峰则躺在了大石头上。 三人的鼾声此起彼伏,与树林里各种鸟类发出的鸣叫声,组成了一支交响乐队。 丁易辰轻轻一笑,突然觉得这画面、这声音,听着竟然很顺耳。 太阳逐渐偏西,林子里较之先前已经暗了许多。 此时,萧野醒来了。 他抬头看了看石头上躺着的夏侯峰,他还在睡着。 邱阿贵的鼾声,却比之前更响了。 萧野见丁易辰没有睡,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 “丁总,您这是刚睡醒还是?” “我没有睡,大家都睡着了,总得留一个人盯着。” 萧野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丁总,对不起,应该让我先留下守着的,没想到我靠在石头上就睡着了。” “没事儿,这事不怪你,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无可厚非,反正我刚才也没有睡意。” 萧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昏暗的光线中,看着一片朦胧。 他知道丁易辰在撒谎,犯困的眼神并不是这样的。 并且,疲惫的眼睛里拢着一层雾。 有一个词儿叫睡意朦胧,大概就是这么得来的吧。 “丁总,我已经睡清醒了。您先休息一会儿,趁着还没有天黑,哪怕闭目养神也好,我来守着。” 萧野站了起来,“轮到我放哨了。” “好,那你放哨,我休息一会儿。” 丁易辰挑了一棵树坐下,靠在树上,慢慢的便睡着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就听见耳边传来了几个人的说话声,身上也有了些许凉意。 并且起风了,不时有凉风吹到身上。 他清醒过来,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树林里,虽然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看人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他看见他们三人也已经醒了,邱阿贵已经盘腿坐在他的草垫子上。 夏侯峰也已经从大石头上下来了,坐在一棵树下,正与萧野说着什么。 这边的邱阿贵时不时地插一句嘴,插得牛头不对马嘴。 但也不影响他们三个人的交流。 丁易辰站起来走过去:“你们三位在聊些什么呢?” 三人齐刷刷地朝他看来。 “大侄子,听那小子说你没睡多久,你可以接着睡。” “不了,阿贵叔,我已经睡足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过来商量一下,一会儿该如何行动吧。”邱阿贵说道。 也只有谈到正经事的时候,邱阿贵才是如此一本正经。 四个人聚在一起。 只听夏侯峰道:“丁兄弟,刚才我和小兄弟商量的意见是,一会儿由我和小兄弟二人先下去。 你和老爷子二人在半山腰等候,如果底下的保镖不多,我和小兄弟能够处理的话,我们就处理好。 如果在下面遇到什么事需要你们的话,我们会打手电筒做暗号,到时候你们再下去。 如果保镖众多,我们二人吃不消,我们就不打手电筒照,我俩会想办法迅速撤退到山上来。” 他说完后,又补了一句,“你看如何?” 第1877章 去打头阵 “丁总,就是我和夏大哥打头阵,请您放心,我们绝不会鲁莽。” 萧野生怕丁易辰不答应,也补充道。 丁易辰看着他们两人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天色很暗,已经看不清楚他们脸上的表情。 但他能够感觉到他们二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在等着自己给出答案。 其实,他心里的方案是他一个人去打头阵。 让他们三人守着半山腰。 一旦有情况,或者是需要他们下去协助。 他便会对着半山腰照手电筒作为信号,招呼他们下去。 这与他们俩刚才所安排的大同小异。 没想到他们二人商量的结果也是这样,只不过各自都在抢着要去打头阵。 只有邱阿贵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抢,也没有发言。 “既然你们都已经发表完了自己的意见,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 “好,丁兄弟你说。”夏侯峰道。 “夏大哥,萧野,我的计划是由我一个人去打头阵,你们在半山腰等着。 我若有什么意外,你们就不必下去,一定要帮我保护好阿贵叔,带他离开这座山,把他送回市区去。” 邱阿贵听到这里,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不悦道:“大侄子,你小瞧我?” “阿贵叔,我没有小瞧你,我只是想保护你……” 丁易辰连忙解释道。 “我不需要保护,既然是要下去打头阵,那自然是我和你一块儿去,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呢?” “阿贵叔,我一个人下去能随机应变,您跟我一起去,我会分心的。” 丁易辰这么说,是为了让邱阿贵打消跟下去的念头。 谁知邱阿贵把手一挥,带过一阵风。 他坚定地说道:“我不管,你说的这些都是没道理的。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了,既然要到下面那个院落去,少了我可不行。” 他怎么能放心让丁易辰一个人下去呢? 如果丁易辰一个人下去真出了事,他邱阿贵这辈子就没有办法向陈家森交代了。 这可是人家的独苗苗,还没结婚,还没给他老陈家留下后代呢。 那不行! 他老头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老陈家断了根。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不得不承认,邱阿贵的确有一些歪门邪道的本事,毕竟人家是干盗墓出身的。 要进那种守墓人的房子,少了他还真不行,毕竟只有他能看出门道。 即便最后要脱身,邱阿贵也能找得到常人想不到的地方逃脱。 于是他答应了:“行,阿贵叔跟我一起走,夏大哥和萧野守在半山腰。” 萧野和夏侯峰同时反对。 “不行,丁总,还是让我和夏大哥先下去。我们又不是去打架,只是去探探路而已。” “对,丁兄弟,我和小兄弟先下去,不和那些人正面冲突,我们就想办法看看那里关着的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不行!”丁易辰和邱阿贵异口同声。 “这种地方你们不懂规矩,下去了也白搭,还是让我和大侄子下去。” 夏侯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他刚张着嘴声要出声。 就听邱阿贵道:“你们别再说话了,你们懂奇门遁甲吗?你们盗过墓吗?你们什么都不懂,还抢什么功劳?” 萧野很不服气:“老爷子,难道你会?” “我当然会,这些都是我的强项,我老头子学这些的时候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好了,你们二位就别再争执了,那就让丁兄弟和老爷子下去吧。” 夏侯峰解围道。 有了夏侯峰的这番话,丁易辰就放心了。 “那好,那接下来我就和阿贵叔商量一下,我们到下面之后的行动计划。” “不需要商量什么了,咱们边走边说,还节约时间。这个时候,那处院落里,还有那些保镖的声音,咱们进去不容易被察觉。” 邱阿贵说着拉起丁易辰就走。 丁易辰心中很明白。 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再下去的话,只要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就很容易被院子里的人听见。 所以,邱阿贵叔的话很在理。 这个时候下去,整座山、整个院子里都还没有安静下来。 有一点小动静也不会有人怀疑。 丁易辰看向夏侯峰和萧野:“夏大哥、萧野,等我们下去之后,你们二人也下去,到下面的半山腰去等我们。” 不等他们二人回答,丁易辰说完转身就走。 第1878章 阿贵翻墙 “阿贵叔,咱们走!” 丁易辰走在前面,邱阿贵跟在他身后,肩膀上扛着那根树杈子。 两人不紧不慢地朝山下走去。 说是下山,实际上那座院落并非真的在山底下。 相对于山下来说,它也在半山腰间。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两人便到了院子的一侧。 在山顶上看的时候,看不出这座院子的围墙有多高。 此时他们站在院墙外,月色下的围墙,看着似乎比无名山庄的院墙还要高。 如此高的院墙,是为了防止盗墓者或者贼人爬进去。 院墙外是一条深水沟,也没有种任何树木。 所以,想要从院墙外爬进去是不太可能的。 一般的盗墓贼都做不到能够从这里翻墙爬进去,但是有一个人可以。 那就是邱阿贵。 他不仅身形瘦小,而且飞檐走壁有一套。 再加上丁易辰带好了登山索,可以助邱阿贵一臂之力。 但是,他们二人并没有打算就从这边的院墙爬进去。 就算有登山索甩过去勾住院墙。 可万一他们在攀爬中不小心掉落深水沟,这倒是一个大麻烦。 毕竟他们没有考察过这个水沟到底有多深。 两人没有言语,但只是互相用手比划着,就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邱阿贵拽了拽丁易辰的袖子,然后朝院子的另一边指了指。 丁易辰便明白了,抬腿就跟在邱阿贵身后。 两个人经过院子大门口时,双双停了下来。 丁易辰正想上前去触摸一下大门,看看是铁门还是木门时,被邱阿贵拉住了。 他低声道:“小心触电。” 短短的四个字,让丁易辰后怕不已,同时也对邱阿贵佩服之至。 真不愧是老盗墓贼,古法和先进的办法他都精通。 在这院子外,他们又不能打开手电筒。 仅凭一点儿依稀的夜色判断,也看不出大门的材质和是否有防盗装置。 丁易辰继续走,他们来到了院子的另一侧围墙外。 没想到,这里的院墙外也是一条深水沟,和刚才那边看到的一模一样。 沟里的水流淌着,发出哗哗的声音,可见水沟不仅深,水流还急。 想要从左右两侧的院墙外爬进去不太现实。 院子后面更不用想了,它紧挨着山体,毫无空隙可钻。 看来只有院子的正前方院墙可以进去。 这里不仅没有水沟,而且看着要是将五爪钩甩上去,相信应该是吃得住力的。 丁易辰从包里取出登山索。 邱阿贵连忙将他拦住,拉着他快步走向不远处。 他小声道:“大侄子,咱们不能这么贸然行动,再考察考察。” 丁易辰说:“阿贵叔,这座院子既然是守墓人住的,为什么院墙两旁有水沟?难道这水还流进坟墓去不成?” “不,这水是从院子里出来的。” “从院子里出来?” 丁易辰有些吃惊,那得多大的院子啊! 他们之前站在山上往下看,整座院落只有一个大木箱子大点儿。 所以,无法判断院子到底有多大。 现在看来这院子相当大。 只是,如果不能从前面的院墙爬进去,那他们进院子的希望就要破灭。 这可不行。 如果不进院子,他们如何打探里面的消息? 既然虎啸潭山庄的地道能够通到那栋别墅,而那栋别墅的地道又能够通到这座山上来。 那可见这座山、这个院子并不单纯,其中一定有猫腻。 所以,如果就这么走了,那也太可惜了。 这些日子以来所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 两人低声商量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商量出一个有用的结果来。 邱阿贵无奈道:“大侄子,你站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把肩膀上的大树杈子轻轻往地上一放。 就在丁易辰想要拉住他的瞬间。 他已经像条泥鳅似的,滑溜地走出了好几步远。 丁易辰正要追上去时,他已经快步往围墙方向走去。 第1879章 今夜有事 丁易辰想叫住他,又不敢开口发声。 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瘦小的身影,朝着围墙那边走去。 丁易辰也往前走了几步,距离邱阿贵近一些。 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也来得及上前去支援。 他刚走几步,邱阿贵又快步走回来了。 丁易辰停下来,低声问:“阿贵叔,怎么了?” 邱阿贵没有作声,径直走到他刚才放下大树杈子的地方蹲下去,将树杈子捡起来扛上肩。 他从丁易辰身旁经过,快步走向围墙。 丁易辰诧异地看着这老头儿来来去去的,不知道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没想到,邱阿贵将大树杈子靠在围墙上。 然后他像一只猴子般抓住大树杈子,往上爬,很快便爬上了围墙。 看得丁易辰恍然大悟,这个阿贵叔还真有办法。 这根大树杈子相比于围墙来说,虽然矮了一大截,但是只要有它在底下作为辅助,攀上树杈子之后,再要攀上围墙上方就简单多了。 丁易辰一拍脑门儿。 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儿呢? 只是,阿贵叔刚才不是阻拦他从前面的围墙爬进去吗? 那为何他自己又爬上去了? 丁易辰目不转睛地盯着围墙上方那个趴在围墙上的黑影。 邱阿贵此时趴在围墙上,瞪大着眼睛朝院子里看去。 可惜不能打开手电筒。 否则像他这么趴在墙头往下看,能将院子里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现在只能凭借着那么一点点暗乎乎的夜色,勉强推测院子里所看到的那些阴影。 邱阿贵手中揣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石头。 手一扬,小石头朝着院中抛去。只听得传来“咕咚”一声。 “什么人?” 顿时,院子里的屋门打开了,灯光透出来。 邱阿贵看清楚了。 从屋里冲出来两人,长得牛高马大的,二人手中拿着手电筒,厉声喝道:“是什么人?” 并且拿着手电筒到处照射。 邱阿贵连忙将头缩回,紧贴着围墙趴着。 只听院子里一人说道:“我刚才明明听见是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另一个说道:“哥,是不是你听错了?我怎么没听见呢?” “我没有听错,你不信问问屋里其他兄弟,他们一定也听见了。” 前面说话那人道,“好吧,那咱们仔细搜寻看看。” 二人分开来,各自拿着手电筒上上下下、前后左右四周全都照了一遍。 没有任何发现后,两人又聚在一起。 他们讲话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夜晚的穿透力很强,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传入了邱阿贵的耳中。 那二人交换了一下意见,一无所获。 二人骂骂咧咧地返回了屋里,并将屋门重重地关上。 邱阿贵趴在墙头松了一口气,他立即往下爬。 丁易辰见状,跑过去伸出双手,随时做好接应的准备。 邱阿贵没有跳下来,更没有掉下来。 他也像刚才爬上去时一样,沿着那根大树杈滑落。 一落地。 邱阿贵踉跄了两步,丁易辰连忙将他扶住。 他小声问:“阿贵叔,您看见什么了?” “咱们到那边去说吧。” 邱阿贵一手扶着肩上的树杈子,一手拉着他的胳膊说。 两人走回刚才站的地方之后,便蹲下来,低声商量。 邱阿贵简单地把刚才趴在墙头看到的,院子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丁易辰听懂了。 也明白了此刻院子里包括屋里是什么样的状况。 这么一座偏僻的小院子坐落在这种鸟不拉屎、常年没有人来的山上,本来就令人生疑。 眼下他们进不了门,这院落就更加显得神秘和诡异。 “阿贵叔,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丁易辰试探地问道。 他想听一听邱阿贵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如果有那是最好不过了。 如果没有,他丁易辰就会拿出第二套方案来。 “现在咱们就不露声色,不要有任何行动。”邱阿贵道。 “不要有任何行动?”丁易辰惊讶道。 “对,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咱们现在就坐在这里休息,你等着看吧,今夜这院子里一定会有事儿。 ”邱阿贵肯定道。 这一点丁易辰不明白。 难道是阿贵叔刚才描述的在院中看到的情形有遗漏? 还是有隐瞒没有全部告诉自己? “阿贵叔,今夜院子里会有什么事?” 他本来还想问你怎么知道的? 但是他没有这么问。 邱阿贵此人性格古怪,顺了他的意,他能对你掏心窝子。 要是逆了他。 他就会对你守口如瓶,休想再问出一星半点儿的消息。 第1880章 夜光怀表 “你想知道啊?好,你听我说。” 邱阿贵不喜欢有人对他作出反问。 他觉得那样既不尊重他,也不信任他。 “我刚才趴在墙头,看到两个保镖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那扇门是开着的。 我看见屋子里有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直挺挺的,不知道死活。” 邱阿贵表情严肃,努力地回忆着。 “阿贵叔,那人长得什么样子?是卓然吗?” 丁易辰没问是否是末影,因为邱阿贵并不认识末影,他只认识卓然。 当初,邱阿贵与卓然合作过很长一段时间。 可以说,他们二人之间很熟悉。 如果躺在里面的人是卓然,邱阿贵必定一眼就能认出。 但是,邱阿贵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看不清楚。” 说这话的时候,邱阿贵神情有些落寞。 他在为自己好不容易爬上墙头,却没能看清楚屋里躺着的人而感到失落。 用他一贯的话来说,就是徒劳无功白爬了。 “阿贵叔,没看清楚也不要紧的,既然您说他们今夜必定有动作,那咱们只要守在外面,就一定能看到他们到底是打算做什么,关着的又是什么人。” 丁易辰这么一说,邱阿贵也特别赞同。 他连连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 “嗯。” “对了,大侄子,你包里还有吃的吗?” “有。” 丁易辰连忙将后面背着的大背包取下放在地上,两人席地而坐。 他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摸出一瓶水和一袋面包递给邱阿贵,“阿贵叔,吃点儿零食也好提提神。” “嗯,好。” 邱阿贵也不客气,接过来用嘴咬开面包的包装袋。 然后往身后吐了一口,将咬下的一角包装袋吐出,便开始啃着面包。 啃了几口面包之后,嘟囔了一句:“太干了。” 于是又用牙齿将那小瓶水的瓶盖给拧开,头一仰,“咕咚咕咚”将水往口中灌去。 灌了半瓶水下去,邱阿贵才又开始慢慢地吃面包。 等把面包和水都吃完后。 他打了一个饱嗝,双手朝上举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手。 “大侄子,你不必担心,有老头儿我在这儿,咱们今晚必定收获满满,你们想要找的人也一定会找到。” 这种话要是换了其他人说,丁易辰至少会信一半。 可此时这种话是邱阿贵说出来的,丁易辰只能半信半疑。 因为,邱阿贵这个人有时候说话不太靠谱。 当然,更多的时候他的话还是可信任的。 所以,无论如何,他只能听邱阿贵的话在这里等候了。 他抬起头,看向半山腰处。 那里,此时应该也有两双眼睛在注视着山下吧? 邱阿贵见他抬头朝山上看,便问道:“你小子看什么呢?这么黑乎乎的夜晚,什么都看不清楚。” “阿贵叔,我在想,咱俩要不要暗示夏大哥和萧野他们二人?” 邱阿贵不悦道:“暗示他们?你要如何暗示?亲自跑上去告诉他们?还是用手电筒照他几照?” 邱阿贵没好气地说完,头往一旁转去,不理丁易辰。 丁易辰在心中笑,这老头子,开始跟他耍脾气了。 其实他所说的暗示,就是准备将手电筒朝远处照射,让山上的萧野和夏侯峰看见。 阿贵叔显然是误会了。 但是他并不在意,小声道:“阿贵叔,是我错了,咱们在这儿什么都没动,他们在山上应该是能够看见的,没必要报信,对吧?” 邱阿贵就喜欢听这种尊敬人的语气。 听着像是在向他请教,尊他为长。 于是,邱阿贵笑眯眯地摆起了长辈的谱。 “我也不是刻意对你严苛,毕竟你是晚辈,有些事情对你要求多一点也是为了你好。” “是是是,阿贵叔是个大好人。” 丁易辰只能这么奉承,更好听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你小子倒是嘴甜,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萧野和夏侯峰二人在山上一定看到刚才院子里亮了灯,并且有人冲出来。 其他的太远太黑,他们就看不到了。 “如果一旦咱们与院子里的人起了冲突,那么势必院子里就会点着火把亮起灯。 灯火通明之下咱俩无所遁形,那么山上的那两人就会冲下来支援咱们。” 所以,报不报信都是一样。 他们在山上居高临下,看得比他和阿贵叔更清楚。 “阿贵叔说得对,那咱们就先等着。” 于是,两人静静地盘腿坐着。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差点儿进入梦乡的二人,突然被一阵寒风吹得心头一冷,清醒了过来。 “阿贵叔,现在是几点了?”丁易辰问道。 他们二人手腕上都戴着手表,可是为防暴露,却不能打开手电筒看时间。 这个时候只有邱阿贵有办法。 丁易辰知道他有一块带着夜光的怀表。 阿贵叔对那块表极其喜爱,从不离身,此时也一定带在身上。 “好,我拿给你看看。” 邱阿贵坐着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 他刚要递给丁易辰,但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说道:“算了,还是我去看吧。” 他一手撑地站起身,走到一棵小树后,背对着院落打开怀表。 “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院子里的那帮人该入睡了吧?” 邱阿贵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 他知道,这种事情时间越往后拖,胜算越低。 就是要在这个时间,每个人都已经疲惫了、睡意正浓的时候。 要是能翻进院子里去,他还有办法让他们睡得更死一些。 这样,他和丁易辰就有机会把整座院落搜寻一遍。 “已经十一点了?”丁易辰连忙站了起来,“阿贵叔,那咱们到围墙那儿去看看。” “行,走吧。” 邱阿贵走在前面。 丁易辰跟在他身后加快了脚步,和他并排走着。 “阿贵叔,您之前说这座院子里今夜有事情要发生,您这会儿又说这个时间点他们睡得很沉,您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丁易辰低下头小声道。 邱阿贵一脸无语,好在丁易辰没有看见。 “一点儿都不矛盾,怎么可能会矛盾呢?这个时间他们困了不是?当然要睡觉养足精神,等到后半夜他们就有动作了。” 丁易辰明白了。 黑暗中,他点点头,也不管邱阿贵是否看得见。 他不由得越来越佩服邱阿贵。 “阿贵叔,我来扛。” 他注意到邱阿贵肩上扛着那根大树叉子,立马伸手接过来。 邱阿贵也没有和他争。 而是任由丁易辰扛着,自己则快步走到围墙下…… 第1881章 果然是他 丁易辰将大树杈子靠着墙放好。 并用脚抵着树杈的根部,这样树杈就不会打滑。 他自己牛高马大的,这么一根树杈子承受不了他的体重,容易被他压断。 所以,他也没有抢着说要爬上去。 他只要在围墙下为阿贵叔垫后就行了。 邱阿贵是盗墓贼出身,飞檐走壁不在话下,那些可是他的强项。 “大侄子,我上去了啊。” 邱阿贵小声说完,身手敏捷地攀着树杈子爬到围墙中部。 离了树杈之后。 他双手紧贴着围墙,双脚直往上送,身子猛地窜向了围墙顶部。 然后双手一把抓住围墙上方,一个引体攀了上去。 夜色下,看得丁易辰五体投地。 这老头儿都这把年纪了,竟然还能如此矫健地爬上这么高的墙。 属实了得! 邱阿贵爬上墙之后,见院子里黑乎乎的。 他又从裤兜里掏出一粒小石子,朝院子里甩去。 几声咕咚声之后,那石子滚了两圈,声音停止了。 这次屋里再也没有人冲出来。 他放心了,想必屋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若是没睡着,他们在屋里看押着人定会警惕的,绝对会像前面一样冲出来。 他转头看了看围墙下的丁易辰,并冲他打了两个手势,意思是他要翻进去了。 丁易辰看懂了他挥舞的手,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紧张起来,想要阻止邱阿贵翻进去,但是却又不能发出声音。 此时一个在墙下,一个在墙头,小声说他也听不见,声音大了又会惊动屋里的人。 所以,他只能在干着急的同时,把包里的登山索掏出来甩向墙头。 当五爪钩抓住了墙顶时,邱阿贵便挪过去。 丁易辰放手了。 邱阿贵收起绳索往墙里面放下去,然后他抓着绳索滑向了地面。 他没有将绳索收起,因为一会儿他还得再从这里出去。 他猫着腰,轻手轻脚地朝着那房子走去,蹲到了一扇窗下。 里面黑乎乎的,关着灯,唯独那扇正门的门缝里透出了一点光亮。 他知道那间屋子是躺着一个人的,所以才留着一盏灯。 他轻轻试了试,门被拴着推不开。 他用手摸着门,这和围墙外的铁门是不一样的,这显然是一扇木门。 而且,从它可以透光处来看,这还是有些年头的木门。 邱阿贵灵光一闪。 既然是木门,那里面应该就是木门栓。 他连忙从后腰处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插进门缝中,轻轻上下划拉。 终于碰到门栓,然后他尝试着用刀尖一点一点地拨着门栓。 虽然门缝不大,拨动门栓实在太慢,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耐心一些,很快就能将门栓拨开,这点儿信心他有。 好一会儿,门栓终于被他拨开了。 他心中大喜,轻轻地将木门往里推。 没想到,屋里竟然没有其他人。 除了小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之外,那些保镖竟然没有一个守在这儿。 他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担心。 难道,躺着的人已经……他连忙朝屋内扫了一圈儿。 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他蹑手蹑脚地走到了小床边。 当他看见躺着的人时,内心无比震惊。 果然,此人正是卓然。 好几个月不见。 这小子竟然已经瘦得皮包骨,往日的英俊潇洒全然不见了。 若不是他与这小子曾经日夜相处过,实在太熟悉不过,恐怕此时也难以认出他来。 他不禁想起了到处贴满的通缉令,通缉令上面有着卓然帅气时的照片。 如今的卓然若是走出去,恐怕在大街上大摇大摆也没有人能将他认出来。 邱阿贵内心一阵唏嘘。 人呐,还是得走正道。 那么富有的一个年轻人,出身又比任何人都好。 如果不是走了歪门邪道,他的前途该是任何同龄人都比不上的。 有那么一瞬间。 邱阿贵对“金盆洗手”这四个字,有了特殊的好感。 他暗暗对自己保证,这次之后一定洗手不干了。 今后无论江湖中谁说哪里有什么大墓,有什么奇珍异宝,他也不再染指。 坚决不再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 他伸手探向卓然的人中部位。 还好,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鼻息。 这小子还活着! 他心中一阵欢喜,又抓起他的手腕,并探向他的脉搏。 邱阿贵不禁轻轻地摇头:“身体太虚弱了,这明显的脾胃阳虚啊,若是不救出去,恐怕他的身子就会被这么拖垮了。 想当初这小子如狼似虎,是多么强悍的一个人,如今竟然虚弱成这样。” 邱阿贵有些愤怒。 以自己的年龄和这副瘦小的身躯,是无法扛着高大的卓然走出这座院子的。 他不敢忘了自己翻墙进来的目的,便立即轻轻推了推卓然的肩。 这小子丝毫没有反应。 邱阿贵很无奈。 他又不能开口呼唤他,无法把他叫醒。 可是,他又必须得让卓然知道。 让他知道有自己人来过了,会有人来救他,卓然心里好有个准备。 这样他也会有活下去的念头。 邱阿贵急出一头的冷汗,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他把自己右手的手串取下来,戴到了卓然的左手腕上,并拉了拉他的袖子,把手串盖住。 这手串戴在邱阿贵的手上大小正好合适,戴在卓然的手上却紧得很。 只要卓然醒来,便会感觉到手腕不舒服。 他是认得邱阿贵这串手串的。 邱阿贵的手串比较特殊,是他当初跟在卓然身边时,自己动手做的。 卓然还笑话他费那么大的功夫,做一串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则一本正经地说,这是平安手串,自己做的才有诚意,才灵验。 只要卓然看见这串手串,就知道他邱阿贵来过了。 邱阿贵转身朝门外走去,然后又轻轻地关上门。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墙根下。 绳索还在,他抓住绳索利索地爬上了墙头。 他又像刚才一样,将绳索提起来甩到了墙外边,然后顺着绳索一鼓作气滑到了地面。 丁易辰见他出来万分欣喜,连忙扶住刚刚落地的邱阿贵。 他低声道:“阿贵叔,太好了,您出来了。” “别说话,咱们离远一点儿说。” 邱阿贵匆匆朝前走。 丁易辰连忙收起绳索,并扛起那根大树杈子快步跟在邱阿贵身后。 俩人依旧在之前休息的地方盘腿坐下。 “阿贵叔,院子里面什么情况?”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1882章 计划救人 “院子里面几乎没有任何情况,这些保镖都睡下了。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留人值班。” 邱阿贵把自己的疑问说了一遍。 接着,他把自己进入院子之后的情况,到刚才出来,全都事无巨细地告诉了丁易辰。 他甚至详细到连细节都没有放过。 因为他知道,也许自己这个脑袋理解不了的东西,丁易辰能够理解清楚。 甚至自己忽略了的事儿,丁易辰也许有所发现。 “阿贵叔,您说里面躺着的那人确定是他?卓然还活着?” “对,还活着,但是只有一丝丝的气在。如果再不抓紧送医院,恐怕他熬不了多久。”邱阿贵语气沉重地说着。 “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些保镖不值班。” “大侄子,你的意思是那些保镖以为他死了?”邱阿贵问道。 “有可能那些保镖以为他死了,有可能知道他没有死,但跟死没区别,料定他逃不出他们的掌心。”丁易辰推测道。 “没错,我看他躺在那小床上,根本就动不了。这也是那些保镖对他很放心的原因。” “阿贵叔,您有没有办法能把卓然弄出来?” “怎么?你小子真的想救他?” “阿贵叔,我们翻山越岭,一条一条的隧道转来转去的,除了是救一位姑娘之外。 其实也就是在找姓卓的,现在找到他了,如果不把他救出去,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按照邱阿贵的描述,卓然应该伤情非常严重。 当日他们离开虎啸潭山庄地下室的时候,是卓然一个人留下来断后掩护他们逃走。 丁易辰非常清楚地记得,他们转移到那条地道的时候,地下室里响起了清脆的枪声。 那枪声,是山庄的打手们开的枪。 打中的人,除了卓然还能有谁? 再结合后来看到的点点血迹,丁易辰已经很肯定受伤的人就是卓然。 只是他想不明白。 无论是虎啸潭山庄也好,还有之前那栋别墅的主人也好。 他们为什么不把卓然送去救治,而是这么转来转去的? 明知不救他,他必死无疑,那就扔在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任他自生自灭好了。 为什么还要浪费这么多的人力物力转好几个地方? 这事丁易辰如何都想不通。 既然不送卓然出去进行救治,又为何要如此费劲地转移他? 那就只有一个理由。 就是无论是虎啸潭山庄的主人,还是那座别墅的主人,他们要么是一伙的,要么就是都有共同的目的。 那就是,都想要从卓然的口中问出他那些巨大财富的下落。 丁易辰更相信山庄和别墅里的人是一伙的。 否则为什么地下室的隧道都相连?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 丁易辰更加果断道:“阿贵叔,我要救卓然出来,今夜就救。” 邱阿贵见他这坚定的语气,也很无奈。 他只好问道:“卓然这小子他不是通缉犯吗?为什么还要救他?就应该让他受伤流血而死。” “阿贵叔,他暂时不能死,他还有用。” “能有什么用?就让他死在这座小院子里算了。”邱阿贵没好气道。 虽然他曾经和卓然合作过,但那都是各取所需。 而且他那个时候只是个盗墓贼,想要挖掘大墓甚至帝王陵,以他个人是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他没有雄厚的资金聘请工程团队来挖掘,更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冒险。 而这些,卓然则可以做到。 而他邱阿贵身上具备的,卓然也很需要。 所以他们当时一拍即合,一个原始的盗墓贼,和一个利用高科技盗墓的大盗,在一起愉快地合作了。 自从龙虎山地宫被端了之后。 邱阿贵也因为之前犯的一些事儿,主动到局子里投案。 拘留了一些时日后,鉴于他主动上交国宝,并且交了罚款,很快便被陈家森保出来了。 出来之后他金盆洗手不干了。 在拘留所的那些日子里,一名狱警天天给他上思想政治课。 这让他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盗墓的破坏性。 这正是他下定决心金盆洗手的原因。 洗心革面之后,他看其他盗墓贼就真的是看贼,甚至还会深恶痛绝。 因此,对卓然的印象也就完全改变了。 “阿贵叔,卓然是被警方通缉的对象,他这个人身上还藏有许多秘密,也正是警方需要的,所以我必须救他出来。” 丁易辰只能跟他实话实说了。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救?”邱阿贵问道…… 第1883章 自制迷药 “如何救?我这不是在跟阿贵叔您商量吗?您足智多谋,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丁易辰笑着谦虚道。 邱阿贵连连摆手:“你可别,我太知道你小子了,你这哪里是夸我足智多谋,你是想害我出丑?” “我怎么会害阿贵叔出丑呢?您说的每一个宝贵的意见,我几乎都很赞同。” “是吗?”邱阿贵有些动心。 人生难得一知己,这小子竟然懂他? “当然是,阿贵叔,您自己想想您说的哪句话我反对过?” 邱阿贵眨巴着眼睛想了想。 确实是。 无论自己说的什么话,提出的什么意见和建议,丁易辰确实都没有反对过,并且还都采纳了。 这么一想。 邱阿贵的自信心又起来了,跟吹气球似的,甚至有些膨胀。 他站了起来:“好,那我就给你出个主意,我告诉你小子,这个主意只有我邱阿贵才能做得到,换个人都不可能帮到你。” “是是是,我就知道阿贵叔能帮我大忙,阿贵叔您快说。” 邱阿贵刚想干咳。 瞬间想到在这空旷的夜里,别说干咳了,呼吸声重一点儿,都有可能被人听到。 他连忙又蹲了下来,附在丁易辰的耳朵上说道:“老头子我的兜里可是带着迷药的。” “迷药?”丁易辰惊讶地问道。 尽管他想的就是邱阿贵的这一手。 但是他没想到,如今的邱阿贵衣服口袋里还真的会揣着这玩意儿。 “阿贵叔,这玩意儿是禁药,您是怎么买到的?”丁易辰问道。 邱阿贵顿时又站了起来:“什么?这玩意儿还要买?你的意思还买不到?” 那模样,就像他刚从山上下来,根本不知道世间之事。 “对,难道您不知道买不到?” “开什么玩笑,我那是自己做的,买什么买?”邱阿贵相当自豪地说。 “您自己会做迷药?”丁易辰再次震惊了。 “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老头子我不是光会盗墓,这些迷晕人的玩意儿我可是手到擒来。” “您这……” “不然我从前如何能那么顺利的吃那碗饭。”邱阿贵又解释道。 “好吧,我服了您。” 邱阿贵满意地笑了。终于有人服自己了,这人还是陈家森的儿子。 “阿贵叔,有了这东西咱们就可以把里面的打手迷晕,然后把卓然救出来。” 丁易辰又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问他。 邱阿贵没有回答他,而是在他面前徘徊了几圈儿。 最后,他停下来说道:“我刚才在院子里忘了一件大事儿。” “什么大事?”丁易辰紧张道。 “我前面在院子里忘记把院门打开,现在再进去还得爬墙。” 邱阿贵很懊恼道。 丁易辰这才想起,这可的确是一件大事儿。 那墙太高了,一个半老头子爬来爬去着实不太像话。 可是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呢? 只有邱阿贵身形瘦小,身手敏捷。 若让他丁易辰爬,的确也能爬,但是和邱阿贵的飞檐走壁相比,那可差太多了。 “好了,我先去那边解个手,然后我再去爬围墙。” 邱阿贵走了十几步才停下来。 他背对着丁易辰这边,面朝小灌木稀里哗啦浇灌起来。 等他浇灌完之后,整理好衣裤朝丁易辰走来。 “大侄子,咱们走,助我爬围墙去。”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朝那院落走去。 丁易辰立即背起包,扛着那大树杈子快步追上他。 两人又像之前那样配合,丁易辰的脚抵着树杈子不让它滑动。 邱阿贵轻盈地攀上树杈,上了一半围墙。 丁易辰立即从包里掏出绳索朝墙上甩了上去,五爪钩牢牢地勾在墙上。 邱阿贵一把抓住绳索,双脚蹬着墙,双手拼命往绳索上抓, 很快,就爬上了墙顶。 他又像之前一样将绳索往里面甩去,然后顺着绳索滑落在地。 他此次再也没有先奔那小屋子去,而是直接跑到大门口摸索着。 不一会儿。 他将锁打开,然后将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丁易辰立即跑到大门口,见门开了一道缝。 他对着门内的邱阿贵小声叮嘱:“阿贵叔,您可千万要小心,有什么事儿您就跑,我会接应您。” 第1884章 再次涉险 “放心,老头子我不会有事儿,你就在这儿等我好消息。” 邱阿贵低声说完,转身就走。 丁易辰从门缝里紧紧地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心也跟着提起来。 他不放心阿贵叔一个人再次进去冒险。 于是轻轻推开门走进去,再将门关好,放轻脚步声跟着邱阿贵身后走去。 邱阿贵一个转身,丁易辰立即停在当场。 “你小子跟进来做什么?老子不是让你在门外等我吗?” 邱阿贵有些气愤地小声道。 “阿贵叔,我不能让您一个人涉险,我和您一起。” “不需要,你快出去吧。” 邱阿贵生气地双手推着他往外走。 丁易辰抓住他的胳膊,诚恳道:“阿贵叔,您一个人如何将人高马大的卓然扛出来?” “这你就不要管了,我先将里面的人解决了再说。” 他拉着丁易辰就往大门口走。 丁易辰还想摆脱他的手,被他死死地揪住了袖子。 “你小子听我说,你到大门外去,躲远点儿,过一会儿打开手电筒给山上的那俩人报个信儿,让他们下来一块儿帮忙救人。” “阿贵叔,您确定您自己一个人能处理?” “你放心,这天底下就没有老头子我能迷倒的人。” 在邱阿贵的拉扯下,丁易辰被他拽出了大门。 看着大门掩上,丁易辰趴在门缝上朝院中望去。 邱阿贵单薄的身影越走越快,生怕丁易辰会撵上去似的,很快就进了一间屋里。 丁易辰虽然看不清楚那屋里都有什么,但是他猜测那间屋子里关着的一定是卓然。 屋里。 邱阿贵蹲到卓然床前,从薄被里拉出他的手,为了他搭脉。 盗墓世家是懂医术的,哪怕不学无术也会点儿够自救的皮毛,何况是邱阿贵这种资深盗墓贼。 把完脉,他叹气摇头。 然后又将手伸到他的鼻子底下。 这家伙不仅脉搏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就连鼻息也似有若无。 他伸手去捏住卓然的下巴,明显感觉到了对方牙关紧咬,根本张不开嘴。 看样子,卓然已经昏死过去许久了。 若是不能抓紧时间抢救醒来,恐怕这人也就这么没了。 邱阿贵心情紧张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再次进来的目的。 他使劲儿地掐着卓然的人中,希望能用这一招最原始最笨的办法把他弄醒。 只要人醒着就好办。 可是,卓然不仅没有醒来,还依旧一动不动死气沉沉。 邱阿贵折腾累了,就地一坐,他得想办法刺激一下这个濒临死亡的人才行。 “咳咳……” 隔壁屋里传来了一声咳嗽声。 邱阿贵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他连忙往角落的柜子旁一躲。 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人朝着他们这间房走来。 邱阿贵连大气都不敢出,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一个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低声骂道:“妈的,真晦气,这大半夜的还要老子过来看看这个死人。” 那人没有靠近小床。 邱阿贵觉得自己猜测得没错,他们果然都以为卓然已经死了。 这样更好,难怪他们都不过来看守,全都放心地去睡了。 紧接着,又传来脚步声。 刚才进来的人正要出去,又有一个人进来了。 那人打着哈欠问道:“怎样?人没活过来吧?” “你小子开什么玩笑呢?人都死透透了还能活过来?你以为是诈尸呢?” “那你还进来看什么看?走了走了,睡觉去。” “兄弟,这死尸咱们不处理就这么放着?多晦气啊。”前面进来的那人问。 “这还处理什么?等明天把他往里面那墓中一塞,就当给他安葬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真是便宜他了,葬入这么大的一块风水宝地里。” 后面进来的人催促道:“走了走了,睡觉去。” “呸!” “呸!” 俩人一边呸一边出去。 等那二人一走。 邱阿贵连忙站起身走到床边。 他看了看刚才那俩人走出去的门,低声骂道:“他娘的,两个丧气鬼。” 骂完,他俯下去用手轻轻拍了拍卓然的脸。 “卓总,你放心,咱们相识一场,无论你是死是活,我邱阿贵都会把你救出去。” 他从大裤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灰不溜秋的一包粉末。 他把粉末送到卓然面前,“卓总,看见了吧?只要有我邱阿贵的独门秘方在,千军万马都奈何我不得。” 他又随手掏出一包火柴,蹑手蹑脚地朝隔壁屋走去…… 第1885章 阿贵下药 院子外一侧的草坪上。 丁易辰站在之前和邱阿贵休息的地方,打开手电筒朝着半山腰的方向照去。 他按照约定的信号,举着手电筒晃了三下后,又立即关闭了手电筒。 山上的夏侯峰和萧野看见了,顿时来了精神。 “夏大哥,丁总在给咱们发信号了!”萧野兴奋道。 此时在他们俩眼中,那三道手电光束,仿佛探照灯那般耀眼。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他们感觉已经坐在这山腰上等了有半个世纪之久。 这终于来活儿了。 如果再不给他们发信号,他们又快要无聊到睡着了。 夏侯峰也一改往日的沉稳,激动地站起,“对,看见了,是丁兄弟发来的。” 他也拿出手电筒朝刚才那光束的方向照了三下,算是回应。 这样丁易辰看见后,就知道他们马上会下去。 “夏大哥,你说咱们两边这么来回打着手电光,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被院子里的人也瞧见?”萧野有些担心。 “不会,放心吧,既然丁兄弟会给咱们发信号,说明院子里的那帮人已经被他们搞定了。” “有道理,这像是丁总的行事作风。” 萧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下去了,“夏大哥,咱们下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整理带来的包,把前面拿出的零食塞了进去。 背好包后,他把树杈子也扛上了。 夏侯峰见他把树杈子带上,便说道:“你们都带了这玩意儿,那我就不用带了吧。” 毕竟那树杈也不短,扛在肩上还挺影响走路速度的。 “丁总做这个是让咱们当武器用?”萧野疑惑道。 之前他就想问,但是见丁易辰神情严肃,他也就没敢多问。 “你看到头上的大叉子吗?想想是干什么用的?”夏侯峰反问。 “干什么用的?叉鱼也不是,鱼叉没那么张开,那是……叉人?” “聪明,丁兄弟看我一个商人手无缚鸡之力,特意为我准备的,如果有人攻击我,我拿着叉子就能将他叉住,对方就不能近我的身。” “原来可以这样啊,我都没想到。”萧野不好意思地笑了。 “所以咱俩有一个就行了,小兄弟你带了我就不带。” “可以,我先扛着,下山后夏大哥用我这个。” 萧野便继续扛着树杈,和夏侯峰一前一后朝山下走。 大不了一会儿到了山下,他把自己扛着的树杈子给夏侯峰就好。 毕竟夏侯峰只是一个商人,真要打起来他最需要有个这么长的保命工具。 他萧野好歹有点儿武艺在身,对付两三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俩人一前一后地朝着山下走去。 由于他们是在山上,更容易被山下的人发现。 因此俩人都不敢打开手电筒,而是就着微弱的夜色,跟个半瞎子似的顺着山道往下走。 好在山道是石头筑成的,只要是踩在石头上就不用担心会摔下去,更不用担心绝会走错路。 …… 山下的院子里。 邱阿贵正在一间屋门口,手中拿着一根小竹管子朝着门缝里吹气。 小竹管子里冒出一缕灰色的烟雾,朝着屋里飘进去。 里面的人刚才还在打着震天响的呼噜,此时烟雾一吹进去,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什么人在那儿?” 一声厉喝传来,吓得邱阿贵的手一哆嗦,手中的小竹管子掉落在地。 他吓得连忙在地上摸索。 脚步声朝他这边传来,他已经没有时间找到小竹管,只好朝旁边的一堆茅草一滚,藏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这堆茅草是做什么用的,能藏身先藏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 邱阿贵悄悄扒开茅草朝那声音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大背心的人拿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那人嘴里嘟囔着,“奇怪了,老子刚才分明听见这边有声音,怎么没有了?” 邱阿贵又走到另一间屋门口,跟刚才一样,把那股子烟雾都吹了进去。 很快,每间屋里都安静了。 邱阿贵得意洋洋地看着屋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这下他们可就和卓然一样了,一个是昏迷中,而他们是被迷晕中。 他一路小跑到院门口,探出脑袋朝外面张望。 站在远处黑暗中的丁易辰,见有个瘦小的身影从院子里出来,知道是邱阿贵。 并且还知道邱阿贵一定已经把里面的人摆平了。 他也小跑着迎过去。 “阿贵叔,怎样,您没事儿吧?”丁易辰焦急地问。 邱阿贵只觉得心中一暖。 这小子真不错,难怪森爷稀罕他跟宝贝似的,提到这小子就满面笑容。 果然懂得尊老敬老,见面不是问里面怎样,而是问他是否有事。 他赶紧说道:“大侄子别为我担心,我没事儿,是里面的人有事儿,全都被我迷晕了。” “阿贵叔,真的?全都昏迷了?” 丁易辰喜出望外。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那可不,老头子我是谁啊?还能有我放不倒的人吗?” 邱阿贵拍着干瘦的胸脯吹了起来。 “对对对,这么难的活儿还得是阿贵叔才行。”丁易辰不失时机地夸他。 老头儿被夸得五迷三道的最开心。 “对了,你向山上那俩人发信号了吗?他们快下来了吗?” “快了,他们回应了。” “太好了,这样咱们四人就能将卓然给抬走。” 邱阿贵乐得笑呵呵的。 他感觉今夜救人可太有成就感了,虽然救的是个通缉犯。 但也是他冒险爬墙救出来的。 “阿贵叔,您那迷药的药效是多久?” 丁易辰突然想到这个重要的问题,确定了时间就好安排事儿了。 “放心,完全够咱们把人救走。”邱阿贵保证道。 “那时长大约会是多久?” 不问清楚丁易辰还是不放心。 “足够他们睡到天大亮醒来。”邱阿贵道。 他不明白这小子非要问得这么具体做什么,难道是不信任他邱阿贵的迷药? “天亮才会醒?那就好,那就好。” 丁易辰放心了。 他刚才担心的是,万一他们还没跑多远,那些被迷晕的人就醒来了。 到时候他们四人在山中慌不择路。 而这些人确实熟门熟路,恐怕跑不出多远就会被他们追上。 “阿贵叔,咱们先到院子里去吧。” 丁易辰虽然是在向他征求意见,但脚下已经开始迈步。 “等等!那俩人还没有来,你进院子里做什么?”邱阿贵追上他问。 第1886章 萧野被缠 “阿贵叔,我已经向他们打了信号,他们很快就会到。” 丁易辰拉住他的袖子小声敷衍道。 邱阿贵狐疑地看着他,这小子百分百是在忽悠他。 “你小子可别搪塞我,这事儿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你现在不许进去,到外面去等他们下来。” “阿贵叔,我知道您是想保护我,但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丁易辰异常无奈。 这一路从山上下来到现在,邱阿贵都在保护他。 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事儿,他都是挡在自己前面。 “阿贵叔您看,我比您高出这么一大截,应该换我保护您才对。” “对个屁,我年纪比你大,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给老子出去!” 邱阿贵有些生气,声音提高了不少,语气也粗鲁了许多。 “阿贵叔,您先别着急赶我出去,您不是说里面的人已经被您放倒了吗?那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见邱阿贵被自己问住了。 他又道:“阿贵叔,咱们现在趁夏大哥和萧野还没有下来之前,先进去搜查一遍里面所有的屋子。” “搜查?不是已经知道姓卓的在哪里吗?”邱阿贵问。 “还有一位我们的小妹不见了,很有可能也是被这同一伙人给绑架的。” “哦,就是你说的那什么叫末影的姑娘?” 丁易辰点点头,“是的,正是她,她是我妹妹的好朋友。” “嗯,那咱们得救,那走吧。” 邱阿贵毫不迟疑,拉着丁易辰就往里面跑。 他们二人搜查了每一间房间的角落,都没有找到末影的踪迹。 甚至就连丝毫末影来过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俩人最后来到了卓然所在房间。 丁易辰走到那张小床前,见卓然脸色青紫地躺在上面。 果然如邱阿贵所说的那样,一片死气沉沉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安静的卓然,更没有见过如此悄无声息濒临死亡的卓然。 这个曾经把自己视为劲敌的男人,此刻却了无声息地躺在冰冷的单人床上。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心里难受得很。 他弯下腰去注视着卓然,伸出手探向他的鼻尖。 果然气息极其微弱,若是手停留的时间稍微短一些,都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呼吸。 “阿贵叔,咱们抓紧时间做个担架,一会儿夏大哥和萧野下来了就好一起抬他出去。” 丁易辰声音低沉道。 邱阿贵听出他有着明显的鼻音。 他关心道:“大侄子,你这是感冒了?在外面等太久被山风吹得受寒了?” “没有的阿贵叔,我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干脆用手指了指小床上的卓然。 “哦,原来你是为他伤感。”邱阿贵明白了。 其实不止是丁易辰一个人伤感,他邱阿贵之前进来两次,心里都非常难过。 虽然内心对卓然这小子并没有太大的好感,但好歹也是合作过的人。 哪怕就算是冤家仇人,如今对方已经是这般光景,心里也会不是滋味儿的。 江湖中人忌惮欺负弱者。 如今姓卓的小子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他不是弱者谁是? 他们不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是懦夫和草包的行为,最为江湖中人不齿。 “走,咱们去院子里做担架,我知道外面有一小堆毛竹。” 邱阿贵拉着丁易辰往外走去。 …… 此时的山道上。 萧野和夏侯峰摸着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啪啦”一声,萧野不小心一脚踏空,往路边滑了下去。 “夏大哥!”他急忙叫道。 走在前面的夏侯峰听见了,连忙转过身,就见隐约可见的山道上已经没有了萧野的身影。 “小兄弟,你在哪里?” 他丢下手中的物品立即跑过来。 就听见萧野在路的下方低声叫道:“夏大哥,我在这儿。” “你怎么掉下去了?” 夏侯峰一边问,一边弯下腰朝路边看下去。 萧野跌落在灌木丛中,好在身体被灌木挡住,才没有继续往下滑落。 “我不小心踩空了。”萧野疼得吃力道。 “你等着,我想办法拉你上来。” 夏侯峰蹲下来在地上摸着,希望能找到一根木棍什么的,这样就能把萧野拉上来。 他在路边摸到了一根木棍,心中大喜。 等他抓起来的时候一摸,才知道这是萧野落下的那根树杈子。 他把树杈的一头往下伸去,“来,你试试够不够得着,抓住这个树杈,我拉你上来。” 夏侯峰还一边风趣道:“丁兄弟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做这个东西就是为你准备的。” “夏大哥,够得着。” 萧野抓住了树杈的一头。 可是他却依旧动不了,双脚像是被什么给缠住似的。 他弯腰一摸,是粗藤。 他苦着脸抬头道:“夏大哥,我被藤缠住了脚,走不了啦。” “你试试能用手掰开它们吗?” “好。” 萧野蹲下去试图想摆脱这些树藤,但是无论如何做都没能成功。 他摸向裤兜,匕首不见了。 想必是刚才跌落的时候掉出去了。 “夏大哥,我滑落下来被乱腾给套住了,没有刀解不开。” “好,那你等着,我下去帮你。” 夏侯峰把手中的树杈放下,从腰间摘下一柄断刃紧握在手中。 他慢慢地沿着路边的陡坡爬下去。 果然很滑,难怪萧野会一口气滑下去。 他还摸到了许多树藤,萧野会被树藤缠紧也正因为此。 他小心翼翼地踩着树藤与树藤之间的乱结,一步一步往下爬。 到了萧野跟前,萧野激动得连声道谢。 “咱们现在也算是患难兄弟了,谢什么?”夏侯峰道。 “夏大哥,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萧野一边感激,一边幽默地学着他的语气。 “哈哈哈,对,那你是不是想以身相许给我做随从?” “这……夏大哥,让我做其他的都可以,做随从……我现在已经自由了。” 曾经,他是替卓然办事,是卓然的小弟。 那时候他心里只有对卓然栽培自己的感恩之心。 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只是他眼中的一个打手、一个随从。 直到后来小霞被卓然伤害,他才渐渐开始审视自己。 他终于明白了,要想和小霞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他必须自由。 哪怕他后来死活要跟着丁易辰,那也是自由的。 丁易辰和卓然不一样。 卓然把他当奴才使,丁易辰把他当兄弟看。 他可不想再被迫当夏侯峰的随从。 “我跟你开玩笑的了,我用不着什么随从。” 说话间,夏侯峰已经用利刃把缠绕他双脚的树藤给割断了。 “来,小兄弟,试试双脚能不能动?” 萧野尝试抬脚,能动了。 “多谢夏大哥!”他感激不尽。 “这是小事儿,走,咱们上去吧,注意踩着藤结,就不会再被缠住。” 夏侯峰走在前面往上爬,一边叮嘱身后的他。 俩人爬到路上,往山下看去…… 第1887章 发现女装 那座小院里有手电筒的光。 在距离手电光的不远处,一间小屋里也透出了灯光。 只是距离有点儿远,在夜幕的笼罩下无法看清楚院子里的具体情况。 “小兄弟,咱们快走,丁兄弟他们一定在着急等咱俩。” 夏侯峰说着就走。 “好。”萧野也立即跟上。 二人加快脚步往山下赶去。 …… 院子的角落里。 有一处低矮的小房子。 邱阿贵正用手电筒照着小房子前面的十几根毛竹。 这些毛竹看着很新鲜,想过去应该是白天砍来的,也不知道这些保镖要做什么用。 邱阿贵道:“大侄子,就是这些毛竹,正好咱们可以用来做担架。” “好的,阿贵叔,您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进去找找哪里有工具。” “不用进去找,在院子里搭个低矮房子,不是鸡窝就是工具房,咱们先找找看。” 丁易辰内心不得不再次佩服这老头儿。 真是太有生活了,年轻人还真想不到这些。 他刚要弯腰钻进去,就被邱阿贵拽住了,“你走开,我来进去找。” 丁易辰看了一眼他的身高,心中想笑。 那低矮的门和阿贵叔一样高。 他丁易辰进去得弯腰,阿贵叔进去无需弯腰。 “好,那就辛苦阿贵叔了。” “你小子,说什么辛苦不辛苦,不要总是跟老头子我这么客气。” 邱阿贵说着,面带微笑推开矮房子的门。 丁易辰听见他在里面翻动东西的声音,却迟迟不见出来。 于是便走近那扇矮门问道:“阿贵叔,里面有工具吗?” “有,我正在找趁手的。” 邱阿贵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阿贵叔,如果不好拿喊我一声,我进去一块儿拿。”丁易辰站在门外说道。 “不用,我一人就……” “够”字还没说完,就听见邱阿贵“啊”了一声。 这声虽然不大,但是带着惊惧。 “阿贵叔,您怎么了?”丁易辰连忙问道。 “大侄子,你你……你进来一下。” 邱阿贵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丁易辰想都没想就弯下腰钻了进去。 进了小屋。 邱阿贵一脸惊慌地指着角落里说:“大侄子,你快看看,这些是什么?” 丁易辰纳闷儿地走过去。 只见那地上有两件衣服,一件是外套,一条是长裤。 这件外套很眼熟,长裤看着也是女子的样式。 他疑惑道:“阿贵叔,这不是女人的衣服吗?怎么了?” “只是衣服?” 邱阿贵听了,脸上的惊恐之色也逐渐散去,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可不就是一套女人的衣服吗?” 丁易辰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件衣服。 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儿。 “是末影?”他顿时想起来了。 为什么刚才自己会觉得这件衣服很眼熟? 那是因为他曾经见末影穿过。 还有这淡淡的茉莉花的香味儿,曾经和末影靠得近的时候他闻到过。 姑娘们用香水大多都有一个习惯,习惯于用自己喜欢的那款花香。 在全国姑娘们还没有流行用香水的今天,南城的许多女性都拥有一款属于自己的花香味儿香水。 所以,这身衣服铁定是末影的无疑了。 既然末影的衣服会在这里,那么末影人呢? 她一定和这里也有关系。 是来过又被带走了? 还是来过这里被他们弄死了? 所以,就会有她的衣服被扔在这工具屋的角落里? “大侄子,这衣服真是那姑娘的?” 邱阿贵还是不太相信地问道。 丁易辰此时的心情更加沉重,他无力道:“没错,这身衣服就是末影的。” “那……大侄子,你觉得她人会在哪里?” “她一定也在这处院落里。” 丁易辰再也沉不住气了。 快速说完,他立即转身就弯腰钻出了小工具屋。 他要去弄醒一个保镖问问,这套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心里有一股子深深的不祥的预感。 但是他在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去想。 可是脑海里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就如同前面站在卓然床前一样,那种想要找人痛快地打一架发泄的感觉特别强烈。 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卓然,他一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的人,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他之前和夏侯峰的一次对话中就提到过,他要把一切线索缕清之后,在不连累他的亲人的情况下,将卓然交给警方。 可是如今,他就要做不到了,卓然快死了。 没想到,这事儿都还没处理好,就发现了末影的衣服。 末影是个极其保守的女孩儿,她不可能随便将自己的衣服脱了。 莫不是遭遇了不测,才…… 他不敢往下想。 “大侄子,你怎么了?” 邱阿贵见他突然出去,也跟着出来。 并且顺手拿了两件工具,一把单手锯,一把劈柴的刀。 丁易辰已经走向了卓然那间屋子。 “大侄子,你要做什么?” 邱阿贵将两件工具扔在地上,快步跑了进去。 屋里,丁易辰站在卓然床前,盯着他看了十几秒。 他突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卓然的肩膀,“姓卓的,你给老子醒来,你把末影弄哪里去了?” 卓然如同一具死尸一般,任凭他如何拉他,都毫无反应。 甚至连气息都没有。 “大侄子!” 邱阿贵吓得连忙冲了过去。 抓住丁易辰的双手,“大侄子,咱有话好说,冷静点儿好不好?” “姓卓的,你把末影弄哪儿去了?” 丁易辰依旧在低吼。 “大侄子,你松开!” 邱阿贵终于将他的手从扯了下来。 “阿贵叔,我……我失态了。”丁易辰清醒了过来。 “大侄子,即便那衣服是那姑娘的,可是跟姓卓的小子有什么关系?他都这样了,还有力气对付那姑娘?” “阿贵叔,末影不是一个谁都能制服的姑娘,她身手极好。” “可万一这帮保镖当中也有高手呢?”邱阿贵问。 “不太可能,就算是有高手,末影也不会轻易被打败。” 尤其是衣服也被人脱去了。 “被打败也好,被杀死也罢,没有谁会把死人的衣服剥下来。”丁易辰喃喃道。 “大侄子,那你就怀疑是卓然干的?可是他伤得这么重,他有力量吗他?” “他不会杀死末影,但是他有能力藏起末影。” 丁易辰肯定道。 “大侄子,那咱们就在这些屋子里再仔细地找寻一遍如何?” 邱阿贵听他这么一说,便又有了信心。 他不能让丁易辰这么沉沦下去。 卓然已经成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如果能把那姑娘完好无损地救出来,他大侄子的心情都会好很多。 “对,快找找!”丁易辰眼中燃起了希望。 俩人分开行动,朝着一间间屋子找去…… 第1888章 为她续命 每一个房间。 他们都从上到下,里里外外各个角落,甚至连柜子里全都检查得仔仔细细。 邱阿贵甚至连大大小小的老鼠洞都没有放过。 他拿着一根小竹子,伸进一个个老鼠洞里捅过半天。 确定里面没有任何机关,没有任何异样的东西,他才放心地站起来。 他们最后来到厨房。 这间厨房就在整座院子的最后面。 厨房的墙就靠着山。 准确点儿说,这座山的崖壁就是厨房的墙。 灶堂还是热的,里面的灰刚熄不久,锅里的水还有点儿温度。 二人已经将前面的每一间房间全都收遍了,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最后不约而同地进入了这间厨房。 厨房的一角堆着高高的一堆柴火,那些柴火每一根的长度都差不多。 一根根靠墙垒起,垒成了一堵墙。 “阿贵叔,您看看这间厨房有没有后门?”丁易辰问道。 “你说什么?”邱阿贵没听清楚。 “我问,厨房的后门在哪儿?这儿有后门吗?”丁易辰连续问道。 邱阿贵这才想起来。 他们来到的这个院落是不可能有后门的。 因为之前他就对丁易辰说过,这很有可能就是守墓人的宅子。 这种宅子没有后门,只会有暗门,但很隐蔽,一般的人是找不到的。 所以不可能让他们用肉眼就找到后门。 丁易辰见邱阿贵在沉思,便立即明白过来。 “阿贵叔,咱们虽然是来救人的,但是这个院落到底是不是守墓人的宅子,只需要找一找有没有机关的暗道就知道了,是不?” “那是自然,你小子很聪明!” 邱阿贵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两人又分头行动,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他们没有放过厨房的任何一个摆设。 就连木质的碗柜里的每一个碗筷、碗碟,他们全都用手移动一下,看是否是机关。 但是他们一无所获。 邱阿贵泄了气,一屁股坐在照堂前的凳子上。 “他奶奶的,难道是我想多了?这里不是守墓人住的地方?” 说完,他又自言自语,“如果真的不是,那我之前……” “阿贵叔,您不是说您之前在山上挖的那个坑一直走进去,就能从墓穴直通山下来到这座院落里吗?” 丁易辰不等他说完,抢着问道。 “对啊,我是说过,而且确实是通到这座院落。” 只是……他看见的根本不是厨房。 邱阿贵使劲儿地想着。 “阿贵叔。”丁易辰又说道:“这间厨房的墙是靠着山,您进的不是这间又是哪里?” “有了。”邱阿贵猛地一拍掌说道。 “大侄子,隔壁有一个储藏间,上次就是进的储藏间!走,咱们看看去。” 邱阿贵立即抬腿就跑。 丁易辰也快步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隔壁的一间储藏间,实际上也就是杂物间。 里面什么东西都放了,就是没有他们要找的末影。 地方虽然很宽敞,但是由于摆放的物品多,倒让丁易辰有些为难。 “阿贵叔,您到底有没有印象?那个出口在哪里?” “放心,这么点事儿难不到我。” 邱阿贵在储藏间的一面墙面前指指点点。 一会儿。 他朝着靠着墙的桌子的腿拉了一把。 只听得“咯咯咯”的轻微声音传出。 墙上出现了裂缝。 慢慢的裂缝越来越大,最后停止了响动。 一扇一人宽的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两人打着手电筒朝门里面探去。 看样子里面深不可测,手电光的所到之处没有看到尽头。 里面阴森森的,一股寒气冲出来。 丁易辰明显感觉到身体一抖,一向胆大的他也不由得心底一阵紧张。 “阿贵叔,咱们要进去吗?”丁易辰问, 邱阿贵毕竟是曾经吃过这行饭的,胆子大得很。 他也从兜里掏出一把小手电筒,打开朝里面照射进去。 他朝里面走进去,一只手还反到身后朝丁易辰招了招:“大侄子,快跟上!” 俩人走了好一段路。 丁易辰叫道:“阿贵叔,别走了。” 他停了下来。 邱阿贵听到他停下了,便转身问道:“怎么了大侄子?有什么发现吗?” “阿贵叔,您站着别动。”丁易辰连忙阻止道。 邱阿贵不明白他有什么用意? 但也只能听他的站着不动。 丁易辰用手电照着地上说道:“阿贵叔您发现没有,这条通道里地上铺满了灰,上面没有其他任何脚印,只有咱们俩的。” “什么?”邱阿贵不信。 他拿着手电筒朝前面照去。 果然,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灰,灰的上面并没有半个脚印。 只有他和丁易辰走过的地方才有。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毛,“大侄子,你是想说这里面许久没有人走过?” “对。”丁易辰点点头。 邱阿贵沉思起来。 不能说许久没人走过,只能说在他邱阿贵发现这条地道之后,这里才被人铺上了一层灰。 丁易辰又说道:“阿贵叔,咱们先出去吧,到外面去说。” 尽管邱阿贵还想进去,但是丁易辰已经这么说了,他便只好跟着丁易辰走出来。 重新按动那个机关,把隐藏在墙上的门给关紧。 两人回到卓然躺着的那间屋子,并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大侄子,咱们刚才都还没进去呢,你为什么就喊着要出来?” “阿贵叔,咱们是进去找人,但是已经没有必要进去了,因为我要找的那姑娘她绝对不会在墓穴里。” “为什么不会?”邱阿贵问道。 “万一他被人弄死了,人家就把她塞到墓里去了呢?” “还有就是,她还活着,却被人关在了里面?” 邱阿贵一连串的问号,令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不,阿贵叔。”丁易辰摇摇头。 “末影她不可能在那里面,您看铺着的那层灰只有咱们俩的脚印。” “嗯,确实。” “而且那条过道狭长,要想抬一个人进去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做到,那得多吃力?” 邱阿贵听他这么一说,眼前出现了画面。 的确,若是两个人抬着一个姑娘进去,不可能像赤手空拳走进去一般直来直去那么容易。 “好吧,那或许他们没有将那姑娘藏在里面。” 邱阿贵无奈地叹气。 丁易辰又盯向了小床上的卓然,“阿贵叔,有没有办法让他醒来一会儿?我有话要问他。” “没有办法,他都已经快死了,我如果想办法让他醒来,他恐怕支撑不了多久,甚至只是睁开眼,很快就会咽气。” 邱阿贵摇摇头担心道。 丁易辰便不敢再继续说了。 虽然他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卓然,他想求证一下。 但是,如果把他弄醒的代价就是他会很快死去,那他宁可不问。 “不过。”邱阿贵慢条斯理地说着。 并且手伸向他一直背着的布袋挎包。 那挎包由于又薄又长,且贴身斜挎在邱阿贵的左臀部。 所以,丁易辰一直对他这个挎包忽略无视。 邱阿贵从挎包里掏出一张牛皮纸卷子,对丁易辰扬了扬说道:“我这里有一个能帮他续命的宝贝。” “阿贵叔……” “别吵,一会儿把他弄醒后,让他含一点儿在口中,兴许还能为他续命。” “阿贵叔,这是什么东西?”丁易辰好奇的问道…… 第1889章 末影下落 “你猜猜?” 邱阿贵卖了个关子,神秘地反问道。 “阿贵叔,你该不会是里面卷着一支钢笔吧?” “怎么可能是钢笔?你小子瞎猜。”邱阿贵不满道。 丁易辰看着他手中用牛皮纸卷成的小卷。 那里面卷着的不是一支钢笔,那还能是什么? 邱阿贵笑了:“你小子真不愧是大学生,什么问题都能想成读书写字的家伙事儿。” 邱阿贵嘿嘿一笑,又说道:“这可不是钢笔,这是救命的好东西。” 他把牛皮纸打开,里面露出一支人参。 他放到丁易辰的鼻子下:“你闻闻,这味道可好闻了。” 丁易辰用力吸了几下。 的确,还真是人参的味道。 小时候他偷偷跟海叔练武,母亲知道后便心疼得炖人参给他吃,说能强身健体。 当时海叔坚决不同意,说小孩子补得太早了不好。 尽管后来人参没有吃成,但他就是在那次见过人参,他的老家夏城人叫它红参。 “阿贵叔,你是说让姓卓的小子吃人参?” “对啊,他吃不吃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他快死了,大罗神仙来恐怕都难救,这人参能为他吊一吊这条小命。” “是不是真的?” 丁易辰完全不敢相信。 他又用手指了指卓然的嘴唇,“关键是……阿贵叔,他的嘴张不开,除非用刀尖给他撬开?” “可别!”邱阿贵摆手道,“人家死得也挺可怜的,咱就别再折腾他了。既然他的嘴张不了,那咱们再想办法。” “阿贵叔,您是懂医术的,既然您说这玩意儿能给他吊住命,那我来想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好,只要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我就有办法给他塞一块进去,让他含在嘴里。” “含在嘴里就能救命吗?”丁易辰不解地问。 “那当然,救不救命的先不说,至少能让他保存体力,你不是想要问他话吗? 我想办法用人参给他吊住,这样咱们也能有时间救出去送去医院抢救。” “阿贵叔,还能这样?”丁易辰惊喜道。 “怎么?你小子不信我?” “信信信,阿贵叔说的话我都信。” “这还差不多。” 邱阿贵蹲到卓然的床前。 他不知道从身上什么地方取出一根银针。 长长的针在丁易辰面前晃了一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在卓然身上的穴位上。 并连续扎了多处穴位。 然后伸出一只手捏住卓然的下巴,他的嘴便微微张开了。 丁易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说道:“阿贵叔,这看着很神奇的样子,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可以,等回去之后你想学什么我都可以教你。”邱阿贵拍着胸脯保证道。 “阿贵叔,我就只学这个点穴,您的其他技术我就不学了。”丁易辰笑着说道。其他的都是盗墓的手段,他丁易辰不需要。 “什么?你就学这么点儿?其他的你不学了?” 邱阿贵仿佛受到了侮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劈头盖脸地朝丁易辰训斥,“不行,你其他的不学,那我一身技艺岂不是要失传了?” 丁易辰不敢再吭声。 否则眼前这老头儿话更多了,非当场逼着自己拜师不可。 “来,拿着,你帮我把人参切两片下来。” 邱阿贵把人参递给他。 他见这小子不作声,觉得自己把他训斥老实了,这事儿等回去之后还有商量的余地。 丁易辰接过来,毫不犹豫地拿出匕首,对着人参使劲儿地切。 他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可真硬呐,还真是不好切。 他总算是切下来了两片,将人参片送到邱阿贵手中,“阿贵叔,给。” 邱阿贵一把接过来,将两片人参塞进了卓然口中。 然后他松开还抓着卓然下巴的手,说道:“大侄子,你以前没见过这种救人的方法吧?” “阿贵叔,难道你以前经常见?” “不,不,我和你一样都没见过,今天这是第一次,往常都只是听说。” 两人说话间,邱阿贵又拿着那支银针在卓然身上的一些穴位部位扎了下去。 丁易辰在一旁看着都感觉疼。 不一会儿。 邱阿贵把银针收起,指着卓然道:“看,他马上就要醒了。” 果然。 他话音刚落,卓然的眼睛就睁开了。 丁易辰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双手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看。 只见卓然正在怔怔地看着自己。 他伸手在卓然眼睛上方晃了晃,卓然的眼睛眨了两下。 丁易辰确信他是真的醒来了,便连忙俯下去贴近他耳边问道:“卓然,你醒了?” 卓然眼睛又眨了一下。 由于他不能动弹,所以也没有办法点头,眨一下眼皮也算是做了回应。 于是。 丁易辰道:“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我问你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是,你就眨眨眼;不是,你就不必眨眼。” 接着丁易辰问道:“你受伤后是不是见过末影?” 卓然的眼珠子看向他,眼里满是疑问,仿佛在问:你丁易辰怎么来了? 丁易辰只得说道:“我和阿贵叔是来救你的,但是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发现了末影的外衣,所以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见过末影?” 卓然想了想,眨了两下眼睛。 丁易辰顿时激动起来,抓住卓然的肩膀道:“你在哪里见过末影?她现在在哪里?” 卓然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眼神复杂起来,似乎有许多话要对丁易辰说。 “大侄子,你就别逼他了,他这个样子恐怕意识才刚刚回归,或者还没回归呢,你问他再多他也未必能回答得对。” 丁易辰一想也是,是自己太心急了。 于是他缓和了一下口气,对卓然道:“卓然,你先别着急,你慢慢想,不必急着回答我。” 实际上,丁易辰的内心有多着急,只有邱阿贵知道。 否则刚才他们也不会跑来跑去,每个房间都去寻找一遍,还差点儿走到墓穴深处去了。 “丁……丁易辰……” 卓然吃力地抬着手,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丁易辰连忙将耳朵凑到他嘴边:“你要说什么尽管说。” 卓然的嘴皮子又动了动,说:“末影……死了……” “你说什么?”丁易辰大声问道。 卓然惊恐起来,丁易辰这副样子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愤怒下的丁易辰。 邱阿贵连忙拽了拽丁易辰的衣服,“大侄子,你别吓到他了,你要找的那位姑娘若是真的不在了,和他也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他自己都这样了,难道他还有力气杀了那姑娘不成?” 丁易辰当然知道,不是卓然直接杀死的末影。 末影若是真的死了,恐怕与卓然脱不了关系。 他也确信卓然知道末影的下落,或者知道末影的死活。 这几种可能,卓然竟然说了一个丁易辰最不愿意相信的可能。 “末影她……真的死了?”他再次问道。 第1890章 准备担架 卓然的眼睛眨了两下。 丁易辰顿时无力地坐在床前的一把椅子上。 真没想到,他们这些日子费了这么大劲儿,冒了这么多的险,找到最后的结果却是…… 末影她不在了,死了! 丁易辰还是不甘心地问道:“卓然,你告诉我,末影是怎么死的?在哪里死的?她的尸体在哪里?” “不……知……” 卓然异常虚弱,闭紧嘴摇了一下头。 “大侄子,算了吧,他也不知道。”邱阿贵声音低沉。 见卓然这番模样,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若此人是个不认识的人恶贼,那在他心里必定是除之而后快的。 他会第一时间报警立功。 但他是卓然,森爷曾经说过卓然暂时不能交给警方,他与卓家还有一笔账没有了结。 所以,这不仅是他邱阿贵不报警的原因,也是丁易辰救卓然的原因吧? “阿贵叔,您守着他,我出去看看他们俩怎么还没下来。” 丁易辰快步走出屋子。 一到院子里,就看见院门大开着,大门中间站着两条黑影。 他们见丁易辰从有灯光的屋里出来,一眼就认出了他。 萧野快步跑来,“丁总,您和那个……阿贵叔怎样了?” “萧野,你怎么一瘸一拐的?怎么了?” 丁易辰注意到他过来的时候深一脚浅一脚。 “没事儿,下山的时候摔了一跤,所以耽误了时间。” 原来如此。 难怪从信号发给他们之后许久才到。 “丁兄弟,情况怎样?你们已经拿下整座院子了?”夏侯峰也赶了进来。 “对,是阿贵叔拿下了。”丁易辰笑道。 “他?”萧野又开始鄙夷。 他觉得是丁总在给那老头儿面子,故意抬高他。 “是真的,阿贵叔懂医术,早年干那行的原因,他习惯在身上藏点儿自己配的迷药……” “这么说来,这院子里的打手们都被老爷子给迷倒了?”夏侯峰兴奋地问。 “是的,阿贵叔说他们至少得天大亮才能醒来。” “……” 萧野听了无话可说,心里有些愧疚。 丁易辰拍着他的肩膀道:“走,咱们和夏大哥一块儿进去。” 三人走进屋里。 邱阿贵坐在床边,卓然转过头来直盯着门口。 当他看见萧野进来时,瞳孔瞬间一窒。 “萧野、夏大哥,这就是姓……卓然。”丁易辰朝着他们二人道。 “萧……”卓然的嘴唇动了。 尽管发出的声音很微弱,但是萧野听见了。 他此前无数次希望卓然死,但此刻他内心的仇恨一股脑儿在胸口翻腾,却发泄不出来。 他甚至都下不了手去对付床上那个已经完全脱相的男人。 他?竟然是卓然? 如果不是丁易辰说那一句,他会以为是被关押在这里的陌生人。 “萧野,以前的事咱先放一边儿,他如今都快死了,你就去听听他说什么。” 丁易辰在他耳边小声道。 “他快死了?”萧野惊讶地问。 “是,要不是阿贵叔用人参吊住他的命,恐怕已经……” “好,我过去。” 萧野这才走到卓然床边。 邱阿贵连忙把椅子让出来,推到萧野身后,“你坐下吧。” “多谢老爷子。” 这是萧野一路下来第一次对邱阿贵谦恭有礼。 把邱阿贵乐得喜形于色。 卓然的嘴唇在抖动,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你要说什么就说吧。”萧野只好把耳朵贴过去。 “萧野,对……不起……” “你还是拣要紧的说,可别……” 萧野没有说下去。 可别没机会说,终成一件憾事。 “帮、帮我做件……事,我要见、见路生……” 他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完整地说完这句话。 “你要见他?”萧野很吃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卓然那有些涣散的眼睛。 卓然已经濒临死亡,恐怕随时都有可能咽气,哪里等得到杨路生来? 再说了,这里是非之地,他们如何能在这儿等人? 天一亮那些人就会醒来,他们得赶在天亮前离开这里。 “萧野,答应他。”丁易辰走过来小声道。 “是啊,他已经是将死之人,答应他吧,就当积德。” 邱阿贵也在一旁低声交代。 “好,我答应你,一定让你见到路生。”萧野点点头。 他虽然无奈答应了。 但他心里很明白,看卓然眼下的情形,恐怕是见不上杨路生了。 他们现在在这里大哥大几乎没有信号,无法与在城里的杨路生联系。 就算联系上了,他们也说不出这地方具体的位置、具体的地名。 杨路生又如何能在短时间内赶到呢? 就算他赶来,卓然也等不住吧? 所以,他这声答应完全是出于一种不忍心。 毕竟人之将死,有些恩,有些怨,也可以放到一边了。 就遵循老祖宗所说的人死为大吧。 在他最后的时光里,让他能够走得安心些。 那天在虎啸山庄的地下室看到卓然时,他虽然也瘦得不成人样,但比此时的他还是好上许多。 那天萧野的心里还没有多大的感触。 但此刻,他的心突然豁达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人无论他生活在这个世上的时候,多么恶劣、多么横行霸道、占尽一切优势、欺压一切良善、掌握多少财富。 等到最后,他依旧和穷人一样,都得死。 别说有钱人死的方式更舒服、更幸福,没走到最后,谁知道自己的结局如何呢? 那些生活中享福,但突然有一天意外惨死的富翁也不在少数。 所以,就应了那句老话,人没有什么高低贵贱可言,最后不都得赤条条的去? 人人殊途同归,谁也不可能例外,生前的一切谁也带不走。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但他不愿意在卓然面前落泪,不愿意让他以为自己是在替他哭。 他转头看向门口,使劲儿眨了一下眼睛,将眼泪生生地逼下去了。 他只是在感叹人生的可笑。 就这么瞬间,他感觉自己成长了许多,一切都不重要了。 珍惜当下,珍惜身边的人,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这才是最正确的。 人如果不知道珍惜,只知道让自己的欲望无限膨胀。 富了还想更富,要了还想再要,害了一个人之后想害更多的人。 这样的人欲望永无止境,那么他的结局也是一个万丈深渊。 丁易辰见他如此,便连忙将话题引开。 “好了,阿贵叔,让卓然先休息一会儿,他刚才说太多话了,咱们先出去把担架做好,抓紧时间将卓然救出去。” “好,先去做担架。” 邱阿贵也看出来了,萧野这小子和卓然之间的一些微妙关系。 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不愉快。 他主动道:“这样吧大侄子,你带他们二人到院子里去做担架,我在这儿守着卓总。” 说完,他对丁易辰使了个眼色…… 第1891章 上救护车 丁易辰会意,微微点头。 他推着萧野道:“萧野走,咱们和夏大哥到院子里去做担架。” “走吧,我也和你们一块儿去。” 夏侯峰跟着一块儿走了出来。 丁易辰将手电筒递给夏侯峰:“夏大哥,你帮忙拿一下手电筒,我和萧野来做担架。” 他知道萧野也是山区的孩子,做副担架不在话下。 夏侯峰是土生土长的大城市人,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这些粗活儿。 而他丁易辰虽然生长在夏城的县城里,但经常跟着海叔到乡下去上山采草药。 跟着海叔做了不少粗活,也帮海叔一块儿做过担架。 当初在龙虎山的时候,他也干过一些类似粗活。 因此,做副单架他还是能手到擒来的。 他将从工具房里拿出来的小锯子和柴刀,把毛竹两头锯掉,再用柴刀在两根毛竹上画上记号。 小也帮着在这些记号上,用刀尖凿出两边对称的、巴掌大的长方形孔。 再把剩余的毛竹劈成片,锯成十几个小段,每一段都大约五十公分。 然后,两人协作,将这些毛竹片分别嵌进两根毛竹的孔洞里。 最后,在毛竹的两头,绑上绳子夹紧加固。这样,中间穿插的毛竹片就不会脱落下来。 一副担架很快就做成了。 夏侯峰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连连佩服:“丁兄弟,真没想到你还很手巧,会干这些活儿。” “我也是山区的孩子,就算没做过,也见过。”丁易辰笑呵呵地说道。 他和萧野将担架抬着走进屋里,夏侯峰跟在后面进来。 此时,卓然又陷入了昏迷当中,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发紫。 丁易辰走过去,伸手探向她的鼻子,气息较之前好了不少,但属实也算是微弱。 不能再等了,至于末影在这里没有找到暂时先放一放。 如果再找下去,就会耽搁救治卓然的时间。 不能到最后两个人都没有救出。 所以,丁易辰当机立断:“走,咱们先把他抬下山。” 这个院子并不是在山下,出了门,还得走上一大段下坡路。 下坡路是水泥的,宽敞好走。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是凌晨二点多,一行人顺利逃出这里完全来得及。 邱阿贵跟在最后,手上拿着一大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竹子,倒退着,将地上的脚印扫平,然后慢慢退出院子。 到了院子外,他依旧倒退着,将他们的脚印全都扫平。 直到上了水泥路,他还将竹枝扛了一段路才扔到了山下,然后小跑着追上丁易辰等人。 丁易辰和萧野,一前一后,抬着卓然匆匆往下走。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就到了国道边。 夜里的风有些寒,吹在身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哆嗦。 丁易辰与萧野由于抬着担架,并未感觉到寒冷。 夏侯峰道:“丁兄弟,咱们要不要停在路边等等看有没有过路的车?” 丁易辰朝国道的前后两边看了看,说道:“夏大哥,这段路车辆较少,我联系一下我们的人。” “对,你抓紧打电话联系一下,担架给我。” 夏侯峰连忙从他手中接过担架。 丁易辰从背包里掏出已经关机的大哥大,开了机。 果然,下了山就有信号,他直接拨打了梁刚的电话。 梁刚很快就把电话接起。 他睡眠浅,由于长期给人做职业司机的缘故,以前的几任老板经常会夜里用车。 所以,他对来电铃声特别敏感,大哥大一响他就醒了。 他打着哈欠问:“哪位呀?” “梁刚,是我,丁易辰。” “丁总,您怎么这个时候打来?您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 丁易辰朝前后看了看,正好看到一个路牌。 他便将大概地址告诉梁刚,“你现在马上开车来接我们,我们就顺着国道朝南城的方向走,咱们路上再见。” “好的,丁总,位置我记下了。” 两人这才挂断电话。 一听说有车来接,邱阿贵兴奋起来。 他瘦小腿短,不像这三个壮汉年富力强、人高马大、腿又长。 人家走两步,他得迈三步。 累不说,关键是劳累了一天一夜,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丁易辰又拨打了急救电话。 打完电话后,他将大哥大收进包里。“马上有车来接咱们,走吧,路上迎车去。” 一行人走了将近四十分钟,迎面看到有汽车灯。 已经疲惫不堪的几个人,顿时又充满了力量。 走在前面的萧野大声道:“丁总,有车来了,那是救护车吧?” 他们老远就看见救护车闪着的灯,救护车的后面还有一辆车。 “对,那是救护车。” 丁易辰身上的疲惫瞬间消失,“咱们先停下来等车过来。” 他们将担架轻轻地放在地上,四人站在路边等着。 果然,救护车在看见路边有人之后停了下来。 一名医护人员下车了,他走过来问道:“是你们几位打的电话吗?” 他的眼睛看着地上的担架。 在车上他就已经看见这几个人抬着担架在走,便猜测应该是他们打的急救电话。 “是的是的。”几个人纷纷应道。 “医生,请看一下他还有救吗?”萧野说道。 医生将身上的药箱取下放在地上,然后去检查卓然的瞳孔,又问了一些简单的问题之后,说道:“走,赶紧抬上车吧。” 此时车上又下来两名护士,医生道:“不用你们帮忙了,他们会抬。” 车上的担架都没用上,丁易辰几个人将竹担架直接抬到车后,将卓然放进去。 此时。 跟在救护车后面停下的一辆小轿车打开了门,车上下来一个人,来的正是梁刚。 他快步走过来,紧张地问道:“丁总,谁受伤了?怎么还叫救护车?” “是卓然,他受了严重的伤,快不行了。” 一听卓然被救回来了。 梁刚快步走到救护车后,看见卓然躺在里面,一脸的死相,他的心往下一沉。 虽然他们都痛恨过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 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不知道怎么的胸中的那股愤怒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剩下的只有“救他”两个字。 当然,他们都希望救回卓然的最终目的,就是将他送上审判台。 他这种人应该接受南城人民的公审。 丁易辰和萧野上了救护车,他安排夏侯峰和邱阿贵坐梁刚的车走。 车上。 丁易辰问:“医生,咱们这车是哪个医院的?” “我们是铁路医院的。”医生回答道。 “铁路医院?为什么不去第一医院?” 萧野有些不悦地问。 医生好脾气地说:“因为你们打的是急救电话,急救中心就近安排车,我们铁路医院距离你们这里更近。” 丁易辰没有作声,他知道医院急救中心的派车原则。 医生说的铁路医院距离他们刚才上车点更近,其实只是相较于其他医院来说。 铁路医院出城更快,进城后也是到铁路医院更近。 丁易辰没有说什么,铁路医院就铁路医院吧,毕竟那也是大医院。 卓然这种情况已经拖不得,越快抢救越好。 丁易辰转头看向车后,梁刚开的车也不紧不慢地跟在救护车后。 等他们到了铁路医院的时候,梁刚的车也停了下来。 几个人帮着医生一起,依旧抬着那副竹制的担架进了急诊科。 立即就有医护人员推了床过来,大家合力将卓然抬到推床上,很快就被推进了急救室。 几个疲惫不堪的人,就在急救室的门口席地而坐。 此时他们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更顾不上地上干净不干净。 这里没有椅子,只好先在地上坐下来歇息一会儿。 一路上。 他们已经很累了。 但由于事情还没有做完,谁也不能松懈下来。 直到此时,每个人都松懈了,身上所有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累瘫在地。 梁刚心疼地说道:“丁总,你们先歇会儿,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好,你去吧。”丁易辰点点头。 第1892章 谁杀了她 “这大晚上的,小心着点儿。” 虽然不知道梁刚出去做什么,但是他也不便问得太多。 梁刚大步跑出医院,在大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一些水和面包、蛋糕、蛋卷什么的。 “老板,要两个杯子、碗还有汤匙、脸盆也各拿一个。” “对了,毛巾、牙刷、牙膏什么的也都要。” 这一张罗,便买了一大堆。 他知道此时里面的四人急需补充能量,买完水,他又看向了健力宝。 “老板,再给我拿四听这个饮料吧。” 他知道这款饮料在全国最大的电视台广告打得很响。 说是喝了能帮助快速恢复体力,顾名思义就知道是补充能量的,以至于风靡全国。 买完这些,他朝医院狂奔。 到了急救室门口,他将食物和饮料先分发给他们。 “丁总,你们快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好,辛苦了” “多谢刚哥!” “谢了梁小子” “多谢这位兄弟!” 四人道了一声谢,先打开易拉罐便喝。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但是随之而来的困意也来了。 只有梁刚睡了大半夜,此时比任何人都清醒,精神得很。 丁易辰向他招手:“梁刚,你把夏大哥送到豪富酒店去,跟前台说开最好的房间。” 豪富酒店是几个月前陈家森新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就在豪富大厦附近。 “好的,丁总,我这就去。” 随之,几个人都站了起来。 丁易辰走到夏侯峰面前:“夏大哥,你随我这位兄弟去酒店休息。我也回家睡一觉,等咱们休息好了,晚上一块儿吃饭。” “丁兄弟,睡醒后我找你有事。”夏侯峰道。 “好,夏大哥,咱们晚上再叙。” 丁易辰把夏侯峰和梁刚送到车门口,看着他们的车开出医院,这才又回到急诊室门外。 “里面怎么样了?”丁易辰问。 萧野摇摇头:“还没消息。” 邱阿贵依旧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目养神。 他说道:“别着急,慢慢等吧,那小子受了那么多的重伤,没这么快的。” 于是,丁易辰和萧野也盘腿坐下。 三人仿佛三尊佛像,盘着腿靠着墙,闭着双眼,像在打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开了。 一名护士先出来喊道:“病人家属是哪位?” 丁易辰三人顿时睁开眼,迅速站起来应道:“我们都是。” “护士姑娘,人怎么样了?” “他还活着吗?” “对对,抢救过来了吗?” 三人抢着问道。 护士很想笑,但又捂住了嘴,觉得此时笑不合时宜。 她严肃道:“几位请放心,人已经抢救过来了,一会儿就会推出来,已经安排好了病房,你们先到交费处去交一下钱吧。” “好,我去。”萧野抢着说道。 丁易辰从包里拿出一沓钱给萧野:“这个你拿去。” 萧野拍了拍自己胸口,他的衣服内兜里也有钱。 但丁易辰还是将钱塞入了他的手中:“你先拿着,万一不够呢。” “那好吧。”萧野这才收了去。 等萧野一走,另一名护士就推着病床出来了。 丁易辰和邱阿贵连忙过去:“护士,我们来推吧。” 二人推着床就朝病房走去。 病房里没有其他病人。 这样也好,卓然这身份属实不能和别人同一病房。 原本丁易辰还打算去找主任申请加钱要个单间病房,但现在看来暂时不用。 进了病房后。 一名小护士进来自我介绍,说她是卓小明的护士,有什么事尽管找她。 她还指了指床尾挂着的牌子,说上面还有医生的名字,有事随时可以找他们。 卓小明是丁易辰临时为卓然改的名字。 全国大大小小的医院里,病人住院只需要填上姓名和年龄就够,非常简单。 因此,想要用个假名住院根本没有人在意。 护士见丁易辰等人说话的时候已经哈欠连天。 再看他们满脸的疲态,便热心道:“那两张床是空的,你们累了可以躺在上面休息,住院期间陪护也可以睡在这儿。” “谢了,护士妹妹!”萧野连声道谢。 等护士一走。 丁易辰指着那两张空床说:“阿贵叔,你和萧野抓紧时间睡一觉。” “那你呢,大侄子?”邱阿贵关心道。 “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先睡,我一会儿到隔壁病房去睡。” 两人听了便放心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丁易辰看着轻轻一笑,他们确实都太累了。 就连他自己也恨不得赶紧找个地方睡上一觉。 但此时他还不能睡,他骗他们两人说自己还有事要办,实际上是为了让他们先睡。 他坐在凳子上,看着卓然床上的药瓶一点一滴地往他的血管里输液。 卓然还在挂瓶,需要有人守着,挂完的时候好叫护士。 并且,他也想等卓然醒来,他才好放心离开。 万一卓然醒来后情况乐观,他还想问问末影的情况。 这件事不问清楚,丁易辰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 这个心结令他心口发闷发痛。 这一大瓶的药水足足挂了一个半小时。 还没挂完的时候,卓然就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见自己床前坐着的人是丁易辰,眼神有了光。 “丁……易辰……”他吃力地叫道。 丁易辰此时正闭着眼睛打盹。 但他实际上并没有睡着,意识在恍惚和清醒间游走。 他听到病床动了一下的时候就立即睁开眼, 见卓然醒了,他小声问道:“你醒了,想喝水吗?” 卓然眨了一下眼睛。 丁易辰连忙拿起床头的热水瓶,倒了半杯热水出来,再兑入之前凉好的温水,用汤匙舀了一勺子水送到卓然嘴边。 这些日用品都是梁刚买来的。 卓然张开嘴唇,水虽然沿着嘴角流到脖子上,但也有一半流入了口中。 丁易辰连喂了几勺之后,卓然轻声道:“够了。” “好吧,我帮你拿毛巾擦嘴。” 他把卓然嘴角和脖子上的水擦拭干净,再将毛巾挂好。 “丁、丁总……谢谢……”卓然吃力地说。 这是他第一次喊丁易辰丁总。 这声称呼里,带着他对丁易辰的敬意。 丁易辰也不跟他客套,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你醒了就好,你已经没事了。” 说完,他又补充道:“医生说的。” 说是他自己说的,怕卓然不放心,加一句医生说的更权威。 卓然嘴角扯了扯,大概是想对丁易辰笑吧。 但是由于他的全身都是僵硬的,笑容没能扯出来,撇了一下嘴角显得有些难看。 但是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 人嘛,朋友之间会互相了解,敌人之间则比朋友了解得还更深。 “你还想睡吗?”丁易辰问。 卓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咱俩还有事要谈,之前在山上救你的时候问过你的,关于末影的下落,你还没有回答我。” 卓然的眼神又复杂起来,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丁易辰见他没有回答,便继续问道:“末影她还活着吗?” 卓然轻轻摇了摇头。 丁易辰心中的那一丁点儿期待瞬间灭了。 他的心直往下坠。 是的,在山上那座院落里,卓然就已经说过末影死了。 他还期待什么呢? 他强忍住悲痛又问道:“那你知道末影在哪里吗?” 卓然摇摇头。 “那……是谁杀死了末影?”他换了个问法。 卓然又摇头。 丁易辰握紧了双拳,胸口有一团愤怒的火无处爆发。 那个后来改邪归正的姑娘,那个一身本事的姑娘,那个陈橙最要好的朋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了。 他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 如果末影还活着,她的衣服怎么会被人脱下? 他暗下决心,等身边的事安顿好了之后,他还要上那小院落去。 既然那里有末影的衣服,那么里面的保镖一定知道末影的生死和下落。 他抬头深呼吸了一口气,便站起来往病房外走。 卓然微弱地叫道:“等等……” 第1893章 脱离危险 “怎么?你还有事儿?” 丁易辰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卓然的嘴微微张着,像是要说些什么。丁易辰只好又走回去,在他床前坐下。 “你说,我在听。”他的声音很轻。 一是和卓然面对面,并不需要高声。 二是不想影响了萧野和邱阿贵二人。 “你是不是还想回那里去?” 丁易辰知道他说的“那里”是哪里,就是他们刚去过的那个院落。 他心中不由得佩服卓然的敏锐。 卓然都伤成这样,大半条命都去了,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儿回来。 他的神志还如此清醒,反应也如此迅速。 因此,才猜到了自己还会再去那个院落。 “是。”丁易辰坦诚道。 在聪明人面前没必要隐瞒。 “别去。”卓然轻轻道。 他看丁易辰的眼神里,透出了担心和忧虑。 “为什么别去?你在害怕什么?” 丁易辰感觉他对那个院落有些畏惧,眼里满是恐惧。 虽然不知道他在那个院子里经历了什么。 但从他一身的伤来看,新伤加旧伤。 他不仅仅是在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受了伤,恐怕在被转移去那栋别墅的时候,也挨过暴揍。 最后被转移到那座院子里时,也许他在那里经历过非人的虐待。 所以,曾经多么张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卓然,竟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卓然像是看出了丁易辰的想法,嘴角抽了抽说:“我是担心你。” 这几个字说得非常清晰。 丁易辰诧异道:“你担心我?担心我什么?” “总之,你别去那里。” “理由呢?”丁易辰问。 “别去……”卓然又重复道。 他实在没有力气说原因、说理由,他只能这么强调,一再地重复“别去”两个字。 丁易辰见状,便宽慰道:“好,我不去,等你好了之后你再告诉我原因吧。” 卓然眨了两下眼。 丁易辰再次想到,卓然可能又会误会他要赶去那院子里。 便俯视着他说:“你放心,我就是到卓然那儿去抽一根烟。” 这个理由卓然信了。 丁易辰走出病房,并没有在走廊里抽烟。 他的目的是去医生办公室,找医生咨询一下卓然的情况。 他被推出急救室到现在,医生和护士都来过。 当时丁易辰也在病房,害怕卓然随时醒来,不想让他听见让他情绪波动比较大的话题。 因此,丁易辰并没有在病房向医生问起卓然的事。 办公室里只有卓然的主治医生一个人。 丁易辰走进去说:“医生你好,我是卓小明的亲属,我想来问问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医生听到说是来问卓然情况的,便拉开椅子说:“请坐吧。” 丁易辰坐下。 医生将卓然的情况对他做了详细的介绍和分析。 卓然身上有两处枪伤,抢救他的时候取出了两块弹片。 腹部还有多处刀伤,好在这些伤都不在要害处。 他命大,捡回来一条命。 医生在介绍的时候。 丁易辰的眼前出现了卓然挨打的画面,还仿佛听见了卓然的惨叫声。 曾经,那个杀人打人的残忍刽子手,如今也经受着自己曾经对别人做的事。 丁易辰想到的两个字就是“报应”。 但他并没有把这份心情表露出来,毕竟他此时代表的是病人的亲属。 说亲属自然是夸张了些。 丁易辰可不愿意做他的亲属。 但是在这里只能无奈地这么说,就当是看在两个外甥的份上吧。 和医生了解过卓然如今的身体状况之后,丁易辰便起身向医生道谢, 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他没有立刻就回病房,而是在卓然病房里真的拿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他想了许多事。 卓然虽然树敌无数。 但是谁敢这么胆大包天,将一个全国通缉的恶人,如此大费周章地转来转去? 并且将他殴打成这副样子。 对方有什么用意? 有什么目的?看他身上无数的伤,的确像是寻仇的。 可既然是寻仇,为什么又将他转移来转移去呢?为何不下狠手? 竟然刀刀都避开了要害。 真寻仇的话,直接一刀把他杀了岂不更报仇了? 他把所有的事都在脑海中分析了一遍。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那些人不是仇人寻仇,而是同行谋利。 那么,这个“同行”会是谁?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 这里有一扇小窗户,窗户开着。 呼呼的风吹在他身上,此时他才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了清洁工的扫地声。 清洁工是一个城市醒得最早的一批人,天蒙蒙亮,他们就已经在大街上清扫。 丁易辰看了一会儿外面,然后掏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他打给了王元。 他知道每天这个时候,王元已经起来锻炼身体了。 果然,王元接起电话的时候,他听见他的喘息声。 他问道:“元哥,你这会儿在锻炼身体吗?” “对呀,我刚跑完步,正准备回家呢。” 丁易辰知道王元有个习惯,会在家附近的一个小广场,绕着广场跑两圈。 他必定背着一个小包,里面有大哥大、钥匙和一些钱。 跑的时候,这个包就放在广场的中心,等跑完步再过去取。 此时,王元正站在广场的中心点。 听见丁易辰的声音,便问道:“易辰,这么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元哥,我们找到卓然了。” “是吗?在哪里找到的?” “在这一座山上,不是咱们之前去过的山庄,恐怕距离虎啸潭山庄还挺远的。” “你们竟然又跑到山里去了。”王元有些惊讶。 这两天没有联系他,以为他都在家休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 劳累了几天,他需要休整,然后以全新的姿态去面对工作。 没想到丁易辰这小子,竟然一去又是这么两三天。 “卓然现在在哪里,情况如何?”王元听丁易辰介绍完之后便问道。 “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抢救,已经脱离危险了。” “脱离危险了?活下来了那就好。” 王元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也算没有白费功夫了。 他们几个人,连续追踪几个山头,为的就是寻找卓然和末影。 如今卓然先救回来了,那么末影的下落也就能知道了吧? 王元没有注意到的是,丁易辰并没有告诉他是在哪家医院。 而丁易辰是刻意没有说。 因为他还在矛盾中,是否要告诉他们是在铁路医院? 他不说的原因是怕传到了陈橙的耳中,陈橙会来找卓然拼命。 这个时候还不能出任何乱子,更不能让人知道卓然在铁路医院抢救。 那样,道上会有许多人寻来,那些可真是来寻仇的。 卓然此时的状态,别说道上的人了,哪怕就是一个普通老人推他一把,他恐怕都要倒地不起。 连一个老人都打不过,又如何对付道上的那些凶神恶煞呢? “易辰,我一会儿回家一趟,换身衣服再赶过去。” “元哥,你不用过来……”丁易辰连忙道。 王元很惊讶,问道:“为什么?你那儿不是正需要人手吗?” 第1894章 南山小院 “元哥,是这样,我马上也回家去睡觉了,大家都困得很,卓然在医院有医生护士看着,你暂时不用过来,我只是把这事儿先告诉你一声。” “那好吧易辰,可以过去看他的时候,你打个电话给我,我随时可以过去。” “会的,元哥,这件事你先别告诉森爷。” “我知道。”王元答应了。 他们俩都知道,森爷如果知道了,陈橙就会知道。 他们每个人凡是知道陈橙经历的,都很同情她,心疼她。 谁也不希望她再出任何事。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又立马将电话打给了云啸。 云啸正睡得迷迷糊糊的。 他接起电话,懒洋洋地问了一声:“谁呀?” “云啸,是我,丁易辰。” 云啸一听是丁易辰的声音,立即清醒过来。 他坐起来问道:“丁总,是您啊?您有什么吩咐?” “云啸,郭绍伟呢?” “郭绍伟在隔壁房间睡觉呢,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去喊他。” “不不,不用去喊他,你现在立即出门,打车到铁路医院来一趟。” 丁易辰快速交代完,又说道,“对了,最好是带上你的换洗衣服、日用品,现在就过来。” 云啸一听,这事儿似乎很严重。 “有这么紧急的吗?”他连忙问道。 “嗯,挺紧急的。” 丁易辰知道,他若是说不紧急,这小子就会磨磨蹭蹭到天亮才来。 “丁总,是谁在铁路医院?” “你别问那么多,来了就知道了。” 丁易辰不是不说,是此事他还在犹豫中,毕竟这是在医院里。 云啸翻身下床,对着电话道:“好的,丁总,我马上赶过去!” 云啸立即起床洗漱。 换好衣服后从柜子里拿了一只背包,塞进两套换洗衣服,又取了牙刷牙膏和杯子一同塞进包里。 他打开门出来,一个人影站在门口差点儿两人相撞。 “谁?”云啸吓得连连后退。 待他看清楚是郭绍伟后,气得大骂:“郭绍伟,你个纨绔子弟,你站在门口吓唬老子做什么啊?” “云啸,我、我没有要吓唬你,我只是听见你这么早房间就有动静,我好奇我就……” “好奇你个头啊,丁总打电话叫我过去医院换个班,老子不起床怎么过去啊?” 云啸没好气地冲他低吼。 “你吵我嚷嚷什么?我这也是关心你嘛,我还以为你半夜出什么事儿了,我这才过来看看你。” 郭绍伟委屈地看着他。 云啸发泄完几句也就冷静了下来。 此时听了他的话,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内疚感。 “抱歉兄弟,是我误会了,我没想到你是。” 听他这么一说,郭绍伟也心软了,“你道歉了就行,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医院里,铁路医院。” “铁路医院?丁总叫你去的?” “嗯,天不亮就打来电话,想必事情很紧急,我先走了。” 说完,云啸背着包就朝楼梯走去。 “哎哎,你等等我啊,我跟你一块儿去!” 郭绍伟急忙朝他喊道。 “你去做什么?丁总又没说叫你去,你就别去了,好好在家看家。”云啸无奈地转过身道。 “不要,我也要去,你等着,我收拾一下就来,我骑我那部新摩托载你去!” 听到郭绍伟要骑车载自己去,云啸便靠墙站着,“行,那你快点儿。” “好嘞,等着我啊!” 郭绍伟兴奋得冲进自己屋里。 等他洗漱好穿戴一新出来时,云啸还靠墙站在楼梯旁等他。 “真等着我呢?真够哥们儿!” 郭绍伟跑过来,拉起他就走。 俩人跑下楼来到院子里。 云啸先去将院门打开,郭绍伟将他停在院子一角的摩托车推了出来。 他先坐上去,道:“云啸,快上来!” 云啸刚坐好,摩托车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和平巷。 等他们到达铁路医院的时候,医院的大门口已经开始有不少人进出。 郭绍伟将车停下,问道:“你小子怎么不告诉我去哪座楼?” “我也不知道是在哪座楼,我先打个电话问问丁总。” 云啸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丁易辰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丁易辰的声音:“喂,云啸?” “丁总,您怎么知道是我?” “这还有猜吗?算算时间你这会儿也该到了。” 丁易辰轻声笑道。 “嘿嘿是的……对了丁总,您是在哪座楼啊?”云啸问。 “你们进来之后看到急诊科三个大字招牌没有?急诊科后面一栋楼就是,到三楼来,我在这儿。” 丁易辰这也算是交代清楚了。 很快,云啸和郭绍伟出现在三楼。 他们一眼就看见丁易辰那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的尽头。 “绍伟,快走,丁总在那儿!”云啸兴奋起来。 俩人快步朝丁易辰走来。 丁易辰也已经看见了他们俩,也走过来问道:“你小子来得挺快啊。” “还有你,你怎么也来了?”他看向萧野身后的郭绍伟。 “对,他跟我来的,跟屁虫。” 云啸开着玩笑道。 郭绍伟急得面红耳赤,“丁总,我是骑摩托车把他送过来的。” “好了,没有怪你,你们都来了也好,跟我走吧。” 丁易辰说着,就领着他们二人朝病房走去。 …… 天亮了。 南山小院里静悄悄的。 院门紧闭,一如之前上着锁,只有正中间的屋子还亮着灯。 屋门半开着,灯光从里面照射出来,在日光之下显得那么微弱无助。 隔壁一间屋子里,传来了一个男人伸懒腰的声音。 这名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窗户,有灯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 “天亮了!” 他立即跳下床拉开窗帘,看了看床头的闹钟。 平时五点准时起床的人,今天竟然睡到了七点多。 他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火速穿衣,用力拉开门走出去,第一时间冲到中间那间屋子。 推开门,里面似乎没有什么异样。 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正在沉睡。 只不过,不知道谁用被子把他的头也给蒙住了。 男人看了一眼,放心地走出门,将门关上。 走到院子的水池边,从水池上面挂着的五六条毛巾中抽了一条下来。 水池的台子上放着五六个牙杯,每个牙杯上面一支牙膏、一支牙刷。 他从中拿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开始刷牙洗脸。 洗漱完之后,他走到院子中间,伸展了一下四肢,打了两套拳。 睡过头的疲倦感也随之消失。 他仰头看向天空。 湛蓝色的天上没有一丝的白云。 如此纯净的天空,只要不下雨,每天可见。 山中的空气和环境,太适合养人了。 他朝着院子最边边的角落走去,那里是食堂和厨房的所在。 每天这个时候,食堂的早餐应该已经吃完了,不过只要没到的人,食堂那位厨师大哥一定会留下一份。 他边走边惊讶,难道其他兄弟们也在睡懒觉? 为何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在靠近厨房大门的时候,他的心顿时往下一沉…… 第1895章 保镖曾勇 因为他今天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 往常哪怕是食堂已经收起碗筷,那种做过饭的香味也会久久难以散去。 并且这个时间,食堂会传出叮叮当当的冲洗厨房的声音。 而此时却静得可怕。 刚才起床时的那种不祥的预感,又袭上心头。 他快步走进去。 大门是关着的。 由于院子的门锁着,加上又有他们五六个保镖在这守护,所以也算是安保严密。 一个厨房而已,平时从来都不会落锁。 所以他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果然,厨房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没有丝毫做过饭菜的气息,甚至连生火的痕迹都没有。 昨晚厨师大哥收拾得怎样,此时依旧是怎样。 “不好!”他脑子里一嗡。 若说其他的保镖兄弟会睡懒觉的话,厨师大哥是绝对不会的。 这个时间打扫完厨房,他就要开始准备中午的饭菜了,他不可能睡懒觉。 他立即穿过厨房,走过一小段木质的走廊。 尽头是一间小屋,这间小屋就是厨师大哥的睡房。 他走到门口,轻轻推了推门,是从里面拴着的。 看来厨师大哥还在里面。 他检查了一下门外的痕迹,没有人来过,也没有异样的状况,他放心了。 难得厨师大哥睡一会懒觉,不过这个点他也该起来了。 于是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加重了力道,连续敲了十几下之后。 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干咳,和刚起床的声音懒洋洋的。 “谁呀?” 厨师大哥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哥是我,你今天怎么睡懒觉了?” 厨师一听,睁开眼。 果然,半拉的窗帘中,一缕晨光透进来。 他顿时慌了神,外衣裤都没来得及穿,穿着裤衩和大背心,就冲到门口打开门。 看见身形高大的保镖站在门外,脸上没有怒意也没有责怪的意思,但他很内疚。 “抱歉抱歉兄弟,我睡过头了。” 厨师大哥致完歉又喃喃自语道:“怎么搞得,这一觉竟然睡得这么香。” “是啊,我也是难得的一次一觉睡到早上七点。” 保镖应声。 厨师大哥却依旧在内疚。 “曾兄弟,真对不起了,你们饿坏了吧?我这就去做早餐,很快的,非常快,材料昨晚已经准备好了。” 厨师快速说完,转身就去套上外衣裤。 保镖先走了,他走向其他五名保镖的房门口,逐一敲门。 屋里的保镖们都懒洋洋地醒来。 虽然醒了,但是浑身的疲惫劲儿却还在。 大家骂骂咧咧地起来了。 “怎么搞的?越睡越困。” “老子怎么睡到这个点了?误了练功的时间。” “糟糕,今天竟然睡过头了。” “这个时间食堂还有没有早饭吃啊?” “……” 一个个边穿外衣边走出房门,口中不停地自我抱怨。 最先起来的这名保镖叫曾勇,身材高大,平时身穿一套黑色皮衣,整个人的气场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此时已是整座院中最精神的一个人。 他看着这些满脸倦意的兄弟们,嘲笑道:“看来今天还是我起床最早,你们这些人呐,怎么都集体偷懒了?跟约好了似的。” 吐完槽,他自己心中也有数,他也睡了懒觉。 随之,疑窦也从心头涌上来。 今天这是怎么了? 每个人竟然都睡懒觉了。 此时是他今天第三次不祥之感涌来。 他心头暗道不好,疯了似的冲向了院子的大门。 他仔细检查了门锁,没有任何异常,门的确是锁着的。 而且,门上有些灰。 他查看了,没有任何痕迹,没有手印。 其他几名保镖正站在水池边,排成一排洗漱着,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曾勇低下头,仔细看着院子的地面,也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可能是大家昨晚吃了什么能够安神的食物吧。 他只能这么自我解释,脚步不由自主地走向厨房。 厨房里。 厨师大哥已经烧起了火,锅里也热腾腾地冒着水气。 厨师将洗好的米下锅,然后盖上锅盖,又往灶堂里添着火。 他一边烧火一边道:“曾勇兄弟,再稍等一等,很快我这粥就煮好了,今天来不及了,只能给各位兄弟煮皮蛋瘦肉粥,很快的。” “大哥,反正咱们平常白天也没什么事,多睡一会儿也没关系,你别觉得不好意思,迟点儿吃怕什么?现在才七点多钟呢。” 曾勇这么一说。 厨师的嘴咧得更开了,眼底那股歉意还没散去,“那敢情好,你们不怪我就成。” 他在这里为这些保镖们做饭,平时也是听命于这些保镖的。 而保镖们又听命于这个曾勇。 所以,厨师大哥很在意曾勇的态度。 此时见曾勇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他也放心多了。 “大哥,我来烧火,你去忙别的。” 曾勇走过去把厨师拉起。 他自己往灶膛前的小凳上一坐,便开始往灶膛里添柴。 “好好,那就多谢曾兄弟了。”厨师高兴地点头。 多了一双手帮忙也好,他就可以腾出手来清洗餐具、准备小菜。 等一会儿粥煮好了,小菜也准备好,就能开饭了。 “对了大哥,昨晚咱们吃的饭菜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吗?” 曾勇边添柴边问。 “昨天晚饭咱们吃的饭菜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几道菜也都是以往有吃过的。 饭也是直接从笼屉里蒸熟了,大家各自来拿取,而且我能保证,米饭绝对没有问题。 卫生方面,曾兄弟你是知道的,我都做到尽善尽美,保证绝对的卫生,绝不会有任何差池。” 厨师大哥急红了脸,一个劲儿地解释。 生怕他们会疑心自己做饭失误,造成了大家身体出现异常。 曾勇连忙道:“大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觉得今天大家都很奇怪嘛?全都统一地睡懒觉,而且都到这个点统一醒来。” 厨师听他这一讲,也若有所思,点头道:“确实,你不这么说起,我还没往这方面去想。” “奇怪了,我也从来不会睡这么晚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咱们这里几个人,昨天也没有太辛苦,兄弟们都在打牌玩了一天。” “大哥,你也只是照常做饭,并没有特别去做其他的体力活,不至于睡到这么迟。”曾勇分析道。 “是啊,太奇怪了。” 厨师大哥属于头脑比较简单的人,他也只能附和到这里了。 手下不停地忙活,饭很快就好了。 他拿起餐盘和碗,一份一份打好,推过来小推车,将饭菜一样一样摆上去,然后推到了隔壁的食堂。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个稍微大点儿的餐厅。 这里摆了五张大圆桌子,平时也只有他们一桌人。 另外四张桌,若不是厨师大哥每天擦洗,恐怕灰尘都有几丈厚了,一年也请不了一次客。 曾勇来到这里一年多,他不知道以前另外那四张大圆桌是否有客人来。 他走到食堂门口,朝院子里大喊一声:“开饭了,兄弟们!” 第1896章 一捆干草 “诶?开饭了?” “对,没错,曾哥在喊开饭。” “走!吃饭去!” 几名保镖一听,便蜂拥而至,匆匆跑进来。 大家已经饿得不行了,平时习惯六点吃饭,此时已经八点了。 一个个都是年轻力壮的人,晚一两个小时吃,就感到饥肠辘辘。 大家二话不说,端起各自的盘子就着小菜,配着皮蛋瘦肉粥。 早餐吃好后。 其他兄弟去院子里锻炼的锻炼,回屋打牌的打牌。 只有曾勇没有跟出去,他帮着厨师一起将碗筷收好,到水池边一同洗碗。 厨师连忙拦住他:“曾兄弟,这就不劳你了,这么一点点碗筷,我自己来就行了。” “大哥,今天晚了两个小时,我帮你一把更快一些,免得午饭又晚了。” 他开着玩笑道。 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一个借口。 他主要目的还是想和厨师分析一下大家睡懒觉的原因。 “大哥,你夜里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曾勇问道。 “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以往每天夜里,我时不时会做梦,半夜还至少起来一次。 但是昨夜好奇怪,睡得很沉很香。不仅没有起来上厕所,连梦都没有一个。” 是啊,厨师说的也正是曾勇想说的。 他又何尝不是? 他也同样连梦都没有一个。 不对劲儿,果然不对劲儿。 他放下洗了一半的碗筷,说道:“大哥,我有事先出去。” “好好好,兄弟,你去忙你的,厨房的事我一个人能行。” 曾勇来到院子里,两人在练功。 另外三人的声音从一间屋里传出来。 曾勇走进屋里,他们正在打牌。 他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旁边看。 等他们打完一轮之后,便伸手按住了桌上的扑克牌。 “几位兄弟,先别打了,我有话要说。” 三个人本来还想说他们还没有打完,没有分出胜负,还不知道谁输钱谁赢钱。 但是抬头看着曾勇那严肃的表情,一个个便将手中的扑克放下了。 毕竟,曾勇是这里的负责人,头儿和老板没来的时候,曾勇就是这里的头儿。 “好,你说。”一人道。 “你们昨夜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做梦?半夜有没有人起来过?喝水上厕所什么的?” 听到曾勇这么一连串的问,大家露出诧异的神情。 “曾勇,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点事儿,为什么这么严肃?”有俩人认真问道。 “这不是小事,你们认真回答我。” “好,我先说,我昨晚上床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你来叫醒我们的时候,好像没有做过梦。” 第二个人说道:“有没有做梦我不记得,以往做梦我都记不住,但是半夜我没有起来过。” 第三个人看着曾勇:“对呀,昨晚实在好睡,我平时夜里要起来上厕所,还要喝水,但是昨夜睡得很安稳。” 听到他们全都这么说,曾勇的心都提了起来。 但他还是不死心,推着旁边一人道:“你去把他们两人叫进来。” 那人很快跑出去,朝院子喊:“喂!你们俩都进来吧,曾勇训话呢!” 那二人听了,抬腿就朝屋里跑来。 进屋后,他俩站在一旁问:“曾勇,什么事儿?” 曾勇又把刚才问这三人的话,也对这二人问了一遍。 二人的回答,跟厨师大哥与刚才这三人大同小异,意思都差不多。 曾勇听完,立即站起来,拔腿就往屋外跑去。 其他五人面面相觑。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知道。” “走,跟过去看看。”他们也跟了出来。 曾勇跑向中间那间屋子,用力推开门。 屋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小床上躺着的人,还是如前几天一般一动不动。 他转身朝身后跟来的兄弟们问道:“是谁把他的头蒙起来的?” 之前他进来就看到那人的头是被蒙着的,他还不以为然。 因为床上那人一直昏迷不醒,盖不盖住头脸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此时他却紧张了起来。 五个人都纷纷摇头。 “昨晚回屋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更没有来到这晦气的地方。” “是啊,曾勇,这人都快死了,谁大半夜的还过来,你不害怕吗? ”有人调侃道。 曾勇顿时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到床前,伸手将被子掀起。 大家顿时震惊了,床上躺着的人不知去向,取代那人的是一卷干草。 “人呢?床上躺着的人哪儿去了?” 曾勇彻底爆发出来了,他怒气冲冲地大吼道。 其他五人吓得半死,惊恐道:“对呀,人呢?那可是个快死的人啊。” “他一个身受重伤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其中有一个人小声问道:“他是不是半夜醒来爬到哪里去了?” “不可能,他逃不出这座院子的。” “是啊,就他那身体如何逃出去?” 几个人抢着说完,看向曾勇。 曾勇气得指着他们骂道:“都看我做什么,既然想到他是半夜爬出去的,快去找啊,每个角落都找一遍,找不到拿你们是问!” 五人吓得逃出房门,分头去找。 每个人心中都很不满。 大家在这里守着这么一个半死人,出了事情大家都有责任。 尤其是他曾勇责任最大,凭什么却反过来骂他们? 但是很无奈。 他们也只敢怒不敢言,谁让人家曾勇是头儿指名派来的呢? 几个人把所有的角落全都仔细地搜寻了一遍。 别说那么大个人,一只老鼠他们都没找到。 “曾哥,我们到处都找过了,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了,都没有找到那个快死的人。” “是啊曾哥,那人怎么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呢?” “曾勇,我到北面也找过了,到处都没有,这怎么办?” “混蛋!” 曾勇听完他们一个个跑回来汇报,气得差点儿七窍生烟。 他用力将眼前的凳子一踢,直接把凳子踢飞了出去,落在院子里重重的一响。 把屋里几个人吓得脸色都灰了,大家都不敢作声,悄悄拿眼偷看他。 “不是骂你们……我、我是想知道一个大活人到底会跑到哪里去?” “曾哥,他会不会爬围墙跑了?”有人问道。 “爬围墙?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吧?那么高的围墙你都翻不出去,一个重伤快死的人爬出去了?” 曾勇气得怒吼。 “不是……曾哥,这事情无绝对不是?要不我们几个分头去围墙上看看?” “是啊曾哥,到处都找了,就围墙外还没找。” “要不兄弟几个去看看去?” 被他们几个人这么一说。 曾勇不耐烦地摆摆手,“行行行,你们快去看看!” 第1897章 一地竹屑 曾勇对这并不抱什么希望。 就算那个重伤之人能够爬上围墙,翻下去也是个死。 围墙外是一条深水沟。 正常人掉落沟里都的费劲起来,要是不会水的,倒插下去起不来就会被溺死。 所以他并担心卓然会翻墙出去。 几名保镖为了不在屋里当出气筒,像模像样地搬了梯子爬上高高的围墙。 里里外外都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爬墙和翻越的痕迹。 水沟里的水虽然很深,但是山泉水很清澈。 因此水沟里的一切看下去一目了然。 除了有鱼儿在自由自在地游弋,哪里有什么人影? 水沟的两岸是浓密的细嫩的草,如果有人攀爬过,那些草必定会有碾压过的东倒西歪的痕迹。 保镖们先后从各处围墙上下来,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进了屋。 曾勇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进来的神色就知道什么也没有找着。 “都没有吧?”他无力地问。 “嗯,确实没有人翻过的痕迹。” “你们确定院子里、屋里每个角落都仔细搜过?”曾勇不死心地问。 “确定,而且不止搜寻了一遍。”有人答道。 曾勇躺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整个脑子都是乱的。 这人要是找不到,他就没有办法跟大老板交代。 他闭上眼睛思考着对策,突然睁开眼,“你们是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找?” “什……什么地方?”几个人齐声问道。 “那个小厨房后面的墓穴你们找过了?” “那里?”一名保镖看向其他人。 有人鼓起勇气道:“曾哥,那个厨房很少用到,姓卓的不懂得去那里吧?” “不用去了,那个厨房我去找过了,鬼影都没有一个。” 曾勇看向他,“那墓道里你进去找过了吗?” “墓道?曾……曾哥,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那人面露难色。 “怎么?你没有进去找?胆小鬼!” 曾勇说这话的时候,脸色缓和了许多。 几名保镖听了也哈哈大笑起来,瞬间屋里的气氛没那么紧张了。 “对哦,那人会不会知道自己要死,醒来后就自己爬进墓穴里去了?” “哈哈哈,真有可能哦。” “哈哈哈哈……” 看着大家在笑,曾勇没好气道:“想什么呢你们?啊?” 大家瞬间鸦雀无声。 “还不快特么的给老子找去!”他咆哮起来。 保镖们吓得争先恐后地冲出屋子。 曾勇气得瘫坐在椅子上想对策。 一旦真没有找到人,他曾勇在大老板面前无法交代不说,恐怕连同他的小命都难保。 姓卓的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啊! 那就是个大财神爷! 最近道上传言,姓卓的悄悄潜入了南城,谁得到他,就相当于得到了世代用不完的财富。 黑道白道各种道上的人都闻风而动,都在四处打探卓然的下落。 这好不容将此人给抓住了,而且被打成了废物,这还能让人给逃走,真特么见了鬼了! 曾勇站起身,愤怒地将椅子踢开,快步走出门。 院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唯有厨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在大厨房里叮叮哐哐。 他不需要参与其他任何事,他的任务就是把饭菜做好就成。 这是他进这小院时老板给他定下的规矩。 曾勇没有朝大厨房走,而是从院子后面的老厨房走去。 里面已经有各种喊着没找到的声音。 他走进去,厉声问:“找到了没有?” 顿时。 每个人都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怎么了?都哑巴了?” “说话啊!” “找到了没有?” 终于有一人站出来,低着头嗫嗫道:“曾、曾哥,没有找到。” “墓道里面呢?你们进去看过没有?” 曾勇气急败坏地怒吼。 “曾哥,里面我们也进去看过了,并没有人爬进去的痕迹。”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是爬进去的?既然能逃跑,说不定是走进去的!” “曾勇,里面确实没有人,我们刚才一直找到墓穴里,手中的火把都灭了,我们怕里面没有氧气不能再往里走,大家才出来的。” 一名年纪比曾勇大几岁的保镖直呼其名。 “对哦。”曾勇恍然大悟。 “如果说姓卓的逃进了墓穴中,那么他也活不下去。” “对对对,曾哥说得对。” “没错曾哥,就是这样。” 曾勇的脸色这才缓解了许多,他手一扬,说:“那咱们走吧,先出去大家商量一下对策。” “对,出去想对策。”大家齐声应道。 他们中的一些人,是最近才被派到这个院落里来看守卓然的。 由于酬金超高,所以上山前和大老板立下了军令状,如果出现任何差池都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他们每个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如果找不到姓卓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如何。 走进曾勇的屋里。 每人搬来一把椅子坐下,曾勇则坐在床头长叹着气儿。 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问:“大家有什么好办法都说一说吧,咱们就五六个臭皮匠凑成一个诸葛亮总能行吧?” 听他已经不恼怒,大家便放心地开始各抒己见。 有说把这座山都翻一遍的。 有说干脆报告给大老板,由大老板派出更多的人去找的,更有的是反对向老板汇报的。 每个人的意见都不一样,也都没有什么可取性。 曾勇头疼得脑袋欲裂。 等他们停止了建议之后,他才轻声道:“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好的曾哥,你说。” 大家聚精会神地看向他。 “一、这件事咱们暂时不透露出去,二、咱们在院子周围找一找,一定会有痕迹留下。” 他话音刚落,几个保镖便同时附和,“好,我听曾哥的。” “既然大家都听我的,那现在就立即出去寻找线索。记住,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是!” 大家跑向院子。 有人跑得更快,冲到门口去开好门。 门一开。 几个人就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一出门大家就非常自觉地分散开了,你往东、他往西、你往北、他朝南。 曾勇换了一双登山鞋出来,走到院子里,已经不见了他们的人影。 他刚要朝院门口跑,就见厨师在院子角落里搬柴禾。 “曾兄弟,你们这是要外出吗?”厨师问:“那中午要不要回来吃午饭?” 曾勇边走边说:“大哥,我们只是出去爬爬山,中午会回来吃饭。” “好,那我这就去做……” “饭”字还没出口,厨师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片竹屑上。 “曾兄弟!”大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锯毛竹做什么?” “锯毛竹?什么锯毛竹?” 快要走到大门口的曾勇瞬间愕然,他连忙停下脚步。 第1898章 跟踪而来 “厨师大哥,你说有什么?” 曾勇生怕自己听错了,转身跑向厨师。 “曾兄弟你看,这些竹屑还没有晒干,是你们昨晚锯了毛竹?”厨师指着地上的一小堆竹屑问。 曾勇一言不发,蹲下去用手抓了一小把竹屑在手上。 他看了看,的确是新鲜的。 他又不放心地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很清晰的毛竹清香。 如果是时间长的竹屑是没有这种清香味儿的。 “大哥,你也不知道有谁锯过毛竹?” 曾勇内心一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我也不知道,我敢保证这些竹屑昨天白天之前我从来没见过,难道是谁半夜梦游起来锯了毛竹?”厨师猜测。 “不,不可能,如果有人梦游起来锯了毛竹,那么锯断的毛竹呢?” 曾勇站了起来,朝院子四周张望。 “对啊,锯下的毛竹在那儿呢?地上的竹屑不少,看来不止锯了一根毛竹。”厨师继续说道。 “看来,有人用毛竹做了一副担架!”曾勇大胆推测。 “曾兄弟,你这么一说就对上了,可是谁做担架做什么?担架呢?” “担架,已经被人抬出了院子。” 曾勇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假设了,这个推测几乎完全成立。 他冲出院子,站在院外朝着四周大吼:“所有的人,都快回来集合!” …… 铁路医院。 急诊科后楼的病房里。 卓然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 丁易辰则坐在凳子上看了一遍时间又一遍。 两个小时过去了,趁着云啸和郭绍伟到来之前,他叫来护士又换了一瓶药水。 靠窗的两张床上分别躺着一个人。 云啸和郭少伟一进门就认出来了,那是盗墓老贼邱阿贵,还有一个竟然是萧野。 “丁总,这是谁啊?”云啸指着病床上的卓然道。 “怎么?你认不出他来?”丁易辰问。 “我……我认识他吗?” 见云啸在迷茫,郭绍伟走近一点儿去辨认,然后说道:“好像是……那个卓总?” 他也不太敢确定。 毕竟眼前的这个人和电视里通缉的那个人,完全就是两个人。 只是从他脱了相的轮廓中,隐约能看出卓然的影子。 “绍伟猜得没错,他就是卓然。” 丁易辰为他们解开谜底。 云啸惊讶道:“丁总,您是怎么找到他的?” “这是我们几个人的功劳。” 丁易辰指了指在另外两张病床上呼呼大睡的二人。 云啸和郭绍伟这才知道,那两个正在打着呼噜的人,也和丁总一起去救卓然去了。 “你们俩来了正好,不要吵醒他们俩,你们今天开始就在医院里陪护,一定要保证卓然的安全。”丁易辰叮嘱道。 “丁总,这是医院,公共场所,我们如何保证他的安全?” 云啸有些哭笑不得。 真要有人来医院劫持卓然的话,他们俩恐怕是抵御不住的。 “如何保证就看你们的了,你们俩要打起精神来,时刻提高警惕,记住了吗?” “记住了丁总。”郭绍伟讨好道。 “我也记住了。” 云啸虽然心里还有异议,但是想过去没有几个敢明目张胆跑来这儿杀人吧? 丁易辰看出他的那点儿小心思,便说道:“不是要你们和人去拼命,而是有你们俩在这儿,就没人敢轻易进来。” 当然,他还只说了一半儿。 另外一半他随即咽了进去没有说出来。 等他们二人接受了来陪护的事实后,丁易辰这才打算也回家去。 他连忙朝他们两个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他出去。 三人来到走廊尽头。 丁易辰站在窗户旁低声道:“我接下来对你们说的话,可不能在病房说,听到了吗?” 看着丁易辰如此严肃的表情,云啸和郭绍伟也不敢嬉皮笑脸的了。 “丁总,您说,我俩都听着。” “是是是,丁总您交代的任何事我们都一定能做到。” 云啸和郭绍伟纷纷说道。 “那就好,我要回公司一趟,下午有时间我会过来,没时间就明天过来,你们二人就代表我全权招待来看卓然的人。” “丁总,您的意思是……有人会到这里来杀姓卓的?”云啸问。 “那是自然,那家伙的仇人很多。”郭绍伟补充道。 丁易辰提醒道:“不必你们动手,你们只需要守住卓然,别让人靠近他就可以,其他事有萧野在,他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萧野在这儿我们就不怕了。” 郭绍伟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丁易辰要他们去拼命。 他不是怕丢命,他是怕自己打不过人,没能护住卓然。 “还有,他在医院的名字叫卓小明,你们千万别说漏嘴了。” 丁易辰指着床尾的牌子道。 郭绍伟看过去。 果然,这个小牌子上写着的是卓小明。 “丁总您放心,我们知道该如何做了。” 云啸和郭绍伟此时心里有底,底气也就很足了。 “那好,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丁易辰说完就朝门口走去。 他刚走到门外,目光无意间和走廊不远处的一个人对视了一眼。 他心中一沉,脸色顿时大变,又立即退了回来。 “丁总,您怎么了?” 云啸和郭绍伟见状,起身问道。 丁易辰关上病房的门,手指放在唇边,朝着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的走廊外。 一名身穿一套黑色皮夹克和紧身皮裤的男人,在走廊里徘徊。 他刚才似乎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可是当自己惊愕之际眨了眨眼,等再要仔细看时,那人突然不见了。 这……难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不对啊,他明明和对方的眼睛相对,互相都看见了。 为何会突然不见了? 他不死心,在走廊里慢慢地走。 他朝着每一间病房门上的玻璃朝里面看。 一间一间找过来。 卓然病房内。 丁易辰侧身站在门边。 这个位置尽管外面的人能透过玻璃朝里面看,但是却不容易看到他。 如果外面的人要推门进来,他能迅速出手反击。 他握紧拳头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果然。 不一会儿便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这脚步声与其他病房的家属走动声不同,和医护人员的脚步声也不同。 人家那都是正常的行走声。 而这串脚步声则像是刻意放轻、放慢的声音。 丁易辰知道,来的人就是刚才和自己对视的那人。 他贴着墙站好,等着那人进来。 聪明的云啸和郭绍伟已经看出了名堂。 结合刚才丁总迅速退回病房的情况,他们明白了丁易辰这是在做什么。 第1899章 绝非巧合 于是。 他们二人打手势询问,要不要把萧野也叫醒? 毕竟萧野的身手和丁易辰不相上下。 有两个高手在,外面无论谁进来都讨不到好。 丁易辰目光凌厉,朝他们摇了摇头,用眼神暗示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云啸点点头。 但他和郭绍伟躲在卫生间的墙后。 只要有人进来,他们就冲出去配合丁总将对方制服,让来人有来无回。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外的人朝着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进来。 这个位置看进去能看见三张病床上都躺着人。 病房里静悄悄的,不知道床头那边有没有坐着陪护的家属。 他伸手抓住了门把手,正要拧下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细嫩的夹子音:“请问你找谁?” 他立即转身看去。 一名护士手上拿着一个空药水瓶经过。 “啊哈……我、我是来医院探望病人的,我不知道是几床,所以正在找。” 那人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本想搪塞过去。 但他显然忘记了,眼前的人可是护士,就没有她不知道的病床号。 “那你要探望的人叫什么名字?你把姓名告诉我,我去帮你查是住在几床。”护士热情地说。 “啊这……我也不知道他具体的名字,我只知道他的外号,我们、我们只是工厂的同事,我……” “那要不你去楼下打个电话去工厂问清楚同事来?”护士提议道。 “那就不必了,那样太麻烦厂里了,我、我还是自己回厂里去问。” 那人立即拔腿就走。 看着他走远了,护士推开卓然病床的门进来。 丁易辰从门口走出来,吓得护士差点尖叫,还好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音量。 她惊魂未定,拍了拍心,口定下神来问:“你你、你不是病人家属吗?你躲在门后面做什么啊?吓我一跳。” “不好意思了护士姑娘,我看刚才有一个人在外面贼眉鼠眼的,我担心是来偷东西的,所以就躲在门后面防备。” “哦,大白天的小偷不敢随便进来,倒是晚上你们陪护的家属要警惕性强一些是真的。” “好的,多谢护士姑娘提醒了。” 丁易辰谦逊道。 那护士走到卓然床前看了看,又抬头看了一眼药水,“嗯,还能再打半个多小时,快打完的时候喊我。” “好的好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你就放心好了。” 云啸见了漂亮姑娘就特别温柔。 护士见没什么事,交代了两句就走了。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走到病床前的凳子上坐下。 “丁总,刚才那人是谁啊?” “对啊丁总,那人是来找您寻仇的?” 云啸和郭绍伟一人问一句。 “大概是。”丁易辰道。 “丁总,大概是,是什么意思?” “是啊丁总,那人是谁啊?” 云啸和郭绍伟问道。 丁易辰想了想,说:“那人我也叫不出名字,他是我们在虎啸潭山庄地下室遭遇过的一名打手。” “虎啸潭山庄的打手?你们交过手?”云啸问。 “也算是交过手。” 丁易辰这话把云啸和郭绍伟听得云里雾里的。 可是他们又不敢多嘴问。 丁易辰倒是没有和此人直接交过手。 他只是认出了此人是虎啸潭山庄的一名保安,个子高大,从来不苟言笑,给人留下的印象特别深刻。 那几天在山庄里,双方都有打过照面。 虽然没有打过招呼,但是来来去去都能迎面碰上,双方也对视过。 所以,彼此对对方的长相都很眼熟。 在虎啸潭山庄那么多的保安当中,唯独此人给丁易辰的印象最深刻。 因为他的目光总是咄咄逼人,且带着一股威严。 看面相长得很正派,可是眼神中尽管带着那种特殊的威严,并透着一股子邪性。 总让人觉得此人不是个好人,并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距离感。 夏侯峰曾经远远地指着这名保安介绍过。 他说这名保安曾经在一个岛上做过一位大人物的私人保镖,身手不凡。 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那个国家,就被虎啸潭山庄的老板聘请过来。 他在这个山庄虽然不是保安队长,但是地位却很特殊,就连老板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他可以在山庄里肆无忌惮地不按时间上下班,也可以自由进出山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说到这里,丁易辰有些疑惑。 奇怪,那名保安他怎么会到医院来? 难道虎啸潭山庄有人生病了? 可是像这么一位桀骜不羁的保镖,一般人生病是不可能叫动他来医院陪护的。 难道是虎啸潭山庄的老板? 可是,那位叶莹莹小姐不是说了吗? 虎啸潭山庄的老板和她那位王叔,近期都不在国内,他们都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所以,这名保镖也不是来医院看望病人,或者是陪护什么人。 他也不是南城人,所以陪护亲属这个原因也可以排除在外。” 将这些事全都排除之后。 丁易辰想到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难道他是到医院来找人? 那么他找谁? 总不能是他消息灵通,得知卓然进了这家医院? 所有的可能都被丁易辰一个一个排除了。 但是想到消息灵通这点的时候,他内心一紧。 真别说,唯独这个可能,才能令这个连虎啸潭山庄老板都得给几分薄面的保镖,亲自出马来到医院。 丁易辰思忖再三。 原本喊来云啸和郭绍伟接替他在医院陪护。 但此时他改变主意了。 看来,铁路医院不安全,他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 郭绍伟惊讶道:“丁总,您让我们来陪这家伙,您不是有事要去办吗?” “暂时不去了,先坐在这儿陪你们一会儿。” 丁易辰笑道。 他表现得很轻松,但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在翻江倒海想着对策。 这种情况下他无法安慰自己,说那名保镖出现在这里只是一个巧合。 哪怕真就是巧合。 他也得当做要紧事来对待,绝不能放松警惕。 不能由于自己的疏忽,使得某件事、某个问题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过失。 他们几个人好不容易辗转多地,才将卓然给救回来,这小子绝对不能出事。 云啸和郭绍伟明白丁易辰的意思,知道他是担心刚才那人还会找过来。 他们见丁易辰都这么紧张,便也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来。 因为,能让丁总紧张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云啸小心翼翼地问:“丁总,刚才那人是不是很厉害?” 第1900章 偷袭成功 “你是问他什么厉害?” 丁易辰问道。 “我是想问那家伙打架是不是很厉害。”云啸说。 “还行吧,打你你肯定得哭。”丁易辰开玩笑道。 “丁总,我们俩是问真格的。如果那小子打架厉害,我和云啸两人加起来能干得过他不?” 郭绍伟在一旁焦急地说。 “你们两个,郭绍伟和两个云啸加起来,恐怕可以。” 其实,丁易辰想说恐怕也不行。 但是为了考虑这两个小子的自尊心,他还是勉强说可以。 这话虽然好听,让云啸和郭绍伟没那么受伤。 但是让他们知道了对方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他们是否能应对。 他们两个加起来还要翻倍,才能打得过那人。 看来想逞能,想当出头鸟,有些不可能了。 打前阵要是败了,那不是很影响士气吗? 本来还想抢着去教训那人,好歹也能在丁总面前邀个功。 “行了,我知道你们两个人脑袋瓜里想的是什么,这件事你们不必插手,我自有办法。你们现在就是看好卓然,别让陌生人进到病房来靠近他。” “丁总,您就放心吧,我们一定保护好姓卓的。” 几个人正说话间,萧野醒了过来。 他见病房里突然多了两个小子,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呢?” “丁总打电话叫我们来的。萧哥,你们这次跟丁总出去,可是立了大功了。”云啸问道。 “立大功,算是吧,只不过立功的是丁总。”萧野谦虚道。 “可惜了,我们两人没能一起跟去,没能亲眼目睹。”二人颇为遗憾。 “目睹什么?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吵的老头子我都睡不着。” 邱阿贵打着哈欠醒来,他使劲儿地伸了个懒腰,瞪着云啸和郭绍伟问:“你们谁呀?哪来的?” 云啸正想回怼,被郭绍伟拉住了。 郭绍伟笑嘻嘻道:“老人家,我们是丁总的小兄弟,来和丁总换班的,好让丁总一会儿回去休息。” 他嘴上很恭敬,但心里很纳闷儿。 对于这个老头儿,他们之前也是见过的,大家都互相认识。 为什么此时这老头儿却装作不认识他们似的。 那就休怪他们也不认识他了。 “还是这小子懂礼貌。” 邱阿贵见他对自己的态度很好,心里很高兴。 又听到他们是来换丁易辰的,脸色便好了更多。 “原来是自己人。那行,换我大侄子去休息吧。他太辛苦了。” “阿贵叔,他们二人来了,你跟我走吧。” 反正邱阿贵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他还仗着自己上了年纪,对这些小孩挑三拣四的,别在这儿影响卓然休息。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这么大把年纪了,这次救卓然他出力不少。 丁易辰想带他去吃些好吃的,然后给他安排一间好的客房,让他安安静静的休息几天。 邱阿贵当然明白丁易辰的意思,便起身道:“行啊,我正好饿了,大侄子,你要买好吃的给我呀?” “一定会的,你放心,你想吃什么都行。” 丁易辰叮嘱萧野道:“他们俩交给你了。” “你们二人要听萧野的话,这几天你们俩归他管。” “放心吧,丁总,我们一定听话。” 郭绍伟好不容易能够跟着丁易辰做点事,别说让他听萧野的话。 此时无论叫他做什么他也是愿意的。 丁易辰拉着邱阿贵走了。 他没有告诉萧野,刚才有一个黑衣人来找他的事。 之所以不告诉他,丁易辰自有用意。 他和邱阿贵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从楼梯下去。 原本病房大楼两头都有楼梯,从卓然的病房出来往左边走,距离楼梯很近。 但丁易辰故意拉着邱阿贵走向右边的楼梯。 相当于穿过了整条走廊,终于走到了走廊的尽头。 两人下楼之后,走廊上又出现了那名黑衣人。 刚才他看着丁易辰和一个老头下楼去了,他立即从一间病房走出来,朝着卓然的病房走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可见刚才丁易辰他们出去没有将门关上。 黑衣人站在门窗上朝里面看。 看见三个年轻人正坐在一张病房病床前低头说着什么。 然后就见其中的一人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另外二人搬出一个床头柜放在中间,三人围着打起了牌。 黑衣人冷笑一声,伸手推门就要进去。 没想到后背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只听身后有人道:“别动,动就杀了你。” 声音又冷又硬,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黑衣人不敢动了,也不敢回头,想推门的那只手收了回来。 “朝这边楼梯走。”身后的人命令道。 黑衣人之后转身,朝着左边的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上的时候,黑衣人一个转身,想要反攻身后的人。 没想到身后的人一把拽住他的一只手臂,往后面用力一扭,只听“骨头”一声响,他的手被拧得脱臼了。 身后的人顺势将他用力往墙上顶去,将他紧紧的压在墙面上,说道:“你再动我就把你另外一只胳膊也废了。” “你是谁?江湖规矩,搞偷袭不算本事,报上你的名号来。” 那人的脸被挤压在墙上吃力的说道。 身后的人正是丁易辰。 他刚才和邱阿贵往楼下走,但他很快又从左边这个楼梯返回来了。 走到走廊病房门外的时候,正好看到黑衣人站在门口偷听。 所以他拿着匕首顶着他的后腰,将他逼到楼梯的墙面上。 他只有这样才能不费劲的将此人制服。 当然他并不担心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他,自己的身后还跟着邱阿贵。 邱阿贵的手心里正拽着一包迷药粉。 如果丁易辰失手了,邱阿贵随即就会将药粉一扬,先把对方迷晕,再把它拖到楼梯上。 没想到,丁易辰用偷袭的方法一口气将此人给制服了。 邱阿贵见到人还在挣扎,走到他旁边说的:“小子诶,别费劲了,你越挣扎,老头子我就越想对你下迷药,到时候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你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人听了邱阿贵的话,便不敢再挣扎了。 只是口中直求饶:“两位好汉,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瞑目吧。” “行啊,我告诉你,我们是正道上的,正道听说过吗?” 丁易辰在他身后回答道。 “什么正的?没听说过,那你们老大是谁?” “我们老大……” 丁易辰刚想说是森爷,但想了想这种事,别给森爷找麻烦。 于是便回答道:“我们老大是太阳!” “你小子开玩笑吧,有叫太阳的人吗?”那人不满地道。 “怎么没有?”邱阿贵说,“当然有叫太阳的人,他能温暖全世界,你信不信?” 邱阿贵得意洋洋。 这没文化的小子,肯定不知道他和大侄子口中说的太阳是谁。 “你们两人能不能说点儿人听得懂的?” “我们说的就是人听得懂的,你不是人,所以你听不懂。”邱阿贵怼起人来可不懂得客气。 “二位,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黑衣人万分不服气。 第1901章 他在撒谎 “为什么要抓你?你不知道吗?”丁易辰冷冷地问。 “就是,你鬼鬼祟祟地在别人病房门口看什么看?不抓你抓谁?” 邱阿贵也在一旁附和。 “你们……”那人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们就是刚才那间病房里的人?”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你现在被我们控制住了,应该由我们来问你才对。” 邱阿贵抬起脚朝他屁股上一踢,那人哼了一声,没敢叫。 楼梯下面上来两个人,边说边笑走到他们后面,见他们按住了一个人,便吓得立即跑向走廊里。 这年头,街头打架都是常有的,行人见了都会纷纷逃开。 在医院看到这些年轻人打架,人们更是远远地避开,生怕殃及到自己。 黑衣人挣扎着想要求救。 被丁易辰将他的嘴唇按在墙上,紧贴着墙,想喊喊不出,根本没办法动弹。 等人一走,丁易辰才将手松开了一些。 “你最好给我们老实一点,这样才能少受许多罪,否则……”丁易辰假装恶狠狠道。 “不,不,我老实,我这就老实。” 邱阿贵听得只想笑。 但丁易辰那一脸严肃的表情使得他想笑也不敢笑出来。 不然,不然很容易笑场。 “说吧,你来医院做什么?”丁易辰问。 “没做什么,我经常来,没进过大医院,路过铁路医院我就顺道进来看看。” “你骗鬼呢?” 邱阿贵又抬起一脚踹在他另一边屁股上。 这一脚相当重,疼得黑衣人“哎哟”了一声。 丁易辰的力道加重,将他紧贴墙面,黑衣人这才又不敢再吭声了。 自己只有一个人,他们有两人。 并且,没有交过手,不知道对方的实力,所以他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挣扎更不敢了。 万一身后这两人并不是道上的人,只不过是江湖街头混混,真的一刀捅过来。 可能下一秒就会被路人送进急救室抢救。 黑衣人秉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策略,改变了方法讨好, “两位好汉,不管你们是哪条道上的,还请你们二位告诉我,你们是抓错人了还是……” “没有抓错人,我们确实跟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是,你在我们病房门前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是想来害人吗?” 邱阿贵抢着审问他。 “不,不,不是这样的。”那人连忙分辩。 这个锅要是背下来,他害怕被后面这两人捅死。 “行,既然你现在肯说实话了,那我问你,你到别人病房门口偷窥什么?” 丁易辰严肃地问道。 “好,我说实话,只是能不能放了我?” “想我们放了你,那得看你说了什么样的实话。”丁易辰冷笑道。 “好,我说。我并不是刻意到那病房门口去偷窥,而是找一个人。” “找什么人?” “我在走廊上好像看见一个熟面孔,我来医院就是来找他的。” “他是谁?”丁易辰问。 “他姓丁,他本不是道上的人,只是很奇怪,道上的事儿他都要插一手。在虎啸潭山庄的时候,我和他差点儿交上手。老板安排我进城来找他,我认出了他这张脸,所以……” 黑衣人没有再说下去。 丁易辰疑惑道:“你怎么知道他就在这家医院?” “因为他带着人去偷袭了我们老板的一个隐秘的地点,那边打电话联系我们,让我们派人到半路上拦截。 可惜我们没有拦截到,慢了一步,只好跟着他们的车进了城,我一直追到城乡结合部,跟着救护车进了这家医院。” “原来如此。” 丁易辰心想,自己真是大意了,当时只顾着救人进城,却没有注意到身后远远的竟然跟来了尾巴。 “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丁易辰松开手,那人顿时能够顺畅呼吸,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丁易辰。 这一看不要紧。 他当场愣住了,“怎么是你?” “当然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 丁易辰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嘲讽之色。 黑衣人看了一下邱阿贵,再看一下丁易辰:“你们不是下楼去了吗?我看见你们两个从那边楼梯下去了。” “怎么?下去了就不能再上来吗?原来你们使诈。” “使什么诈?没听说过吗?兵不厌诈。” 邱阿贵在一旁洋洋得意道。 “你就是我们老板要找的丁……” “对,我就定丁易辰。” 黑衣人突然笑了起来,“真没想到丁总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哦,传闻中我是哪样?” “传闻中说你长得歪瓜裂枣,不学无术,一肚子坏水。” 黑衣人壮着胆子,一口气把自己所知道的说了出来。 “你找死啊!”邱阿贵抡起拳头朝他挥来。 丁易辰一把拉住他,“阿贵叔,别跟他一般见识。” “大侄子,他如此诋毁你,我……” “阿贵叔,没事儿,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黑衣人见丁易辰没有动怒,便又用激将法道:“虽然你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丑陋,但是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打住,你这个时候对我用激将法有什么用?你是逃不掉的。”丁易辰不屑道。 “你放了我,你想要什么好商量。” 黑衣人见此人软硬不吃,又换了个策略。 丁易辰要的就是他这态度和这句话。 “好啊,你能给我什么?”他问道。 “你想要什么?”黑衣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只要对方主动提条件,自己就有选择的机会和权力。 若是要自己说,那就处于被动地步。 “好,那我问你,你真是虎啸潭山庄的?”丁易辰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当然是虎啸潭山庄的人。” 黑衣人回答得有些理直气壮。 但越是这么回答,就越让人感觉有诈。 邱阿贵质疑道:“我看不是吧,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虎啸潭山庄的,你是那个院……” “对,你不是虎啸潭山庄的,我想起来了。” “院子”还没完整说出来,就被丁易辰的话打断了。 他知道阿贵叔想说什么。 但此时还不适合全都说出来,得由此人自己说。 “你们想错了。”黑衣人分辩道。 如果丁易辰不盯着他的眼睛,真就被他的话给骗过去了。 但是此人说话时眼神有细微的变化,被丁易辰捕捉到了。 心理学上称这种状态为眼动线索,表明此人撒谎了。 “是吗?是我们想错了,还是你在撒谎呢?”丁易辰自信地问。 “你……到底想要从我手中得到什么?” 此人的目光又迎向丁易辰,一脸坦然的样子。 若是一般的人则会以为对方很坦诚,但可惜他面对的对手是丁易辰。 丁易辰从跑业务那几年开始,就见多了人情世故和商场的尔虞我诈,善于察言观色。 加上这些年的历练,看人水平更是炉火纯青。 黑衣人的眼神和表情丝毫瞒不过他。 丁易辰将计就计,开门见山道:“既然你说你是虎啸潭山庄的保镖,那么我向你打听一个人,如何?” “你想要知道什么人?”黑衣人眨巴了一下眼睛问。 第1902章 隐藏高手 “我有一个朋友,在虎啸滩山庄度假的时候失踪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她……” 丁易辰话音未落,黑衣人便立即问道:“你朋友失踪?男的女的?” “女的,是个姑娘,人长得不错。她小时候因为喜欢体育,学了点儿三脚猫的功夫。” 丁易辰特意强调了一句喜欢体育才学了点儿功夫。 如此便不会被身为杀手的黑衣人疑心,为何一个姑娘会拳脚功夫? 黑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也在揣测丁易辰说这些的用意。 “既然你说你自己是虎啸潭山庄的保镖,那么你一定见过她的,她在山庄里度过假。” “去山庄度假的人那么多,我不一定记得住,你说的这位姑娘长得什么样?” “面容清秀,五官精致,人嘛,长得苗条,个子一米六五左右。”丁易辰描述道。 “会点儿武功?”黑衣人又问。 “对,只会一点儿三脚猫功夫,姑娘家学了防身用的。” 黑衣人若有所思地看向别处。 好一会儿,他说道:“你们所说的这位姑娘,我可能见过,但是具体人在哪里我并不知道。” 听他这么说, 丁易辰更加认定,他根本就不是虎啸潭山庄的。 他内心猜测,这名保镖应该是来自他们去过的那座小院。 就连阿贵叔也猜到了他的身份。 只是他们真没想到,那个院子里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当然,他们当时救人心切,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远远地跟来了一辆车。 邱阿贵很懂得配合。 他指着黑衣人道:“你在撒谎。” 因为如果他真是虎啸潭山庄的人,对于末影的事,就不是这个说辞。 只有南山那个院子里的人,才会对末影的事比较陌生,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邱阿贵见状,特意走到黑衣人的身侧,这个站位正好与丁易辰面对面。 他朝着丁易辰使眼色,并用手在空中写着一个什么字。 丁易辰虽然没看懂他写的是什么,但是邱阿贵使的眼色看懂了。 他俩刚才都在心里猜测,黑衣人就是从那座小院子出来的人。 此时阿贵叔朝他眨眼睛,也是在告诉他,此人阿贵叔眼熟,在那小院里见过。 丁易辰的警惕心更高了。 既然阿贵叔暗示他见过,那想必就不会错了。 邱阿贵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这件事儿不信他信谁? 毕竟老爷子爬了两次围墙进院子里。 丁易辰突然出手,一拳朝黑衣人下腹猛击过去。 “啊!你你、你要做什么?” 黑衣人没有防备,疼得腰都弯了,一手捂着腹部呻吟。 “没做什么,就看看你会不会疼。”丁易辰轻笑。 “疼,怎么不疼?哎哟……” “疼就好。” 虽然刚才他们很轻松地就将此人制服了。 但丁易辰越来越感觉出,并不是他们顺利将对方制服,而是对方故意让自己被制服。 刚才这一拳,也是在试探对方的实力和反应能力。 没想到对方一点儿应变能力都没有,这得是高手才能做到如此隐忍。 看来,此人全程都在跟他们装傻、示弱。 如此一想,便觉得后脊背发凉。 会这么做的人一般都是隐藏实力的高手。 什么都不会的傻子,谁会派他来完成如此艰巨的任务? 他们也一定清楚,能找到那院子,能从院中神不知鬼不觉救走卓然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因而派出来的杀手绝对不是怂包,也绝不止这一个。 于是。 丁易辰便装傻装糊涂,对邱阿贵道:“阿贵叔,虎啸滩山庄的人也不一定就认识末影姑娘,所以这位兄弟不知道末影的情况也很正常。” 听得丁易辰这么一说,黑衣人的警戒心放松了不少,认为自己已经伪装过去了。 他并不知道,就在自己以为蒙混过关了的时候。 丁易辰和邱阿贵实际上只是在将计就计,为的就是能从他身上试探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阿贵叔,咱们放开他吧。” “大侄子,这个怎么能放呢?此人刚才一直在我们病房外偷看,谁知道他要干什么,说不定他是个小偷。”邱阿贵故意说道。 黑衣人越发听得心情愉悦。 原来自己在他们二人的眼中竟然是这样的身份,那他还伪装什么? “我也不是小偷,我就是找人没找到,找错地方了。” 全国到处都在严打,小偷被抓后量刑也不轻的,不能给自己招揽这个罪名。 “找人?你要找什么人?说出来,我帮你找。” 邱阿贵轻蔑地扬着下巴问道。 “我……还是算了吧,没找着我就不着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你家在这附近?”丁易辰引导着问。 黑衣人连声道:“对的对的,二位大哥放了我吧,我保证立刻马上离开。” “你说的是真的?” 邱阿贵不可置信地问道。 “是真的,我来医院也并不是有什么不良目的,纯属好奇才进来的。” “那好吧,那就是我们误会你了。”丁易辰故意大度。 并且大声朝邱阿贵道,“阿贵叔,把他放了吧,咱们还要去忙别的事儿呢。” “好,那咱们要快点赶过去找宝藏,否则被别人捷足先登,咱们就白救人了。” 邱阿贵会意,并且配合得天衣无缝。 “找宝藏?什么宝藏?能发财吗?”黑衣人问。 “这关你什么事儿?”邱阿贵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我们随口说着玩的,对了我饿了,阿贵叔咱们去吃点儿什么好呢?” 丁易辰则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这让黑衣人开始起疑心。 他联想到被救走的卓然,难道这二人已经从姓卓的口中得到了什么秘密? 于是他继续假装没听懂。 “大侄子,咱们去吃碗牛肉面吧?就在医院对面。” “兄弟,那我们先走了。” 丁易辰冲着黑衣人道。 随即和邱阿贵朝楼梯下走去。 黑衣人见他们二人要下楼,想跟下去,却又想到刚才那间可疑的病房。 他的任务就是来把姓卓的抢回去,抢不回去就杀了,那些宝藏不能落入其他人之手。 自然,来的不是他一个。 只不过他是先来医院探查消息,随后老板还会直接派一帮得力的手下来援助他。 他刚想走进走廊,但是在迈向门槛的时候又停下了脚步。 他想到这二人下楼去了,自己若是不跟去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医院这里他可以留着给随后来的杀手们去处理。 想罢,黑衣人悄悄地朝楼梯走去…… 第1903章 七星酒店 丁易辰和邱阿贵下楼后。 在一楼大门口遇到了一些可疑人员。 他们像是认识丁易辰似的,不时地朝他偷偷地张望。 但丁易辰眼神无意扫过,他发现了这些,但并没有太在意。 仿佛他们看的不是自己,以此来让那些人放心。 他一只手搀扶着邱阿贵的胳膊:“阿贵叔,咱们快走。” 邱阿贵由于个子矮,丁易辰个子高。 所以他搀着邱阿贵胳膊的时候,就像是在提着他走。 邱阿贵被他拎着,走路踉跄。 他连忙着急道:“大侄子,你别这么拎着我,我自己能走。” “阿贵叔,你走得太慢了,我扶着你走快一些。” “你别扶了,你比我高那么多,你一扶就把我拎起来了。” 邱阿贵连连将他的手推开,自己迈着碎步朝前快走。 他想转头朝身后看。 丁易辰一手搭在他后背,悄声道:“阿贵叔,别往后看,有人跟着咱们。” “什么?有人跟踪?是刚才楼上的人吗?” “不是,那人应该还在后面,这些人想必是和那人一伙的。” 丁易辰快走几步,又假装转过头来搀扶邱阿贵,这样他就趁机看了后面。 果然,刚才在那一楼大门口看见的七八个人当中,有两三个人跟着他们来了。 而在不远处,那名黑衣人也匆匆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丁易辰连忙掏出大哥大,一边快走,一边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元哥,你这会儿在公司还是在家呢?” “我在家呢,你听这水声,我正在给孩子泡奶粉。” “哦……元哥那你先忙。” 丁易辰说着,便要挂断电话。 “哎,你等等!”王元关心道,“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 “元哥,如果这个时候你方便的话,找上几个人到铁路医院来,把卓然转移到第一医院去。” “什么?卓然?你们找到他了?”王元惊喜道。 “对,但是他快死了,我们把他救下来了,送进了铁路医院,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是他很虚弱,一直处于昏迷中。” 丁易辰快速地说着。 “那为什么还要转到第一医院?这个时候转院的话他的身体也吃不消。”王元道。 “元哥,你听我说,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你说原因,你快点儿找几个得力的手下,转院的时候一定要避开别人,不要让任何人跟踪。” 他这么一说,王元就明白了。 明白他要把卓然在这种危险时刻转院的原因。 他当即说道:“好,我现在就去办,铁路医院我有熟人。” “那好,多谢元哥了!我现在被人跟踪,不方便多说。” 丁易辰快速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但他并没有立即将大哥大收起,而是继续拨打了一串号码。 很快,对方接起。 丁易辰说道:“培斌,你现在派一辆车到铁路医院对面的路口来。” “易辰,怎么了?听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有点事儿,你先别问了,见面再说,你先把车派过来铁路医院正对面的路口,记住了。” 丁易辰不等张培斌说话,就把电话挂了。 挂断电话后,他把大哥大收起,继续一只手拎着邱阿贵走。 “大侄子,咱俩现在怎么办?去哪呀?” 邱阿贵知道此时不能回家。 那样会把后面盯梢的跟踪的几个人领回家,那往后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但是就这么盲目地走着,他这把老骨头又累又饿的,可别在大街上就散架了。 丁易辰自然知道他的顾虑,连忙安慰道:“阿贵叔,您放心,咱们先在医院外围绕上两圈,一会儿我让人送您到豪富酒店去休息两天。” “真的?真的可以让我到豪富酒店去住。” 邱阿贵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满脸惊喜。 豪富酒店顾名思义,和豪富大厦是同一家。 豪富大厦是丁易辰当初从胡海奎手中拿过来的。 虽然产权已过户,但是他依旧没忘胡土土,将来他会把豪富大厦交还给胡土土。 但是豪富酒店那是森爷的产业。 父子俩入驻豪富大厦办公之后,陈家森便着手投资了豪富酒店。 酒店的位置距离豪富大厦很近。 以前南城最好的一家,号称规模七星级的酒店是卓然开的。 后来龙虎山地宫被端了之后,那家酒店也破产清算。 南城由于是经济最发达的沿海大城市,如今也逐渐在打造成为国际大都市。 所以,南城三四星级酒店多如牛毛。 五星级酒店也有二十几家。 豪富酒店实则可以评上七星,但由于目前最高级只能评五星。 所以被人戏称为憋屈的五星级酒店。 “早就听说你们家的豪富酒店奢华无比,跟皇宫似的,我老头子也想去享受享受。” “阿贵叔,您放心,豪富酒店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只要您乐意,随便什么时候去住都行,住多久都可以。” “真的,你小子没有骗我?” “当然不骗您。”丁易辰保证道。 “那好,不过我今天住进去你可别告诉森爷。” “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的,您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森爷会知道吗?”邱阿贵还在担心。 “森爷平时不会到酒店去,知道不了。” “好吧。”邱阿贵这下彻底放心了。 他不是担心森爷知道不让他住,而是他感觉欠森爷的人情太多了,不好意思见他。 两人就这么闲聊着,绕着铁路医院转了一圈。 丁易辰朝对面的路口看去,张培斌派的车还没有到。 于是他又拎着邱阿贵的胳膊:“阿贵叔,咱们再走一圈,我想办法把身后那几个人甩掉。” “如何甩?甩掉后怎么办?”邱阿贵担心道。 “一会儿咱们车来了,您就一个人过去上车走人,到豪富酒店去享受。” “那你呢?”邱阿贵担心道。 “您放心,这光天化日的他们不敢动手,我也不会到没有人的巷子里去,我只是想办法把他们绕晕就行。” “那好,那你也要想办法脱身,脱身后给我来个电话。” 邱阿贵侧着脸紧张地看着他。 “阿贵叔,您就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是哪儿?这是南城市区森爷的地盘。” 可是邱阿贵听完还是面带顾虑。 丁易辰只好道:“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脚下站着的是陈煜局长的地盘,这下你就该放心了吧。” 一听到陈煜这个名字,邱阿贵的脸上终于舒缓了许多。 他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有警方给咱们做后盾,那就不怕他们了,让陈局长把这些人全都给抓起来判刑,判他们十年、二十年!” 邱阿贵说得一脸愤愤然。 他可是领教过陈煜的厉害的。 若不是森爷把他保出来,他恐怕也已经被判刑进了监狱。 后面跟着的三人仿佛知道了他们的意图似的,走得越来越快,跟得越来越紧。 邱阿贵紧张道:“大侄子,这些人跟得这么紧,咱们如何脱身?” “阿贵叔,放心,一切有我呢。” 丁易辰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眼睛朝左右两边瞟去。 他拽了拽邱阿贵的胳膊道:“阿贵叔,咱们往右边走,看到没有?那儿人多。 一会儿咱们走进人群之后,您就朝对面的那个路口走去,看到那个路口吗?” “看到了。”邱阿贵点头道。 “那里有个公交车站,您就到那里去等咱们的车。” 第1904章 引开跟踪 “那你呢,大侄子?”邱阿贵问。 “我要先把他们引开,您先走,我一个人一会儿更容易走脱。” 丁易辰无暇跟他解释太多,免得这老小儿知道后不肯走。 “那好吧,那你一定要当心,千万不能出事。”邱阿贵叮嘱道。 如果丁易辰是因为救他而出事,森爷非得把他的皮给扒一层不可。 到时候,就是拿他邱阿贵十条命去换也无济于事。 两人走入人群后,丁易辰朝后面看了一眼。 个子高就是有好处,鹤立鸡群的感觉让他能够看得更远。 他看到那些人没有跟上来,还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踪着。 于是,他轻轻地推了邱阿贵一把。 “阿贵叔,您朝对面走过去。” “等会儿,大侄子,车来了我哪知道哪辆是咱们的车?” “张培斌会在车上,他认得您,您也见过他。” “是是是,我认得那小子。”邱阿贵笑了起来。 “阿贵叔,那您快走吧。” 说完,丁易辰便停下脚步,转身不看他。 邱阿贵趁机朝人群深处走去,很快,他挤出人群,跑向对面。 丁易辰眼角瞥见了,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来,迎着那些跟踪自己的人走去。 跟踪的三人见他朝他们这方向走来,心中一惊,忙分散开来。 他们假装谁也不认识谁,做出一副路人的样子,背对着丁易辰,眼睛故意望向别处。 丁易辰大步从他们身后走过去。 那些打手见他走进了铁路医院的大门,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放心了。 这小子依旧还是要进医院去,只要进了医院就好办。 他们三人加上医院里面四五个人,这么多人随便都能将这小子来个包饺子。 丁易辰进了医院大门之后,越走越快。 他并没有向卓然所住的病房大楼走,而是继续在医院里拐来拐去。 后面不远处的三人跟着她转来转去,绕得晕头转向,猜不出他这是要做什么。 实际上。 他在寻找后门,任何一家医院都有后门。 铁路医院的后门,他记得自己以前曾经走过一次。 但此时由于绕来绕去,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在哪里。 他越走越快,走到一棵棕榈树下时,一名护士推着车走过来。 他连忙问道:“护士姑娘,请问去后门怎么走?” 护士指向她的左边,“从这里直走,再往前有一栋楼,拐到那栋楼的后面再往前走,就看到了后门。” 丁易辰记下了她说的话,道了声谢,便匆匆走了。 跟踪他的人远远地看到他和护士说了什么,便小跑着过来,拦住护士问:“护士小姐,刚才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 护士刚要回答。 见他们三人有的染着红头发,有的穿着夸张的格子衬衫,还露着胸膛,一个个流里流气的。 她怕是外面进来医院找事的混子,为了不给医院和病人带来麻烦。 她灵机一动,说道:“他问我内科住院大楼在哪里,我告诉他是左边那栋。” 护士的巧妙回答,在这三人的眼中是没有撒谎的。 因为他们的确看到护士刚才指着左边的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是内科病房大楼。 于是便说道:“没事了,你走吧,我们也是问路而已。” 护士连忙推着车走人。 她才不管你是问路的还是修路的,她只知道这个样子的打扮都不是什么好人。 此时。 在医院正大门的对面,邱阿贵站在对面路口的公交车站台上等着车。 还没等上一分钟,一辆车“嘎”的一声停在了他面前。 他先是一愣,正想上前去看是否丁易辰叫来的车时。 后车窗打下。 张培斌朝他招手道:“阿贵叔,是你啊,快上车。” “是培斌啊,你小子亲自来了。”邱阿贵高兴地走近前。 “来接阿贵叔可是我的荣幸,要不是易辰打电话叫我来,我还不知道是阿贵叔在这里。” 他推开车门,邱阿贵钻了进去。 “阿贵叔,你要去哪里?”张培斌问道。 “走,快开车,到豪富酒店去,大侄子让我到豪富酒店住上几天。” 于是,司机掉头,开着车朝豪富酒店方向驶去。 医院里。 丁易辰按照护士指的路,一路小跑出了后门,一口气冲到大街旁,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师傅,请送我到第一医院。” 司机见他跑得气喘吁吁,两边倒车镜里看见追来好几个人,以为是街头打架的。 于是。 他立马一鼓作气踩油门提速,将车开走。 那三人追了一段路,没有看见丁易辰,便停了下来。 “特么的,让那小子跑了。”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回医院去啊,看看曾哥怎么说。” 三人又返回了铁路医院。 等他们到达铁路医院的时候。 见到他们的同伙都站在楼梯下面,便问道:“曾哥呢?” “曾哥在楼上病房,咱们太多人上去不好,会引起医生护士的怀疑,曾哥让咱们在这里等他。” 楼上。 黑衣人站在走廊的尽头,靠着墙点燃了一支烟。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卓然的那间病房,他在想着如何进入病房。 此时进去不太现实,病房里有三四个人。 他不知道那些人的实力如何,但不管怎么说,总不能在医院里打起来。 所以,他在寻找适当的时机。 病房里的人总要去吃饭的时候,总有要出去开水房的时候,甚至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 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等着,伺机而动。 此时,云啸的大哥大响了。 是丁易辰打来的,问他王元的人到了没有。 云啸道:“还没有。” “那你现在假装接电话,到走廊上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一个穿着黑皮夹克的人,或者其他的可疑人员。” “好,我这就出去。” 云啸一手拿着大哥大,一手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没有什么人,但他在走廊的一头看见了丁易辰所说的黑衣人。 那人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抽着烟。 他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丁易辰,还低声问道:“丁总,我要不要走过去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不必了,外形相似那就是他了,你过去反而打草惊蛇。” 黑衣人也看见了云啸出来接电话,他更不能走过去了,依旧靠在窗前观察着云啸。 云啸假装接完电话,走进病房。 “云啸,一会儿元哥会打电话给你,具体如何做你们听元哥的。” 丁易辰在电话里交代。 “好,丁总您放心,我们保证会做好,绝对不会出错。” “你小子有办法把那个黑衣人引开吗?等元哥到了,他会和你们联系,到时候你把那黑衣人引开十分钟,元哥就有时间将卓然转移。” “好的,丁总,我来想办法。” 第1905章 兵不血刃 云啸承诺后,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郭绍伟连忙凑过来问道:“丁总打电话说什么?” “丁总说,一会儿元哥会来把这姓卓的转院到第一医院去,这里不能继续待,被人盯上了。” 本来还想继续再睡的萧野突然坐了起来。 “有人跟踪了我们?”他问道。 “是的,刚才我假装出去接电话,那人就在走廊的尽头,一身黑色的皮衣,丁总让我想办法把那人引开,一会儿元哥要过来帮姓卓的转院。” “好,这个主意不错,你们可有想到什么好办法?”萧野问。 “有,我想到了。”云啸说。 “云啸,是什么办法?你快说。” 郭绍伟兴奋地摩拳擦掌。 “你就别掺和了,别真打起来还得我保护你。”云啸嗤笑一声。 “云啸,你说的什么话呢?我、我有那么弱吗?我好歹还比你高一公分。” “高有什么用啊?你会打架吗?” “我、我说不怎么会打架,但是我能帮你们的忙啊。” 郭绍伟和云啸争论得面红耳赤。 萧野连忙阻拦:“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斗嘴了,都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云啸和郭绍伟这才停了下来。 双方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萧哥,我们这不是在和平巷每天没事儿干憋得,就斗嘴玩儿嘛。” “是呢是呢,我们只是斗嘴,不会伤和气,遇到事儿还是阶级兄弟。” 看着俩人又勾肩搭背的样子,萧野这才信了。 这不就是俩小孩儿心性么? 还是正事要紧。 正说话间,萧野的大哥大突然响了。 他刚一接起,就没电关机了。 “萧哥,这谁打来的这是?”云啸关心道。 “萧哥,这边能充电,你充电器有吗?” “没有。”萧野失望道。 “我有我有。” 郭绍伟连忙从自己身上这个乞丐包一样的斜挎包里,取出一个纸包着的东西。 把纸拆开,里面包着的是一个大哥大的充电器。 “看,我这个充电器正好萧哥的手提电话也能用,和丁总那个是一样的。” 他连忙接过萧野的大哥大,蹲到墙角去插上电。 “虽然电是冲上了,但是刚才那是谁来的电话还不知道呢。”萧野喃喃道。 “这不怕,等充好了电你再开机看看,给对方回过去。” 郭绍伟安慰人一流。 尽管不知道一会儿开机后,能不能找到那个电话号码。 但是能充上电,萧野的心情就好多了。 这时云啸的大哥大也响了。 大家连忙收声,都看着云啸的大哥大,“云啸,赶紧的,有电话了。” 云啸连忙接起。 “喂,哪位……” “哦是元哥啊?” “那个……萧野?哦哦,萧哥的大哥大没电了,对对。” “他现在在充电,元哥你有……” 云啸还在磨叽的时候,耳边的大哥大被抢走了。 萧野朝他白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啰嗦”,便把大哥大贴上耳边。 “元哥,我是萧野,你刚才打我电话了?” “对,我刚才打过去,你那边怎么不吱声?接着就断线了。”王元的声音传了过来。 “元哥,我大哥大在充电,你现在在哪里?”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医院,我找过医院的熟人了,一会儿我们的人会扮成医护人员上去,你要帮着配合好。” “元哥你不上来?”萧野问道。 “我就不上去了,丁总怕我这张脸被人认出来。” “好的元哥,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二人把事情交代完,就挂断了电话。 萧野把大哥大递给云啸,对他们俩道:“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元哥已经到了。” 刚才他和王元的对话郭绍伟和云啸也听见了。 云啸收起大哥大,认真道:“萧哥你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对,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云啸,你前面说你有办法拖住外面那个黑衣人,是什么办法?”萧野问。 “萧哥,现在就要使出来吗?” “嗯,等两三分钟,咱们快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上,等元哥的人来了咱们就走。” “好,包在我身上。” 俩人还在说话时,郭绍伟已经把他们几个人的衣服和日用品都塞进了包里。 床上的卓然还在吊着瓶,药水还剩一半儿。 等走的时候再把针头拔掉,往外一推就完事儿了。 云啸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袖箍,上面写着“保卫科”三个字。 他往胳膊上一套,把手伸向郭绍伟,“绍伟,帮个忙,用别针别住了。” 郭绍伟顿时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乐呵呵地帮着扣上。 “你们这是什么?”萧野皱起了眉头。 “萧哥,云啸前面进大门的时候,从门卫室顺了这个袖标,他这是要去吓唬走廊上那人。” “就你一个人?你就靠这个去吓唬人?” 萧野不太放心,毕竟那黑衣人是从南山那个小院跟来的。 能被派在那里守院子的,身手肯定不一般。 如果对方是个职业杀手的话,就云啸这单枪匹马的去面对,岂不是送菜? 他拽住云啸的胳膊,“你小子别胡来啊,实在不行咱们想别的办法。” “萧哥,你这就不懂了,我这招可以兵不血刃,那人保准以为我是医院负责治安的。” “那你这张脸不是已经和那人打过照面吗?他认得你。” 萧野还是不放心。 “萧哥,你等着啊。” 云啸跟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拿出一个假胡子粘在了上唇边。 粘好后,他正色起来,对着萧野说:“萧哥,这回像不像?” 萧野刚要开口,郭绍伟也从包里取出一顶鸭舌帽往云啸头顶一扣,“这样就像门卫大爷了。” 云啸抬了抬别着袖标的胳膊。 “保卫科”三个大字特别醒目,萧野的心稍稍放下一些。 建国后,各单位都有保卫科,医院也不例外。 至少有两个门卫大爷,没事的时候看大门,有事儿的时候进来呵斥两声。 一般情况下,一看到是保卫科的人来了,闹事的人就老实了。 如果是道上的人打架斗殴,门卫大爷不好使,那也不怕,还有人民警察为人民。 “好吧,那你现在可以去当大爷了。”萧野道。 “噗……” 看着萧野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云啸和郭绍伟想笑却不敢。 “萧哥、绍伟,你们就看我的吧。” 云啸吹了一声口哨,拉开门悄悄朝外看去。 那黑衣人此时正在看窗外。 机会来了。 云啸立即溜了出去…… 第1906章 纠缠不休 云啸戴着鸭舌帽,双手一本正经地前后摆动。 他迈着大步边走边吹着胡子,朝走廊尽头的窗口那人走去。 正转头看窗外的黑衣人听见后面有脚步声,便回过头来。 见是一位戴着保卫科红袖箍的大爷,便转过身冲着大爷笑道:“大爷,有什么事吗?” “咳咳!” 云啸干咳两声,尽量把声音装得粗一些。 “你小子,我刚才接到病人家属举报,说你一直站在这里半天了,既不像病人,也不像病人家属,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你有什么企图?你想做什么?” 云啸一连串地问,装得还像那么回事儿。 黑衣人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位戴着保卫科红袖箍的会是一个小伙子伪装的。 他陪笑着脸,从皮夹克的兜里掏出一包烟,朝云啸递过来:“大爷,我不是坏人,您抽根烟,我跟您解释。” 云啸伸手一挡:“烟就不用了,我不抽烟。” 依旧是那副粗嗓子,让人一听略显苍老,很符合他粘上的那小胡子。 “好吧,大爷不抽烟,那我收起来了。” 他刚要收起,想了想还是递给云啸,“大爷,您不抽烟那就揣兜里,遇到熟人您给熟人抽。” 云啸依旧摆摆手:“不用,我的熟人都不抽烟。” 黑衣人有些尴尬了:“好吧,大爷不愧是在医院工作的,不抽烟是个好习惯。” 他把烟重新放回自己兜里,然后向着云啸解释道,“大爷,我是来看望病人的,可是因为在家没有记清楚病人是几号床,所以我在这里等家人过来带我去找。” 这个理由倒是编得合情合理。 若不是这个大爷是云啸假扮的,恐怕真大爷就会信了。 “你给我站好!” 云啸走到窗前,指着黑衣人道。 黑衣人便不得不和他换了个位置,背对着走廊那边。 这样就使得黑衣人不能看到卓然的病房方向。 云啸指着他问:“你会背老三篇吗?” 这是他临时脑子里蹦出来的问题。 “什么老三篇?小时候听大人说过这三个字,但我没读过。” 黑衣人摇了摇头。 云啸在心中佩服此人,竟然还听过老三篇这仨字儿。 他也是前不久在收音机里听来的,小学时背过的几篇课文《纪念白求恩》《为人民服务》《愚公移山》称老三篇。 云啸瞪着他道:“你竟然连老三篇都没有背过,那你读的什么书?你没上过学吗?” 他继续没事找事。 “大爷,我上过学,但是从来没有背过什么老三篇这个课文,您告诉我是几年级的哪一篇课文?我好好想想。” 云啸听了顿时有些尴尬了。 原来这人不知道小学背过的三篇课文叫做老三篇,他以为是一篇名叫“老三篇”的课文。 “好吧,看你这没文化的样子,我就不为难你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那我问你,上过高中吗?”为了延长时间,云啸又继续问道。 “上过,上过。” 黑衣人为了早点儿摆脱这大爷的纠缠,忙不迭地应道。 云啸更加佩服了,因为自己高中没读完。 此人一名打手而已,或者说是一名杀手,他竟然上过高中。 “你高中读几年了?”云啸又问。 “高中读……不都是读两年吗?你这是在……” 黑衣人像是意识到云啸在故意刁难自己,便停下来没有说下去。 “怎么?你说不下去了,才读两年?难怪你这么没文化。”云啸板起了脸。 “两年怎么了?我那会儿高中只有两年,高二就高考了,您这年龄应该是知道的吧?” 黑衣人见这位大爷满脸不高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话了。 靠!竟然还有过两年制高中? 好像听人说过,完了,玩过头了,差点儿暴露年龄了。 云啸满脸黑线。 黑衣人见他不语,试探道:“大爷,您问我读书是做什么?您不是说接到病人家属举报我在这儿行为不轨吗?” “对,差点儿被你小子侥幸逃脱了,咱们言归正传。” 云啸又干咳两声,掩饰自己差点儿没忍住的笑。 “你还没交代清楚,你为什么一直站在这走廊里徘徊?你到底有什么意图?” 黑衣人被他问得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就这么一点儿破问题,这大爷特么的来来回回问了两遍。 “大爷,我不是已经跟您解释清楚了吗?您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呢?” 云啸在心里骂道:叫谁大爷呢?你才是大爷,你全家都是大爷。 终于骂完,心里本来应该很爽的,但他却感觉不爽。 他全家都是大爷,那自己成什么了? 岂不成人家的孙子了? 好在这些话他只是心里想,表面上依旧一副冷静的表情。 黑衣人见他对自己纠缠不休,无奈地转过头朝走廊那边看去。 云啸连忙拽住他的袖子:“你想走?事情还没解决呢,来来来,你给我站好!” “大爷,您不是都已经问完了吗?我真的有事儿,真是来看人的。” 黑衣人开始哀求。 这要是个年轻人,他就不用这么低声下气了,直接拳头说话。 可是云啸这位大爷依旧不为所动。 黑衣人背对着走廊,而他则是面对着。 走廊里的一点一滴,都被云啸看在眼里。 他在“审问”黑衣人的时候,便看见有几位医生护士打扮的人进了卓然的病房。 其中有两人抬着担架。 不一会儿。 他就看着那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走出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卓然无疑。 萧野和郭绍伟出来的时候看向他这边,并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是在告诉他事情已经办完了,他们要将卓然转院。 云啸看着他们朝楼梯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身影,他这才放心了。 他决定再拖住黑衣人几分钟,让萧野和王元的手下能够有充足的时间,把人转移出铁路医院。 他知道既然是王元出马,即使他本人没上来,那肯定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 黑衣人见他不说话,便以为是自己把他说服了。 他伸手拍了拍云啸的肩膀:“大爷,我就说了嘛,我是个好人,绝对没有骗您。” 黑衣人说完不死心。 他觉得这样胜算不大,于是便又从夹克的内兜里掏出一小沓钱。 云啸瞥了一眼,那沓钱足足有好几百块呢。 如果换做是一个真大爷在这儿,恐怕真会动心。 好在是他云啸,视金钱如粪土,休想用钱来收买。 他板着脸道:“收起你这一套,我每个月有工资,不用你这些。” 黑衣人见他烟也不要,钱也不要,便不知该如何打发了。 看来只有最后一招了,否则只会在这儿一直纠缠不清,自己还如何办事? 逐渐地,他心里如何想,眼神中就如何显露出来。 云啸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发现他面露凶光。 心中明白,自己如此纠缠他,令对方不耐烦了。 他算了一下时间,元哥的人和萧野他们应该已经将卓然抬下去了。 既然他们是来为卓然转院的,元哥在这个医院里有熟人,恐怕已经联系好了救护车,将人直接转送到第一医院去。 他立即露出笑脸:“既然你是个好人,那就没什么事了。你也别一直站在这儿看,找个有椅子坐的地方,坐下来歇会儿。 老站着,你这么牛高马大的,被其他病人的家属看见了,他们会以为你是坏人,一会儿又举报,我又得上来。” “是是,大爷您说得对,一会儿我的家人来了我就不用老站在这儿。” “那就好,我先走了。” 云啸从黑衣人身边经过,走到楼梯口才松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出来,刚才那黑衣人的眼里已经露出了杀意。 黑衣人看着他离开,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这老头儿终于不纠缠自己了。 他见走廊上此时无人,便假装漫不经心地朝着卓然的病房门口走去…… 第1907章 发觉上当 病房大楼楼下。 王元站在一辆九座车旁。 见手下抬着担架走来,连忙让人帮着把担架从车后放进去。 “元哥,没叫救护车?”萧野问道。 “我和易辰在电话里商量过了,姓卓的已经被抢救回来,转个院而已,不需要救护车。” 他这辆九座车的座椅已经全拆了,就是为了腾出来放担架的。 “也好,都是咱们自己人,更放心。”萧野道。 “嗯,大家都上车吧,不必在这里停留太久,易辰还在第一医院等咱们。” 那边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王元也已经派了几名精干的保镖在那儿等候着。 他掏出大哥大,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易辰,我这边一切顺利,现在就出发。” 打完电话,他见萧野和郭绍伟已经上了最后面的一辆车车。 便招呼其余的手下坐第二辆车。 “元哥,现在走吗?”司机问。 “走,按照我刚才交代的,最后面那辆车会留下等云啸。” 前面的两辆车开出了铁路医院的大门。 最后一辆车坐着司机、萧野和郭绍伟三人。 此时,云啸还没有下楼。 司机看着后视镜道:“咱们停在这儿太显眼了,直接停到大门口左边的那个角落去吧,在那儿可以看到出来的人。” 萧野和郭绍伟同意了,他们就坐在车上等候。 很快,云啸便下来了。 站在门口东张西望,他没有看到救护车,也没有看到萧野,还有郭绍伟。 难道他们都走了? 他有些着急,干脆跑出去望。 这一出来,郭绍伟就看见了。 他把头探出窗外:“云啸,快,快点上车。” 云啸转头一看,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 萧野推开门:“快快上来。” 等他上车坐稳后,司机便发动车子,开出了医院大门。 几个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太好了,终于离开了这家医院。” 云啸看着车后,大门口没有追出来的人。 “云啸,怎样?你是怎么忽悠那个黑衣人的?” “我的手段多得很,我把他骗得一愣一愣的,恐怕他到现在也以为刚才是个保卫科的大爷在教训他呢。” 他把刚才的情形描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 很少有笑容的萧野也听得哈哈大笑起来,“老三篇?你没有让他背老三篇吗?” “没有。”云啸道。 “本来为了拖延时间,我是打算让他背老三篇的,但是他好像后面发现了我的意图,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他当时已经面露凶光了,我再要是继续刁难他下去,恐怕我就露馅了,你们在楼下可就等不到我了。” “怎么会等不到?你要是没下来,我们就会上去找你。”郭绍伟道。 “那你要记得直接到急救室去找我。” “为什么?你跑急救室去做什么?”郭绍伟不解地问。 “这还用说吗?他再刁难下去,黑衣人就把他打成重伤,可不就被路过的医护人员看见,直接送急救室抢救吗?”萧野解释道。 于是。 他和郭绍伟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让云啸有些生气了,板着脸:“你们能不能别笑我了,我今天也算是立了功的,好吧。” “对对对,你立功了,不笑你。” 萧野收起笑容,看着车的前方。 司机全程憋着笑,但是腮帮子已经鼓得有些疼。 好在萧野发话,不许大家笑了。 司机也平静下来,问道:“前面直走会经过五个红绿灯,如果朝左边走,路更好走,不容易堵车,但是路程会远一些,咱们选择哪条道?” 郭绍伟在后面教道:“废话,肯定选没有红绿灯的道路,路程远一些,但是节约了时间,会比直走这条大路更快。” 萧野看向司机,意思是让司机听绍伟的。 “好吧,那到前面我就左转了。” 他这么说,其实是怕一会儿左转过去,车上的几个人会不满意,要他调头重新走大路。 “云啸,你后来是怎么脱身的?那个黑衣人后来怎样了?你跟我说说嘛。” 坐在后座的郭绍伟缠着云啸,要他继续讲那黑衣人的事。 “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我就装成大爷训了他一顿,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他在后面看得一愣一愣的,兴许这会儿还没有缓过神来呢。” “哈哈哈哈……” 这话又引得郭绍伟开心地笑。 萧野和司机仿佛没听见似的,他们专注地看着车的前方,严肃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触动。 而医院的楼上。 正如云啸所说,黑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走进了卓然的病房。 可是一进去,他就愣住了。 这里已经人去屋空,三张病床的被子都被推在一边,床头柜上的日用品都不见了。 这里的人更是不知所踪。 他顿时急了,立即跑到走廊上前后看。 追到左边的尽头又追到右边的尽头。 两边的窗外他都看过了,没有看到楼下有什么异常。 他又追到楼梯口,朝底下望去,楼梯上也没有其他的可疑人员。 他气得一拳砸在了墙上。 上当了! 他想起了那个带着“保卫科”三个字红袖箍的大爷。 难道那个大爷是被人收买了,故意纠缠自己? 不对! 他此时才反应过来。 那大爷的眼睛……明显是一双非常年轻的眼睛啊! 那双眼睛明亮又清澈,并且带着一丝狡黠。 那是只有年轻人才有的灵气。 特么的,上当了! 黑衣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丢人的事。 他气得鼓起腮帮子,一双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且阴森。 他立即从裤兜掏出大哥大拨打出去:“你们几个现在人在哪里?” “曾哥,我们就在楼下坐着呢,怎么了?楼上出事儿了?” “你们特么……”黑衣人刚要骂人,又住嘴了。 能怪他们楼下的人吗? 这明显是自己失误了。 竟然在跟那个假大爷纠缠的时候,忽略了盯着姓卓的病房门口,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被那假大爷一顿胡说八道,把自己给绊住了。 电话中的人听见他突然又住嘴了,什么话也不说。 便着急地问道:“曾哥,是不是楼上出事了?要我们上去吗?” 黑衣人深呼吸一口气,把情绪稍微先稳定了下来。 “你们几个在楼下有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或者什么可疑的人从病房下去?” “可疑的人从病房下来?没有,我们坐在这边花圃看着住院部大楼,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那人说完,又道,“虽然没有看到可疑人员,但是刚才看到几名医生抬着一副担架下来,是不是楼上哪一层死人了?送往太平间的?” “你说什么?”黑衣人走到楼梯平台问。 楼梯上没什么人,在这里打电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电话中的人以为他没有听见,便重复道:“只有几名医生抬着一个担架下楼。怎么了?曾哥,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们知道吗?姓卓的被人从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抬着跑了。” 黑衣人气得半死,低吼道。 “什么?那副担架抬着的就是姓卓的?” “对!我让你们在楼下守着,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黑衣人知道这事儿不怪他们,但在这气头上又忍不住怒道。 “曾哥,这也不能怪我们啊,你没有说让我们在楼下守的是姓卓的,你只是让我们在楼下等你,所以我们就在大楼对面的花圃坐着。” “……” 黑衣人气得一手捂着额头,后脑勺则在墙上连撞几下。 他气得头疼,不撞几下感觉头疼欲裂。 他猛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电话中的人听到“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忙问道:“曾哥,怎么了?你旁边有人吗?” “不是,没人,老子牙疼!” “曾哥,你牙疼?要不要我现在上去陪你到牙科去看看?” “不必了,一群废物!”黑衣人气得将电话挂断…… 第1908章 他要留下 他将大哥大塞进裤兜,匆匆跑下楼。 楼下。 与他一同前来的保镖们见他下来,都围了过来。 “曾哥,人跑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是啊曾哥,咱们还找吗?” 这名被保镖们称做“曾哥”的黑衣人,正是南山小院中的保镖头子曾勇。 大家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论脑子,他们都是大老粗,比不上曾勇。 “找个屁,这里是南城,要想在南城市区找个人比大海捞针都难。” “曾勇,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就在这里发愣吧?” 比他年长的保镖问道。 “算了,这件事是我没有办好,回去我就主动向老板坦白交代,接受处罚,绝不连累你们。”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保镖也都一个个心怀愧疚。 几人齐声道:“曾哥,这件事我们大家都有责任,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你一个人身上。” “是啊,我们几个也没有搞清楚楼上的状况,这才导致疏忽了,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那曾哥,咱们还有办法弥补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他。 曾勇眉头紧锁,语气有些无奈,“没有办法了,姓卓的只要回到南城,恐怕就落入了陈家森的手掌心。” “曾勇,那咱们就真的不找吗?”年龄大的保镖问。 “如何找?如果是被陈家森的人救走了,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中抢人。” “为何不能?”有不知天高地厚的问道。 “为何不能?那等于是送死知道吗?就算被咱们抢回来了,那就相当于得罪了陈家森以及整个道上的人。” 几名保镖沉默了。 得罪了这些人,别说他们几个卒子以后无法在道上立足。 就连大老板恐怕都要损失许多,到时候他们有几个脑袋来赔? 大家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说话,怕说错了。 这件事如今完全无解,看来还真的只能赶紧回山上去。 如果待在南城继续找下去,他们自己也凶多吉少。 尤其是曾勇,他的心情格外糟糕。 在发现卓然被人救走了之后,便选择了向老板隐瞒这件事。 并和厨师大哥商量过,即使要向大老板汇报,也要在汇报之前先给他们自己一个机会,先下山来寻找卓然。 如果找到了带回去,那么这件事就当做没有发生。 老板那边根本不会知道。 厨师还担心他们追不上,却没想到他们不仅追上了,还悄悄跟进了铁路医院。 本以为在医院能够下手将卓然夺回,并悄悄运回南山小院。 可是没想到,事情却完全失控了。 竟然坏在那个假冒的保卫科大爷手中。 他此时恨不能把那个假冒大爷揪出来剥皮抽筋,方解自己心头之恨。 “曾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保镖们除了这句话之外,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们……先回去吧。”曾勇无力地说道。 “回去?回哪里去?” “咱们是回虎啸潭山庄?还是回别墅?还是回南山小院?” 有两名保镖嗫嗫地问道。 他们中,有些是被临时调派到南山小院守卓然的,只有曾勇在南山小院的时间比较长。 “先回南山小院等我,走一步看一步。”曾勇道。 “等你?” “嗯,你们先回去。” “曾哥那你呢?你不回去吗?”站在他身旁的保镖问道。 “我暂时先不回去,我留在南城,直到找到卓然的下落为止,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这不行,曾哥。”几个人纷纷表示反对。 “曾哥,南城鱼龙混杂,水深得很,你一人能行吗?” “是啊,况且陈家森的人几乎全在南城市区,你要是这么单枪匹马的留下来。很快就会被陈家森的人盯上。” “对对,还有大老板的人也都在市区,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 “放心,我也会伪装。”曾勇冷冷地说道。 他脑海中想起了那个假冒的门卫大爷。 一个年轻人,假扮成一个老头儿,无论是说话还是神态,动作都模仿的很像。 否则,自己也不会那么轻易被骗过。 那他曾勇若是伪装一番,绝对不比那假大爷差。 “曾哥,你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回院里去吧?在南城实在是太危险了。” 几名兄弟也是为他着想,曾勇当然知道。 只是,他们如果从此失去了卓然的消息,就要面临老板的三刀六洞酷刑。 死后抛尸入海喂鱼虾,从此家人再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他不想自己有这种下场。 所以他决定留在南城搏一搏。 打探消息,这是他的强项。 只要能查出卓然的下落,到时候他再向大老板坦白,请求老板派出人手支援他。 这样就能顺利地把卓然带回去,也算弥补了自己的过失。 几名保镖见他态度坚决,便只好作罢。 “曾哥,我们要留一辆车给你吗?” “不用,我如果开着车目标更大,再说了,开车也是一个负担,我孤身一人办事更灵活。” “那好吧,那我们现在就回山吗?” “对,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曾勇知道,尽管救卓然的那帮人已经走了。 但他们也一定有留下眼线。 “一会儿咱们就做出全都走了的假象,路过一些偏僻路段的时候我再下车。” “曾哥,这样行吗?” “可以的,你们不要停留,直接开着车回南山去。回去之后,希望你们能做到守口如瓶,这件事对谁都不要说,等我回去。” “好,曾哥,那咱们先上车吧。” 几个人躲在车旁悄悄商量了一番,便坐上车。 上车却不是偷偷摸摸的上,而是几个人分散开在医院到处弄出一些动静。 什么踩行人一脚、踢路人屁股等等。 有的被他们欺负了的人停下来怒骂他们。 他们也不还嘴、更不出手,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假意道歉了一番之后,嘻嘻哈哈的上了车。 当然,黑衣人曾勇也在其中。 他相信这么一来,救走卓然的人在这医院留下的眼线,一定知道他们已经全部离开了。 甚至会连他们的车经过哪些路段,最后出城,这些人都能探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已经认定,救走卓然的一定是陈家森的人。 只有陈家森才有这么大的能量,把人从南山小院悄无声息地救走。 还能在医院这么轻易的在他的眼皮底下就转院了。 放眼整个南城,除了他的大老板有本事之外,再就是陈家森了。 “车开慢点儿。” 他们的车开到一处偏僻路段时,曾勇突然说道。 他朝车前车后都仔细看了看,确定附近没有任何人。 “曾哥,要停车吗?”司机问。 “不用,减速慢行就好。” 他迅速从座位底下拽起一个包,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换上。 这是一套简单的休闲运动装。 之前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皮裤容易被人认出来。 换上休闲套装之后,整个人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气质,一时间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换好衣服,他又从一名保镖头上摘下棒球帽,“你这帽子先借我戴戴。” 穿戴好,他才拉开车门跳下车,头也不回得朝一条巷子走去。 等他再转身回头看刚才下车的地方时,车已经开走了。 曾勇这才放心地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司机习惯地地问道:“先生,你要去哪里?” 第1909章 闲来客栈 “你就随便帮我找一家宾馆,不要太豪华的,客流量不多的就行。” 司机有些惊讶,此人讲话是外地口音,穿戴打扮也不像本地人的穿搭。 看来也不是做什么大生意的,才会要求不要太豪华的宾馆。 而且还指定客流量不多的,那不就是生意不好的宾馆吗? 那种宾馆价格便宜,但是正常人都不会去住。 因为生意不景气,卫生也就没有做得那么讲究,服务也跟不上。 看来这个客人是想找家便宜宾馆住。 “好的。” 司机还是很礼貌的应声,并说道:“我知道有一家宾馆符合您刚才说的这个条件,价格很便宜,要不咱们先过去看看?” “好,不用看,就你说的这家吧。” 曾勇已经疲惫得不行。 他看出了司机谦逊有礼中夹带的那股子鄙夷之色。 出租车司机这个行业,由于每天见过的人多,各行各业、形形色色,什么人没有见过。 他们最擅长察言观色,三言两语之内就能看出乘客的职业和身家。 此时这司机对自己的态度看出,他以为找客流量不好的酒店是为了贪便宜省钱。 曾勇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被人误会也挺好,这样就没什么存在感。 他找这种酒店实则是为了不那么引人注意,容易隐藏身份。 出租车绕来绕去开了许久,大约跨越了大半个南城市区,才在一处偏僻的厂房前停了下来。 “先生,你要的宾馆到了。” 司机依旧礼貌地说道。 “这就……到了?”曾勇疑惑地朝窗外看。 “这里是……厂房?” “对,这里原先是一家国营工厂的厂房,但是自从这家国营厂解散之后,新接手的私人资本只搞走了工厂的生产设备流水线和工人,嫌弃这里太离港口码头远,这里就废弃了。” “可是……这跟我找宾馆有什么关系?” 曾勇心中腾起一丝怒意,但是他没有明显表现出来。 毕竟这个瞧不起自己的司机,都还能保持礼貌,他也不能太过于鲁莽。 免得还没有隐藏起来,就把自己给暴露了。 “怎么没关系?太有关系了,你要的那种宾馆就在这个大门里面。”司机热情地介绍。 “宾馆在这个厂房里面?”曾勇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也就是说,这个厂房被废弃之后,有人花小钱把这整座厂房给租下来了,并开了一家宾馆。” “厂房拿来做宾馆?” “是的,里面不让进,需要你自己走进去。” 司机又朝他示意,意思是让他下车。 “好吧,那……多谢了!” 曾勇只好下了车。 那车在他关上车门的时候,一脚油门跑了。 他孤零零地站在这破旧的厂房大门口,怎么看都没有在大门和大门附近找到任何有关于宾馆的牌子。 这莫不是一家黑店吧? 他想了前不久和兄弟们轮流溜出去看的电影《新龙门客栈》。 这家店的老板不会把入住客人做成人肉叉烧包吧? 后背不寒而栗起来。 但人都来了,他甚至连自己目前处的具体位置都还没搞清楚,只好硬着头皮往大门内走。 进了大门后。 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这哪里是废弃厂房? 这分明是世外桃源啊! 里面的绿化搞得比虎啸潭山庄还要好上百倍,并且处处看不出“废弃厂房”的影子。 走过一条棕榈树石子大道之后,就看见一座精致古朴的假山水榭。 绕过假山继续往前走,一座极具古典气息的楼房出现在眼前。 大门的门楣上烫金的四个草书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闲来客栈。 曾勇差点儿没笑出来。 这是哪个没文化的人起的名儿? 就连他这个从小当混混的初中学历都看出来,这个宾馆的名字配不上这座典雅的宾馆。 不过,他内心是很高兴的。 能找到这么一家偏僻低调,却又看着如此高级的宾馆,会住得舒心一点儿的吧? 他大步走进去。 门内的两名迎宾小姐礼貌相迎:“先生,欢迎光临!” “请问先生,是要办理入住吗?” “对,在哪里办?”曾勇问。 他一进门就朝大堂内扫了一圈儿,没有看见前台。 “先生请随我来。” 其中一名迎宾小姐对他道。 他跟着迎宾小姐穿过大堂,进入了一间像是办公室的地方。 里面很大,一格一格的,像极了大公司的写字楼。 迎宾小姐将他带到一张办公桌前,朝那工位上的一名穿着前厅制服的姑娘道:“这位是新来的客人,需要办理入住。” 那姑娘抬头微笑:“好的,这就办理。” 迎宾小姐礼貌地交代了曾勇一句,便出去了。 曾勇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住过高级酒店,办理入住的流程他熟。 可是眼前这一切,跟酒店、宾馆完全不一样,甚至跟人家火车站旁的小旅社比都不一样。 “小姐,我、我需要提供什么吗?” 他害怕被查什么暂住证、身份证什么的。 这些东西他都没有带在身上。 尤其身份证,那是一张加了塑封的黑白卡片,照片模糊得不像自己。 兜里揣张卡片令他不舒服,所以都扔在南山小院的卧房抽屉里。 加上他此行的目的,就算有证件也不能出示。 “你填一下这份入住表就好了。” 那姑娘给他递过来一份表格和一支笔。 曾勇接过来一看,这入住手续很简单,没什么繁琐的程序。 写上自己姓名和年龄、籍贯、户籍地址、预计入住几天,这就算是办好入住了。 他随便瞎编了一个名字,籍贯和地址更是胡乱写的。 “小姐,填好了。”他将表格递过去。 姑娘接过来看了看,说::“嗯,很好,我这就给您登记。” “您这是住五天?” “对,暂时先订五天。” “好,一天是五十块,五天一共是二百五十块,押金一百块,总共三百五十块。” “哎好。” 曾勇掏出钱数了三百五十块交给姑娘。 果然,出租车司机没有骗他,这种偏僻地方的宾馆确实很便宜。 登记完。 姑娘从抽屉里拿了一把挂着小牌牌的钥匙给他,“三楼,3018。” “多谢!” 曾勇接过钥匙,小牌牌上精美地镌刻着“3018”。 这门牌倒是做得别致,像极了工艺品。 “对了,最近咱们南城在严打,您晚上没有什么事儿的话尽量少外出,以免被联防队误会。” “好,多谢!” 他道完谢又问:“小姐,楼梯在哪里?” “出门往左,在大堂的东边,直接上去三楼。” “明白了,谢谢!” 他感觉自己几乎是逃出这间办公室的。 怕登记入住的姑娘喊住他补交证件。 上了三楼。 楼道走廊又深又长,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异常幽静。 在楼下看着房子也没多大,没想到进来之后里面竟然这么多的客房。 想必这么大的面积全是老厂房改建而成的。 他按照门牌号码找到了“3018”房。 他把钥匙插入锁孔中,刚要转动,就听得走廊的一头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儿?” 曾勇一听这声音,顿时一慌张钥匙也跟着拔出来掉落在地。 他没有立刻蹲下去捡,而是快速朝声音方向看去…… 第1910章 怕被认出 只见在走廊的另一头。 一名男子手持大哥大贴在耳边,连声说着:“嗯……” “嗯……好的。” “好的好的……” “刚才问你是谁在那儿你还没回答我。” “哦,原来是这样,好,好……” 原来是在跟人打电话。 那人的声音抑扬顿挫的,一会儿很大声,一会儿小声,一会儿呵斥,一会儿又和蔼回答。 曾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疑惑起来。 此人的声音好熟悉。 不然刚才也不会一听到这声音就慌了神。 他赶紧侧身面向自己房门,悄悄用眼角打量着那人。 对方拿着大哥大的手正好挡住了半边脸。 看身形……没认出是谁,只是声音也太像了。 不管对方是谁,自己住在这里都不能让人知道。 曾勇赶紧捡起钥匙打开房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他做保镖多年,也不是没见过风浪的人,但是像此刻这么紧张还是头一遭。 他在内心默默祈祷,那人千万别是自己的老板,否则事情可就麻烦了。 无论如何,他现在需要好好的洗漱一番,折腾了一天身上都臭了。 他脱去外衣裤,钻进浴室。 走廊上。 打电话的人终于讲完了。 一间客房里走出来一人,恭敬地朝他鞠了一躬,道:“老板,房间的一切都已经给您换好了。” “嗯,累了,我上来休息休息,你先下去吧。” “好的,等您醒了我再上来。” “等会儿!”那人刚要走,又被男人叫住了,“你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咱们上南山去。” “老板,明天就去?不是说人还在昏迷中?” “嗯,正因为如此,我才打算带个医生上去看看还能不能救回来。” “好,我这就去安排好,您先休息吧。” 男人趁着一张清秀的脸走进房间。 这里是他的专属客房,里面的布置和家里一样,他随时想来就来住几天,不想来半年一年也很少踏足这里。 他重重地关上房门。 走廊里,又一如之前那样,静得可怕。 曾勇洗完澡出来。 由于没有了换洗衣服,身上只裹一条大浴巾。 他把换下来的里里外外的衣裤,都一股脑儿地塞进了浴缸,并倒入沐浴液浸泡。 他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点燃一支香烟,看着窗外的楼下慢慢吐着烟圈儿。 突然,他的目光停滞了。 楼下的一辆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看那车号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不会这么巧吧? 他的心都快破碎了,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人。 难怪觉得声音那么熟悉,那是他最不想见的大老板。 曾勇有些坐不住了,没想到自己千防万防,选择偏僻的宾馆入住,却遇上了老板。 他站起来,手指夹着香烟在房里走来走去。 连续走了五六圈,也没能想出丝毫办法。 要不就……赶紧离开这里? 可是全身的衣裤都泡进了浴缸里,总不能赤条条的裹着一条浴巾跑路吧? 他把手中的香烟往桌上的烟灰缸里狠狠地摁下去。 然后冲进浴室,把浴缸里的衣物快速洗干净。 拧干了水分后,他拿起墙上的电吹风先把内衣裤给吹干。 曾勇庆幸这是老天爷在帮自己。 这么一个废弃厂房里的宾馆,竟然也配备了五星级酒店才有的电吹风。 这玩意儿大概也只有电子业开始繁荣的南城才有,而且多数是大酒店客房配备,一般家庭都不舍得买这东西用。 等他把衣服裤子全都吹干之后,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穿上衣裤,莫名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不能坐以待毙,得离开这家宾馆,强烈的念头使得他再也待不住了。 他把运动休闲装的领子立起来,这样也能遮住小半个脸。 再戴上那顶棒球帽,把帽檐使劲儿往下拉,盖住了眼睛,低头看路不影响。 这么一装扮,几乎把整张脸都给遮挡了。 他刻意含着胸,将背微驼,这样熟人就认不出他的身形。 改装完毕,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一声,便把钥匙往兜里一揣,离开了客房。 他甚至都没有想过要去退房。 三百五十块钱,内地许多单位的工资平均二百六十块左右,就这么扔了不要着实太可惜了。 可也没办法,才刚入住就去办理退房,难免让人怀疑。 更担心的是,在这宾馆的公共区域逗留越久,被老板知道的风险就越大。 老板在这里出现,说明他的手下也在这家宾馆,可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了自己。 曾勇匆匆下了楼,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堂。 刚走到大堂门外,就看见老板的助理站在门口和一人说话。 他此时完全可以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 但是助理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好奇心,他立即躲到门外的一棵柱子后。 “老板明天要上山去,你今晚准备一下,把车开出去加满油。” “好的。” 原来那人是老板的司机。 看着眼生,估计是又换司机了。 老板心狠手辣、生性多疑,经常换司机已经成了他们内部人尽皆知的事儿。 助理说老板明天要上山? 曾勇的心猛地一沉,是去虎啸潭?还是南山? 完了! 无论老板是去虎啸潭还是南山,对他曾勇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老板几乎不上山,此次要上山无非就是奔着姓卓的去的。 这就意味着明天老板就会知道卓然被人救走的事。 而他曾勇却隐瞒不报。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开始懊恼起来,脑子里在快速思考着要不要主动去向老板坦白? 一大早发生的事儿,没有第一时间汇报,这个时候再坦白,在多疑的老板心目中就是他曾勇故意放走的。 否则,为何不立刻汇报? 还是算了,赶紧走,连夜赶回南山小院去和大家一块儿想对策。 最主要的是,要和大家商量好统一口径。 他又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了压,低头朝那扇工厂的老旧大铁门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看见门外站着三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人。 这三人他很熟悉,一年前与他在虎啸潭山庄共事过,后来被调去老板身边当了保镖。 他赶紧收住脚步。 很明显,这个时候大门出不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认出来。 一旦被他们认出来,他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无奈之下,他只能找个无人的角落先给山里的兄弟们打电话…… 第1911章 逃离宾馆 他沿着老旧的围墙走。 走到一片花圃后面,确定周围无人,便掏出大哥大拨打电话。 这是那名年龄比他大几岁的保镖的电话。 听到对方接起。 他连忙问:“你们已经回去了山里了吗?” “曾勇?是你啊,我们已经回来了,你呢?什么时候回来?”对方语气很焦急,一连串地问。 “发生什么事了?”曾勇警觉起来。 “刚才我接到老板助理的电话,老板明天一早会到南山来,你今夜能赶回来吗?” 一向冷静的曾勇此时有些六神无主。“我即使今夜能赶回去,咱们也不好跟老板交代。” “的确。”电话那头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没了声音。 应该也像曾勇一样陷入了沉思。 “你一会儿召集兄弟们,大家开个会商量一下,统一一下口径。看看明天老板到了,咱们要如何应对?如何回答?” “那干脆等你回来吧,我现在就开车下去接你。” 对方知道他无法打车上山,那是一处隐秘的南山小院,外界很少有人知道。 如果打车上去,岂不就让外人知道了。 “好,我打电话给你正是这个意思。” “那行,我这就动身,你在哪里等我?” 曾勇想了一下,说:“恐怕任何地方都没有铁路医院安全,我现在就去铁路医院等你。” “你还在医院?”对方惊讶地问。 “不在,但是只有那个地方不容易被人注意,而且进出城也快,我就坐在你们之前等我的那个花圃,你到了打我电话,我就出去。” “好,一言为定,我就不多说了,这就去开车。” 电话挂断后。 曾勇站在围墙边,看着远处的大门。 那三个人还在,他不知道那三人是在等人,还是在那里守大门? 难道老板还有其他的活动? 他只得假装除草工人,只要有路人朝这边看来的时候,他就弯腰假装在拔杂草。 没有人的时候,他就躲在草丛后面,朝大门口张望。 他心急如焚,可那三个人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半小时后,他才看到那三个人往宾馆里面走。 他突发奇想,很想知道那些人在不停地说些什么。 于是便靠近了一些,藏在一棵棕榈树后。 只听一人道:“老板这一年都没有来宾馆检查工作,今天怎么来了?” 另外一人道:“不是检查工作,老板准备明天上山,今天顺道过来在这里住上一宿。” 三人越走越快,朝着大堂方向走去。 曾勇心中一惊! 原来这个闲来客栈竟然是老板名下的宾馆。 所以,他离开宾馆的决定是对的。 再耽搁下去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只有尽快赶回南山,要杀要剐,也得在南山等候老板。 不然他人不在,老板就会把所有的愤怒都对准他。 到时候恐怕还会连累其他的兄弟。 算了,都是自己一时大意惹出来的祸。 无论如何,今夜先回到山里和兄弟们商讨对策。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之前没来得及查找大家为什么会一觉睡到天亮的原因。 今夜回去,这件事也要当成大事来办。 否则,明天老板若是问起他们,谁也答不出。 到时候老板非把他们一群人剁碎了,扔进山里喂野狗不可。 趁着此刻大门外没有人。 他站起来检查了一下帽檐,将领子一拉,帽檐往下一拽,低着头朝着大门外走去。 终于出了大门。 他仿佛濒临溺水的人快要窒息时,突然被人救出水面一般。 呼吸也顺畅了,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脑子也没那么混沌,此时比任何时候头脑都清醒。 他朝左右两边看去。 这里无法打车,平常只有进来的车,却没有空车会进来这里载客。 他一路小跑,朝着外面的大路跑去。 总算跑到了繁华一些的路段,他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 远远的一辆出租车朝他开来,停在了他面前。 窗户打下,司机问道:“你要去哪里?” 曾勇走过去,“师傅,我去铁路医院。” “可以,上车吧。” 曾勇拉开后车门坐进去。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道:“糟糕,这个时间段好几个地方都在堵车。” 曾勇知道他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意思是遇到堵车不是他的错,别埋怨他。 因此,他便没有接话。 堵不堵车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按照时间算,山上的保镖兄弟们开车来接他,也没有这么快到达,怎么说也得一两个小时吧。 毕竟他们的车并不是停在小院里,而是停在山下一个村庄里。 他们得从小院走小路下山,到达村庄之后再上车往市区方向开来。 司机见他没有接话,以为此人很不好沟通,便闭口不言,不再说话了。 曾勇也乐得耳根清净。 遇上这种健谈的司机,那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他索性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折腾了这一整天,也的确太疲倦了,坐下就很想睡。 直到随着刹车声,司机朝后喊道:“先生,到了,下车了。” 曾勇睁开眼,见已经到了铁路医院门口。 他连忙付了钱下车。 他驼着背,径直朝之前兄弟们等候他所坐的花圃走去。 看看时间,距离开车来接他的保镖到达的时间还早得很。 他便将腿盘在花圃上,身子靠着花圃中的一棵小树,继续瞌睡。 路过的小孩惊讶地跟家长说:“妈妈,你看,那位叔叔坐在那里睡着了。” 其实曾勇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 他心中有些诧异,自己将帽檐拉得很低,而且还低着头打瞌睡,小孩又是如何知道他在睡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坐在这里等兄弟来接,比在任何地方安全多了。 “嘿嘿嘿,你谁呀你?”一个声音把曾勇吵醒。 他睁开眼,将帽檐稍稍往上抬了抬,竟是一个戴着红袖箍的大爷站在他面前。 见他睁开眼。 大爷质问道:“小伙子,我看你在这睡了老半天了,你是干嘛的呀?” 曾勇没有搭理他。 此时不同之前了,他完全不需要做任何事。 管他这些带着红袖箍的是想来找茬,还是想要来绊他,都已经无所谓了。 “怎么回事?问你半天了也不回答。”大爷有些生气了。 曾勇抬起头,侧着脸斜视着他:“怎么?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装门卫大爷装上瘾了?” 想到这事儿他就来气。 要不是那个假扮大爷的,他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么惨。 至少卓然还在这医院里,甚至已经被他们几个想办法给抢回去了。 “什么冒充?我老头子在这医院干了十几年了,当年从南边前线下来后,我就在这里干治安了,怎么?你小子是瞧不起我吗?” 大爷不仅嘴上说,还行动开了。 他叉开双腿站稳马步,双手也摆开了架势。 那眼底泛起的冷意,像极了战场上浓浓的杀意。 这气场,果真是战场上下来的人。 曾勇顿觉自己说话不妥,忙从花圃上跳下来。 他满怀敬意朝大爷抱了抱拳,“大爷,您别跟我计较,我刚才在这儿睡迷糊了,胡乱说话呢。” “好吧,原来是说胡话,那行吧……对了,你怎么一直坐在这儿?”大爷又问道。 “我家亲戚在楼上住院呢,他睡着了,我不忍心影响他,所以我就下来找个地方瞌睡,免得我的呼噜声害他睡不着。” “原来如此。”大爷一听,信了,“那你继续睡,别睡太久了,小心着凉。” 曾勇看着那大爷走了,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儿。 许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自己了。 只是没想到,关心自己的竟然会是一个陌生的大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坐在花圃上面,盘腿靠着小树。 此时已经睡不着了。 他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来接他的兄弟快到了,便重新起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朝医院的前大门走去…… 第1912章 安排就绪 曾勇在铁路医院等人来接。 第一医院这边的丁易辰等人已经将卓然安排妥当。 王元直接去找了医院领导,介绍说丁易辰是森爷的亲儿子。 院长一听,脸上立即堆起了褶子,“这位不是丁总吗?他竟然真是陈先生的儿子?” “怎么?不同姓你就觉得不是?” 王元故意板着脸。 “不是不是,我从不以姓氏取人,万一是跟外祖家姓呢?”院长忙不迭地回答。 “院长,这名伤者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请安排一层给我们吧。” 王元忙把话题绕到正题上来。 “安排一层?”丁易辰诧异道。 他以为王元拉着自己来找院长,只是为了要一间单独的病房。 心里还想着元哥这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南城开了个先河,医院里有相当豪华的家化病房,并且还是套房。 这种病房在办理住院的时候就能够提出来。 一般情况下都能够申请到。 没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麻烦人家院长。 “易辰你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太麻烦院长的。”王元解释道。 “对对对,不会麻烦,绝对不会麻烦。”院长也帮着说。 “整个一层病房给我们?” 丁易辰还是有些想不通王元的用意。 “对,整个一层,这样咱们就能安排自己人进来看好姓卓的小子。”王元道。 “虽然这样很好,但是整个一层……会不会使得其他病人不能安排到床尾?” “不会,易辰你不懂吧?医院有一栋新的病房大楼是森爷捐建的,暂时还未投入使用,所以咱们可以先拿一层来用。” “真的?”丁易辰恍然大悟。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真是惊喜。 吸取铁路医院他们顺利将卓然转院的经验,如果不加派人手盯着,恐怕也会遭遇南山小院那帮打手来抢人。 就算他们抢不走,也难免交起手来伤及无辜。 能够单独住在一层可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确实是这样,所有的设施设备全都配备齐全,目前还在筹划等陈先生来剪彩后投入使用。”院长也说道。 “可是我们先拿来使用,会不会太麻烦院长了。”丁易辰犹豫道。 他的想法还是只要单独的一套就够用。 “不会不会,就当你们送来的这位病人帮我们试用新的设备。” 听院长这么一说,丁易辰便不再拒绝。 “各位稍等,我这就安排人带你们上去。” 院长立即喊来人帮忙,随后自己也因有事儿先走了。 几名医护人员把卓然推进了一栋新大楼里。 丁易辰、王元等人也跟着上了楼。 卓然被安排在11楼。 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着回声,每一间病房都宽敞明亮设施齐全。 医护人员把卓然推进了其中一间病房。 他们为卓然重新处理了伤口,并帮他把五脏六腑也都详细地一一做了检查。 丁易辰见他们做得如此细致,便放心多了。 卓然是被打成重伤的,难免内脏受损,理应仔细检查一遍。 为卓然检查完之后没多大会儿工夫,他就醒了。 睁开眼见自己身处的病房不一样了,有些吃惊,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床尾站着的丁易辰。 “卓然,你醒了?”丁易辰发现了。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卓然没有回答,而是眼珠子朝着病房里转了一圈儿。 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说:“我们已经帮你转院了,这里是第一医院,已经不在铁路医院了。” 卓然这才明白了,他微微地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丁总,您出来一下。” 云啸走到丁易辰身边低声道。 “什么事儿?” “有您的电话。”云啸道。 “嗯。” “卓然,你现在可以放心地睡一觉,我有事儿先去处理。” 丁易辰说完就跟着云啸走出病房…… 第1913章 一张卡片 病房外。 郭绍伟和一名小弟站在走廊里。 见丁易辰出来,二人立即走过来,郭绍伟指着那小弟道:“丁总,他说他是您留在铁路医院盯梢的,有事儿要跟你汇报。”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栋楼?”丁易辰看向那人。 此人是王元的一名手下。 之前他们去铁路医院将卓然转院的时候,留下了他在铁路医院继续盯着曾勇。 “我过来医院找你们,正好在楼下遇到这位兄弟。”那人看着郭绍伟说。 郭绍伟也连忙证明,“是的丁总,他和我说了有铁路医院那边的情况要找您,所以我就把人给带上来了。” “好吧。”丁易辰虽然无奈,但事已至此,便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丁总,那名黑衣人已经离开了铁路医院。” “哦?那他去哪儿了知道吗?”丁易辰没有惊讶。 仿佛知道黑衣人会在他们走后,也立即离开医院一样。 “坐了一辆出租车走的,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是离开了铁路医院。” “……” 丁易辰没有回答他。 而是在心里想着那黑衣人会去哪里? 坐出租车走,显然不是回山里。 如果是要回山里去,他不可能会坐出租车的,这不等于是暴露了自己来自于何处?? 那他会去哪里呢? 难道他与南城的谁是有关系的吗? 又或许是,他们的幕后老板就在南城市区,他是去搬救兵。 那也不对。 像他这种被安排在那种偏僻、没有人烟的地方,守一座孤院,就为守这么一个活死人。 现在他们守的人丢了,黑衣人是绝对不敢第一时间去找他的老板求助的。 只能自己先找,会抱着侥幸的心理,想把族长找回去之后,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他的老板就不会知道这其中的插曲。 那么他坐出租车走,就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想找个地方隐藏下来,在南城继续打探他们这些人的下落,寻找着。 没错,一定是这样,丁易辰非常自信地认为。 黑衣人,他若是留在南城,目的只有这一个。 只是,令丁易辰没有想到的是。 黑衣人的确是如他所想,打算找宾馆住下,但是却没想到,这中间发生了意外。 他的老板即将要前往南山小院去看望卓然,看看他是死是活,还有没有抢救的价值。 若是没有,那就要抢在他临死之前问出那些财宝的下落。 王元和萧野也凑了过来,他们也听到了这名手下说的话。 “易辰,你放心,只要那人留在南城,咱们就有办法将他找出来。” “不。”丁易辰抬手阻止道,“他对于咱们来讲,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价值。” “所以咱们没有必要去追查他的下落,更没有必要去抓他。” 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浪费人力物力,最终只会吃力不讨好。 “可是丁总,咱们不抓他,不找到他,他却在找咱们,一旦他找到咱们在这儿,他便会伺机而动,那岂不是又引狼入室吗?” “不会,现在是他着急找咱们,而咱们没有必要把精力都用在一条丧家之犬身上。” 王元听了微微点头,他被丁易辰说服了。 “亦辰说的话有道理,你们觉得呢?”王元看向其他几个人。 其他人便也只能跟着附和点头:“对,是我们没有考虑清楚,丁总说的对。” 丁易辰看向那名手下问:“还有其他的事吗?” “有,还有一件事。” 这名手下从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掏出一张卡,送到丁易辰面前。 “这是什么?”丁易辰看着他手中的卡片问。 “这是我们跟踪黑衣人的时候,他换衣服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张卡片,掉落在一辆车下面。 等那辆车开走之后,黑衣人也走了,我便发现了地上的这张卡片,这是那个黑衣人的,还有他的名字。” 丁易辰这才伸手接过来看…… 第1914章 南城北站 “曾勇。” 丁易辰拿着卡片念道:“原来他叫曾勇。”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久久地盯着卡片看,那名手下又道:“丁总,您再看背面,写了一行字。” 丁易辰将卡片翻过来看,背面的那行字有些潦草,自己像是小学生写的。 看来,写这字的人文化水平不高。 一行字写的歪歪扭扭就算了,还有错别字。 乍一看,真以为是小孩子写的。 但是看力道和笔锋,明显是字迹不好的成年人写的。 “东西藏在南城北站。”丁易辰念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藏什么东西在南城北站,北站不就是火车北站吗?” 王元也惊讶地问。 “嗯,就是火车北站,老火车站,东站是新站。”那名手下也附和道。 “这行字也许是早就有的,也许没什么意义。”王元低语。 丁易辰却和他们的意见不一样。 只要是看见了的,在他眼里就不能当做毫无意义的事来看待。 多少次的经验和代价得出来的教训,让他不能对看似不经意,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无动于衷。 对方有东西藏在南城北站,这个东西是人还是物? 如果是人,那么是不是末影? 如果是物,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俗物。 无论如何已经引起了丁易辰的好奇心,他想要去火车站看看。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元哥,无论这地方是否过去写上的,还是现在写上的,北站离咱们也不元,我过去看看。” 他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王元。 他觉得此时说这些没有什么意义,等带回再说也不迟。 “也好,那我派两个人跟你一块儿去,早去早回。” 王元知道他的性格,这个时候他已经决定了要去,谁阻止都不好使。 反正南城的治安也不差,加上他是森爷的儿子,道上的人一般不敢动他。 因此王元也放心让他去。 随后他立即指派了两名身手好的手下跟丁易辰同去,一人开车,另一人坐在副驾驶室。 丁易辰则坐在后座开始闭目养神。 轿车一路向北行驶。 半小时后就听见了火车呜呜的声音。 “火车站到了?”丁易辰睁开眼。 “还没到呢丁总,至少还得二十多分钟,咱们现在只是沿着铁路朝火车站方向行驶。” “嗯,明白了。” 他继续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养神。 …… 铁路医院大门口。 曾勇远远地就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越野车朝大门口开过来。 他将棒球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举起一只手朝来车挥舞。 开车的人叫邝胡,正是南山小院中年龄比曾勇大几岁的那名保镖。 他一向仗着自己比曾勇大,对曾勇颇为照顾。 越野车稳稳地停在了曾勇面前。 邝胡将车窗打下,对着曾勇道:“快上车!” 曾勇冲他笑了笑,立即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室。 “你坐好了啊,我提速了!”他交代一声。 越野车果然如同一匹脱缰了的野马般,在南城绕来绕去穿梭者一些车流量少的小路。 “邝哥,你不是很少机会来南城市区吗?为何对这些路况如此熟悉?”曾勇有些纳闷儿。 “这有什么可难的,只要对南城市区的地图稍加了解,就清楚了。” 研究南城市的城区图? 曾勇倒是也研究过,只是他从小就不喜欢地理课。 所以什么政区图、城区图,他的确越看越迷糊,还不如骑上摩托车在整个市区穿梭几圈来得容易。 他当然知道邝胡并不是真的靠着研究城区图才熟悉道路的。 但他看着邝胡回答得滴水不漏,也不好继续和他抬杠。 “邝哥,你先送我去南城北站一趟,之后咱们再回山去。” “曾勇,这个时候还去北站做什么?” 邝胡一边专注开车,一边问道…… 第1915章 好意提醒 曾勇看着四周已经暗下来。 车灯照着远处有些雾蒙蒙的,夜幕下的街道拥堵不堪。 但他依旧道:“没事,咱们既然已经在南城市区来了,就过去看一看就走。” “你说的啊?看一眼就走,绝不能生事儿。” 邝胡边笑着,边带着开玩笑式的警告。 “放心吧,我明白的,咱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先赶回来山区。”曾勇向他做了保证。 “那就好,那你坐好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 越野车疯狂得如同夜间的一只猛兽,怒吼着朝前飞驰而去。 丁易辰的车开进了火车北站的广场。 此时,广场上人山人海。 几个出口处涌出了全国各地来到南城的人们。 有的扛着编织袋、大行李包,背上还背着铺盖。 有的推着大行李箱,身上背着大背包。 每一个人都风尘仆仆,脸上疲惫的笑容里夹杂着对幸福生活的憧憬。 此时的南城,对于全国各地的人来说,就是一个金窝窝,而他们是来淘金的。 丁易辰看着这些人群,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当年,他为了逃婚,丢了铁饭碗,背着行囊一路南下来到南城。 出站的时候,也同这些人群一样兴奋。 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身体很疲惫,心里却精神得很。 他激动得在火车上都没怎么睡觉。 出了南城火车站,呼吸着这夹杂着海风的空气,感觉自己自由了。 他想,这些人群中,也一定有和自己当初的心境一样的人吧。 “丁总,咱们的车要不要开到停车场去?” “好,你们两个,把车开到停车场去,我到候车室去看看。” 丁易辰想着候车室鱼龙混杂,指不定他想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呢。 当然,这有可能是他异想天开。 那不想,难道就会实现? 想了,也许能美梦成真。 他就是抱着这样乐观的心态走进了候车室。 候车室里更是人山人海。 十几个检票口,检票员们一边忙着检票。 这一张张两指宽,却很厚很硬的火车票上被扎上一个洞。 检票员们一张一张扎着,口中还要喊着:“排好队,别拥挤,时间来得及。” 丁易辰微笑着挤进了VIp候车室。 这个VIp候车室也叫茶室,意思是你只要花点钱进到茶室里喝杯茶,就能优先上月台。 两块钱一张的茶室票,不是每个人都舍得花的。 所以茶室里人较少,整个茶室宽敞空旷。 他买了一张茶室票,门口的检票员看都不看,就挥手让他进去。 他走进去后,发现上站台的门是开着的。 他满心欢喜地拉开门走进去,沿着阶梯上,就到了站台。 他在站台上来回地走。 夜风萧瑟,吹在身上,不禁有些发抖。 但他内心却如同揣着一团火,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沿着长长的站台一直走。 这个方向他知道,是火车站仓库的方向。 由于这个北站不仅有客车停靠,更有货车停靠,所以这一片几乎全是仓库。 他想起了那张卡片上的那行字:“东西藏在南城北站。” 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但是能藏东西的地方,除了这一排仓库,还能有哪里? 只是这么多的仓库,到底哪一间是有问题,哪一间会有发现呢? 既然来了,就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 无论如何,先看看再说。 去停车的两名兄弟还没有回来,正好他可以在这边一边寻找,一边等待他们。 他又听见了火车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 他连忙站到安全线内,等待着又一列火车进站。 此时他才发觉自己离候车室已经很远了,这不知不觉,竟然走出了火车站。 看见一名铁路的工作人员,手上拿着什么,朝着安全线外举着。 他走过去,想问个路。 那人听见了脚步声,转过头,冷冷地呵斥道:“这儿危险,你走过来做什么?” “师傅,你在这里做什么?你一只脚都跨到了安全线外了。” 丁易辰好意提醒道。 谁知那人不仅不改正,反而继续将手朝外伸去。 丁易辰忙拽住他,想把他拉进来。 那人使劲挣扎,怒道:“不要影响我工作,放手!” 丁易辰不解。 他这明显像是在找死的样子,却说是在工作? 第1916章 传递路签 丁易辰见他穿着的是铁路制服。 铁路职工不会不懂得安全线意味着什么,绝对不会随便将一只脚踩在线外。 难道,他是工作不顺利想寻短见? “师傅,您还是站进来点儿吧。”他好心提醒道。 “你……” 那人看着丁易辰诚恳的模样,突然明白了。 这小子是个外行,完全不懂得铁路上的事儿。 于是他将手中的一个凸型圆环伸向丁易辰,“小子诶,见过这玩意儿吗?” “没有见过。”丁易辰摇摇头。 “没见过就对了,这叫路签,你懂吗?” “路签?这是什么玩意儿?” 丁易辰见那人一脸得意,便猜测这玩意儿难道很重要? 他想从对方口中套出他们身后那么多的仓库,是否都是火车站自己在用? 或者是出租给了什么人? 他相信,只要这么仔细查下去,一定能找到那张卡片上那句话的线索。 “算了,你们别在这儿捣乱了,快下站台去吧!”那人黑着脸没好气地开始赶人。 “师傅,我不影响你工作,我就在这儿等你吧。” “等我做什么?你找我有事儿?我现在没工夫和你啰嗦,再过二十分钟火车就要来了,我要给火车司机送路签。” 原来那圆环是送给火车司机的。 虽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但既然是送给货车司机的,为何不在车站那边的站台等火车呢? 那人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鼻孔一哼,说:“有些车并不在这里停靠。” “我知道。” 丁易辰干脆实话实说。 那名职工看了看手表,说:“这趟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到,你说你知道,那你说说看路签是干什么用的?” 丁易辰见他在考自己,心里反倒轻松了。 他确实知道路签是怎么回事。 路签的外形就是一个大圆环,也像一只巨大的老式钥匙扣。 圆环下方是皮革材质的一个兜,兜的里面可以放路票或其他重要紧急的信息。 因为铁路运输比手提电话发明得早。 从发明铁路运输开始,无论是客运还是货运,火车站与运行中的列车就是采用这种方式联系的。 通俗一点儿就叫“路签”,实际上就是传递联系单。 火车司机需要向火车站汇报的信息可以是一些要求,也或者是火车上有什么情况变化。 也有可能是需要请火车站准备救护车、准备警察、或者帮助火车上的人和事。 火车站递给火车司机的联系单,就是要求火车司机需要做一些信息。 譬如说每个计划书上事项的临时变动、让其它特殊列车先走,通知司机在下一站是停车还是不要停车。 也有因天气临时变化,比如冰冻、风霜雨雪等等,通知司机是加快速度,还是减慢速度等等。 总之,在火车头上还没有手提电话等通讯装置的时候,车站与运行中的列车,就是采用“路签”这种方式联系的。 列车到站如果不发路签就不能通过,车站值班员与火车司机之间全靠路签来传递信息。 丁易辰罗列完后,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人。 他本以为对方会继续找茬刁难他。 没想到此人却又继续问了一句:“那刚才火车上的人接路签你看到了吧?” 第1917章 邝胡车祸 第1917章 问对了人 “看……到了。”丁易辰犹豫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说看到好,还是没看到好。 “行啊,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你说说看,路签是如何传递的?” 那人狡黠的眼睛里露出冷冷的笑意。 “师傅,你是火车站的外勤助理是吧?你们值班员手举圆环,火车经过的时候司机探身到窗外,用手臂将路签套走。 然后按照路签皮质兜内的路票凭证行车,到了下一个站,火车司机再以同样的方式交还给火车站,对吗?” 这名值班员惊讶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问:“你竟然知道这么多?” 那之前还故意在他面前装傻充愣是做什么? “我……知道得也不多,还得跟师傅你多多学习。”他谦逊道。 “嗐,跟我能学到什么呀,我就是一个值班的。” “师傅你就别客气了。”丁易辰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师傅,那些仓库是什么部门负责的?” “你想要租仓库?” “是,想先看看。” “那我先领你站在仓库外面看吧。” 这名值班人员领着他,朝着一大排仓库走去。 丁易辰不明白,仓库不是有专门的人管理吗? 为何是他一个送路签的值班人员这么自告奋勇? 看来此人的身份可不仅仅是值班员。 但他也不能多问,问多了这位怪脾气的大哥恐怕都不愿意带他去看仓库了。 “大哥,都什么人会来租这里的仓库呢?” 他故意漫不经心问道。 他只是想趁着火车还没有来的时候,与这名铁路职工没话找话套套近乎。 一会儿火车司机接走路签后,他就有机会与对方继续聊。 “时间来不及了,咱们一会儿再聊,你就站在这儿等我。” 那人说完,走到一盏灯下,将手中的大圆环朝着铁轨的方向举着。 不一会儿。 就听见远处传来了火车的轰鸣声。 只见那名铁路职工的迈开脚站着,手上的路签朝铁轨伸着。 一列已经开始减速的火车尖锐地呼啸着,缓缓朝火车站方向驶来。 火车开近了。 丁易辰都还没看清楚火车司机是如何接走路签的,就只见火车咔哒咔哒从他们身边开过,带起一阵凉风。 待他再看向那位值班员时,只见他手中的大圆环已经不见了。 那人转身朝着仓库这边方向走来。 丁易辰连忙迎过去问,“师傅,路签被接走了?” “嗯,被接走了。” 那人简短地回答道。 “可是……我都没看见火车司机伸手跟你要啊。” “小伙子,你今天不是为了看我们交接路签的吧?” “的确不是,我是来租仓库的。” “哦?大晚上的你真要租仓库?那你要租几个?” 丁易辰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瞎猫撞上了死耗子,问对了人。 否则,此人为何会这么问? 他赶紧趁热打铁,“我能不能先看看仓库?” “可以啊,这一排仓库一直往上全都已经租出去了,只有下面那几个还没有租出去。” 那人用手比划着,指着那些仓库道。 丁易辰问:“那好,我能看看吗?” “能,你也算是问对人了。” 那人从腰间摘下钥匙说。 他领着丁易辰朝仓库走去。 第1918章 铁路仓库 第1918章 邝胡车祸 此时。 火车站对面的一个十字路口大圆盘周围挤满了人。 除了围观的群众之外,还有铁路派出所的民警们。 很快,交警也赶到了。 两辆车相撞在一起,幸好车上的人都没事。 铁路派出所的民警查看完现场之后,对刚刚赶到的交警说:“一辆车没有按照自己的道行驶,撞到人家的车了。” “幸好两辆车的速度都不快,只是车头撞变形,人没事。” 交警听完,说道:“好,这事交给我们吧。” 两名交警找到了相撞的两辆车。 果然,两辆车的前车灯都被撞碎了。 要不是车结实,恐怕前车头不知道得变形成什么样。 两车旁边各自站着司机。 两人正怒目相向,嘴里还在不停地交涉着,听上去都是在互相推卸责任。 交警勘察完现场,指着逆向行驶的车说道:“这辆车是你们谁的?”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戴着墨镜,斜叼着烟,下巴扬起,用很不屑的神情透过墨镜瞪着交警道:“是我的,怎么了?” 这名交警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年纪。 他是这一片区的老交警,平常为人和蔼。 此时看见这小子对自己的态度,相当不悦:“怎么了?你违法违规了,知道吗?你还这态度?” “我态度怎么了?你是嫌我戴墨镜啊?哪条法律规定大晚上的不能戴墨镜?” 旁边年轻的交警连忙打圆场:“没有说你戴墨镜,我们是在说你逆行。” “逆行?什么特么的逆行?” 花衣服青年依旧高扬着下巴。 “逆行就是逆向行驶,你不走自己那条道,开到别人这条道来了,难怪和人相撞。” 旁边很憋屈的司机一听,立即说道:“警察同志,他还揪住我要我赔钱,说是我的责任,明明是他逆行撞的我,我才冤屈。” 说话的此人正是来接曾勇的保镖邝胡。 要说这个邝胡,平时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人 但他很有智商,发脾气也视情况而定。 这会儿曾勇要求先开到火车站来看一看仓库再走。 他也不想给自己找事,所以在这花衣服面前显得有些低声下气。 曾勇则一直坐在车里没有下来。 因为围观的人太多了,他怕下车被老板的人认出来就麻烦了。 邝胡一个人憋屈地应付了半天,直到此时警察说了几句公道话,邝胡才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谁说你没责任,明明是你撞向我。” 花衣服就要冲过去打邝胡,被中年交警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 “年轻人别冲动,你违反了交通法还去打人家?事故认定起来,最后是你该赔钱给人家,知道吗?” “就是,这人怎么声音还这么呛?” “我就呛了,怎么滴?你一个交警,还想罚老子不成?” 花衣服轻蔑地撇了一下嘴角。 年轻的交警看不下去了。 旁边铁路派出所的几名民警也看不下去了。 大家全都围了上来。 “有事说事,有理说理,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别忘了,南城在严打,你是想被判个无期徒刑吗?” 旁边一名路人,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他们听见。 花衣服气得转身扬起拳头:“你特么敢管老子闲事?” 吓得那名路人立即捂住嘴。 铁路派出所的民警一把抓住他挥过来的拳头。 并且怒斥道:“你给我老实点,你想做什么?还想打架吗?” 中年交警也说道:“你这边刚违反完交通法,是不是又想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花衣服嚣张道:“老子就违反了,怎么滴?看谁敢抓老子,你们知道我家老爷子是干什么的吗?” “我们不想知道,我们只是来处理交通事故,跟你爸是干什么的没有关系。” “好你个交警,你竟然敢这么说话,你信不信我爸一个电话,让你立即就下岗?” “是吗?就算你爸当了天大的官,下一秒就让我下岗,这一秒我还是得公正处理你们的交通事故。” 中年交警义正言辞道。 “好!” “人民警察为人民!” 旁边的群众纷纷鼓起了掌。 更是把花衣服的气焰给打下去了许多。 他朝周围扫了一眼,下巴稍微放低了一些,没有扬起那么高了。 他摘下墨镜,瞪着两名交警道:“那你们说怎么处理?” 年轻的交警说:“我已经打了电话,一会儿拖车就会来把你们两辆事故车,拖到交管站的停车场去,你们双方到交警队去处理这起事故。” 邝胡的神色有些慌张起来。 他们可是赶时间呢。 曾勇在车里也坐不住了。 他连忙从车上拿了一个包下车,走到交警面前。 “交警同志,我们着急赶路,要回乡下去把生病的老人接到城里来治疗。时间拖不得,您看能不能让我们把车先开走?” 旁边铁路派出所的道:“你这车被撞成这样了还能开吗?” 曾勇看了看。 他们越野车的前脸完全没问题,保险杠凹进去了,两个车灯碎了。 除了一会儿赶夜路比较麻烦之外,驾驶还是没有问题的。 花衣服一听他们着急赶路,顿时来劲了:“你看,是他们自己要走的,可不是我不配合处理。” “那也不行,既然你们报警了,而我们又来了,这起事故我们就必须得处理。” 中年交警严肃地说道。 花衣服急了,刚才的嚣张劲儿也没了。 他连忙陪着不是:“交警大哥,刚才是我不对,我那只是虚张声势,我害怕被你们处理。 你看看他们都不想要处理了,那能不能把我放了?你开张罚单,我明天到交警队去交罚款,这样成不成?” “不行,他们有病人急需去救,那你必须得跟我们走。”中年交警说道。 曾勇一听他这话的意思,心中暗喜。 这是要让他们先离开了。 于是忙说着感谢的话,然后转头看向花衣服:“小伙子,我今天就自认倒霉了,人命比天大,我得先赶去救人,这车灯的钱……” 他刚想说车灯的钱就不用赔。 没想到花衣服以为他是在索赔,连忙说道:“我赔,我赔,大哥,刚才是我态度不对,这车灯的钱我赔给你们。” 说着,快速把挎着的腰包拉开拉链,抽出一小沓钱,塞进曾勇手中。 曾勇刚想推辞不要。 中年交警开口了:“年轻人,他是应该赔偿你们,既然你们好说话,不追究了,那我们先把他带走,你们要救人赶紧去救吧,别耽误了时间。” 曾勇没有想到这位交警这么好。 “好,多谢警察同志!” 邝胡和曾勇忙不迭地道着谢,一边朝车门跑。 两人钻进车内。 曾勇连忙低声道:“邝哥,快试试能不能开走。” 邝胡挂着倒档,往后退了一些。 周围的人也立即散开,让出来一条道。 “曾勇,车可以开,就是车灯……” “车灯没事儿,路上咱们想办法,实在不行车里有手电筒呢。” “好,那咱们就走了。” 交警跑过来,手扶着车窗问道:“你们车灯没了,这如何去乡下接人?” 邝胡打开车灯。 只见左边的车灯亮了,右边的灯泡已经破碎,不会亮。 这车成了独眼龙。 曾勇松了一口气,连忙对窗外的交警道:“警察同志,一个灯可以的开车的,等接回老人就把车送到修理厂去修。” 两名交警看着,只好让开。 铁路派出所的不放心地问道:“你们说的乡下远吗?” “不远,很近的,二十里地就到了。” 一听这么近,几位警察就放心多了。 当然,最开心的要数花衣服。 只赔了那么点小钱,少了一次纠纷,而且没有追究责任的人。 就算一会儿跟交警进了交警队,大概也只是罚款处理一下。 中年交警朝旁边的群众挥挥手:“大家都散了吧。” 然后又对身边的年轻交警道:“来,咱们指挥疏导一下交通,都堵在这儿,会害得两头的车都不能走了。” 花衣服道:“交警同志,那我呢?” “你?等着拖车来把车拖走,一会儿跟我们到交警大队去。” 这结果在花衣服的意料之中。 他一脸无奈地把屁股靠在车头上,看着交警在疏散人群。 邝胡开着车朝着火车站上面开去。 这条路右转就进入火车站北面的一条路,继续开进去能够直接开到仓库那边。 邝胡转头对曾勇道:“咱们还是别去仓库了吧?” “邝哥,咱们既然来都来了,还是上去看一看吧,看完就走。” “可是……咱们车被撞成这样,一会儿若是被铁路派出所看见了,岂不又麻烦?”邝胡还是很担心。 “没关系,只是看一眼就走,不停留太久。” “那好吧。” 邝胡只好开着车,按照他指的路线开去。 站台旁的仓库前,值班员把几间仓库的门都打开了,并一一打开了灯。 丁易辰一间一间仓库看。 每一间仓库里什么东西都没有,说话回音很大,仓库很宽敞。 “看见了吧,我这些仓库大得很,又在铁路旁边,你们要发火车皮方便得很。”值班员炫耀道。 “师傅,我问一下,这些仓库是火车站的,还是谁的?” “以前是属于火车站的,但是后来火车站把这些承包给人了,承包人是我亲戚,平时让我帮着兼职打理一下。”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一个铁路职工,还管着仓库租赁的事,敢情这是悄悄拿着双薪啊。 “那如果我们租仓库,是跟你签合同,还是跟……” “那当然是跟承包的老板签合同,不过签完合同以后,就是由我来管理了。” “好的,我明白了。”丁易辰点头道。 看完几间空仓库,值班员问道:“小兄弟,那你是什么时候要租呢?现在还是……” “师傅,我现在还确定不了要租几间,租肯定是要租的,现在也大晚上的,签合同也肯定也要等到明天。不然,其他仓库也让我看看行吗?” “可是,其他仓库都已经出租了,里面放着别人的货。” 丁易辰看着他手上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问道:“你不是有钥匙吗?” “是有钥匙……那行吧,反正货主也不在,那就打开让你看一眼。” 值班员一连开了三个存放着满满一大堆货的仓库。 丁易辰看了一眼,那人立即将仓库关上。 但是丁易辰眼尖,看见了一些箱子上的特殊标志。 这是……走私品? 铁路部门是国家的,不可能参与走私。 尤其是南城铁路局,在这方面管得尤其严格。 这点他听陈煜说过,走私货品绝没有可能从南城火车站出去。 他试探道:“师傅,这些货也是发火车皮的吗?” “不是,这都是走船运的。” “走船运的不把货存放在码头仓库,舍近求远囤到这里来。” “我也不清楚货主为什么把货存到这儿来,按理说他们都是走海运,应该存到港口码头的仓库去才对。” 听他这么一说,丁易辰明白了。 这些走私者哪里敢把这些货明目张胆地放在码头的仓库? 他们自以为放在火车站的仓库,只要不发火车皮就不会被查出来。 值班员把所有的仓库门都关上之后说道:“好了,我也到了交班的时间,小兄弟你要签合同的话,明天上午九点你打我电话,我带你去找老板签合同。”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便签本。 “唰唰唰”地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丁易辰。 丁易辰接过来,塞进上衣兜里,道了声谢问道:“我现在是走回站台,从出站口出去?还是……” “旁边条小路,直接出去就到了大街,以后要进出货也是走这里,就不需要从火车站进出了。” 值班员指着左边一个路口道。 丁易辰走进小路,才发现这哪里是小路? 分明也是一条双车道。 难怪刚才那值班员说,进出货可以走这里。 看来这条路就是为仓库进出货而开的。 没走多远,迎面开来一辆车。 他惊讶地发现,这车只亮着一个车灯。 车开到身边他才看清楚了,车的前脸被撞得面目全非。 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了一场车祸。 就这样的车还敢上路? 他心中笑着,继续朝前走。 车内的曾勇心中一惊,朝邝胡道:“邝哥邝哥,你看后面那人。” 邝胡连忙看向后视镜,“那人怎么了?没什么呀。” 曾勇则探出窗外,朝车后看去,看到了丁易辰的背影。 “怎么了?要停车吗?”邝胡又问道。 “不用停,开慢点儿就行。” 曾勇继续朝后看。 他确定刚才看到的那个侧脸就是丁易辰,这背影也一模一样。 “你认识那人?”邝胡又问。 “认识,邝哥,到咱们南山小院去抢走卓然的就是这个人。” “什么?就是他?”邝胡一脚踩向了刹车。 “嘎!”的一声,车发出一声撕裂的低吼停了下来。 “邝哥,你停车干嘛啊?”曾勇问道。 “既然是那人,咱们应该追过去啊。” “邝哥,咱们今天没有时间去找卓然,跟踪此人做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去仓库看一眼,然后赶回山去。” 邝胡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重要的事先办理。” 又发动车子,继续朝仓库的路口开去…… 第1919章 关着姑娘 邝胡将车停在一间仓库门前。 由于仓库这边远离了火车站站台,所以显得格外偏僻。 只是偶尔听见路过的火车呜呜地叫着,带起一阵大风。 他们二人打开仓库的门,走进去。 邝胡摸着墙上的灯开关按钮,打开了灯。 仓库里堆得满满的,纸箱里面全是他们囤的货。 “曾勇,这些货放在这里,若是让老板知道了咱们在外面做这些小生意,会不会惩罚咱们?” “那肯定会,所以,不是都一直偷偷摸摸地做吗?” 曾勇冷冷地回答道,继续往仓库里面走。 最里面的地上没有堆纸箱。 只是放着一只大木箱子,大木箱子没盖,打开了一半。 曾勇一见,立即喊道:“邝哥,快点儿,有情况!” 邝胡连忙跑过来,两人走到木箱子旁朝里面看,空空如也。 “走了,人呢?”邝胡问道。 曾勇没有说话,而是迅速在仓库里走开了。 “刚才咱们进来,仓库的门是锁着的,可见他不可能出去,应该就在仓库里,快找!” 两人正在仓库最里面找的时候。 一条黑影在仓库的纸箱子上面慢慢地爬行,一直爬到仓库门口。 他低下头,朝仓库里面望去,那个人还在里面,挨着箱子一个一个地敲。 于是,他便滑下纸箱,溜出了仓库大门,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 曾勇和邝胡仔细寻找了一遍之后,没有发现人影。 邝胡气急败坏道:“奇怪,明明关在箱子里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难道进来了人……” “不可能,大门锁得好好的,就算进来人,又如何出去?” 曾勇轻声道,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此时的情绪。 邝胡不甘心,又继续找。 他从墙角摸了一把梯子爬上去,朝着箱子顶上都看了一遍,并没有藏人。 “好了,邝哥,不用找了。既然人已经跑了,咱们再找也没用,还是先回山里去吧。” 他原本以为将人藏在仓库里,神不知鬼不觉。 到时候随着箱子往海外一运,就可以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但是没想到,这么封闭的仓库里,人竟然还是跑了。 “曾勇,为何想要把那姑娘送到海外去卖?” “她既然不能为咱们所用,留她在南城始终会是个祸害。”曾勇面无表情道。 “好吧,还是你心思缜密。”邝胡道。 “邝哥,你平时看着脾气暴躁,但是你心最软,你要记住,成大事的人心必须得狠。” “好吧,听你的。” 邝胡立即闭嘴,其实不听曾勇的又如何? 如今人都不见了。 他们这趟特意将车拐到火车站来,目的就是为了看看关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如何了。 虽说仓库里他们在木箱子里放好了水和食品供那姑娘吃喝。 但毕竟多天不来看看,也怕出问题。 没想到这出的不是人还活没活着的问题,而是人跑了。 邝胡在心里想了无数个可能。 但是,看着曾勇似乎对那姑娘的逃跑没有太大的兴趣。 “曾勇,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是为了明天老板去山里的事吗?” “你说呢?要是明天老板到了咱们山里,发现姓卓的不在了,你觉得老板会如何?” 邝胡低着头想了想,说道:“会把咱们全埋了。” 这是他所知道的老板的手段,不听话的都是挖一个坑埋了。 曾勇也低头不语,事已至此,他又能说什么呢? “邝哥,咱们走吧。” “真的不再找那姑娘了?” “如何找?咱们刚才已经仔细找过一遍了,那么大个人,不是一只小老鼠能藏在角落里,不见了就是不见了。”曾勇依旧语气冰冷。 “可是……不找出她是如何逃跑的?”邝胡问。 “你有时间找吗?你有心情去找吗?” 曾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仓库大门。 邝胡连忙跟着出去,把灯关了,将门锁好。 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邝胡没有立即就发车,而是转头看向右边的曾勇。 他瘫倒在座椅上,眼睛看着车窗外。 “曾勇,要不咱俩也别回山上去了,明天那一关绝对是不好过的。” “不好过也得回去,要是不回去,咱俩可就别想在南城立足了。” “那就回老家,这些年赚的钱也够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儿了。”邝胡憧憬道。 曾勇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说:“除非你逃到国外去,否则你就是逃回老家山里,老板都有办法派人到山里将咱们找出来。” 看邝胡满脸失望。 曾勇接着说:“这么早,逃到哪里都不成了。” “当然不成。”邝胡也沉默了。 所以,他们只能老老实实回到南山小院,等待着明天老板上山发现卓然不见了后,对他们的雷霆之怒。 两人在车里沉默了许久。 曾勇终于开口了,他无力地说道:“邝哥,走吧。” 邝胡发动独眼龙车子,朝着大街方向开去。 丁易辰回到车里,对两名手下道:“开车。” 开车的手下问:“丁总,咱们这会儿是去医院,还是送您回豪富大厦?” “你先送我去豪富酒店,然后你们俩再各自回家去休息。” “元哥说,这些日子让我们跟着您,暂时都不回家。” 一名手下回答道。 丁易辰盯着他许久,然后冲他露出笑容:“行,你们怎么办都可以。” 车一直开到豪富酒店的楼下停车场。 丁易辰下了车,朝他们二人道:“你们找个地方休息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进酒店大堂。 豪富酒店,真不愧号称七星酒店。 虽然旅游局只能评个五星,但谁不知道里面的奢华程度呢? 与世界上最好的七星级酒店完全可以相提并论。 并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丁易辰之所以今天没有回他常住的豪富大厦办公室去,正是因为今天的豪富酒店住进了夏侯峰和邱阿贵。 走到前台,他请两名接待帮忙查了一下夏侯峰和邱阿贵的房号。 “丁总,这么晚了,您要开一间客房休息吗?” 前台接待见丁易辰不时地打着哈欠,满脸的疲倦,便好心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说:“没事儿,我先找到这两个人。” 说完,他便朝电梯方向大步走去。 上楼后。 他先是来到夏侯峰所住的客房的门口,伸手按下门铃。 门铃响了许久,才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同时伴随着一句:“谁呀?” “夏大哥,是我。”丁易辰微笑着答道。 门开了。 夏侯峰站在门内,吃惊地看着他。 “丁兄弟,你怎么过来了?” 第1920章 问对人了 “夏大哥,我来看看你。” 丁易辰礼貌地冲他点头笑道。 “哎呀丁兄弟啊,你太客气了,安排我住这么高级的酒店,快快请进!”夏侯峰让到一旁。 “夏大哥,你别跟我客气,你帮我的时候我都没客气。” 俩人走进客房,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丁兄弟,铁路医院那边的事儿怎样了?”夏侯峰问。 “咱们揪出来的人已经不在铁路医院了,转到第一医院去了。” “转到第一医院?为什么?铁路医院不能治吗?” 夏侯峰有些意外,并且很担心。 “不是,夏大哥别担心,铁路医院有点儿远,而且第一医院咱们有熟人。”丁易辰找了个理由。 “噢,好,那更好。” 夏侯峰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乍一听,他还以为是铁路医院那边出了事。 而自己却安稳地住在这么豪华的酒店里享清福,感觉有些过意不去。 “对了夏大哥,你的家人还在虎啸潭山庄,我让人去把他们接下来吧?”丁易辰试探道。 他之前在山上的时候,就对夏侯峰的身份产生过怀疑。 这半天心里隐约又有个答案,夏侯峰该不会是虎啸潭山庄的幕后老板吧? 当然,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他丁易辰不会任性到把自己的猜测当做真相来臆测。 所以,许多流于表面的事需要认真求证。 “接我的家人?” 夏侯峰的眼神明显吃惊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笑了起来,“丁兄弟啊,这事儿就别麻烦了,我母亲身体不太好,这你是知道的,虎啸潭山庄的环境很适合她老人家养身子。” “……” 丁易辰听得他这么一说,心里便有了其他的主意。 既然夏侯峰已经拒绝了,那么自己也不能再强行去接人下来。 “老弟,你就别客气了,听我的,我在你这里住上几天就行了,我母亲的身体的确不方便转来转去的。” “好,夏大哥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丁易辰自然只能答应。 “这就对了嘛,这只要是我住上一天也要回虎啸潭山庄去了。” “夏大哥还要回虎啸潭山庄?” 丁易辰吃惊道。 “怎么?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本来就是在虎啸潭山庄度假的,没想到会……” 没想到会和他们去救人。 夏侯峰自然没敢全说出来,只说一半都是口快的结果。 否则,他不会这么说,免得引起丁易辰的疑心。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眼前这小子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夏大哥,真是对不住,打乱了你陪家人的度假计划。”丁易辰诚恳道。 “不会不会,家人的度假计划没变,而我也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人生经历,很好。” 丁易辰听了感动不已。 “夏大哥,走,我请你吃饭去。” 他起身拉起夏侯峰。 “丁兄弟,吃饭就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想跟你请教,你先坐下。” “夏大哥要问我什么?你请问吧。”他重新坐下。 “丁兄弟啊,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有些事我就不瞒你了。” 夏侯峰盯着他的眼睛说。 “好,夏大哥想问什么尽管问,只要是和南城有关的,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尽。” “哈哈哈哈,还是丁兄弟爽快,那我就问了啊。” 他又深深地盯着丁易辰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之所以会拖家带口来南城度假,其实是因为我想到南城来发展。” 他说得非常认真。 认真得让丁易辰相信眼前此人是个单纯的生意人。 但是他早就不是那个幼稚可笑的他了,自然明白夏侯峰话中的含义。 他报以微笑,道:“夏大哥,你有话尽管说。” “丁兄弟,南城市区有多少家纺织厂?哪家做得最大?这些你是否知道?” 丁易辰突然明白了。 这个夏侯峰是在明知故问。 只是他为何明知故问,丁易辰就不得而知了。 “夏大哥想进军纺织行业?”他不答反问道。 “是有这个意思,所以我这才想了解了解南城的纺织行业。” 老狐狸,真是个奸商!丁易辰心中道。 他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夏大哥,你算是问对人了……” 第1921章 财钱一半 “怎么说?”夏侯峰欣喜道。 “南城的纺织厂家都与我服装新城有着密切的关系。” 丁易辰说得自豪无比,但一点儿都不夸张。 “最大的一家纺织厂,叫‘耀华纺织’,这也是南城最有实力的一家纺织厂,前身是国营南城纺织厂。” “耀华纺织厂?这家厂子的老板叫什么?” “叫……不是,夏大哥,你也是做纺织行业的” 丁易辰很纳闷儿。 如果说,夏侯峰是想和南城的纺织业达成合作。 丁易辰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夏侯峰的语气很让他觉得这事儿不简单,他真的是来南城谈合作的? “怎么?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夏侯峰问。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我个人感觉这一行目前来说是最有发展前景的行业。” “哦,丁兄弟也这么认为?” “是的,没错,而且这行几乎全都在指望服装城发展起来。” “我知道,我若是进军你们南城的纺织业,那么兴许下一步我就要去你的服装城谈合作了。” “夏大哥是看中了服装城哪位老板了吗?整个服装城的商户上千户,夏大哥看中了哪一户随时和我说,兴许有我能帮得上的地方。” “好,到时候我一定和你说。” 夏侯峰虽然如此硬气,但他心里明白,无论如何,丁易辰将是他最大的助力。 “对了,丁兄弟,你说的这个耀华纺织的老板叫什么名字?” “他叫金耀桓,夏大哥认识吗?” “金耀桓?”夏侯峰重复道。 “夏大哥,你认识这个人?”丁易辰不失时机地问道。 “不不,我不认识,只不过这个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夏侯峰面不改色地掩饰道。 “夏大哥,你难道认识这个金耀桓?”丁易辰又故意再次问。 “不不,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他甚至连我这号人的存在都根本不知道。”夏侯峰自我解嘲道。 这点丁易辰相信。 他若是说他认识金耀桓,那么丁易辰则更要怀疑他根本不认识金耀桓是谁。 金耀桓的名气虽然不如森爷的大,也不是在道上混的,也从不干那些打打杀杀、偷鸡摸狗的事。 但是在南城的纺织业算是老大。 不知道为什么。 他身上总有一股许多人都看不见的势力在支持他。 使得他近些年来野心越来越膨胀,眼界也越来越高,心高气傲的,自然就会发展到瞧不起人了。 丁易辰不但看出夏侯峰认识金耀桓,他还看出夏侯峰在极力否认。 一听到金耀桓的名字,就像是在维护着对方一样。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丁易辰发现他在反问自己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失落。 他不知道夏侯峰为何要失落。 他想要的答案,自己不是已经告诉他了吗? 夏侯峰见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便解释道:“其实这个金耀桓,我在北方的时候也有听过,只是不知道他的纺织生意做得那么大。” “是吗?”丁易辰问道。 “当然,难道丁兄弟不相信我?” “不,我也相信夏大哥。当然有些话我也想提醒大夏大哥,南城这个江湖的水非常深,鱼龙混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夏大哥和这些人打交道,一定要当心。” “多谢丁兄弟的提醒!你放心,我这个年纪和他们年轻人相比,我想我还是能够扛得过的。” “那就好。”丁易辰微笑道:“我只是提醒夏大哥要当心。” “你提醒的很好,我会小心的。对了,你刚才说要请我吃饭?那走吧,咱们边吃边谈。” “夏大哥,请稍等,我去隔壁喊一下阿贵叔。” “是吗?阿贵叔也在隔壁?” 于是两人一同出门,来到隔壁敲响了邱阿贵的房门。 邱阿贵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门,刚要不耐烦,却看见是丁易辰和夏侯峰。 他欣喜道:“大侄子,你事情都办好了?” “嗯,办好了,我来请阿贵叔和夏大哥去吃猪肚鸡。” 邱阿贵一听,正是自己此生最爱,高兴得手舞足蹈。 “你们两位在门口稍等我一会儿,我洗把脸就来。” 等他洗完脸出来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路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斜着眼睛怒道:“你眼瞎呀?” “你怎么说话呢你?”丁易辰上前挡在邱阿贵面前。 那年轻人见丁易辰比自己高了一个头,顿时有些胆怯,指着邱阿贵道:“他撞了我,必须赔我。” 邱阿贵对方要叫他赔钱,来气了。 叫他道歉都可以,叫他赔钱那是万万不行的。 他瞪起了眼珠子:“怎么?你是财也缺,钱也缺吗?” 那年轻人一时没听懂,不屑地问道:“死老头,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你财留一半,钱留一半。” 对方被他说得更加懵逼了。 丁易辰和夏侯峰忍不住笑出来。 那年轻人见他们在笑话自己,想发作又没了底气。 他忍气吞声地道:“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点儿?什么财留一半,钱留一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邱阿贵仗着有两个牛高马大的人站在两边。 便狗仗人势般上前一步,用手指头指着对方的胸膛道:“那就是‘贱’哪。” “你特么……” 对方本来还想忍气吞声,但此时见老头骂他不贱,再也忍不住了。 他瞬间爆发出来:“老头,你找死!” 迅速挥拳朝邱阿贵的面门抡了过来…… 第1922章 被盯梢了 邱阿贵虽然年纪渐长,但灵活劲儿不输年轻时。 他仗着自己瘦小身材,往下一蹲。 那年轻人的拳头没能砸到他的脸上,扑了个空,差点儿胳膊收不住。 丁易辰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扭。 那人的胳膊被丁易辰拽着扭向背后,动弹不得。 他疼得脸都扭曲了。 “好好好汉,饶、饶命啊!疼……疼疼疼。” 躲过一劫的邱阿贵站起身,用手指戳着那人的胳膊,“你打我啊,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你打呀!” 那人的一只胳膊被丁易辰抓着,抬起另一只手准备继续攻击邱阿贵。 被另一边的夏侯峰眼明手快抓住了。 两只胳膊被他们二人往后一扭,如同抓住了一个死刑犯。 邱阿贵站在他面前,“啪啪”两巴掌,摔得这小子两眼冒金子。 “老东西,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我告诉你,这走廊里都是有监控的啊,我这叫正当防卫,是你先动的手。” “可我没有打着你。” “你没有打着我,难道我就不可以还手吗?你没有打着我,并不是你没有攻击我,而是我这两个大侄子帮我挡住了你。” 邱阿贵说得头头是道,振振有词。 年轻人立马眼珠子一转,改了画风,“大爷,我叫你大爷不行吗?你能不能叫你这俩大侄子放了我?” “不行,他们不听我的。”邱阿贵一脸贼笑。 年轻人只好朝丁易辰和夏侯峰二人求饶。 “二位好汉,饶了我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几位。” “你刚才不是还叫我大叔赔你钱吗?”丁易辰道。 “不不不,不敢了,我赔大叔钱行吗?求二位放了我。” 邱阿贵一听这小子要赔自己钱,心中一喜,连忙朝丁易辰丢了个眼色。 丁易辰知道邱阿贵是个老财迷。 “好啊。” 于是将手松了松,但是没有放开。 “你们二位抓着我的手,我没有办法掏钱啊。” 丁易辰松开他的手,说:“行,先松你一只手,一只手掏钱就行了。” 年轻人一听,连忙道谢:“多谢大哥!” 于是伸手往裤兜里掏,掏出一个钱包。 他用牙齿咬住,然后手配合着,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邱阿贵。 “大爷,这钱就当我孝敬您的,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请这二位大哥放了我吧!” 邱阿贵接过钱,毫不客气地点了点。 然后用手将钱轻轻地甩着这年轻人的脸。 “小子哎,今后出门不要嚣张,记住这次教训,不要以貌取人,要记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是是是,大爷,您的教诲我记住了,今后再也不敢欺负别人了。” “好了,你们两位把他放了吧。” “好吧,暂时饶了你。”夏侯峰也松开手。 年轻人得了自由,活动了几下胳膊,确定自己的手臂没有被扭断。 他连忙双手抱拳拱了拱:“多谢二位大哥,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快滚吧。”邱阿贵道。 那人一听“滚”字,转身就跑,很快就跑得没影了。 邱阿贵将钱塞进自己的裤兜。“大侄子,我饿了,咱们快去餐厅吧。” 年轻人跑到远处走廊的转弯处探出头来。 见他们三人下楼,于是掏出裤兜后面的大哥大拨打电话。 “文爷,我找了丁易辰好几天,刚刚在豪富酒店楼上走廊遇到他,需要再跟踪他吗?” 电话中。 文道德说了声:“继续跟踪,这小子贼得很,小心被他发觉。” “文爷,能不能换个人?他发现我了。” “废物,让你盯个梢,还会让人察觉了,你在那儿等着,我让小裴过去替你。” 酒店的餐厅里。 丁易辰让服务生领他们到包厢。 这是一间四人的小包厢。 里面的装修摆设精致典雅,透着古朴风。 邱阿贵走进去舒展了一下手臂,感叹道:“这个包厢看着就舒服。” 然后在椅子上坐下,软垫坐着很舒服。 他跳起来弹了弹,问:“大侄子,我能在这酒店住一个月吗?” 这里面太享受了。 他不想回自己那个狗窝去,冷清清的,还没人收拾,还得自己洗衣服做饭。 还是这里好,一切都有服务员伺候。 “可以啊,阿贵叔,您就算想在这儿养老,都随您。” “大侄子,这话可是你说的?将来你老子要是赶我,你可得为我说句话啊。” “行,我会和森爷说是我答应的。” “那就妥了。” 邱阿贵满意地笑出了满脸的褶子。 此时。 服务生走进来,让丁易辰点菜。 丁易辰将菜单推到对面的夏侯峰面前,“夏大哥,你来点吧。” “好。” 夏侯峰也不客气,点了五道菜。 其中没有忘丁易辰许诺给邱阿贵的猪肚鸡。 正要再点个汤,邱阿贵连忙拦道:“不用不用,我看到你点了猪肚鸡,有猪肚鸡就够,鸡汤好喝。” 夏侯峰看向丁易辰,“丁兄弟,你呢?你喜欢吃什么?” “夏大哥点的我都爱吃。” 他从来都不挑食,吃什么都觉得很香。 “行,那就五道菜吧。”夏侯峰抬头对服务生道。 服务生走后。 夏侯峰这才低声对丁易辰道,“刚才楼上那个小子可能是盯梢你的。” “盯梢我的?”丁易辰诧异道。 按说这些年来,他也已经练就了一双能够识人的眼睛、和一颗警惕的心。 刚才竟然没有警觉到那小子是盯上自己了。 一旁的邱阿贵道:“夏侯峰,你是不是吓唬我大侄子?那小子在走廊上是直着走,压根儿就没有东张西望,更没有看着咱们,我和他才撞到一起去的。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盯梢我大侄子的?” 夏侯峰轻轻笑了笑,“阿贵叔,你没发现不代表他不是盯梢的,我发现了。” 丁易辰盯着夏侯峰看了几秒。 他始终在怀疑夏侯峰的身份和来历不简单。 或许他是哪条道上的大佬。 但此时他对夏侯峰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没有必要骗自己。 那小子……说实话,陌生得很。 豪富酒店全是森爷的人,什么人敢盯梢到森爷的地盘来? 可是,他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此时却觉得夏侯峰的话可信度很高。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阿贵叔,夏大哥的话不会有错。” “什么?那小子果然是盯梢你的?谁派来的?我这就去找人查一查,看他住在哪间客房,把他揪出来打一顿。”邱阿贵愤愤道。 他由于常年盗墓的原因,走出坟墓总是相当低调,从来没有此时这般嚣张过。 果然。 一个人的背后有倚仗,底气就是足啊。 丁易辰连忙按住他的肩膀,“阿贵叔,先不着急,他既然在咱们酒店里,那就逃不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出大哥大拨打了梁尚飞的电话。 梁尚飞自从上次受伤之后,陈家森就不允许他外出,要求他在家静养。 但是,最近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工作。 白天都在豪富大厦办公,俨然成了陈家森的助理。 电话一接通。 丁易辰道:“尚飞哥,我是易辰。” “易辰,你在哪儿呢?” “我在豪富酒店,森爷在你旁边吗?” “没有,森爷见客户去了。”梁尚飞道。 “尚飞哥,你这会儿有空吗?”丁易辰问。 “有的,我随时都有时间,什么事儿你说?” “我知道,酒店的许多事森爷也有让尚飞哥帮着打理,我现在有件事儿要麻烦你。” “好,你说。” 丁易辰将刚才在走廊上遭遇那名年轻人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又将夏侯峰的猜测告诉了梁尚飞。 梁尚飞听后道:“易辰你放心,我这就让咱们酒店的人去查。” “尚飞哥,查到之后先别轻举妄动,让咱们的人跟踪他,看看他是到底是什么人派来的。” “易辰,你这招是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对吧?” “没错,正是这样。” “好,那我这就安排下去。”梁尚飞高兴道。 休息了这么久,终于来活儿了,他能不高兴吗? 挂断电话后。 邱阿贵死死地盯着丁易辰,“大侄子,你是打给那个梁尚飞?” “对,阿贵叔也认识他?” “我跟他不熟,但是我知道这小子,据说他打架都很很厉害?” “是的,阿贵叔还说跟他不熟,你挺了解他的嘛。” “没有没有,我也是道听途说,还不是森爷手下那帮小弟闲聊的时候说的。” 正说话间,服务生进来上菜。 上好菜开好酒,服务生道:“丁总,您几位慢用。” “好,你去忙吧。”丁易辰朝他挥手。 服务生出去之后。 邱阿贵拿起汤勺子,朝他们二人看了一眼道:“你们喝你们的酒,我老头子不喝酒,我先吃菜了。” “吃吧,阿贵叔,我先帮您盛一碗汤。” 他拿起碗抢过汤勺,帮邱阿贵盛了一碗猪肚鸡汤,“给您,这是您的最爱。” 邱阿贵看着碗里既有猪肚,又有鸡块。 一股香喷喷的鸡肉味,直冲他的鼻子。他闭着眼睛猛吸。 太香了! 许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肚鸡了。 “老人家,吃猪肚鸡也要悠着点,少吃动物内脏,以防胆……” 夏侯峰开着玩笑关心道。 “怎么?你没看到我老头子这么瘦小吗?我严重缺营养,我得补补,胆固醇什么的不用担心。” 夏侯峰和丁易辰见他还懂胆固醇,相视一笑。 便开始倒酒,碰杯,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就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邱阿贵适时地拿起酒瓶,帮他们二人斟满酒。 “你们慢慢喝,边吃边聊,我呢,就不插话了,我得吃饭,肚子饿。”他拍拍肚子说道。 “夏大哥,你在走廊里是如何发现那小子是盯上我的?” 丁易辰举着酒杯低声道…… 第1923章 避之不及 “他在和老爷子拉扯的时候,眼角一直扫向你,我就猜测他一定认识你,知道你是什么人。” 邱阿贵反驳道:“那也不能说明他是盯我大侄子吧?” “当然不能,还有,等咱们走进电梯的时候,我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在不远的转弯处探头看咱们。” “他还偷看了咱们?”丁易辰问。 “对,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进这家酒店,在南城都没有人认识我。所以不是盯梢我,更不可能是盯梢老爷子。” 夏侯峰自信道。 “可是,盯梢大侄子做什么呢?”邱阿贵问。 “因为咱们三人中,盯梢丁兄弟才有价值。” “对对对。”邱阿贵又忍不住插话道。 “你小子说得太对了,我大侄子才有盯梢价值,绑架了他森爷多得是赎金。” 丁易辰哭笑不得,“阿贵叔,您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行行行,你们聊你们的,我不插话了。”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心想:一会儿你老人家又准得插话。 “夏大哥,以你的社会阅历来推测,既然那人是盯上我的,那么会是哪条道上的人呢?” “哪条道上的人我就不知道了,但是用你们南城江湖中的话来说,确定是道上的人没错。” “道上?南城应该已经没有人会想要绑架我或者盯梢我吧?” 他平时可没有惹其他江湖人士。 “对,大侄子你说得没错。” 邱阿贵又忍不住插嘴。“姓卓的那小子现在都那样了,不可能是他。当年的胡海奎也早就没有了,更不是他。” “会不会是陈家森先生的仇人?”夏侯峰问。 “和森爷有仇的人也不可能,有些人还不知道你和森爷的关系,就算他们都知道了,又敢奈你何?你爹可是森爷。” “老爷子这分析当然也是正确的,但是并不全面。”夏侯峰道。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曾经得罪过,又许久再没有打过交道的人?人家在伺机而动?所以经常盯梢你?” “夏大哥说的这个也非常有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有没有觉得陈家森先生,或许并不是南城江湖中最大的这个?” 夏侯峰边说边比划了一下大拇指。 “怎么可能?”邱阿贵道:“森爷可是我们南边几个省道上最大的帮主,你说他不是大佬,那谁还能大得过他去?” 这一点丁易辰也这么认为。 所以,他也用疑问的目光看向夏侯峰。 夏侯峰只好解释道:“丁兄弟你想想,最近你去了几个山庄,有没有觉得这些山庄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奇怪,有些不可思议?” 丁易辰点点头,但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听着,想听夏侯峰说下去。 “你们就没有觉得,这几处山庄背后好像有一股莫名的巨大的力量,而这股力量总是特别神秘。” “夏大哥,您说的这个我特别赞同,真是这样。” 在虎啸潭山庄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 “虎啸潭山庄的老板姓王,是叶莹莹父亲的朋友,她喊他王叔。但是,我总感觉那位姓王的后面还有一个大老板。” “没错。”夏侯峰轻轻地拍了一下桌子,“我也是这么认为。” “而且,你不觉得几处山庄和距离有点远的别墅,以及那处偏远山谷里的院子,全都能相连。 若是没有一定的资源,一定的背景,一定能量的人,他能够在这些地方做到这一点吗?” 丁易辰内心不由得佩服夏侯峰。 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怀疑夏侯峰的身份点了个大大的赞。 果然,夏侯峰的身份值得怀疑,他绝对不是单纯的商人。 也许他经商是真的,但是他背后肯定有其他的身份,那才是真正的夏侯峰。 “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夏侯峰继续道。 丁易辰和邱阿贵不约而同问:“什么问题?” “咱们救下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方要专门用一个小院子来关着他?还派那么多的保镖在那儿守着他?” 夏侯峰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丁易辰看了一眼正埋头喝汤的邱阿贵,说:“那人姓卓,道上有不少人都在暗中找他,无论是哪条道上的人找到他,都会这么做。” “都会这么做是怎么做?”夏侯峰追问道。 “都会像囚禁在小院中那样,不顾他死活地囚禁他。” 邱阿贵抬起头插嘴道:“姓卓的那小子也是咎由自取,他坏事做绝,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说完,又继续美滋滋地喝着他的汤。 趁着丁易辰不注意,给自己悄悄倒上半杯红酒。 一边看着他俩聊天,一边小口咪了一下,脸拧成了麻花。 “啊呀,啊呀呀……” “阿贵叔,您怎么了?是被……鸡骨头卡住喉咙了?” 丁易辰见他一脸痛苦,吓了一大跳。 夏侯峰也关心道:“老爷子,你这是吃到了辣?” 可是桌上清一色的原汁原味的海鲜,没有半点儿辣椒。 “不是,你们俩这喝的是什么酒啊?又酸又涩的,还有点儿苦味,跟馊了的泔水似的。” 邱阿贵皱着眉头指着杯子里的酒道。 “噗!”丁易辰忍俊不禁,“阿贵叔,这是红酒,也就是葡萄酒,酸味是葡萄的酸味吧,会难喝?” “嗯,实在太难喝了,这玩意儿是谁发明出来的?哪有咱们高粱和糯米酿好喝。” 邱阿贵满脸嫌弃地看着酒瓶子。 见丁易辰和夏侯峰都在盯着自己看,他惭愧地摆摆手,“让你们俩见笑了,我老头子喝不了这些酒,还是喝我的汤安全。” “诶?你们看我做什么啊?继续聊你们的,不用管我。” “阿贵叔,我喊服务生进来去给您榨杯果汁进来?”丁易辰问。 “不必不必,那玩意儿我也喝不习惯,还是白开水好,万能。” 见邱阿贵极力推辞,丁易辰也只好作罢,继续和夏侯峰聊刚才的话题。 “夏大哥,咱们边吃边聊。” “对了丁兄弟,咱们救出来的那人是不是卓永生的儿子?” “卓永生?” 丁易辰警觉起来,假装不以为然地看着夏侯峰。 他是外地一个省的首富,据说财力可与南城首富媲美。 南城首富是森爷,也就是说这个夏侯峰的经济实力与森爷的实力不相上下。 这么一个富商,按理说对卓永生父子应该避之不及的。 可是他似乎对卓家的事很感兴趣。 这就不得不令丁易辰警惕起来。 “夏大哥要打听卓永生的事?还是卓家的事?” “都可以,卓家父子的事我都有兴趣想听,闲聊八卦嘛,人之常情不是?” 但丁易辰丝毫不认为这是人之常情的事。 生意之人喝茶聊天,无外乎就是相互间的行业话题、外出所见所闻、更有那时政及国际形势等等。 聊时事,是我国人从古至今都喜欢关心的事儿。 因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无论古人还是今人,都觉得国家和社会的事都是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谁也不会置身度外。 可是这夏侯峰,却聊了一个在南城、甚至在全省,最为禁忌的话题。 卓永生的案子还没有结束,还不知道会陆续牵扯出什么一样的重要人物来。 因此,从官场到商海,谁都害怕谈论卓家的话题。 在南城,只有陈家森与丁易辰除外。 他们父子俩与卓家没有丝毫牵扯,无惧这个话题。 “怎么?丁兄弟?” 夏侯峰见他久久没有回答,连忙问道。 “哦,没事儿,卓永生不是很早就被关起来了吗?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懂。”丁易辰歉疚地笑着。 在还不知道夏侯峰是哪路人物的情况下。 他怎么可能会随便和人谈卓家的事? 谈谈卓然本人还无所谓,这小子不仅是个商人,还是个盗墓贼、杀人嫌疑犯。 但要是提到卓永生,那么就没有办法聊下去了。 不是他不敢提,是他不愿意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说。 “如果我说,我和你有共同的朋友,那丁兄弟还愿意和我谈这个话题吗?” 夏侯峰似乎不知道他在怀疑自己,继续问道。 丁易辰不解地看着他,“夏大哥和我有共同的朋友?是谁啊?” “丁兄弟不妨猜一猜看看。” 夏侯峰始终保持着微笑,犀利的目光炯炯有神。 “夏大哥,实在抱歉,我、我真是猜不出来。”丁易辰歉意地笑笑。 “好吧,那我提示一下咱俩的朋友的姓氏,你可能就会知道是谁了。” “好,夏大哥请讲。” “他的姓是……” 夏侯峰刚要开口,“砰”的一声,包厢的门被踹开了…… 第1924章 他是吴山 夏侯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这声音惊得愣住了。 丁易辰皱着眉头看向门口。 “咦??怎么老子我上个厕所回来,就就、就特么的换人了啊?” 一名醉汉醉醺醺地站在门口,一脸懵逼地看着包厢内的三人。 “你小子为什么踢我们的门?”邱阿贵气急了。 醉汉踹门的声音,吓得他差点儿被鸡肉噎着。 “你、你是谁啊?啊?你们都跑老子的包厢里来做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就朝包厢冲进来。 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趴在了桌上,把邱阿贵的大盆猪肚鸡给打翻了。 气得邱阿贵大怒:“你小子是谁啊?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打翻我老头子最爱吃的菜?” “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 邱阿贵出手了! 结结实实的一掌扇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这一掌他是用了吃奶的力了,手掌疼得直甩。 醉汉捂着火辣辣的脸,步步逼近且恼怒道:“你你、你敢打我?你打我?” 他站着人高马大的。 邱阿贵在他面前就是个小人国的人。 醉汉扬起右手朝他打了下去。 “住手!” 丁易辰眼明手快一把抓住醉汉的手腕。 醉汉极力挣扎,“你谁啊?我教训那个小矮个子关你什么事儿啊?” “你自己走错了包厢不认错,还想动手打人?” 面对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丁易辰,醉汉有些心虚了。 况且他脚步虚浮无力,他叉开腿强行使自己站稳,“我我、我没走错,我是来吃饭的。” 丁易辰看向坐着看热闹的夏侯峰。 夏侯峰轻声笑道:“你跟谁来吃饭的?” “不、不是跟你们,我那些朋友呢?你们把我的朋友赶到哪里去了?” 醉汉睁着猩红的眼睛,眼神迷离地瞪着他们三人。 “你走不走?你不走老头子我用鞋底抽你我。”邱阿贵弯腰准备脱鞋。 丁易辰连忙拦住他,“阿贵叔,他喝醉了,什么也不知道,别跟他一般见识。” “可是他打翻了我的猪肚鸡,让他赔!” “赔?赔你什么?”醉汉大着舌头道。 “赔我的猪肚鸡,你该不是赔不起吧?”邱阿贵激将道。 “我?赔不起?” 醉汉指着他自己的脸,非常羞愤地问道。 “老小矮子,你可以说我长得丑,但你绝不能说我赔不起钱,你……懂不懂?” 丁易辰赶紧示意邱阿贵,不要再继续和他掰扯下去。 意识清醒的人和一个醉酒没脑子的人理论,终究是吃亏的。 但是邱阿贵的后领子被醉汉揪住了,令他不能脱身。 丁易辰也只好出手抓住醉汉的领子,冷冷地呵斥道:“把你的手从他后领子上松开!” “你你、你又是谁啊?” 醉汉被他突如其来的行为震得愣住了,他抬起头正视着丁易辰。 “你是……吴山?”丁易辰认出了他。 “大侄子,你认识他?” 邱阿贵在有一旁问道。 醉汉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脑子似乎清醒了那么一秒,“你知道我名字啊?” 丁易辰抓起桌上的一杯水朝他脸上泼去。 “你你你,为什么拿水泼我?” 醉汉被这杯冷水一泼,清醒了大半,意识也回归了。 他怔怔地看着丁易辰,仔细辨认了许久,才嗫嗫道:“你是……丁总?” “丁兄弟,此人是哪条道上的?” 夏侯峰看见了吴山手臂上的纹身,胳膊上纹着一个小爬虫,他自己说那是还没幻化的小龙。 这年头有纹身的人,几个是正经人? “他是……”丁易辰有些犹豫。 他刚才差点儿脱口而出“他是卓然的手下”,但好在及时忍住了。 在还不知道夏侯峰真实身份的情况下,他不会把一切都告诉夏侯峰。 “我叫吴山,南城郊区一个村的,我见过丁总,但是丁总不认识我……” “咳咳……” 丁易辰一阵剧烈的干咳。 几个人便焦急地看着他,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会窒息身亡。 他咳得是那么自然,大家完全没想到他是装的。 当然是装的,他是想阻止吴山继续说下去。 俗话说,言多必失。 说多了,不小心暴露出了自己的底细不要紧,关键会暴露出卓然的一些事儿。 卓然是个极其敏感的名字。 夏侯峰哪里肯放过他,逼视着他问:“你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你继续说下去。” 第1925章 守口如瓶 “我、我没有话要说,我说完了。” 神智已经有些清醒的吴山,依旧大着舌头说道。 他还不时地朝丁易辰脸上瞅。 他此时已经明白丁易辰刚才那声咳嗽是什么意思。 那是在告诉他不该说的不要乱说。 尤其是两件事不许乱说:一件是他吴山曾经是卓然的手下。 第二件事,是他替卓然在南城下辖的富源乡王家村和李家村买了不少地。 那些地是违规买来的。 但是后来被丁易辰找上他,又从他手中把那些地买走了。 吴山和丁易辰的交集就在这里。 夏侯峰感觉此人和丁易辰似乎很熟。 他们之间像是有什么事一般,于是便不问了。 “阿贵叔,他走错包厢了,你扶他出去,找到他自己的包厢吧。” 丁易辰连忙朝邱阿贵暗示。 邱阿贵是个聪明人。 虽然不知道丁易辰为什么会认识这种人,但是他听得出一定有丁易辰的用意。 他心中的好奇心虽然已经被点燃了,但他也不会傻到当着夏侯峰的面问原因。 于是。 他用力拽着吴山的袖子,没好气地说道:“走,我老头子亲自陪你去。” 吴山又看向丁易辰,见丁易辰没有在看自己,便只得先跟着邱阿贵出去。 此时,他自己也已经清醒了许多,知道自己的包厢在哪里。 他指着前面一个包厢道:“我就是在那里和我一帮朋友们喝酒。” 但是,邱阿贵并没有让他进那间包厢。 而是继续拽着他,一直拽到了楼下的经理办公室。 豪富酒店的经理见是丁易辰带来的老头子,便礼貌地问道:“老人家,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不需要,我需要你这间办公室用。” 经理笑道:“没问题,您请坐。” “你出去!”邱阿贵瞪着眼睛说。 那经理惊讶道:“您叫我出去?” “对,你出去,我有话和这个人说。” 经理见邱阿贵满脸严肃的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便起身道:“好好,我这就出去了,你们两位慢慢谈。” 那经理很识趣地走出去,并帮他们关上门。 邱阿贵见办公室无人。 这才将头凑到吴山的耳边低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刚才在丁总的包厢差点说错话了,你知道吗?” 其实,邱阿贵并不知道他哪句话说错了。 只是见丁易辰急于将此人打发出去的样子。 他就知道,丁易辰的意思是不能让这个人在包厢里乱说话。 而自己此时恰好有这个机会,从他口中问出答案。 吴山冷笑一声:“笑话,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邱阿贵扬起了拳头。 但是想想实力悬殊,人家比他高出好几十公分。 于是又将拳头放下,勉强露出笑容,“小伙子,丁总让我把你领出来,意思就是在暗示我,有什么事尽管问你。” “真的吗?”吴山半信半疑。 虽然喝酒的时候犯糊涂犯傻,但只要有一丁点清醒,他就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比如此时。 他强烈地觉得,自己不应该把他和丁易辰合作的事,告诉眼前这个小老头子。 “行吧,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我就算猜不到,我大侄子也会告诉我。” 看着他这一脸的得意劲儿。 吴山知道他口中的大侄子,也就是丁易辰。 但是他相信,丁易辰是绝对不会随意告诉别人答案的。 于是,吴山更加守口如瓶。 尽管邱阿贵软硬兼施,连恐吓带威胁,吴山都不为所动。 最后,他等邱阿贵说累了,便反过来劝他。 “老人家,你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丁总还在包厢等你,一会儿该等急了。” “什么?”邱阿贵反应了过来。 “你胡说,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邱阿贵顾不上吴山,拉开门跑了出去…… 第1926章 非法生意 邱阿贵虽然嘴上说着去去就来。 但实际上他不会再来了。 他感觉自己出来是有点儿久。 真是老糊涂了,跟这么一个乡巴佬在这扯皮半天。 吴山追出来,拽住他。 “老人家,你跟丁总到底什么关系?” 邱阿贵不耐烦地回头:“那你跟丁总又是什么关系?” “我帮丁总干过活。” “什么活?” 邱阿贵不相信他的话。 “这你就别问了,有些事不是能随便说的。”吴山满脸骄傲。 邱阿贵一想也是。 大侄子是办大事的人,做的也都是大生意。 生意上的商业机密,不是谁都能听的。 他虽然对这小子的话半信半疑,但还是有自己的原则,不该问的不问。 他口中嘀嘀咕咕地回到包厢。 见丁易辰和夏侯峰杯中的酒已经空了,两人的筷子也放下,服务员已经上了茶。 俩人边喝茶边聊天。 而邱阿贵的座位上,却多了一盆热腾腾的猪肚鸡。 “大侄子,这怎么又给我浇了一盆?我已经吃饱了。” 他摸着半饱的肚子说。 丁易辰知道他没有吃饱,也不揭穿。 他只说道:“阿贵叔,坐下来吃,刚才那一份不是打翻了吗?我让服务生重新上了一份。” “那好吧,不吃浪费了。” 他口中说着,感觉很有理由,必须把这份也给吃下去。 “那丁兄弟,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先走了。”夏侯峰此时站起来。 丁易辰也起身:“好,夏大哥,我送你。” 邱阿贵连忙将他们俩叫住:“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爷子,我有点急事要去办,你在这儿慢慢吃吧。” 夏侯峰口中连连说着客套话。 丁易辰也说道,“阿贵叔,夏大哥有事要走,我去楼下送送他,您先慢慢吃。” “哎哎,你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人。” 两人已经走出了包厢门。 邱阿贵坐下来:“走了也好,清静,一个人吃东西才有滋味儿。” 他自言自语着,拿起汤勺猛喝。 豪富酒店楼下的停车场。 一辆车停在出口处,车窗打下来。 梁刚探出头,朝他们二人道:“丁总,夏大哥,这边。” “小兄弟,你来的好快呀。”夏侯峰朝梁刚打着招呼。 “我刚才就在附近,一接到丁总的电话就赶过来了。” 豪富大厦距离豪富酒店很近。 但梁刚没有说,他刚才就在豪府大厦。 毕竟,他们每个人心里对夏侯峰的身份都存疑,因此不便和他说太多。 夏侯峰拉开车门坐进去。 丁易辰找他挥手道:“夏大哥,有事随时打电话来,别跟我客气。” “丁兄弟,多谢你的热情款待,我们走了。” 丁易辰看着车开出酒店停车场,这才转身,走进大堂。 晚上的南城市区街道,不说畅通无阻,至少不像白天那么车水马龙,到处堵车。 一路上开得倒是顺畅,半个多小时就出城了。 “夏大哥,丁总在豪富酒店已经为你开好房,为什么还要连夜回虎啸潭山庄呢?”梁刚试探道。 丁总在电话中并没有说,为什么要连夜送夏侯峰上山。 因此梁刚自己脑补了一个原因。 那就是夏侯峰此人的身份可疑,他和虎啸潭山庄一定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怎么说呢?我的母亲、妻子他们都还在虎啸潭山庄。所以,我不能就这么一连几天都消失不见了。” “那您可以打个电话告诉您的家人。” 夏侯峰只轻轻一笑,并没有回答。 梁刚觉得,他与夏侯峰之间也没有什么话题。 不时的沉默使得双方特别尴尬,便也不语,默默地开着车。 快到虎啸潭山庄的时候。 夏侯峰叫道:“梁刚兄弟,你就在这儿停车吧,不用再上去了。” 这里上一个坡,才能够看到虎啸潭山庄的围墙。 且这个坡道很长。 如果在这里下车,走路上去的话,起码还得走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 “夏大哥,开车几分钟就够了,从这儿走路上去要找很久的。” “没关系,刚喝完酒,走一走路让酒气散一散,免得我太太闻到我身上的酒味儿。”夏侯峰自我打趣道。 梁刚见他执意如此,便只好将车停稳。 夏侯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坡上走。 但是他举起手往后挥了挥,示意梁刚先走。 而梁刚并没有走,开着车灯为他照亮上坡的路。 夏侯峰越走越快,没多久转个弯就不见了人影。 梁刚这才在坡下掉头,往回开去。 酒店的一间包厢里。 丁易辰和吴珊面对面坐着。 吴山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丁易辰直视自己,却并没有说话。 他有些心虚道:“丁、丁总,您找我有事?” “你酒醒了?” “酒醒了,其实我酒量很好,也就一小阵有点儿懵,现在已经清醒了。” 他之前被邱阿贵拽来拽去的那时候,在经理办公室就已经酒醒了。 “好,既然酒醒了,那说明你是理智的,我问你,你今天到豪富酒店来做什么?” “我新交了一位社会上的朋友,他请我们几个哥们儿到这边来吃饭。” “新交的朋友?社会上的?”丁易辰问道。 “是是,就是一些做小生意的朋友。我这不是这大半年,都在跟我小舅子他们与人合作,跑一些生意嘛。” “所以,你跑的什么生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跟在人后面帮着做点事,多少有点儿分红,赚点养家费。”吴山憨憨地笑着。 丁易辰有些看不惯他这样子。 此人长得不憨,眼神中透着狡诈。 但是他总是以憨憨的笑容使人给人一种可信赖的感觉。 他若不是和自然打过几次交道,也会被他这装出来的外表给骗了。 “你们到底做的是什么生意?” “丁、丁总,这您就别问了吧,生意场上也都有商业机密的,你说是吧?” 吴山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着。 “对,涉及到了你的商业机密了,好,那我不问。” “丁总很抱歉,我……” “我只是提醒你,南城严打可不仅仅只是严打治安方面,各行各业、各方面都在严打。如果你是干那些非法的买卖,我劝你最好收手。” 吴山听了这话一愣,那眼神没能骗过丁易辰。 他此时心中完全相信了自己的推测,要不是王家村、李家村那两块地和吴山有牵扯。 丁易辰才不会这么多管闲事,好心提醒他。 更不会管他到底出不出事。 他和吴山这种人完全就是两条道上的人。 “丁总,您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是愿意听我的,为你好、为你家人好,你就收手。” 吴山直直地看着丁易辰许久,问道:“丁总,如果做了,被查出会怎样?” 第1927章 彻底醒悟 “轻则劳改,重则死刑枪毙。” 丁易辰盯着他冷冷地说。 吴山脸色大变,紧张道:“丁总,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我只是想赚点钱而已,我没想干违法的事啊。” “那你做什么呢?” “有人倒卖香烟,从我和我几个哥们手中过过手,我们也就是赚点过手钱。” “只赚点儿过手钱?” “对啊,这事儿真的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丁易辰冷笑道:“怎么跟你们没关系?你不是说货要过你们的手吗?你们还赚了钱对吧?” “是的,可是那些香烟不是我们弄来的,最后交到买家手中,但也不是我们联系的买家,我们只负责送货而已。” “你还‘而已’,你知道你这情节有多严重吗?那个走私的人拿你们当枪使。 一旦有事,警方抓的首当其冲就是你们,往往都是你们在交易的时候被抓个现形。 还有你们在送货的时候也最被抓,数量、数额巨大都够得上判死刑了。” 吴山的脸色吓得惨白,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丁……丁总,我知道您能量大,您黑白两道都能摆平,我求求您救救我,救救我一家人!” “我能量不大,黑白两道我也没那么大的面子。我能平安无事,是我自己遵纪守法,不干违法犯罪的事。” “可是丁总,我知道您有办法帮我的,救救我吧。” “我连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怎么做,跟谁做,我都不清楚,我如何救你?” 丁易辰套着他的话。 他心中还在想着:卓然都那样了,还能遥控他人走私? 这个吴山当初得知卓然逃跑了之后,就将王家村和李家村的地转手卖给了他。 这种人也是不可靠的。 可他出现在这个酒店,除了和卓然有关,还能和谁有关? 这是丁易辰心中最大的疑问。 总不能濒临死亡的卓然,还能有那么大的能耐,用意识指挥着手下的人去帮他走私? 何况卓然不缺钱,他缺的是花钱的机会。 许多的疑问在丁易辰的心头浓缩成一团,堵得他心慌。 不问清楚,他感觉这些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有可能因为一丁点儿有关联的小事,就能够使所有的事都炸了。 所以他不能大意。 “丁总,我信任您,不该瞒着您。具体背后的大老板是谁,我真不知道,是我的一个亲戚带我做的。 他以前是文爷的手下,现在在帮一位大老板做事,不过他也不认识那个大老板,我们都是听命于别人。” 这事儿很复杂,竟然还涉及到文道德。 丁易辰明白了。 眼前的这个吴山只不过是小虾米一个。 真要追究起他背后的大老板,还得一个一个追究下去。 他是一个正经生意人。 会干这些走私勾当的,基本上都是黑恶势力、黑恶团伙。 他丁易辰不应该去管这号闲事。 于是他便闭口不问其他,只试探道:“你们走私这事儿,跟卓然有没有关系?” “卓然?您是说卓总吗?” “不然呢?”丁易辰反问道。 吴山举起右手:“丁总,你放心,这事儿绝对跟卓总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都已经逃跑了吗?” 丁易辰盯着吴山的眼睛。 一向狡诈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丝的真诚。 他信了,这事的确跟卓然没关系。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点儿放心了。 “你去过虎啸潭山庄吗?”丁易辰突然问道。 “虎啸潭山庄?”吴山有些惊讶。 “这名字听说过,但是没去过,具体在什么位置不清楚。 丁总,您要打听虎啸潭山庄吗?我可以托其他哥们去问一问。” “不用,我只是随口一说,听说那里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原来是度假的地方。那种地方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是农村人,村子三面环山,和住在山庄没区别,每天都在度假。” 丁易辰没有反驳他,还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 既然吴山不知道虎啸潭山庄,那说明虎啸潭山庄的老板和他们的走私扯不上关系。 他不知道严打中的南城,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走私团伙。 “丁总,我还可以向你透露一件事,但是你可千万别往外说。”吴山讨好道。 “什么事儿?你说说看。” “其实我们走私的不仅仅是香烟,还有其他的东西。所以我们的奖金高,酬劳也高,比当初替卓总办事儿挣的钱高多了。” “哦,你们还走私什么了?”丁易辰警觉道。 还有什么比走私香烟利润更高的? 难道是……他不由得沉下了脸。 吴山没有发现他表情的变化。 继续一脸谄媚道:“就是那种面粉一样的东西,丁总您一定……” “想不到,我们竟然还走私这个。” 丁易辰顿时怒不可遏,声音也严厉了起来。 “丁总,这只是我的猜测,不一定是,您别生气,千万别动怒。” 吴山吓得连连摆手。 “什么叫只是你的猜测?如果不是,你怎么敢说出来?” 吴山怔怔地看着丁易辰好一会儿,才说道:“丁总,其实除了香烟之外,平时放在我们仓库里的一些东西,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 只是……从给我们的薪酬和接货人的谨慎态度来看,我个人有些猜测而已。” “你们还有仓库?”丁易辰问道。 “有,好多呢,而且每一间仓库都非常非常大。丁总,您肯定没见过那样的仓库,一联排全是大仓库。” “一联排?” 丁易辰脑海中顿时出现了那排铁路仓库。 他不由得问道,“你说的是铁路上的那一排仓库?” 吴山非常惊讶,但很快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丁总,您是怎么知道?原来您也是同道中人。” “什么同道中人?我是从警方那里听到的。”丁易辰吓唬他。 “警方?不会吧?警方盯上我们了?” “那你以为呢?不然我为什么提醒你?” 吴山突然紧紧地握住了丁易辰的一只手。 “丁总,你是我的大恩人啊!听到了消息,您还特意提醒我。” “你先放开。”丁易辰看了一眼手。 他连忙松开手,抱了抱拳:“丁总,大恩不言谢,我这就回去。” 丁易辰一把拽住他:“你回去哪里?去做什么?” “我回家去把妻儿老小给安顿了,然后连夜就走。” “你走去哪里?” “就……躲到深山老林里,实在不行,我坐船出海,逃到海外去。” “你有多少钱够你逃到海外去?你文化程度也不高,你去海外你能做什么?能养活自己吗?” 丁易辰所问的全是现实问题。 吴山觉得很有道理,但是他又没有主意。 于是小声问道:“那……那我总不能坐以待毙等着被抓被枪毙吧?” “你也可以立功,比如把你所知道的告诉警方。” “警方真的会放了我?” “会不会放了你我就不知道了,这得看法律是怎么样衡量你所犯的事儿。” “丁总,我不想被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将功折罪,不被抓的?” “有,就是要看你立功的表现,还有功劳的大小。你若是愿意配合警方,铲除了幕后大老板,那你可能就带罪立功了。” “还会有功劳?是不是犯的罪就可以抵消了?” “那是自然。” 这一点丁易辰能肯定。 陈煜手中的一些疑难案件,有立功行为的嫌疑人最后要么是轻判,要么是当庭无罪释放。 “好!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告诉您。” 吴山仿佛看到了希望…… 第1928章 少了个人 “好,那你说说看。”丁易辰来了兴趣。 要是能从吴山口中得知铁路那些仓库里的秘密,说不定还能帮助陈煜破获一起大案。 吴山怔怔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丁易辰的脾气上来了:“你这是做什么?不说话?还是反悔不想说了?” “不是,丁总,我很想说。但是,能说的也就是刚才我说的这些话。背后的那个人,我的确不知道是谁。” “那你刚才还说,你要把你所知道的告诉我,然后就这儿?” 吴山又憨憨地笑着:“我前面说的那些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再想多说一点,我也的确不知道说什么好。” 丁易辰看着他的表情,吴山的眼神也坦然了许多。 “好吧,我相信你没有骗我。” “丁总,实在对不起啊,我没有耍您,我是真的想说,可是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没关系,我也没那么想知道。”丁易辰笑着。 “其他是我只关心你,会不会被牵涉进去。你要知道,单单走私香烟,金额巨大就够判死刑。如果你还走私了其他违禁品,恐怕死10次都不够。” 吴山的脸色又惨白起来:“丁、丁总,我的确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 “那你能带我去看看吗?”丁易辰试探道。 “您要去看?怎么,你没有钥匙?” “钥匙我有。因为那里有几个仓库,全部是我负责进出货,但至于货是什么,我没有权限开箱,所以……” “没事儿,只要带我去看看,开不开的事由我来决定。” “丁总,我就带你去仓库看一眼,不开箱可以吗?” “怎么,你怕我会抢你的货?”丁易辰故意说道。 “不,不是。他们封箱都有做记号,开过箱之后,出货时他们的人会来监督,容易被发现。到时候我……我就……会死得很惨。”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连累到你。我做事有分寸。” 听得丁易辰这么说,吴山稍微放心一些。 这点他相信丁易辰,此人做事极稳妥,而且历来说话算话。 “丁总,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咱们能不开箱就不开箱,可以吗?” “行吧,到了地方看情况而定。” “现在就走吗?”丁易辰问。 吴山看看时间说:“现在还太早了一些,咱们半夜去行吗?” 丁易辰看了看时间:“半夜?半夜是什么时候?” “凌晨1:30怎么样?”吴山想了想说道。 “为什么要那个时候?” “因为那个时候,没有进站的火车,那一片站台又比较偏僻,不会有人去。” “可以。”丁易辰点头道。 “好,那就1:30在那边仓库门口碰头。”吴山说道。 丁易辰有些惊讶:“怎么,你不和我一同去?我有车。” “不了,我就骑自行车去,这样动静小一些。” 他以往也经常会在半夜骑自行车过去检查仓库。 所以,若是在路上遇到了熟人,并不会让人感到惊讶。 “行,那咱们就分开走。” …… 通往南山小院的车道上。 一辆受伤的车,如同蹒跚的老人一般,缓慢地朝山上爬坡。 邝胡油门踩到底,速度也依然是蜗牛爬行。 山路实在太陡了。 他急躁地用掌心拍打着方向盘。 曾勇慢慢地开口了:“邝哥,别着急,还没天亮呢,咱们有得是时间……” “我是着急还不快些到,咱们这车就快没油了。” “什么?快没有油了?”曾勇看向仪表盘上的指针。 估摸着还能够爬到小院下方的村子里。 那里是他们的停车地点,便可松一口气了。 “不着急,这点油够咱们到地方了。” “可是到地方哪够啊?明天要是情况不对,咱们还得开着车跑路。” “不,邝哥。”曾勇摇摇头。 “明天老板上山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咱们都不知道。再说了,如果老板不让咱们活,这车有油没油又有什么区别?” 邝胡想了想:“你说得也对,那就不着急了。” 想通之后,他的心也就冷静下来。 慢悠悠地开着车,绕着山转,朝南山小院方向开去。 “邝哥,你说那姑娘她到底会被什么人带走?” “还能是什么人,他自己一个人是逃不出去的,一定有人帮助他。”邝胡气呼呼道。 “有人帮助他?” “这还不明显吗?”邝胡转头看他。 “嗯,也许真是有人帮他,很可能就是负责仓库的那个人吧?” 听到曾勇这话。 邝胡的气又不打一处来:“曾勇,你说咱们憋屈不憋屈?” “明明那几个仓库是咱们租下的,租赁合同也是咱们去定的,租赁方也是写着咱俩的名字, 可是仓库的管理权,却交到了姓吴的手中,那小子真特么的不是人。” 邝胡吐槽完,发泄了一通,心里好受了不少。 “邝哥,有些话咱们就不说出口了。你就记住,咱们只是暂时寄人篱下,等咱一旦有钱了就转型,改行,做一份正经的生意,攒点钱,回老家去盖大房子,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曾勇话刚说完,邝胡脚踩刹车停了下来。 “邝哥,这里上坡呢,你怎么在这儿停下了?” “你看看外面。” 曾勇这才发现。 他们的车已经到了村子里,这里是他们专门停车的地方。 两人停好车之后,便打着手电筒朝着一条小山路走。 这条山路一直往上盘旋,走到顶就到了南山小院外的大坪子上。 这一招也是曾勇的杰作。 他们在南山小院是没有车的,如果需要他们下山,老板会派人开车来接他们。 如果他们自己要私自下山,就只能走路。 这座小院距离国道路口非常遥远, 所以,主要是这些保镖要下山去采买,就得步行许久。 老板也曾派了一辆车给他们用。 但是后来曾勇拿出积蓄买了这辆二手车,平时就停在山下不远的这个村庄里。 两人到了小院大门外的时候,门锁着。 “开门!” 邝胡抬起手用力拍着门,口中喊着其他兄弟的名字。 不一会儿就有人跑出来,在院子里大声道:“邝哥,是你和曾哥回来了吗?” “快开门。”邝胡又喊。 里面的人听懂了。 只听得有人说道:“兄弟们,是曾哥和邝哥回来了。” 大门开了。 开门的兄弟让到一旁:“曾哥、邝哥,你们终于回来了,快快进来。” 大门又被锁上。 曾勇和邝胡朝着屋子走去,保镖们都跟着走进去。 曾勇指了指几排凳子说道:“大家都有事儿还没做完吧?有些事咱们坐下来商量。” 说完,他扫了一眼大家,问:“怎么还少一个人?” “没少啊,兄弟们都在这儿。” 一名保镖不解地看着他们。 曾勇挥了挥手:“你去把厨师大哥请过来。” “叫他来做什么?他一个做饭的。”那名保镖嘀咕道。 另外一名保镖也说:“是啊,平时咱们商量什么事,也没有叫厨师大哥参加呀。” “今天不一样。”曾勇冷静道。 “是,今天不一样。”邝胡也说,“叫你小子去叫人,就去叫呗,哪那么多废话。” 那名保镖这才拔腿就跑。 很快,他和厨师同时进来,一前一后。 厨师看着在座的保镖道:“这么晚了还开会呀。” 曾勇:“你们刚回来吗?” 看着厨师惺忪的眼睛。 曾勇问:“大哥是不是刚睡下就被喊起来了?” “是的,我平时就睡得早,你们也知道的,我习惯早睡早起。” 厨师有些不好意思地找了张凳子坐下。 曾勇见他坐下后,也就不再寒暄,脸上的笑容也收起。 他正色道:“咱们大家都到齐了,有件事我想同大家商量,若是你们同意我的意见,就举个手,若是不同意,那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曾哥,什么事你说吧。”有保镖道。 “对啊,曾勇,有话就说呗。” 厨师也盯着他,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曾勇道:“姓卓的在咱们手中丢了,至于是谁把他抢走的,我们已经知道一些,而且人在哪里我和邝哥也知道。” “曾哥,既然知道人在哪里,咱们去把人抢回来!” “对对,去把人抢回来!” “……” 一时间,群情激奋。 曾勇连忙制止道:“大家安静,你们想想,凭咱们的实力能抢回来吗?” “那要不就把这事儿跟老板说,他绝对能去抢回来。” 有人出主意道。 曾勇摇摇头:“不行,人在咱们手中丢的,若是让老板知道,咱们这些人都得完蛋。” “没错,曾勇说得对,老板早就说过了,只要咱们看守护不力,人没了,就会拿咱们开刀。” 几名保镖也同时想起来了。 的确。 他们当初被派到这里来的时候,老板的助理就把老板的话带给了他们。 一旦他们看守失误。 南山小院后面的墓道就是他们的归宿…… 第1929章 遣散众人 因为大家都知道。 老板会在这里杀了他们,然后全都埋进墓道里去。 于是,大家都住嘴了。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再提把这件事向老板汇报。 “我说一下我的看法。”厨师举了举手。 “大哥,你有什么高见?尽管说。”曾勇朝他示意道。 “我也谈不上什么高见,不过就是保命的方法而已。” 一听他的方法能保命。 保镖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要不咱们都逃吧?”厨师说道。 “逃?逃哪里去?” 保镖们一听,竟然只是这么个笨办法,一个个脸上又黯然无光。 若是能逃,他们还会待在这里吗? 早在接到曾勇电话的时候就逃了。 “怎么?你们不信我的话?这可是大家唯一的一条活路了。” “厨师大哥,你说逃出去之后,咱们怎么办呢?” “大老板有多少人,他那些人神出鬼没的,说不定咱们还没有逃出南城,就被他们给逮住了。” 几名保镖竟然耐心地劝他们。 “不会。”曾勇开口了。 “你们若是想逃,就去收拾一些细软,其他东西都别带,换洗衣服也算了,都别动。 明天一大早,老板就会到山上来,不要让老板知道咱们的人都走了,你们能逃几个出去就逃几个出去。” 大家面面相觑。 他们都不知道曾勇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邝胡急了,满脸严肃等着他们。 “曾勇是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逃出去之后就不要进南城市区,直接回你们老家,或者逃到你们老家附近藏起来。 过个一年半载的,老板就把你们给忘了,或者老板以为你们出国了,就不会再找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放心地生活。” 邝胡耐心地对他们解释道。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曾勇点点头。 保镖们都沉默了,没有一个人说话。 曾勇只得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地点名。 他把除自己之外的保镖全都点名了,并且还加上了厨师的名字。 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站着说道:“刚才你们被点名的,现在就回房去,收拾你们值钱的东西带走。” “曾哥……” “记住了,包和换洗衣服不要带,屋里原先是怎么样,走的时候还是什么样,不要去整理。” 他所说的带值钱的东西。 就是让其他兄弟们把平时攒下来的钱,或者置办的手表、金子之类的贵重物品带到身上。 这些都是小物件,随身带着不碍事。 “我们这么多人都走。” 保镖们一个一个问道,就连厨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盯着曾勇疑惑道:“你让我们所有的人都走,就留你一个人在这儿,明天大老板看见了,岂不是更会恼火?” “大哥不用担心,老板那边我自有交代。”曾勇自信道。 大家看着他这副自信满满的表情,便没有再推辞。 但是他们知道,曾勇一个人留下来凶多吉少。 可是不留下来,那就所有的人都得丧命。 所以对他们来说,曾勇的这个办法,无疑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曾勇见他们不肯走,还一个一个站在自己面前碍眼。 气得他拔出匕首,重重地扎在桌上,低声吼道:“我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大家依旧无动于衷。 邝胡连忙走到众人面前。 双手朝他们身上推去:“快走啊你们,你们不走曾勇反而不好脱身。” 大家有些愣住了。 邝胡继续道“你们要是走了,他一个人随便想个办法都可以溜走。” “真的?” 众人一听,还能这样? 便放心多了。 “整个那我们逃下山之后,在哪里会合?” 曾勇朝他们露出一丝笑容:“逃下山之后,谁也不能停留,买上火车票远走高飞,近几年都不要再来南城。” “曾哥,那你呢?”保镖们问道。 “我?放心,我有得是办法应付老板。我会见机行事的,等我逃下山后,我也会逃到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所以咱们暂时不能会合。” “可是曾哥,我们不舍得你怎么办?” 其中一个看着最年轻的保镖依依不舍地问道。 “好吧,那咱们大家就约定三年后再回南城来!” “三年后又回南城?不怕老板抓我们吗?”有人问道。 “三年后咱们再来南城,一定洗心革面做人,到时候我带你们投奔一个好东家,投靠一个靠得住的老板。” “是谁呀?曾哥。” “对呀曾哥,是咱们认识的人吗?他是做哪个行业的?” 大家又七嘴八舌问起来。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行业,暂时还没这个人,三年后回来一定会有的。” 众人听了他的话,放心多了。 他们这才转身走出屋去,一个一个跑向自己住的房间。 不一会儿。 他们各自揣上钱,带上金银细软,再次来到曾勇的房门口。 曾勇走出来,面对着他们:“很好,值钱的东西都带齐了吗?” “带齐了。”保镖们齐声道。 “手电筒呢?” “也有了,我们人手一把。” 大家举着手电筒道。 “那你们现在就结伴下山,下山后各走各的,走得越远越好。” 曾勇目送着他们走出院门,心中松了一口气。 邝胡站在他身旁,长叹一声道:“大家在这里这么久了,这突然要分开,中这心里还真有些不舍得。” 曾勇看向他:“邝哥,你怎么还没走?” 他只顾着其他保镖,却忘了邝胡一直都站在自己身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曾勇,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受罪,有什么苦咱们一块儿扛。” “邝哥,这可不是请客吃饭,客气不得,你就别跟我推辞了,现在就走还能追上他们。” “我不走,我说过了,我要和你一起走。”邝胡坚持道。 “我也是,我也不走。” 一个声音在他们旁边响起。 曾勇转头看去。 见厨师大哥已经把外衣给脱了,站在他自己的房门口看着他们。 “曾勇,抓紧时间睡觉吧,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呢,睡足了才有精神应对大老板。” 曾勇知道。 厨师大哥自己不想走,无论再如何劝他走,他也会坚决不走的。 大哥是个固执的人,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他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 所以,他也不再劝他走了,但是内心很感动。 “邝哥、厨师大哥,在这种时候你们还能留下来陪我,我曾某人大恩不言谢……” “哪里哪里,曾勇你客气了。”厨师谦虚道。 “我向你们保证,如果这次咱们都能活着走出这座山,今后只要有我曾勇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厨师点头微笑,“我信你。” “好兄弟,我也相信你。”邝胡道。 “好了,你们两个也去睡吧,我也困了。” 厨师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他自己屋里去了。 走廊外。 只留下曾勇和邝胡两人,面对着沉寂的院子。 “曾勇,回屋吧,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良久,邝胡开口道…… 第1930章 神秘货箱 两人回到曾勇卧房。 跟着后面的邝胡关好门,两人在椅子上坐下。 “矿哥,你要说什么?请说吧。” “曾勇,我是这么想的,等老板来了之后,你和厨师两个人把所有的罪名都往我身上推,这样说不定老板就不会把所有的怒气都发到你身上。” 他想好了,这样好歹能给曾勇留一条活路。 曾勇大惊失色:“矿哥,那不行,这样我就成什么人了,这明明是我的错,错在我一个人身上,怎么能往你身上推?” “怎么不能,我……” “邝哥,你是有家有口的人,我这么做如何对得起嫂子和孩子?” “兄弟,你先别激动,听我说,以前我还没被调来这座小院的时候,帮老板干过几件重要事儿,他多少会讲点情面。 所以,这件事如果全都推到我身上,老板兴许不会追究,就算是追究也只是一点儿小惩罚,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总比你送命强。” 邝胡极力劝说道。 “不行邝哥,这样也冒险,我决不能把你推出来。” 曾勇坚决拒绝了。 邝胡见他态度如此,知道再多说也没有用。 便低头沉默着,掏出一盒香烟,抽了一支递给曾勇。 曾勇接过来,掏出打火机先替邝胡点燃,然后再给自己的也点燃。 两人都猛吸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吐着烟圈儿。 曾勇长叹一口气道:“邝哥,其实早在我选择这条路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所以无论会发生什么,我都有心理准备,你不必为我担心。” “可是,你还这么年轻,万一……” “没有万一,邝哥,哪怕就是有万一,你和厨师都不必为我求情。” “好,我们不为你求情。” 他们知道老板的性子,越是求情,处罚得越狠。 越是不求情,老板反倒觉得自己做事有点过头了,说不定他突发善心,就会放过曾勇。 所以邝胡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求情。 曾勇打开矮柜的门,从里面拿出一瓶四特酒。 又拿出两只小酒杯,往酒杯里倒满。 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花生米,打开看了看,拿起一粒尝了尝,说:“很香脆,没有回潮。” “邝哥,来,咱俩干一杯。” 邝胡心情沉重地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便一饮而尽。 四特酒香,口感好。 曾勇又倒满了两杯,然后两人开始吃着花生米。 “曾勇兄弟,我觉得还是我……” “邝哥打住,这件事咱们不谈了,刚才已经说定了,我自有我的打算,你放心吧,在咱们手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理应让老板好好的出一口气才是。” 曾勇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 “好吧兄弟,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呢?”邝胡套着他的话。 曾勇从来不和他们提自己家的情况。 此时听见邝胡这么问,他自然明白邝胡的用意。 便摇头笑着道:“邝哥,你别想那么多,我会没事的,假如我真的有事,家里你也不必费心,我上有哥哥下有弟弟,父母亲身体都很好。” “那你每月寄钱给他们吗?” 曾勇迟疑了一下说道:“没有,很多年都没寄过钱给他们,他们以为我早死外头了。” 邝胡有些惊讶,曾勇这么有情有义的人,怎么可能对家人这么冷漠呢。 曾勇怕他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邝哥,咱俩再喝一杯你就回你房里去睡觉,我也累了,咱们都好好睡一觉,明天好迎接老板。” 话已至此,邝胡也不好再问。 他也知道,只要是曾勇打定主意不说的,问了也是白问。 所以两人又干了一杯。 邝胡便起身道:“那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 曾勇坐在椅子上发愣,好一会儿才起身去关门。 他衣服也没脱,便仰躺在床上。 其实他每个月都给家里打钱,刚才只是不愿意告诉邝胡而已。 他知道邝胡的用意。 若是自己真的有事,出了意外,以邝胡的秉性,他一定会每月替他往家里打钱。 邝胡收入也并不会太高,给人做打手这是一项高危职业,钱多不多全凭老板的心意。 老板如果高兴了,甩出一把钱过来。 老板不高兴了,一个月的工资也许能被扣掉一大半。 挣的都是刀口舔血的钱,而且是冒着违法犯罪的危险,这种血汗钱,他怎么能让邝胡破费呢。 他闭上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 此时。 在通往南城北站铁路方向的一条小路上,丁易辰开着车缓慢地行驶着。 车灯照亮了前方的路。 拐弯的时候,他看见旁边的一条小岔路,一辆自行车冲了出来。 从侧面他看出那是吴山的身影。 他没有加速,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吴山后面。 吴山骑着自行车在路边,看着车灯照过来的光,他知道那准是丁易辰。 于是便放心地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一直骑到站台前的联排仓库门前。 丁易辰的车没有靠近仓库边。 而是就停在路口的转弯处,那里没有路灯,看过去不容易被人察觉。 然后他下车步行,见吴山正掏出钥匙在开一间仓库的门。 他大步走过去,朝周围望了望,这个时间还真没有一个值班人员。 “丁总,就是这间,还有旁边几间也是,咱们先看这间吧?” “好,那你现在开锁。” 丁易辰背对着门,面朝外面,他朝周围观察着。 一旦有人来,他就好提醒吴山。 门很快就打开了。 “丁总,进去吧。”吴山小声道。 两人很快闪进门内。 吴山又将门关上,并把仓库的灯打开了。 丁易辰有些吃惊:“能开灯?” “没关系的,丁总,外面看不见里面的灯光。” 丁易辰放心了,问道:“你说的那些面粉在哪里?” “就是这些,这三箱都是。” 吴山指着三只不一样的纸箱道。 丁易辰仔细看,发现箱子的左上角和右上角都有奇怪的符号。 他这才明白。 这应该是这些走私犯所做的记号,其他箱子上都没有任何标记。 “这里面装着的就是你说的毒粉吗?”丁易辰问。 “很有可能是,我也不敢确定,我只知道,每次收货人都神神秘秘的,十分警惕。” 他怕丁易辰不明白,又补充道,“就是非常小心,很谨慎,接收其他的货都不会这样,反正那模样就很可疑。” 丁易辰围着那三只箱子看了又看。 确实没有办法打开,全部都是密封的,不仅贴着封条,还打上了蜡…… 第1931章 报警救你 尽管是这样。 他心中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里面装着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无声说的那些害人的毒粉。 他又将仓库仔细看了个遍,然后问道:“吴山,隔壁那几间仓库的货也跟这个差不多吗?” “对,都差不太多,有些是小家电,有些是电子手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走私家电和电子手表?” “对,是从国外走私过来的。咱们这几间仓库是中转,等待时机,发往全国各地。” 丁易辰知道。 在南城的许多电子厂还没有办起之前。 总有不少人从国外走私小家电,及电子手表之类的东西到国内来卖。 如今南城有了多家电子厂。 但是这些从事走私的人,依旧会从国外走私电子产品进来。 因为这些走私物品可以物美价廉,销量很好。 这类人挣得盆满钵满,而买主也感觉自己得到了实惠。 所以这条路对于这些走私犯来说,依旧是一条满是黄金的路。 “那既然来了,咱们就看看吧,也让我开开眼界。”丁易辰道。 吴山不好推辞,虽然他担心在这儿耽搁太久会被人瞧见。 但是丁易辰开口了,他不好拒绝。 于是说道:“丁总请跟我来。” 丁易辰以为他要走向门口,没想到他朝一堆箱子走去。 吴山边扒拉箱子边说:“这中间有一扇小门,平时是不开的。” 丁易辰连忙跟过去。 果然,他搬开箱子后有一扇小门。 说是小门,都太抬举了这扇门。 高度顶多只有一米五宽,人是不能正常走进去的,得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显然,这扇中门并不是为方便搬运货物而开。 而是为他们在仓库里的人进进出出而开的。 这些仓库中间的墙都有开一扇这样的小门。 就是方便每一间仓库都能够相通。 说话间,丁易辰已经跟着他走进了隔壁的仓库。果然隔壁仓库也是堆满了货箱,但是这一间并没有发现有特殊标记的纸箱。 看来,这间仓库里没有堆放吴山所说的毒粉。 但是他认出了纸箱上的英文字母。 “吴山,这间仓库存放的都是电子手表吗?” “没错,和一些小电器什么的,都是堆放在这里。” 看了一圈之后。 吴山索性又问:“丁总,隔壁仓库您还看吗?” “隔壁仓库是什么?” “隔壁是一些丝质面料,还有一些手工绣品。” 丁易辰惊讶地问:“那这些东西又是从哪个国家走私过来的?” “这些是咱们国家生产的,绣品是绣娘们手工绣出来的,从内地一些省份发火车皮发到南城,然后我们等待时机用船运出去。” “运到国外。”丁易辰问。 “对。” “行啊,你这个老板生意做得还真大,把国外的商品走私过来,再把咱们国内的商品走私出去,两头通吃啊。” 被丁易辰调侃一下。 吴山苦笑道:“人家当然倒是真的富得流油,像我这种苦力,就只配看看货,搬搬货,收货,发货。” 吴山一边苦笑,一边抱怨。 “既然你都知道,干这些是非法的,而且又累,那你为什么不收手?为什么还要做下去?”丁易辰问道。 “丁总,你也知道的,我呢,没有你们有文化,想自己做老板嘛,又没有雄厚的资金。 当然,最主要的是没有头脑。可是家里又那么几口人等着吃饭,早晨一醒来,做任何事都得花钱,所以我就……” “你就走上了歧途,连走私这种事情你也敢干。你知不知道这些,随便单独拎出来一项,都够你吃花生米的。” 丁易辰戳着他的胸口说道。 吴山连连后退,神色慌张,双手紧紧地握住了丁易辰的拳头。 “丁总,多谢您的点化。可是,我现在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又变卦了?之前是不是和你说过这可是你立功的机会吗?你是甘愿坐牢,也不愿意立功是吗?” 丁易辰很不悦,他瞧不起出尔反尔的人。 “没有,我不想坐牢。” “既然你不想坐牢,那你就应该知道该怎么办。到时候有人找你,你就把你所知道的,看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丁易辰正色道。 吴山心里没谱,紧张得腿脚都在发抖:“丁总,您说的‘他’是什么人?” “警察。”丁易辰吐出两个字。 “什么?您是想要报警?” “对,报警救你。” 听到“救你”两个字,吴山的心逐渐放了下来。 但他依然惊魂未定,仿佛经历过一场大厮杀。 “怎么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丁易辰问。 “不,不,没什么,我就是太紧张了。” “有什么可紧张的,都跟你说了,你只要愿意改邪归正,愿意将功抵罪,我就会尽力帮你。” 丁易辰说得很真诚。 他相信了。 在社会上闯荡这些年,还没有谁能几句话就让他安心。 丁易辰是第一个。 当然。 丁易辰对他的确一向很真诚。 所以,他也必将投桃报李,豁出去了。 “丁总,我信您的,听您的。” “咱们走吧。” 丁易辰转身,经过那道小门,回到了刚才的那间仓库。 他又围着那三个特别的箱子,转了一圈,说道:“走,开门回去。” 吴山如释重负,暗暗松了一口气:“开门。” 两人出了仓库,等吴山锁好门。 丁易辰道:“现在回去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你把自行车扛到后备箱,坐我的车回去吧。” “丁总,不用了,不麻烦您。” “跟我就不必客气了,正好路上还能说说话。” 吴山想逃避的,就是他路上和自己说的话。 刚才在仓库他已经内心挣扎过了,他害怕在车上丁易辰又提起。 他害怕自己会动摇,害自己会退却。 所以他有点不想再提这件事,他得回去,今天夜里躺床上慢慢消化消化。 丁易辰当然看出他的心思。 虽然他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可他这种左右摇摆的态度,让丁易辰实在放不下心。 因此想在车上再好好劝说劝说,最好他能够主动投案去自首。 吴山扶着停靠在一旁的自行车,边走边用脚蹬着: “丁总,我还是骑车更自在,夜里空气好,骑回去也很快的。” “行,那你骑回去吧。” 丁易辰不再勉强,转身走向自己停车的地方。 吴山见他朝那辆车走去,便趁机坐上自行车,快速骑着走了。 等丁易辰上了车再想找他时,已经不见了吴山人影。 他轻轻笑着发动车子,朝市区开去。 一路上他都在想着刚才在仓库见到的那些货,实在太可疑了。 他干脆选了也没有车经过的路边,将车停好。 然后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第1932章 秉烛夜谈 电话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清晰爽朗的声音:“喂,哪位找?” “陈煜,是我,丁易辰。” “易辰?你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事儿?” 那边半躺在沙发上的陈煜立即坐直了身体,“快说,你大半夜的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事对不?” “不愧是你陈煜,被你猜中了。” 丁易辰轻声笑道。 “你说吧,什么事儿?” 陈煜一边问一边点燃了一根烟。 “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我就长话短说了。” “好,你说,我在听。” “陈煜,我无意间跟踪到了一桩走私案,有可能还……” “你说什么?你发现了走私案?”陈煜大喜。 “是,而且很有……” “你小子现在人在哪里?我这就出去找你,咱们见面谈。” 陈煜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将电话架在肩膀上,用头和肩膀夹住。 双手被解放出来,拎起搭在沙发头的外衣外裤就往身上套。 以至于丁易辰不知道电话里为何传来一些杂音。 他焦急道:“陈煜,你在听吗?” “在的在的,我在听,你说。” “那还是算了,咱们见面说吧。” 丁易辰本来想在电话中长话短说,把事件的经过大致说一下。 然后重点说火车站的仓库,以及仓库里的货品。 但是被陈煜一顿激动,搞得他也觉得单是电话里这么说,恐怕陈煜没听清楚,或者听漏了细节。 看来还是见面说比较好。 这样有不清楚的地方,双方还可以再问、还可以一同讨论。 “好,那……咱们在哪里见面?” 丁易辰看向车窗外。 四周黑乎乎的,就连原本有的昏暗的路灯都熄灭了。 轿车熄了火,黑暗中静得可怕。 这个时候他总不能开车去陈煜家吧? 夜里一丁点儿动静都会被放大,去了影响他的家人休息。 “你现在在哪儿?在你和平巷的家里?还是在你公司?”陈煜问。 “那要不咱们去和平巷?那儿安静。” 陈煜要是不问,丁易辰打算说去公司见面。 他这抛了个选择题过来,丁易辰倒是想起和平巷的家中最合适。 云啸和郭绍伟被他安排在医院里,和那些保镖一起保护卓然。 和平巷的家中没有其他人。 整条巷子里只有他一户,还有巷子深处的16号院子里,萧野的未婚妻小霞住在里面。 有可能今夜萧野也回16号院子去了。 两个院子有点儿距离,有动静也吵不着萧野。 “好,那你等着,我去外面打个车也马上就到。” 陈煜已经穿好外衣,从茶几上抓起钥匙就走。 “等会儿陈煜。”丁易辰立即叫道。 “怎么?还有事?” “你不必出去打车了,这个时候你家那儿很难打到车,我过去接你吧。” “不用不用,大不了我骑摩托车过去。” “你别跟我客气,我今夜在外面,这会儿正开着车,顺便接你。” “原来如此,那好吧,我在路边等你。” 俩人挂断电话。 丁易辰发动车子开出小路,朝着大街上开去。 等他的车开到陈煜家附近的时候。 远远地便看见有一人站在路边朝他的车挥舞着手。 他将车开过去减速停下。 “易辰,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陈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其实就在附近,刚从南城北站过来。”丁易辰道。 “南城北站?你去南城北站做什么?” “我、我去火车站送一位朋友上车。” “原来是这样,那开车吧。”陈煜笑道。 二人到达和平巷。 整个和平巷附近的大街小巷,都静得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大城市气息。 丁易辰开着车,没有按喇叭、没有快速飙车发出噪音。 而是减速慢慢地拐进了和平巷。 他把车开到2号院子里停下。 “怎么?这就到了?你就住在这个院子里?”陈煜惊讶地问。 “不是,这里原先是一户居民的院子,后来那家人和巷子里其他居民一样,都把老房卖了。” “卖了?那你为什么没卖?” 这个问题别说陈煜了,就是豪富大厦里所有的人加起来,都猜不到原因。 丁易辰笑了笑:“他们是卖给了方氏兄弟,我可不卖。” “这条巷子里的房子全都被方氏兄弟买去了?就、就剩下你一户?” “嗯,就剩我一户。” “你可以啊你,钉子户啊。” 陈煜边下车边调侃道。 “我现在不是钉子户,这条巷子不拆迁了,你一会儿到了我家就知道为什么。”丁易辰故意卖了个关子。 “好家伙,你还瞒着我?” “不敢不敢,一直没有时间和你坐下来聊天,所以也就没有细说这些事儿。” 俩人说着话,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到了6号院子门前。 丁易辰停下脚步道:“这就是我在南城的第一个家。” 语气中流露出满满的自豪感。 围墙,是后来重建院子里的小楼时一起重建的,古朴又典雅的风格。 大门也是古典的九路钉大门,看着就让人心生敬畏。 丁易辰掏出钥匙打开门,朝陈煜道:“陈局长,里面请!” “好,一块儿进去吧。” 陈煜笑呵呵地与他一同走进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四季桂的幽香,闻着令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陈煜,你在院子里等我一下,我去开灯。” 丁易辰连忙快步走进客厅。 他把屋里屋外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院子里顿时亮如白昼,院中的花圃和几株名贵的树也清晰起来。 陈煜闻着桂花香,闭上眼睛陶醉在这夜色里。 客厅里的丁易辰已经开始张罗烧水、洗茶具、泡茶。 忙完这些后。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陈煜,进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泡茶。” 一听有茶喝,陈煜快步走进来。 俩人面对面在沙发上坐下。 陈煜指着茶杯笑道:“大半夜的咱们泡茶喝,你这是想熬通宵吗?” “哪能呢?这泡的是温和养胃的茶,这茶没什么提神效果,适合晚上喝。”丁易辰耐心地解释道。 “好吧,这既然到你家来了,那就客随主便,听你的了。” 陈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睡不着,那咱们俩就秉烛夜谈好了。” “秉烛?还夜谈?”丁易辰揶揄道:“我家可没有蜡烛啊。” “哈哈哈,好家伙,行了,老实坦白,大半夜约我出来,快讲讲你知道的走私案吧?” “好,咱们边喝茶边聊。” 丁易辰收起笑容,脸色严肃了起来…… 第1933章 一条大鱼 “南城北站的站台旁有一排仓库,你知道不知道?” 丁易辰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站台上有一排仓库?你说的是客运段的那些仓库?那不是囤放火车上售卖的商品吗?”陈煜不解地问。 “不是你想的那里,我说的仓库距离候车室检票口那个站台有很长一段路。” “哦?那就不是客运段的仓库?” “绝对不是,那些仓库非常大,且里面堆放的货物都是私人的,不是火车站的。” “不是火车站的?”陈煜在努力回忆。 南城北站他经常去,也算是对那儿相当熟悉了。 但是丁易辰所说的这些仓库具体在哪里,他还真是脑补不出来。 “好吧,你不熟悉也没关系,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仓库里囤放的全是走私物品。” “什么?真有人走私?”陈煜道。 “嗯,真有人走私,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 “丁易辰我跟你讲,这种事在还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你先别对外声张。” 陈煜内心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走私? 这可是大案、要案啊! 如果能在自己手上破获一起走私案,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完美了。 他从小就立志要干一番为民除害的事业。 因此,当自己的分数几乎接近落榜,他惊喜地听到一个好消息,警校在招生。 于是他直接去找了警校的领导。 一番考核之后,他被破格录取了。 从此。 开启了他最爱的警察生涯。 “我知道,这种事要保密,你们警方要从中抓到大鱼。”丁易辰表示自己明白。 “你知道那些仓库里面囤放的是什么物品吗?”陈煜低声问道。 “我知道,我看过了。” “你看过了?”陈煜很惊讶。 “是,管理那排仓库的曾经是卓然的手下,但是后来我和他不打不相识,如今他成了我的人。” 丁易辰的脸上满是骄傲。 “非常好,这个人他现在在哪里?”陈煜问。 “我前面和他分手了,他会回他住的地方去啊。” “易辰,你还能联系上他吗?” “可以,随时都能联系他。” “那就好办了,明天一早,你带我过去看看那些货。” 陈煜激动得几乎要雀跃,但是长期的警察生涯告诉他要冷静。 他有一种预感,这绝对是一条大鱼,非常不寻常的大鱼。 “易辰,你可真是给我带来一个好消息。” “你客气了。” 丁易辰为他倒了一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朝他示意。 “那咱们干一个,提前庆祝一下?” “好,必须的。”陈煜的声音提高了。 两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陈煜凭着自己多年练就的敏锐,盯着丁易辰道:“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丁易辰掩饰道:“没有,我连这么大的事儿、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告诉你了,还能有什么事儿瞒你?” 陈煜想想也是,便作罢,“无论如何,有什么事你一定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放心吧,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嘴上这么说着,丁易辰内心感到一丝愧疚。 关于卓然的事,他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陈煜,而且他打算暂时隐瞒陈煜。 关于卓然的问题,他也很矛盾。 站在他丁易辰个人的立场,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就告诉陈煜。 可是这件事又牵涉到自己的妹妹和两个外甥。 最主要的是陈家森要他隐瞒,他不明白陈家森的用意。 所以卓然的事,还是决定先压一压。 两人边喝茶边聊。 只听得陈煜说道:“你知道吗,许卫国他们巡视组的那几桩案子,我们还一直在调查,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这让丁易辰很吃惊。 他没有想到,卫国都回帝都很久了,陈煜这边还在查那件事。 “你小子别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那件案子,别说我们和平分局,就是整个南城市局和所有的分局,大家心里都很难过。 都是我们工作疏忽,才导致那么多的同志在南城因公殉职。说起来我们都有罪,失职之罪。” 丁易辰默默地听着。 这件事他无法插话,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每次只要想到这件事,他的内心就无比的沉重,心中的负罪感绝对不比陈煜少。 他觉得自己没有保护好老同学。 虽然,巡视组出事与他丁易辰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他却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老同学的责任。 “你放心,也请卫国放心,巡视组的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替他们报的。” 说完他又说道:“我听京城的朋友说,其实上面又派了新的巡视组下来调查,这件事你知道吗?” 丁易辰毫不犹豫地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确定又有新的巡视组下来?” 他是不太相信。 因为如果真有,卫国一定会打电话告诉他。 虽然,巡视组的行程是保密的。 但是卫国因为曾经在南城的遭遇,再加上和丁易辰也算一同战斗过。 所以,他对丁易辰这位老同学的信任度,达到了百分百。 有什么事他就会打电话告知丁易辰。 他相信,如果有新的巡视组下来,卫国也一定不会隐瞒他。 毕竟他会希望丁易辰能帮上巡视组。 “连你都不知道,那这个消息,会不会是假的?” 陈煜有些犹豫道。 “不,你可能得到的消息是真的,也许是卫国这边消息滞后,所以我也就不知道了。” 丁易辰笑着摊摊手。 “兴许是这样吧。”陈煜也只好这么说道。 但是以他的敏感,他非常肯定,新的巡视组已经到南城了。 丁易辰抬头问道:“你听说他们来了,那你知道他们来了大概多少人吗?” 丁易辰问出之后就后悔了。 毕竟,这种事儿是他能问的吗? 即便两人作为好朋友,私下里这么闲聊,也不应该是问这种问题。 但是陈煜并没有介意,而是喝了一口茶,笑道:“不知道,是我得知的消息有误,还是真的很令人吃惊。” 说完他笑着斜视着丁易辰。 “陈煜,你别卖关子啊,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丁易辰问道。 “其实……据说下来的是一个人。” “什么?只来了一个人?” 丁易辰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听错了吧,你不是说新的巡视组吗?” “对啊。”陈煜道。 “那既然是巡视组,怎么可能只来一个人?” “我也不太相信,但是知道的消息就是这个。”陈煜肯定道。 丁易辰无奈地笑了,“好吧,那需要我做什么吗?还是说咱们如何把他找到?” “对,目前是该考虑要如何找到他。” 第1934章 换了身份 “据说已经下来一个月了,我们也在寻找他。市局、我们和平分局,还有其他几个分局,都在找这位同志。”陈煜郑重道。 “那需要我做什么?”丁易辰问。 陈煜突然笑了,并且边笑边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家伙,不会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吧? “陈煜你能不能收起你这瘆人的笑容?你这样笑得我心里发毛。” “怎么?我跟你笑也不行吗?说明我态度好。” “好好好,你态度好。”丁易辰无奈道。 “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我们不希望这位同志出事,你回去也和森爷谈谈。森爷手底下的人多,而且他们人脉广,也许森爷的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好,我回去会和森爷说的。” 丁易辰又道:“不过,如果找到这位同志,是把他请来还是……” “不必,找到人之后不必惊动他。如果可以,就派人暗中保护他,同时通知我,我会派便衣去保护。” 陈煜此时满脸严肃,让丁易辰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去做。” 得到了丁易辰的肯定答复后,陈煜站起身。 “易辰,你这个朋友没白交,我就知道什么事放到你手上都能成。这件事我对你有信心。” “你可别拍我马屁,要是我做不好,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厚望。” “如果没有找到,也不会怪你。”陈煜道。 找不到才是正常的。 毕竟,敢孤身来闯虎穴的,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这点丁易辰心里也承认,他也是这么想的。 敢孤身一人,来南城这个龙潭虎穴,说明那位同志的实力不可小觑。 比如当初许卫国他们,那么多人进驻南城来调查,却一口气被团灭了。 他们也不是孬种,他们个个也身手不凡。 能被派来做“钦差”的,都不是凡人。 如今只来了一个人,可想而知,这个人的能力不一般。 无论是文是武,都绝对让人意想不到。 陈煜见他在沉思,还以为他在想着要如何找到那人。 他拍了拍丁易辰的肩膀道:“你不必担心,只要尽力就好。市局局长的本意是,找到后,我们好暗中派人保护他,不能再让他出什么意外。否则我们南城可就真的麻烦了。” 丁易辰知道这个麻烦意味着什么。 南城出过太多次大事了,而且都是举国震惊的大案。 南城不仅仅是经济建设全国第一,负面的新闻已经有好几起占了全国第一了。 作为来到南城几年的新南城人来说,他也不希望南城再出负面新闻。 一个经济要腾飞、科技要崛起的城市,再也经不起负面缠身。 “陈煜,既然你信任我和森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派出人手去找到他,保护他。” “好。但是我有一个想法。” 陈煜又坐了下来,丁易辰也跟着坐下。 “陈煜,你有什么想法?你说。” “既然这位同志是单枪匹马来到咱们南城,那有没有可能,他不是顶着‘钦差’的头衔来的,或者说,他以其他身份来到南城?” “你的意思是,那位同志换了身份来的?” “对,是这意思。”陈煜点点头。 丁易辰经他提醒,点头道:“同感,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百分百是。” 他从来说话都不会用这种绝对的口吻。 但是这件事他敢肯定。 如果没有一个很好的、能够掩护他的身份,上面也不会让那位同志单独行动。 要知道,他来的可是南城。 南城发生了几桩大案之后,全国人民都谈南城色变。 敢只身前来的,不仅得有本事、有头脑,还得有一个合适的身份。 “易辰,你想到了什么?”陈煜问道。 他知道,看丁易辰这个神情,不说话,一定是在思考什么。 或者说这小子一定是想到了什么…… 第1935章 联系卫国 “你说他会不会以什么工程师,或者什么研究员,甚至商人的身份来到南城?” 丁易辰试探道。 “你为什么会猜是这三种身份?”陈煜愕然道。 丁易辰总能想到一些关键问题。 “因为南城市从上到下,正在紧锣密鼓地搞建设,各行各业各种工程师都纷纷涌到南城来。 所以那位同志,如果是以什么工程师的身份来到南城,不仅掩人耳目,而且还不会有外人在意他。” “有道理,你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说的那些研究员,南城虽然是沿海城市,经济发达,科技也领先,种植业也发达。 所以许多农科院的专家、研究员也都纷纷来到南城,研究农作物等等,还有研究化学废料的,五花八门,各行各业都有。” “你说的这些职业,我倒是很认同。但是你说商人,我就不太认同了。” “为什么?”丁易辰问。 “因为,如果那位同志以商人的身份来,那他就势必要和南城的商人打交道…… 这么一来,对他来说,就总是要抛头露面。商人的身份不仅保护不了他,还更容易让他曝光。 “陈煜,你说的也有道理。” 听陈煜这么一说,丁易辰又陷入了沉思。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工程师,要么就是研究员。” 除了这两样,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职业是容易掩饰身份的。 “好了,现在这么晚了,就先别想了。只要有这条线索,知道他会利用一个虚假身份来掩护自己,那咱们就好办。” 说完。 陈煜看了看手表:“得,快天亮了。这会要是再回去,到家也就天亮。” 丁易辰连忙起身:“你不必回去,我家楼上有客房。” “可是……” “你放心,绝对干净,没有人睡过。” “真的方便?”陈煜问道。 “怎么不方便?你信不信我家客房可以与五星级酒店媲美,绝对让你睡得舒服。” “我信,进了这院子,我就觉得你家这条件一定很高级。” “那走吧,楼上请。” 丁易辰领着他朝楼上走去。 二楼一间是郭绍伟住着,还有一间是云啸住着。 再往里走,两间是空的客房。 床上所需要的一应用品全在衣柜里。 这里每天会有一位阿姨来打扫,每一个房间都干净得很。 所以,只需要将衣柜里的床上用品拿出来铺上就行了。” 丁易辰把床上用品搬出来的时候。 陈煜抢着道:“还是我来吧,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做这些我最在行。” 丁易辰也没有跟他客气,让到一边让他自己铺床。 果然,不愧是在警校待过的。 陈煜三下五除二,不到三分钟,床单、被套、枕头套,所有的用品都已经被他整理完毕。 “怎么样?我这套被套的水平还高吧?” “必须高啊。”丁易辰笑道。 他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这里是浴室,你要洗漱,先去洗吧,我也先走了。” “你到哪里去住?”陈煜问道。 那神情,就跟看一个嫌疑犯似的。 “我到一楼客房去睡。” “哦,好吧。”陈煜松开了手。 “陈煜,洗漱好就休息,我就不再上来打扰了。” 说完,他走出来关上门。 其实他自己的主卧也在楼上。 但是剩下没有多少时间,很快就要天亮。 楼下也有两间客房,所以他还是决定到楼下的客房去休息两个小时。 躺在客房的床上。 他并没有睡着,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和陈煜的谈话。 一直到天已经蒙蒙亮。 他看看时间,5:30,他睡意全无,此时依然很清醒。 有一件事如果不做,她这一天都不舒服。 他干脆坐起来,拿起大哥大,拨打了许卫国的电话。 他知道以卫国的习惯,这个点他也该起来晨练了。 自从卫国伤好之后,他每天早晨都坚持早起锻炼身体。 电话拨通了。 里面传来许卫国的声音:“喂,易辰吗?” 他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号码,心里有些激动。 许久没有和丁易辰联系了。 这一大清早的,他打电话过来,不是仅仅只是为了一个问候吧。 “卫国,最近身体怎样?”丁易辰问道。 “身体很好,恢复得也很好。怎么,你这么早起来,也是去跑步吗?” “不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如何问你。”丁易辰道。 “好,你直接问便是,咱俩之间有什么该不该的。” “如果你能说,我问完之后你就说;如果不方便说,你就别说,我知道你们必须保密的。” 许卫国是个聪明人。 听他这么一说,感觉像是有什么大事。 便问道:“易辰,是南城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1936章 试探他 “倒是没发生什么事,就是有件事我随便问问……” 丁易辰欲言又止。 他觉得自己问这种事的确不妥。 很有向卫国探听机密之嫌,让卫国为难。 他铁定是不能轻易告诉自己的,如果问出口,等于给卫国添了麻烦。 但是话已经问出了一半,许卫国是个聪明人,他必然会追问到底。 果然,许卫国当即就问:“易辰,你一定有什么事对吗?” “好吧,那我问了,你可以不用回答,就当我没问。” 丁易辰豁出去了,“卫国,你们上面是不是又派了人来南城?” “这事儿你听谁说的?” “我猜的。” 他不能说是陈煜告诉自己的。 毕竟他们都是公职人员,有些事不能随便说出口。 陈煜是想请自己帮忙才向他透露了这事儿。 再说了,陈煜也是知道丁易辰的为人,他才放心地把这件事对丁易辰说。 “你猜的?”许卫国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是,他所知道的丁易辰也不是那种会胡乱开玩笑的人。 这种事,要是没点儿把握也不敢轻易乱猜。 但他听丁易辰这语气,已经不仅仅是猜的那么简单了。 “当然是我猜的,不然是你告诉我的?”丁易辰笑道。 “哈哈哈哈,你小子竟然敢将我一军。” 许卫国了解丁易辰。 他能这么问,绝对不会是他猜的。 要么就是他从哪个不方便透露的渠道听到的。 要么就是他遇到了什么人,从中猜测出了对方的身份。 只是,他们这次派去南城的,可是一位工作经验非常丰富的同志。 不可能会露出能让人轻易察觉的破绽。 他想到了丁易辰的那位在和平分局当局长的朋友,陈煜。 “难道是陈煜告诉你的?”许卫国笑着问道。 “是我自己猜的,南城这边的案子你们还没有办完,所以必定还会再派人来。这么久你都在养伤,不可能让你来,那绝对派了别人来。” “你小子这推理,当初就应该去考警校,做一名破案高手造福一方,多好。” 丁易辰“嘿嘿”地笑着,“我倒是想啊,无奈没能去成。” “好了,你给我来电话不是单单讲你猜的事吧?还有其他事?” “被你给猜中了,我这次是想问问你,你身体恢复后还来南城吗?” “这个……我不能确定,毕竟我们也是要听上面的安排。” “我懂了。”丁易辰没有继续问。 卫国的工作比较特殊,该问的和不该问的,他丁易辰心中都有数。 毕竟许卫国当初在和平巷养伤那么久。 作为好兄弟、好同学。 他丁易辰对魏国的遭遇和他的工作了解了许多。 “嗯,卫国,那我就不问了,打扰你太久了。祝你的身体恢复到从前,也欢迎你在休假的日子里,专程到南城来玩,吃住游我全包了,顿顿让你吃上你在内地不常见的海鲜。” “易辰,你这个太诱惑我了。” “这就诱惑了?”丁易辰笑了。 “那是自然,还有啊,等将来我结婚,我可要专门到南城去度蜜月,所有的一切你都得给我包了。” 许卫国的语气很认真。 丁易辰知道他是真心有这打算。 他们俩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第1937章 被发现了 卫国一家若是来南城,丁易辰觉得所有的花费都应该为他们包了。 否则算什么好兄弟。 “没问题,到时候所有的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你和嫂子满意。” “行,到时候我可就不客气了。” 许卫国哈哈大笑。 两人又互相问了对方家人的情况,于是就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觉得自己有所收获。 至少他从许卫国的语气当中确定了两件事: 一、陈煜说的是对的,上面派了人下来。 只不过,卫国清楚不清楚这件事,丁易辰不知道,他也不敢妄下定义。 二、许卫国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恢复如前,他心里很为卫国感到高兴。 放下电话后。 他便穿好衣服,洗漱了一番后便走出来。 厨房里吃的喝的应有尽有。 他立即洗米下锅,用小电饭锅煮粥,然后生了火,煎了几个蛋,再炒了两个小菜,摆到餐桌上。 等陈煜下楼的时候,便看见桌上摆着的早餐,惊讶地问:“你煮的?” “是的,快过来吃。” 两人简单地吃完早饭。 丁易辰便和他出门到2号院子开着车出来。 陈煜坐在副驾驶,看了看手表:“易辰,一会儿到路口你就停车把我放下,我自己打车过去局里。” 丁易辰不高兴了,说:“你瞧不起谁呢?我开车送你过去多快呀,然后我再去……去公司。” 他差点儿说成去医院。 卓然在医院的事,他还瞒着陈煜。 虽然心里不免有着负罪感,但是目前还不是告诉陈煜的时候。 “那行吧,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丁易辰开着车把他送到和平分局门口。 陈煜下车后,朝他摆了摆手,叮嘱他开慢一些。 丁易辰便掉头朝着豪富大厦的方向开去。 他其实可以从另一条路直接开到第一医院去,但是那样陈煜就会发现他并不是回公司。 因此,他选择了前往公司的这条路。 到了半路。 他才拐向另外一条大街,朝着第一医院开去。 豪富大厦附近的十字路口。 陈家森坐在车里,看着对面一辆车朝着旁边的一条路飞快地拐过去。 他连忙问司机:“那车是不是易辰的?” 司机将车窗打下,仔细看了看,回头说道:“是的,森爷,那是丁总的车。” “他怎么没开进公司去?反而朝那条路走,他这是要去哪里?” 陈家森喃喃自语。 司机随口说道:“那条路不是去第一医院的路吗?” 他对那条路最熟悉。 因为前阵子他每天都要开着车往医院跑。 那时候陈橙在住院,森爷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医院里。 司机说者无意,陈家森听者有心。 “他去医院?”陈家森不禁疑问道。 司机笑着说:“森爷,我是随口说的,那个方向,不只是去医院的方向,也有……” “不。”陈家森打断了他的话。 “海辰集团于那个方向没有什么业务瓜葛,他好端端的往那里去做什么?” 陈家森狐疑地说完,并没有再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陈家森在沉思。 便也不敢打搅,静静地开着车朝豪富大厦方向开去。 陈家森进了自己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朝九楼打去…… 第1938章 森爷训人 九楼接电话的是张培斌。 陈家森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便板起了脸:“培斌呐,易辰在办公室吗?” 张培斌一听到他的语气,心中暗道不好。 这森爷每天都往这边打电话,每次都是同样的一句话:“丁易辰那兔崽子在吗?” 张培斌总要找出不同的理由搪塞。 不是去墨城见客户去了,就是在服装城里忙着呢。 秦珊灵最近将自己创建的服装品牌做得有声有色,这个理由陈家森信了。 但是隔了一天,又打电话来问。 张培斌总是绞尽脑汁,找一个陈家森不会去找的人作为挡箭牌,谎称丁易辰是跟那人一同去谈合作了。 没想到今天这么早又打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想理由呢。 他知道森爷这个人太精了,要是每天都是相同的理由,他手下人才众多,随便就能查出来。 因此,换不一样的理由,森爷都来不及有防备。 同时也会显得丁易辰确实是很忙。 “怎么,我现在说话都不管用了,你小子接半天电话不搭理我呢?” 陈家森语气更加不悦了。 “不不,森爷,我不是不搭理您,我正在给易辰收拾办公室呢,这电话夹在肩膀和脖子间,硌得有点儿生疼,我寻思换个角度。” “那你叫易辰来接电话。” “森……森爷,易辰他昨夜就没有回来办公室……不知道去哪儿了。” 张培斌实在没招儿了。 他口中应着,脑海里在飞快地转着。 想着要如何找个丁易辰在外过夜的合适理由。 “怎么,那兔崽子没在公司过夜,那他也不去和平巷过夜,他会去哪里过夜?” 陈家森在极力隐忍。 就像普通人家老父亲对不务正业的儿子不满一般。 张培斌灵机一动:“森爷,兴许人家到珊灵那边去了吧?小两口总不在一块儿,也不叫什么事儿。” 这话,陈家森就更不爱听了。 “珊灵可不是这种人,在他们没有完婚之前,珊灵那丫头可不会乱来。” 别看陈家森总是在香港和南城两头居住。 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知道的事物多,社会阅历丰富的人。 但是他骨子里却传统得很。 他认为在男女之间,没有那么多虚伪的情情爱爱,更多的是相互之间的责任与信任。 没有办大酒结婚之前,哪怕你就是领了证。 他都觉得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就在一起。 张培斌疑惑道:“森爷,您曾经不是还盼着早点抱孙子吗?这怎么又搞起男女有别这一套来了?” “你小子懂什么?说归说,做归做,该守的道德礼仪还是必须有得,否则成什么样子了? 要真是世风日下岂不是要乱套了?那跟夜店灯红酒绿、红男绿女有什么区别?” “森爷,您说得对。” 张培斌实在是佩服死了这个老爷子了,横竖都是他说的。 陈家森骨子里的这点执着,张培斌是真心很崇拜的。 他的父亲和森爷完全就是两个道德层面的人。 这也是他宁可不要墨城那万贯家财,也要离家出走来到南城替人打工的原因。 他那父亲若是有森爷这道德操守,当初就不会和保姆搞在一起。 更不会后来还敢娶保姆为妻。 不是他瞧不上保姆,而是……算了! 想起这些事,他就为自己母亲不值。 父亲除了这个污点,大体上也算是个好父亲。 眼下被森爷这么一追问。 他倒是再也想不出替丁易辰搪塞的理由了。 “喂,你小子在听我说话吗?”陈家森又问。 “在的在的,森爷您说,我洗耳恭听着呢。” “就你这张嘴甜,一会儿易辰来上班了,你告诉他,让他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森爷,您这么早就到公司来了?” “废话,我要是学你们年轻人睡懒觉,我那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啊。” 陈家森如今也用上了“一大家子人”这类语句。 可不是嘛。 如今家里除了管家、保姆、厨师之类的成员,现在又多了女儿,外加两个外孙。 算上没有住进别墅的丁易辰和秦珊灵。 这不就是一大家子吗? 他听出了陈家森语气中的骄傲,小心翼翼道:“森爷,只要易辰一到公司,我让他第一时间就到您办公室去。” “还是你小子识相。” 陈家森开始有了笑声,声音和气起来。 “但是森爷,如果易辰没有来办公室,那我……” “那就算了。”陈家森无奈道。 “要不,森爷您打他电话吧。” 原本已经带着笑声的陈家森,一听这话又不高兴了。 他沉下脸道:“你小子学坏了,净说废话,我要是电话能打得通,我还能打给你?” “是是是,森爷说得对。” 的确,他把这一层给忘了。 这几天他也时不时拨打丁易辰的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根本就打不通,提示没信号。 “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他这些日子到底在忙些什么?跟我这做老子的,就这么楼上楼下办公室,竟然打不着照面。” “森爷,不瞒您说,最近易辰实在是太忙了。我打通了电话之后,一定让他先给您打个电话。” “这还差不多,那我挂了。” 陈家森挂断电话。 张培斌松了一口气,握着电话筒的手都出汗了。 他放下电话筒,轻轻的拍着自己的心口:“这个易辰到底在哪儿呢?怎么老是联系不上。” 他重新拿起电话,拨打丁易辰的大哥大。 依然是打不通,他也没有招了。 他感觉自己这几天就像一块夹心饼干似的,怕接到森爷的电话。 森爷的第一句话就是向他要人。 …… 陈家森办公室。 他越想越不对劲儿,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最后停下来,走回办公桌前,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王元一接起,他便问道:“王元,你在哪儿呢?” “森爷?我在家呢。” “你在家?” 一听到王元在家,陈家森就不高兴了。 这小子竟然没有和自己儿子在一起, “之前不是易辰向我借你去用,你没跟他在一起?” “有的森爷,我们白天还在一块儿,我忙完了晚上就回家睡觉来了。” “噢,也就是说你白天都跟易辰在一块儿?” 陈家森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是的森爷,您需不需要我帮您转达?” “今天你再看到那个兔崽子,告诉他,让他给老子打个电话。” “好的,森爷。” 王元嘴上应着,心中在嘀咕:易辰这小子可真行,竟然几天都没有给森爷打个电话。 是他电话坏了还是没电了? 挂断电话后。 王元迅速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他终于明白森爷为什么会把电话打到他这儿来了。 一般来说,只要没有特殊的情况,森爷不会这么一大早打电话给他们这些手下。 不行,他得去医院看看。 他立即从家里出发,骑着摩托车朝第一医院驶去…… 第1939章 老板来了 就在王元赶往第一医院的时候。 通往南山小院的山道上,三辆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山上开去。 此时的南山小院里。 曾勇像往常一样,洗漱完后就在厨房帮着厨师大哥烧火。 邝胡也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他听到骑车的声音时,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曾勇,有车来了。” 这一声不大,但足够厨房里的二人听清楚。 曾勇连忙洗干净手跑出来,“怎么了邝哥?” “有车来了,我听到汽车上坡的声音。” 邝胡用手指着外面道:“不信你听。” 曾勇也听见了,露出了一丝苦笑,“没错,是有车来了,来的还不止一辆。” “嗯,是老板来了没错。” 他们从车声听出了来的是什么车、来的又是几辆车。 “曾勇兄弟,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邝胡有些紧张起来。 “邝哥,咱们之前夜里不是商量好了?”曾用见他惊慌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都是自己这个负责人没有做好,使得他们也跟着承担这些后果。 “是商量好了,可是我……”临了又胆怯了。 “没关系的邝哥,一会儿无论老板问什么、做什么,你都把事推到我身上。” 这都是他们商量好的。 怎么到这个时候邝胡就又忘记了。 看来都是被自己给拖累了。 曾勇越发难过,但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容他难过。 他一把抓住邝胡的胳膊就走。 “邝哥,我有办法,你跟我来一下。” “你有什么办法?你先放开我。”邝胡挣扎着。 “别动邝哥,没时间耽搁了,一会儿他们的车就上来了。” 听声音,那汽车声至少还有七八分钟才能到。 “你到底要做什么?”邝胡有些怒意。 他当然知道曾勇想做什么,他想自己扛下所有的事儿。 俩人进了厨房。 厨师大哥见他们进来,忙小声问道:“老板来了?” “还没到,大哥你跟我来一下。” 曾勇的另一只手拽住了厨师的胳膊,一手一个,拽着一脸懵逼的二人朝着屋后走去。 “曾兄弟,你要拉着我们去哪里?” 俩人开始挣扎。 “你们别乱动,时间来不及了,我带你们去看一件好东西。” “带我们去看一件好东西?” 两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工夫去看什么好东西。 但是见曾勇脸色严肃且沉着,觉得他或许是带他们去看什么重要的物件吧? 于是再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拽着他们的手腕,继续走进去。 到了院子后面的老厨房里。 里面阴森森的。 大上午的,太阳都已经晒在院子里了,可这里始终是一股阴森之气。 “曾勇,你是带我们来看古董?” 此时汽车的声音更近了。 曾勇来不及解释,而是松开他们的手,“哥,你们两位就站着别动,很快就能看到了。” 说完,他走到墙跟前打开那扇小门。 里面就是通往墓穴的墓道。 邝胡和厨师狐疑地问:“曾勇,你要把我们带到里面去看什么东西?” “看好东西,能帮咱们解决眼前困境的好东西。” 曾勇语气轻松,脸上还带着笑容。 俩人见他这副模样,便信以为真,心里也不由得踏实了许多,便跟着他进了墓道。 三人走了一段距离,到了墓道深处的时候。 曾勇张开双臂,朝着他们二人的后背使尽全力往前一推,“两位兄弟,你们一定要离开南城,好好活下去!” 说完,他迅速转身朝着老厨房方向跑。 被他用力一推的二人,由于没有防备,被推得朝前扑去。 一口气扑在冰冷的地上。 疼得他们好一会儿站不起来。 二人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站起,墓道方向由老厨房传来的那一点点光线。 “不是……曾勇人呢?”邝胡反应过来了。 厨师也顿时明白了曾勇的用意。 他凭着刚才的熟悉劲儿,朝着老厨房冲去。 但此时。 已经回到老厨房的曾勇,看着里面黑暗的墓道,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他知道,老板的车已经进院子了。 他快速抬手朝墙上那个不起眼的记号按去。 墓门徐徐关上。 “曾勇,不要!” “曾兄弟,你等等我们!” 厨师和邝胡冲到门口,石墓门合上了。 二人扑在冷冰冰的石门上,用力拍打着,但是合上门之后,里外再也无法互相听见动静。 那个开启和关闭墓道门的机关按钮,也是曾勇来到这座小院之后,自己设计出来的。 关上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打开这扇门,只有他曾勇才能打开。 但是,被关在里面的人,只要在墓道内坚持摸索两天,就能开启这扇石门重获自由。 他知道,以厨师和邝胡的韧劲儿和聪明劲儿,一定能在里面找到开关逃生。 曾勇快步走出老厨房,朝院子跑去。 他刚跑到院子里,就看见三辆车停在院门内。 车上的人都下来了。 院子里站着七八个人,其中一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一副大墨镜松垮地架在鼻梁上。 这形象,像极了旧社会上海滩上的洋行买办。 那副大墨镜让人看不出他的眼神,也看不到他的大半张脸。 曾勇每次见到的老板就是这副形象,以至于他至今都没有看过老板的真实长相。 “曾勇!”老板叫道。 “老板,您来了。” 曾勇跑过去笑脸相迎。 “怎么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老板语气有些不耐烦。 旁边一名黑衣保镖冷冷地道:“老板早就通知过你们今天要上山来,你们一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还得我们下车开院门。” “对不起对不起,老板,都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我让你在这里负责,不是让你们在这里享清福的!” 曾勇继续陪着笑脸,“是是,老板您教育得是。” “其他人呢?怎么都不出来?”老板有些愠怒。 “其他人不在这里了。”曾勇坦然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板听明白了,但是他不知道曾勇所说的不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说,这座小院里的其他人都不在这儿了,都走了。” 曾勇一字一顿清楚地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人都跑了?” “是的老板,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此刻都已经坐上了通往天南地北的火车。” 老板隐藏怒意,阴阴地问:“曾勇,人是你放跑的?” 第1940章 是我放的 “是我放跑的,老板。” 曾勇丝毫不怯,冷静地直视着对方。 虽然只能看见老板的墨镜,墨镜还反着光,两个镜片里是曾勇自己的影子。 但他相信,老板此时也在怒视着自己。 他没有等来老板的暴风骤雨,有的,只是院子里的沉默。 旁边的保镖们仿佛都屏住了呼吸,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大家都在等待着老板听完曾勇的话之后,会大发雷霆。 但是却没有。 院子里风平浪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老板静静的地看着曾勇,下颌的骨头动了好几下,喉结也滚动了几番。 老板右手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曾勇却始终面不改色地直视着他。 直视着那两个漆黑的镜片中自己的影子。 “好,很好,曾勇,你好得很呐!”老板终于开口了。 话,冷冰冰的从他的牙缝中挤了出来。 “老板,您要处罚的话,就处罚我吧,是我失职了。” 曾勇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心里准备。 “我问你,姓卓的呢?他在哪里?我一会儿要带他走。” “老板,姓卓的你是带不走了。” “你说什么?我带不走?你什么意思?” 戴着墨镜的老板脸上开始有了一丝怒意。 “姓卓的被人劫走了,兄弟们追下山去被对方打得遍体鳞伤,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就是你说的呗你放跑了?” “是,他们都受了伤,不放他们走恐怕就会流血而亡。” 曾勇淡然地说着,脸上没有半丝情绪。 老板从他脸上找不出任何疑点,但是他说出的话实在荒唐,令人难以置信。 “曾勇,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此时已经怒不可遏。 “交出姓卓的,我可以不计较你把其他人放跑的事!” 保镖们一听老板开始动怒,便纷纷围了过来,将曾勇围住了。 只要老板一声令下。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曾勇出手。 “抱歉!我交不出,姓卓的已经被人给救走了。” “救走了?这是你的失职!” 老板把手一扬,“你们进去搜,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 “是,老板!” 他带来的打手们都纷纷冲进了各间屋里。 曾勇让到一旁,看着他们在各个屋里乱翻乱搜。 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那些属于他曾勇的东西,他也拿不走。 十分钟左右。 老板的保镖们都一个个从屋里出来,在老板面前站成整齐的一排。 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汇报: “老板,我搜的那间没有找到一个人。” “老板,我那间也是,不仅没有一个人,连丁点儿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 “老板,我搜的那间正屋的床上有黑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许久。” “我搜了大厨房,人影儿都没有一个。” “我搜的后面小厨房,里面阴森森的,开灯检查没有找到任何人。” “……” 保镖们一个一个汇报完毕。 老板听了,嘴角不由得下垂,他失望极了。 十几秒后,他突然看向一名保镖,“你说你搜了正屋,床上有干涸的血迹?” “是的老板,您怎么……” “走,快带我去!” 老板冷喝一声,便率先朝着中间那间正屋走去…… 第1941章 处理干净 他的保镖们便也立即跟上。 只有曾勇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没动。 他冷冷地看着那间正屋,那里正是卓然曾经躺着的地方。 老板站在眼前的小床前。 果然,不仅床单上有大片的血迹,就连被子上也是。 他能想象得出,卓然曾经受了多重的伤,流了多少血。 那时候他几度接到曾勇的电话,说姓卓的陷入昏迷,情况危急,需要紧急救治。 无奈之下,他叫了救护车在山下接应,让曾勇等人把姓卓的抬下去。 救护车把姓卓的送到了医院。 经过抢救,小命捡回来一条,但是人却始终在深度昏迷中。 老板无奈,便又将人送回了南山小院,命征用的人继续看守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是连曾勇自己都没有想到,之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败在丁易辰他们的手中。 他其实可以将丁易辰他们劫走卓然的事说出来,但是如今的他已经不愿意说了。 他对老板有着一股深深的失望。 他没有想到,他心目中敬重的那个老板,竟然会是这种人。 不过他心里也还有一丝丝的希望。 希望老板只是因为曾勇丢了卓染,才对自己大发雷霆。 老板弯下腰去摸着床单上的血迹,确实又干又硬。 他站起,转身怒吼道:“血迹都彻底干了,可见这人已经被劫走了好几天吧?” “不,没有。”曾勇解释道,“人就是昨天不见的。” 他这么一回答,既洗清了自己并没有故意耽搁几天才向老板汇报。 同时也是在证明,那些劫走卓然的人,与他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他知道老板是个非常多疑的人。 他哪怕就是详细解释了,也会被列入怀疑对象之列。 倒不如什么也不说,随便老板是否将他列为可疑的人士。 这样老板心里的气多少也会消一些,也算是让他出了一口气吧。 老板朝他身边的一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便点点头,立即走到院子里,展开了搜查。 而老板则死死地盯着曾勇的脸。 可惜,曾勇脸上除了嘴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却并没有因为这些保镖四处搜索而感到惊慌、害怕。 他都有点儿相信了。 曾勇不会背叛自己,更不会放走卓然和那些保镖。 可是没办法,事实摆在眼前。 在院子里搜查的保镖几乎都快将院子翻过一遍,什么也没能找到。 大家便又走到了老板面前。 老板还没等他们开口,就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必说话。 他知道自己这些手下,在这整座院子里一无所获。 “走吧。” 老板走出正屋站在院子中间。 他转身看着最后一个走出屋的曾勇,“你们解决了他。” 说完,便转身径直走出了院子的大门。 曾勇站在门外,看着这些保镖冲向自己。 他摆开架势:“你们要做什么?” “老板让我们送你上路。” 其中一名保镖说道。 其他保镖蜂拥而上,将曾勇团团围住。 有人出手,朝着曾勇的头挥舞着拳头。 曾勇受到重击,脑袋嗡嗡的,差点儿眼前一黑。 但他反应很快。 突然一个下蹲,飞起一脚,朝着围着自己的保镖们一个扫堂腿,飞快地扫了过去。 有几名保镖一时间没有防备,被他踢得跪倒在地。 但其中有两名保镖,趁着曾勇背对着自己的时候,也朝他飞过来一脚。 曾勇一个趔趄,差点儿扑倒在地上。 他立即转身,朝那两名保镖还击。 但终究只有他一个人,而保镖人数众多,他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后脑勺被一名保镖手中的砖头重重地砸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要炸裂开一样。 眼前一黑,终究因寡不敌众,身子朝着地上扑去。 “看把你能的,还敢跟老板作对。” 一名保镖贴着他的身体,另外一人问道,“现在怎么处理?” “继续打,打到他断气为止。”其中一名保镖喊道。 于是大家继续对着曾勇拳打脚踢,直到最后见曾勇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声息地趴在地上。 直到有人喊道:“停,看看他死了没有。” 大家这才停手。 立即有人蹲下去,将曾勇的头扭过来,手探向他的鼻子,毫无鼻息。 那人立即将手缩回,颤抖着声音道:“他……他死了。” “确定他死了吗?” 另一名保镖也蹲下去问道。 “真死了,死得透透的。” “好,那咱们去向老板复命吧。” 保镖们拍了拍手,大摇大摆地朝院门走去。 老板正站在院子外,看着远处,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过来。 “处理干净了没有?” “处理干净了。”有人回答道。 “那好,你们三个去把车开出来吧。” 于是,三名开车的保镖立即跑回院子,很快便将车开了出来。 “老板,请上车。” 老板没有上车,而是面对着院子说道:“把这院子烧了。” “烧了?”一名保镖惊讶地问。 他们刚才搜查院子的时候,还在想着,这院子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不仅房屋构造好,并且地处在如此风景优美的山谷中。 妥妥的度假胜地呀,这烧了多可惜。 于是便有保镖劝道:“老板,这里不会有别人来,况且里面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就一个死人而已,犯不着烧吧。” “是啊,老板,这院子一烧,势必将整座山给烧着,到时候山下就会有人发现,说不定会追查到咱们身上。” 老板听了这话,觉得说得在理:“好吧,那走吧。” 等人都上车后,三辆车掉头朝着山下飞驰而去。 院子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曾勇被打得血肉模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太阳照在他身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一个是光芒万丈,一个却是遭遇惨痛。 一冷一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山路上,三辆轿车缓缓地朝着山下开去。 车里,老板坐在后排正襟危坐,眼睛直盯着前方一言不发。 开车的保镖和副驾驶上的保镖,谁也不敢开口,就是连喉咙有些痒,也不敢干咳一声。 过了许久。 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老板,下面就快到路口了,咱们是先回市区还是回……” “回市区吧。” 老板闭上眼睛,硬生生地蹦出一句话。 “召集咱们的人,把南城所有的医院都查一遍。” “老板,是要去查卓然的下落吗?” 第1942章 替他报仇 “你们跟我多久了?” 老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下脸质问道。 保镖们都不敢再吭声了,生怕又说错了什么话。 “一会儿给我安排下去,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姓卓的下落!” “还有,这件事你们都要守口如瓶,就限于今天在场的人知道,谁也不许走漏了风声!” “嗯?怎么都不说话?” 他的目光透过墨镜,犀利的寒光射在俩人的后脑勺上。 即便是看不见他的眼睛,保镖们都感觉到了他目光中的威严与狠戾。 “是,我们保证不会透露一个字!” 车内的两人胆怯地应道。 老板这才满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找到了姓卓的,能带回来带回来,实在弄不回来的话……” 两名保镖等待着他的下文。 许久,都没有答案。 坐在副驾驶的保镖转过头看向他,恭敬地问:“老板,实在带不回来就找个时机神不知鬼不觉,把他……” 保镖用手比作刀的形状,狠狠地在空中一砍。 “嗯,做事要做得干净一些,那是在市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免得警方找上来。” “知道了老板,您就放心吧。” 这名保镖信誓旦旦。 没有办法,在老板的威压之下,如果不干脆点儿做出保证,很容易被列为疑似有异心之列。 捧着别人的饭碗做人难呐,做事更难。 三辆车先后抵达了“闲来客栈”。 墨镜中年男下车后,径直走向宾馆大堂。 保镖们也迅速下了车,紧跟在老板的身后一同走进大堂。 …… 南城第一医院。 王元一口气跑上了新的病房大楼。 走廊里,几名手下见他来了,正要开口和他打招呼。 他气喘吁吁地摆摆手,“不要说话,好好守着别让任何陌生人上来。” “是,元哥!” “对了,丁总过来了吗?” 他边走边问。 一名手下跟在他身后回答:“丁总也刚前面一会儿上来,正在病房呢。” “好,我这就进去,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守着。” “好的元哥,那我就不跟你进去了。” “嗯,不必。” 王元大步走进病房。 丁易辰正坐在卓然床边,双臂环抱于胸前,看着病床上的卓然。 卓然闭着眼睛,但看得出他是醒着的。 那两扇睫毛在微微地抖动。 “元哥,你过来了。”丁易辰站起身。 “易辰,怎么了他?” 王元指着病床上的人问。 “医生说人是活过来了,没有性命之忧,这家伙真是命大,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丁易辰感叹道。 “是啊,若不是他作恶太多、身上背负太多条人命了,我还敬他是条汉子。” 王元也跟着感叹。 卓然的睫毛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他的眼角淌出了泪水,但他用使劲儿眨眼来将快要涌出的泪水都忍住了。 丁易辰没有察觉。 王元看见了不动声色,没有戳穿他。 被他听见了也好,让他悔恨去。 一个万恶的人、十恶不赦的罪人,在经历了逃亡和遭人截杀之后,内心的转变一定是巨大的。 否则,他也不会强忍着泪水。 有泪水,说明在悔恨。 懂得悔恨,说明知道自己错了。 虽然这种悔悟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被他残害的那些该死的与不该死的人都已经死了,后悔也挽回不了他的罪过。 但是也许能令他良心发现,到时候向警方交代出更多有价值的罪证。 “丁……易辰……” 卓然睁开了双眼,虚弱地叫着丁易辰的名字。 “怎么?你有话要说?” 丁易辰和王元双双看向他。 “丁易辰……我有……有话和……你说。” “好,你说吧。”丁易辰重新坐下。 卓然看向王元,嘴巴动了动,但是没发出声音。 王元明白了,笑道:“你小子是不想让我听见呗?” “那好,我先出去走廊上抽根烟,你们聊吧。” 他转身走出去,还顺手把病房的门给关上了。 “丁易辰,我、我有话要和你说。”卓然攒了攒力气,完整地说了出来。 “好,你慢慢说,累了就停下来歇会儿,不累了再说。” “我请求你……帮、帮我报……报仇。” “你说什么?叫我帮你报仇?报什么仇?” 丁易辰有些纳闷儿,以为他是想为难自己。 有谁不知道他卓然最大的仇人就是他丁易辰? 如果不是他,龙虎山地宫不会被人发现。 如果不是他,卓然的跨国走私答案没那么浮出水面。 如果不是他,卓然逃往海外之后,也不会再潜回南城,更不会陷入如今的困境。 见卓然没有说话。 丁易辰冷笑道:“你的仇人就是我,你要我当着你的面插自己几刀?” “不。”卓然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在积攒力气,想把心中所想都说出来。 按理说,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才是。 他多少个日夜都在想着要如何报复丁易辰,要如何弄死丁易辰。 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他内心深处对丁易辰的那股恨意,竟然淡化了许多。 此时他们面对面这么对视着,眼里没有了丝毫的恨意。 有的只是悔恨和感激。 感激在几次危难之中,是丁易辰不辞辛劳、不顾危险,带着人救了自己。 好一会儿。 卓然感觉又有力气了,才又开口道:“虎啸潭山庄幕后的老板,是走私头子,比我当初干的还要大得多。” 他一口气说完,又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丁易辰连忙起身,“你别激动,先歇会儿,我去帮你喊医生来。” “不必……我、我没事,只是……累的。” “真的不用叫医生吗?”丁易辰狐疑地看着他。 “真……不用。” 卓然虽然说得吃力,但是脸上泛起了笑容。 这是他当初从龙虎山地沟逃出之后,第一次有了这么舒心的笑容。 “你刚才的意思是,虎啸潭背后的老板,是你的仇人?” “是,就是他。” “他一个开山庄的,怎么就和你有仇了?你们以前就有……” “不,现在才有的。” 听了他这句话,丁易辰不用问缘由都知道了。 虎啸潭山庄的老板,认出了卓然之后,不仅打伤了他,还扣留了他。 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从卓然口中问出他那天量财富的下落。 南城盛传卓然藏起了一百零八箱的稀世珍宝。 随便拿一件出来卖掉,都可坐享好几代。 要知道,那些可是无价之宝啊! “我在虎啸潭山庄住过,从来都没有见到山庄的幕后老板,只知道山庄明面上的老板姓王。” 丁易辰说的是实话。 卓然也相信他,而且丁易辰所知道的这些,卓然早就知道。 “幕后老板没有人见过。” 卓然遗憾地望向洁白的天花板。 丁易辰审视着卓然。 他总觉得卓然应该知道对方是谁,南城的事没有一件是能够瞒着卓越集团的。 比他卓然还大的走私集团,丁易辰不相信卓然不知道是谁。 他看着卓然的眼睛问:“那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这个人吗?” 第1943章 一同山上 “很抱……歉,我、我不知道。” 卓然喘息着说。 丁易辰相信他说的,这个时候的卓然没有必要隐瞒自己、欺骗自己。 既然他说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这个人找出来。”丁易辰向他保证道。 “谢……谢!” “对了,你如果想起什么遗漏的细节,也随时可以告诉我。” “好。” 卓然看着丁易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最后。 他直接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 王元此时正和两名手下在走廊尽头的床前抽着烟。 丁易辰走过去,王元连忙把最后一段烟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元哥。” “易辰,什么事?” 王元迎过去,两名手下站在窗前原地不动。 “元哥,医院这里要辛苦你了,公司业务上还有些事儿需要我去处理,我先走了。” “你放心去吧,这里就交给我,我亲自在这儿守着。” “有元哥在这儿我就放心了,森爷那里……” 丁易辰还没说完。 王元道:“森爷那里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这里的事。” “嗯,暂时瞒着他,之后我会对森爷说的。” “病房里那小子刚才和你说什么?” 精明的王元猜测丁易辰突然要走,一定是卓然说了什么。 “他叫我要替他报仇。”丁易辰实话实说。 “叫你替他报仇?找谁报仇?找你自己啊?” “不愧是元哥,和我想的一样。” “他的仇人难道还有别……”王元突然停下,说:“诶,还真有。” 卓然受这么重的伤,还从虎啸潭山庄地下室一路转移了好几个地方,最后才被丁易辰他们揪出来。 这一路辗转都不知道受了多么巨大的痛楚。 这笔仇,也可谓海一样深了。 “对,他说他最大的仇人是虎啸潭山庄的幕后老板。” “幕后老板?那他有没有说是谁?” “他没有说,他也不知道是谁,让我帮他找出来。” “易辰,你们俩还真是仇越深,情谊也更深啊。”王元调侃道。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 如果卓然走的是正道,那么还真有可能他们俩能成为非常好的朋友。 只是可惜了,一个人的选择不同,命运也就不同。 俩人走到病房门口。 丁易辰朝里面看了一眼,低声道:“元哥,我就不进去了,一会儿他会问的话,你就说我公司有事回去了。” 他边说边朝楼梯口走。 “好,我知道该如何说的。” 王元说完,跟在丁易辰身后问:“易辰,你是真的公司有事儿?” “什么都瞒不了元哥,我准备再上山一次。” “你一个人?不行!”王元反对道。 “不是,既然卓然明确说了虎啸潭山庄的幕后老板,可我们又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所以我去找线索。” “你就这么盲目的找?”王元不解地问。 “不盲目,我知道哪里能找到蛛丝马迹。” 他打算再次上南山小院。 不说找到线索吧,就是找到一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是意外之喜。 “那我派两名手下和你一同去。” 王元说着就掏大哥大。 “不用,元哥,我带上张世超和梁刚就够。” “好,你带他们去可以。” 这俩人,一个是江湖经验十足。 一个是有勇有谋身手还不错。 有他们二人和丁易辰一同去,真要遇到什么麻烦事,他们也有能力对易辰保护一二。 丁易辰下了楼。 他立即拿出大哥大拨打梁刚电话,“梁刚,在哪儿呢?” “刚到豪富大厦,准备上楼了,丁总你在公司吗?” “那你先别上楼了,我这会儿就赶过去接你。” “接我?丁总,咱们要上哪儿去?” 梁刚心中有些小兴奋。 他最喜欢跟着丁易辰往外跑。 无论是去服装新城忙工作也好,像前些天一样去那些山庄冒险也好,他都喜欢。 “等上了车我再告诉你,对了,你看到超哥了吗?” “世超好像在家吧?”梁刚不是很确定地说。 “好,那我打电话给他。” 丁易辰挂断梁刚的电话之后,又立即拨打了张世超的电话。 张世超很快就接起,高兴地问:“丁总,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 “超哥,你和刚哥怎么都是一个语句?” 丁易辰笑呵呵地问。 “说明他是学我的。”张世超打趣道。 “好了,说正事儿,世超,你现在哪里?” “我在家呢。丁总,是不是有事儿?” “有,我现在过去接你,你立即换好衣服到你家楼下去等我。” 说完,不由分说就挂断了电话。 从第一医院到豪富大厦,正好要途经张世超所住的巷子口。 丁易辰开到张世超家附近时,就看见他在巷子口挥舞着双手。 他把车开过去停在路边,“世超,上车。” “好。”张世超立即上车,口中说着,“我骑摩托车过去就好了,你还特意开车过来接。” “哈哈哈,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只是顺路过来捎上你。” “那我也荣幸,你怎么不顺路捎别人去啊?” 张世超坐在车里继续问道:“丁总,咱们这到底要去哪儿啊?” “跟我上山,这次一定有大收获。” 丁易辰神神秘秘地说。 “好吧,我不问,等到了山上你会告诉我的。” “去南山小院,可能会有危险。”丁易辰坦诚道。 “不怕,想当初咱们在龙虎山地宫,那是每分每秒都有可能遇到死亡的威胁,咱们不一样出来了?” 张世超的脸上浮起得意之色。 龙虎山那次,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一次经历,够他与朋友喝酒的时候吹一辈子。 “易辰,南山小院就是把卓然救回来的地方?” “对,上面还有些人,这次我请你和梁刚一同上山,去找一些证据。” “找证据?好啊,这事儿我们哥几个最擅长了,是吧?”他的脸上满是喜悦。 就仿佛已经找到了他们所需要的证据似的。 半个小时后。 他们的车停在了豪富大厦门前。 张世超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位置,“丁总,咱们回公司做什么?” “接上梁刚一块儿去。” “噢,瞧我这记性,你刚才还说了和梁刚一起上山。” 俩人正说着。 就见梁刚从大门的一侧跑过来,他拉开车门刚要上车,目光却停留在了不远处。 他目光一滞,怎么是他? “怎么了元哥,快进来啊。” 车里的丁易辰催促道。 梁刚低下头朝车窗里面看来。 他低声道:“丁总,你看那是谁来了?” 第1944章 开往小院 “他来做什么?” 张世超眉头一皱,满脸嫌恶。 丁易辰看着从隔壁车上下来的文道德。 文道德也看见了他的车,面带笑容走过来。 他站在车窗外,弯下腰,朝丁易辰打招呼:“易辰,好久不见了。” 他叫得这么亲热,丁易辰倒没有任何反应,表情很淡定,也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见,文爷,有事?” 文道德抬头看了一眼豪富大厦的招牌,一副刚看见的样子,说道:“哪里,我在对面跟朋友喝茶来了,找地方停车,没想到找到丁总的地盘来了。” 刚才还亲热地叫易辰,这会儿又叫丁总,丁易辰不知道这老狐狸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真是在对面喝茶来了? 还是找理由到豪富大厦来找他? 梁刚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上三人,只有丁易辰出于礼貌,还在看着文道德。 文道德邀请道:“易辰,有时间吗?要不下来一起过去喝点茶。” “不了,文爷,公司还有一些业务没忙完,这会儿要出去,约了客户。” “这样啊,那还真不巧了。”文道德看看手表,说道,“那你忙,我过去喝茶了。” 丁易辰见他转身离开,心中不免冷笑。其实他看出来了,文道德根本就不是约了朋友在对面喝茶,因为对面压根就没有茶楼,只有一家咖啡馆。但是像文道德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去喝咖啡的。他知道文道德对咖啡的厌恶程度,不亚于看见屎。 “丁总,这家伙真是来对面喝茶的,听他瞎说,他肯定是来咱们豪富大厦的,不是来找丁总,就是来找孙爷。”张世超没好气地说道。 三人朝车后望去,看见文道德走到大街边的一棵树下,并没有朝对面走去。 “他怎么没过去?不是说来喝茶吗?”梁刚说道。 “他喝个屁茶,对面哪有茶楼。”张世超反驳道。 “他是来找我的。”丁易辰说。 “他来找您,那刚才他为什么不承认?”梁刚有些惊讶。 “因为他看见你们俩在这儿,而且这一看咱们是要出门的,他知道谈事不成,干脆就不承认了。” “也对,这个老狐狸,这么说来,他找丁总一定有事儿,而且还是不小的事,否则,无事来登咱们三宝殿做什么?” 梁刚和张世超一人一句,语气里满是对文道德的厌恶。 “好了,你们二人好像跟他有过节似的,走吧,不理他了。”丁易辰在后座朝前面二人脑袋上各拍一下。 张世超发动车子,开出了豪富大厦停车场。 文道德见他们的车出来,立即闪到路边的一棵树后。丁易辰他们假装没有看见,车子飞快地从文道德的面前开过去。 “点钟,咱们这是去哪儿?”梁刚问道。 丁易辰看向张世超:“先出城,一会儿再上山。” “上山?”梁刚来了兴致,“上哪个山,无名山庄还是虎啸潭山庄?” “哪个山庄都不是,咱们去南山小院。”丁易辰笑着回答。 “南山小院就是丁总你们去过的那里?”张世超问,“怎么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丁易辰有些惊讶:“是元哥告诉我的,昨天刚和元哥通过电话,只听了一半,但我知道你们在南山小院救回了卓兰。” 见他们二人对这件事情已经了解了,那丁易辰就不再多说了,只吩咐道:“仔细开车,不要太快,路上前后左右留意着点。” “明白,丁总,您就放心吧。”张世超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丁易辰说这话的意思,什么前后左右注意着点,就是在告诉他,小心被人盯梢上了。 开出城后,他们直接沿着国道飞快地往前驶去。一路上,都没有遇上什么车,顺畅得很。因此,没多久便到了通往南山小院的岔路口。 远远的,丁易辰便说道:“前面那个路口左转进去。” “订正,那里连个路牌都没有,确定是从那里进去?” “放心,开进去就是。”梁刚闭着眼睛说道。 “好吧。” 开进山道后,他们才发现,这条路比通往无名山庄和虎啸潭山庄的路小得多,真正的一条单行道。 张世超问道:“丁总,万一上面有车下来,有地方会车吗?” “没有。”丁易辰平静地说。 “没有,那万一遇到车下来呢?” 丁易辰有些不想回答,他脑子里在想着一会儿到了南山小院。 是直接进去?还是又像上次一样,先躲在院子外的草丛里等时间等天黑? 所以对于张世超的话,他并没有在意。 甚至连他问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回答完全可以说只是敷衍。 “丁总,这条路一直往上开吗?还是有其他岔路?”张世超从后视镜看见他在闭目养神,生怕他睡着了,自己走错路。 丁易辰睁开眼,指着前方道:“你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往上开,中途没有岔路。” “好的,丁总。” 于是,张世超开始加速,脚踩着油门,速度也慢慢地快起来了。 丁易辰虽然闭着双眼,但他并没有睡着,他听着呼呼的风声,也知道张世超在加速。 这个时候,他比谁都心急,所以他也没有制止。 “丁总,这里有个小弯,转过去应该快到了吧。”张世超问道。 丁易辰听到张世超又在问,他便睁开眼,看着前方。 果然,确实快到南山小院。 他轻声道:“放心,网上开就是,到了上面就停在路口上去100米处,有一棵大树,车就停在那里。” 张世超听明白了,继续往上开。 丁易辰所说的那棵大树下有一块空旷的地方,停车正好。 下了车后,再走五十米,就是南山小院的院墙。 张世超把车停好,三个人同时下车。 张世超和梁刚深呼吸一口:“这上面空气太好了,什么样的资本家,真是会找地方,竟然找到这种世外桃源,真适合度假。” 张世超满眼羡慕。 “度假?”丁易辰突然笑了,“你若是知道这座小院是干什么用的,你可不会想来这里度假。” “丁总,这是干什么用的?”张世超问。 梁刚皱起眉头,四处望了望,说道:“古代的守墓人住的,你来这里度假?” “什么?守墓人住的?” 第1945章 藏在橱里 张世超脸色都变了,“不敢,倒贴钱我都不来。” “好了,先别说笑了,看到前面的围墙吗?旁边那扇大门进去,里面是一个院子,院子挺大,里面有好几栋瓦房,咱们一会儿要进到院子里去。” 说完。 他瞪了一眼张世超:“你脸色发白,你在害怕什么?” “没有,我不害怕。” 丁易辰无奈地笑道:“你和梁刚咱们三个都是龙虎山地宫里待过的人,还怕这种小坟墓?” “没有,我不害怕。” 张世超嘴上硬着,其实他心里害怕得很。 这种恐惧感正是当初在龙虎山地宫待出来的。 三人走到院门前。 丁易辰伸手轻轻推了推院门,没想到一下就推开了。 他心中有些纳闷儿,这门之前都是锁得严严实实的,想要开锁都没那么容易。 当然,只有他能开得了这门锁。 这会儿怎么一推就开了? 难道里面的人都走光了,人去楼空? 他不由得想起跟踪到医院去的黑衣人曾勇,难道他没有回来? 即使他没有回来,这座小院里还有其他的保镖呢? 他没有立即走进去,同时也拦住了正要往里走的梁刚和张世超。 “等等,这座院子有古怪,咱们先别着急进去。” “丁总,您是怕有埋伏吗?”梁刚问道。 “不单单是怕有埋伏,更重要的是,就怕人家是等着咱们来自投罗网。” 丁易辰向来做事谨慎,无论如何他都会往最坏处去想。 这样既预测到了最坏的结果,又能够预防不好的事发生。 这是他离开家后,慢慢练就的保护自己的本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张世超问。 “你们俩在这边等着我,如果有人来你们就往里面报个信,我进去看看。” 梁刚一把拽住他:“丁总,您在门口等着,我进去看。” “不用,你们都对里面不熟悉,还是我去吧,里面的每一间角落我都熟悉。” 丁易辰态度坚决,说得又很在理。 于是张世超和梁刚并没有再争执,松开他的手。 丁易辰朝院子里走去。 两人站在院子外,眼睁睁地看着他朝着屋里走去。 丁易辰还没走上台阶,就发现了不对劲。 台阶上有血迹,而且这血迹延伸到屋子前的走廊。 他快步沿着血迹走上去。 只见血迹继续往前走,这个方向是去老厨房。 丁易辰从裤兜里掏出匕首,握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朝着老厨房后面走去。 还没到厨房的时候,他又听见隔壁屋子传来了咚的一声。 他警惕起来,紧贴着木墙边,听着动静许久,并没有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 于是他贴着墙根,慢慢地移到那间房门口。 门虚掩着,这间房之前是那些保镖住的。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见一只猫趴在地上,瞪着眼睛看他。 他松了一口气,原来刚才那个声音是这只猫弄出来的。 他索性把其他房门也都推了一遍,全一推就开,屋里空无一人。 不像是临时外出,倒像是收拾了一番再走。 难道那些保镖都转移了,不在这里? 丁易辰松了一口气,既然这座小院里已经没有人了,那他就放心了许多。 于是又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老厨房的门大开着,门槛上有明显的血迹。 他蹲下去用手沾了沾血,新鲜的血液还没有凝固。 看来,流血的那人刚进厨房不久。 想到这座小院里的人已经走了,即使这个受伤的人躲在老厨房里也不可怕。 对方人少,且受了伤,起不了什么风浪。 对自己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掏出手电筒,将老厨房里每个角落都照了一遍,没有看见人影。 但是,血迹从门口延伸到了角落的一个橱子前。 橱子是黑色的,油漆斑驳,看来年头已久。 血迹到橱门口就不见了。 丁易辰断定人就躲在橱子里。 他没有急于打开橱门。 而是一手握着手电筒,一手握着匕首,中气十足地冲着那扇橱门道:“里面的兄弟,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老厨房里一片寂静。 橱门没有动静,橱子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声响。 丁易辰知道当时这么说,橱子里的人不敢出来。 于是他又说道:“放心,我不是这里的人,跟这里也没关系,我是外人,在院子里看到血迹寻进来的。你受伤了,我可以帮你。” 许是橱子里的人听见他和颜悦色的声音,又听到他愿意帮助自己,便挪了挪身体,发出了一丝响声。 丁易辰伸手说道:“你别害怕,我现在开门了。” 没有得到拒绝,他便将橱门拉开。 这是一个老式的立柜,里面比较宽敞。 他原以为躲在里面的人,要么是蹲着,要么是站着。 没想到拉开门,那个人是直挺挺地躺在柜子里。 身体在轻微地抖动,血腥味儿很浓,脸上一片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到长相。 那人看见丁易辰,眼眸中露出一丝惊讶。 但是随即又恢复了惊恐的神色,并且假装紧张。 丁易辰朝他伸手:“你能起来吗?我扶你起来吧。” 受伤的人没有说话。 丁易辰知道,他可能是伤得很重,动不了了。 便对他说道:“你这样子,我也不敢强行把你拉起来,我不知道你伤到了哪里,怕你受到二次伤害。这样你躺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一副木板来,抬你出去。” 那人听到他说“抬”,心中更加惊讶,难道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但他躺着,依旧不动声色。 丁易辰立即跑出了厨房,来到一间屋子里,将被褥掀起,把床架上的床板扛上肩,冲向了厨房。 院子里的张世超和梁刚看见了,便追着进来,小声问道:“丁总,您扛着床板去哪里?” “对了,你们两个过来,跟我去救人。” 一听救人,梁刚和张世超顿时热血涌起。 刚才俩人站在院门口还不知所措,这会儿就有事做了。 一、有人可救; 二、至少这里有活人,说不定对他们有帮助。 两人跟着丁易辰进了厨房。 他们都从兜里拿出小手电筒,厨房里顿时亮了许多。 丁易辰用手电筒指着墙角的立柜说道:“他在那里,他受伤了,咱们把他抬出去,看看如何救治。” 丁易辰将床板放下,几个人同时将立柜中的人抬了出来,轻轻地放在床板上。 三人一起将伤者抬出来,抬进了一间屋子里。 这间屋子正是当初卓然躺着的屋子,他们将床板轻轻地放在地上。 丁易辰指着门外道:“你们两个从走廊往左边一直走,那边是个大厨房,去烧点热水来,拿条毛巾。” “我这就去。”梁刚跑了出去。 张世超站在一旁问:“丁总,这人还活着吗?” “活着,就是受伤了,还不知道伤到哪里。” 丁易辰刚要起身。 受伤的人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低声道:“你是丁总?” 丁易辰很惊讶,问:“你认识我?” 第1946章 我叫曾勇 “认……认识……” 对方似乎看见丁易辰很激动,抓着他手腕的手更紧了。 好像松一点儿人就会跑掉似的。 “还真认识我。”丁易辰喃喃地说。 见对方都伤成这样了,还抓着自己的手不放。 便又问道:“那么兄弟,你是哪位?我也认识你吗?” “我们在铁路医院里见过,我、我叫曾……曾勇。” 曾勇说得很吃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嘴上了。 “你是曾勇?”丁易辰大吃一惊。 他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那一身黑色紧身的皮衣皮裤。 还有那张大墨镜下,露出的半张桀骜不羁的脸。 这样一个骄傲清冷的人,这才一天的工夫,就变成了这么气息奄奄的状态。 “嗯……” 曾勇见丁易辰知道自己,便放心了。 “那你怎么会成这样?是谁伤的你?”丁易辰追问道。 “是……是老板……” “老板?你的老板?他是谁?” 张世超迫不及待地问。 “你的老板也是道上的?”梁刚也问道。 “不……不是,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没见过他的脸。” 曾勇气若游丝,说这几句话耗尽了他积攒的力气。 “你没见过他?怎么可能呢?”张世超急了。 “对啊,你既然替你的老板办事儿,又怎么没见过他的脸?” 梁刚也紧追不舍。 他们二人的问题,也是丁易辰心中的疑问。 他见俩人都问出来了,自己也就不必再问,而是看着曾勇。 三人都在等着曾勇的答案。 “我、我真的没见过老板的真容,真的。” “好吧,我们相信你。” 丁易辰见他这副样子,只好暂且不再追究这个问题。 但是他接着问下一个问题,“打伤你的人是往山上去了?还是下山了?” “不……知道……” 曾勇茫然地摇头。 他知道,丁易辰会问出这句话,说明他们也在猜测对方的去向。 而他,的确不知道老板一群人会去哪里。 丁易辰见他很虚弱,只得暂停提问。 “梁刚、世超,帮忙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致命伤。” 三人小心地帮曾勇翻着身,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个遍。 “丁总,他伤成这样都没有致命伤,万幸。”梁刚道。 张世超也说:“是啊,很奇怪,难道打他的人并没想要他的命?” “不,你们说错了,对方就是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丁易辰的看法和想法与他们二人不同。 “丁总,为什么这么说?”俩人异口同声道。 “因为他身上的每一处伤口,都差要害处只差一点点的,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凶手每一下都在手下留情?”梁刚狐疑道。 “错了!” 丁易辰的眼里浮起一股寒意。 “是吗?这……怎么回事儿?”张世超不可思议地问。 “你们要是不相信,就问他自己吧。” 丁易辰看向床板上躺着的曾勇。 只见曾勇不等他们问,就微微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二人也看向曾勇。 “因为他把自己所有的功夫,都用在保命上来了。” 听得丁易辰这么说,床板上那个虚弱的人微微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送你下山去医院治疗。” 说完,他轻轻推开曾勇的手。 丁易辰转身道:“梁刚,你留在这儿守着他,世超跟我走。” “丁总,我们要去哪里?”张世超小声问。 “咱俩先去……” 丁易辰话还没有说完。 曾勇道:“等……等!我有重、重要的事要、要说。” 第1947章 快去救人 “你要说什么?” 丁易辰弯下腰,问道:“你有什么话尽管和我说,这点你放一百个心。” “救、救人。” 曾勇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不答应似的。 “救人?”丁易辰诧异道,“救谁?去哪里救?” “后面……救厨师。”曾勇吃力地说着。 “救厨师?哪里的厨师?去哪里救?”梁刚也在旁追问道。 丁易辰连忙抬手拦住他:“别急,听他说。” 然后他又凑近曾勇耳边,“你不必着急,慢慢说。” “他们在墓穴……在墓道里,救、救救他们。” “他们是其他保镖吗?” “快去救人……” 曾勇无暇和他细说。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他们二人救出来。 否则时间一长,两人在墓穴中,会坚持不下去了。 丁易辰他们来的时候。 曾勇并不是藏在一个老厨房的立柜里。 而是在被他背后老板的人打伤之后。 他们以为自己快死了,便将他扔在院子里自生自灭。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那群凶手走后,曾勇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被自己关到墓道中的厨师大哥和邝胡。 于是他强撑着仅剩的一丁点力气,朝着老厨房爬去。 只是没想到他刚爬进厨房,就听到外面有声音。 他以为是老板的人又返回来,于是便藏到了立柜里。 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藏到了那么一个不起眼又黑暗的废弃厨房里,竟然还会被丁易辰找到。 心中不由得佩服,这小子真是对什么都很用心。 难怪老板的头号敌人,以及在南城商界的重要竞争对手。 就连他才刚刚和丁在铁路医院打过照面,心里都对丁易辰敬佩不已。 听他断断续续的讲述。 丁易辰在心中已经捋清楚了曾勇所说的意思。 “曾勇,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那两个兄弟救出来。”说完他转身就走。 “丁总,我和你一块儿去吧。”张世超主动请缨。 但是丁易辰摇了摇头:“不,现在你留下来陪曾勇,梁刚和我一块儿去。” 张世超听到他这么安排,便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的确不太想进去墓穴里。 龙虎山的噩梦还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他可不想再自讨苦吃。 丁易辰领着梁刚来到里面的小厨房里。 两人用手电筒朝着周围仔细地扫过去,不放过任何小地方。 果然。 按照曾勇所说的,在一面墙上,有一个极不明显的不像按钮的按钮。 丁易辰指着那一块道:“应该就是这里了。” 他刚说完。 梁刚抢着上前,往那个按钮上一按。 果然,就听到墙壁上传来动静。 不一会儿。 墙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紧接着裂痕在慢慢地扩大。 最后,一切都静止了。 在他们二人的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两人同时将手电筒朝那扇门走去。 果然,正是上次看到的墓道。 只不过,不知道这次为何会出现这一重门。 丁易辰记得之前,可是没有关门的。 随着手电筒照向墓道,里面传出来了声音:“曾勇兄弟,是你吗?” 一个声音又轻又谨慎地试探道。 “是我们,里面的人出来吧。” 丁易辰朝着那扇门大声道。 里面的人应该是听见了他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位不要害怕,是曾勇让我来救你们的。” 丁易辰也大声道。 此时如果不是搬出曾勇来,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他。 只听得墓道里传来一句:“是曾勇让你们来的,他人呢?” 这声音,既激动,又充满关心。 “你们放心吧,曾勇就在外面的屋子里休息,他让我们来救你们。” 丁易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感到轻松。 第1948章 差点误伤 丁易辰见里面的人久久没有回应。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在犹豫,或者还在怀疑他们。 于是。 他又温和地问道:“你们二位能出来吗?是不是需要我们进去帮你们?” 好一会儿。 才从里面传来一个声音:“你们是谁?” “你们是什么人?” 另外一个声音也跟着问。 丁易辰回头看了一眼张世超,俩人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果然,里面是两个人。 而且听声音,都是中气十足,听得出二人的状态不错。 丁易辰便说道:“我们是曾勇的朋友,曾勇找我们来救你们的。” “曾勇的朋友?什么朋友?” 对方又警惕地问道。 “很好的朋友,过命的朋友算不算?”张世超提高了声调。 里面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张世超有些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想要进去。 却被丁易辰拽住,小声道:“先别着急,他们一开始还不信任咱们。” “这两人简直是不识好歹嘛,狗咬吕洞宾。咱们是来救他们的,可他们呢……” 张世超的声音并没有压低,而是故意让里面的人听的。 “没关系,人处在极度惊慌、恐惧之中的时候,对一切都有可能产生怀疑。” 丁易辰将手电筒往里面照去,里面黑漆漆的。 可见那两个人还是不放心走出来。 “两位兄弟,你们放心,如果我们是来害你们的,如何会有这个耐心站在这里和你们对话,早就冲进去了,不是吗?” 里面传来嘀嘀咕咕的声音,两人在商量着什么。 一会儿。 有个声音道:“你说的没错,你们外面是几个人?” “兄弟,我们这里是两个人,你们二位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们没有受伤。” 终于,一道人影走出来。 丁易辰连忙将手电筒照向墓道的地面,这样不会刺激到他们的眼睛。 紧跟着那人的后面,又出现了一道人影。 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眼神警惕地盯着拿手电筒的丁易辰。 丁易辰让到一旁,手电筒照在墓道口的地面。 这样,他们就能够看见丁易辰和张世超的身影。 他们终于走出来了。 但是。 当他们看到门外的两旁各站着一人,两人又都是陌生的面孔时。 他们又警惕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丁易辰看出其中一人还摆开了架势。 便轻声笑道:“兄弟,我们真是来救你们的,快跟我出来吧,曾勇就在外面等你们。” “那曾勇兄弟为什么不自己进来?”身后的那人问道。 “他受了点伤,我让他在外面房间休息,是他告诉我们,你们二位被关在墓穴里。” 一听这话。 后面穿着厨衣的那位走到前面说道:“没错。” 他的眼圈儿都红了。 “当时曾勇兄弟为了救我们两个,把我们骗到里面来,并关上了这道石门,这石门是他半年前设计的,只有他能从外面打开,我们在里面根本打不开。” 丁易辰听了这话,不禁有些佩服曾勇。 大难来临的时候,他能首先想到这些兄弟的安危,并且先救他们。 这种重情重义之人,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只是。 他还有些惊讶:“既然你们在里面打不开墓门,那么他把你们关在里面,没有考虑过你们出去的问题吗?” “无需考虑啊,他会来放我出去的。” “他来放你们出去?那如果他……万一有个不测,谁来救你们呢?” 他这话没有带着挑拨的意思,完全出于好奇。 身身材高大的保镖说道:“虽然这道墓门打不开,但是我们可以进到墓穴里面,会想办法找其他墓道逃出去。” “如果一时半会儿你们找不到其他通道逃出去,那你们在这里面既没有水,也没有粮食,岂不是会挨饿?”张世超也问道。 “不会,里面有供品,有足够我们撑个两三天的供品。” 否则,曾勇也不会为了救他们,把他们锁进来。 “那不早过期了吗?怎么能吃?”张世超有些不屑。 “怎么可能过期,每隔三天,曾勇兄弟就会让我送一大堆的供品进来,摆案焚香祭拜墓主人。” 穿着厨衣的男子说道。 丁易辰明白了。 虽然这墓不知道经过几百年或者上千年,早已没有了原来的墓主人的后代。 但是被曾勇口中的老板霸占了这里后。 曾勇在这里居住的这一年里,每个半月都会到里面去拜祭这位墓主人。 看来姓曾的这小子也是个真性情人,有情有义,骨子里是善良的。 他对曾勇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二位兄弟,需要我们扶一扶吗?” 丁易辰关心地问道。 “不必了,我们也没被关多久,虽然里面黑的看不清楚路,但我们估摸着,也就一天多的时间吧。” 俗话说,等人易久。 他们能估算出只有一天多的时间已经不错了。 正常来说,在这种绝对黑暗中,等待的人会陷入孤独、恐慌之中。 以至于越等越感觉时间经历了很久。 “那好吧,咱们到前面去。” “对,曾勇他在哪儿?我必须要现在见到他。” 身材高大的男子,嗡声嗡气地说道,并且迈开了大步朝外面走去。 厨师也紧跟其后。 丁易辰和张世超也跟着他们身后一同出来。 “在哪儿呢?我曾勇兄弟在哪儿呢?” 两人推开一间房门,大声问道,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又继续朝前走。 张世超连忙小跑到他们前面说道:“我带你们去。” 于是,四个人来到了主屋。 主屋的地板上放着一副床板,床板上躺着一个面部血肉模糊的人,身上满是血迹。 厨师和那名高大的男子,顿时脸都黑了。 他们怒目瞪着丁易辰。 转头又瞪向站在屋里的梁刚:“是你们把他打成这样的?” 厨师也气势汹汹的怒视着他们。 “邝哥……” 躺在地上的曾勇听见了他们的声音,吃力地睁开眼,虚弱地喊道。 邝胡和厨师听见后,连忙冲过来蹲下:“曾勇兄弟,你怎么样?” “邝哥、大哥,他们是恩人,是咱们的救命恩人。”曾勇无力地说道。 厨师和邝胡连忙起身,满脸歉意地朝着三人鞠躬:“真是对不起了,是我们太冲动了,差点儿误伤恩人。” “没关系,一点儿小误会而已。”丁易辰笑道。 厨师和邝胡又蹲下去,伸出手想要搬动曾勇。 “二位请别碰他。”丁易辰开口制止道。 “咱们不知道他具体伤到哪里,内脏有没有受伤也不知道,先让他平躺着休息,我们很快就送他下山去医院治疗。” 邝胡和厨师二人感激道:“多谢你们了!你们可真是我们的大恩人。” “客气了。” “言重了二位。” 丁易辰连忙谦虚地摆手。 邝胡又问:“三位是哪条道上的?我们好改日……” “邝哥,他就是丁易辰,丁总……” 曾勇发出微弱的声音,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得很真切。 “丁总?” 邝胡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 丁易辰也看着他。 显然,邝胡也知道丁易辰这个人。 他缓缓地站起朝丁易辰走了一步,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原来是丁总,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差点儿冒犯了您。” 第1949章 他赌对了 “不知者无罪,这位兄弟的心情我能理解。” 丁易辰谦虚地笑道:“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邝胡显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搓着两只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厨师连忙说道:“丁总,谢谢您救了我们,谢谢您救了我们曾勇兄弟。” “不用谢,其实你们这座小院,我今天是第二次来。” 丁易辰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第二次来?” 邝胡和厨师都有些惊讶, 只有曾勇轻轻地闭着眼睛在听。 他知道丁易辰为何这么说,他也知道丁易辰是第几次来。 “对,我是第二次来到这座小院,卓然就是我救走的。” “什么?卓然就是您救走的?” 邝胡和厨师大吃一惊。 这要是在今天之前,让他们知道了这件事。 那么,他们会非要把眼前这个丁易辰打成肉酱不可。 他害得他们三人在老板面前交不了差,害得曾勇遣散了众人,更是害得他被老板打得血肉模糊。 如今,若不是丁易辰再次上山来,恐怕他们三人就要死在这座山中。 因此,两人用极为矛盾的眼神看着丁易辰。 无论如何,丁易辰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邝胡苦笑道:“现在看来,您救走姓卓的是对的。” 虽然老板怪罪他们,想要他们死,但好在他们此刻都还活着。 “不怪丁总救走了卓然。” 躺在床板上的曾勇完整地说了一句。 他这话一出口,令邝胡和厨师心中最后一丝怨恨,也彻底消散了。 是啊,就冲老板这丝毫不念旧情的冷漠态度。 还有那丝毫不念他们这么多年来替他做牛做马的情分。 只是因一件事,就对他们打打杀杀。 丁易辰救走卓然反倒是一件好事。 姓卓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落入了老板手中,被老板利用,他们三人也就成了助纣为虐。 经历了这些事之后,再仔细回想起来。 他们三人心中,也都对丁易辰救卓然的事没有半句怨言了。 邝胡和厨师小心地替曾勇检查了一下身体。 厨师道:“丁总,我父亲以前是医生,我也跟在他身边学过几年医术。我检查了,曾勇兄弟没有伤到要害,内脏和骨头都没事儿,您看还要不要送医院?” 俗话说,听话听音。 丁易辰听出他这话的意思是不必送医院。 便看向梁刚:“这位兄弟,你觉得呢?” “正因如此,丁总不必上医院了。”梁刚和张世超也说道,“丁总,他这种情况还是别送医院的好。” 丁易辰明白他们的意思,说道:“那也行,不过,你要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 邝胡和厨师交换了一下眼色。 他们看向地上的曾勇,想听曾勇的意见。 曾勇睁开眼看着他们,也没有说话。 邝胡和厨师明白了,他们除了这里,还真没有第二个去处。 于是。 邝胡摇头道:“算了丁总,我们还是在这里陪着曾勇兄弟养伤吧,他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离开了这儿,我们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对啊丁总,多谢您的好意!我们在这里住了些日子,已经习惯了,在这儿什么都方便。” 他们自己种菜,水沟里抓鱼。 每天都能吃到新鲜蔬菜,鸡鸭鱼肉去下面村子买。 鱼就在院子外面的水沟里抓。 丁易辰听他们这么说,更加揪心。 他真诚道:“三位,我的意见是,你们一定要离开这里,万一你的老板又返回这里,你们可就逃不掉了。” “丁总,谢谢你!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曾勇吃力地说道。 “这个不是问题,我现在和你们说这件事的目的,就是想说我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让你们去住上一阵儿。” “安全吗?”邝胡问道。 安全这两个字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 “放心,我们丁总找的地方绝对安全。再说了,不还有我们吗?” 张世超拍着胸脯说道。 邝胡感激地看着他说:“这位兄弟,谢谢你,谢谢丁总!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地上的曾勇。 曾勇的嘴张了张,邝胡和厨师知道他想要说话。 于是便对丁总三人道:“丁总,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再告诉您?” “可以,你们商量吧,梁刚、世超,我们先出去。” 丁易辰把他们二人叫了出去。 等丁易辰等人出去之后。 邝胡和厨师蹲下来,围在曾勇身旁低声道:“曾勇,你想要说什么就放心说吧,他们出去了。” “邝哥、大哥,你们觉得丁总这人可信吗?” 邝胡看向厨师,厨师也正在看邝胡。 两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好一会儿。 还是厨师先开口了:“曾勇,我们也才刚认识丁总,对他这个人只是听过,却没有了解过,也没有接触过,不知道为人如何。” “是啊,曾勇,不过按照这么看,这个丁总似乎还不错,应该不像老板那么坏。”邝胡也说。 曾勇想了想说:“我知道你们两人都有点担心,害怕咱们三个跟他们走了,又会遇到第二个老板那种人。” 这就是他们三人担心的点。 说得通俗一些,他们害怕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以他们三人的实力,和如今的丁易辰是无法抗衡的。 如果丁易辰对他们起了不良的心思,想利用他们,或者想逼迫他们做一些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他们即使凭着一身力气和一身功夫,也绝对无法逃脱,也无力反抗。 就像曾勇,替老板卖命那么久。 最后也只能躺在地上,任由他下令让打手们毒打他。 他不是没有还手之力,而是他不能还手。 他深知,在怒火中烧的老板面前,越还手死得越快。 不还手,也许尚能有一丝生机。 结果证明他赌对了。 老板以为他死了,把他往死里暴揍了一通之后就走了。 这才让他有了活命的机会。 若是反抗了,他们便会像疯狗一样地施展报复,那他必死无疑。 这种求生的本能虽然有些怂,但是没有办法,他不想死。 一个人面临死亡的时候却不想死,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在万难之中求生。 三人犹豫了好一会儿,也没能商量出一个结果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份悲哀,却又说不出口。 曾勇眼前这种情形,说出来会让他更加痛苦。 他们没想到,自己拼了命地替老板做事,最终会落得个连栖身之地都没有的下场。 曾勇把心一横,说道:“大哥、邝哥,咱们答应丁总跟他走吧?” “真要跟他走啊?”厨师问。 邝胡面色凝重,说:“既然曾勇已经下了决心,做出了决定,那咱们就听曾勇的,跟丁总走。” “好吧,如果万一跟他走不对劲儿,咱们再想脱身的办法。” 厨师也只好这么说道。 三人总算是商定了一个统一的结果。 曾勇看着邝胡说:“兄弟,你去和丁总说吧。” “好,我这就去。”邝胡起身就朝门口走去…… 第1950章 六号别墅 “丁总……” 邝胡走到门外,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 “兄弟,你有话要说?”丁易辰朝他走来。 “丁总,我们仨已经商量过了,我们愿意跟您走。” “你们都愿意了?那好,咱们就别再耽搁了,赶紧把曾勇抬上车。” 几个人立即走进房内。 曾勇见他们进来,便转动了一下头,说道:“丁总,麻烦您了。” “别说这话,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吧。你们现在落难了,我不过是帮了点小忙而已,救人于危难之中,本也是仗义之人应该做的事。” 丁易辰这话,其实着重就是在强调: 曾勇,你和你的老板已经决裂了,你现在落难,被老板抛弃了。 而我是可以帮助你的人,希望你能走正道,我救你也算值了。 这无言的暗示,曾勇和邝胡、厨师三人不是听不出来。 曾勇心里也暗暗赞同丁易辰的观点。 他们已经被老板抛弃了,不会再跟随老板。 但人总还是要找一条出路的,今后如果能跟随在丁总身边,对他们来说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丁易辰朝梁刚和张世超招了招手:“世超、梁刚,你们一起过来抬一下。” 梁刚和张世超抬着床板的后面两边,厨师和邝胡抬着前面。 丁易辰跟在他们后面,一同走出了这间主屋,来到院子里。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 丁易辰说完,朝着院子外跑去。 “丁总,你这是去哪里?”邝胡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 梁刚回答道:“丁总去开车。” 邝胡和厨师听了,心中越发感动。 “哎呀,我真笨!”梁刚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应该我去开车的才对。” 他懊恼地说道。 “为什么?”厨师问道。 “因为我们的车停在老远的地方,丁总这一趟跑下去,得有些时间。你们为什么不早说?早说就应该我去开车上来。”邝胡内疚道。 “没事儿,丁总去开就丁总开吧,先把我放下。”曾勇朝着他们说道。 “没关系的,我们四个人抬你并不重,就这么等着吧。” 张士超既像提醒又像安慰地说道。 他们不知道。 丁易辰在大学里就是长跑冠军,这一路跑下去,没费多少功夫。 他上了车,一口气就将车开了上来。 院子里的人听到车声,脸上都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尤其是邝胡和厨师二人,喜出望外。 这时车来了,二人互相问道:“这么快就开上来了?” “对,车来了。走,咱们把人抬出去。” 四人将床板抬到了院门口。 丁易辰的车也刚停下。 他下了车,看着床板上的曾勇道:“兄弟,要辛苦你坐进车里去了。” “不辛苦,丁总,是您很辛苦,给您添麻烦了。”曾勇道。 丁易辰指挥着四人:“你们几人小心一些,把曾勇兄弟抬到车上去。” 由于之前厨师已经检查了曾勇身上没有致命伤,也没有内伤,骨头也没有断。 所以,大家便放心把他抬进了车里。 六个成年人勉强挤进一辆车内,倒也不显得太拥挤。 “丁总,你坐副驾驶,我来开车,世超,你们四人坐到后面去吧。”梁刚安排道。 “好。” 张世超爽快地跟着厨师坐进后座。 车往下开了没多久。 邝胡道:“兄弟,前面一点停一下车。” 丁易辰转头看去:“怎么了?” 他以为是曾勇有什么事。 “丁总,那有条小路可以到下面的村庄,我们的车停在村子里。” 等车停下后。 丁易辰看见果然有一条小路。 小路下面的竹林里隐约可以看到一些房子。 原来,那里竟然有一个村子。 车停下后。 邝胡下了车,回头对车里的厨师道:“大哥,你和这位兄弟看着点儿曾勇,我去开车了。” 说完,他朝着小路快速跑下去。 厨师对梁刚道:“兄弟,可以开车了,咱们到下面去和邝胡兄弟会合。” 果然。 等丁易辰他们的车开到下面路口之后。 就看见一辆车从旁边的小马路开了出来。 邝胡开着车跟在梁刚的车后。 两辆车飞快地朝着山下的国道奔驰而去。 上了国道后,大家的心都彻底放下了。 刚才一路下来,丁易辰还在担心会遇上他们口中老板的车。 由于要着急把曾勇送到安全的地方,实在不便在半路上再出什么岔子。 好在他们顺利下来了。 两辆车加速,顺着国道朝市区方向开去。 过了十几分钟。 丁易辰转头对梁刚道:“开到服装城去。” “去服装城?”梁刚有些惊讶。 服装城已经是南方最热闹的商业城。 更是全国各地乃至南亚、东南亚,以及中东等许多国家的服装贸易中心。 每天络绎不绝的商人前来服装新城。 曾勇需要静养,送到服装城那样的繁华热闹之地去,能安心养伤吗? 丁易辰看出了他的心思,只说道,“去六号别墅。” “6号别墅?丁总,你确定要去哪里?” 后座的张世超惊声问道。 “怎么?你们俩是觉得那里不够安全吗?”丁易辰笑道。 “不不,不是,只是……” 他们谁都知道,6号别墅是丁易辰特意留着的。 那是他和秦珊灵将来的婚房。 由于陈家森在市区还为他们购置了一套豪宅,作为以后结婚之用。 因此,这6号别墅至今还只是简单装修了一下。 之所以会留着6号别墅给自己做婚房,就是因为与和平巷的6号院子同一个号。 丁易辰觉得这个6号就是自己的幸运号。 没想到,他竟然舍得拿出来给一个受重伤的人住? 而且还是一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 但梁刚也不好说什么,碍于后座还坐着曾勇和厨师。 “丁总,这6号别墅是……”曾勇问道。 “没事儿,6号别墅是个安全的地方。” 丁易辰没有过多作答,而是简单地说道。 曾勇见他似乎不想多说,于是也便识相地不再问了。 “开快点,就到6号别墅,那里最安全。” “好。”梁刚加大油门,“大家坐好了!” 第1951章 管家刘嫂 开到服装城路口的时候。 梁刚使劲儿地朝左边猛打方向盘,朝着椰子大道开去。 他们的车后紧跟着来的正是邝胡开着的车。 邝胡有些惊讶:这竟然不是开往市区? 这是要去哪里?服装城? 丁总他们的公司和住房不是都在市区吗? 但他此时也不方便问,只能在后面跟着。 丁易辰的车在6号别墅的大门前停下。 门开了。 两辆车直接开进去停在车库门前。 丁易辰和梁刚下了车。 后车门也打开,几个人帮着把曾勇扶了出来。 “丁总,这是什么地方?”曾勇虚弱地问道。 “不必担心,这是我们丁总的婚房,他自己还没住上呢,先给你住上了。” 张世超没好气地说道。 “多谢,太谢谢丁总了!” 曾勇除了说谢,心里还满是内疚。 可此时,除了内疚和感激之外,他没有勇气拒绝。 更没有资本拒绝。 能够在一个保证自己安全的地方把伤养好,对他来说,那真是奢望。 目前也只有丁易辰能帮自己做到了。 “就别客气了,赶紧进去吧。” 丁易辰领着他们走进大厅。 这是一间有100多平方的大客厅,可以想象将来配上豪华的装修之后,会是何等的奢华。 客厅里简约的大沙发,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丁易辰把他们请到沙发上坐下。 这套别墅虽说丁易辰还没有住进来,但并非真的空无一人。 其中就有专门管理家政的工作人员刘姐。 此时,她匆匆从二楼下来。 见丁易辰带来了一群人,连忙道:“丁总,您来了,您没有提前打电话说一声,我就好泡好茶来。” 她嘴上说着,手脚利索地忙开了,快步走进专门的茶水间。 不一会儿。 她端着一个大托盘出来。 上面是她泡好的茶、咖啡,还有白开水。 她不知道这些客人谁爱喝咖啡,谁要喝白开水,谁又喜欢喝茶。 但她知道丁总是喝茶的、 所以,三种都端出来让他们自己选择。 丁易辰连忙朝她道谢。 刘姐是他自己去家政公司找来的。 他很相信眼缘,第一眼看见刘嫂的时候,他就觉得刘嫂是一个贤惠能干的人、 而且话不多,脸上总带着微笑,气质很好。 这样的人,请过来在别墅里做,丁易辰觉得是自己捡了个大漏。 所以对刘嫂也特别的尊重。 “刘嫂,一会儿你帮忙安排三间客房,这三位兄弟是我朋友,他们要在咱们这住上一段时间。” 刘嫂见曾勇满身都是血迹,微微皱了皱眉头。 但依旧保持着笑容:“好的,丁总,他们三位这是怎么了?” 她知道丁易辰的父亲是森爷,森爷是个道上的人物,早年和别人打打杀杀的。 近些年已经金盆洗手,全力经商。 没想到,丁总这是又跟道上的人在一块儿了? 疑问归疑问,不该她问的,她不会问出口。 她微笑道:“丁总,你们坐,我这就去准备客房。” 说完,她又匆匆上楼了。 二楼走廊左边全是客房,右边是主人卧室和几间次卧,还有书房。 她走到左边的客房前,连续推开了三间客房的门,让新鲜空气进去。 尽管每天都有打扫卫生,但是久不住人,空气中总会弥漫着一些尘封的味道。 打开门窗通一会儿气,让花园里的花香飘进来,屋里的空气就好了许多。 一切都准备妥当,她才又下楼。 丁易辰见她下来,便起身招呼:“刘嫂,请跟我来一下。” 俩人来到了一楼的一间书房。 说是书房。 其实是丁易辰为自己准备的未来在家办公的一间简单办公室。 进门后。 他低声吩咐道:“刘嫂,这几天就麻烦你关照外面的三位朋友了,每天给他们多增加些营养,不要考虑节省钱,该买的尽管买。” “好的,丁总,有您这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丁易辰对刘嫂的配合很满意,拉开门走出去。 刘嫂跟在后面出来。 “我很快要赶回市区去,这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丁总。” 刘嫂恭敬地跟在身后应着。 丁易辰走到客厅,对他们几人道:“你们把曾勇兄弟扶到楼上的客房休息吧。” 几个人帮忙扶着,刘嫂把他们带进客房。 “这是丁总专门叮嘱我,为你们几位准备的房间,你们看看可满意。” 邝胡和厨师分别看了各自的房间,岂止是满意,已经是感激涕零了。 邝胡紧紧地握住了丁易辰的手,不住地说着感激的话。 “丁总,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们三人。您对我们兄弟的大恩大德,我邝胡今生没齿难忘,将来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您。” “对,丁总,邝胡说的话正是我想说的。” 厨师也立即跟着说道。 丁易辰最怕这种客套,连忙阻止道:“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先安心在这里住下,什么都不要多想。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也可以随时和刘嫂说,刘嫂是这栋别墅里的管家,她会照顾好你们的。” “大家把曾勇兄弟抬到床上去休息吧。” 丁易辰一口气把事情安排妥当。 “等会儿!” 刘嫂站在门口阻止道。 大家听了诧异不已,于是纷纷朝门口看来。 刘嫂的脸一红,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身上全是血,能不能你们帮他擦一擦身子,给他换一套衣服?床单被套还是我刚拿出来崭新的。” “对对,必须换,我来。”邝胡连忙说道。 他明白了刘嫂的意思,人家是个爱干净的女人,见不得这么邋遢血肉模糊地躺人家干净的床单上去。 “大哥,你帮我一起吧,你先去打一盆热水来。” 邝胡朝厨师说道。 这时,丁易辰的大哥大响了。 “我先接一个电话。” 他连忙走到走廊外去接电话。 等他接完电话再进来时。 邝胡和厨师二人正忙开了,便说道:“两位兄弟,那就麻烦你们照顾曾勇兄弟了,我得赶回市区去。” 曾勇吃力地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丁总,您先去忙。” “好,你这些天就放心在这住下,安心养伤,其他的事,过后咱们再谈。” 有了丁易辰这话,三人的眉头都舒展开了。 和他们打完招呼后。 丁易辰便领着梁刚和张世超,匆匆离开了6号别墅…… 第1952章 森爷找你 车上。 丁易辰拿出大哥大拨打电话。 “培斌,你让夏秘书抓紧准备一个药箱,外伤药品及纱布、酒精全都要备齐。” “对,我这会儿在路上,你让夏秘书准备好,一会儿梁刚到了公司会上楼去取。” “我过后再和你细说,现在在车上……对,好的好的。对了,公司有什么事吗?” “好,没事儿就好,反正近段时间的事都由你全权处理,辛苦你了。” 丁易辰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梁刚和张世超都看向他,在等着他把电话内容告诉他们。 丁易辰故意卖着关子,假装糊涂而不说。 “丁总,咱们现在去哪儿?”梁刚问道。 “咱们到豪富大厦去取一个药箱,拿到后,你立即送到6号别墅去。” “丁总,需要这么着急吗?” “曾勇虽然没有被伤到内脏和骨头,但是皮外伤多处,如果不立即用药,伤口感染也不是儿戏。” 梁刚听他这么一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便答应了。 “还有,你们俩要切记,6号别墅的事仅限于咱们三个人知道,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也包括家中的亲人。” “明白!”梁刚和张世超齐声道。 人总是在越着急的时候,越容易遇上不顺心的事儿。 就如同此时,他们连番遭遇了堵车。 一路上。 经过的十字路口连续堵了三次车。 平时四十分钟就可到达公司楼下,今天却开了将近三个小时才到。 到达豪富大厦附近的时候。 车上三人远远地看见了夏秘书,她正站在公司大门口和保安说着什么。 她一手提着一个箱子,那是一个药箱。 梁刚把车停在公司门口,夏秘书立即跑过来,“哎,丁总!” 丁易辰推开车门下车。 “丁总,那我呢?也和梁刚一起……” “你下车,跟上我楼。”丁易辰回头道。 “哎,好嘞。”张世超也跟着下车。 夏悠悠抱着药箱关心地问:“丁总,这是您要的药箱,是谁受伤了吗?” “没谁受伤,只是备用,你交给梁刚吧,让他放在车里有备无患。” 丁易辰语气很轻松,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似的。 夏悠悠见他泰然自若,确实也不像有事儿的样子,自然就信了他的话。 “梁刚,药箱放在这儿了。” 她拉开车门,将药箱放到副驾驶座椅上,冲梁刚笑了笑。 梁刚也微笑着点头,算是和她打了招呼。 丁易辰和张世超站在大门口,看着梁刚把车开出去,两人这才转身走进一楼大堂。 夏悠悠穿着高跟鞋,咯咯咯的踩着地面紧跟在后。 “丁总,您终于回来了。”她追上来说。 “怎么?公司有事儿吗?”丁易辰惊讶地问。 之前在电话中,张培斌还告诉他:“公司一切顺利,没有什么大事,小事我都摆平了。” 夏悠悠此时这话…… 难道公司出了什么事? “不是,公司没什么事,一切都顺利。我的意思是,您这么多天都没有来公司,今天过来,是外面忙完了吗?” “没有,还有许多事要忙,这会儿刚好有时间,抽空到公司来看看。” 丁易辰说着,看了她一眼。 夏秘书面色尴尬地笑道,并闭了嘴。 三人走进电梯,到了九楼。 “丁总,您到办公室去,我就不去了,我去休息室躺会儿。” 张世超满脸疲倦地说道。 丁易辰见他满脸倦意,说了声:“辛苦你了,世超,你先去休息。” “丁总,那有事的时候您记得叫我好。” 张世超朝着另一个方向的走廊走去。 丁易辰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刚进门。 就看见张培彬在这里面收拾着茶几上的茶水和茶具。 见丁易辰进来,欣喜道:“易辰,你回来了?夏秘书在楼下等你们。” “嗯,看见了,药箱已经交给梁刚去了。” 丁易辰在沙发上坐下。 张培斌快速收拾完茶几,也在他对面坐下,问道:“易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要准备药箱了?” 那种家庭药箱,还是丁易辰第一次叫自己准备。 家里肯定是用不着的,毕竟那些药都是外伤用的。 “没出什么事儿,也就是梁刚说车里放一个药箱,他心里就比较踏实,需要用的时候就不会着急。” “哈……这家伙,他怎么不想点儿好?” 张培斌摇头笑着。 笑完,他突然想到:“易辰,你现在赶紧给森爷回个电话,他在找你,好像还挺急的。” “哦?森爷出什么事儿了?”丁易辰追问道。 “哦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你赶紧到森爷办公室去一趟,快去。” 张培斌着急地催促起来。 “怎么了?森爷有说是什么事吗?” 丁易辰见他这样,也紧张起来。 可别真是森爷遇到了什么事。 “他没说什么事儿,大概就是这几天打你的电话一直没有打通,心里着急了,担心你呗。” “就这么点事儿?”丁易辰放心了。 他心中一暖,被人关心的感觉挺好的。 “那行,我这就到楼下去。” “你刚到公司,不坐下歇会儿吗?我泡茶给你喝。”张培斌道。 丁易辰转身冲着他笑:“不是你刚才让我赶紧下去吗?” “你个臭小子,你……” 可是丁易辰已经转身走了。 陈家森此时正坐在办公室的大椅子上。 他一只手叼着香烟,一只手玩着一个打火机。 一双犀利的目光则投向窗外。 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以为又是自己的那些老兄弟来了。 于是便头也没回,中气十足道:“来了?自己坐那儿泡茶,不要吵老子。” 声音不大不小,不温不火,不带任何情绪。 只给人一种无聊的味道。 丁易辰轻声笑了笑。 陈家森听到笑声顿时转头,满脸惊诧:“你小子失踪了多天,总算是回来了。” 说着,立即起身激动地看着儿子。 那种久别重逢的滋味儿,他算是体会到了。 虽然才短短的几天没有看见儿子,但是在他陈家森看来,三天也有三十年那么长。 他可不是那种有了女儿就忘了儿子的人。 陈橙是陈橙,易辰是易辰。 他对两个孩子的期望完全不一样。 陈橙只要健康平安就好,不需要有多大的作为。 对陈家森来说,陈橙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是对丁易辰不一样。 儿子嘛,大丈夫顶天立地,必须得有一番作为,哪怕是小作为,那也是作为。 丁易辰第一次看到陈家森对自己如此和蔼,心中不免有些紧张。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1953章 他寻短见 第1953章 出事了吗“森爷,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丁易辰受不了 但是陈家森却笑呵呵地开始泡茶,眼睛却没有离开丁易辰的脸。 “森爷,您再不专心泡茶,小心烫到手。” 丁易辰笑着提醒道。 “你小子,敢调侃你老子。”陈家森也笑骂道。 此时,何为天伦之乐,他算是理解透了。 有个把孩子,孩子还不会太不成器,能和自己如此轻松地聊天打趣。 父子间能和谐地互相调侃,这就是天伦之乐。 “说说看,你这几天都干什么去了?” 陈家森洗好茶杯之后,这才靠着沙发背,盯着儿子问道。 “森爷,我可以暂时不说吗?” 关于卓然的事和6号别墅的事,他刚才对张培斌也隐瞒了。 并不是他信不过张培斌。 而是张培斌最近所做的事太多了,他不想再给他增加任何的思想负担。 所以这种事他想过些日子再告诉张培斌,对陈家森也是如此。 当然,不告诉陈家森的理由还有一个。 那就是不想让陈橙知道。 陈家森现在对陈橙宠溺至极,什么事都会告诉她,管都管不住。 “反了你了还,在南城有什么事不能告诉老子的?” 陈家森故作严肃地质问。 “森爷,您那么忙,我这就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本来我想过些日子再把完整的事情经过、前因后果告诉您。” “为何现在不能说?”陈家森问。 “因为现在还没有办法把完整的经过说完全,现在告诉您左一半右一半的,您的好奇心更重,岂不是更吊胃口?” “有道理,你小子不愧是文化人,总能说出一套一套的理由说服老子。” 陈家森欣慰地将两手摊在沙发两边的扶手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中想到:我老陈家终于出了一个有文化、有出息的孩子了! 他陈家森文化程度并不高,常年在江湖上打拼混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比一般人通晓而已。 功成名就后的他,心中最大的遗憾就是,老陈家出的人都是大老粗。 没想到如今不一样了,出了个有文化,且高学历的儿子。 这儿子从小就是个学霸,考上的还是名牌大学。 虽然自己放弃了国家分配好的工作。 但是如今这样不也挺好吗? 自己创业,如今在南城已经有了当初卓然巅峰时期的声望。 这也是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他陈家森这辈子心满意足了。 丁易辰见他久久盯着自己不说话,猜测他找自己绝不是单纯喝茶聊天这么简单。 他疑惑道:“森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你小子就跟警犬似的,嗅觉灵敏,这就猜到我有事找你?” 陈家森大笑一声。 丁易辰也想跟着笑,这算哪门子的嗅觉灵敏? 而且,他怎么就成警犬了? 陈家森把心事都写他自己半张面具下的脸上了,这还用问吗? 没事他也不会这么着急地打电话催着张培斌转告他。 “有一件事你听了别震惊。”陈家森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他虽然戴着面具,但是丁易辰能看出他严肃令人害怕的程度。 他不由得问道:“森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这里没发生什么事,但是有人发生了大事儿。” 陈家森看起来不像是在卖关子,更不像是在假装严肃吓唬他逗他玩。 “卓永生,五天前死了。” 陈家森的语气有些沉重,声音不大。 但说得很清晰。 “您……您说什么?” 丁易辰满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易辰,你冷静一些。” “卓永生死了?他是怎么死的?死在哪里?” “死在隔离他的那家宾馆里,自杀的。” “自杀?里面不是看守得非常严密吗?而且他所居住的房间里,所有能够自杀的物品都不存在,他如何自杀?扯床单上吊吗?” 丁易辰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真希望,,这是陈家森跟他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不是扯床单上吊,是用牙刷自杀的。”陈家森淡淡道。 “牙刷?牙刷如何自杀?” 丁易辰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家森,惊讶地问。 “那个老小子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他把牙刷磨平了,然后割脉自杀。” 陈家生语气很淡。 但面具中透出的那双眼神,却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第1954章 父子谈话 “森爷是怎么知道的?”丁易辰好奇地问。 倒不是他不相信陈家森的话。 而是陈煜大概都不知道这事,否则陈煜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不为别的,只为陈煜知道他也许知道卓然在南城。 万一他丁易辰能遇到卓然,可以把卓永生的死告诉他。 陈煜没有说,那说明这事儿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 “怎么?你小子怀疑老子的人脉?”陈家森不乐意了。 俗话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他陈家森好歹也在南部的江湖中混了这么多年。 道上哪个当面不对他又敬又畏? 打听点事儿岂不是手到擒来? “不是,我不是这意思,您总是要曲解我。”丁易辰也黑了脸。 这父亲总是在自己面前摆谱,不拉一回脸下来,他还不知道儿子也是有脾气的。 “好了,老子跟你说笑呢,我不是去省城看过卓永生吗?在宾馆里看守他的同志有我的电话号码,是他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要告诉您?”丁易辰有些惊讶。 “是啊,我又不是国家公职人员,于他们办案也没多大的利益,为什么要告诉我呢?” 陈家森自己也不得其解。 “或许,他们觉得您有可能找到卓然吧?” 丁易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就好比陈煜若是知道了卓家的事,也会告诉他一样。 都是同一个道理。 “或许吧,管他呢,人家同志能打电话和我说这件事儿,咱们也不能随便往外说,知道了吗?”陈家森叮嘱道。 “您放心,我知道这事儿不能随便往外说。” “那就好,你还有什么事吗?”陈家森问。 “不是……是您找我来,您还有其他事儿吗?” 丁易辰几乎要被这老子搞得哭笑不得。 “哦对,是我找你来的。”陈家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真是老了,没了记性。” “对了森爷,您知道文道德最近在做什么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和他许久没联系,我不屑搭理他。” 陈家森满脸嫌弃。 “可我今天在咱们楼下大门外看见他了。”丁易辰故作神秘道。 “哦?他来咱们公司了?他来做什么?” “他没有进来,谎称是去对面喝茶找不到停车的地方,就停到咱们停车场来了。” “是吗?”陈家森笑了。 “这老小子的话不可信,对面有茶楼吗?” “以前有,但是现在没有。”丁易辰老实地说道。 现在只有两家咖啡厅,一间大的,一间小的。 “那他就是奔着老子来的,这个老王八羔子。” “他是有事要求您?”丁易辰疑惑道。 “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找我。” “那您就不必搭理他,我听说他和一个外省的帮派老大勾搭在一块儿,不知道搞什么买卖。”丁易辰实话实说。 这些消息还是他在虎啸潭山庄的时候,听叶莹莹无意间说了漏了嘴。 当时他因为注意力全在找地下室入口上,对文道德的事完全无感。 因此也就没有追问文道德和外省什么样的人合作生意。 现在想起来,是自己疏忽了。 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外省的帮派老大?” 陈家森沉吟了一会儿,说:“全国都在严打,这类人已经不能公开露脸,姓文的竟然还有生意跟他们做?别不是违法的勾当吧?” 丁易辰心里说,那绝对是。 但他没有说出来,森爷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人,也是个他自己说的“爱狗拿耗子”的人。 他不希望森爷去操心别人这些事。 更不希望给森爷带来任何麻烦。 第1955章 手下顾衡 “会不会有可能,和文道德合作的这个人,正因为严打,所以才逃窜到了南城?”丁易辰猜测道。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不过这都不重要。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咱们都要留意。”陈家森说。 “留意什么?森爷,您还有别的事吗?”丁易辰问。 陈家森没有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丁易辰。 丁易辰被他看得有些尴尬起来,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陈家森这是要自己做什么。 “森爷,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开口问道。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看着你吗?” “不知道。”丁易辰摇摇头。 “我问你,你知道卓然在南城什么地方,对吧?” “我不知道。” 丁易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他只能在第一时间做出这种反应。 只有这样,多疑的陈家森才不会把卓然的事往他身上联系。 陈家森是什么人? 他能一眼看出你是否在对他撒谎。 自己但凡有一丝的犹豫,陈家森都能看出苗头。 “你会不知道?你小子是不是没跟我说实话?” 陈家森的脸沉了下来。 “森爷,我的确不知道。” “行,你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那我只好自己亲自去查。” 丁易辰看着茶,的确有一股想要告诉他的冲动。 但他还是忍住了。 虽然他知道陈家森一旦查起来,是一定能够查到卓然的下落。 但那时,卓然又多休息了几天,兴许身体也会好一些。 总之,他眼下就是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好吧,你说不知道,我就相信你真不知道吧。” 陈家森无奈地松了口。 但他犀利的目光,依旧是投在丁易辰的脸上。 丁易辰坦然面对,说道:“森爷,我还有事要去办,可以走了吗?” “你小子到老子这里来坐一坐,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走。” 陈家森大声呵斥道。 丁易辰也不乐意了,脸上没了笑容:“森爷,您有事就说事,没事我可有事要去做。” “行吧,那你走吧。”陈家森无奈地挥了挥手。 这个儿子他是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明刚才父子俩还交流得好好的,就转眼之间两人都能够生起气来。 丁易辰起身走了出去。 陈家森也走到办公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他伸手朝对面一间办公室招了招手,立刻跑过来一名长相帅气的小伙子。 小子恭敬道:“森爷,您请吩咐。” 陈家森指着走廊上的背影道:“看见没有?那是我儿子……” “看见了,他是丁总。”小伙子回答道。 “不错,你们见过?” 小伙子叫顾衡,是王元回国之后,接替他的职务负责海外市场的。 前两天刚被陈家森招回来。 他以为这小子还不认识自己儿子,没想到竟然已经认识了。 “我在国外的时候,见过您和丁总的照片刊登在南城日报上。前几天回来的时候,我又在九楼丁总办公室,看见他办公桌上玻璃下的照片。” “你看过他的照片,那是正面,我现在指给你看的只是一个背影,你怎么就知道是他?” 顾衡有些诧异地看着陈家森,欲言又止。 他想说点什么,又有点胆怯。 陈家森很不高兴道:“你有事就说事嘛,看我做什么?” “森爷,我确实不能凭看个正面就判断背影是谁,但是您刚才自己不是说了那是您儿子吗?您儿子不就是丁总?” 顾衡有些哭笑不得,森爷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家森听了他的话,愣住了。 好一会儿。 他才说:“你说得也是,我这是怎么了?遇到儿子的问题,老子就像个白痴。” 顾衡想笑,没敢笑出来。 他连忙转移话题道:“森爷,你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第1956章 送他新车 “你是新面孔,我儿子不认识你,接下去你就去负责跟踪他。” 陈家森走进办公室,顾衡也跟着走进来。 走廊那头的丁易辰,已经站在了电梯门口。 很快,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下了九楼的按键。 办公室里。 陈家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衡不解地问道:“森爷,您让我跟踪丁总做什么?” “坐吧,先坐下说。” 陈家森指着沙发道。 “多谢森爷!” 顾衡谨慎地在他对面坐下。 “顾衡啊,我知道你在国外的时候,所负责的区域业绩都是最好的,可见你不仅头脑活络,与人打交道、沟通也不成问题。所以,你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这些话,把顾衡说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跟让他去跟踪丁易辰又有什么关联么? 他又不便打断森爷的话,只能怔怔地看着陈家森,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让你去跟踪我的儿子,你就放心大胆地去跟踪,不要让他发现了你。” “森爷,跟踪您儿子……做什么?” 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心里在打鼓,真要去跟踪丁总的话,他不要命了他? 竟然敢真的去跟踪森爷的儿子? 万一要是被丁总发现了,那他岂不是无法解释? “让你去你就去,我这儿子不太好跟踪,你自己机灵点儿,这应该不用我教吧?” “不用不用,在海外我常干这事儿。”顾衡小心应道。 “有经验那更好,你就远远地跟踪他,别打草惊蛇,看看他去了哪里,你都给我记下来。他见了什么人,也都记下来,每天向我汇报一次。” “森爷,那如果有遇到突发状况呢?可以立即向您汇报吗?” 顾衡见他停顿下来,便赶紧问道。 “遇到突发状况,那就立即找机会向我汇报,这还需要问吗?” 陈家森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我明白了森爷,您是让我跟去好暗中保护丁总?”顾衡一脸认真。 陈家森气得几乎要笑出来。 到底是谁特么说这小子很聪明啊? 这明显就是一个笨蛋嘛。 不过也好,就是这种人办事才认真,才会一根筋儿地去做事。 不会有那么多的歪点子,更不会背刺他。 “我确实也希望你暗中保护他。”陈家森坦诚道。 “当然,他也许不需要你保护。所以,你只要把他每天所做的事,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告诉我就行了。” “好的,森爷,我明白,您就是让我去跟踪他,盯梢呗。” “你懂就好,老子跟你说个话都这么费劲,真怀疑你的沟通能力。”陈家森嘴角露出一抹嫌弃。 “森爷,您不必怀疑我的能力,我保证会给您完成任务。” 顾衡显得有些委屈。 沟通能力他不是没有,在国外负责的市场可不小,全靠他口才好、外语流利拿下来的。 此刻只是在森爷面前有些拘谨,才没能好好的发挥而已。 再说了,哪有下属抢老板风头的道理。 “行,那就看你的了。” 陈家森自然是相信他的能力的,刚才也就嘴上那么一说。 若不是顾衡各方面的能力超群,他又如何会让顾衡接替王元管理海外的市场? “我保证不会给森爷您丢人。”顾衡保证道。 “好了,我相信你的能力。” 见顾衡依旧很拘束,陈家森轻声笑道:“对了,我得先支一些经费给你,否则没钱寸步难行。”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沓钱交到他手中。 “这钱你拿去,当做你接下去的工作经费,该消费的时候就消费,该奢侈的时候尽管奢侈,不必要给老子省钱,你把事儿办好比什么都重要。” “森爷,我有钱,如果有产生什么费用我再找您报销。” “叫你拿你就拿着。” 顾衡双手接过钱,“森爷,谢谢您!” “不必谢,你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嗯嗯。” “记住盯梢的要素,就是不让对方发现你、怀疑你,更不要让对方捉住你,别暴露自己,明白吗?” “森爷,我明白。” “那就拿上钱,去忙你的去吧。”陈家森冲着他摆摆手。 “好的,森爷,那我走了。” 顾衡将钱揣进兜里,朝着门口走去。 “顾衡,你等一下!” 陈家森突然想起一件事。 顾衡停下来,转头问道:“森爷,您还有事儿?” 陈家森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拿起一把车钥匙。 “来,这把钥匙你拿去,停车场最角落的那辆新车,以后就送给你开了。” “森爷,那车不是新买不久吗?” 顾衡有些忐忑不安。 一辆豪车刚买没两天,就这么大方地让他随便开? “怎么?买来不就是为了开吗?你现在有任务,让你开不是很正常吗?” 陈家森看出了他的心思,很不高兴地说。 “森爷,您误会了。”顾衡连忙道,“我开去用,您放心,我一定会小心开车,绝不会刮碰到。” “你只要注意安全就好,车不要紧,你人更重要,明白吗?” “森爷……” 顾衡感激地看着陈家森,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森爷手下那些老兄弟们,会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 又为什么自己也愿意帮陈家森做事。 这大概就是森爷的人格魅力吧? 在利益和生命面前,森爷不像其他老板选择利益,他是选择生命。 不管是谁的生命,他都不会放弃。 “森爷,那我先走了。”他恭敬道。 “去吧,注意安全。” 顾衡拿着车钥匙走出办公室。 他来到停车场,一眼就看见了那辆车。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然后便将椅子放倒一些,人半躺在驾驶室里。 只要稍微抬一抬头,就能看见豪富大厦的大门。 他足足等了有半个多小时。 终于看见丁易辰从大厦走出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公司的职员。 顾衡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他觉得那俩人一定是丁易辰的手下,或者是他的保镖。 果然,丁易辰和那二人上了同一辆车。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停车场。 顾衡惊讶地发现,竟然是丁易辰自己在开车。 等他开到大街上的时候,顾衡也开着车慢慢地跟出去…… 第1957章 跟进大楼 丁易辰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了。 他开着车,旁边和后座各坐着一名公司的职员。 他们顺道去银行和税务办事,便也一同坐上丁易辰的车。 二人分别在半途中下了车。 丁易辰一人开着车,朝第一医院方向开去。 顾衡的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中间只隔了一辆白色的轿车。 因此,前面丁易辰的黑色轿车也特别的醒目,这样他也不至于跟丢。 他前些天回到国内后,陈家森就让人开着车,带着顾衡熟悉了整个南城市区的环境。 顾衡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只要他到过一次的地方,他便印象很深。 因此,他见丁易辰开车的方向,便想了好几个目的地。 首当其冲就是第一医院。 其次就是一些建筑公司,和一些与他们公司业务没有往来的其他企业。 继续跟踪了二十多分钟,证实了顾衡的想法是对的。 丁易辰直接左转,开进了第一医院的大门。 顾衡松了一口气,知道了对方要去哪里就好办了,这样他就更加不会跟丢。 他也将车开了进去。 丁易辰已经在停车场停下车,顾衡也把车开到丁易辰的车旁停下。 丁易辰并没有注意到他。 因为医院这种地方往来的过客多得要命,两旁停着车不是很正常吗? 顾衡也下了车,靠在车旁,等着丁易辰弯腰从车内提出来大包小包。 没有顾衡预想的那样朝着住院部大楼走去,而是走向了一片还没有拆除围墙的建筑工地。 顾衡此时还并不惊讶。 他想着:海辰集团旗下有建筑公司,难道医院的什么新大楼是丁易辰建的? 不管怎样,他还是继续往前跟去。 这种地方人流稀少,他还得谨慎地跟踪,否则很容易被丁易辰察觉到。 他停下来,远远地看着丁易辰。 果然,还真是进了建筑工地围墙的大门。 他便立即跟过去,站在大门旁朝里面看,只见里面一栋大楼还没有拆除钢架。 但丁易辰已经从钢架构中间的空隙钻了进去。 他怕跟丢了,立即跟过去。 正好遇到一名戴着红袖箍的老年人,问道:“同志,你怎么没有戴安全帽呢?” 顾衡灵机一动,说:“哦,抱歉啊老师傅,我安全帽弄丢了,我就进去找个人,马上就出来了。” “那不行,这是建筑工地,你不戴安全帽是不能进去的。” “那他……” 顾衡指着前方道,前面却已经不见了丁易辰的身影。 他立即闭嘴。 他原本想说,为什么那人也没有戴安全帽都可以进去? 此时他只好改口道:“好吧,那老师傅……你能借我一个安全帽戴吗?我一会儿出来就还给您。” “可以。”这名老同志也很热心,说道:“那你跟我来。” 就走到旁边的门卫室,拿了一个安全帽递给他戴上。 “你可千万别弄丢了,出来时要还给我。” 老同志再三叮嘱,对安全帽宝贝得很。 他不是小气,而是经常会遇到像顾衡这样没有戴安全帽往里闯的。 这样,他就能够提供安全帽给对方戴了。 “谢谢,谢谢!” 顾衡连连道谢,然后朝着丁易辰消失的方向走去。 他钻进了钢架中间。 穿过正在建的这栋楼之后,才发现,原来在这栋楼的后方是一个面积很大的中心花园。 一些园林工人正在植树种花。 中间有一条铺着大理石的路,通向对面的一栋大楼。 这栋大楼的外观已经装修好了,他猜测丁易辰一定是进入了这栋大楼。 他抬头看了一下。 这栋大楼的外墙上有一些工人正吊在三四楼的位置,正把拆除下来的一块大牌子用绳子吊着往下面送。 另外几根绳子正在往上拉一块更大的牌子。 顾衡戴着安全帽,没有人注意到他,更没有人会想到他是外来的闯入者,都以为他是施工方的人员。 他索性两手叉腰,仰头看着他们换牌子。 等到挂好牌子之后,赫然看见“家森楼”三个大字。 这是森爷的名字,顾衡心中一喜。 凡是有私人捐建的学校、医院大楼、学校大楼,一般都会用捐建者的姓名给大楼命名。 这个捐献者名字一定叫家森吧? 他很自然就想到了森爷,陈家森。 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好办了。 这是森爷建的楼,难怪丁总会到这里来。 可是,这里不是建筑工地吗? 说明这几栋楼还没有正式投入使用。 丁总提着大包小包到这里来,是来看什么人还是…… 他想到森爷那么敏锐聪慧的人会让他来跟踪丁易辰,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于是他等换牌子的工人们下来之后,便走过去问道:“兄弟,这栋楼已经投入使用了吗?” 一名工人笑道:“快了,你看前面那栋楼钢架还没拆除,那是在装修外墙,等外墙好了之后,围墙和钢架全都拆除,后面那栋楼就正式投入使用。” “那现在里面有什么人呢?”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从这栋楼所有的软硬件设施都配备齐全之后,我们就没有上去过。” 这名工人坦白地说道。 “那这么说来,这栋楼上面已经开始办公了?”顾衡又问。 “办公?可能是吧,应该是捐建方的人还在这儿监工。” 这名工人说完,又问道,“兄弟,你问这些做什么?你也是建筑公司的吗?怎么会连这些都不懂?” 顾衡连忙掩饰道:“我是好奇,刚才看见有人提东西进去。” 这句试探恰到好处,也不会令人怀疑。 “原来是这样。”工人笑着回答道,“那是森爷的儿子丁总,这栋楼暂时还没有投入使用。” “那他……来这儿做什么?”顾衡好奇地问。 “至于他来做什么,就不是我们该知道的,这是人家老板的事。怎么?你是要找丁总?” “不不,我不是找他,我就是在工地到处走走,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完善的。” 顾衡这么一说,对方就更将他当做是建筑公司的人了。 那人拍了拍肩上的灰尘,说道:“那你慢慢看吧,我们事情干完了,走了。” 他们换牌子,应该是广告公司的。 顾衡此时想到了,便没有再拦住他多问。 等换牌子的工人一走,顾衡便进到家森楼里面。 一楼是大厅。 大厅往东是一条走廊,这里是电梯间,六部电梯,两边各三部面对面。 他看着每一部电梯上的按键,其余的电梯都停在一楼,唯独其中一部电梯停在了十一楼。 顾衡喜出望外。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丁易辰一定是上十一楼去了。 他立即伸手按向旁边的一部电梯…… 第1958章 会是朋友 十一楼。 丁易辰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窗前的矮柜上。 他搬过椅子,坐在卓然面前。 其实,在他进入病房的时候,卓然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躺在一旁陪护病床上无聊地翻着小说的云啸,只是微微欠了欠身:“丁总,您来了。” 然后继续翻着他的小说。 “丁易辰,你这会来,是有话要问我吧?” “你还真猜错了,没有话要问你。我是给你带来了些东西,吃的用的都有,还有你的换洗衣服,我也给你拿了两套来。 你身上穿的衣服,已经连皮带肉粘住了。在抢救室里,医生用剪刀慢慢地把你的衣服剪开,这才将衣服从你身上剥离。” “丁易辰,你又救了我。”卓然感激道。 “怎么是又?”丁易辰笑着问。 卓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仰头看着天花板。 许久。 他才说:“丁易辰,过些天等我身体恢复了,你帮我安排自首吧。” “你说什么?”丁易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要去自首。” 丁易辰心中一喜。 他救卓然的最终目的,也是将他交给警方。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丝毫不用费劲。 原本他所设想的是,等自己和卓然之间的一些私事处理清楚了,便会告知森爷,然后将卓然交给警方。 只是那时,像卓然这种亡命之徒一定会负隅顽抗。 自己得费些力气将他送到公安局去。 谁曾想,他此时竟然自己提出来,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这么一来,就不会牵连到任何无辜的群众。 否则,按照卓然的尿性,他必得侦察一番,反抗一番,甚至抓一个无辜之人,当做人质,这样事情就不好办了。 “怎么?你不相信我?” 卓然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质疑自己。 “不是,我相信你。我知道你言出必行,只是我不能理解的是,你那么努力地想逃走,逃走之后为何又回来? 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你最后还是自首。当初在龙虎山的时候,你若不逃走,当时至少的话恐怕会比现在更好。” 丁易辰没有说出来的事是,至少不用受这么多的苦,更不用受这么久的罪。 逃亡的日子风餐露宿,即使有地方吃住,那也是躲躲藏藏。 跟他卓大老板曾经呼风唤雨的日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些事丁易辰始终不能明白。 “其实生活中有许多的事,不一定非得弄明白,你说是吗?” 卓然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他和丁易辰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坦然地相诉。 他突然觉得,若是自己没有走反路。 而是像丁易辰这样,阳光正常,积极正向发展。 他相信,一定能和眼前这个与自己一样优秀的男人成为很好的朋友。 可如今,自己将是阶下囚。 而丁易辰的事业如日中天,是南城乃至全国一些新闻媒体,经常报道的商界新秀。 是年轻的企业家,白手起家,创业先锋,十佳青年等等所有的头衔,都朝丁易辰身上涌来。 这些光环曾经都是他卓然的。 而如今,这些荣誉有了新的主人,这个主人,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死敌。 可是到最后临了,却是这个死敌救了自己。 人生何其的讽刺? 他苦笑道:“丁易辰,真没想到咱俩还能这么友好地面对面聊天,还真是人生无常。” 第1959章 没有案底 “是啊,其实咱俩也有许多相似的地方。”丁易辰坦白道。 “哦,有哪些?”卓然也笑了。 “比如?你也曾经是个五好青年,有上进心、阳光、头脑聪明。但是咱俩也有许多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我走的是正道,而你……” 丁易辰没有说下去。 卓然却不介意:“没事的,已经是事实了,你说了我也不会生气。” “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丁易辰问。 卓然想了想说:“能不能扶我坐起来一些,这样躺着和你聊,显得很没礼貌。” “没关系,你受伤了,现在需要平躺着休息。” “其实我就是躺久了,还是想坐起来一些。” “行。” 于是,丁易辰朝一旁的云啸招呼道:“云啸,来帮忙晒个枕头。” 云啸放下小说,立即下床走过来。 丁易辰双手扶住卓然的双肩,将他慢慢地扶起。 云啸趁机将枕头和一条小被子卷着,塞到了卓然的后背。 丁易辰慢慢地松开手:“这样,你就可以半躺着,既不算久坐,也不至于躺着难受。” “丁易辰,多谢了。” 丁易辰想说不必客气,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这话。 自己并没有义务帮他卓然做这些,所以他的客气也是应该的。 他此时过来,只不过是因为听到陈家森说的那件事,卓永生自杀了。 不知为何,他就是想过来看看卓然是否知道。 他此刻有点儿感觉,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通缉犯,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人,一个父亲自杀了都还不知道的人。 尽管这对父子触犯了国法,都是不可饶恕的罪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还真有两件事,想拜托你帮我做。” 卓然认真地看着丁易辰的眼睛说。 “行,哪两件事,你说说看。” “第一件事就是,麻烦你联系上我的两个好兄弟,我想见见他们,还有就是,请你为他们的行踪保密,别让警方发现了他们。” 他这么一说。 丁易辰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问道:“你是想说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吗?” “对,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卓然突然眼睛亮了。 “我知道,他们中的那位叫卢彦三的也受了伤,在这医院里治疗了一阵,至今还在医院调养。杨路生在陪他。” “卢彦三,他的身体还好吗?”卓然问。 丁易辰点点头:“还行吧,撑过了危险期,如今也没什么事了。” “都是我连累了他们。” 卓然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丁易辰见他神情落寞有些伤心,为了不影响他的身体恢复,于是便转移话题。 “你刚才不是说有几件事要托我做吗?那还有一件什么事?” 谁知卓然却像没有听见似的,眼皮耷拉着,不知在看床边的什么东西。 丁易辰只好说道:“你放心,卢彦三的身体恢复得很好,过些天他就可以出院了。等他们出院,我让他们来见你如何?” “真的?” 卓然有些喜出望外,抬起头看着丁易辰问道。 “是真的,而且你放心,我不会把他们交给警方。” 毕竟陈煜和他说过,留在南城的那些所谓的卓然的手下还算本分,身上也没有案底。 他们没有跟卓然上过龙虎山,都没有干过那些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 所以,他们不是警方要抓捕的目标。 “对了,丁易辰,你刚才是想和我说什么事?你说吧。” 卓然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第1960章 心存幻想 原本丁易辰是打算说卓永生的事。 但此时面对卓然……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要不干脆就等警方去告诉他吧,等卓然自首之后,警方也会把卓永生的事告诉他。 于是,丁易辰故意敷衍道:“其实,我也就是想和你说卢彦三受伤的事。” “原来如此,那我还想请求你帮我第二件事。” 卓然从未有过的谦逊,令丁易辰有些忐忑不安,他担心卓然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那样他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好,你请说。” “第二件事可能有些麻烦,我知道我不应该提。” 卓然小心翼翼道。 “你都还没有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会不会麻烦呢?”丁易辰快人快语。 卓然脸一红,不敢看丁易辰的眼睛。 这一招其实是他装的,无论如何,他也不至于在别人面前因这种事脸红起来。 那样岂不是让对方觉得自己心虚? 但此时,他就是心虚了,并且也尴尬无比。 他卓然也有要哀求死敌丁易辰的一天。 他此时的谦逊只是想让丁易辰知道,如今的自己无论是对丁易辰,还是对丁易辰想要护着的那么多人,都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说啊,既然已经提到了,你就说出来,会给我添麻烦的我就不做,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 有了丁易辰给的这一粒定心丸,卓然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直视着丁易辰,道:“那好,那我就说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床上看小说的云啸。 丁易辰以为他介意云啸在场,边说道:“放心,他是我的人,靠得住。” “嗯嗯,我知道。” 这一点,卓然自然是知道。 他只不过是说重要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会朝两旁看。 “如果有可能……我是说你有机会去省城的话,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看一看我父亲?” 丁易辰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只是他眼神中的那么一丝忧郁和躲闪,被一向狡猾的卓然看见了。 他疑惑地问:“怎么了?你怎么是这个反应?” 丁易辰心中有一丝难受。 真是不想提的,偏偏卓然就提出来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关于他父亲的事正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结果他自己就问出来。 丁易辰只好硬着头皮道:“行,如果我去省城,我会去替你去看。” “多谢了。” “……” 从他进来到现在。 卓然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多谢”“感谢”之类的话。 丁易辰听着都无感。 但此时这一声“多谢”,听得他有些心虚。 他的内心又陷入了矛盾之中。 到底是告诉卓然卓永生的事呢?还是不告诉为好? “别看我父亲平时身体硬朗,但其实他身上一直有隐疾。还有,他风湿很重,不知道关他的那地方环境如何,湿气会不会很重?” 他这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丁易辰。 “放心吧,那地方环境很好,很通风,而且环境优美,跟花园似的,气候也干燥,不会诱发风湿病,住宿条件相当好,五星级酒店的配置。吃住都有人照顾,你父亲在那里少不会受苦。” 丁易辰是实话实说,但内心很是愤愤不平。 像卓永生这样的贪官污吏,调查期间竟然还过得这么好。 “那就好。”卓然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一只脚已经垂到了床边。 丁易辰立即站起来,俯视着他:“你要做什么?上厕所吗?” 如果是这样,他和云啸可以扶着他到卫生间去。 “不是,趁着这会儿护士没来挂瓶,我想去看看彦三。” “你不能去。” 丁易辰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为什么不能去?” “你这么聪明的人,还用问为什么吗?第一,认识你的人很多,你这样出去,恐怕抢着报警的人不少。 第二,这栋楼距离卢彦三的病房大楼路程有点儿远,你确定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能走得过去?” 卓然愣住了。 他还真没有想到到这个问题。 他只觉得同在一家医院,无非就是这栋楼到隔壁那栋楼的距离。 云啸放下书,转头看向这边:“行了,你就别折腾了,好好躺着休息你的吧。” 他属实有些不耐烦了。 这些天在医院里守着卓然,还得要对他忍气吞声耐心哄着。 真是受够了。 卓然听出云啸的不满:“小兄弟,这两天真是麻烦你了。” “算了,你知道麻烦了我就好。” 云啸回头应了一句,继续躺着看他的小说。 卓然自我解嘲道:“我知道,我这一受伤,给你和你的手下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丁易辰,你放心,你救了我的命,又帮我做了这么多,我不会让你白出这些医药费的。” 说着,他朝丁易辰示意,并眨了眨眼睛。 丁易辰知道他有话要说,便弯下腰,将耳朵朝他凑近了一些。 “你想说什么说吧。” 卓然很满意他的配合。 在他耳边轻声道:“丁易辰,我在服装新城10号别墅里,留了一些宝贝。” “宝贝?什么宝贝?” “那些原本是打算都留给陈橙过日子的,现在我把其中的一半送给你,就作为你救我的报酬吧。” “一半送给我?” 丁易辰听了他这话,紧紧地皱起眉头。 他是那寻仇的人吗? “你留了些什么?又是什么非法所得吧,这我可不敢要。” 这句话,说到了卓然的痛处。 的确,曾经他把钱财看得很重,但后来他越来越知道,自己的每一分钱,每一件宝物都是沾满了血。 可是……他现在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我承认我留下的东西的确是非法所得。但是你放心,我自己犯下的罪恶,我会去承担。所以,那些东西清清白白的留给你们。” “那你告诉我,你说的东西在10号别墅的什么地方?” “在陈橙当初住的主卧有个夹墙,里面有一个暗藏的柜子,那里有两个箱子,里面全是珠宝。这些东西一箱留给陈橙和孩子们,一箱送给你。” 后花园小楼的地穴里埋藏的一百多箱宝贝他还隐瞒着。 那些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还在心底留有一丝丝的幻想。 如果自己能平安出海,那么那些东西未来将是他东山再起的资本。 陈橙卧室暗格里的这两箱,是他后来悄悄放进去的。 算是他为两个孩子准备的底气。 丁易辰直直地盯着卓然看了好几秒,说:“姓卓的,你是真不了解我,我丁易辰不会要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每一件都带着罪恶,他才不会要。 “那就全部给陈橙吧。”卓然眼巴巴地看着他说。 “陈橙也不会要这种东西,她和孩子们有我和森爷照顾,一定不会让他们过得不好,两个孩子也只会在蜜罐里泡大。” 卓然松了一口气:“我知道,把孩子们托付给你、托付给森爷,是最安全不过的了,我不应该操心。” 见他这样。 丁易辰有些不想瞒他了,便试探道:“卓然,我问你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你问吧。” 卓然不知道这个姓丁为何突然间脸色都变了。 “你觉得你和你父亲两个人,最后会怎样?” “丁易辰,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不悦道。 “我的意思是,你认为你和你父亲谁会先……走?” 丁易辰此时故意问得有些不客气…… 第1961章 软硬不吃 第1961章 死硬分子他原本以为这么问会激怒卓然,至少他会翻脸。 但是没想到,卓然仅仅只是脸色下沉。 但很快,他脸上的不悦也消散了。 他直直地盯着丁易辰。 好一会儿才说道:“丁易辰,我知道你不是会问这些话的人。你是想激怒我,想看看我的底线在哪里,是吗?” 丁易辰露出笑容:“不愧是你啊,卓总。换一个人恐怕也得不出你这些结论。” “不然你以为呢?我如今是在你的掌控之中。我想在医院里,到处都是你的人吧。我只能任你摆布,对吗?”卓然面无表情地问道。 “错,不是,在医院里都是我的人。” “那样也太扰民了,我没有那个特权,不要因为我而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 丁易辰笑了笑:“喏,你的保镖这儿。” 他指了指隔壁的云啸说:“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他,或者通过他找我。” “那你的意思是,你就只派了这小子在这病房守着我?” 卓然朝隔壁的病床转头看了一眼,云啸还在沉浸在小说中,不时地傻笑。 “丁易辰,他不是守着你,他是来照顾你。” “我不需要他照顾,你帮我找一位护工吧。” “护工找不了,只能他照顾你。你有任何事,哪怕就是大小便,你都告诉他,让他去做。” 卓然脸上又一红:“这多不好意思啊。” 毕竟对方是丁易辰的手下。 自己这些私密的事情,就算他们愿意做,那他还要不要脸呢? “怎么,你是觉得在我的人面前不好意思?” 卓然倔强道:“那倒不是。” “那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能给你找护工吧。” “为什么,卓总?” “因为为了保护你,我们丁总把这整栋楼都包下了,这一层楼全是保护你的人。” 刚才看小说还看得入迷的云啸,此时放下小说,转头回应道。 卓然顿时语塞。 他没想到,丁易辰会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说的小人一些,是派了这么多人监视他。 往好了说,丁易辰的确是保护他。 以他的处境,如果没有人加以保护,恐怕分分钟被一些人找上门来。 而他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真要有仇人找上门来,只有等死的份。 好一会儿。 他开口道:“丁易辰,抱歉,是我误解了你。” “没关系,我这些年来被人误解冤枉的时候多得很,不在乎再多一件。” 丁易辰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易辰,你刚才问我,我和我父亲谁会先走?” “我……” 丁易辰反倒尴尬了,他已经没有奢望他会回答这个问题。 没想到,卓然却自己问起来。 “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我突然想活下去,也希望我父亲能活下去。” “……” “经历过这段东躲西藏的日子之后,我发现其实生活特别美好。” 丁易辰听了他这话,嘴角抽了抽。 他心里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把那几句话说出来。 此时,他再也不打算问那句话了。 尽管卓然还在追问他,但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将这件事搪塞过去。 “什么?姓丁的,你好半天不说话,是在想什么?又要打什么坏主意吧?” “没有,我是想着你刚才说的这些话很有道理。” “少来,你丁易辰会承认我的话有道理?” “当然,承认对手是对的,这没什么不好,做人不就应该坦率一些嘛。” 听了丁易辰这话,卓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行了,我这会儿过来,就是特意给你送这些东西来的,现在东西送到了,我也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丁易辰站了起来。 “丁总,我去送您。” 云啸跳下床,穿上鞋子,走过来说道。 “不用你送我。你好好在这里陪着卓总,这些天,你就是卓总的手下,无论卓总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丁总,我……”云啸极不情愿。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成为满身罪恶的卓然的手下。 他没有打个电话报警,就已经对得起他了,还要自己对他言听计从。 丁易辰见他不高兴,知道他心里有意见,连忙朝他使了个眼色。 聪明的云啸似乎反应过来了,看来不情愿也得做。 丁总让自己在这里照顾卓然,有其他用意。 “好吧。” 他低着头,非常不情愿地应道。 卓然也看出了云啸不乐意。 但自己眼下这副样子,除了接受,又能做什么? 他尴尬地咧了咧嘴,露出一丝笑容:“多谢这位小兄弟了。” “卓然,走廊外面也是我的人,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叫他们,随叫随到。” “多谢。”卓然露出一抹笑容。 丁易辰离开了医院,他开着车朝豪富大厦方向去。 一路上他心情很沉重。 他绝不是那种很容易同情恶人的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想告诉卓然,他的父亲已经死了。 但当他听到卓然拜托他的话之后,他却再也说不出口。 他边开车边在心里有些恼怒至极。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卓然这个人心软,而是他总觉得卓然身上太多秘密了。 像他这种死硬分子,哪怕就是去自首,他也绝对会保留许多不说。 他的父亲已经死了,若是卓然再将这些秘密藏着不说,就真的要被带进棺材里。 他刚才有那么一丝冲动,想直接问卓然。 道上一直有一个传闻,卓然囤积了多年的一些珍宝古玩藏品,不知去向。 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下去,没有问出来。 他觉得这句话可以不这么早问,时机不对,问了也是白问,还会引起卓然的警惕。 在一个路口。 丁易辰的车差点儿和对面的一辆车相撞。 幸好他反应快,紧急打了声方向盘。 只听到对方的车“嘎”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刹车声响起,那辆车瞬间停了下来。 丁易辰也在路边停下。 他以为对方要来找自己麻烦,连忙将车窗打下,转头看向对面的车,正好看见对面车上后座的两个那不是虎啸潭山庄的女管家程怡凤和山庄的一名打手吗? 他们二人怎么会有时间有机会出现在这里? 他确定程怡凤和那名打手没有看见自己,他连忙也将车窗关上。 对方的车所开的方向,正是第一医院的方向。 这是巧合? 还是说他们知道卓然在第一医院? 丁易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紧张过度,神经过敏,才会有这种想法。 程怡凤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就算是她的老板打探到卓然在第一医院,也不可能会派程怡凤来。 于是丁易辰继续往前开,当他的车快要拐进豪富大厦的路口时。 他突然想起来了。 程怡凤不是奔着卓然来的,她是奔着李金水来的! 她作为管家,来找山庄的花匠,或者说看望山庄的花匠,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种事怎么想也有些怪异。 程怡凤又是如何知道李金水在第一医院的? 他连忙调头,朝着第一医院开去…… 第1962章 病房 当丁易辰赶到第一医院的时候,他的车还没进停车场,就看见了程怡凤从车上下来。 山庄的那名手下,提着一个精致的皮箱,跟在她的身后。 丁易辰将车停好,下了车,远远地跟在二人后面。 见他们并未朝着建筑工地那边的新楼房走,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那个方向他知道,那是内科的住院大楼。 但是,内科住院大楼的后面是外科住院大楼。 他不能确定二人到底是去内科还是外科,于是继续跟上去。 只见他们穿过内科住院大楼中间的走廊,继续朝前走。 丁易辰顿时明白了,他们这是去外科楼。 外科的住院大楼住着李金水和卢彦三。 难道,虎啸潭山庄的人知道了这二人在住院? 丁易辰冷静下来,继续跟在他们身后。 等他们进了电梯,他没有着急进旁边的电梯,而是静静地看着。 这部电梯最后的数字显示“8”,停在了八楼。 八楼? 他看了一下电梯外面的导诊牌。 外科八楼是骨伤科,不是李金水和卢彦三所住的楼层。 他的心放下了。 但是好奇心驱使,他依旧没有打消一探究竟的念头。 能让一个常年在山庄里,几乎没有机会外出的管家,带着手下提着皮箱匆匆赶来。 说明住院的人一定不简单。 要么是程怡凤的上司。 要么是程怡凤的亲人,但这似乎有点儿不成立。 若是她的亲人,她不会带着手下提着这么精致的保险箱赶来。 于公,她这是超出了自己的权限范围。 于私,她也不可能这么做。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住院的是山庄的职工。 那么什么样的职工住院,需要提着这么精致的保险箱来呢? 丁易辰更加觉得应该继续跟踪上去。 他按一下另一部电梯,一口气上了八楼。 八楼长长的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两名医护人员推着小车在走。 他不知道程怡凤是进了哪一间病房,也不方便问,以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他只好假装病人家属,闲来无事在走廊里溜达。 趁机一间一间地查看。 他走遍了走廊两边的每一间病房,都没有看见程怡凤和那名手下。 他异常惊讶,但他能确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因为每一间病房的门都大开着,只要站在门口,就能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程怡凤和她的那名手下并没有在这些病房里。 难道他们上了八楼就凭空消失了吗? 丁易辰又返回电梯门口。 隔壁的那部电梯到此时都没有动过,依旧显示在八楼。 他站在这部电梯门口沉思,目光扫过电梯的每一个角落,无意中发现电梯楼层按键没有“9”。 没有:“9”? 他顿时恍然大悟。 程怡凤和她的手下坐电梯到八楼,再从八楼的消防楼梯上了九楼? 没错,一定是这样! 他立即朝着消防楼梯走去,一直到了九楼。 九楼的走廊很昏暗,并没有像其他病房楼层一样,每一盏灯都开着,亮如白昼。 而是间隔几盏灯才亮着一盏,且灯光白兮兮的。 导致整个走廊里,大白天都显得惨白、阴森。 走在走廊上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侵袭,他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颤。 丁易辰是个胆大的人,他从来不会惧怕任何环境。 因此他大大方方地朝里面走。 走廊两旁,不像其他楼层的病房那样规整的一间一间。 整个走廊两边的门加起来不足八扇,且都是大门。 他顿时想到,新建的家森楼顶部两层也是这么设计的,比一般的家化病房还要豪华。 每一间的大门进去都是一个豪华套间。 在南城,能住进这种病房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所以,程怡凤定是来这里看望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站在走廊头上,朝着长长的走廊望去,让他有些犯难了。 这些门全都紧闭着,能住进这种病房的人,都非等闲之人。 他总不能一间一间去敲门,说自己敲错了门吧。 而且他这张脸在南城成了大众熟悉的脸,获青年企业家奖的时候,在报纸上、电视上都露过脸。 他无论敲哪一扇门,只要有人开门,里面的人想不认出他都很难。 他想找护士站。 但是,这个楼层并不像其他楼层那样在走廊中段都有护士站。 这里什么也没有,甚至他站了这小半天的功夫,一个医护人员都没有看见。 他心里有些着急。 看来,他只能站在楼梯口等着。 程怡凤既然是来看望病人,那么她不可能在这里久留,一会儿绝对要出来。 只有等程怡凤出来了,他才能知道是哪一间病房,才有办法去查里面住的是什么人。 打定主意后。 他走到楼梯口,只时不时地探出头朝走廊看。 这样,即便是走廊里有人走动,也不容易发现他。 如果有人朝楼梯走来,他也能及时上楼或者下楼掩饰过去。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但丁易辰有得是耐心。 他将大哥大的声音关了,以免突然来电,在这种寂静的地方铃声被放大、传远,从而惊动其他人。 他静静地站在门框旁,只要稍微探头,就能看清楚整个走廊的动向。 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之多, 他终于听见走廊里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 他小心地朝外探头,就看见程怡凤和那名手下站在一扇门口。 俩人正在和门里面的人说着告别的话。 丁易辰记下了那扇门的位置。 很快,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程怡凤与那名打手并排着朝楼梯这边走来。 丁易辰立即往楼梯上方走。 不一会儿。 那二人就走了出来,朝八楼走下去。 丁易辰在楼梯上方看着他们二人走下去后,便下来进了九楼。 他放轻脚步,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走到程怡凤他们出来的那扇门口,见大门依旧紧闭。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他知道,这种套房隔音效果极好,外面是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的。 见门上写着906,他心中大喜。 有了具体的地址、房号,想要查里面所住的人就简单多了。 他离开了外科住院大楼,匆匆走向停车场。 程怡凤的车早已经离开了。 丁易辰知道,他们这是已经离开了。 他清楚地记得,那名手下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手中的箱子不见了。 看来他们二人不仅是来看望病房里的人,更是来送那只箱子的。 丁易辰上车后没有急于开车,而是掏出大哥大,拨打了王元的电话。 “元哥,你这会儿在哪里?” 电话一接通,丁易辰迫不及待地问。 “刚才有朋友找我,在医院对面的咖啡厅谈点事。”王元的声音传了过来。 “那行,元哥你先忙。” 丁易辰正准备挂断电话。 王元道:“易辰,有什么事你说。” “那我就简单说了,医院的外科住院大楼9楼906,你一会儿去查一下是什么人在那里住院,查查对方底细,我有用。” “很着急吗?”王元问。 “不着急,你忙完再去查。” “好的,我心里有数了,元哥你忙,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便发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这种调查人底细的事儿,交给王元准没错。 他之所以被陈家森从国外调回国内来,就是因为他的这项特长。 他可以在进入一个陌生城市的三天后,就能将这座城市大致了解清楚。 如果给他详细具体的人和地点,他能够在三天之内,把一切复杂的资料都摆在你面前。 两天后。 王元便来到丁易辰的办公室,把一份厚厚的资料袋放在他办公桌上。 丁易辰此时正在看公司的月报表。 他不悦地抬头一看。 见是王元,便露出笑容:“元哥,你来了,快快请坐。” 说着,他拿起资料袋,便起身和王元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忙着看资料,而是开始烧水洗茶具。 一套茶艺流程下来后。 他为王元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元哥,这是培斌拿来的新茶,这可是好茶啊,你尝尝。” 王元端起茶,抿了一口,夸道:“好香啊,好喝,非常香,哪儿买来的?” “培斌那个首富爸让人给他送来的。” “真好。”王元道。 “这培斌放着富家公子不当,不去继承自家的产业,在咱们这儿做得尽心尽力,他怎么想的?” 王元这是开玩笑,他当然知道张培斌是怎么想的。 那小子宁可自己出来替好朋友打工,也不愿意在墨城面对他的父亲。 他的家庭对他影响很大。 这些话谁也不会当张培斌的面说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丁易辰没有接话。 他喝了一口茶,便开始把王元送来的资料袋拆开:“这些是什么?” “就是你要的资料,你让我查医院外科住院部906的病人资料,两天就查到了。” 丁易辰以为查这种人物一定会很棘手。 没有个三五天的,都难查出眉目。 他喜出望外,从袋中取出厚厚的一沓:“好家伙,这么多?” “没办法,你不是要人的详细资料吗?就差没有把他十八代祖宗给打印出来。”王元调侃道。 丁易辰一张一张仔细翻看。 “庄应根?今年六十一岁,帝都人……” 丁易辰轻声念了起来。 念完,问道:“元哥,这是个什么人啊?名字第一次听。” “资料上不是写着吗?北方庄氏集团的老爷子。” “可是,这个庄氏集团只是个小公司,规模不大,北方的大医院很多,他犯不着舍近求远来南城住院吧?” 丁易辰说着,不由得疑心顿起。 王元才猜测道:“或许……他是听说咱们南城的自然风光好,所以来疗养?” “不不,我觉得他也可能是野心不小。” “易辰,你从哪里看出他野心不小?” “一个小公司的老板,也敢叫什么集团。而且,他住的那套豪华病房可不便宜。” “那你是认为他来南城别有目的?” “再观察观察,元哥,你派两个得力的手下暗中监视监视他。” 丁易辰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的资料放回资料袋中。 “好,这你放心,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 王元一口答应下来。 丁易辰又为王元倒了一杯茶,两人便开始聊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公司到服装新城,到秦珊灵的服装店。 近期所有他们没有时间参与的,都讨论了个遍。 “我太太昨天下午到光华路珊灵店里买衣服,珊灵不在,两个陌生的女孩在。” “嫂子要买衣服,怎么还亲自到店里去?直接打电话给珊灵,让珊灵上门去量身定做就可以了。”丁易辰认真道。 “这怎么能劳烦弟妹跑一趟呢?弟妹如今那么忙,几场全国时装大赛下来够她辛苦的。 何况她还在准备去参加国外时装设计大赛的作品,怎么能因为你嫂子这么点小事,耽误弟妹的时间?” “元哥说哪里的话,你平时帮助我和珊灵的事还少吗?我就做这么点儿分内的事,何况还是珊灵精通的,以后衣服方面的事,你和嫂子只要打个电话就行,没必要自己跑一趟。” “行,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王元笑眯眯道。 他见丁易辰在泡茶,便指着茶几上的资料袋问:“你让我查这个人,跟咱们公司有关联吗?” 第1963章 庄氏集团 “是的,绝对会有用。” 丁易辰又盯着王元道:“元哥,我觉得他和咱们之前去过的那几处山庄,还有那栋别墅,还有南山小院,有很大的关联。” “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那个幕后大老板?” 王元惊愕地问。 “难道元哥觉得不像吗?”丁易辰问。 “我觉得不像,这老头有那么大的能量吗?可是你看我查出的资料,他的确在全国各处都有他的产业。 还有,海外一些国家也有他的资产。但是……不知为何,怎么看我都觉得他不像是虎啸潭山庄的幕后大老板。” “是吗?”丁易辰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王元会这么认为,更没想到王元这番分析。 “是的,虽然我的想法与你的意见相左,但还是有些问题能与你完美地重合,并且观点几乎一致。”王元坦诚道。 “能和元哥的观点一致,这是元哥对我的认可。”丁易辰谦虚道。 “你小子可别捧我,我王元就是个粗人。” “元哥,你这也太谦虚了,你可不是个粗人。你若是粗人,这世上就没有文化人了。 谁不知道你是国内顶尖大学的高材生,在校期间因为受过森爷的资助,毕业后,带着你的知识直接进了森爷的公司。 你在公司熟悉了业务之后,就被派往海外。你若是个粗人,就不可能为森爷把海外市场做得那么有声有色的。 森爷都说过,如果没有你在外面经营这些年,后面接你班的人,便不可能顺利地将海外的业务继续做下去。” 丁易辰一口气揭了王元的老底。 本以为王元在他的揭穿之下,便会坦白承认。 但是他低估了王元的执着。 他坚决要把自己的普通形象贯彻到底,丝毫不怕被人说穿了他的底细。 “你小子这顶高帽子给我戴的,让我不服都不行,你从哪里听说我是顶尖大学的高材生?我压根儿就是江湖中人,在道上混的,没读多少书。” “元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俗话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这么骗弟弟可不好了。” “没有骗你,说我是顶级大学的高材生,那是森爷在为我贴金,你还真信了。” “真的吗?可是你的学识,这可不是编出来的,大家有目共睹。”丁易辰疑惑道。 “好了,你可以这么认为,正因为我在道上混过,又去了国外,见多识广,不会也会了,这不是很简单的解释吗?” 虽然王元这么解释了。 但是丁易辰依旧狐疑地看着他,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你小子就别这么看着我了,无论我文化高低,我依旧是我,是你的兄弟就可以了。” “对,元哥说的对,无论你是怎样的人,你都是我的好兄弟。” “好了,我资料送到了,任务完成了,我先去医院了。” 王元说着站起来,并顺手从茶几上的茶叶盒里拿了几泡茶。 “这个我带去医院,慢慢喝。” 丁易辰连忙从茶几下面拿了一盒茶叶出来:“元哥,你把这个带到医院去喝。” “不用,我有这几泡就够了。” “元哥,你就带上吧,免得喝完的时候再想喝,身边没有。” “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元这才接过去。 “对了易辰,还有一件事,李金水和卢彦三两个人闹着要出院。” “不是让他们在医院再住上些日子吗?怎么又要住院?上回出院之后伤口有感染恶化,这才刚送进来没多久,怎么又要来一遍?” 丁易辰担心地问道。 “我也是这么劝他们的,卢彦三倒还好,他出院后有地方可去。就是那个李金水,他死活要出院,出院又不知道要去哪里,这可怎么办?” “元哥,那你去医院之后找他谈谈,问问他着急出院的原因,还有出院后他想去哪里,有什么事都问清楚了。” “好,我明白了。” 王元拿着茶叶盒子,大步走了出去。 丁易辰坐在沙发上,慢慢地品着茶,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好几件事。 有卓然的事,火车北站仓库的事,虎啸潭山庄幕后老板的事…… 如今又多了一件,那就是市立医院那个住在906豪华病房的老头儿。 虽然王元送来的资料事无巨细地介绍了这老头的来历。 但是,他到底和虎啸潭山庄的幕后老板有没有瓜葛? 如果没有,那他和程怡凤到底是什么关系? 王元的这份资料里,并没有说到程怡凤这个人,那也就是说程怡凤去医院看他,是她的老板派她去的。 这么想来,倒是把事情给串在一块儿了。 正想着,他的大哥大响了。 他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但是看前面三位数,他又觉得很眼熟。 于是他便接了起来:“喂?哪位?” “丁兄弟,是我呀,久违了。” 夏侯峰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大哥?” 难怪电话号码的前三位有些眼熟,原来就是豪富大酒店客房的号码。 “夏大哥,我这两天忙一些事,正打算明天过去看你呢。” “那咱们想到一处去了,丁兄弟,多谢你让你的手下,把我的家人从山庄给接下来了。” “夏大哥,举手之劳,无需挂齿。” 丁易辰礼貌地回答。 “这可不是一般的举手之劳,你这帮我减轻了许多麻烦事。” “这是我应该做的,夏大哥与我萍水相逢,你却接连几次帮了我,我无以为报,就做这么点小事儿,夏大哥不必一直挂在嘴上。”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挂嘴上,但是,兄弟的这份情谊……” “夏大哥你放心,咱俩这份情谊我藏在这儿呢。”丁易辰拍了拍胸口。 夏侯峰满意地笑了。 隔着电话,他都能猜出那“啪啪啪”三声,是拍在胸膛上发出来的。 “大哥,你还有其它事吗?” 丁易辰不相信他打这个电话,单纯是为了感谢他把他的母亲和妻子接下了山。 果然。 夏侯峰道:“丁兄弟,我找你确实有事儿,你在南城认识的人多,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丁易辰追问道。 他听着夏侯峰的语气异常严肃,猜想他要打听的这个人一定是十分重要。 第1964章 遇到陈煜 第1964章 打听方氏“这样吧,丁兄弟,咱俩见面聊。” 夏侯风在电话里迟疑了几秒后才说道。 “行,夏大哥,那咱们在哪里见?”丁易辰很爽快。 “那就……你约个地方。”夏侯峰道。 “好的夏大哥,那你就在酒店等我,咱俩到酒店的咖啡厅去聊如何?” “咖啡厅?有没有其他什么比较私密的地方?”夏侯峰问。 丁易辰想着,他说得这么严肃,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情要说。 也的确不适合去咖啡厅那种公共场所去聊。 于是他说道:“夏大哥,我这就到酒店去,你就在客房等我好了。” “行,那我等你。” 其实,夏侯峰的本意,也是想让丁易辰到他客房来。 只是他觉得谈这么严肃的事情,自己开口怕丁易辰不来客房。 因此,他这才绕了这么个小圈儿。 放下电话后,丁易辰立即就赶到豪富打酒店。 豪富大厦距离豪富大酒店仅仅只是一路之隔,三四分钟就赶到了。 他直接上楼敲开了夏侯峰客房的门。 “丁兄弟来了,快,快进来。” 夏侯峰一开门,便连忙将他拉进去。 关上门,两人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下。 夏侯峰把早已泡好的茶端到他面前:“我看客房里配备的茶叶不错,就泡了两杯。” 丁易辰点点头:“是的,这酒店的茶叶都是好茶。” 不像其他酒店,配的是小碎茶包。 不仅一点档次都没有,关键是茶很差,根本不能喝。 坐下后。 丁易辰直截了当地问:“夏大哥,你前面说想打听什么人名,叫什么名字?” “准确点来说,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两个人的名字。” 夏侯峰直盯着丁易辰说道。 “两个人?那你说说看,是两个什么名字?也许我会认识。” 毕竟,他在南城这些年,由于前期几年跑业务的经验,三教九流,几乎没有他不认识的。 再加上这些年来,有了森爷这层关系和自己的创业打拼,认识的人更加多了。 所以,可以这么说,他已经是一个南城通。 在南城,没有他丁易辰不知道的事。 “这两个人合在一起叫方氏兄弟,一个叫方士图,一个叫方士强。” “什么?竟然是他们两兄弟?”丁易辰吃惊道。 “你认识他们?”夏侯峰问。 “认识,太认识了。我和他们兄弟二人还一起投资了一家物流公司。” “是吗?那这么说来,你们可是老熟人了。” “对,不过,夏大哥问他们二人做什么?” 丁易辰脸色有些微微的紧张。 毕竟他看夏侯峰在向他打听这两兄弟时,神情特别严肃且庄重。 让人一看就会想到事情一定不简单。 “丁兄弟,既然你和他们是好朋友,是合伙人,那我问你一句话,仅限于你知道就好。 问的不对你别介意,问对了,你若是能回答的你就回答,不能回答的我也不怪你。” 夏侯峰小心地试探道。 “夏大哥,没问题,我和方家兄弟,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的。平时他们二人为人处事,也算是光明磊落。 我与他们不仅在生意上是合作伙伴,私下里交情也不浅。若是他们有什么事,伤害了夏大哥的利益,也许我能从中调和。” 丁易辰猜到的是,夏侯峰的生意绕不开物流公司。 会不会他的货和方家兄弟有什么牵扯? 没想到夏侯峰说:“丁兄弟,你果然值得做朋友,说话很痛快。” 第1965章 打听方氏 第1965章 期待合作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这两兄弟在南城,虽说是做物流的,他们私下里会不会跟一些违法生意有关联?” 丁易辰疑惑地盯着夏侯峰。 猜不出对方突然打听方氏兄弟这些事做什么? 若只是问物流、问生意上的事,那刚才已经回答了一部分。 这突然一个大拐弯,问起方氏兄弟是否有做违法生意。 这让他丁易辰如何回答? “夏大哥,这个问题我不敢说的太绝对,毕竟物流公司那边是他们兄弟二人全权在打理。 我只是每个月去一次,也就是我们几个开股东大会,或者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聊的也是业务上的事。 至于他们私下里还有没有做其他的生意,我就不知道了。” 他满脸问号,看着夏侯峰。 这意思是在问:他们兄弟二人到底做了哪些违法的生意? “哈哈哈,既然你都不知道的,那应该就是没有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但丁易辰不傻。 他知道像夏侯峰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轻易打听方家兄弟。 他此时所想的,还是夏侯峰和方家兄弟物流上的牵扯。 于是他干脆开门见山道:“夏大哥,你是不是有货在方家兄弟手中?被他们扣住了?” “不不,没有,我是想着以后也许可以跟方氏物流合作。” “真的?认识夏大哥这些日子,我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这么说,我还有幸有机会能和夏大哥合作了。” “对的,我有这个意思。”夏侯峰笑着回答。 “我来南城的时间也不长,但是我也了解到南城所有的物流公司当中,方氏物流做的最大,陆运、空运、航运,四通八达。所以我有意向,想和你们公司合作。” “夏大哥,你说的是真的?” “那是当然,怎么?生意送上门你还犹豫?” “不不。”丁易辰大喜:“夏大哥,我也期待和你的合作。” 两人虽然看似在谈合作,但是丁易辰注意到夏侯峰的目光,有着其他的深意。 他们之间应该并不是物流上的合作。 难道,这之间有什么自己所不知道的事吗? 还是说……夏侯峰是在调查方家兄弟二人? 令丁易辰疑惑的是,夏侯峰一个生意人,他调查方家兄弟二人。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合作? 谁都知道,倘若你真的要找一家物流公司合作,并不会去了解人家老板的私事儿。 只会了解这家公司的背景、前景及目前的业务范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了解对方的资金能力等等一系列的问题。 至于人家老板的个人隐私,合作伙伴没有必要知道,也没有权利知道。 夏侯峰的生意既然做得那么大,这么浅显的道理,他是懂的。 生意场上的规矩,他应该更知晓。 可是除了这些疑问。 丁易辰实在想不出,夏侯峰打听方氏兄弟的意图和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自己不能问出口,即便是问了,以夏侯峰的精明和狡猾,他也不会回答。 与其听到一个搪塞的借口,倒不如不听。 因此,丁易辰便没有打算往下问。 “丁兄弟,我听说当初京城来的巡视组在南城的时候,你帮了大忙。” 夏侯峰突然问了一句,与他们刚才的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 丁易辰有些愕然。 夏侯峰问得这么突然。 他毫无思想准备,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好一会儿。 他才说:“那会儿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总之,只要是遇上了需要帮助的,我也会伸出援手。” “那巡视组那位,叫许卫国的,你们原先认识?”夏侯峰问。 问的风轻云淡的,但是却让人 “认识,他是我大学的同学,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哦?没想到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呢。” 夏侯峰似乎很感兴趣。 “是啊,毕业后我们就没有见过面,那次在南城也是无意中碰见,若不是撞见了,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告诉我他来过南城。” 丁易辰笑道。 的确,他没有说错,许卫国就是这种性格。 加上工作不允许,只能假装不知道丁易辰在南城。 “夏大哥,怎么突然问起这件事儿?”丁易辰好奇道…… 第1966章 夏侯反常 “没什么,只是听一些客户喝茶闲聊的时候说起,上面派来巡视组的,其中有一位叫许卫国,是丁兄弟的好朋友。这会儿咱们也正好闲聊,所以便问起了。” 夏侯峰神情自若,微笑着回答。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也没有多想,确实也只能就当个闲聊而已。 “上次去火车站找仓库的事,找得如何了?”夏侯朋友问。 丁易辰心中有些起疑,这夏大哥今天到底怎么了? 聊天也没有聊什么话题,哪怕就是闲聊,总有一个正经话题吧。 可他总是东问一句西问一句。 这会儿又问起火车站仓库的事。 他实在不明白夏侯峰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是想问什么?想说什么? 自己一概不知。 可是他碍于夏侯峰是客人,他也不好追问。 只好搪塞道:“是啊,我公司一直想租仓库,所以看中了火车站那边的仓库,那儿发火车皮方便。” 丁易辰轻松地回答。 夏侯峰若有所思,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丁易辰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不问下去就好,不然他还真招架不住,怕不小心会说漏了嘴。 “丁兄弟,我请你过来,其实还有一件事,这也是我叫你过来的主要目的。”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吧?丁易辰心想。 他爽快地应道:“好啊,夏大哥你请说。” “我想请你帮我订几张机票,把我的家人送回去。我因为生意上的事,可能还要在你们这酒店住上一阵儿。” “没问题,这两件事包在我身上。” 丁易辰痛快地答应了。 终于能为夏大哥做点事儿了。 从当初第一次进虎啸潭山庄,若没有夏侯峰的帮助,他们还进不去。 再后来夏侯峰一路跟着他们到山谷别墅,最后到南山小院。 丁易辰总感觉自己欠夏侯峰一个大人情。 现在能帮他订机票,送他的家人回去,他便欣然应下了。 “夏大哥,把家人的资料给我,我这就去买机票回来。” “你亲自去?”夏侯峰有些内疚。 他的本意是想请丁易辰派手下人去买。 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去。 “这事儿让其他人去做我不放心,对了,阿姨和嫂子大概要坐什么时候的飞机呢?去哪里?” 丁易辰一口气问完。 “这些我妻子都已经写好了,我这就拿给你,你稍等我一下。” 夏侯峰立即起身,走出门去。 丁易辰派人把他的父母妻子接过来后,就安顿在隔壁的客房。 由于夏侯峰今天约了丁易辰过来,他的妻子刚才也到隔壁陪老母亲去了。 没过多久。 夏侯峰手上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进来。 “这是我家人的证件和资料,拜托丁兄弟,就按照里面所写的地址买机票送他们回去。” “好,夏大哥放心,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亲自去办。” “其他没什么事,那就麻烦丁兄弟了。” 丁易辰离开豪富大酒店之后,匆匆赶到了豪富大厦门前的停车场。 他跟保安交代了几句,便开着自己平常开的小轿车朝着机场方向而去。 南城国际机场是整个南方最大的一个机场,距离南城市区,开车要四十多分钟。 丁易辰到了机场之后,小跑着去为夏侯峰的家人买了几张机票。 他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的目的地,是夏侯峰的老家。 第1967章 父子推测 第1967章 笑不出来丁易辰记得他曾经听夏侯峰介绍过,他的公司分公司总部都在华东地区几座有名的大城市。 并且,他的家人也都和他一起住在东部的城市里。 他的老家是在西北部,今天让他所买的机票便是飞往西北老家去的。 这让他有些纳闷儿。 即使是夏侯峰自己在南城还有其他业务没有谈成,那么让家属先回家去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为什么不是回到他们现在住的大城市,而是回到多年未回的老家去呢? 这个问题丁易辰想不通。 但既然想不通,那他就暂时不想了。 买完机票。 他又开着车回到市区,到了豪富大酒店。 在大堂遇到熟人和他打招呼,他边回应边走,没有停留,而是匆匆上楼。 到了夏侯锋的客房门口,他举起手敲了敲门。 “哪位啊?”里面是夏侯峰的声音。 “夏大哥,是我。” 夏侯峰一开门,见是丁易辰。 他满脸欢喜,“丁兄弟,这么快就回来了?快请进。” 丁易辰手上扬了扬三张机票:“夏大哥,买回来了,给。” 他连同牛皮纸袋和机票,一起递给了夏侯峰。 夏侯峰接过来看了一眼,满脸感激:“丁兄弟,太谢谢了!” “夏大哥客气了。” “我还正担心,不知该如何帮他们买到机票,你这就过来了,真是帮了我大忙。” 丁易辰听着他这句话,心中又不免有了疑问。 听夏侯峰的意思,好像他自己似乎不方便出门,不方便去买机票。 他为何不方便出门? 正常情况下,谁会让别人替自己的家属去买机票? 尤其是夏侯峰,丁易辰在山上领略过他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 可是这买机票显然就是要麻烦他。 丁易辰满腹疑虑,但是却又不好问出来。 这夏侯峰的身份越来越让人觉得可疑。 丁易辰在心里提醒自己,无论他有多可疑,自己都得打起精神提高警惕。 至少防范一下,也绝没有错,保护自己是人的本能。 “夏大哥,明天我会让人来接阿姨和嫂子他们几个到机场去。” “好啊,那辛苦丁兄弟了。” 夏侯峰没有推辞,而是很利索地应声。 两人互相再客套了一番,丁易辰便起身要离开。 夏侯峰也没有挽留,把他送到房门口,拉开门,看着丁易辰的背影朝着电梯口走去,夏侯峰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丁易辰离开豪富酒店后,便回到了豪富大厦。 上楼后,他没有直接回九楼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到了六楼。 站在陈家生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只听里面传来陈家森的声音:“进来。” 依旧是那么洪亮。 丁易辰走进去,见陈家森站在窗前朝外面看。 “森爷,我来了。” 陈家森一听是他的声音,立即转过头来,嘴角抽了抽,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他在儿子面前严肃习惯了,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丁易辰看出了他的心思,调侃道:“行了,您不就是喜欢对我板着个脸吗?你还是别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你小子多久没上老子这儿来了,一来就来气老子。” 丁易辰大大咧咧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可不是来气您的,您不是找我吗?有什么事您说吧。” 陈家森气不打一处来:“老子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能,但是我在忙啊,我在忙的时候,您可不能怪我。” “我没有怪你,老子是有事情要和你谈,又找不到你人,我连你电话都打不通。” 说到这事,陈家森又气不打一处来,丝毫没有给丁易辰好脸色。 “好了,您就别跟我计较了。” 丁易辰冲着他嬉笑,“您需要我帮您什么?您说。” 第1968章 暗中保护 “老子没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助的,就是有话想和你说说话。” 陈家森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并用手敲了敲茶几,“来,你给老子泡茶。” “好嘞。”丁易辰爽快地应道。 立刻熟练的开始泡茶。 “老子就这么点爱好,没什么事就喝喝茶,你没事的时候就下来陪老子喝茶。” “好,以后只要我有空闲,我就来陪您喝茶。” “你小子要总这么懂事就好了,我上次到服装新城去看了珊灵,珊灵和你说了吗?”陈家森问。 “我还没见到珊灵,不过我给她打电话,她在电话里说了,说您特意跑过去看她,她很开心,干活都特别有劲儿。” “是吗?这丫头,比你们兄妹二人贴心。” “森爷,您说我就好了,您说陈橙不怕她难过吗?她对您那么好。” “是好,她对老子是好,但是太不做声了,问她十个问题只回答你一句,这让老子怎么敢问她?” 丁易辰愣住了,“陈橙和您都没有话题交流吗?她就这态度对您?” “可不就是,我是千方百计讨好她,想尽办法热脸贴冷屁股,这丫头对我总是客客气气的,能少说话尽量不说话,从来不主动和我说话。” “竟然是这样。” 丁易辰好像有些理解陈橙为什么会这样了。 他只得开导道:“森爷,您也别怪陈橙,她不是针对您,她经历过那么多令天天痛苦的事,如今要她变得开朗。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咱们慢慢来,给她点儿时间。” 听到儿子这么一安慰,陈家森的心情也舒服了不少。 “你看看,所以你们兄妹要和我多沟通啊,你这一说,老子的心情都好多了。” 丁易辰有些得意,“您看,还是儿子好吧?” “儿子儿子,这会儿会承认是我儿子了?” “我一直都承认啊。” “那你倒是喊老子一句啊!”陈家森瞪起了眼睛。 他这么一说,丁易辰又无话可说了,连忙转移话题。 “森爷,您到处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谈陈橙的事吧?” “当然不是,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姓卓的那小子的下落?”陈家森气呼呼地问。 “我如果告诉您我不知道,您相信吗?” “老子不相信,你说实话我就相信。” “不是……森爷,既然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又如何判断我说的哪一句是真话呢?” “那你就跟老子说真话。” 丁易辰无奈,“我跟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您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 “行行行,说正题吧。” 陈家森自己先妥协了。 “上次咱们说的上头派人下来调查卓家的事,你查得怎样了?” “……”丁易辰一时语塞。 这爹不是吧? 那次不就是聊了聊,也没说让他立马去查啊。 “你没去查?是派了什么人来?现在在哪里?查到了吗?”陈家森急了。 见儿子这模样,就知道他没去查。 “没有。” 丁易辰摇摇头坦白道。 “没有?这都几天了,你还没有查到?” “森爷,这不是几天不几天的问题,而是既然上面又派人来,那一定是绝对保密的,至于那是谁,咱们谁也找不到他。” “你小子这……” “还有就是,之前巡视组已经在南城吃过大亏,这次派来的人只会更加保密,行踪也会更加隐秘,这要如何查起?” 陈家森怔怔地看着儿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所以……你查不到是正常的?” “那是当然,若是能让我们查到,那这样的人能力也就是一般,您说是吧?” “好吧,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陈家森对他这番话特别赞同。 “你小子说的和我想的意思差不多,不错,难得你和老子还能产生共鸣。这样吧,我给你提供一个思路,对你找人可能也有利。” 丁易辰一听,也来精神了,忙坐直了身体直视着陈家森。 “好,我听着,您说吧。” 他想听听森爷的思路是什么。 “这个人既然来南城调查那几件大事的,那他的身份一定是,既不容易让人起疑心,又要能够光明正大的在南城四处行走,以便他能公开参加各种活动……” 陈家森话还没说完,丁易辰拍手道:“森爷,您倒是提醒我了。” “怎么?你小子有想法了?” “对,您这么一说,我就确定了他的身份了。” “什么身份?你说来听听。” “生意人。”丁易辰说出三个字。 陈家森微微一笑,点头道::“没错,跟老子想的一样。” “生意人……”丁易辰喃喃道。 头脑里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如同过山车一般全都过了一遍。 陈家森见他在沉思,又提醒道:“你是南城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且海辰集团越做越大。 珊灵的一尘女装如今也做得热火朝天,服装城在亚洲的影响力不一般。 你想想看,生意人要接触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更加简单地搜集到他想要知道的一些事儿?” “您的意思是,对方一定会来接触我?”丁易辰恍然大悟。 “当然,难道你没有这种想法吗?” 陈家森这么一说,丁易辰的脑脑海里有了一个人的轮廓。 “森爷,我好像知道是谁了。”他兴奋起来。 “是谁?”陈家森连忙追问。 “是谁还不好说,我不确定说的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你说来听听,老子也好帮你分析分析,判断判断。” 符合您刚才说的这些条件的,还真有一人。 “什么人?做什么的?叫什么名字?”陈家森连忙问道。 “他叫夏侯峰,此人帮助过我们几回,和我算是有了交情,能称得上是朋友。” “夏侯峰?”他似乎听过这个名字。 “您肯定听过,他是东部的一名企业家,属于相当成功的人士。” “你是说,东部首富夏侯峰?”陈家森问。 “对,就是他。” “那他一直在南城吗?” “其实他在南城的时间比较少,据他自己所说,一年也来不了几次、来了,他也没有进市区,而是住在虎啸滩山庄。” “他住去虎啸潭山庄做什么?一个生意人住的地方远离市区?” 陈家森很惊讶,此人得行径有点儿不符合常理啊。 “他说因为那里条件好,空气好,他喜欢那儿。” “那你小子为什么觉得他就是呢?” “因为,他所有的条件都符合了您刚才所说的条件。” 陈家森没有作声,而是默默地盯着丁易辰。 他感觉儿子果然是成熟多了,遇到事会自己理智地思考分析。 “你这么肯定是他,那若是不是他呢?”陈家森问。 “如果不是他,我就想不出第二个人了,因为最近和我接触过的生意人只有他。” 一听到和易辰接触过的只有这个叫夏侯峰的人时。 陈家森便微微点头道:“那就让王元好好查查这个人,查清楚他的底细。” “好,我一会儿就给元哥打电话。” 丁易辰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不免有愧疚感。 最近这几天自己让王元要查的人还挺多的,元哥这些日子可要忙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丁易辰增加声道。 “什么事?您说。” “如果最后查清楚确定是这个人,你也不要打草惊蛇,别让他知晓你已经知道是他。” “那我要如何做?”丁易辰问。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一些重要的问题,还是多听听陈家森的意见为好。 “你无需如何做,你真要去做的话,别打草惊蛇就行。” 陈家森不放心地叮嘱道。 “噗~!”丁易辰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草惊蛇用在这里,怎么看都有些别扭,但话糙理不糙。 森爷的意思也就是说,别让夏侯峰知道他的身份被怀疑了。 那样会使得夏侯峰不好做接下去的工作。 “森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一定照办。” “光明白我的意思,没用。你只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就好。” “好,您放心,我一定记住。” 陈家森见他坐立不安,一副坐不住的样子,不悦道:“你这是屁股上长钉子了吗?” “您说什么?”丁易辰没反应过来。 “多陪我坐坐不行吗?你这是要赶去哪里?” 丁易辰明白了他的想法,笑道:“您放心,我哪儿也不去,今天就陪着您聊天。” “还是说回刚才你说的这个叫夏侯峰的人吧,既然咱们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那你最好是派一两个人保护他,别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陈家森语气沉重。 提到不好的事,这父子俩都会想起当初的巡视组在望月山庄的遭遇。 望月宾馆被烧,至今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心上。 当时巡视组可是来了十几号人,最终还是被南城的黑暗势力给杀了。 唯一活着出去的就是许卫国。 当时的许卫国身受重伤,受了那么多的罪,才被救活过来。 活过来之后又瘫痪了好一阵儿,好在后来双腿康复,也让丁易辰心中松了一口气。 “森爷,巡视组那件事是卓然干的。”丁易辰提醒道。 “我知道是那小子干的。所以,抓住这小子之后,不用心慈手软,干脆直接把他给结果了。”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陈家森:“您现在说的这话跟原先您的想法,可是大相径庭,完全不一样啊。” “怎么?哪里不一样?” “老子从来就没变过。” “我记得您之前并不想抓住他。” “对,老子原先是这么想的,但是不代表我现在也这么想、这么说。” 丁易辰连忙劝道:“您还是别管这件事了,交给我去做吧,我知道该如何对付卓然。” “交给你?”陈家森死死地看着他。 “对呀,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吧,交给你,那小子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丁易辰听着他的话,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什么叫听天由命?您的意思是我会害他不成?” 丁易辰也收起笑容,故意一脸不高兴。 仿佛又回到了父子俩曾经有分歧的那个阶段,无论说什么,两人都没有办法说到一块儿去。 “森爷,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处理,我得回我办公室去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 陈家森微怒道:“等等!你给老子老实坐着。” “森爷,咱俩谈话不是不愉快吗?我觉得还是立即终止谈话好,免得一会儿又闹得您不愉快。” “你是想跑人?”陈家森问道。 “没有,没想跑。” 丁易辰矢口否认,不能让森爷知道自己如坐针毡。 那样森爷会恼羞成怒,觉得很没面子。 “没想跑?那我再问你,刚才说到巡视组在望月山庄被害一事,有件事我想起来了。” 陈家森说到这里,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丁易辰。 好一会儿。 他才问道:“望月山庄……你最近去过没有?” “没有。”丁易辰摇摇头。 她的确是没去过,哪里有时间去。 “那里如今有一大半已经被文道德买去了,他没事跑到那里去做什么?” “森爷,你也许久没去吧。” 丰玉玲的别墅在那里。 以前森爷偶尔会陪丰玉玲,到望月山庄的别墅去小住一两天。 按理说,望月山庄的事,森爷比他更清楚才是。 “文道德那个老流氓,自从买走了望月山庄的一半之后,到处炫耀,恨不得骑到我脖子上来作威作福。” 丁易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陈家森和文道德二人,还在胡海奎时代,他们就三足鼎立斗得你死我活的。 胡海奎死了之后。 就剩下文道德和陈家森二人的势力最大。 但是奇怪的是。 这二人再也没有明争过,所有的手段都用在了暗斗上。 “行行行,那咱们就再也不提这个人。那我前几天让人查文道德的事,也就不用告诉森爷了。” 丁易辰故意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陈家森的头往前探了探:“说,你查到他什么了?” “我查到半个月前文道德到过九龙一次。” 丁易辰坦白地回答。 “他去九龙?这家伙去香港做什么?” “名义上是去看文武,但是看完文武之后,他又在香港逗留了三天。” “这三天他见了什么人?”陈家森问。 “他这三天见了一些海外来的人,至于对方是什么人,没有查到。” “一点儿什么都没查到吗?” “没有,森爷,这事还得您去查,那曾经可是您的地盘。” “老子怎么感觉好像跳进了你小子挖好的坑里?” 陈家森有些醒悟过来,冷笑着指着丁易辰道。 “您别这么说,就算我不说,您自己查到文道德去了九龙,你也一定会继续追查下去的。” “你小子这话倒是实话,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他去香港见的人,其实就是卓然的手下。” “等一下。”丁易辰道。 卓家倒猢狲散之后,他那些在海外的手下就没了主。 “怎么?你小子还不相信,卓然的手下很有可能就投靠了文道德?”陈家森分析道。 “投靠文道德?” 这一点倒是让丁易辰感到很意外。 他也不会想到这一层来。 卓然在海外的那些手下,就算是没了主,也不至于投靠文道德吧? 卓然完了,他们不是就完全自由了吗? 卓然此人为人大方,他在的时候对这些手下不仅出手阔绰,而且给他们定的月薪、年薪都相当高。 他们这些年所挣的薪水,也够他们在海外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何至于投靠一个早就没落了的文道德? “怎么,你不相信老子的分析?”陈家森不高兴了。 丁易辰实话实说:“对,是有点不信,您这个分析,有什么根据吗?” “我分析的基本上就是正确的,何须证据。” “那您这就霸道了,凡事都讲究个证据,怎么到年头上就不需要证据了?如果没有证据,我可不信。” “好吧,你要证据,那我就告诉你吧。” 陈家森眼神凌厉地看着他说。 第1969章 竟然睡着 第1969章 睡了多久“因为,这些在海外替卓然负责国际贸易的手下,他们尝到了挣大钱的甜头。 只要国内有人给他们发货,他们就可以在海外继续挣那源源不断的金钱。 你说,在南城除了老子之外,他们不找文道德又能找谁呢?” 陈家森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撇了撇嘴。 “嗯,您分析得对。” 丁易辰听完连连点头:“森爷,您可真是棋高一着。” “怎么样?现在知道佩服老子了吧?” “知道知道,姜还是老的辣嘛,我以后要多向您学习。” “行了,不要拍老子的马屁。” “我这不是拍马屁,是由衷地觉得您知道的事很多,见多识广,是我学习的榜样。” 丁易辰说这话完全是出自内心。 说到“榜样”两个字的时候,陈家森面具后面的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真是想不到,自己在这个性格不羁的儿子心目中竟然有如此高大的形象。 他知足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见多识广,只不过是老子年龄比你年长二十多岁而已。” 说完,又盯着丁易辰看了好一会儿。 盯得丁易辰心中打鼓,不知道这爹一会儿还要想出什么花招来。 “行了,看你也不是来陪老子聊天的,你忙你的正事去吧。” 这句话如同圣旨一般。 丁易辰心中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得装着很沉稳的样子。 他起身道:“森爷,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事儿随时打我的电话。” 这本是他一句客套话,也是他真心想说父亲有什么事可以给他打电话。 但是没想到,“打电话”三个字,引起了陈家森的不满。 他气呼呼道:“打电话?打什么电话,你那电话能打得通吗?” 丁易辰心一沉,这才意识到。 他这些日子要么是在山上,要么是在医院,还去了铁路。 有时候一些地方的确没有信号。 他那大哥大打不通,尤其是在南山小院的时候,别说信号,压根儿就没有办法开机。 这些情况下,又如何能够接到电话呢?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后脑勺,愧疚道:“森爷,我前些日子去了山里一趟,大哥大没有信号,所以您打不通。” “去山里?” 陈家森立即警觉起来。 这小子该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老子? “什么山里?哪个山里?”他追问道。 “就是乡下。” 丁易辰灵机一动,敷衍道。 如果承认是去山里,他还真不好说出其他山的名字来搪塞。 毕竟他对南城的山并不是都熟悉,总不可能说龙虎山或者说金岭村的那座山吧? 那两个地方他已经没有去的理由,更没有去的必要。 说乡下,那可就有说头了。 而且他有最好的理由。 “你说你去了乡下,哪个乡下?” 陈家森今天是非问明白不可了。 “就是去了李家村,我原先买了两块地的那个地方。” “你那两块地不是还没有规划吗?怎么好好的去那里?” “因为我前些天遇到了吴山,我让车送他回村的。” “吴山又是谁?” 陈家森完全不知道儿子认识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 这名字他听着也很陌生。 “就是郊区一个村,当时我有和您说过的,我在王家村和李家村买下了两块地。” “哦!” 陈家森这才想起,儿子买下那两块地的时候的确跟他说过。 只不过他当时并没有当一回事儿。 他只觉得这儿子是不是傻,竟然会到那种丝毫没有前景的地方去买两块地。 不过好在他陈家森也不是差钱的人。 而且,丁易辰买的那两块地价格也超级便宜,距离港口也比较近。 所以,他并没有任何意见。 原来你是去那个村去了,难怪没信号。 陈家森相信了,而且是完全相信。 “行吧,那你走吧。”陈家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好,您自己慢慢喝茶,我先上去了。” 陈家森低着头喝茶,没有看他。 丁易辰便趁机大步走出来。 到了九楼。 他先去了张培斌的办公室。 里面空无一人,张培斌并没有在里面。 他走出来,拦住一名路过的员工问:“看见张助理没有?” “张助理?刚才还看见了……哦对了,丁总,可能是在小会议室,要我去喊他吗?” “不必了,你去忙你的。” 丁易辰快步走向小会议室。 刚走到门口,从虚掩着的门缝里看见张培斌正在主持会议。 里面在座的各位是部门主管和经理以及夏秘书,夏秘书正在记录会议内容。 于是他便没有伸手去推门,而是轻轻地将门关上,不声不响地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关上门,走进里面的小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然后再进休息间换了一身衣服。 他走到办公桌后,将椅子稍微往后放了一些,仰靠着椅背打算休息一会儿。 打算先坐在这儿等张培斌开完会。 但是由于太疲倦的原因,很快便睡着了。 张培斌开完会,先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把手中的一大叠资料放在了桌上。 走出来时,一名职员迎面走来和他打招呼:“张助理,开完会了?” “对呀,开完了。”张培斌应道。 “丁总不是在找你吗?” “丁总他回来了?”他惊讶地问。 “是啊,你还在开会的时候他就回来了,我告诉他你在开会。” “好,我知道了。” 张培斌快步朝丁易辰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 就看见丁易辰仰躺在办公椅上,椅子往后放倒着。 他的脸上盖着一张报纸,听那传出的轻微的鼾声,张培斌就知道这家伙睡着了。 “这得多累啊,这个时候居然能睡着。” 他走过去,想伸手去揭开那张报纸。 但是想了想,还是把手缩回来了。 他知道丁易辰这些天跑了许多地方,一定累坏了。 还是不打扰他好,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丁易辰叫道:“是培斌吗?” “对,是我。” 张培斌转过身,又朝办公桌走来。 丁易辰将脸上的报纸扯下,坐正了身体,又将椅子椅背调好。 “你进来多久了?”他问道。 张培斌看了看手表说:“我进来大概一分多钟吧。” “我睡了多久?” “睡了大概有四十分钟。” 这是张培斌在心中估算的,当然,是否准确他也不管。 他是从刚才那名员工告诉他的时间算起,到现在大概就是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之间吧。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丁易辰轻声笑道。 “是啊,你累了,我还想着让你继续睡呢。” “不用,睡了一觉,我已经精神头很足了。” 他站起身道,“走,咱们到沙发上去坐,我有事儿要和你商量。” 第1970章 绝不上市 “什么事这么严肃?” 两人坐下后,张培斌直视着丁易辰。 他从丁易辰的脸上看出来了,他接下来要谈的事非同小可。 因为,丁易辰以往和他谈正事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对,的确是大事。这些日子我由于忙着几座山找人,公司的事都忽略了,辛苦你了。” 张培斌笑道:“易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咱俩是好兄弟好朋友,这些都是我份内的事,你没必要跟我客气。”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易辰,要不……我先说?”张培斌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好,你先说。” 丁易辰爽快地端起茶,慢慢地喝着。 眼睛却盯着张培斌,等着他说。 “易辰,这件事实际上是老生常谈了。只是一直以来,大家都避开这个话题,但是最近,无论是公司内部还是外界,都出现一些声音。” “什么声音?”丁易辰问。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们服装新城,问咱们什么时候上市。” “上市?”丁易辰疑惑道,“什么人在鼓吹这些?” 丁易辰很惊讶。 她的公司上不上市,他自己说了算。 公司是他一个人辛苦打拼撑起来的,只有他一个老板,公司的事他说了算。 这个问题曾经在许多次公司员工大会上,各管理层都有说过,并不需要他这个老板来开口。 大家都一致认同公司只有他一个老板。 事实上也确实只有他一个老板。 “咱们公司可没有什么股份制,所以,会讨论这事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咱们大可不必理会。”张培斌看着他说。 “既然都是无关紧要的人,那就随他人评说了。”丁易辰接着道。 “对了培斌,你知道都是一些什么人在底下鼓动吗?” “知道。”张培斌点点头,“有些是各衙内,有些是各家太太和少爷,这些人无非是见咱们公司做大了,都想来分一杯羹。” “那就更不必理会了。以后你和那些部门的人打交道时,若是有人再拐弯抹角提起,你就明白告诉他们,咱们公司没有满足上市的基本条件,因此目前不可能上市。” “可是衙内们、少爷们都在说,咱们公司也应该进行股份制改造,将有限责任公司净资产折股,整体变更为股份公司有限公司。” “哼!”丁易辰冷笑道:“然后任由他们来瓜分咱们公司的股份?” “这当然不可能,公司是咱们自己辛辛苦苦创业创建起来的。再说了,咱们也没有资金需求,也不想进行融资。” “对,我个人还同时做着许多事,我也热衷于做一些喜欢的事。所以我的脑子没有想得那么复杂。 我不会让我的公司上市,如果要将咱们公司进行股份制改造,我也不可能上市。 更不可能涨股份分给那些想坐收渔翁之利的人,我只会将股份分给公司的每一位员工。” 张培斌听了,露出微笑。 “易辰,你这个思路和我不谋而合,我父亲总催着我回墨城去接手他的公司。我就告诉过他,若他想公司上市,就别叫我去继承,我看不上。若想我回去,他就别想着上市。” 丁易辰满意地看着张培斌说:“所以,咱俩会成为好兄弟。” 他们都有共同的目标,只想埋头苦干做自己的事业。 “易辰,最近南城许多企业都已经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将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 一时间在南城成了热门的大事儿,唯独咱们公司无动于衷,当然还有森爷的公司。” 丁易辰问道:“所以,是不是有许多声音在质疑咱们财务会计报告造假,有偷税漏税行为?” “对,他们就是想以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来逼着咱们进行公司改制。” “他们休想。”丁易辰道。 他心里很清楚,虽然公司上市后,融资能力大幅提升。 品牌价值与市场影响力也增强,并且信用评级与融资便利也提高。 尤其是人才方面,对引进留住优秀人才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丁易辰也知道,公司一旦上市,就面临着信息披露和隐私风险。 因为需要定期公开财务数据、经营战略、重大决策等信息。 这样就容易造成商业机密泄露,被竞争对手裹挟和利用。 还有更可怕的是,股权稀释和控制权容易出现危机。 创始人和管理层的持股比例可能下降,最终可能面临被所谓的大股东和机构投资者联合收购。 导致公司创始人被挤出董事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决策灵活性受限。 每一次的重大决策都需要经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审议,不仅流程缓慢、程序复杂,办事效率很低。 每一步都还得考虑到股东、员工、客户等多方的利益。 公司发展就会面临更多的阻力。 森爷和他、以及张培斌,都是深知这些弊端。 所以当其他企业都在争相着准备上市的时候,只有他们的公司坐山观虎斗,巍然不动。 “那几次森爷到处找你,我以为他也是听了别人的挑拨,要催咱们公司筹备上市。” 张培斌边喝茶边笑着说。 “森爷自己的公司都没有打算上市,他不会催咱们的,而且他这个人思想比较传统,和你我的想法一样,力求简单,不希望把公司搞得那么复杂。” 这一点,丁易辰内心承认。 他和陈家森还真是亲父子,想法一致,就连公司的许多决策都能想到一块儿。 他们父子俩的分歧一般都是来自于非常小的事、家务事、闲话。 而不是正经事,更不是公司的大事。 所以,他们在大事上很有一致性的,意见统一,互相欣赏。 父子俩都反对让公司上市。 上市,对一家企业来说,其实是一把双刃剑。 公司需要根据自身发展阶段、财务状况、战略目标和对控制权的需求,来综合权衡。 一步踏错,步步皆错。 “那咱们要不要发布一次记者招待会,正式地让外界知道,咱们并没有上市的打算?”张培斌问。 “没必要搞得这么正式,外界的声音不理会就好。就让别人以为咱们有可能上市,若隐若现吊着一些眼红者的胃口。否则,一下子就断了别人的念想,恐怕对咱们目前来说也是不利的。”丁易辰谨慎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上市的风险未可知,但咱们能够考虑到的就是,公司一旦上市,股价波动和市场压力,会使整个公司因为投资者的情绪所受到影响,引发他人恶意做空。” “没错,咱们前期辛苦打拼,最后落到被别人做空,使公司面临危机,那我还创业创个什么劲儿?”丁易辰苦笑起来。 “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他又道。 张培斌松了一口气说道:“没有了。对了,你前面打算说什么?该你说了。” 第1971章 兄弟互捧 “我想说的是,咱们物流公司那边,方哥不是说要专门为珊灵的服装品牌,开辟一个服装专线吗?”丁易辰问。 “是的,你去山庄的那些天,两位方先生打过几次电话问我关于场地仓库的问题,物流公司内的仓库有些紧张。” 张培斌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们都知道,物流公司旁边那块地虽然买下来了。 但是扩大物流公司需要时间,目前也来不及。 所以得寻找一个新的解决方案。 “我已经找到了。”丁易辰道。 “找到了?” “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火车站仓库如何?” “火车站仓库?”张培斌惊讶道::“你这是怎么想到火车站那边的?” “怎么?那边不行吗?” “谁说不行,太行了!” 火车站那边的仓库,一年前张培斌无意间去过一次。 当时是公司一位客户在那边租了仓库。 “以前我去过那里,从站台一直下去,铁路沿线旁边全是大仓库,太方便发车了。” “你去过那就更好了。”丁易辰笑着说道:“你小子知道这么好的地方,为什么不早说?” “也是公司的事太多了,我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这事儿,这会儿你不提起我还不会想到那里。” 张培斌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行了,没事,我发现了,而且前些天晚上,我已经去过仓库,也看过。” “你行啊你,晚上去,是因为白天太忙?” “不,那天夜里我是悄悄去的,实际上不是去看仓库,是去找人。结果人没找着,仓库被我看中了。” “所以呢,你今天和我说这事,是想立马就去签下来?”被张培斌猜中了。 “对,时间不等人,机会也不等人。晚一天去签,兴许就被别人签走了。” “有道理,目前咱们服装城,每天吸引全国各地甚至世界各地的客,多少人需要租仓库? 火车站那边由于地势偏远,许多人还没有想到发火车皮这事,所以目前,那边仓库还没有人去争抢。”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张培斌道:“我明天一早就到火车站去。” “带上合同,咱们也得制定一份合同出来,一会儿你让夏秘书去做这件事。 到时候把咱们合同带去,让铁路负责仓库的人看。若是他们觉得咱们的合同合适,就立即签下来,有异议就再商量,商量妥了重新定制合同。” “明白,易辰你放心,我一定办妥。” 有了张培斌这话,丁易辰就放心了。 还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张培斌。 那就是他寻找末影一直没有找到,但是在铁路仓库里,他总感觉那天看到的那个箱子有点可疑。 这件事,他不说,是不想增加张培斌的工作量。 这事儿也不是他这种书生所能做的。 得等着张世超和梁刚来,到时候让他们二人去做。 两天后。 张培斌从铁路带回来了仓库租赁合同。 联排的仓库一共租下了八个,总面积5000平方,租赁期为三年。 丁易辰看后非常震惊:“你是怎么做到一口气租下八个的?” 他当时和铁路那位师傅谈的时候,仓库已经不多了,压根儿凑不到八个。 “我张培斌出马,绝对不含糊。”张培斌得意地笑道。 “难得啊,能看见你吹嘘一次自己,我很高兴。” 要知道,曾经的张培斌不仅内向,甚至连与人沟通的勇气都有限。 那时候的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否则,当初怎么会被前女友骗得那么惨,差点儿将他所有的自尊都给毁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丁易辰出手拯救他,恐怕他如今还将自己关在一间小小的屋里自闭起来。 这也是张培斌宁可待在海辰集团打工,也不愿意回墨城去当太子爷的原因之一。 “说说看,你到底是怎么租下那八个仓库的?”丁易辰高兴地问。 “我使了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让那仓库主管把别人快到期的合同终止了,让他与咱们签。” 张培斌有些脸红起来。 丁易辰知道,张培斌口中的仓库主管就是那夜他见到的师傅。 就是在铁轨旁递送路签的那位师傅。 而他所说的不太光明的手段,就是在南城民间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卖房优先卖给兄弟亲戚,一直排下去,这些人都不要了,才能卖给外人。 租赁也一样,已经在租的租户,合同到期后他有优先租赁权。 张培斌所说的不太光明的手段,是让仓库主管单方面终止了与其他租户的续租,转头与张培斌签订了租赁合同。 “租赁期三年。”丁易辰盯着合同小声念道。 “怎么?是不是三年太少了?”张培斌问。 “不少,有三年够咱们将大仓库建起来。我打算在李家村和王家村建一个仓储中心,既让咱们的服装新城做成了全国最大、亚洲最大,那么这个仓储中心,我也要做成全国最大,甚至亚洲最大。” 丁易辰信心十足道。 “易辰,你知道我最欣赏你的地方是什么吗?”张培斌问。 “是什么?” “就是你的这份自信,当年你可以在自己完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就敢辞职出来自己创业。 后来又挑起服装城那么一大摊挑子。如今,你又展望着要做成最大的仓储中心,乃至物流中心。除了佩服你,我还能说什么?” “其实我能做成这么多的事,你张培斌有三分之二的功劳。” 丁易辰发自内心道,“你是我丁易辰的好兄弟、好朋友,更是我创业路上最好的老师和帮手。 从你身上我学会了经商,学会遇到困难,一定要坚持,要忍耐,要包容。” 张培斌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笑得很腼腆。 “易辰,别这么夸我,你夸我是有目的。” “哈哈哈哈……”丁易辰爽朗地笑了起来。 “对,确实有问题。你知道我接下去的打算是什么吗?” “是什么?”张培斌问。 “就是咱们前面说的,无论开多少家公司,咱们的公司都不上市,但是咱们内部进行一次股份改制,将公司的股份按照业绩、按照功劳大小、按照级别,分给每一位员工。 而且还必须有一条铁律,股份不能转让给外人,只能自己持股,年底分红。这样咱们既保证了让大家有钱挣,有钱分。 这么一来也保证了,无论公司做到多大,都不至于被外人恶意做空,将我们辛苦打下的江山给夺走。” “易辰,你太有想法了。” “我还有个想法,咱们得服装新城做大了,那是咱们国家的,不是我的,不是任何个人的,所以坚决不上市。” 张培斌满脸崇拜地看着他:“易辰,你就是我心目中的神。” “你可别吹捧我,我会忘了自己姓什么。” 丁易辰笑着站起身,“好了,我要出去,有事要去办,公司的事又要辛苦你了。” “我是你的助理,都是我份内的事,说什么辛苦。” 张培斌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看着丁易辰匆匆远去的背影,他欣慰地笑了…… 第1972章 没了敌意 丁易辰走进曾勇的病房。 坐在床前的南山小院厨师顾大伟,和曾勇的同事兼兄弟邝胡。 他们见丁易辰进来,连忙起身,“丁总,您来了。” “怎么样?伤口恶化了?” “是的,连续高烧不止,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怕出大事儿,所以就……” 那天从南山回来之后,曾勇就被丁易辰安排在服装新城的6号别墅养伤。 由于他自己不注意洗了冷水澡,导致伤口感染。 邝胡和顾大伟连夜将他送进了第一医院后,立刻通知了丁易辰。 “医生怎么说?” “医生开的退烧药已经服下了,这会儿烧已经退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 丁易辰微微点头,看向床上躺着的曾勇。 见他双目紧闭,问道:“曾勇还在睡吗?” “是的,您进来的几分钟前他就睡着了,我叫醒他。” “不必。”丁易辰阻拦道,“那就让他睡吧,等他醒了我再来。” 丁易辰转身就走。 顾大伟和邝胡俩人面面相觑。 “这丁易辰怎么一来就走?是不是因为曾勇睡着的事,他有意见,心里不爽,觉得我们几个怠慢了他?” 顾大伟连忙追出来:“丁总,您请稍等一下。” 丁易辰停下来问:“怎么了?什么事?” “丁总,其实曾勇他精神状态好多了,身体也好多了。您来都来了,我去把曾勇兄弟叫醒吧。” “不必了,我还要赶着去后面的病房看一位好朋友,等会我才会过来的。” 顾大伟听他这么一说,这才知道刚才丁易辰并不是敷衍他们。 于是他笑道:“那行,你先去看朋友,一会儿一定要过来,曾勇兄弟他睡一会儿就会醒的。” “好。”丁易辰转身走了。 他所说的去看望一位朋友,实际上是走进了建筑工地。 一直走到后面那栋即将投入使用的病房大楼。 他来到十一楼。 卓然醒着,正靠在病床上。 他的后背垫着一床被子,这样半躺半靠着呼吸也顺畅许多。 王元和云啸正在和他说话。 三人见丁易辰进来,纷纷朝门口看去。 “今天状态不错啊?”丁易辰走到卓然床前问道。 “是,丁易辰,多谢你救了我。” 丁易辰心里明白。 他卓然说这句话除了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外,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 因为,没有什么更好的语言,能够表达他对丁易辰的感谢。 “你也不必总对我说谢字,我这会儿来找你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好,你尽管问。” “嗯,我一定会如实相告。” 有了卓然这句话,丁易辰就放心了。 卓然这个人,由于狂妄习惯了,所以他不屑于对人撒谎。 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他几乎都是实话实说,毫无忌惮。 所以,只要是卓然口中说出来的,丁易辰觉得都有一定的可信度。 问他,只能是最直接、也相对有效的一个办法。 “你知道末影的下落,对吧?”丁易辰开门见山道。 卓然毫不犹豫地摇摇头:“你错了。那些天我一直处于高度昏迷中,我甚至连末影的人影都没有看见,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下落?” 他这些话,对,也不对。 对的是,他那些天确实处在昏迷当中,按理说不可能接触到末影,更不可能知道末影的下落。 但不对的是,他们每个人都低估了卓然。 卓然是什么人? 他只要没有彻底咽气、彻底死亡,哪怕他只是奄奄一息,他都有可能做出一些令人想不到的事。 所以,末影的下落他是或许是知道的。 这是丁易辰今天和张培斌谈话的过程中,突然想到的事。 此时尽管卓然并没有承认,但丁易辰依旧认定他只是在隐瞒不说而已。 他朝王元和云啸摆了摆手,二人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朝门口走去。 走在后面的云啸还返身将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丁易辰和卓然两个人。 丁易辰俯视了他十几秒,两人都没有说话,都互相在等待着对方先说。 丁易辰一手拉过椅子,在他床前坐下。 “现在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跟我说实话了。” “如果我说,我刚才跟你说的就是实话,你信吗?” 丁易辰想了想,说道:“好吧,我信。” 是啊,他始终觉得,像卓然这样的人是不屑于撒谎的。 那么自己刚才为何又不相信他呢? 他低头苦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卓然问。 “没有,我笑我自己。” “对了,我还要问你第二件事。”丁易辰道。 “什么事?你问。”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庄应根的人?” “庄应根?”卓然惊讶地看着他。 “对,庄应根,你知道这个人,对吗?” 丁易辰看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如果是他不认识的人,那么他不应该是此时这副表情。 “是。这个人我认识,我和他打过交道,他是北方庄氏集团的老板。六十多岁的样子,没错吧?” “丁易辰,咱俩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卓然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没错。”丁易辰点点头,“正是他。” 他心中有些暗喜,总算有卓然知道的事了。 “这个人早年也是靠着一些不光彩的手段起家的。他的庄氏集团说白了,干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是吗?”丁易辰好奇道。 “嗯,明面上只有连锁超市,还有工厂,更有房地产公司,但实际上他公司所经营的范围远不止这么些。” “哦,有哪些呢?”丁易辰来了兴趣。 “丁易辰,你干脆拿个小本子记一记比较好。” “不用,我这个人你可能不知道,我不仅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还要听一遍,就能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的本事。” 卓然内心一阵唏嘘。 这小子果然非同一般、不比常人。 自己会败在他的手下也不意外。 这么一想,他心中倒释然了。 否则,自从逃离龙虎山地宫之后,他心里就对丁易辰深恶痛绝。 但如今经历过这些事之后,他对丁易辰这个人的看法有了许多的改观。 从仇恨他,到如今的欣赏他,甚至他如此高傲的一个人,都有些崇拜丁易辰了。 “他还做服装纺织、酒业、药业等等,总之什么挣钱,他就垄断什么。” “这个庄应根这么厉害?”丁易辰吃惊道。 “厉害吧?但这还不是他最可怕之处。” “是什么?” 卓然仰头看着天花板道:“他是黑道、白道各种道通吃,这么说你明白吧?” “你的意思是,他有通天的本事?” “嗯,背景深厚。” “那……这个庄应根和当初如日中天时的你相比,谁更可怕?” 丁易辰谐谑地问。 “你要问的这第二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 卓然面无表情地回避问题,他不愿意回忆起自己的当年勇。 但他此时眼神却温和了一些,没有了那股子敌意。 “行了,也问完了,我该走了,你好好养病养伤,等你伤好了,我再把公安局的人带来。” 见卓然没有反对,他又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他们是你自己打算自首,这样你就不用担心了。” “丁易辰,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什么问题?”丁易辰直视着他…… 第1973章 落架凤凰 “你追踪了我这么久,也知道我的下落,为何不立刻报警?” 卓然盯着他问。 这是最令他想不通的问题,今天终于有机会问了。 “你想要听真话?”丁易辰面带微笑。 “对,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要的就是真话。” “那好,卓然我告诉你。其实,当我每次面对你的时候,我有一种想手刃你的冲动。” “哦,那为何你没动手?你有无数次机会对我下手。说实话,以你丁易辰的智商,你要把我杀了。 然后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更不会知道是你做的,你为何没做?” “因为,虽然你双手沾满了血,但我没有权利审判你,更没有权利结束你的生命。应该由法庭,由法官来宣判你的死刑,那才是你的归宿。” 丁易辰说完,直盯着他。 卓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曾经我也意气风发,我也胸怀大志想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是我想错了,我以为我只要得到了足够的保障,积攒足够的财富,我就能做所有想做的事。 所以我不择手段,别人在我眼中就是蝼蚁,能力低下的人,我更是不放在眼里。 因此,我才会那么猖狂,那么肆无忌惮,目无法纪,总觉得我想做什么,就能成功,就能顺利做下去,没有人能阻挡我。” 卓然说完,转头看向丁易辰,“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我,羡慕我什么?” “羡慕我直到二十多岁才知道自己的生父是谁?羡慕我连保护自己母亲的能力都没有,让母亲被人活活打死?” “不,虽然你有过这些惨痛的经历,但我羡慕你的生活啊,羡慕你才是可以真正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 卓然眼里流露出一丝渴望的神情。 “停,我觉得这个肆无忌惮适合你,不适合我,因为我遵纪守法。 要知道做任何事都有规矩规则,我们不能僭越这个规矩,不能跨越这个规则。 法律,它就是一种规则,让我们不会行差踏错,而你却藐视法律,无视它,所以你才会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丁易辰打断他的话,纠正道。 “丁易辰,你说得对,可惜我们认识太晚了,要是早认识,我俩一定能成好朋友。 而我也能从你身上吸收正能量,向你学习,向你靠拢,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卓然边说,边摇头苦笑。 “其实咱们认识的时间并不迟……” 卓然摆摆手,“不,很迟了。” 早在他第一次认识丁易辰之前,龙虎山地宫就已经存在。 而他盗过的墓可不只是那里。 可以这么说,龙虎山地宫是卓然盗过的最后一座墓。 丁易辰明白了,直盯着他没有再说话。 确实,照他这么说的话,的确是认识得太迟了。 可是,假如他们认识早,卓然真的能被他感化,真的能够改变? 一个人的本性是很难在短时期受到正向的影响,做出正确的改变的。 但是信不信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事实已经造成,最终结局已经没有人能够改变。 这一点,丁易辰和卓然都心知肚明。 卓然的脸色很平静。 这是丁易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认真看他。 他瘦了,与曾经那个帅气的,迷倒许多姑娘的卓然判若两人。 脸色也黑了许多,胡子拉碴的,脸颊有些凹陷,额头竟然已经有了抬头纹。 乍一看,满脸沧桑。 “这些天你就好好在医院养伤,放心,这里不会有其他任何人上来骚扰你。 你想要吃什么,需要什么,尽管和我的人说。” “多谢。”卓然的喉结动了动。 丁易辰也没有跟他再客气,而是说道:“一会儿还会有两个人来。” “什么人?” 丁易辰还没说完,卓然就着急地问。 “你别紧张,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是提前告知你为好。” 听丁易辰这么说,卓然放心了。 来的一定不是他不想见的人,甚至是一时间让他接受不了的人,比如警察。 “你不是想见杨路生和卢彦三吗?” “彦三他伤好了?”卓然欣喜道。 “对,他的伤好得很快,也是外伤加上失血过多,所以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经过这些日子的治疗和调养,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他们二人也想过来看看你。 卢彦三坚持要出院,医生说他暂时不能出院,最好还要调养一段时间,我的人这会儿正在给他办理转病房。” 丁易辰说完,卓然问道:“你的意思是,把卢彦三转到这边的病房来?” “对,我已经在让人给他安排隔壁的病房。” “不用麻烦了。”卓然说道。 他欠丁易辰的实在是太多了,不想再欠。 “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卓然谨慎提问。 “可以呀,你随便提。” “这边不是有床吗?能不能让杨路生和卢彦三和我同住在这一间。” 丁易辰看了看另外两张床。 那两张床一直是王元和云啸陪护他时睡的。 “可以,他们来了云啸也能回去休息几天。” “太好了,我能回去睡了。” 云啸一下高兴起来,他早就想着回和平巷去了。 在那里怎么着也比住在医院舒服。 在这里陪一个这么半死不活的人,他心里总是很不乐意。 “你让你的人撤走了,你放心我们。”卓然问道。 丁易辰笑了起来:“怎么不放心?难不成我还怕你跑了?” 卓然也跟着笑了笑。 他知道丁易辰根本就不会担心他跑不跑。 或许在丁易辰的心里,就算他卓然真的跑了,这小子也不会惊讶。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我如今这个样子,我又能跑到哪里去?说实话,我出去就是个死。” 丁易辰看着他笑道:“没错,你待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他们两人都知道,在南城有多方势力要卓然死。 和卓永生有关的一些人等,最巴不得他去死。 很有可能已经有人收买了他的人头。 其他道上的人也要他死,还有曾经卓然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 哪一个不虎视眈眈想着他死? 只不过眼下没有人知道他就在南城。 可一旦他如果出去了,被人认出来,那他就插翅难逃。 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被犬欺,正是这个道理。 他在外面,如果会落到警方手中,那是算他最幸运的。 可惜这样的幸运,他突然害怕遇上。 所以,落到丁易辰手上,他认为这才是他最大的幸运。 “丁易辰,我知道你急于找末影,但是我的确不知道末影的下落。不过,我在被他们打的半死不活的时候,我听到过末影的声音。” “你在哪里听到过?” “就在你们说的南山小院。” 卓然躺在南山小院那些天,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被救到医院来抢救出来之后,听到丁易辰他们说南山小院,他才知道地名。 “你听到末影的声音?她当时说什么了?” 丁易辰连忙追问道…… 第1974章 末影消息 “当时我从昏迷中醒来,清楚地听见末影的声音质问他们要把她带去哪里?”卓然努力回忆着。 丁易辰心中咯噔一下。 这意思是,末影又被人带离了南山小院? “后来呢?后来你还听见她的声音或者她的事没有?” “没有,后来我继续陷入了昏迷,醒过来的时候少,即便偶尔醒来,我全身都动不了,什么都不能做。” 卓然痛苦地摇摇头。 “虽然,我曾经因为末影对我的背叛而差点儿杀了她,但是说实话,她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在我心里就跟我的妹妹一样。” 他说的这番话是实话。 末影在他心目中一直就是一个妹妹一般的存在。 他付出了多少心思去栽培她,在她身上倾注了超出对下属的关爱。 当然,那只是很纯洁的兄妹之情,不带任何不良心思。 “但是还有其他人的声音吗?”丁易辰问。 “好像……” 卓然继续努力回忆。 好一会儿,他说:“好像有,只是我半昏迷状态下,陌生的声音不会有太多的印象。” “好吧。” 丁易辰只好不再问了,反正问也问不出答案。 无论如何,这一趟他是有收获的。 至少确定了末影真的到过南山小院。 难怪会在院子的工具屋里发现末影的外套。 看来,她应该是被捆绑去的,然后又从南山小院转移了。 至于如今身在何处,已经杳无音信。 “今天聊了这么长时间,你也累了,你歇着,我先走了。”丁易辰起身道。 “好,我确实有些犯困。”卓然微笑道。 丁易辰转头交代云啸,“云啸,你先收拾收拾,一会儿杨路生和卢彦三会搬进来。” “那他们来了,我就可以回去吗?” 云啸眼里隐藏着些许兴奋。 “嗯,可以回去,你想去哪里?”丁易辰问。 “我哪里都不想去,我就想回巷子里去睡上三天三夜。” 他说的巷子里,就是指的丁易辰的和平巷。 “你该回去自己的地方了。”丁易辰佯装微怒。 “嘿嘿,丁总您别赶我走,我还想回去继续住上一阵儿。” 云啸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愉快地收拾他的东西。 “对了,郭绍伟在帮卢彦三搬过来,你小子在这儿等等绍伟,你们俩一块儿回巷子里去。”丁易辰又交代。 “绍伟也和我一同回去?那太好了!” 云啸乐开了花儿。 卓然始终转头看着他们二人。 见二人笑得如此心无杂念,心中不免羡慕起他们来。 他无论是以前多么风光的时候,还是后来没落的时候,都没有这般开心地笑过。 “好了,我先走了。” 丁易辰朝卓然微微点头,然后径直走了出去。 下楼后。 在一楼大厅里遇到了郭绍伟领着杨路生、和卢彦三进门。 三人手中都提着一些日用品和行李包。 “丁总,您怎么在这儿?”郭绍伟高兴地问。 杨路生和卢彦三腼腆起来。 俩人双双问道:“丁总,您也在这儿啊?” “嗯,你们搬过来了?”丁易辰应道。 “是的丁总。” “丁总,谢谢您帮了我们!” 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分别道谢。 “不必客气,我还有事儿要办,你们跟郭绍伟上去吧,卓然在楼上等你们。” “卓总?”杨路生道。 “卓总真的在楼上?”卢彦三满脸惊喜。 郭绍伟去帮他们搬过来,俩人还不敢相信卓然也在这里住院。 毕竟那可是警方通缉的嫌疑人。 卓总怎么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住进医院来? 之前得知卓总住进来了,但他们并没有相信。 谁不知道越是大医院,就越是危险的地方。 因此,他们还与郭绍伟拉扯了一番,以为他是骗他们。 最后还是医生告诉他们二人,是院方为他们调整病房,他们这才同意搬过来。 真没想到,竟然真是卓总在这儿。 “对,他受了重伤,就住在这楼上,你们从今天起和他同住一间病房,有什么事就和走廊里的人说。” “好的丁总,谢谢您!”杨路生感激道。 “行了,绍伟你领他们二人上去吧,我先走了。” “哎哎丁总!”郭绍伟追过来。 “怎么了?” 丁易辰以为他要避开杨路生他们说什么事,便压低声音问。 “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把他们送上去之后,我、我能不能回和平巷去洗个澡?”他挠着后脑勺道。 “当然可以,不过不是回去洗澡,是回去休息。” “什么?真的?”郭绍伟表情夸张道:“就……可以不再来医院了?” “对,你一会儿和云啸一块儿回去,你们两个就在和平巷好好休息一阵儿。”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丁总对我们好。” “好了,别贫了,我走了!” 丁易辰匆匆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郭绍伟则走向一脸懵逼的二人,说:“走吧,我带你们上去。” 三人坐着电梯上了11楼。 远远的,郭绍伟看见走廊中段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兴奋地举起手挥着轻声喊:“云啸,我在这儿!” 云啸快步走来,轻轻一拳打在他的肩头,“你小子,好几天不见你,我以为你回你爸的赌场去了呢。” “额,你别老是赌场赌场的,我爸那叫地下娱乐城。” 郭绍伟红着脸小声道。 虽然在南城人人都知道郭雄那地下娱乐城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公开这么说出来,总是不好的。 毕竟开赌场这种事儿可是违法的。 郭雄的地下娱乐城能生存得安然无恙,属实背后的靠山也硬。 否则早就被警方一锅端了。 云啸意识到自己口无遮拦了,吐了吐舌头。 “没事儿,我们都不是外人。” 杨路生微笑着,大大方方地说道。 “对对,我们兄弟俩什么也没听见。”卢彦三也声明。 “你们二人就别掩耳盗铃了,我知道你们听进去了,不过没事儿,我和我爸不一样,我是遵纪守法的。” 郭绍伟尴尬地笑着,算是为自己挽尊。 卢彦三怕他继续尴尬,连忙问:“兄弟,我们卓总在哪一间病房?” “哦对,快,你们请跟我来吧。” 云啸走在他们的左前方,领着他们朝卓然的病房走去…… 第1975章 跟错了人 四人进了病房。 杨路生和卢彦三迫不及待地边进门边喊:“大哥,大哥,我们来了!” 有外人在时,或者说在人多的场合时,他们二人喊卓然直接喊大哥。 躺在床上的卓然听见他们的声音和脚步声进来,连忙将头微微抬了抬。 果然是他们。 他满脸惊喜,激动的嘴唇有些发颤,将没有输液的手抬起。 “路生、彦三,我在这儿。” 二人手中的行李包“咚”的一声落地,他们朝病床前扑来。 直到靠近了,才轻声道:“卓总,您怎么样了?” “卓总,您受这么重的伤,受苦了。” 二人鼻子酸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终究是爷们儿,强忍着眼泪,没有让它掉落下来。 跟着他们后面进门的郭绍伟和云啸,见不得这种泪流满面的场面。 他们二人赶紧走出去。 这样不仅可以把空间留给他们,自己也不用看别人久别重逢,热泪盈眶。 “卓总……那人是谁给他的勇气?竟敢这么对您?”杨路生问。 他之前因为和卓然之间的小矛盾,心中对卓然有过意见。 但此时在看见他浑身重伤,一切不满都已经烟消云散了。 原先那深厚的兄弟情谊,又浮上了他们的心头。 “我不要紧,治疗了几天好多了。” 他的确是好多了。 原本是该死的命,要不是丁易辰他们连夜将他抢救下来。 他恐怕已经一命呜呼了。 虽然他的命已经不值钱,将来上了审判台,也是枪毙的命。 但是与其被人打死,怎么说都不符合他卓然的个性。 况且,丁易辰能放下仇恨,把他救回来,又送他进医院治疗,他难道不应该感恩吗? 卓然鼻子抽动着,从来没有在自己的手下面前难过得像个孩子一般。 此时他强忍住泪水,抬起手抓住了杨路生的手腕:“路生,谢谢你能来看我。” “卓总,您什么都别说了,咱们是好兄弟,您是我们的大哥。” 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都知道,卓然这次被救之后,大概率不会跑。 以他们对卓然的了解,应该会去自首。 就算卓然不去自首,如今落到了丁易辰的手上,丁易辰也绝对不会放他走。 这一点,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所以,已经能够预见卓总的死期,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呢? 之前的矛盾种种,都已经不是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隔阂。 常言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换句话说,遇到将死之人,也不会再计较以往的不愉快。 “彦三,你还好吧?” 卓然把目光投向杨路生身边的卢彦三。 卢彦三也是从死亡的边缘被丁易辰等人救回来了。 这些事,卓然听云啸对他详细地描述过。 “卓总,您放心,我没事了。” 为了让卓然彻底相信,他举起手做了两下扩胸运动。 “您瞧,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已经完全恢复了。” 卓然见了心中高兴,这些人跟着他算是跟错了人。 他躺在病床上每每醒来的时候。 就一直会想,他手下这些对他忠心耿耿的人,如果是跟了丁易辰这种老板,结局会怎样? 答案很明显。 但他还是在心里给出了一个答案。 那他们的结局一定会很好,会发达,会风光无限。 跟着丁易辰的人都算是跟对了。 他内心有些悲哀,自己也曾风光一时,在南城他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甚至整个南部几个省,谁的资产都无法超越他。 可如今,自己仿佛从天上跌落了万丈深渊,这一摔可摔得太惨了。 第1976章 对他不屑 从龙虎山地宫逃出之后,他心中有恨。 那是对丁易辰的恨。 他始终不觉得自己是错的,只知道是丁易辰端了他的大本营。 但自从被丁易辰从南山小院救出之后。 只要他清醒时,都会在心里反省自己、恨自己。 他把曾经对丁易辰的恨,转嫁回到他自己身上来。 他想悔过,可是已经没有悔过的机会了。 其实准确说起来,他对丁易辰的改观,比在南山小院还早。 准确点儿,应该是在虎啸潭山庄的时候,他对丁易辰就没有了恨意。 如今有的全是对丁易辰的敬佩之情。 可惜呀,一切都太晚了! 卓然抬头朝门口看了看,问道:“那两位兄弟呢?” 杨路生和卢彦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二人出去了,应该在走廊上。” “去、快去把两位兄弟请进来。” 杨路生注意到卓然说这话的时候,和以往那个傲视一切、目中无人的卓然完全不同。 逆境真是能改变一个人。 没想到,如今的卓总也学会了谦恭有礼。 卢彦三快速说道:“我去喊他们进来。” 便跑了出去。 很快,云啸和郭绍伟跟着卢彦三进来了。 “卓总,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啊?”郭绍伟笑嘻嘻地问道。 云啸则一脸不冷笑,看也没看卓然他们。 卓然并不会和他计较,朝他们二人微笑道:“两位兄弟,谢谢你们了!” “特别是云啸兄弟,谢谢你这几天陪着我。” 云啸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算是做了回应。 郭绍伟则继续笑嘻嘻地说:“卓总,您别客气,其实我们在哪儿做事不是做,在医院里陪你们,我们还能躺着休息呢。” 他一脸单纯的样子,令卓然有些恍惚。 是啊,人还是单纯一些好,容易知足,容易快乐,容易幸福。 “你们二位请回去吧,我这两个兄弟在这里可以的。” “真的?我们可以走了?”郭绍伟惊喜道。 他早就想回到和平巷,去过之前那躺在院中的躺椅上晒太阳的日子。 云啸提起他的行李包,说道,“那好,我们先走了。” 说完,便将行李包往肩上一搭,一只手拽紧郭绍伟的胳膊,不让他继续逗留。 “哎哎哎,你拽我干嘛?你把我拽疼了你知道吗?” 郭绍伟疼得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云啸可不管他那么多,使劲儿拽着他大步往外走去。 卓然丝毫不生气。 他知道云啸从开始的对他还算有礼貌,到之后的对他不耐烦。 这个转变过程是因为陪护病人形成的。 俗话说,老人床前都久病无孝子,更何况他和云啸还非亲非故。 人家能够在这医院日夜陪护他几天,他应该感激不尽才是。 杨路生和卢彦三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只看见云啸对着他满脸不屑,有些惊讶。 这要是换做以往,卓然可能就会起杀心了。 可此时,他们却看到卓然眼中那毫不在意的笑意。 “卓总,那小子有点儿过分。”杨路生问道:“要不我去教训教训他?” “不用,没事,他这几天都在这里陪护我,什么事都是他去帮我做的。” “原来是这样啊。”杨路生说道。 难怪卓总能包容他,人家陪在这里保护他,并且那小子又是丁总的人。 “对了,你们刚才上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丁易辰下去?” 卓然收起笑容,压低声音问道。 卢彦三见他这样,想着卓总应该是有话要说,便立即走到门口将门关上…… 第1977章 追随卓然 第1977章 冤枉他了 “我们在楼下遇到丁总了,卓总,您有事?” 杨路生压低声音问。 “你们觉得丁易辰这个人靠得住吗?”卓然问道。 “卓总,您好好的问丁总靠得住,是什么意思?” 卢彦三此时也走过来问道。 杨路生比较谨慎,他直盯着卓然的眼睛。 他也不知道卓然突然间这么问是为何? 要说对丁易辰的了解,自然是卓然比他们两个更了解。 而他却要来问他们两人,这会不会是一种试探? 毕竟是丁易辰的人将卢彦三送进了医院,而他和卢彦三这些日子始终都和丁易辰的人在一起。 卓总这是对他们二人有怀疑?不信任? 卢彦三想的没有杨路生这么深沉。 他抢着说道:“卓总,我觉得丁总这个人靠得住,人很实在真诚,最主要的是他为人很正直,心地善良,心眼坏不到哪里去。” 杨路生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他觉得这种话由卢彦三口中说出来,可信度更高。 因为在卓然眼中,卢彦三是个不会撒谎的人,思想比较单纯,头脑也简单。 所以卢彦三说什么,卓总不会怀疑他是否别有目的。 卓然看向杨路生:“路生,彦三说的对吗?” “卓总,彦三说的基本对,只是我觉得吧,毕竟您和丁总之间有隔阂,所以他靠不靠得住,咱们还是得谨慎一些才好,嗯。” “你们两个说的都很有道理。我的想法是,丁易辰如果是个靠得住的人,那么,今后你们就跟着他干。 这样,我也算对你们的前途有个安排。如果你们觉得他靠不住,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今后,路该怎么走,就只能靠你们自己去闯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对视一眼。 两人都有一种感觉,卓总最后说的这句话,怎么有交代后事的意思? “卓总,您不必担心,等您伤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卢彦三安慰道。 “好,听你们的。” 卓然嘴上说着,实际上他心里并不是这么想。 …… 楼下。 云啸和郭绍伟四处张望。 “云啸,你不是说能追上丁总吗?怎么人影都不见了?”郭绍伟责怪道。 “我哪知道啊,是你走太慢了好不好?” 云啸也不客气地回怼。 “行了行了,丁总肯定是有他自己的事,咱们也别像跟屁虫似的跟着了。” “走吧,赶紧早点回去,在医院洗澡都不得劲儿,我要回去好好在浴缸里泡上一天。”郭绍伟得意地笑着。 “啪”的一下,云啸在他后背猛击一掌。 “你傻不傻啊?你泡上一天你都成什么了?” “你打我干什么?我不就是这么打个比方嘛。” 郭绍伟满脸委屈。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你打回去。”云啸逗着他。 “算了,原谅你了,走吧,云啸。” 郭绍伟抓住他的手腕就朝大门方向走去。 两人边走还边东张西望,希望能看见丁易辰。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丁易辰此时已经到了曾勇的病房。 他沉着脸走进病房,没有了之前来到曾勇病房时的热情与微笑。 曾勇和厨师邝胡、顾大伟三人也都感觉到了,他们纷纷看向快步走进来的丁易辰。 “丁总,你过来了?”邝胡问道。 厨师顾大伟连忙端了把椅子放在曾勇的病床前。 丁易辰不客气地坐下,直直地盯了曾勇十几二十秒。 曾勇刚醒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被他看的有些后脊梁发凉。 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丁总,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曾勇,我救你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不想你年纪轻轻的就死在那座山中。可是你们对我可不够真诚。” 这句话听得邝胡和顾大伟心中一咯噔。 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丁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确实是出事了。”丁易辰面无表情道。 “那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是和我们三个有关吗?”顾大伟连忙追问。 “对,是和你们三个有关。” “和我们有关?丁总,你尽管说,我们洗耳恭听。” 曾勇的声音比较轻,但是说的很清楚。 “我也不卖关子了,曾勇,我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们,南山小院是否曾经关过一位姑娘?你们是怎么回答我的?” 曾勇这才明白,丁易辰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于是小心道:“丁总,我们当时回答你,不知道那姑娘的下落,没见过她人。” “对,可是我已经知道你们是在骗我。” “骗你?没有,绝对没有。”厨师摇头道。 丁易辰瞪了他一眼:“这位大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说没有见过那名姑娘。” “的确没有。”厨师认真道。 丁易辰看他的表情,还真不像是在撒谎。 便继续说道:“这位姑娘,她叫末影,是我的人。我希望你们三位如果知道她的下落,就开诚布公的告诉我。” 三个人都纷纷摇头:“我们真的没有见过她。” “对,真不知道她的下落。” 丁易辰看着他们三人的眼睛,不能说很清澈,但绝对透着一股真诚。 难道自己冤枉他们了? 第1978章 线索断了 第1978章 石头落地 可是卓然说得很明白,他他从昏迷中醒来时,非常清楚地听见了末影的声音。 再说了,卓然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撒谎,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曾勇、邝胡、顾大伟和卓然。 他们四个人谁也不像撒谎的样子,谁都没有必要对他撒谎。 可是他们中,只有一个答案是正确的。 那么是谁的答案?又是谁在撒谎? 丁易辰一时间竟然分不清楚。 但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保持理智,对他们双方都应该不偏不倚。 他干脆实话实说道:“我去见了卓然……” 他还没说完。 邝胡惊叫道:“什么?丁总,卓然也在这医院?” 丁易辰看了他一眼,觉得没有必要防着他们。 因为卓然所处的那栋楼,其他人上不去。 哪怕就是上去了,11楼其他空的病房里住着的王元安排的那些手下,也更不可能让他们靠近卓然的病房。 所以这个时候说出来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何况曾勇三人也是死里逃生,不会再对卓然构成威胁,更不会去对卓然不利。 “对,他也在这家医院,只是在哪一栋楼,很抱歉,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因为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丁易辰只能这么说,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事该防还是得防。 “丁总不必说的太具体,你放心,我们三兄弟绝对不会再去找姓卓的麻烦。” 他们之前是替他们的老板去铁路医院想对卓然下手,将他除去。 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自己都是他们老板要出去的对象,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怎么可能会去找卓然的麻烦呢? “所以丁总你是听了卓然说,我知道你要找的那位姑娘的下落?” “不,卓然也没有说你知道,而是他告诉我,有一次在他昏迷的时候,在他醒来的时候,他很清楚的听见了那位姑娘的声音。” 丁易辰这话一出,三个人又面面相觑起来。 “卓然从昏迷中醒来,听见了姑娘的声音?”曾勇疑惑地重复道。 “对,你们也听过是吗?” 丁易辰以为他们终于要承认,自己也确实听过末影的惨叫。 但是没想到他们三人听了依然摇头,“没有,我们很清楚的确定,没有听过什么姑娘的声音。” 丁易辰依旧沉住气说道:“之前我也告诉过你,我在你们院子里的工具房中看见了,末影的外套。” “难道是……”顾大伟说道。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把目光落在了曾勇身上。 “怎么?你们还是知道了末影的下落,对吗?” 曾勇摇摇头:“我们的确是没有见到你说的这末影,但是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工具房的确有一件女性的外套,什么时候在那里的?是什么人的?我也不清楚。” “你替你们老板管理着南山小院,这些事你怎么可能不清楚呢?”丁易辰问道。 “丁总,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我们三个的确不知道。” “是的。”邝胡粗声粗气地承认。 “有一天,我们三个去帮老板采买海鲜,那天我们下山后直到晚上才回山,如果你说的那姑娘真的出现在我们南山小院,那应该就是那一天,否则我们不可能没有见过,更不可能没有听过声音。” 几个人一人说一句,这回换做丁易辰愣住了。 本以为已经从卓然那儿找到了末影的线索,现在只要一问曾勇他们三人,便什么都真相大白。 可是没想到事情到这里就卡壳了,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他的眼里有一抹深深的失落。 曾勇轻声道:“丁总,你如果不介意的话,那就等这两天怎么样?” “等两天?为什么?”丁易辰不解地问。 “如果你能等上两天,这两天正好我就和顾大哥去查你说的末影的下落。” “你们能找到她?”丁易辰疑惑地问道。 “能。”顾大伟拍着胸脯道。 听了他这话,丁易辰就释然了,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们觉得要去哪里可以找得到末影?” “这个……这个,谁敢跟你保证?” “邝哥,你带丁总去吧。”曾勇看着邝胡微笑道…… 第1979章 邝胡带路 “我?曾勇兄弟,你让我带去?” 邝胡的眼睛瞪得跟张飞眼珠子一般大,眼里带着疑问。 “是,你带丁总他们去一趟,也只有那里才最有可能。”曾勇道。 丁易辰不由得插嘴道:“去一趟哪里?你们都知道?” “不,丁总,我们不敢确定人在不在,只不过除了那里我也就不知道还有哪里了。” 曾勇说得很坦诚,令丁易辰不得不相信他。 “哦?你们说的地方是哪里?” “就是南城北站。”邝胡道。 “火车北站?”丁易辰瞬间就想到了,“是仓库?” “嗯,丁总都知道了?”曾勇问。 “不知道,但是你们既然提到南城北站,除了火车站的仓库外,我想不出还有哪里能够藏人。” 他没有说上次在火车北站的仓库对一口大箱子起了疑心。 更没有说自己不仅进去查看过那些仓库,还让人去火车站签下租赁合同,租下了八个大仓库。 “那就辛苦邝胡兄弟带我去一趟了。” “那好吧,那……什么时候去?” 邝胡答应得不太干脆,语气有些慵懒,似乎很不情愿。 这令丁易辰有些疑惑。 因为邝胡对他并不会无礼,相反,对他始终很恭敬。 可是此时为何却表现得一脸无奈? 丁易辰想不明白,便干脆不想了,也许去了就知道原因。 “邝胡兄弟,你什么时候方便出发?”丁易辰试探道。 “那要不就今天傍晚天快黑的时候去吧。” “天快黑的时候?” “对,因为天快黑的时候那边人比较少,大家该收工的已经收工了,咱们过去也会方便一些。” 邝胡没有说的是,那个时间段没有火车经过,仓库周围不会有铁路的值班人员。 如果是以往,他无需挑选这个时间。 如今不是已经背叛了老板吗? 如果不挑个人少的时候去,万一被人告诉了老板,被堵个正着寡不敌众就难办了。 丁易辰听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笑道:“邝胡兄弟不用担心,那边有我们的人在。”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的人为什么会在那边?” 邝胡这个人遇到自己想不通的问题时,就爱打破砂锅问到底。 “去了你就知道了。”丁易辰没有正面回答。 他此时当然不会直接说出来,自己在那边租了八个大仓库。 仓库里已经有工人,和家朋派去的手下在仓库里搞内部装修。 说是内部装修,其实也就是在仓库安装货架、通水电等设施设备。 傍晚时分。 丁易辰开着车,他没有带自己人,只有邝胡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驶座。 一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 这个时间下班的人们已经回家了,但是南城此时的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丁易辰开得很慢。 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延缓到达的时间,否则这个时候直接到铁路去,值班的人员还在铁路沿线巡逻。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的车从主干道拐向了通往铁路仓库的小路。 “邝胡兄弟,咱们这个时候开进去应该不会遇到熟人吧?”丁易辰终于开口了。 “嗯,这个时间不会有认识我的人在里面。” 邝胡说得很自信。 “嗯,那你坐好了!” 丁易辰一脚踩着油门,飞快地朝着小路开进去…… 第1980章 抢着开箱 车灯照亮了小路。 两旁的树影迅速往后倒退,夜晚的凉风吹进车窗,邝胡瑟缩着抱紧了自己的两个膀子。 丁易辰也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连忙将车窗打起,车内暖和了不少。 “邝胡兄弟,这边仓库你经常来?”丁易辰问。 “不经常来,一年内总共来过三次,这是第四次。” “那你对这片仓库区域熟悉吧?” 既然是曾勇指定他来带路,那他一定是熟悉这里的。 “嗯,还算是熟悉,不过,要数曾勇兄弟来的次数比较多。” “原来如此。” 俩人一路过来也就此时算是交流了一番。 到达仓库的时候,长长的站台上半个人影儿都没有。 邝胡指着一处没有路灯的角落道:“丁总,咱们可以把车停在那个地方。” “你们每次来仓库,车都是停放在那儿?”丁易辰问。 “是的,那儿安全,不容易被人发觉。” “好吧,听你的。” 丁易辰将车开了过去。 他不是为了那儿安全,而是因为停在那里从仓库跑出来后,上车方便。 俩人下了车。 丁易辰将门窗关好,车也锁好,这才放心地跟在邝胡身后。 “丁总,这几个大仓库都是我们……前面那个老板的。” 邝胡从皮带扣袢上解下一把钥匙,举着笑道。 “你们还有这里的钥匙?”丁易辰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他们三个都已经被老板给放弃了,竟然还保留着这里的钥匙? “没错,因为当时离开南山小院都比较匆忙,没有想到这档子事儿。” “有道理,那咱们进去吧。” 丁易辰指着面前的仓库说。 邝胡拿着钥匙熟练地打开了一扇门。 偌大的仓库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 尽管之前他已经进过这间仓库,对里面的箱子也并不陌生。 但是此时不用那么偷偷摸摸进来,还能关上门打开里面所有的灯,将仓库照得一片通明。 “丁总,刚才咱们在外面看到的其他仓库,里面的摆设也和这间一个样。” “哦?是吗?” 这倒是令丁易辰大感兴趣。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不就是自己之前来过的,那个很令人可疑的仓库吗? 当时也就是在这间仓库里,他对一个大箱子产生过怀疑,却没有对那个箱子旁边的两个箱子怀疑过。 此刻想起来,心中有些懊恼,当时为何不多检查几口箱子? 糟糕! 他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 “邝胡兄弟,快跟我进来!” 他甩开双手就径直朝里面小跑起来。 邝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跟着他朝里面跑。 一直跑到之前被丁易辰怀疑过的箱子前才停了下来。 丁易辰激动地指着那口箱子道:“就是这几只箱子!” 果然,那口箱子旁边的两个箱子也还在。 “丁总,您找这只箱子做什么?”邝胡有些不理解。 在这种仓库里,这样的箱子多得很,不止是这几个。 只是其他箱子比这几只箱子更小而已。 “来,一块儿动手,咱们把这三只箱子都打开看看。” 丁易辰说着,从后面裤兜里掏出一把螺丝刀。 邝胡看得暗暗佩服,这个丁总还真是有备而来。 他合力帮忙配合,俩人很快就打开了一只大箱子的锁。 “太好了,我这就打开看看。”丁易辰欣慰地直起身说。 “丁总,您等一等,让我来开箱!” 邝胡见他要伸手,连忙阻拦道…… 第1981章 中埋伏了 “怎么了,邝胡?”丁易辰脸色一沉。 他看着邝胡问道:“这箱子是有什么问题吗?” “丁总,我就实话跟你说吧,这些仓库是我们老板租的,他从来没来过。但是他的几名心腹会定时来这边检查。这些货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看见过箱子里的货。” “那就把箱子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呀。”丁易辰说。 “不,还是我来开吧。我们那老板有个习惯,若是重要物品,他会在里面装机关暗器。打开箱子的人要是一时没有防备,会伤到自己。” 原来如此,他是在为自己的安全着想。 丁易辰心中有些感激,但依旧没有松开按在箱子上的手。 “邝胡兄弟,你知道开关,你懂得避让。” 邝胡摇头说:“实际上我也没见识过,我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机关。所以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避让,但是我知道,一定不能让你冒险。” 邝胡的态度很坚决。 他抓着丁易辰手腕的手,也开始了使劲儿。 丁易辰死死地按着箱子盖,另一只手挣扎着朝邝胡身上一推。 邝胡一时没有防备他会推自己,脚后跟往后一退,差点踩空,一个趔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后退了两步。 丁易辰趁势从旁边搬起一个大约三十公分的小箱子。 端着有些沉,但他既然已经端起,便朝着大木箱子的锁猛地砸了过去。 他使劲地用小箱子砸了好几下,锁开了,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站到箱子的一侧,并且下蹲,头往下缩,整个人蜷缩着没有箱子高。 然后伸出一只手,快速将箱盖往上一抬。 邝胡只好在另一个箱子后面蹲下,口中叫道:“丁总,你小心点儿。” 箱盖打开了。 果然,从里面射出两支弩箭,插入了对面的箱子上。 这力道之大,令丁易辰心中有些后怕。 幸好邝胡提前告诉他箱子里可能会有机关,让他有了防备,及时蹲在了箱子外面。 否则,这两支弩箭准有一支会射向丁易辰的身上。 凭这种力道,不射穿才怪呢。 丁易辰依旧蹲着。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箱子里不会再有其他的暗器,他这才慢慢地站起来。 藏在旁边箱子后的邝胡也慢慢地探出头。 见丁易辰已经站在箱子外,他才放心地走了过来。 “丁总,箱子里是什么货?” 他看见丁易辰瞠目结舌地看着箱子。 便也低头看去,箱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邝胡,你们这些仓库平时也会堆放这些空箱子吗?” 邝胡摇摇头:“不应该呀,这些空箱子没装货之前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一般都是装了货才会运到这里,等着发火车皮。 “那为什么这是一只空箱子?这么大的箱子空着,而且还锁得那么严严实实,还装了机关暗器。” 丁易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邝胡看上去长得五大三粗、憨憨的,实际上头脑很灵活。 他想了想,说道:“丁总,这么说来,这个箱子里的货就是在仓库里卸掉的。” “对。”丁易辰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既然箱子里的货已经被卸空了,为何还要装上暗器,还要锁得这么严实?”邝胡继续问。 丁易辰顺势看了他一眼,露出一抹好笑的神情。 这个邝胡看着也没有他的身材那么笨。 他继续等着邝胡分析下去。 “邝胡兄弟,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制造了这么一个假象?”邝胡说道。 “没错,不仅制造一个这里面藏着货的假象,而且最有可能的是他们猜到有人会来。” “对,就是这样。”邝胡赞同道。 “不好,咱们中埋伏了!”丁易辰叫道。 就在他伸手拽着邝胡准备朝外飞奔的时候。 几乎就在同时,他俩的耳边听到其他箱子的盖子打开了,箱子里窜出人来。 他没有细数到底窜出了多少个。 因为他已经来不及去看,便有人第一时间冲到了他们面前,将他俩围住。 这些人都蒙着面,只露出两个眼睛。 个个眼里充满了杀气,手上全都握着匕首和短刀。 其中有一个穿着浅灰色风衣的人,戴着鸭舌帽,也蒙着脸,最后一个从箱子里站起并跨了出来。 他冷笑一声,指着面前的丁易辰道:“哟呵,原来是丁总啊。” “南城市青年企业家、全国十大优秀青年、服装新城的开发商、及海辰集团一尘服饰、亿成服装的老板?” 此人口中的一尘服饰和亿成服装,法人代表是秦珊灵,股东里也没有他丁易辰的名字。 他竟然能精准地说出这些,可见对方对他丁易辰的了解不是一般。 “没错,我是丁易辰。” “丁总,大晚上的你溜门撬锁进我们这的仓库,这是想要做什么?” 丁易辰没有回答,只是傲视着他。 灰色衣服说道:“让我来猜一猜,丁总这个时候为什么进我们仓库。” 那人装模作样地想了想,说:“难道是我们仓库有什么货值得丁总惦记?” “怎么?阁下认识我?” 丁易辰笑道,眼角却扫在周围围住自己的十几名打手。 大门口也站着四五人。 他知道他和邝胡想要冲出去有点困难,看来,这里要免不了一场恶斗了。 邝胡也知道眼下的处境。 他靠近了丁易辰,两人背靠背站着。 “在南城,谁人不认识你丁总?” 灰色风衣也跟着笑道。 “既然阁下认出了我,那为什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丁易辰问。 “纯属个人爱好吧,我这人平时就喜欢蒙着脸,或者戴个口罩。怎么?丁总没有什么特殊爱好吗?” 丁易辰懒得跟他多废话,眼角在扫两边的同时,他心里已经在评估冲出去的可能。 邝胡贴着他的后背,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知道邝胡害怕了,毕竟这些人也许曾经是邝胡的同事,或者是邝胡和曾勇的顶头上司。 邝胡自然是知道对方的实力,他在颤抖,可见对方这群人实力不凡。 当然,丁易辰不会认为灰色衣服就是他们的老板。 他知道南山小院与虎啸潭山庄绝对是有关联的。 而虎啸潭山庄幕后的真正老板神龙见首不见尾,在南城只是一个传说。 没有人真正见到过他,甚至于是谁都没人知道。 叶莹莹喊的那位王叔,他顶多算是个台前老板。 “丁总,你要当心一些。”邝胡低声道。 灰色风衣听见邝胡的声音,朝他看了过来。 “噗嗤”一声,他笑出了声:“哟,这不是咱们的叛徒吗?” 第1982章 去搬救兵 邝胡死死地瞪着灰色风衣,没有回答他。 对方又调侃道:“邝胡,你若是能够交出曾勇,老板可能会饶你一命,或许会原谅你,给你重新安排工作。你知道的,跟着老板做事,报酬少不了。” 对方在拿利益来引诱他。 邝胡冷笑道:“你少特么的跟老子来这一套,说老子是叛徒,你们给老子去了解清楚,到底是谁叛谁。” 在他和厨师顾大伟的眼中,完全是老板背叛了他们,抛弃了他们。 就因为丁易辰他们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卓然给偷了去,老板就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这不是他背信弃义又是什么? 怎么到头来却说他们是叛徒? 他心里这么想,嘴上也就说了出来。 灰色风衣听了之后,面无表情道:“你这些话跟我说也没用,老板可不这么认为。” “那老板如何认为?”邝胡问。 “哟哦,邝胡,你问我,我特么又去问谁呢?” 灰色风衣咆哮起来,朝着周围的手下一声令下:“你们都给我上,不要让他们活着走出仓库大门。” 他又指向守在仓库门口的四人,“你们几个给我把大门看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是。” 四个人哐当一声,一人手持一根铁棍,守在了大门口。 大门只关上了一半,没有将门关死。 这样把他们二人围住在仓库里打,留着的半扇门大概也是对方在为他们自己留后路。 他们也担心,万一打不过丁易辰他们的时候,也可以逃跑。 想到这里,丁易辰很想笑,但是眼下形势严峻。 现在首要做的事就是,能够让不远处那八个仓库里自己的手下们知道,他丁易辰在这里被人困住了。 可是他知道,这个仓库距离自己的那些仓库到底有多远。 中间相隔着大约十个仓库,他们这里的声音很难传到那些仓库。 丁易辰内心有些焦急,但是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谈笑自如。 “怎么?我们就两个人你们担心什么?我身后这位还曾经是你们的人,如果他反水,我就只剩下我自己了,你们这么多人还担心我会逃出去?” “少废话,给老子闭嘴。” 灰色风衣有些恼羞成怒,指挥着打手朝丁易辰和邝胡扑来。 丁易辰的身手自是不用说,经过这些年的成长和历练,他不仅在生意上如鱼得水,身上这点拳脚功夫也精进了许多。 虽说眼下对方人多。 但是,如果找到诀窍,他相信自己和邝胡还是有可能全须全尾地冲出去的。 眼下以寡对多,胜算确实不大。 更何况他眼角还瞥见这些人手上都握着刀。 此时这么多人往上扑,他只能沉着应战。 接连听见对方打手的哀嚎。 丁易辰不禁在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个邝胡的身手也真不赖。 果然在此时不仅没有拖后腿,还帮上了自己的忙。 他趁乱一边招架,一边靠向邝胡耳边低声道:“邝胡兄弟,一会儿我拖住他们,你想办法冲出门去。” “不行丁总,要走一起走!” “你出去后朝左边跑,前面有一排仓库在装修,那里是我的人。”丁易辰快速说完。 邝胡这才会意,也更加奋力反抗。 一时间。 对方的打手被丁易辰和邝胡打倒了一半人,其余的六七人迅速朝他们围攻过来。 灰色风衣气得朝门口的四人大叫道:“你们几个留两个在门口把守,另外两个快进来帮忙!” 丁易辰连忙朝邝胡使眼色。 邝胡见时机已到,等那两个人进来之后,丁易辰突然下蹲,一个连环扫堂腿,将靠近邝胡的人全都踹翻在地。 邝胡趁着这个空档,拼命地冲出去。 门口的两人见他冲出来,连忙上前拦住,出手劈头盖脸地朝他的脸上招呼。 邝胡双手招架,轮番飞起腿踢向他们的脸。 趁着其中一人被他踢中下巴。 他向另外一人的肩膀抓去,用劲儿往后一推,他趁机冲出了大门。 守门的二人反应过来,立即追出去。 此时仓库内的丁易辰,一人对付六七人。 被他们打倒的人也站了起来,十几人重新将他围住。 虽然被他们围困,但此时丁奕辰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刀。 这是他刚才在地上翻滚的时候顺势捡起来的。 有了武器在手,这十余人对他也有些忌惮起来,而他也不至于双拳难敌众手。 他一手握拳,一手挥着短刀,与这十几个虎视眈眈的人周旋。 双方都没有再进攻,都在找准时机。 灰色风衣朝十几名手下下令:“不要杀他,要抓活的!” 他自恃自己有十几个人,要抓住他一个非常简单。 如果能将眼前的这名南城风云人物,抓到他们老板面前,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们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眼里都闪着贪婪又兴奋的光。 他们以为刚才邝胡跑出去是逃命去,连追他的二人追了十几步就停下了。 “兄弟,不必去追他了,里面那个人才是我们老板想要的。” 他们二人返回仓库的时候,双方正在对峙,谁也没有主动进攻。 灰色风衣见二人回来,命令道:“你们守住门口。” 丁易辰丝毫不惧,见他们返回,便知道邝胡已经成功逃脱了。 从这个窗口再往左边一直走,相隔最多十间左右的仓库,那里就有他的人。 想过去,邝胡已经跑过去搬救兵了。 丁易辰的分析是正确的。 此时,邝胡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正在装修的仓库。 里面的工人见跑进来一人扶着门框大喘气,便停下手中的工具朝门口看来。 在这里监工的人是张世超。 他连忙走到门口,问道:“怎么回事儿?你是什么人,这是怎么了?” 眼前的人弯腰低头,让人看不清脸。 邝胡依旧弯着腰喘气,好不容易气儿顺了,也喘匀了。 他赶紧抓住张世超问:“你们是不是丁总的人?” “对啊,什么事?”张世超问。 邝胡一听他们就是丁总的人。 顿时紧紧地握住张世超的手:“快……快到那边的仓库去,丁总被人围困在里面,快去救他。” 他话都说不完整,但已经把意思传达到了。 张世超连忙朝仓库里面,大手一挥吼道:“大家带上家伙跟我走!” 其余的人已经听到了邝胡的话。 一听是去救丁总,就连装修工人也抓起了锤子,跟在他们后面往外跑…… 第1983章 开箱检查 张世超领头,匆匆朝邝胡所说的仓库奔去。 邝胡跟在他旁边,双拳紧握,一路小跑。 他们的后面,跟着张世超的手下和十几名装修工人。 将近二十人的小队伍,声势浩大地朝着不远处透着灯光的大门口跑去。 此时,丁易辰有些快招架不住了。 哪怕就是身手好的陈家森,或者是柳大海,一个人也难以抵挡住这么多人的轮番进攻。 但他咬牙挺着。 他知道,只要能够坚持到自己人来,那倒霉的就是对方这一群人。 既然今天已经和对方撕破脸,在对方面前露了脸。 那就必须将这些人全都拿下,把这几间仓库翻他个底朝天。 守在大门口的两名打手,看见左手边的路上有一群人朝他们这边小跑过来,个个脸上气势汹汹的,手中还抄着家伙。 他们心知不妙,一人冲着里面喊了一声:“大哥,有人来了!” 无论他们身后的后台背景有多大,势力有多强硬。 但在南城三百六十五天如一日的严打中,这些混混也还是很怕的。 没被抓到还好,一旦被抓进局子里去,他们的幕后老板保不保他们,那是另外一回事。 事小了,保出来。 事大了,幕后大老板可就会将他们放弃。 所以,在给人当棋子的同时,他们都有一个觉悟,那就是随时做好被人当弃子的准备。 打手们纷纷朝灰色风衣看去:“大哥,怎么办?” “怎么办?你们是放下手中的刀,还是要让我的人收拾一顿?” 丁易辰冷笑一声。 他知道是自己的人来了。 而且他还知道,这两天加班加点装修仓库内部,雇的人手比较多。 张世超带着一帮手下也在仓库里一块儿帮忙干活。 “兄弟们,别听他的,是铁路上的工人下班了。” 灰色风衣心知不妙,但他依旧强撑着嘴硬。 话音刚落。 张世超带领着手下和工人们,推开门口的两名打手冲了进来。 “丁总,我们来了!” “丁总,您没有受伤吧?” 张世超和邝胡分别关心道。 其他手下举着手中的家伙,对着那些打手厉声低吼:“放下你们手中的刀。” “都转过去,双手抱头!” “转过去,面向墙壁!” 刚才已经吃了丁易辰和邝胡亏的打手们,见一下子涌进来一二十人,比他们人数多,而且个个手拿工具,凶神恶煞般。 他们心知遇到强硬的对手了,有些已经腿软,有些已经放下了刀。 顿时,仓库中匕首短刀咣当咣当掉落在水泥地面的声音响起。 灰色风衣怒吼:“谁让你们把手中的刀放下的,捡起来,都给老子捡起来!” 但此时谁会听他的? 谁都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句话,哪个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硬扛? 棋子只是棋子,可不是炮灰。 看着灰色风衣手下那些打手,全都一个个乖溜溜地面向墙壁站好,双手抱着头。 丁易辰和张世超相视一笑。 灰色风衣依旧保持着自己嚣张的气焰:“你们是什么人?这是我们的仓库,你们是要冲进来打劫吗?” 他挥舞着手中的短刀,指着丁易辰和面前的一二十人。 “我劝你要么把脸上的布扯下,要么硬扛到底。当然,硬扛最终也是你输,而且会输得很惨。” “你是想选择体面一点的方法,还是选择被抬着出去?” 灰色风衣脸色一变,面呈灰白色:“丁总,都是误会,刚才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你指挥你的手下要把我打死在这仓库,这是误会吗?” “丁总,您听错了。咱们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放屁,谁跟你是一家人?”张世超抬起一脚朝他踹去。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灰色风衣的腰胯上,疼得他使劲儿捂着腰,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 他疼得五官都扭曲成一团。 “丁、丁总,我不是再没有反抗吗?为什么还打我?” “为什么打你?你不是嘴硬吗?” “就是,嘴硬就得挨揍,这是真理。”邝胡也跟着说道。 灰色风衣怒视着邝胡,但很快又软了下来。 “丁总,今天真的是误会,我们不是奔着您的,我们是奔着他,老板让我们清理门户。他是我们老板手下的一个叛徒。” “可是刚才你口中的这个叛徒跑出去的时候,你们并没有全部去追他,而是继续围着我打,还说是误会。” 丁易辰揭穿了他的阴谋。 “我那是……”他结巴着说不下去。 张世超手下的人,已经将一个个面壁的打手脸上蒙着的黑布全都扯下。 黑布纷纷落地,那些人低着头,生怕被他们认出脸。 丁易辰看向他们:“行了,你们也没必要遮羞了,我们不认识你们,今后也不会记住你们。” 张世超问:“丁总,这么多人怎么办?” “那边墙角有一捆绳子,拿过来把他们全都捆起来,捆成一串。” 张世超还没动手,便有手下立即跑过去,将那一捆绳子抱了过来。 他们将灰色风衣和他的打手们全都捆成了一串。 他们的双手和双脚被捆住,只能屈膝坐在地上。 丁易辰放心了,拍拍手,将手上的尘土拍了干净,说道:“世超,留两位兄弟在这里看着他们,其他人把这个仓库的箱子全都打开。” “丁总,这些箱子都锁着,咱们没钥匙。”一名手下道。 “要什么钥匙?来,这把锤子给你。” 张世超从一名工人手中接过锤子,递给了手下,“把这些箱子的锁全给老子砸了!” 一时间,锤声响起,每个箱子的锁都掉落在地。 看着灰色风衣心疼得直皱脸,但是他再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制止。 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开口,又免不了一顿胖揍。 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便是他平时保命的宗旨。 但他看着丁易辰,嘴张了好几下,像是有话要说。 最后终究还是欲言又止,没有再吭声,两只眼睛跟随着走过去开箱的丁易辰。 “你们把箱子都给我打开!”丁易辰此时也豁出去了。 这么多天没有末影的消息,别说他心急如焚,就是这段时间跟着他一同跑了几座山的几个兄弟,个个也都盼望着早日找到末影。 张世超见丁易辰下令砸锁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失踪这么多天的末影。 此时他开箱也开得很迅速,连开几个箱子,里面确实都堆满了货。 至于是什么货,他们也没有太关注。 现下最要紧的是找人。 所有的箱子都看过了,没有人。 丁易辰不甘心地朝灰色风衣看去。 见对方在避开他的目光,直接走到他面前问:“你们抓来的姑娘关在哪里?” 第1984章 他是宋全 “什么抓来的姑娘?我不知道。” 灰色风衣没敢看丁易辰,回答的语气中有那么几秒的迟疑。 丁易辰看出来了,他也许是知道山庄抓了末影的事。 便从张世超手中接过锤子,在他面前扬了扬:“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灰色风衣内心还在挣扎。 他料定丁易辰这么一个斯文的人,不可能把锤子砸向自己。 他语气强硬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什么姑娘,我没有见过。” “行,你可以没见过什么姑娘,但你一定会见到这锤子砸向你的膝盖。从今往后,你只能靠坐轮椅。” “你敢?” 灰色风衣依旧嘴硬道。 “你看我敢不敢!” 丁易辰举起了锤子,对着他的膝盖瞄了瞄。 “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说,这锤子就直接砸向你的膝盖骨。” 旁边的张世超也说:“丁总,别跟他废话,直接砸过去就是。” “丁总,锤子给我,我来。” 一名长得五大三粗的工人走过来,从丁易辰手中夺过锤子。 这壮汉长着络腮胡子,满脸横肉,脸颊到下巴处一条长长的疤,粗看像个屠夫,细看像个山大王,这一看就不好惹,分明是江湖中出来的。 灰色风衣见他举起了锤子,吓得带着哭腔:“好汉,手下留情,我说,我都说。” 壮汉将锤子停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那你倒是说呀,我可没有他们有耐心。”声音如洪钟。 但是这一句恐吓,就吓得灰色风衣和他旁边的打手们一动不动。 “原先是有一个姑娘,就装在那个大箱子里,大概在这里关了有两天。老板手下的一个兄弟,每天会打开箱子,塞一瓶水和一包面包进去。后来有个兄弟说,那姑娘吃喝拉撒都在箱子里,实在是太臭了,老板又派了人把她给转移走了。” 听他这么一说。 丁易辰倒是想起,刚打开箱子的时候,虽然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是箱子内总透着那么一股难闻的气味。 当时还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看来,的确如灰色风衣说的这样,箱子里没有污秽的东西,应该是后面有人来打扫过了。 “你们把它转移到哪里去了?” “丁总,您别为难我了,转移到哪里,我的确不知道。你就是把我的腿砸断了,我也不知道。” 丁易辰听他的语气和他说话的神态,他应该确实不知道被转移到哪里去了。 失望的心情笼罩着他和张世超、邝胡山人。 “怎么办?丁总,隔壁的仓库还要找吗?”邝胡低声问道。 丁易辰想了想,对两名手下说道:“你们俩在这里守着。” 然后他带着大家走出去。 邝胡连忙从裤腰上解下来那串钥匙,双手递到丁易辰面前:“丁总,这每一个钥匙上面的号码都对应仓库的号码,他们应该还没有换锁。” 丁易辰接过来,他相信没有换锁,因为之前他们二人就是用这串钥匙打开了第一个仓库的大门。 他沉声道:“把这些仓库全给打开。” 他知道,只要灰色风衣他们报警,自己经验也会摊上一些麻烦。 但是眼下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已经来了,都做到了这个份上,搜一个仓库也是搜,搜两个仓库也是搜,索性全部搜查完再说。 打开仓库后,他们用同样的方法,把里面的箱子全都检查了一遍。 有几间仓库,他原先进来过,这些仓库中间还有门相连着。 最终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末影的下落。 所有的人都失望地从仓库走出来,邝胡默默地去将门一一关上,锁好。 “停止,要不先到咱们自己的仓库去坐坐,一块商量对策。” 丁易辰摇了摇头:“时间不早了,今晚就不加班,你去把仓库的门关上,工具收拾好,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跟着他们身后的工人们听到可以提前回去休息,自然也很高兴。 丁易辰让工人们先收工回去,不一会儿,大家骑着自行车离开了站台。 只剩下丁易辰、邝胡和张世超三人,以及他手下的几名兄弟。 大家站在站台上吹着风,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邝胡问道:“丁总,要不还是去盘问盘问前面那伙人吧。” 丁易辰想了想,今夜也只能这样了:“好,走吧。” 他们回到刚才第一间仓库。 灰色风衣和他的打手们见到丁易辰他们进来,神情又紧张起来。 甚至他们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们知道丁易辰他们这时候进来,一定是没有收到任何他们想要的。 还没等丁易辰开口。 灰色风衣道:“丁总,我虽然不知道老板把他们抓到的那名姑娘转移到哪里去了,但是有个地方,丁总可以去看看。” “你小子不会是骗我们吧?”丁易辰问道。 “不,不,哪里敢,我们现在全都在您手上,你要是发现我骗你们,我们的下场就不用多说了。” 张世超冷笑道:“你们很自觉嘛?好,那我再问你一遍,你说的地方是哪里?” “城西有一个机械厂,那是一家国营大厂。工厂倒闭后,能卖的机器都卖了,但是那厂房没人要,很有可能你们说的那位姑娘被带去了那里。” “城西的机械厂?”丁易辰好像有些印象,“那里不是胡海奎的地盘吗?” “对,那里原先就是奎爷的地盘,我是奎爷的手下。” 灰色风衣抬起头看着丁易辰说道。 “你是胡海奎的手下?” 丁易辰立即蹲下去,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辨认。 “你脸上是不是以前有一道疤?” 他看着此人脸上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是一道疤痕,他试探地问道。 “对,以前大家都叫我刀疤。” “你大名叫什么?”丁易辰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熟悉。 “丁总,您没认出我来?”对方问道。 丁易辰没有说话,而是死死地盯着他,等着他自己说出来。 “我就是宋全,丁总您应该记得的。” “你是宋全?”丁易辰有些吃惊。 宋全以前是替胡海奎收保护费的。 那时候还因为在余广胜的饭店里闹事,被丁易辰打服过,再后来又在医院里使坏被丁易辰教训了一顿。 “宋全,你还活着?你不是已经……” “道上传言我已经死了,对吧?”宋全苦笑道。 丁易辰不置可否。 “那你怎么又投靠了新的老板?” 胡海奎的许多手下,在胡海奎死后树倒猢狲散,有的都改做正经营生,有的继续跟其他道上的人混。 这宋全当初在胡海奎手下也不是什么无名小辈,手上资源不少,竟然没有改行走正道,没想到他又另外投靠了山头。 “对,像我这样的人,从局子里出来之后,哪哪都不要我,最后没办法,只好重操旧业投靠了现在的老板。” “你现在的老板叫什么名字?”丁易辰不动声色问道…… 第1985章 利用价值 “我现在的老板?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宋全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他知道自己这么回答,丁易辰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哪有不知道自己老板叫什么名字的? 总不能连老板都没见过吧,那他会帮谁卖命? 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确不知道自己为之卖命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见丁易辰没有说话,便继续说道:“老板每次来,我们都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不过他是个男的。” 宋全边想边说。 “你这不是废话吗?只要你们老板是个人,肯定不是男的就是女的啊,难道还会是鸡是狗?” 张世超在一旁轻蔑地说道。 “兄弟,你不明情况,我……我真的没见过老板的脸。” 丁易辰明白了。 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人说没有见过他们老板的脸。 曾勇他们也没有见过。 他看向邝胡,邝胡立即会意地点点头。 “他说的没错,我们这些人都没有见过,有可能也就是老板的几个心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世超不由得笑道,“真是奇了怪了,当初卓然的势力那么大,也没见他遮着掩着,挡着自己的脸不让人看。” “姓卓的不用遮掩,那是因为他长得帅,又年轻。” 邝胡不由的接话道。 丁易辰听了一愣:“邝胡兄弟,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们那老板又老又丑?” “不一定。”宋全抢着说,“听他的声音,年纪不大,最多不会超过四十岁。” “这年纪还不大呢,比咱们几个都大。”张世超笑了。 “好了,既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那就不要纠结他的长相。” 丁易辰转身背对着宋全。 “丁总,您别走啊。”宋全脸色都变了。 他害怕丁易辰就这么一走了之,把他们扔在这仓库,那可是等死。 当然,不是饿死,也不是被关在这里关死。 而是老板一定会派人来把他们给弄死。 老板对于被对手打败了的手下,都从来不留情。 他觉得,只要是被对手打败过的,就已经是没有用处了。 而且,被对手降服过,他就觉得这样的手下不值得再用,有可能已经被对手收买了。 因此,只有除之而后快。 “我没有走,我是在想,你说的城西机械厂,是现在去,还是明天白天去?” “丁总,您是生意人,您不是在道上混的,我的意见是您就晚上去,而且您别自己去。” “问题是我如果不自己去的话,有些事未必能做好。”丁易辰担心道。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宋全问道。 丁易辰看着他没有回答。 对他来说,只要有一丁儿点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去寻找末影。 所以,自然是越快越好。 “丁总,咱们今夜就去吧。” 张世超走到丁易辰身旁,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这个想法。”宋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丁总,那我跟您一块去,我可以为您带路。” 宋全丝毫也不放过任何一丝生机。 “宋全,自从胡海奎走后,你这都不止换了一个老板了吧?” 丁易辰直盯着他问。 宋全惭愧地低下头,承认道:“是,奎爷走后,我连续换了三四个老板,这是第五个。这位老板出手大方,像奎爷当初一样。” “所以所以你就安心跟着他,为他卖命?”张世超道。 “其实我也没想一直为他卖命,只是家中有老有小,我又没有一技之长。” “行啊,就别多说了。放你走可以,要在我们把人找回来之后,我再放了你。” 宋全一听,紧张道:“别啊丁总!您走了,我们在这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 丁易辰有些想笑,说道:“我们会把你们带走送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等我们找了人之后,再回来放你们。” 他是绝对不会带宋全到城西的机械厂去的。 宋全能跟这么多老板,能背叛一个又一个的老板,难保他不会背叛自己。 “丁总,您这还是不相信我?” “你让我们丁总如何相信你?人家吕布是三姓家奴,你这都五姓了,你说我们如何信你呢?”张世超问。 宋全无奈。 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解释,丁易辰他们都是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但他不能让自己背这个锅,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丁总,我虽然跟了几个老板,但是我从来没有出卖过他们,没有背叛他们,是我不能胜任,老板把我辞退了。” 丁易辰也不管他这话是真是假,总之,他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冒险。 毕竟他面对的,既不是卓然这样在明处的,更不是胡海奎、文道德之流。 想过去虎啸潭山庄的幕后大老板,一定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说白了,不是个好对付的人。 他丁易辰也不是神,他只是商人,要不是为了救人,他根本不屑于和这些道上的人打交道。 穷凶极恶那一套他不会。 所以,他不能在这件事上赌。 宋全已经明白,丁易辰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放他走,更不会带他走。 他只好放弃道:“好吧丁总,那您要把我们这十几个弟兄安排到哪里去?” “你放心,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多谢丁总!”宋全放心了。 丁易辰转身看着张世超:“世超,你帮我联系元哥,元哥有地方关着他们。” 他说这话,声音极轻,只有张世超能听见。 宋全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那就这样吧,宋全,一会有人来带你们走,我就先走了。” 被绳子串在一起的十几个打手,见丁易辰要走,知道他是老板,便都七嘴八舌嚷嚷起来。 “丁总,丁总,您放了我们吧!” “我们不会去告诉任何人您来过这里。” 丁易辰头也不回地走出仓库,邝胡连忙跟上去。 只留下张世超和他手下等在这仓库里,他们在等王元的人来。 丁易辰开着车,邝胡坐在副驾驶室。 “丁总,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我先把你送回医院去,你去照顾好曾勇。” “那您有没有需要我帮得上的地方?”邝胡问。 “没有,暂时不必你帮。” “好吧。”邝胡只是想证明自己。 向丁易辰证明救他们没有救错,他们是有利用价值的。 丁易辰把邝胡送回医院之后,他把车停在停车场,自己在车里想了好一会儿。 他看看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车,停车场里黑乎乎的。 他坐在车里想了许久,最后还是想明白了,必须给森爷打个电话。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陈家森的号码…… 第1986章 马飞赖猴 “森爷,您现在哪里?” 丁易辰此时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陈家森在电话中听出,儿子似乎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给自己打电话,且周围应该比较空旷。 所以,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也不一样。 “臭小子,这个时候怎么会想到给你老子打电话?你在哪里?” “我人在外面,森爷,我有末影的下落了。” “你有末影的下落了?”陈家森吃惊道。 他派出多少人暗中去查找末影,都没有任何消息。 这大晚上的,儿子突然打个电话来告诉自己,有末影的下落了,怎能不令他兴奋? 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陈橙经常难过地提起末影。 如果能把末影找回来,不仅女儿高兴,两个宝贝外孙也高兴。 更何况末影是个人才,身手不错,说不定将来可以给女儿或者儿媳做贴身保镖。 陈家森因为在道上混过,现在又是富商,对于身家性命的安全尤为看重。 所以,特别赏识身手好的小伙和姑娘。 能有末影这种身手和智慧的姑娘太少了,真要给儿媳和女儿请女保镖,末影就是最佳人选。 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人。 丁易辰感觉这爹思想在开小差,便问道:“森爷,您在听吗?” “在,在听呢。你刚才说有末影的下落,在哪里?我派人去接她回来。” “森爷,不用,其实我也不确定她在不在我要去找的地方。” “你现在要去找?你小子单枪匹马的要去哪里找?” “城西机械厂。” “城西机械厂?那不是已经荒凉了吗?房子都快塌了,机器也几乎都被人偷废铁卖了。末影怎么会去那里?” 陈家森异常诧异。 “不是她要去那里,是有人把她绑架到那里。” “你小子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把那里给端了。” “森爷,您别冲动。”丁易辰连忙制止道。 他就知道一些事不能跟这爹讲,一讲准坏事,他太冲动了。 “行,那你小子倒是说说看,你想怎么做?” “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向您借人的,你能不能派一些得力干将给我?我今晚就去找末影。” “得力干将,你想要谁?” “元哥已经在我这边,您看看您手下还有哪些比较得力的。” “等会儿,我想到了两个人,这两个人绝对可用。” “是什么人?您说。” “易辰啊,你还记得马飞和赖猴吗?” “马飞和赖猴?那次被救下之后,您不是把他们安排进了望月山庄丰姨的别墅住吗?” “没错,后来不是被警方带走了吗?拘留了一段时间,这两天出来了。” “我记得您曾经放出话来说他们已经死了。”丁易辰笑道。 “你老子是做什么出身的你不知道吗?有些事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不要太在意,肯定都是有一定的用意的。你只要知道任何事的结果如何就可以了,过程不重要。” 丁易辰对他的话不太赞同,但这件事他不得不听。 “马飞和赖猴身手不行,让他们今夜跟我去,只怕帮不上忙,还拖我后腿。” “你错了。马飞和赖猴最大的本事是,他们同时在几个老板之间横跳,同时拿着几个老板付的薪水。” 丁易辰听了这话,想起了之前在铁路仓库里,张世超骂宋全“三姓家奴,五姓家奴”。 这马飞和赖猴,同时替好几个老板做事,不也是妥妥的三姓家奴吗。 “怎么?你小子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啊。” “等等,森爷,能不能另外派其他人?这两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怎么不放心?我刚才还正在跟你说着,你不让我把话说完。” 陈家森很不高兴。 “行,您说吧。”丁易辰笑道。 “你小子,是不是不理解老子的意思?这个马飞和赖猴不仅帮姓卓的干过事,还帮金耀桓干过,另外还帮一个什么幕后老板也做过事。 他对南城这些乱七八糟的,躲在幕后不敢见人的,都比较熟悉,我觉得你带上这个人还是有一定用处的。” “您等等。”丁易辰顿时感兴趣起来,“您刚才说,马飞和赖猴还帮什么幕后老板干过事?” “对,至于是什么老板,他们二人也说不出来,只说是做纺织品生意的。” “好吧。” 南城做纺织品生意的老板不少。 丁易辰也没有时间在这个时候去大海捞针,一家一家去排除。 “好吧,那就让他们两个去,但是人手还是少了点,您能不能再多派一些人?” 带两个不会打架的废物去,只会增加丁易辰的负担。 如果还能多派些森爷手下的干将,那么打架救人,他也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行,除他们两个之外,我再给你派五六个人,够吧?” “够是够,不过您派的这五六个人是做什么的?” “做什么的都有,但是他们共同点就是武功高强,这点符合你的要求吧?” 丁易辰一听喜出望外,连忙道:“符合,符合。” “那行,你们要在哪里集合呢?” “那就在城西的路口集合吧。”丁易辰道。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让人去。” 丁易辰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来得及。 从这里到城西机械厂,晚上路上不堵车,大约需要半个小时。 森爷派出马飞、赖猴和一些手下,直接赶到城西机械厂去,也差不多在半小时之后到达城西路口。 于是,他立刻发动车子,缓缓地朝着城西方向开去。 半个小时后。 丁易辰还没到城西路口,就远远地看到有几辆车亮着车灯,等候在路边。 他猜测那一定是赖猴和森爷的其他手下,便将车开过去,也靠边停下。 有两个人朝他的车走来,有人敲了敲车窗。 丁易辰先将车窗打下一半,平静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请问您是丁总吗?” 旁边一人探过头来问道,此人丁易辰不认识。 他看向敲车窗的人:“马飞?” 马飞听得丁易辰叫自己,连忙应声道:“丁总,是我,我在这儿,还有这是癞猴。” 马飞站在驾驶室门外,惊喜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怎么?森爷派你们过来,没告诉你们是我在这儿吗?” 丁易辰有些好奇,看他们这表情,似乎不知道这是要跟着自己去救人。 “森爷没说是来助丁总救人。他只说了让我们到这路口来,有人会在这里等我们一块儿去救人,至于救谁,我们不知道,也不多问。” 听马飞和赖猴这么一说,丁易辰便放心了。 说明他们俩对丁易辰今夜要来城西机械厂的事,知道得不多。 “这个路口到机械厂还有多远?”他看着马飞问道…… 第1987章 末影醒了 第1987章 进机械厂 “很近,开车进去差不多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马飞搓着双手回答。 丁易辰见他很拘谨,两只手无处安放,便温和地笑了起来。 “怎么?咱们也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你们两个在害怕什么?” “没、没害怕,就……就是有些意外。”马飞有些不好意思。 赖猴也连忙抢着说:“对对,就是有些意外,我们俩没想到会跟着丁总您做事儿。” “不想跟着我做?” 为了缓和他们紧张的心理,丁易辰调侃道。 “不不,我们想,想跟着您去办事儿。” “对对对,我们一定办好您交代的事儿。” 马飞和赖猴两人忙不迭地回答。 俩人的脸上终于敢露出舒心的笑容,气氛也如这夜风般令人舒畅起来。 “那就上车啊,你们两个还站在外面废什么话?” “好,好,上车上车。” 马飞伸手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见赖猴还在车外犹豫,他伸出一脚踢去,“你特么快上来啊,丁总都发话了。” “噢噢,好嘞。” 东张西望的赖猴这才上了车。 “赖猴,你刚才不上车是在犹豫什么?”丁易辰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不是……我、我是在看周边有没有埋伏着人,咱们三个人能不能对付……”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后脑勺就被马飞拍了一掌,“担心你个头啊!” “飞哥,你又打我做什么?” “我打你让你长点脑子,森爷不止派了咱俩来,还有其他兄弟!” “哦对对对,我看见丁总就、就太高兴了,给这给忘了。” “他们的车跟上来了吗?”丁易辰看着后视镜问二人。 马飞朝外看了看,说:“丁总,您放心,他们跟上来了。” “森爷一共派了多少人来?” “加我们俩一共十二人,是不是不够?” “够,完全够。”丁易辰满意地笑了。 他原本只想着向这便宜老爹借三四个人就行。 没想到森爷竟然派了这么多人给自己。 三人说话间,很快就到了一扇破旧的大铁门前。 之所以说这门破旧。 就是已经锈得失去了原来的漆色,夜风一吹,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铁锈的味道。 “丁总,我下去开门,咱们把车开进去,里面很大。” 马飞立即推开车门跑去开门。 可是,他捣鼓了半天也没能将门打开。 “飞哥,能打开吗?”赖猴在车上低声喊。 “不能,赖猴你特么下来帮帮老子。” 马飞在吃力地喊,他的身体紧紧地顶着门,想把门撞开。 赖猴跑过去,后面两辆车上的人也下了车,一起过来帮忙。 丁易辰推开车门过去,“怎么了?这门锁上了?” “不是丁总,外面没有锁,好像是从里面锁上了。” “也就是说,里面有人?”丁易辰欣喜道。 里面有人,就意味着末影真有可能是被关在里面。 他走到门前四下里看,这门很高,但是门的上方是空的。 他立即朝后面退了五六步,正要助跑去攀爬的时候,被马飞拽住,“丁总,我来,我会爬树!” “是的丁总,让飞哥爬,他行的。” 赖猴帮着说道。 丁易辰还没反应过来。 马飞就一个箭步纵身一跃,靠着双手攀住门上的一根栅栏,脚一蹬翻到了铁门上方。 “马飞行啊你,你现在大变样了。”丁易辰小声惊叹。 第1988章 那边有人 这和从前知道的那个马飞完全不一样了。 “这都是跟着森爷后学会的技能,森爷让人每天帮助我们训练。”赖猴谦虚道。 丁易辰这才明白,为什么森爷会派马飞和赖猴来帮他。 原来,这俩人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马飞,里面是锁着呢吗?”丁易辰贴着铁门问。 “丁总,没有锁,是栓着的。” 马飞边说边使劲儿拨开了门栓。 大门打开了。 丁易辰等人匆匆走进去。 果然不愧是当年的国营大厂,就连夜里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空旷。 “丁总,这里面可老大了,咱们要先朝哪里走?” 马飞紧跟着他身后问。 丁易辰边走边朝前面看去,指着一排房子道:“咱们先过去那儿看看。” “对了,大家都小声点儿。” 既然这里面有人,那就尽量不让人察觉到有人来了。 当他们靠近房子的时候,马飞和赖猴争先恐后地抢着先进去。 丁易辰和其他人都站在屋檐下等着。 俩人摸黑走进去。 里面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 “飞哥,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吧?”赖猴悄声问。 “我也觉得是,先别说话,再走往里面走看看。” 马飞走在前面,俩人放轻脚步,伸出双手盲人摸象似的继续往里走。 “飞哥,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咱们打开手电筒吧?” “先等等,万一有人呢?” “好吧。” 赖猴无奈,只能继续跟着盲走。 丁易辰等人站在屋外,许久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 他有些等不住了,说道:“你们就站在走廊上等着,我没有喊你们都别进去。” “是,丁总。” 几人异口同声地应下。 丁易辰走了十几步,闻到的尽是浓浓的发霉味儿。 这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如果这里面真的关押了人,真的是曾勇他的钱老板的窝点,那么再破旧的厂房里,也不可能会有这么浓的沉闷的霉味儿。 更不可能没有丝毫人的气息。 他顿时紧张了起来。 该不会是末影不在这儿? 但是外面的大铁门是从里面栓上的,难道人在里面已经…… 他不敢多想,从裤兜里掏出手电筒。 手电光所照之处,全是废弃的旧机器。 这些难闻的铁锈味儿和霉味儿,就是这些机器上散发出来的。 已经走在里面的马飞和赖猴看到身后有光线照来,便停下来转头看去。 “是丁总。”赖猴道。 “快,赖猴,把咱们的手电筒也打开。”马飞催促道。 “那你刚才为啥不让我打开。” 赖猴一边掏着手电筒一边埋怨。 “刚才不是害怕这里面有人吗?” 现在既然连丁总都打着手电筒了,那还紧张什么? “你们发现了什么没有?”丁易辰走到他们身后问。 “丁总,我们还没、没发现什么。” “好,那就说明这里面没有别人了。” 丁易辰所说的没有别人,就是指没有关押末影的人。 “嗯,马飞,你去门外喊其他人进来一起寻找,人多效率就更高。” “好嘞!” 马飞应声快速跑出去。 很快,其他人都进来了,一人一把手电筒分散开来找。 丁易辰内心有一股强烈的恐惧感。 他害怕自己担心的事会发生,迫切想找到末影。 “大家快来,这里有情况!” “快,那边有人!” 突然,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 丁易辰想也没想,朝着声音的方向冲过去…… 第1989章 都来晚了 “什么情况?发现什么了?” 丁易辰一口气冲了过去。 几名森爷的手下围着一个大箱子查看,谁也不敢去碰它。 丁易辰打着手电筒,绕着箱子照了一圈。 这箱子看着就眼熟,这不是和火车站仓库里的箱子一样大小吗? 他的心又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他真希望末影就在箱子里。 “上锁了吗?”有人问到。 丁易辰回他一句:“没有锁,是开着的。你们往后站,我来打开箱子。” 他伸手一把将盖子打开。 大家都愣住了。 箱子里空空如也,和丁易辰在火车站仓库看到的一样,都只是一个空箱子而已。 这一看,丁易辰失望了。 森爷刚才还在电话里告诉他,查到的消息很可靠,末影的确被人转移到了这座机械厂内。 可为何箱子里是空的? 他抱着仅剩的一丝希望抬头朝旁边的人说道:“你们快搜寻一遍,也许人就在附近。” 于是大家力气散开,分开寻找。 半个小时后,大家又朝丁易辰的方向聚拢。 “丁总,没有找到。” “有没有漏掉什么地方没有找?” “都找过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马飞也无奈道。 “丁总,真的,我们已经是地毯式的搜索了,真没有人影。” “那就奇怪了。” 丁易辰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乎乎的窗外。 难道又被转移走了? 但随即他自己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真被转移走了,大铁门又如何会从里面拴上? 这些人是因为里面有人。 “丁总,门是从里面拴着的,不可能被转移走吧。” 赖猴也提出了这个疑问。 丁易辰点点头,但她很快又想到了一点。 这么大一个工厂,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大家快去找找,后门在哪里。” 这一说,大家又抱起了希望,纷纷朝厂房外走去。 末影此时已经坐在厂房外远处的一棵树下,靠着树迷迷糊糊的,想睡又不敢睡。 她必须坐在这里等到天亮,只要天空出现一丝亮光,她能看清楚路,她就必须离开这里。 搭建机械厂的方向,手电光朝着后门方向出来。 末影的心提起来。 她蹲着朝旁边移动,用手在地上摸索着,找了一处草丛藏了进去。 虫子在她耳边飞舞,密密麻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飞虫。 但她忍着,任由它们在自己的脸上、脖子上爬着。 她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机械厂的后门。 只见那一群打着手电筒的人,四处照了一番,又返回了机械厂内。 末影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 这回她终于可以放心了,那些人再也不会出来寻找了吧。 机械厂内。 丁易辰失望地坐在一把堆满了灰尘的椅子上。 刚才他们出去,后门是开着的,可见已经有人把末影从后门转移走了。 “看来咱们还是来迟了一步。”丁易辰懊恼道。 陈家森的手下也都一个个站在一旁沉默着。 只有马飞和赖猴两个不时地抱怨。 “丁总,都怪我,我要是早点儿来,说不定就能赶上那帮转移的人了。” “对对,如果我也早点儿来,咱们就把人给揪出来了。” 赖猴也跟他一样的说法。 丁易辰摆摆手:“不怪你们,是我来晚了。” “丁总,那现在怎么办?”马飞问道。 第1990章 一线希望 丁易辰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凌晨二点了,咱们走。” 他们又顺着原路走出了工厂的大门。 打开车门,他们各自坐进了车内。 马飞见丁易辰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说道:“丁总,我来开车吧。” “不必,你们坐好就行,还是我来开吧。” 他发动了车子,停在他车后的另外两部车也开动了。 丁易辰刚想朝着原路开回去时,看到了另外一条岔路。 他问道:“这条小路是去哪里的?” “不知道,当然这机械厂鼎盛时期有一万多名工人。这些小路也许是通往工人们的家的方向,这应该是他们各自来上班的路吧?” 马飞和赖猴猜测道。 “先开过去看看。” 丁易辰开着车上了小马路,没想到这条路是通往机械厂后门的路。 他们开着车停在了机械厂的后门,大家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刚才咱们来找过的地方吗? “走吧,这里咱们刚才从后门来过。” 丁易辰立即调头。 坐在副驾驶的赖猴将车里的灯打开。 他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丁易辰:“丁总,来一根,提提神。” 丁易辰摇摇头:“不用,我没抽。” 于是,赖猴又将烟抽出一根递了给坐在后座的马飞。 坐在远处草丛里的末影,看见车里的车灯亮了。 开车的人? 虽然她只能看见车里一个侧面,但这侧面的轮廓太熟悉了。 像丁易辰! 但她又很快在心里否认了,这个时候丁易辰怎么会来这里?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被抓了,更不知道自己又被转移到这儿。她没有把车里的人和刚才在机械厂内寻找她的人联想到一起。 她又仔细地辨认,没错,那辆车在调头,车里坐着的正是丁易辰。 她连忙站起来,大叫一声:“丁总!” 但是丁易辰的车在调头,加上后面两辆车也跟上来,车的声音盖住了末影的叫声。 调完头,他们开着车直接顺着小路往大路方向开去。 末影急得连忙拔腿就追。 但是,还没有跑两步,她就摔倒在地。 她的腿由于连日来被捆绑,屈膝蜷缩在箱子里,有些僵硬。 这一跑直接就摔倒在地。 她扯开嗓子大喊,已经完全不考虑刚才在机械厂内搜寻自己的人是否会听见,她只希望丁易辰能听见。 可是几辆车很快就开走了。 末影绝望地坐在地上,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她咬了咬牙,挣扎着站起来。 虽然不知道丁易辰他们来这里是做什么,但是这让她燃起了一线希望。 她应该回去,回城里去,去找丁易辰,告诉他自己发生的这些事。 她还想去找到卓然。 虽然自己恨过卓然,但是这几天她一直被关在黑乎乎的环境中时,脑海中想着的全是以往卓然对她的好和栽培。 末影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但很多时候也是一根筋的人。 她心里对卓然的那些恨意,这些天在她的心中几近消散了。 而卓然对她的恩情,被她逐渐放大。 她知道卓然在虎啸潭山庄受伤了。 她必须去找到他,确定卓然安然无恙,这颗心才能放得下去。 这么一想,她浑身又有了力气。 刚才那几辆车的车灯已经照亮了地面,为她指明了哪个方向走出去就上了大路。 因此,她不用再担心会跌入水塘或掉入水沟。 她摸索着,朝着丁易辰车开出去的方向走。 果然,脚底下是一条平坦的路,一直找到路口,终于有了路灯。 她回头朝机械厂望去。 这座巨大的机械厂就像一头饥饿的怪兽,张着嘴,瘫坐在那里。 这里黑得可怕,连她这样的一个女子都会心生恐惧。 眼下终于到了有路灯的地方,她的心安然了许多。 她沿着大路往城区的方向走去。 现在天还没有亮,只要顺着这个方向走,进了南城市区,她就能追上丁易辰。 第1991章 曾救过她 第1991章 他来救她 末影一路小跑,终因筋疲力尽瘫倒在地。 她已经走不动了,爬向路旁的一棵树下,背靠着树想休息片刻再走。 朦胧昏黄的路灯下,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路边,这种场景间令她想到了一个画面。 曾经,卓总逼着她训练,有一个课程是学游泳。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却是个极害怕水的人,再卓总的魔鬼训练下,她写会了有用。 为了壮胆,一个休息日的下午,她独自一个人跑到一片鲜少有人去的海滩。 在沙滩的一遍有一处是礁石围成的水洼,像极了一个天然的小游泳池。 但,她低估了大海的力量。 她泡在这“泳池”里,头枕着礁石睡着了。 没想到,等她一觉醒来时,海水已经快要没过礁石,海浪打在她的脸上,呛得她剧烈蒙咳。 涨潮了? 她顿时清醒了。 “泳池”变得深不可测,海浪在翻滚,礁石中间已经不再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她挣扎着,几次差点儿被海浪卷出去。 胆大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因为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旦被海浪卷出去带向大海,她就再也回不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了大海的可怕。 她没有喊救命。 因为她知道,这一片沙滩不会有人来了,喊了也是白费力气。 还是省着这些力气想办法自救吧。 她心里有些后悔,就不该一个人跑到这种无人的地方来。 此时,天已经逐渐暗下来,但没有到漆黑的地步。 她放在岸边一个小帐篷里的东西,也不知道海浪能不能够到达,有没有被卷走。 就在她与海浪搏得精疲力尽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大吼。 虽然她听不清楚那是什么人在大吼,更不知道那人在吼什么。但这声音让她心中充满了生的希望。 吼声由远及近,是一个人粗犷的声音,似乎是在喊着她的名字。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以至于她根本辨认不出这是谁在喊自己。 终于有人来了,无论是谁,这都是她的希望。 她攀住一块礁石,不顾礁石上的生蚝壳把自己的双腿双臂割得鲜血淋漓。 齁咸的海水一浸泡,伤口又刺又痛。 她大声回应着:“我在这儿,快来救我啊!” 她不停地喊,不停地大声喊叫。 这样既能让寻找她的人听见,也能让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再感觉到腿上和手臂上的疼痛。 不一会儿。 一个黑影越来越近,她认出来了,是卓总来救她了。 她兴奋得想哭,但此时没时间哭。 她大喊道:“卓总,我在这儿!我是末影!” 疯狂呼喊她的卓然也听见了,很快朝着她这边冲过来。 但是,卓然所站的沙滩距离她的这片礁石还有十几米远。 他们之间隔着海水。 末影清楚地记着,下午她走到这里的时候,中间还是沙滩,可此时已经涨潮了,礁石周围成了汪洋大海。 卓然手中拿着一把手电筒,照着面前的海水,能看见水中的沙子。 他知道,这就代表着这海水不深。 他二话不说,趟着水朝末影的方向走去。 第1992章 末影执念 第1992章 她的执念 没想到,越走海水越深,他只能将手电举起,一只手划着水朝末影所在的礁石游过来。 终于,他也爬上了困住末影的礁石。 这一圈礁石只露出了一个顶部,他蹲下来朝末影伸出手。 末影一把拽扶住他,卓然将她奋力拽到了礁石上。 他的手电光照在末影身上。 只穿着一身泳衣的她,身上鲜血淋漓。 末影以为要迎来一顿怒骂,但是并没有。 只听得卓然像一个大哥哥心疼小妹妹那样,说道:“你这么大个的人,怎么连涨潮了也不知道?” “对不起卓总,我来的时候没有涨潮,后来太困了,就泡在海水里睡着了。” “要不是其他手下说下午看见你骑着摩托车朝这片海滩过来,恐怕明天我就该接到警方的通知,让我来认尸了。” 卓然冷冷地瞪着她。 听着这冰冷却又充满关心的话,末影热泪盈眶。 她很少感受到来自于别人对她的关心,而此时的这份关心,却是一向态度冷漠、对她极其严苛的卓总给予的。 她心头一暖,放声大哭了起来。 这是她跟着卓总之后第一次这么放肆地大哭。 平时无论训练多苦、多难、多累,甚至由于一个动作不到位,被卓然一脚踹翻在地,或者朝她连击几拳,她都咬牙挺着。 从来没有因为训练太苦而流过一滴眼泪。 “好了,别哭了。”卓然罕见地柔声道,并伸手扶着她消瘦的双肩,“走,我带你游回去。” “卓总,我自己能行。”她推开卓然的手。 卓然一只手打着手电筒,一只手要划水,如果还要扶着她游回去,怕是更加艰难。 “你自己能行吗?” 卓然的手电筒照在她血淋淋的两条小腿上。 “能行,没事儿。” “可是这海水是咸的。” 咸的海水沾在伤口上,那种剧痛感,卓然是体会过的。 末影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真没事儿卓总,海水消毒嘛。” 她说得很轻松,但其实心里也有些惧怕。 泡在海水里的痛,她实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但是没有办法,必须得游回去。 “那走吧,我游在你后面。” 卓然看着她下水,他护在她的身后。 两人终于游回了岸上。 赤脚踩在沙滩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末影几次差点儿摔倒。 幸亏卓然反应迅速,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住。 最后。 他干脆伸出胳膊来,命令道:“你挽着我,这样走得也稳一些,免得我一直等你。” 他的语气又变得异常冰冷。 末影不敢拒绝,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就这样,两人终于走出了沙滩。 末影之前搭的帐篷早已经被海水冲走了,她的衣服和背包也都不见了。 这大晚上的,即使被浪推到其他地方,也不好找。 “走,车在那边。”卓然指着远处的公路说。 终于上了车。 卓然从后备箱翻了一件风衣递给了末影,“套上吧,我送你回去。” 末影很想问卓总为什么知道她在这儿,但是她又不敢问,生怕招来一通臭骂。 卓然一边开着车,一边转头看了坐在副驾驶的她一眼,说:“今天下午你没有到训练场,我打你电话打不通,后来一名手下告诉我,他在路上无意间看见你朝这片沙滩来。” 卓然只简单地解释到这里,末影有些庆幸卓总记错了日子。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并不要去训练。 如果卓总没有记错日子,恐怕今天自己就要葬身大海了。 细想起来,卓总不止这一次救她,还有几次她已经无法一一细想,或者说她不敢想,害怕自己会落泪。 末影此时心中升起一股执念,她必须救卓总。 她立即起身朝市区方向跑,跑着跑着浑身又充满了力量,并且越跑越快。 她要尽早赶到市区去查一下卓总现在人在哪里,她必须要见到他人。 今夜就要见到! 第1993章 夜场妹子 丁易辰开着车进了豪富大厦的停车场。 陈家森的手下也将车开了进来,大家都在停车场下了车。 丁易辰朝他们抱拳道:“多谢各位兄弟了!” “丁总您客气了!” “大家一块儿上去喝杯茶吧。” “不了丁总,喝茶就不了,我们上去跟森爷复个命就回去。” “好吧,那就一起吧。” 丁易辰也不和他们多客气,一群人一同上了电梯。 他们都是去6楼。 陈家森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 一见他们进来。 坐在沙发上的陈家森连忙朝他们招呼:“快,坐下来喝口热茶。大半夜的还出去找人,大家辛苦了。” 他也是刚从家里赶过来公司等他们,已为他们泡好了热茶。 “森爷,我们去晚了一步。” 丁易辰还没开口,陈家森的手下汇报道,“去晚了,人没有带回来。” 陈家森不悦地看向几名手下:“是的,森爷,我们去晚了一步,等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不见了,又被他们转移了。”陈家森的脸色难看起来。 马飞连忙说道:“森爷,我们去的时候,大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可见他们是从后门把人转移走了。” “从后门转移?”陈家森吃惊道。 “也就是说,有可能你们前门进,他们就已经后门出了。” 陈家森疑惑道。 “不排除这个可能。”丁易辰在他身边坐下。 其他人则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算了,毕竟对方也不是等闲之人。” 陈家森所说的“不是等闲之人”,意思就是指对方的幕后老板不一般。 这一点令陈家森很头疼。 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危机。 如今自己在明处,有一个不明底细的人却躲在暗处。 并且对方把他们了解得死死的,而自己对对方却一无所知,这种感觉很不好。 就像自己在镜子里,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览无余。 而镜子后面站着的人,他却一无所知。 “那你们能查出对方把人转移到哪里去了吗?” 陈家森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知道这个问题是想他来回答,便说道:“我们到达那车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空箱子。 追到车间外面,发现后门开着,想着应该人刚走不久,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丁易辰侧着身看他,没敢说下去。 “什么猜测?你说说看。”陈家森示意道。 “我在想,会不会是末影自己走了?她自己逃出去了。” 陈家森想了想,点头道:“嗯,也不排除你说的这个可能。” “不过,末影可不是什么柔弱之人,只要她醒来了就能够挣脱束缚,她就一定能够逃出去。” 丁易辰听了不置可否。 他迟疑道:“可是当时我们就已经追出去了,没有追上,后来我们又开着车再次绕到后门,也没有看见人。” “也许有车接应她吧。”马飞插嘴道。 丁易辰没有作声,陈家森也没有接话。 他们都觉得马飞说的这个可能也许存在,但还有一种可能,末影藏在什么地方。 末影是什么人? 她是卓然培养的,顶级的职业杀手。 只要是她想藏,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找到她。 “好吧,现在夜已经深了,你们几个把杯里的茶喝完走吧,早点儿回去休息。” 陈家森朝他那几名手下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森爷,我们不辛苦。” “嗯,回去吧。” 丁易辰心中在笑,岂止是夜已经深,明明是已经快天亮了。 看着陈家森这样通宵未眠,为这事儿还特意赶到公司来等他们,他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情愫。 这爹对自己的确是够上心的,但是要让他喊出那声爸,他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 坚持喊他一声“森爷”,已经是丁易辰心中最后的一丝倔强了。 这是他潜意识里在为他的母亲感到不服。 其他手下已经纷纷起身走出去。 陈家森见丁易辰和马飞、赖猴三人还坐着不动,问道:“怎么?你们三个还想等老子泡茶给你们喝不成?” 他板起脸,扫了他们三人一眼。 马飞和赖猴连忙摆手:“不不,森爷,我们是想问,接下去是回来跟着您,还是跟……” “我今天派你们去协助易辰找末影,既然人还没有救出来,那你们就继续跟着易辰吧。” “真的?”二人惊喜道。 没想到之前自己还想着,如今能跟着丁总做事很幸运。 这会儿森爷竟然让他们继续跟着丁总,这可真是太好了。 现在谁不知道,能在丁易辰手下做事是一种怎样的幸运,跟着丁总走正道有光明的前途。 在道上混是为的什么?还不是为了来钱快吗? 挣钱又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能有个好前途吗? 如果能直接跟着丁易辰这样的老板,谁特么还会去走歪门邪道? 走正道理直气壮做人不好吗? 丁易辰看着他们几个的兴奋劲儿,说道:“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跟着我可不好受,我不会惯着你们。” “知道,知道。丁总您放心,我们绝对会小心办事,绝不会把事情搞砸了。” 得到了马飞和赖猴的这份承诺之后,丁易辰这才没有反对。 其实他内心是欢迎马飞和赖猴跟着自己的。 他相信这两人死里逃生之后,经过森爷的调教,已经不是曾经的马飞和赖猴了。 他也正是用人之际,多一些森爷亲自培养出来的手下,也未必不好。 “那行吧。” 陈家森继续泡着茶,又为他们三人各倒了一杯。 看这样子,他还不急于要走,丁易辰和马飞、赖猴也不好起身。 …… 而此时。 末影已经走到了大街上。 从城西的郊区走进市区实在太不容易了。 她远远地看见一辆出租车朝另一条路开去,她急得边跑边挥舞着手大叫:“停车!快停下!” 司机听见了,从倒车镜中看见了她,便停下来把车倒到她的跟前。 “妹子,你要去哪里?” “去豪富大厦。”末影毫不犹豫地说道。 “豪富大厦?行啊,上来吧。” 上车后,她身上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她索性将车窗打起,没有了风,便没有了那股寒意。 司机不时地偷看她,心里在嘀咕:这大半夜的,一名女子独自在街上拦车,这是从哪个夜场刚下班出来的吧? 他忍不住问:“妹子,是要去豪富大酒店吗?” 毕竟这个时候去豪富大厦人家公司早就下班了。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她是去豪富大厦附近的豪富大酒店。 这些女孩出来夜场来做事,还要装作很纯洁,明明要去酒店却不敢说,只敢说个附近的位置。 这样的女子他见多了。 末影自然知道司机这么问的意思,不就是不怀好意吗? 但她也没有生气。 她实在是太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从鼻孔里轻轻“嗯”了一声。 司机见她这样,便不敢再问下去。 这明显是在哪个夜场累坏了,又要赶往豪富大酒店去见哪个金主。 他虽然瞧不起夜场妹子,但他也不敢得罪她们。 这些漂亮女子身后都有一个得罪不起的金主。 不多久,车停在豪富大酒店的大堂门前。 末影睁开眼问:“就到了?” 她朝窗外看去,立即皱起眉头,不悦道:“这不是豪富大厦。” “妹子,这是豪富大酒店,我看你累得在车上睡着了,所以就直接开到这里来,你也少走几步路。” “胡说,你开到这里来我才要多走很多步。” 司机有些诧异:“妹子,你不是要来这里?” “我不是上车就告诉了你我要去豪富大厦吗?” “可是……这大半夜的,你不是来酒店……” 这也太不合情理了吧? “你管我什么时候去哪里?你只要停到豪富大厦门前就行了。” 末影气得沉下脸。 司机见状,连忙满怀歉意道:“真对不起妹子,是我会错了意误会了你,这就开过去。” 他立即发动车,开离了大堂门前。 车子调了个头,开往豪富大厦…… 第1994章 独闯医院 “好了,师傅,就在这儿停车吧。” 还没到豪富大厦门前,末影就让司机在路边停下。 她下了车,朝着豪富大厦的大门走去。 刚刚拐个弯,正好就能看见豪富大厦的大门。 一楼的大堂内开着大灯,亮如白昼,里面前台坐着一名值班的保安。 末影站在远处犹豫着:是否现在就走过去,或者如何走进去。 她在想着,一会儿保安拦住自己的话,她该说些什么保安才肯放她进去。 她想了一个最简单的理由,直接说找丁易辰就好。 想好后,便加快脚步。 突然,她停了下来,眼睛直视着大门口。 只见大门内走出三个人,为首的一人正是丁易辰。 原本已经想好理由的末影,此时内心又不免有些慌乱起来。 她忙躲到街边的树后。 她本以为丁易辰样们会直接上车。 但是没想到三个人却朝着她所躲藏的方向走来。 只听得其中一人道:“丁总,那咱们吃了点点心,就去医院嘛。” “对,咱们去医院,一会儿就回来。” 末影一听去医院,顿时警觉起来。 此时,天空已经没有那么漆黑了,这是要天亮了。 这个时候的确有许多早餐店,三四点就开了门,为下夜班的工人和赶早班的人们开始准备早餐。 但是丁易辰忙活了一个通宵,不赶紧回家去休息,却又赶去医院,可见医院有很重要的人。 至于有多重要,会是什么样的人,末影倒是想不到。 就算是想到了,也和她没有关系。 她来找丁易辰,主要就是想问卓总的下落。 以丁易辰的能力,他一定知道。 就算他不知道,万能的陈家森也一定会知道。 末影打算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却听得另外一个人说道:“飞哥,咱们去医院看卓总,需要买点什么补品去吗?” 只听到丁易辰笑道:“不用买,医院里什么都有,他吃的营养餐有专业的营养师为他配好。” 另外二人嘿嘿一笑,“那就好,还是丁总想得周到。” “是啊,丁总,让您费心了。” 二人的语气有拍马屁之嫌,但是也能听出态度很诚恳。 “卓总在医院?哪家医院?”末影心中猜测起来。 看来,她不必直接面对丁易辰,只需要跟踪他们,就能知道卓然在哪里。 于是她继续站在路边的树后等待。 等丁易辰三人吃完点心回来,末影依旧没动。 她所站的位置既能藏身,又能看见丁易辰他们走进停车场。 不一会儿。 一辆车开了出来,并很快从她身边开过去。 末影连忙跑到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她还没开口,司机就在问:“小姐,你要去哪里?” 末影指着前面道:“师傅,跟着前面那辆车走就好。” “好嘞。”司机连忙加了油门。 不多时,就看见了丁易辰的车,他们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丁易辰并没有察觉到后面有辆车在跟踪自己。 末影坐着出租车一直追到第一医院大门口,就看见丁易辰的车开了进去。 “师傅,就在门口停车吧。” 末影连忙付钱下车。 此时的她,完全忘却了浑身的疲惫和伤痛。 医院各处静悄悄的,只偶尔看见一两名医护人员匆匆往一些科室走去。 末影看见丁易辰三人正朝着医院的一角走。 她有些好奇。 因为他们走的方向并不是住院部大楼,看路上有掉落的沙土的痕迹,倒像是通往什么建筑工地。 她愣了一下,但还是加快脚步跟踪过去,以免一会儿又跟丢了。 果然,丁易辰他们三人进了建筑工地的大门。 末影也跟进去,门口没有人拦着,里面也没有一个工人。 这个时候,工人们都还没有来上班。 末影看着丁易辰他们穿过一栋正在建的大楼,一直朝里面走。 好奇心驱使,末影也跟着走。 穿过在建的大楼之后,她顿时震惊了。 原来这里面还别有洞天,眼前矗立着一座新建的高楼。 她抬头看见外墙上三个醒目的大字:家森楼。 末影心中明白了。 这是陈家森捐建的大楼,但她不知道这座大楼是病房,还是其他什么大楼。 她没有多想,立即跟进去,但她也不敢跟得太近。 等丁易辰他们上了电梯之后,末影便也走近前,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一直往上跳,直到固定在了11楼。 她心中大喜,原来卓总在这栋楼的11楼。 她便坐在旁边的电梯,按下11楼。 到了楼上。 她走出电梯,走廊里空无一人,但是她听见了有声音传来。 她立即躲到电梯对面的消防通道去,这里是楼梯,她松了一口气。 只听得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她暗暗庆幸自己躲得快。 一会儿,脚步声停了,她悄悄探出头去看,确定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想必刚才这二人忙别的去了,此时看着他们站的姿势,难道,他们是保镖? 她只好继续站在楼梯口等着。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听出这至少是三个人的脚步声,看来丁易辰他们出来了。 她立即躲到门后面,听着他们进了电梯,很快传来电梯门关上的声音。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她站在楼梯口,看见那两名保镖正靠墙而站。 好在他们并没有朝末影这边看来,否则就发现她了。 末影想了想,这一层楼一定是卓总所在的楼层。 只是,这两名保镖看着很陌生,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 此时丁易辰他们已经走了,不知道卓然的病房里还有谁。 她知道就这么贸然走过去,一定会被两名保镖拦下,她必须想个说辞。 想了想,她自嘲地笑了,还用想什么说辞么? 既然丁易辰会把卓然救回来,又送进第一医院这么高级的病房楼,那可见他们对卓然的态度不差。 既然不差,这些保镖会以为卓然是什么重要人物。 那她末影只要说是来看卓然的就好。 如果这样都进不去,那她就只好再想其他办法。 她在内心给自己增加了一些信心之后,便走进走廊,朝着刚才丁易辰他们去的方向走过去。 至于是哪间病房她不知道,但是保镖肯定知道。 两名保镖听到脚步声朝她看来,伸手拦住她:“这位小姐,你走错地方了吧?” 末影微笑道:“没有走错,我是来看望卓然的。” 她不敢称呼卓总。 她知道,除了是卓然的手下之外,在其他任何人面前称卓总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你来看卓然的?刚才丁总他们来过了。” “没错,就是丁总让我上来的,刚才丁总上来的时候,我在楼下的车里,丁总让我上来陪护卓然。” “原来是这样。” 保镖见她是一个女人,而且又说得有模有样,便没有疑心。 他冷着脸说:“往前走,半开着门的那个病房就是了。” 末影大喜,冲着两名保镖道:“多谢二位兄弟。” 便转身快步朝那间病房走去。 靠近病房的时候,她可以放慢脚步,慢慢地走向那门口。 只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那声音太熟悉了。 她嘴角露出微笑,推开门走进去…… 第1995章 青花瓷瓶 卓然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杨路生和卢彦三坐在另一张病床边,向他汇报着这些日子里经历的种种。 听见门口有响动,随之有脚步声进来。 卓然以为丁易辰又回来了,便睁开眼朝门口看去。 “你……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异口同声道。 “路生、彦三,卓总他……是不是住在这里?” 末影站在门口不动,眼神依旧如以往那般清冷,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双方就这么对视着,三人都没有再开口。 “对对对,卓总在这里。”还是卢彦三反应过来了。 杨路生也立即起身朝她走来。 “末影,你、你怎么知道来这儿?” 末影走进来,转头看向病床,卓然怔怔地看着她。 “卓总,您……身体还好吧?” 她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末影,你没事儿了?”卓然狐疑地问。 “是,我没事儿了。” 其实哪里会没事? 她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全,这么多天被人抓住关在那口大木箱子里,缺医少药纯粹靠熬着,靠自己的身体自愈。 但她并没有如实说出来,而是为了让他们放心。 虽然,她不确定这三个男人会不会担心自己。 但是此刻他们眼中所流露出来的那份关心,她相信是真情流露,不是装的。 “末影,快快,坐下来说。” 卢彦三顿时开心起来,立刻搬来椅子放在卓然病床前。 “谢谢!”末影朝他点了点头,便在椅子上坐下。 她探着头仔细看着卓然脸上和手臂上的伤口,眼神清澈且充满关心。 “卓总,您的伤……” “没关系,我的伤都不是致命伤,已经没有大碍。”卓然抢着说。 “那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她问道。 “末影,卓总这才住进来没几天,你也刚来,怎么就想到出院的事儿?” 坐在隔壁床边的卢彦三调侃道。 末影没有回答。 但是卓然能听出末影的另一层含义。 他表情复杂地盯着末影,好一会儿才说:“路生、彦三,你们过来把我扶起来,我想坐会儿。” “好。” 二人立刻过来。 一个站在床的左边,一个走到床的右边,一人将卓然扶起,一人将两个枕头塞在他的后背。 卓然靠着枕头坐在床头,这样就能更加清楚地看着末影。 “末影,我欠你一个道歉。” 说完,他郑重地看着她道:“对不起了!我不该去动你的姐姐。” “不不,卓总,我没有怪过您。” 其实哪里没有? 她自从和卓然闹翻了之后,便对他怀着恨意。 他要杀的,可是她末影的亲姐姐啊!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只要能让姐姐平平安安的,就算是让她末影和卓然拼了,她都在所不惜。 “好了,这件事儿我希望就到此为止,我也不会再对你姐姐做什么,更不会下令让其他人去做。” “所以……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末影听了有些吃惊,卓总可是从来不会对自己的手下道歉的。 他这是真心向自己道歉?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杨路生和卢彦三。 他们二人用力朝她点头。 卢彦三还说,“末影,你尽管相信卓总,真的,卓总是真心向你道歉。” 末影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向她道不道歉,她并不在意。 她在意的是,卓然此后应该是真的不会再派人去找她麻烦。 “末影,你和卓总许久不见,你们一定有话要说,正好我和彦三出去抽根烟,你们聊吧。” 杨路生识时务地拉着卢彦三走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末影和卓然。 俩人的性格都过于清冷,脾气也差不多。 导致没了杨路生和卢彦三的病房里,静得有些可怕。 好一会儿。 卓然轻声道:“末影,10号别墅你住过的那间卧室的五斗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一张银行存折,是我留给你的。” “留给我的?”末影诧异道。 毕竟,卓然以往给她和杨路生、卢彦三的薪水和报酬相当高。 她哪里还能想到卓然竟然会给自己另外留有存折? 况且,如今卓然给的存折她敢不敢要、能不能用,都还是个未知数。 当然,她并不在乎能不能用,因为她压根儿就不会去碰那些钱。 “你放心,这些钱是属于你的,都是你以往的薪水中的一部分,我怕你年轻把钱花光了,所以就一笔一笔给你存着。” “那些钱是以你的名义存的,没有人会怀疑你,因为那不是来路不明的钱,你放心拿去。” “卓总,我不用,我有钱。”末影摇头拒绝。 “你先别着急拒绝我,我还有一件东西留给你,你记得去拿。” “卓总,我不需要。”她低声道。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拒绝,卓然才不会硬塞给她东西。 卓然的任何钱财都是不干净的,她已经不想要了。 “你会想要的。”卓然自信道。 末影满脸问号地看着他。 “你还记不记得你养父曾经有一个青花瓷花瓶?” “青花瓷花瓶?记得,它很多年前就被人抢走了,而且后来被打碎了。” 她清楚地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她还小,据说那是养父从一农民家中买来的。 但是后来被外人知道了,有人出过很高的价格想买去,都被养父拒绝了。 再后来,养父的亲戚来做客,走的时候那亲戚趁着养父母不在家时,当着末影的面把那花瓶顺走了。 后来养父带着她上门去要,结果那亲戚狗急跳墙,把那花瓶一把抛进了河里,当时就碎了。 养父回家后大病了一场。 “怎么?你不记得了?”卓然问。 “卓总,您怎么知道我爸有过一个青花瓷花瓶?” “我当年查你养父底细的时候查到的。” 末影有些伤感,内心一阵莫名。 这种时候还提及一个早已经被摔碎了的花瓶有何用意? “当年你养父的亲戚抛入河里的是一只假的花瓶,除了也是青花瓷的之外,花纹与你养父的花瓶完全不同。” “什么?”末影惊骇地看着他。 “当时因为你养父亲眼看见那花瓶摔碎在河里,所以那亲戚瞒天过海顺利瞒下了真花瓶。” 末影听了,胸中腾起一股怒火。 真没想到,那只花瓶竟然被养父那无良的亲戚给调包了。 害得父亲生前一直为那只青花瓷花瓶难过不已。 “我爸他……到死都不知道那花瓶没有被摔破。”她哽咽道。 “那只花瓶后来落到了我手中,我一直想着寻找合适的机会给你,但是没想到最后会……” 会落到今天的这步田地。 “那只花瓶在您手上?”末影抬起头。 “对,不过你放心,那花瓶没有在我的住所,不会被查封,我存放在安全可靠的地方。” “真的?”她欣喜道。 虽然父亲已经不在了,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老人家的物件儿。 如果能回到家中,下一次祭祀的时候,她也能告慰父亲了。 当然,聪明的她也想到了,卓然这个时候把花瓶的事告诉她绝对不简单。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她都要把花瓶拿到手。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卓然看着她,嘴角露出少有的笑容。 末影迫不及待地追问:“卓总,那只花瓶现在在哪里?” 第1996章 沐云别苑 她知道。 卓然自从被警方通缉之后,他的公司、住所、以及所有他名下的房产,全都被查封了。 那只青花瓷花瓶如果真的在他手中,那也早就一起被封,根本取不出来。 “在周丹凤名下的一套房子里。” 卓然说得云淡风轻,就好像他和周丹凤从来都没有过任何牵扯。 而之所以会在周丹凤的房子里,只是个意外。 末影最不喜欢这种语气。 明明他和周丹凤曾经是半公开的情侣,许多人都知道。 到头来,他却一副与她不熟的态度。 当然,她觉得这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获悉卓总这副态度不是因为周丹凤,单纯只是重伤后看破了一切。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想要知道那只花瓶的下落。 “你放心去,周丹凤并不知道她名下有那套房子,房子的钥匙就在那房子的信箱里。” “信箱里?您把房子的钥匙放在信箱?” 这的多心大啊,就不怕钥匙落入别人手中,尤其是窃贼手中,被人进去偷个干净吗? 而且,还是放着青花瓷花瓶的房子。 “当时我不想让周丹凤知道那套房子,只觉得记在她的名下不容易被人所注意,里面放着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卓然认真道。 “好吧,那套房子的地址是?” “沐云别苑14栋二单元304室,在一楼的楼梯下有14栋二单元的信箱,你找到304信箱,房子的钥匙就在信箱里。” “沐云别苑?”末影很吃惊。 沐云别苑无论是几年前建好后,还是到如今,那都是南城最好的住宅区之一。 别苑,顾名思义,一听就是时下流行的高级住宅小区。 那房价可不是一般的高。 而这个沐云别苑的开发商,正是卓然。 “卓总,那……信箱的钥匙……” “没有钥匙。” 这都多少年了,他都落魄到到处躲藏的地步,哪里还有一个小小信箱的钥匙? “你直接把信箱撬开就行。” “好,我知道了。” 末影有些尴尬地说。 她在自嘲自己竟然还需要问钥匙。 别说信箱她无需钥匙就能开,就算是那套房子的钥匙不见了,她也有办法打开那扇房门。 “你一会儿离开医院后就去,里面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挑选你喜欢的带走。” “里面还有别的东西?”末影问。 “嗯,你放心,那些东西都是干净的,那是当时正经生意挣的,送你,你随便拿。” 末影没有回答,她知道自己不会要。 她只为取回属于父亲的青花瓷花瓶就足够了。 “那你现在就去吧,一会儿走廊里的保镖会问,你就说出去买点东西。” 末影明白卓然这么交代的用意。 说出去买东西,可以为下次再进来找好理由。 “卓总,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要和您商量。” 卓然要说的话说完了,该她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了。 “商量什么事?你说吧。”卓然示意道。 “卓总,我要把您救出去。” 末影眼神坚定道。 “你要把我救出去?”这倒是让卓然有些意外。 杨路生和卢彦三来这里都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想着在他自首前的日子里,来陪他一阵的。 尽管这样,他卓然已经感激不尽了,觉得他们二人够意思、是兄弟。 “卓总难道不想出去?”末影反问道。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她知道卓然一旦被抓住,最终就一定是个死。 以他所犯下的罪行来说,让他死一百次都绰绰有余。 但是,自从她在城西机械厂想到卓然对于自己的恩情之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想救卓然的想法。 她必须把他救出去,以报他多年来对自己的培养和格外关照之恩。 卓然摇了摇头。 “您、您竟然不想出去?那您想要做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做,就这么顺其自然就好……” 他没有说下去,他已经和丁易辰约好,等他伤好之后,他就去自首。 “您想等着警方来抓您?”末影的声调提高了一些。 “也可以这么说吧,总之我罪孽深重,已经不想再跑了。” 卓然一脸落寞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想通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自己早点儿伏法,兴许还能对被隔离审查的父亲有利。 “卓总,您卓家还需要您,您跟我走,我送您出海。” 末影有些急了。 自己想办法找到这里,竟然等来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所有的手下当中,数你对我最忠心,但是我已经不想跑了。” “您、您想去自首?” 末影这才明白了。 卓总打算去自首,那自己想把他救出去的想法不就落空了。 她的确如卓然所说,她是对他最忠心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姐姐韩丽丽的事,她对卓然的一直是一根筋的死忠和愚忠。 “对,我跑累了,我决定去自首。” “可是卓总,您不想看着遥遥和远远长大吗?您就不担心没有您,他们没有父亲吗?”末影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想了,我知道两个孩子和陈橙已经回到森爷的家,森爷会照顾好他们的,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可是,森爷会老去……” “那还有丁易辰!” “……”末影怔住了。 卓总这是铁了心要去自首啊。 她难过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走了几圈儿。 直到卓然朝她摆摆手,有些不耐烦道:“好了,你别再走来走去了。” 走得他头都晕了。 末影在他病床前站定,说:“卓总,您好好考虑考虑,想通了我就来救您出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病房。 卓然听着她的脚步声远走,心里苦笑一声。 他已经无需考虑。 一个人在想通了一切,想清楚了自己的最后归宿之后,根本就不会惧怕死亡。 何况,那本就是他应该得的归宿。 走廊上。 杨路生和卢彦三见末影满脸怒气走出来,心知不妙。 但是想从卓总嘴里得知事情的原原委有些难。 俩人拦住末影低声问:“末影,你怎么这就走啊?” “路生、彦三,卓总让我去办一件事,办完我就回来。” 这理由似乎很充分。 俩人拦她的手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那你快去快回。” “是啊末影,回来的时候帮我们带点儿水果回来,我拿钱给你。” 杨路生和卢彦三一人一句。 “好,我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末影微笑道。 她很快就离开了第一医院。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沐云别苑。” “好,姑娘你坐好了。” 上车后,末影靠在后座紧闭双眼,倦意袭来,她有些昏昏沉沉。 但是她在心里提醒自己,无论有多疲劳,都不能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下了。 司机看着后视镜中已经睡着了的人,提高声音道:“姑娘,地方到了,快醒醒了。” “就……到了?” 末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到了,这就是你说的沐云别苑。” “哦,好,我这就下车。” 她付完钱推开车门,映入眼帘的是大门上方的“沐云别苑”四个大字。 果然不愧是南城房价最高的小区之一。 这里的环境完全不像是在市区,更像是在一处风景秀丽的郊区。 还没走进大门,眼睛所见之处就已经可以用风光旖旎来形容。 有钱人真奢靡,这里的确是安家的好去处。 “小姐,你不是住在这小区的吧?”保安拦住了她。 她面不改色镇定道:“我是14栋二单元304室的,可以进去吗?” “什么?你是304室的?” 保安极其惊讶地看着她…… 第1997章 业主 “可是,304已经好几年没有人来过了,你真的是304的业主?” 保安狐疑地看着她,不时地上下打量着。 “对,怎么了?”末影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她不能表现得心虚,越是不耐烦,对方就越相信她真的是304的业主。 这个时候,态度能说明一切。 “那你如何证明你是304的业主?你有产权证吗?” 末影笑道:“你叫我现在拿,我自然是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能证明你就是304的业主?” “谁会把产权证一天到晚背在身上的,自然是放在家里了。我不进去我怎么拿给你看?”末影有些哭笑不得。 她知道卓然办事的风格。 既然周丹凤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子,产权证书一定就锁在房子里,不可能会在周丹凤手中。 就如同他会把钥匙锁到信箱里一样。 她末影只要能进得了这扇大门,就有能力让自己进入304,再拿到房产证岂不是轻而易举。 保安见她这么自信,内心有些动摇了。 但是本着为业主负责的态度,他还是不能这么随便地就放她进去。 “小姐,不是我不相信你。既然你说你是这里的业主,那你应该知道这个小区是南城市的高端小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在这里面买房子,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进得去的。” “你说得很对,你这副认真负责的态度,也正是我当初会在这里买房的原因之一。” 保安见末影气质非比寻常。 在他的连番追问下,一点儿都没有怯场,眼神也没有任何躲闪,他有些信了。 这房子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不可能有人随便来这里冒充。 “你说你的房产证锁在房子里?” “对。” “那意思就是你能拿到?”保安问。 “当然,那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我出国去了,现在回来,我不进去如何拿产权证给你看?” “也对,你说的也有道理。那请问小姐尊姓大名?” 保安边说着走进了旁边的保安室。 只见他从裤腰上取下一串钥匙,打开一个铁柜子的门,从里面找出一个文件夹,迅速翻开查看。 “我姓周,叫周丹凤,你找找看,你们登记的业主是不是我?” 保安很快就在304对应的姓名栏里找到了。 “的确是叫周丹凤。” 他立即满脸堆笑:“哎呀呀,原来是周小姐回来了,刚才失礼了。我也是没办法,还请周小姐谅解。” “放心,我不怪你。” 末影不禁在内心感叹,也正是因为有这么难缠的保安,所以保安口中所说的304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 买这种高端社区的房子就是好啊,各方面都有保障。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请进请进,周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找我。” “好啊,那就多谢了。”末影说完转身就走。 到了14栋二单元的一楼,她走到楼梯底下。 果然,楼梯下面是这个楼道的所有房子的信箱都集中在这里。 巴掌大的一个小格子,每户一个。 所谓的信箱门,也就巴掌大的一块铁皮门,上面露出一个一厘米宽,十五厘米长的缺口。 这个口子是预留着给邮递员塞信进去用的。 304既然没有住人,自然是没有信可塞。 就算有,也不会有人无聊到撬开小铁皮门偷人信件。 所以,这就是卓然放心把304的钥匙藏在这里的原因。 一旦有他指定的人到这里来取钥匙,随便都能将信箱的门打开。 末影找到了304的信箱。 然后从兜里取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里,咔的一声,锁开了。 她这铁丝可是跟卓然学的开锁利器,俗称万能钥匙。 别说这么一个简单的信箱,即便没有这根铁丝,她只要一拳,这种信箱的锁头也能被她砸开。 但她没有必要这么做。 既然是高端社区,发出任何异响,都有可能引来保安或者其他邻居的侧目,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打开小门,伸手进去。 果然,在信箱的角落里摸到了一把钥匙。 她内心一阵高兴,拿起钥匙,就往旁边的电梯间走去。 她刚想去按电梯的按钮,但很快又把手缩了回来。 既然304多年没有人进出过,想必3楼的其他邻居也是知道的。 那么如果电梯到了3楼,电梯的响声势必会引来邻居的察觉。 当然,也有可能邻居不在家,但她不去赌这种概率。 末影历来办事很稳当,不过是3楼而已,走路上去就是了。 她重新回到楼梯下,很快就上了3楼。 到3楼后,她观察了一下,这是一梯两户。 她先轻轻走到隔壁的303门口,这家的门口很干净。 她回头看一下304的门口,也很干净,可见每天都有人打扫。 高端社区就是好。 她蹲下来,在地上仔细看着,看到地板上有一根头发,确定303有人住着。 并且这家的人今天还有进出过。 看来自己要小心了,要尽量不让这户邻居知道304有人在开门。 免得门还没打开,人家就出来围观来了。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了听。 也不知道是隔音好的原因,还是这家的人出去了,里面非常安静,她没有听到丝毫声音。 她走到304门口,将钥匙插入锁孔里,可是钥匙却转不动。 她试了好几下,确定不能转动。不 知道是不是多年没有来开过锁的原因,还是这把钥匙的问题,又或者是锁太高级,她开不来? 末影觉得不能再试了,免得继续浪费时间。 她索性将万能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拨弄了好几下。 这种高端小区的门自然也是高端的,锁也高端,真想要用万能钥匙打开,也得费一番劲儿,这个她早有心理准备。 她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更短一些的铁丝,铁丝的一头是一个小S形。 她先将长铁丝伸进锁孔里,然后再将小S型铁丝插进去。 两根铁丝同时在锁孔里互相配合。 只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咔”的一声,锁被打开了,门开了一条缝。 末影立即推开门,闪了进去,再轻轻将门锁上。 终于进来了,她长松一口气。 地板上灰尘很厚,毕竟好几年都没有人住。 她无暇顾及这些,将整套房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每个角落、每个柜子、橱子全都翻找了一遍。 产权证书找出来了,这个她必须得知道是放在哪里,以备不时之需。 她进入书房,在书房的暗橱里,看见了那只青花瓷花瓶。 她内心异常激动,鼻子有些酸涩,眼圈儿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看见这只花瓶,末影仿佛看到了养父那张慈祥的脸。 她含着眼泪走过去,轻轻抚摸着花瓶。 若是养父还在多好啊,他要是知道花瓶没被毁,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呢。 她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花瓶抱了下来,紧紧地抱在怀中,脸贴着花瓶,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 好一会儿。 她才清醒过来,重新将花瓶放回了原处…… 第1998章 栖身之所 她暂时还不能将花瓶带走。 放在这套房子里比她随身带着安全得多。 卓然告诉她的时候,她内心强烈地希望立即就将花瓶拿到手。 她要取回父亲的东西。 但此时面对花瓶时,她却想清楚了,理智回归之后还得面对现实。 她带出去,暂时也不能回屿县。 即使真的回去,把这么贵重的物件儿放在屿县的房子里,也没有放在这里安全。 就这小区的安保,她完全放心。 而且,住在高端小区里的人,也不屑于溜门撬锁进邻居的房子来。 尤其是大家都明知这套房子没住人的情况下,更会想到里面不可能有贵重物品。 她走到落地窗前,朝外面看去。 在楼上看这个小区的整体,的确是美。 当然,若是和服装城的别墅区相比,还是略逊一筹。 那里毕竟是丁易辰开发的小区项目,整个设计理念完全不一样。 她将书房的门锁好,看着自己在房子里留下的一串串脚印。 她没有去抹除,因为没必要。 原先她还觉得卓然没有退路,现在看来,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船将他送出海。 那么,这套房子可以作为卓然暂时栖身的地方。 越是这种高端小区,越没有人怀疑一个通缉犯会藏在这里。 末影今天又在保安面前露了脸,所以今后这里若是有人住,小区的管理们也不会产生任何怀疑。 她想着是否要将产权证带上给保安看? 但最终她还是没拿。 毕竟刚才在保安室已经核对了“周丹凤”这个人名,保安不会再多此一举问她要产权证书吧。 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业主,特别是住在这种高档小区的业主。 她当即拉开门走出去。 此时她一点儿也不怕对门的邻居出来,她刻意将门重重地锁上。 她走到了电梯前,按下按钮。 很快,“叮”的一声,电梯停在面前,门打开了。 她听见邻居家的门也开了,她知道邻居听到了声音,出来查看。 她已经走进电梯。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在邻居面前也算是露了脸,虽然并没有真看见脸。 但是等下次再来时,邻居便不会感到惊讶。 走到大门口。 那名保安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周小姐要出去啊?” 他见末影依旧背着刚才进门的那个包又要往外走,有些惊讶。 “是啊,这么多年没住,有些东西需要添置,我先去外面采购。” “那是,那是。”保安连连附和着。 末影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说道:“去第一医院。” 她在第一医院的大门外一家水果店里买了一个果篮,还买了一些糕点等零食。 都买好后,便重新进了新建的病房大楼。 到了11楼,保镖已经认得她。 见她果然是下去买东西了,便朝她点头微笑,让到一旁。 末影直接走进卓然的病房。 病房里的三人见她进来,满脸惊讶。 尤其是卓然,非常不悦:“你怎么又回来了?” “末影,你还买回来水果啊?”卢彦三问道。 杨路生则把她手中的水果和糕点接了过去。 末影走到卓然病床前坐下,认真道:“卓总,这两天我就在这里照顾您吧?” “胡闹,这里有路生和彦三在,还有医院的护工,不需要你照顾。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你在这里照顾不方便。” 卓然铁青着脸,声音愈发犀利。 他把末影支开,让她去取青花瓷花瓶,目的都是为了打发末影走,让她带着花瓶回她的屿县老家去。 他万万没有算到,末影她又回来了,真是一根筋,死脑筋。 虽然不高兴,但他内心还是有那么丝毫的感动。 果然,自己亲自带出来的人忠诚度没得说。 他没有看错人,尤其是没有看错末影。 杨路生和卢彦三也看出了卓然质问末影时脸上的怒气。 两人有些心惊胆战,为末影担心。 他们知道卓然的脾气,一旦触怒了他,天王老子都不好使。 好在卓然没有继续发作,似乎又默认了让末影留下来。 末影默默地走到桌旁,提起水果走到阳台上。 这里有个水池,她洗了几个水果端进来,拿起果皮刀默默地削着皮。 削好后她切开,动作又快又利索,很快削出一个果盘,放在卓然的床头柜上。 “你们三人一起来吃吧。” 她自己却没有继续坐下,更没有去拿来吃。 杨路生和卢彦三两天没吃水果了,此时也不客气。 见卓然拿了一块之后,他们也伸手一人一块。 杨路生边吃边说:“末影,你自己也吃啊。” “不了,我还要出去办点事儿。” “你出去哪里?去做什么?”卓然问道。 末影犹豫了一下,看向卢彦三和杨路生二人。 “你看他们做什么,他们也不知道你要去哪里。”卓然更加不悦了。 二人点点头,跟着问:“对,你要去哪里?” “我有点儿私人的事要出去办,办完之后我再回来。”卓然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有大哥大吗?”末影问。 杨路生看向卓然。 他们二人的大哥大暂时没有用。 卓然手中有一部大哥大,是丁易辰留下的,好方便联系。 “给她。”卓然吐出两个字。 杨路生立即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大哥大,递给末影。 “我办完事就会还回来。”末影接过来转身就走。 卓然三人看着末影走出去。 因为有了之前的两趟,保镖对这个姑娘进进出出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惊讶了。 见她出来,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看着末影走进电梯。 下楼后。 末影没有立即走出医院,而是走到一片小树林中。 这里平时有病人在林间小道散步,但此时空无一人。 她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号码她记得很牢,还是当初与陈橙住在陈家森别墅的时候记下的,这是陈家森的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终于有人接了。 陈家森的声音传了过来:“哪位?” “森爷,我是末影。”末影淡定地回答。 电话中沉默了。 末影猜测是陈家森可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十几秒后,陈家森问:“你现在在哪里?” 陈家森似乎对她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惊讶。 “森爷,我找您有重要的事儿,您现在方便吗?” “什么事?你说吧。” “森爷,咱们见面谈吧。” 陈家森迟疑了一下,说:“好,地点?” 末影想了想,去豪富大厦太引人注目了。 去陈家森的家不现实,陈橙在那里,她不想让陈橙和两个孩子看到自己。 “森爷,还是您说个地方吧。” 她知道陈家森是个聪明人,听她这么说,绝对会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而不是让她去家里或者去公司。 果然。 陈家森道:“那就到望月山庄如何?” 第1999章 包庇罪犯 “望月山庄?”末影迟疑了一下,应道:“好。” 陈家森听出他的为难,问道:“姑娘,你现在人在哪里?” “我、我在第一医院。”末影坦白道。 陈家森一听她在第一医院,便猜出了末影找他是因什么事。 而且他还知道这一面非见不可。 若是末影没有来找自己,他也打算去找杨路生他们。 “那你到第一医院的后门去,一会儿我的车绕过去那里,一同载着你到望月山庄去。” “森爷,真是太谢谢您了!”末影感激道。 如果陈家森的车不过来接自己,她还得想办法在不被有心人发现的情况下,打车赶往望月山庄。 这样不仅会令陈家森久等,显得没礼貌不说。 她还很容易暴露自己,不知道会被什么人看到。 她立即走出小树林,拦了一个过往的行人,问道:“你好大姐,请问这医院的后门在哪里?” 第一医院很大,只要换个方向,想要找到后门又得绕晕一阵儿。 路人答道:“你往前面直走,看到那边那棵树吗?然后左转走出去,到了那边好几个路口,你再问问其他人。” “大姐是怕我记不住吗?” “额,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知道去,但是我现在没时间带你去,不好意思啊。” “我已明白了,连声道谢,谢谢大姐。” “这就够了,我自己走出去。” 末影一路小跑。 她按照刚才那位大姐所说的,果然到了那棵树旁,往左转再往前走,是三岔路口。 的确,凭那位大姐的描述,她会说不清楚。 她拉住一个路人,问:“你好,请问后门在哪里?” “后门?你往旁边那条小路出去,穿过一栋楼就看见了。” “谢谢啊!” 末影终于走出了后门,她站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陈家森的车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末影。 这姑娘瘦了,比当时住在他家别墅的时候瘦太多了,几乎都没有了人形,而且脸色苍白,眼睛无神。 他不禁有些心疼。 这姑娘和自己的女儿陈橙年纪相仿,而且两人又在10号别墅住了那么久,她带两个外孙也带得极好。 就冲着这些,陈家森发自内心地将末影当成自家孩子来看。 他朝着司机说道:“就在前面,看到没有?那个姑娘。” 司机将车停在了末影身旁,陈家森连忙将后车窗打下。 末影刚想打招呼,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怕旁边有耳,干脆什么都不说,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开动了,末影这才转头朝后面看去。 “生意好,你这孩子,这么久到哪里去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谢谢森爷关心。” 末影回避了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若要回答森爷的这个问题,说来话长,此时在车上显然不适合说太多。 陈家森自然是明白的,也并没有责怪她。 末影默默地坐好。 陈家森说道:“丫头,累了你就先睡会儿,等到了地方我叫你。” 他看得出末影没精打采的,又怕她碍于礼貌,疲倦了也不敢睡。 末影听他这么一说,嘴角露出微笑,说道:“谢谢。” 说完她靠在椅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车开出了南城市区,朝着望月山庄开去。 望月山庄最近由于文道德在大搞建设,通往望月山庄的小公路没有了往日的宁静。 装着沙石料的大车不时地朝这边开来。 陈家森在车上微微皱眉,当初就不应该让文道德将望月山庄买去。 他心中愤愤地想,但是又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很多事一个时期一个时期不一样。 当时处于那种状态下,丰玉玲也很无奈。 而他陈家森作为丰玉玲的二婚丈夫,他又能说什么呢? 好在丰玉玲将别墅这头这块地给保住了。 所以尽管闻道那边建得热火朝天,也影响不到丰玉玲这边的别墅和花园。 如今别墅和花园这边建起了围墙,完全和望月山庄以前的宾馆、高尔夫球场地给隔绝开了。 车开进别墅的大院子里。 这里已经被陈家森设计成了一座大花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 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了哪个世家贵族的大庄园。 当然,这与古代的园林相比,奢华与高雅相结合,景色秀丽有过之而无不及。 车稳稳地停在了别墅的门前,末影也恰巧在此时睁开双眼。 她转头道:“森爷,这就到了。” “到了。” 望月山庄末影不是没来过。 曾经她跟着卓然夜间来过的,只不过夜里看不清周围的景色。 再说了,如今的山庄已经焕然一新。 许多地方都重新有改动,只有丰玉玲的别墅依然是原先的模样,只是外观也同样装饰一新。 “下车吧,到了。”陈家森和蔼可亲道。 末影跟在他身后进了别墅大厅。 别墅里的阿姨匆匆赶过来:“森爷,您来了,我接到您的电话后,就赶过来将一楼打扫了一番,茶已经泡好,您请坐。” 陈家森坐下,朝着末影道:“别站着呀,快坐。” 末影这才在他对面坐下。 阿姨为他们二人倒了茶,便出去忙别的去了。 司机没有进来,不知道是在花园里逛着,还是依旧坐在车上。 末影非常拘束。 虽然不是第一次面对陈家森,但是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有些心虚和害怕。 只不过这次的害怕,比以往更甚。 “孩子,你找我什么事?”陈家森开口问道。 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这孩子说什么。 “森爷,我知道也许我来找您不合适,如果你想骂我,您就骂吧。” 陈家森不由得笑了起来:“什么事你都还没说,叫我如何骂你。” 末影脸一红,腼腆地低下头,双手握着茶杯。 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森爷,我想请您帮忙弄一艘船。” “弄一艘船?你要做什么?出海吗?” 陈家森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自己所想的答案是对的。 “不敢隐瞒,森爷,我想把卓总救走。” “你要救他?” “是,我知道卓总是什么人,他所犯的罪十条命都不够偿的。但是作为我来说,卓总于我有恩,他栽培我、帮助我,我不能不感恩。我也不懂什么大道理,我也不懂法律,我只是想救他。” 很朴实的语言。 虽然不合理也不合法,但陈家森能理解。 他当年可是道上大哥,手下的人对他忠心这就是好的。 而末影作为卓然的手下,先不管那小子是不是个东西,作为手下,她自然也应对那小子忠心。 道上混的,讲究的就是“忠义”二字。 所以,于理,末影这么做是错的,是包庇罪犯。 但于情……陈家森有些不忍心拒绝。 但他还是横下心来说道:“末影姑娘,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第2000章 文爷来了 第2000章 森爷答应 “我知道森爷,我救他,我也是在犯罪,是吧?” 末影真诚地看着陈家森。 陈家森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森爷,我也说不了什么大道理,但是我内心总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你这丫头太固执了,你这么做会毁了你自己。” 末影怔怔地看着陈家森,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姑娘家,你本来可以无罪。你却要救他?你知不知道现在全国上下都在通缉他?他能逃到哪里去?他一旦被抓,你就是窝藏罪犯,包庇罪犯也有罪,有可能你也得判刑。” 末影捋了捋额头前的碎发,将头发全都挽到了耳后。 她目光坚定道:“森爷,无论如何我只想救他。只要把他送出公海,其他的事就听天由命了。” “你真要这么做?” 陈家森目光犀利地看着她。 “是的,森爷,我一定会这么做。” “那我若是不答应呢?”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去找其他船。” 末影心里明白。 陈家森如果不同意帮她,那么她要去找其他船可就难上加难了。 陈家森公司几乎没有人会查,只有用他公司的船,才能够将卓然顺利地送到公海。 甚至运气好的话,遇到陈家森的远洋货轮,还能搭上货轮逃出去。 只要上了他的货轮就安全了。 “你去找其他的公司,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带着卓然那小子一块儿自投罗网。”陈家森冷冷地说。 末影直视着陈家森:“我知道,其他公司会出卖我和卓总,这样他们不仅能领到赏金,还落得个好名声。” “你看你,挺明白的一个姑娘,为何要钻牛角尖呢?姓卓的小子,他是罪有应得。 而你应该想办法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末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依旧固执道:“森爷,就算我要重新开始过不一样的人生,我也必须先把卓总救出去。” “那你就不担心我也打算把姓卓的小子交给警方吗?” “担心,而且我知道森爷您也这么想过。” “那你还找我?”陈家森诧异道。 “我找您,是相信您会答应的。” 陈家森心里有些气恼,气恼自己这点想法竟然被一个小女子给看穿。 也气恼自己在姓卓的这件事上立场不坚定。 一个德行有亏,并且多次想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他竟然想过放过他。 “森爷,卓总在南城不是长久之计,会连累您,连累陈橙,还会连累丁总。 还是让我出面把卓总送出去吧。这样再也没有人能打搅你们和陈橙的生活。” “你这丫头,这话说得在理,不过既然你来找我,你一定想到该如何将卓然送出去吧?” “想过。”末影老实道。 “哦?那你说说看。” 陈家森饶有兴趣地抿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他双手环胸靠在沙发靠背上,微笑地盯着末影,示意她大胆地说。 末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森爷,那我就班门弄斧了,我是打算……” 她将身子朝前探,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家森听完有些震惊:“你这孩子,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这丫头不仅能打,脑子还这么聪明。 “森爷,我确定。”末影坚毅地点点头。 “行,我可以帮你弄船,但如何上船,要靠你自己,我不负责。” “森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您。” “但是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我帮你这次,其实是又把我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了,我又回到了以前那个被人憎恨的陈家森了。” “森爷,对不起。” 末影除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还能说什么? 救出卓然注定就要影响到其他人,比如森爷就会受他们的影响。 或许是承担罪名,或许是名声受损,或许放虎归山,一切好的坏的都有可能。 “森爷,对不起。” “好了丫头,你别一直道歉了。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我就一定会帮你弄一艘船。” 末影放下心来。 这件事只要陈家森答应了,那他便一定会去做,而且做得到。 至于如何将卓然从第一医院救出去,又不被走廊上的保镖及丁易辰的其他手下所察觉。 这就是她末影的事了。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答应你吗?” “不知道。”末影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啊,我这内心也矛盾得很,这些日子以来,我心里有一些希望他卓然干脆就这么死了,没能从你们去的山庄下来。 但是没想到我儿子又把他给救回来了。既然救回来了,那说明老天爷都不想让他死。” 她没想到陈家森是因为这么点原因改变主意,她不由地放心多了。 “森爷,我替卓总感谢您!” “唉!”陈家森抬手摆了摆手。 “你不必替他感谢我。我说了,如果是冲着姓卓的小子,我不会放过他。我答应你,一是冲着你,二是冲着我的两个外孙。” 他陈家森虽然有大格局,但这件事着实让他为难了。 这些年来做的许多事,无论是公益也好,还是一些私事也好,陈家森都处理得当。 金盆洗手后,再也没有干过一星半点儿违法的事。 可是今天,在卓然这件事上,他破戒了。 而且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儿,放走了一个杀人凶手,一个杀人魔头,一个盗墓贼。 他这些年来转型洗白自己,即将在卓然这件事上让他再也洗不白了。 不过他无所谓,事到如今,女儿和外孙比他自己还重要。 他不能亲手送两个孩子的爹进公安局,他也无法做到对卓永生的托付食言。 他去看望卓永生的时候,卓永生曾表示,要他今后关照他儿子。 他虽然没有答应,但他听见了,在那种情况下,卓永生会以为他心中默认。 所以,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呢? 末影愧疚道:“森爷,我知道今天给您出了个大难题,没想到您答应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 末影用手背将眼里含着的泪擦干。 她抬起头露出笑容:“森爷您放心,等把卓总送出去之后,我一定回来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家森连忙摆手:“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报答我,我只希望姓卓的那小子出去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女儿的生活。” “森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卓总再也不打搅陈橙、遥遥和远远的生活,我向您保证!” “好了,什么保不保证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末影站了起来,深深地朝陈家森鞠了一躬,道:“森爷,我要回市区去了。” “哎,你这丫头,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要船?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末影想了想说:“森爷,那后天晚上如何?” “后天晚上?”陈家森确认道。 “是,后天晚上,我把卓总带到码头上船。” “好,那现在我也请你帮我一件事。” 陈家森收起笑容正色道。 “好的。”末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森爷,您说。” 第2001章 霸王合约 “这茶叶陈兄一定喜欢,是这季的新茶,叫什么什么什么美人尖的,名字嘛听着很美,喝起来也别有一番风韵,的确是好茶。” 文道德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一泡茶开始忙活。 将刚才昌嫂泡过的茶倒入了垃圾桶,重新开始烧水、洗茶具。 “小姐,请坐过去一些。”他礼貌地朝末影示意。 末影连忙朝一旁挪了挪,让他坐在沙发中间泡茶。 “陈兄啊,小弟我到你这儿来就不客气了,你别怪我反客为主才好哈哈哈。” 文道德还没进门到现在,打了半天的哈哈。 陈家森也没有阻止他,冷眼看着他手忙脚乱地泡茶。 好一会儿。 茶终于泡出来了,确实如他所说,是一泡好茶。 茶香四溢,整个客厅里都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怎么样陈兄?这茶好吧?” 文道德为陈家森和末影各倒了一杯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朝陈家森举起,“陈兄,小弟呢,以茶代酒敬你老兄一杯。” “对了,还有这位小姐,怎么称呼你?” “文爷客气了,我……” 末影刚要回答自己的名字,陈家森道:“一个小辈而已,随便称呼就好了,姑娘家的名字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不是,我……这不是你陈兄的客人吗?我就是……” 文道德极尴尬地解释。 陈家森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许他问人家姑娘的姓名。 “就是什么?就是不怀好意啊?” “不是不是……” “你呢,是来找我的,有事说事。” 他尬笑道:“好,听陈兄的。” “那……小姐,你也请品尝一下我这茶。” 既然茶杯都端起来了,就这么灰溜溜放下岂不多没面子。 末影见状,连忙礼貌地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说:“多谢,确实是好茶。” “哈哈哈哈,还是小姐有品位啊。” 他又看向陈家森,“陈兄,怎么样?你也尝尝。” 陈家森喝了一口,如实地赞道:“不错,你也就对茶的品位高一些。” 一向清冷惯了的末影,此时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森爷真是骂人不带脏字儿,这意思就是在说文道德其他方面没有品位呗。 “那个……”文道德说道:“森爷,其实我来见你,是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谈。” “什么重要的事?说。” “你看……今天合适不?” “不合适。” 文道德话音刚落,陈家森便冷着脸拒绝。 他向来最不喜欢别人跟自己婆婆妈妈的,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呗。 “那……那陈兄你看看什么时间方便?我去府上拜访。” “什么时间都不方便。” 这下把文道德整不会了,他不知所措地看看陈家森,又看看末影。 但是这两个人都的神情都非常淡漠,眼睛也没有在看自己。 这副极其相近的目中无人的态度,令文道德有些胆怯。 他心里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今天不应该进来热脸贴冷屁股? “可、可是我要说的事很重要……” “很重要你自己留着。” 文道德被他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怼得脸上已经挂不住了,换做其他时候,他一定起身走人。 但是平时陈家森都不愿意见他,这会儿好不容易让他进来了,他不能就这么走。 于是他不顾陈家森是否同意,说道:“陈兄,我是这么想的。小弟目前不是来重建山庄这里的娱乐设施吗?投资呢,我来投。建成投入使用之后,咱们哥俩一块儿经营,五五对开,怎么样?” “五五对开?” 陈家森眯起双眼,看了他好一会儿,说道:“三七开。” “三七开?”文道德顿时眉开眼笑。 “森爷义气啊,行,那就三七开,我明天就让助理拟好合同,我到贵公司去拜访,咱们把合同签了。” “你三我七。”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什么?”文道德的脸都绿了,“陈、陈兄,投资可都是我投的呀。” “什么你投的?你不过是投钱而已,你跟我一块儿经营,我陈家森的名气不算是投资吗?” “这……算!绝对算!”文道德连连点头。 “那不就对了?你三我七,有什么不合理的吗?” “当然合理……合理。”文道德的脸都拧成了苦瓜。 他心里暗骂着,“你他娘的狗陈,太贪心了!” 这特么的简直就是霸王合约。 但他面上却依旧陪着笑脸,“陈兄,咱能不能再商量商量?要不就四六?我四,你六。” “就三七,没得商量。” “可是……” “你再可是那就二八了。”陈家森冷冷道。 “这……” 文道德低头想了想,咬着牙齿道:“行,三七就三七,我三,陈兄你七。”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让我的助理把合同拟好给你送来。” 陈家森立即掌握了主动权。 “森爷,我这……”文道德还想再挣扎一下。 但看见陈家森面具下那双凌厉的眼睛后。 他只得点头干干地笑道:“好,好,就按陈兄说的办……那,陈兄,我就先走了啊?” “嗯,你走吧,慢走不送。” 文道德起身,本以为陈家森还会留他再坐一会儿喝茶。 但看这形势不走不行了,陈家森明显不欢迎他。 而且,他转念一想,也怕自己再坐下去,陈家森又不知道要逼他签什么不平等条约。 还是赶紧走的好。 只是,他心有不甘,目光扫过末影的脸,立即有了主意。 这姑娘能被陈家森请到这私人山庄来,想必是老陈在外吃的嫩草。 这要是巴结上了,岂不等于和老陈站在同一阵线?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名片盒,抽了一张名片出来,双手送到末影面前。 “小姐,这是我的名片,以后等我这边娱乐场地落成了,欢迎你来玩。” “到时候直接打我电话,我给小姐办Vip至尊卡,绝对五折优惠。” 末影迟疑着,想不接。 陈家森说道:“收下吧丫头,以后到望月山庄来玩,让文总作东请客。” 末影想了想,兴许自己能利用上这个文道德。 于是便伸手接过:“谢谢文爷,我一定会来捧场的。” 文道德笑得嘴咧到了耳边。 虽然坐了陈家森的冷板凳,但至少这名漂亮的姑娘没有拒绝他。 “昌嫂,送客人出去!”陈家森大声道。 等文道德一走,客厅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丫头,咱们前面说到哪儿了?继续。” “您前面问我,是否确定要送卓总逃走。”末影恭敬道。 “对,你确定要这么做?” 陈家森满意地靠在沙发上,侧着脸看着她。 “是的,森爷,我一定会这么做。” “那我若是不答应呢?” 第2002章 森爷答应 “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去找其他船。” 末影心里明白。 陈家森如果不同意帮她,那么她要去找其他船可就难上加难了。 陈氏集团的船几乎没有人会查。 所以,只有用他公司的船,才能够将卓然顺利地送到公海。 甚至运气好的话,遇到陈家森的远洋货轮,还能搭上货轮逃出去。 只要上了他的货轮就安全了。 “你去找其他的公司,那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带着卓然那小子一块儿自投罗网。”陈家森冷冷地说。 末影直视着陈家森:“我知道,其他公司会出卖我和卓总,这样他们不仅能领到赏金,还落得个好名声。” “你看你,挺明白的一个姑娘,为何要钻牛角尖呢?姓卓的小子,他是罪有应得。 而你应该想办法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末影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依旧固执道:“森爷,就算我要重新开始过不一样的人生,我也必须先把卓总救出去。” “那你就不担心我也打算把姓卓的小子交给警方吗?” “担心,而且我知道森爷您也这么想过。” “那你还找我?”陈家森诧异道。 “我找您,是相信您会答应的。” 陈家森心里有些气恼,气恼自己这点想法竟然被一个小女子给看穿。 也气恼自己在姓卓的这件事上立场不坚定。 一个德行有亏,并且多次想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他竟然想过放过他。 “森爷,卓总在南城不是长久之计,会连累您、连累陈橙,还会连累丁总。还是让我出面把卓总送出去吧?这样再也没有人能打搅你们和陈橙的生活。” “这丫头,你这话说得在理,不过既然你来找我,你一定想到该如何将卓然送出去吧?” “想过。”末影老实道。 “哦?那你说说看。” 陈家森饶有兴趣地抿了一口茶。 放下茶杯,他双手环胸靠在沙发靠背上,微笑地盯着末影,示意她大胆地说。 末影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森爷,那我就班门弄斧了,我是打算……” 她将身子朝前探,压低声音说了自己的想法。 陈家森听完有些震惊:“你这孩子,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这丫头不仅能打,脑子还这么聪明。 “森爷,我确定。”末影坚毅地点点头。 “行,我可以帮你弄船,但如何上船要靠你自己,我不负责。” “森爷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连累您。” “但是姑娘你有没有想过,我帮你这次,其实是又把我自己这些年来的努力付诸东流了,我又回到了以前那个被人憎恨的陈家森了。” “森爷,对不起。” 末影除了一个劲儿地道歉还能说什么? 救出卓然注定就要影响到其他人,比如森爷就会受他们的影响。 或许是承担罪名,或许是名声受损,或许放虎归山,一切好的坏的都有可能。 “森爷,对不起。” “好了丫头,你别一直道歉了。你放心,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我就一定会帮你弄一艘船。” 末影放下心来。 这件事只要陈家森答应了,那他便一定会去做,而且做得到。 至于如何将卓然从第一医院救出去,又不被走廊上的保镖及丁易辰的其他手下所察觉。 这就是她末影的事了。 “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主意答应你吗?” “不知道。”末影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啊,我这内心也矛盾得很,这些日子以来,我心里有一些希望他卓然干脆就这么死了,没能从你们去的山庄下来。 但是没想到我儿子又把他给救回来了。既然救回来了,那说明老天爷都不想让他死。” 她没想到陈家森是因为这么点原因改变主意,她不由地放心多了。 “森爷,我替卓总感谢您!” “唉!”陈家森抬手摆了摆手。 “你不必替他感谢我。我说了,如果是冲着姓卓的小子,我不会放过他。我答应你,一是冲着你,二是冲着我的两个外孙。” 他陈家森虽然有大格局,但这件事着实让他为难了。 这些年来做的许多事,无论是公益也好,还是一些私事也好,陈家森都处理得当。 金盆洗手后,再也没有干过一星半点儿违法的事。 可是今天,在卓然这件事上,他破戒了。 而且感觉自己干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儿,放走了一个杀人凶手,一个杀人魔头,一个盗墓贼。 他这些年来转型洗白自己,即将在卓然这件事上让他再也洗不白了。 不过他无所谓,事到如今,女儿和外孙比他自己还重要。 他不能亲手送两个孩子的爹进公安局,他也无法做到对卓永生的托付食言。 他去看望卓永生的时候,卓永生曾表示,要他今后关照他儿子。 他虽然没有答应,但他听见了,在那种情况下,卓永生会以为他心中默认。 所以,答不答应又有什么区别呢? 末影愧疚道:“森爷,我知道今天给您出了个大难题,没想到您答应了,我真不知道如何感谢您。” 末影用手背将眼里含着的泪擦干。 她抬起头露出笑容:“森爷您放心,等把卓总送出去之后,我一定回来做牛做马报答您。” 陈家森连忙摆手:“我不需要你做牛做马报答我,我只希望姓卓的那小子出去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女儿的生活。” “森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卓总再也不打搅陈橙、遥遥和远远的生活,我向您保证!” “好了,什么保不保证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末影站了起来,深深地朝陈家森鞠了一躬,道:“森爷,我要回市区去了。” “哎,你这丫头,你还没说你什么时候要船?你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末影想了想说:“森爷,那后天晚上如何?” “后天晚上?”陈家森确认道。 “是,后天晚上,我把卓总带到码头上船。” “好,那现在我也请你帮我一件事。” 陈家森收起笑容正色道。 “好的。”末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森爷,您说。” 第2003章 末影保证 “你把姓卓的那小子送出去之后,你自己要平安回来,你能保证吗?” 陈家森神情严肃地看着她。 冰冷的面具下那两道犀利的目光直视着末影。 她知道,如果自己有丝毫的犹豫,眼前这个曾经在南部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就会果断地拒绝帮她。 她不敢有丁点儿的迟疑,快速判断完应道:“好,我向您保证。” 回来,她当然是要回来的。 她在这个地方已经有亲人了,和姐姐相认之后还没能在一起好好相处呢,她如何舍得下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 还有她与陈橙,当初虽然是带着任务去接近陈橙,为卓总守护好两个孩子。 但是在和陈橙的相处过程中,俩人产生了深厚的情谊。 她们俩,是朋友,更是姐妹。 眼前森爷又这般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用她的保证来保证她自己平安归来。 就像一位父亲叮嘱远行的女儿一定要归家一样。 这些温暖,都是她从未体会过的,在这一刻包裹着她。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她假装眼里落灰,转头扭向一旁使劲儿地眨了眨眼,生生将眼泪忍了下去。 “我保证,我一定会平安归来!” “那就好,咱们江湖中人说话算话!” 陈家森似乎还是不放心她,语气很重。 “森爷,您放心,我末影向来说到做到。” “很好,我女儿果然没有交错你这个朋友!”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那咱们走吧,我也要回市区去。” 陈家森说着站起身,末影连忙让他先走。 出了别墅。 末影望向曾经的望月宾馆的位置。 如今已经被高高的围墙挡住了视线,但是已经建起框架的一栋六层大楼特别醒目。 她怔怔地看着那圈围墙。 陈家森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盈盈地解释道:“文道德买下了望月山庄的一半,那栋楼是他新建起的一栋山庄酒店,我和你们丰姨懒得和那家伙打交道,所以就砌了这围墙。”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与文道德没有过节一般。 末影知道他们的过往。 作为曾经的一名优秀的杀手,南城乃至南部几省有声望的道上人物、以及成功富商,末影的脑海中都掌握着他们的详细资料。 文道德和陈家森的关系,没有面上所表现的那么好。 森爷一向看不起文道德这个自诩儒雅有文化的江湖中人。 文道德嫉妒陈家森能力超强在他之上。 俩人明里暗里斗过许多次,每次都是文道德落得下风,最后吓得再也不敢明面上与森爷作对,对外放话说自己是森爷的好朋友。 眼前的这道围墙,就是森爷筑起来防文道德这个小人的。 一道高墙,隔开了俩人之间的距离与界线,也在告诉文道德不要越界。 “有件事我很惊讶,文道德和丫头你是认识的,今天他为何没有认出你来?” 陈家森随口一问。 不仅如此,就连末影也表现得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文道德。 “因为……这其中说来话长……” 末影犹豫着。 “丫头,既然说来话长,那就不说了。” “森、森爷,如果您想听我可以告诉您。” “不必了,以后吧。走,我载你回市区去。这里就由他文道德去折腾吧,围墙内是老子的地界,清静得很!” 陈家森笑着朝自己的车走去。 他知道末影身上有许多秘密,他并不急于挖掘。 一个杀手没有秘密,那还是优秀的杀手吗? 所以他没有让末影说下去,这点江湖规矩还是他当年定下的。 回到市区。 末影转头对陈家森道:“森爷,我就在前面下车。” 她抬手指着前方一处路口。 “怎么?你是担心我的车不送你过去?”陈家森有些不悦。 这一路上他都在闭目养神。 末影也乐得靠在椅背上睡了一觉。 进入市区后,其他车的喇叭声才把她吵醒。 “不是……森爷,您那么忙,我不能一直占用您的时间。”她实在找不到理由。 “你已经占用我半天的工夫了,还在乎这几分钟?” “那……好吧。” 她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与她往日的冷峻作风完全不同。 “行了丫头,在我面前不必拘束,你就像陈橙一样就行了。” “像陈橙?”她有些吃惊。 森爷这是……把她当做女儿看待? 今天她已经感动过几次了,一次比一次令她有想哭的冲动。 她不能让森爷觉得她怂,挤出一丝笑容,“好的森爷。” “嗯,姑娘家就应该这么落落大方。” 森爷说完,指挥着司机,“开到第一医院去。” “森爷,您不问我在第一医院做什么吗?” 末影试探道。 她心里有个很好的理由,她满身是伤,在医院治疗。 “你不说,我也不能问,姑娘家家的有点儿秘密也正常。”陈家森大度道。 “森爷,我……” “好了,其他的不说了,我再休息一会儿。” 陈家森继续闭目养神。 末影何尝不知森爷这是在故意给她台阶下。 不让她把话说完,不想知道她为何会在这个医院。 “嘎!” 车在医院的后门停下。 陈家森睁开眼,看了看车窗外,“就到了?” “森爷,我到了。” 末影转头看着他。 “到了?好,到了那你就下车吧。”他挥了挥手。 末影推开车门下车,站在陈家森车门外,弯腰对着车窗说:“森爷,谢谢您!” “好了,你快进去吧,我也要走了。” 陈家森的车很快就开进了车流中。 末影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转身迅速朝医院里面走去。 电梯“叮”的一声,在11楼停下。 末影走进走廊里,保镖已经换了一拨。 两名陌生的保镖拦住了她:“小姐,这层楼你不能进。” 声音略显威严。 “为什么?”末影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私人楼层,请你离开!” “我知道啊,我是来看望里面住院的人的。”末影指着走廊那头道。 “你是什么人?姓名、工作单位!” 两名保镖的声音始终很严厉。 “我叫末影,里面住院的人是卓然,我前面已经来过了,刚才出去吃了点饭回来,怎么?这就不让进了?” “你真的是来看望病人的?”一名保镖不相信地问。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可以到病房去问问里面的人。” “……” 俩人有些迟疑,互相看了看,都不敢做主。 “要不这样吧,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给一人进去问问,如果我撒谎欺骗了你们,你再出来随你们处置,如何?” “那……好吧。” 俩人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你在这儿等着,不许跑人!”准备去问的保镖警告道…… 第2004章 她有办法 “放心,我不跑,我就是特意来看望卓总的。” 末影不怕在这两名保镖面前亮明身份。 反正等丁易辰他们明天过来了,她也不在这里。 就算被他们遇上了也不怕,她也不是在刻意躲着他们,只是事情还没办完而已。 一名保镖很快跑向卓然的病房。 他敲了敲虚掩着的门,走进去,“卓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称叫末影的姑娘说要进来看望你……” “末影?” 卓然看向坐在隔壁病床上的杨路生。 杨路生立即起身,“对对,那是我们的朋友,辛苦你让她进来吧。” “好的,我这就去请她进来。” 保镖转身就走了。 不一会儿。 走廊里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末影匆匆走了进来。 她关上门,低声说道:“卓总,我回来了。” “末影,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啊末影,你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一人一句。 末影来不及回答他们,而是走到卓然床边,说道:“卓总,我要办的事办妥了,接下来我可以留下来陪护您。” 说到“陪护”这两个字的时候,她脸红了。 的确,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这儿陪护一个大男人,怎么说也是男女有别。 不过情况有些特殊,陪护只是理由。 “好,那你就留下吧。” 卓然看向杨路生和卢彦三,“你们两个今天就先回去吧。” “卓总,您不用我们照顾您了?” 两人有些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这不是照顾不照顾的问题,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危险,受的伤也没有伤及要害,再休养几天,我也可以出院了。这些天都是你们在这里,现在就换末影来吧。” “那好吧。” 见卓然都已经发话了,杨路生和卢彦三也不好再坚持。 “那好吧卓总,只是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杨路生道。 “什么事?你说。” 卓然这个时候也希望他们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毕竟以后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卓总,原先的修车铺,我不想开了。” “你的意思是你要搬走?”卓然听出了她的意思。 “对,想搬走,那儿毕竟已经不安全了。” “也好,你们想搬去哪里?” “暂时还不知道要搬去哪里,这几天我们还会回去住,白天我和彦三两人再出去找地方,找到了就来告诉您。” 卓然想了想说道:“那你们不要随便找地方,过几天我会通知你们,到时候你们再搬。” “卓总有地方?”杨路生听懂了。 “嗯,不过暂时还不能搬过去,过几天吧,你们两个等通知。” “好嘞,那这几天正好我们可以把那边的房子、仓库和店铺都处理好,然后就等您的通知。” 卓然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朝他们二人摆了摆手:“你们去吧,这几天就不要到医院来了,有末影在这儿。” 杨路生看向末影:“末影,接下去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好,你们先回去吧。” 卢彦三已经快速收拾好他们的行李。 两人提着包,站在卓然床边,有些依依不舍。 他们二人此时还不知道,这是卓然和末影在打发他们先走。 “走吧,都走吧。” 卓然抽了抽嘴角,本想给他们一丝笑容的,却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他一直看着他们两人,直到他们走出了门,他才收回目光。 他的鼻子里已经有些酸涩,眼泪也不争气地在眼眶里停留,糊了他的眼。 “末影,那里有两个盘子,你拿去洗干净吧。”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 末影听出来了,但是她假装没有听出来,毕竟卓然是她最尊敬的人。 她不能让他在自己这个下属面前失了面子。 她端起柜子上的两个用过的盘子,走到外面的阳台去洗。 卓然从床头扯过一条毛巾,将眼睛擦了擦再放回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躺在床上,脑子里过山车一般,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快速地过了一遍。 心中的悔,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事实已经造成了,一切都回不到原点。 “卓总。”末影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卓然转头看向她:“你有话要说?” “是。”末影点点头。 “说吧。” “卓总,我已经找好船了。” “找好了船?什么船?谁的?”卓然问道。 “我去找了森爷,他答应了帮咱们弄一艘船送你出海。” “你说什么?”卓然大惊:“你去找了陈家森?” “是。”末影知道他可能要痛骂自己一顿。 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卓然如何怒斥她,她都受着。 只要能把卓然送出去,她觉得她就算完成了她作为一个手下的使命。 但是出乎意料,卓然没有动怒,而是愣了愣说道:“陈家森他如何会答应?” “可是森爷已经答应了。” “什么时间?”卓然问。 “后天晚上。”末影淡淡地说道。 “这么快?” “后天晚上八点,我会带您到森爷的码头去,他在那儿为您备了一艘船。” “末影,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 “我知道。”末影固执道。 “卓总放心,自从第一天跟了您开始,我就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 “你这样不值得。”卓然摇摇头。 “可是卓总,从前您不是这么说的。” “此一时,彼一时,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了,我只希望你们几个好好地活下去,不要再走老路。” “卓总,您的话我都记住了。但是请您让我为您做最后这件事,只要您安全出海,今后我就在这南城换一种活法,一定好好活着,也许将来能够等您回来。” 卓然苦笑了一下:“我若真的逃出去了,也不可能回来,再也回不来了。” 他喃喃地说着,苦涩地摇摇头。 这一点,他比谁都明白。 曾经出国回国,对于他来说那是家常便饭,想去就能去,想回就能回。 但是自从被通缉后,他逃往小岛国住了一阵儿,每天都在晒着太阳想着故土。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原来,背井离乡的感觉是那么的不好。 这或许也是他后来又会悄悄回来的原因之一。 回来的诸多原因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为何而来,如今想来答案就在这儿了。 末影见他沉默,便也不再说话,默默地开始帮他收拾。 一切收拾好之后。 她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卓然的被子上:“卓总,您换身衣服吧。” “现在就换?”卓然问道。 “是,现在就换,我现在就带您走。” “可是你要知道,医生开的药水还没有打完,我这身体这时候走,恐怕有危险。” 虽然他已经抢救过来,暂时没有危险,但是伤没有好,随时有可能发炎恶化。 特别是到了海上,环境恶劣缺医少药,这一点卓然也是担心的。 如今已经不是能够任他为所欲为的时候了。 “您放心,我一会儿带您出去,就到沐云别苑去住两天,后天晚上我再送您去码头。” “为什么要去沐云别苑住两天?”卓然诧异地问。 第2005章 她的计谋 “因为那儿风景好、还安全。如果您在医院住两天,丁易辰他们来了之后,咱们就不好走了。” 她末影不能再医院继续待着,也不能每天往返医院。 卓然想想她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他还有他的顾虑:“可若是万一,丁易辰他们这两天就过来发现我不在医院,他们就会立即派人到处去找,到时候咱们再去码头,恐怕就去不了了。” “这事儿我想过,您放心,森爷会帮咱们的。” 卓然疑惑地问:“森爷他为什么会帮我?” “他为什么会愿意帮您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他已经答应了,您放心,森爷不会食言的。” 是的,道上谁不知道,只要是森爷答应了的事,就百分百会做到。 卓然放心了,伸手拿起末影让他换的衣服。 末影立即转身走到阳台上掩好门,并且还背对着病房等着。 卓然从病床上坐起,利索地换上了衣服,并将换下来的病号服塞进了被子里。 “末影,我好了。”他低声叫道。 末影走进来,将枕头和卓然换下的衣服卷在被子里,铺好,让人感觉卓然正蒙头睡觉。 两人一切准备就绪,末影背起卓然的背包走到门口。 卓然走到她身后小声问道:“咱们现在要如何走出去?” 毕竟门外有保镖,楼下还有丁易辰的人。 任何人进进出出都不会引人注目,但他卓然想要从这里走出去,的确不是那么简单。 末影探头朝走廊两边看了看,回过头自信道:“卓总您放心,我有办法。”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卓然面无表情地问道。 “卓总,您先坐回去,我先出去一会儿,半个小时后回来。” 末影连忙将他扶到病房中的椅子上坐下。 “你要出去半个小时,去做什么?” “一会儿回来了再告诉您,我先走了。” 末影将背上的包放下,交代道:“对了卓总,若是医生进来查房,您就说今天身体舒服了一些,这会儿不想挂瓶,过一小时再挂。” “如果他们细究,您就说您想活动活动,不想一直挂瓶。” “好,我知道的。”卓然应道。 “如果医护人员或者保镖进来,问陪护您的人去哪儿了,您就说下去买东西了,或者说去为您买躺椅。” “什么?买躺椅,这是什么意思?”卓然没能理解。 末影笑了:“卓总,等我回来您就知道了。” 她不想这会儿多说话浪费时间。 “那好,你买躺椅也需要钱,这些钱你拿去。” 卓然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钱包。 这个钱包是杨路生放在里给他备用的,里面足足有二万块钱。 他们这些天在医院并没有花,花的全是杨路生和卢彦三手中的钱。 “您这儿还有钱?”末影惊讶道。 她原本想等出去后再想办法去弄几百块钱。 “路生给我的。”卓然微笑着。 末影接过钱:“卓总,那我就走了。” 她立即出去,并关上门。 卓然靠在椅子上,连日来一直躺着,在南山小院的时候也不知道躺了多久。 此时坐在椅子上斜靠着,感觉也挺舒服的。 末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两名保镖身边经过。 一名保镖拦住他,问道:“小姐,你去哪里?” “你不是要在这儿陪护病人吗?” “是,但是卓总他会一天一天好起来,好些了就想坐着,我去给他买一把躺椅。” “买躺椅?医院有椅子,还有轮椅,小姐不必去买了。” “他想坐躺椅休息。”末影说完就走。 保镖看着她的背影,也没有多想。 末影下楼后,直接从后门走。 毕竟前门人多,不知道是否会在自己不经意的情况下就被熟人看到。 因此还是走后门更保险。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后门的这条街上走不远就有一家卖帽子的店。 她走进去,买了一顶精致的女士帽。 往头上一戴,帽檐遮住大半张脸,熟人想要认出她来也难。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来到了一个家具市场。 这里竹木家具应有尽有。 她走进去,在一个藤编的家具店里买了一把藤条做的躺椅,精致又美观,价格也不贵,才三百块钱。 买好躺椅以后。 她又跟店里的伙计商量着:“我付五十块工钱,能不能帮忙把这躺椅搬到医院去?” 那伙计一听,惊讶道:“不搬回您家吗?为什么要搬到医院?” “我是买给病人躺的,先搬到医院,等出院了再搬回家,这你就别管了。” “好的,小姐,您稍等。” 那伙计走到柜台前,和他的老板说了一声,便匆匆跑过来。 “小姐,这里离第一医院也不远,我叫辆三轮车帮您把躺椅送过去。” “那你不过去吗?” 末影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个子高大的小伙子道。 她很担心这小伙子拒绝她。 但是没想到小伙子笑道:“我当然过去,不然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扛?” “那行,拉椅子的工钱我会出的。” 很快,小伙子叫来一辆拉货的三轮车。 三轮车夫和小伙子一起将躺椅搬上了车后。 末影伸手叫来一辆出租车。 小伙子执意要坐到三轮车后,末影无奈,只好让出租车慢慢地跟着。 三轮车到了医院。 末影下车,走在三轮车后,从后门进去。 快到病房大楼的时候,末影拉住三轮车:“师傅,就在这儿停下吧。” “小姐,是不是到地方了?” “对,前面这栋楼就是。” 几个人又把躺椅搬下来。 末影付了车钱,三轮车开走了。 伙计看着末影的身材:“小姐,你这么瘦,还是我来吧,我一个人能扛。” “不用不用,咱们一起抬。” 末影执意要和他一起抬,伙计也无奈,两人抬着躺椅走进了家森楼。 两人把躺椅搬进了电梯。 到了11楼,末影从包里掏出一块毛巾,盖在小伙子的头上。 “小姐这是做什么?”伙计不解。 末影道:“你扛着躺椅,我在后面抬,这样躺椅不会硌着你的头。” “小姐,你想得可真周到。” 小伙子没有拒绝,任由她将毛巾搭在自己的头上。 这么一来,几乎将脸给盖住了。 两名保安瞪着眼睛,看着他们从电梯里搬出了一把新躺椅。 两人抬着躺椅,经过两名保镖面前的时候。 走在后面的末影,冲着他们二人笑了笑:“两位大哥好。” 两名保镖靠墙站着,没有说话。 他们把躺椅抬进了病房,放下后小伙子道:“小姐,那个……咱们谈的工钱,我得先走了。” “工钱你放心,只多不少,我还有个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 “咱们能不能这样,我呢,要扶我哥到隔壁那栋楼去做个复健,可能要去一个小时,你能不能在这儿等我们一个小时?” 伙计一听,为难了:“为什么要我在这里等?我还得回店里干活去呢,一会老板该骂我了。” “你去干活,是不是为了挣钱?”末影问道。 第2006章 成功脱逃 小伙子有些纳闷儿,这话问得多傻啊。 这不是废话吗? 谁特么干活不是为了挣钱? 难不成傻不愣登地为了锻炼身体? 但他面上还是很谦逊,点头道:“那当然,不为挣钱谁累死累活的干呢。” “那行,我给你五百块,你就在这里等我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回来,你就可以离开,这钱归你。” “那你就不怕我一会儿就走吗?” “你不会,也不敢。相信你上了这栋楼,看见走廊上那两人吧?” “是,看见了。” “那两人是我们的保镖,如果你一个小时没到就走了,保镖也会拦住你。如果惹恼了他们,他们可是会下狠手。” “啊……” 伙计哪里见过这阵势? 这才想到,自己不会是遇到道上的人吧? 他不由得壮着胆子问道:“小姐,你们是道上的?” 卓然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回答:“当然,不是道上的,怎么可能包下这一层楼?” 小伙子脸色都变了:“那你们真的会放我走,一小时后保镖不拦我?” 末影肯定地:“放心,他们不会拦你。” 卓然此时有些明白末影的意思了。 末影指着伙计道:“还有,你这件衣服看着挺旧的,这样吧,你把它脱下来,我送你一件新衣服。” “新衣服就不用了吧,我干活的人,穿这衣服自在,再说了,我家里也有衣服呢。” “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送你,你就接受吧。” 末影从包里翻出一件新的夹克衫,送到小伙子面前。 小伙子见她满脸威严,眼神中带着杀气。 他心里顿时就害怕极了。 他只好接过衣服,然后开始解开自己的上衣纽扣,连声道:“小姐,我、我这就换。” 很快,他将衣服换了下来。 末影道:“你现在可以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 伙计吓得战战兢兢的。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也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他们是道上的人,惹不得,这一点他很清楚。 他只能乖乖地转过去,背对着末影和卓然。 “给您。” 末影走到卓然面前低声道。 接着帮他把伙计的衣服换上,然后将刚才那条毛巾搭在卓然的头上。 最后,她把椅子搬到伙计身后,说道:“来伙计,坐下吧。” 伙计依言坐下。 他坐的这个位置,站在病房的门口看不到。 末影很满意,说道:“给,这是刚才说的,给你五百块工钱。你这人很好,挺配合的,我再给你二百。” “多谢小姐!”背对着她的伙计接过钱致谢。 “对了小姐,我能问你一句话吗?” 伙计继续问道。 “行,你问吧,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你,不能回答的,那就等我们回来了再回答。” 伙计听她这么说,想着她应该是不愿意回答。 但既然话已经说出口,只好继续问了。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小姐,你扶病人去做康复,为什么要我在这里等你们?” 末影转头看了卓然一眼。 她还着实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没了答案。 只听卓然道:“因为我们做完康复就要出院,还想雇你帮忙把这躺椅再搬下楼,为我们搬回家去,会付你工钱的。” 这小伙子一听,今天算是遇到大金主了,随便做什么都给钱。 这来来回回可以给好几趟钱呢。 于是便欣然应下:“好好,那我就坐在这里等你们,放心,我不会走的,有钱挣,傻子才走呢。” 末影和卓然相视一笑,两人提上包,匆匆走出了病房,并轻轻关上门。 卓然头上搭着毛巾,他低着头,末影跟在他身旁。 经过两名保镖面前的时候。 末影故意说道:“伙计,今天这躺椅不错,一会儿你回到店里和你老板说一下,下次我还要到你们店里去买其他的家具,一定要给我更优惠的价格。” 卓然只顾低着头,假装着点头。 两名保镖对着末影道:“姑娘,你送这伙计下楼吗?” “是的,他第一次来这边,说是会迷路,我送他下楼去。” “那你怎么还背着包?”保镖随口问道。 “这不是我之前背来的包吗?里面都是一些脏衣服,我就顺路背回家去洗。” 这理由毫无破绽。 保镖也没有再多问其他的,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进了电梯。 下楼后。 末影一言不发,带着低着头走的卓然,匆匆朝着后门走去。 出了后门,末影松了一口气。 她见四下里没人,这才低声道:“卓总,咱们已经出来了,这里是医院的后门,您站在这里等我,我到前面一点儿去拦车。” 她让卓然站在路边的树下,自己走了十几步就到了路口。 对面远远地开了一辆出租车,她连忙招手。 出租车停过来后,她指着前方:“师傅,能不能开到那树下去,我家人出院,他腿脚不好。” “可以。” 出租车司机将车开到卓然面前,末影小跑过来,将他扶进去坐好。 “两位去哪里?” “师傅,麻烦您送我们到沐云别苑去。” 司机停了车,锁好车门,朝着沐云别苑开去。 车里,卓然和末影谁也没有说话。 两人的心都还在怦怦跳。 刚才哄家具店伙计当替身一事,到此时,他们的心情也没能平静下来。 到达沐云别苑后,已经过去了40分钟。 大门口的保安见末影扶着一个男人进来,走过来问道:“小姐您回来了,这位是?” “这是我哥,他刚出院,暂时住到我家来。” 保安也没有再问什么,便放他们进去了。 到达304后。 一进门,卓然看着满屋子的灰尘,皱着眉问道:“我这些天就住在这里吗?” “是的卓总,您别介意,我一会儿就把客厅打扫好。” 她立即跑去找了一块抹布,把沙发上的灰尘粗略地擦了一遍,然后把卓然扶过去。 “卓总,您先在这坐着,我马上就能打扫好。” 很快。 末影就找来了拖把和水桶,茶几、沙发全都擦得干干净净。 客厅所有的柜子都被她擦得一尘不染,接着又找来拖把,把地板也拖得明镜似的。 看着被她整理一新的客厅,卓然语气温和地说道:“辛苦你了末影,先坐下休息吧。” “我不累,卓总,我先去把主卧打扫一遍,一会儿您好躺下休息。” “末影,我是不是很失败?” 卓然突然问道。 末影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卓总可从来不会跟手下人承认自己的失败,这是要做什么? “卓总,您别想那么多,人的一生当中都会有低谷的时候。”末影努力地安慰着他。 说完,也不管他的表情如何。 末影径直走向卧室…… 第2007章 住进别苑 此时,在医院里。 家具店的小伙子不停地看着手腕上的一块电子手表,这可是时下最流行的进口电子表,老板奖励给他的。他看着上面的数字立即跳了起来,整整一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他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拉开门朝走廊探头。 走廊那头的那两名保安像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吓得连忙又退回病房,可是在病房里徘徊了两圈之后,他更加害怕了。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矛盾不已。 那位小姐和那病人还没有回来,他只好又继续等,等了二十分钟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挺厚道的了。 那小姐交代他一小时后可以走,这二十分钟就当是送给他们的吧。 他立即起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保镖面前的时候,保镖拦住他,“站住,你是什么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的脸,两名保镖不禁疑惑道。 “怎么,你们忘了?我就是前面抬躺椅进来的人啊,那位小姐叫我在病房等她一小时,现在时间都超过了,我得回去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那个家具店的伙计,他一个多小时前已经和那位小姐下楼去了?” 伙计似乎有些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但是他又说不出这到底是为什么。 于是他结结巴巴道:“下去的那个不是我,我才是家具店的伙计,不信你们看看我这张脸,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两名保镖看着,确实不认识。 二人摇头道:“是不认识你,但是你如何向我们证明你是家具店的伙计?” 明明刚才那姑娘带着家具店的伙计下去了呀。 其中一名保镖突然道:“哥们儿,那姑娘不是说她送了伙计下楼就上来吗?可是咱们在这儿,没看见她上来呀。” “你们说的那位小姐,她扶病人去做康复了,她说一个小时后回来的,还叫我一个小时后她没有回来,就让我先走。” “带病人做康复?你在骗我们吧?” 保镖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里面的事情似乎很复杂。 “你在这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一名保镖立即朝病房跑去,进了病房。 果然,里面除了之前那姑娘抬进来的崭新的躺椅之外,没有其他东西。 病床上被窝里一如既往地躺着一个人,原来病人还在这。 既然在,那就不便去打扰了。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看见卓然躺在被窝里睡大觉,谁也不敢去打扰。 保镖大步跑回走廊那头,对另一名保镖道:“让他走吧,病房里除了那姑娘不在之外,姓卓的在床上躺着呢。” 伙计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这两人既然是保镖,那也就是道上的人。 他以为道上的人很难缠,一定会拦住他不会放他走,或者暴揍他一顿。 结果什么也没有,最后还这么轻松的就放他走了。 他立即跑向电梯。 很快,电梯就上来了,门一开,他就跑进去按了一楼的键。 还不错,还真没有人拦住他、为难他,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医院。 …… 沐云别苑。 此时,末影已经把全套屋子都打扫干净。 她坐下来歇口气,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不知道家具店的伙计是否已经顺利的离开了医院。 虽然她心有顾虑,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保镖和丁易辰那边的人都发现了破绽,他们也万万想不到,她和卓总已经躲进了沐云别苑。 她起身走到卓然身边:“卓总,我扶您到卧室去躺下吧。” “等等,末影,你帮我打个电话给路生他们。” 末影立即警觉起来,拒绝:“不行,咱们不能再和他们打电话。” “为什么?”卓然问道。 “卓总,您那么聪明,不会想不到咱们现在如果和路生他们联系,警方很容易找到咱们吧?” 末影很无奈地把事实告诉了他。 卓然听了她的话,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伸出的手也放了下来。 “也对,暂时不能联系他们了。”他苦笑道。 末影心里说,不是暂时,而是今后都不能再联系了,永远不能了。 但是这种话她没有说出来。 一是怕卓然会难过,二是怕他会背着自己去寻找杨路生和卢彦三。 她还想说之前在医院里,他们四个就已经算是告别了,甚至那就是永别。 “好吧,那我进去休息。”卓然站起身。 大概是之前伤重的原因,如今身体还很虚弱。刚抬脚走两步,整个人就摇摇晃晃的快要晕倒。 末影连忙将他扶住,“卓总,我扶您进去卧室躺下。” 卓然没有拒绝,任由末影将自己扶进了卧室。 躺上床后。 末影为他盖好被子,将窗帘打下来。 “不必把窗帘打下来,拉开来吧,我想看看窗外的阳光。” 卓然朝他摆了摆手。末影只得将窗帘又重新拉开。 “您不睡会儿吗?” “不必,从在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被打倒之后,我就一直在昏睡中和昏迷中,已经睡够了,我现在就只想躺下歇会儿。”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问道:“末影,我突然想吃面,有面条吗?” “您……要吃面条?” 末影愣住了,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卓总的话题这跨度也太大了,刚刚还在聊很严肃的事情,这突然间就聊起了想吃什么。 她赶紧说道,“卓总,您想吃什么面?我这就去买。” “你去买一斤挂面来,给我煮点儿……煮一碗排骨面吧,再煎一个荷包蛋。” 这是卓然最爱吃的面。 南方人不像北方人那样现擀现做,而是去买机制面条,也就是他刚才说的挂面。 买回来想吃多少下多少。 至于他说要吃排骨面,这很简单,买面条的同时,她就可以把这一天的菜都买来,再买一袋米。 他们要在这儿住上几天,粮食得备足了。 虽然陈家森说后天晚上就能有船走。 但末影可不会把希望全压在后天晚上,要防着这其中出现变故的时候。 那样他们就还得在这儿住下去。 她走出来轻轻地关上卧室的门,抓起沙发上的包。 包里有卓然在医院给她的那一万块钱,检查完毕确定带了钱才出门。 她匆匆下楼朝着大门口走去。 大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她,恭敬地和她打招呼,“小姐,这是又要出去啊?” 第2008章 备足食物 “是啊,出去买点儿东西。” 一向性格冷淡的末影,也微笑着应声道。 保安给她的印象不错,所以她也报以笑容。 当然,她知道这些保安也是看人下菜碟,会对她如此热心,只是因为误以为她真是周丹凤,把她当成这里的业主。 按照保安自己的话说,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都是非富即贵,不是一般人。 所以,保安对里面的业主们也是相当客气,态度恭谨。 “保安大哥,咱们这儿附近的菜市场在哪里?”末影问道。 保安听着她叫自己大哥,心花怒放,热情地领着她走到大门外。 然后指着对面一条巷子说道:“小姐,你从那条巷子穿过去,大概五十米左右就有一个菜市场,那里面什么吃的都有,想买什么应有尽有。” “好,谢谢了!” 末影快步走向对面,按照保安指的路走进去。 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一家菜市场。 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不多,这正是她所希望的,人越少越好,她能很快看清楚周边的人和物。 但她没有轻易进去,而是走到一个角落里,从包里拿出一顶棒球帽戴上,将帽檐拉得低低的。 这样,在别人的视线里,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不是很熟悉的人都认不出她来。 她匆匆走进去,看准了市场边的店铺,那里有家粮油店。 “老板,大米怎么卖?”她从容地走进到门口问。 “大米有好几种,看你要买哪一种,你进来瞧瞧看。” 老板热情地将她迎进门。 她在这家店买了十斤大米、三斤小包装的面粉、一桶植物油、一包盐巴、一袋味精。 “姑娘,要不要给你一个大袋子?”老板热心地问。 “不用了,这样分开我好两只手提。” 末影走出粮油店,在门外的小摊上买了一些蔬菜,买了两斤肉,还买了一条鱼、两根排骨、两斤鸡蛋。 卖粮油的老板看着她买的这一大堆东西,有些担心道:“姑娘,这么多,你一个人能提得回去吗?” “就这些?”末影朝他轻轻一笑:“放心吧老板,我可以的。” 老板心说,小姑娘挺会吹牛的。 可没想到下一秒就让他干瞪眼了。 他眯着眼睛看末影一手提起了米,另外一手则提着面条、油、调料、菜。 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的,走得却飞快。 粮油店老板在后面嘀咕:“真是奇了怪了,这么瘦小的一个小姑娘,力气还真大呀。” 末影提着一大堆的米、面、油、菜走进小区大门。 保安走过来热情道:“小姐,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对了保安大哥,咱们这小区去哪里换液化气?” 保安听了连忙说了声:“请稍等。” 便走进保安室拿了一张便民卡,上面有电话号码,递给了末影。 “小姐,你打这个供气站的电话,他们会直接送来。” “好,多谢大哥了!” 末影接过便民卡,匆匆回到304。 进了门,客厅里静悄悄的。 她看向卓然的卧室,门还关着,猜想卓总有可能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她便趁此机会将买来的食物全都提进厨房,将米、面、油、菜、调料等都分类放好。 拉开厨柜的门。 她惊讶地发现,餐具碗筷一应俱全、灶具也有,看着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可是,她可以确定,在自己第一次进来之前,这房子没有人进来过。 想必,是当初卓总买下这房子之后,就把居家所需要的物品都置办齐了。 末影所没想到的是,当初的卓然并不需要自己操心这些。 只需要让手下的人负责把房子的事办好,对方就会事无巨细地把所有的大事小事全都给办好。 不管怎么说,有这些设备就更加方便在这里住几天了。 她开始洗排骨,然后剁好,放进一个大碗里。 刚准备生火炖排骨时,才想起回来后还没有打电话给供汽站。 她立即走到客厅,把包里的大哥大拿出来,打通了供气站的电话。 对方答应过二十分钟就到。 末影看看时间,自己准备好食材,差不多气也到了。 于是又进厨房开始忙活。 等到她把食材都清洗干净,切好装盘时,响起了敲门声。 她快步跑到门口把门打开。 果然,是一位身穿工作服的人扛着一桶液化气站在门外。 “小姐,这是你……” “是的是的,师傅,请进!”他把师傅领到厨房。 师傅为他把钢瓶安装好之后,打开灶具,蓝色的火焰腾的一下蹿了起来。 师傅调节了一下火焰,说道:“行了,可以使用了,有什么问题就打我们电话。” “好的,师傅,这桶气多少钱?” “二十七块。” 末影连忙点钱给他,并将他送出门外。 一小时后。 她把煮好的排骨面和炖好的排骨汤,还有炒的两个菜全都端上了餐桌。 摆好碗筷后,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地敲门。 “卓总,您醒了吗?” “进来。”里面传来卓然的声音。 末影立即推门走进去:“卓总,面条已经煮好了,我扶您出去趁热吃。” “这么快。” 末影伸手扶他,没有说话。 对于卓总来说当然快,但对于她来说,从买菜到回来准备食材,到最后动手做,一点儿也不快。 她把卓然扶到餐厅坐下。 她自己也坐了下来,俩人面前都是一碗面条加一个荷包蛋。 卓然的面条上面盖着两个荷包蛋,荷包蛋的下面堆了一圈儿的排骨。 他看了末影的碗一眼,见她的面条里也有荷包蛋,便放心地吃起来。 末影不吃排骨,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所以,他也没有跟她客气,两人都默默地吃着。 吃好后,卓然没有起身,只说道:“你先去厨房收拾吧,把碗先洗了,我一会儿想和你聊件事儿。” 末影见他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心想可能卓总和自己聊的是什么大事儿。 她立即答道:“好的卓总,我很快就洗好。” 她确实很快就洗好了,擦干手走进餐厅,见卓然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卓总,您怎么了?” 她在卓然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眼睛直视着卓然问道:“卓总,是什么事儿?” “末影,我说出来你不要激动,行吗?” 末影最听不得这种语气,这不是激将法吗? 她没好气道:“卓总,无论什么事儿您尽管说,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替您去做。” 第2009章 约文道德 “你去帮我找一找文道德,以你的名义和他谈谈。” 卓然似乎笃定末影不会拒绝,语气很肯定。 “找文道德?文爷?”末影有些惊讶。 此人的名字一说出来,她就有一种预感,要好好利用这个文道德。 她知道此人好色。 曾经听杨路生和卢彦三闲聊时说起过一些事儿。 不知道文道德与儿子文武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父子俩似乎闹翻了。 文武一气之下去了香港,宁可在街头开花店,也不愿意做文家的大公子。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南城。 似乎对文道德的产业也不放在心上,对他这个父亲就更加不屑一顾。 因此文道德很痛心儿子脱离了家庭,担心今后自己的财产后继无人,便长期在夜店找年轻姑娘。 夜店的姑娘能有几个是良家子? 一个个知道文道德的事之后,也不怀好意,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从文道德身上抠去不少。 结果就是,钱花了,孩子没生一个。 这事儿在南城江湖中已经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如今,卓总要她去找文道德,她心中一阵恶心。 虽然她很想利用姓文的,但是真要去找他合作,还是让她感觉反胃。 “对,文道德此人对咱们会有大用,你先去试探试探他的口风。”卓然继续说道。 他并不知道末影在想什么。 “卓总,非要找文道德不可吗?”她皱起眉头。 “怎么?你对他有成见?” “也不算吧,原先也没有打过交道,只是这个人名声很不好。” 末影嗫嗫地说着,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 “我知道,他很好色。”卓然直接说道。 “卓总知道此人的秉性?” “当然,我好歹也在南城这些年,文道德那老小子就是个孙子,不需要怕他。” “卓总,我、我不是怕他,而是恶心……” “怎么?他一个连打斗都不会的人,你这武功高手还怕他?”卓然好笑地看着她。 “当然不怕,就是反感这种人而已。” “末影,咱们现在是有重要的事要去找他,不找还不行,为了安全着想,你必须去。”卓然严肃起来。 末影怔怔地看着他。 以往卓然这副表情的时候,都意味着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 看来,自己还真是要去会一会文道德了。 她淡淡地问:“卓总,那我要如何跟他联系?去哪里找他?” 这要是放在以往,末影就无需多问。 只需要卓然给她一个姓名,她就能很快把这个人的底细和位置查个一清二楚。 但是眼下没有这个条件,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是卓越集团时代了。 “文道德的联系方式我有,你去书房里找,在书桌右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一个巴掌大的电话号码簿,上面有他的手提电话号码。” 末影很惊讶,“卓总,您什么时候放的电话号码簿?” “几年前买下这里的时候我来过,在这里住过几天。” “原来如此,那我找到文道德后和他谈什么?” 卓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好一会儿。 他看向末影,说:“你就和他谈,让他去准备一艘船,不要告诉他是做什么用,你就说你租用他的船出海一次。” “卓总,咱们这么做有什么用意吗?” 末影还是不理解。 “陈家森既然答应你帮咱们弄船,他是一定会做的,但是以防万一,你让文道德也准备一艘。” “您的意思是,如果森爷那里靠不住,就走文爷的船?可是文爷的码头和森爷的码头不在同一处,相距有点儿远。” 他们两家的码头一个在东,一个在南,相距几十公里。 如果陈家森这边的大码头靠不住,要再赶往文道德那个小码头,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不,我说了,陈家森一定会帮咱们准备好船,而且走他那边绝对可靠。”卓然淡淡道。 作为昔日的对手,他太了解陈家森了。 此人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得很好,能保证他安全出海。 他这么说,末影更加不解了,“卓总,那既然森爷那儿靠得住,咱们为何还要和文道德谈呢?” “有个成语叫声东击西你知道不?”卓然淡淡地笑了。 “喔!” 原来如此。 末影顿时明白了。 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智商,脑子里想得如此复杂。 卓总是想 “好,那我先扶您回卧室去躺着。”末影起身走到他身旁。 卓然任由她扶回了卧室。 末影立即走进书房,果然在卓然所说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个电话号码簿。 她找到了文道德的电话号码。 其实,文道德给她的名片她扫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便过目不忘。 只是她刚才完全忘记了那张名片的事,此时才想起。 她拿出大哥大拨打出去。 电话响了十几声,对方才接起。 “喂,哪位找?” 一个懒洋洋且又很傲慢的声音传了过来。 “文爷,是我,咱们之前在望月山庄森爷的别墅里见过。” “哎哟,是你啊小姐?” 文道德的声音顿时热络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着谄媚。 末影听了有些反感。 但是眼下有事要对方办,她只能忍着恶心继续和他聊。 “文爷,我有事找您,可有时间见面聊?”末影轻声道。 “好啊,如此漂亮的小姐约我,我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文爷说个地方吧。” 电话中传来文道德嘀嘀咕咕的声音。 一会儿,他说:“那要不就这样吧,到我的电子厂来如何?” 末影听了,判断他此时就在他口中的电子厂。 “好啊,地址?” “解放南路370号,跟门卫说你是我的贵客,他们会领你进来。” “好的文爷,等会儿见。” 末影先挂断了电话。 她走进卧室,卓然正靠着床头。 见她进来,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 “卓总,我刚才已经和文道德打过电话了,他约我现在就去解放南路370号找他谈。” “解放南路370号?”卓然疑惑道。 “卓总您知道这个地方?” “有印象。” 卓然想起来了,“那是文道德的一个电子玩具厂,放高利贷坑人,把人家如日中天的工厂据为己有了。” “什么?这个文道德竟是这种人?”末影惊讶之余愤然道。 第2010章 末影租船 在对文道德通过见不得人的手段,霸占他人产业的事愤怒时。 末影似乎忘记了,卓然也是这种人。 当初想要吞并哪家工厂的时候,他要么直接派一群打手上门威胁,最后以低于市场和常理的价格收购过来。 要么就设计对方陷入高利贷风波,最终无力还债,只能宣布破产。 如今看到别人这么干,他们才想到这事儿太缺德了。 “行了,那你先去吧,不过要注意,这老狐狸非常狡猾。”卓然交代道。 “卓总放心,我是您带出来的,绝不会让他占我们便宜。” “好,那你去吧。” 末影走出卧室,带上新买的帽子,抓起背包就出门。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师傅,去解放南路370号的电子厂。” “好。” 出租车在大街小巷穿梭。 从沐云别苑到解放南路的电子厂,如果不堵车只要半个小时。 可万一堵车,一个小时都难说。 好在今天很顺利,除了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起自行车纠纷给耽误了十几分钟外,没有遇上大堵车。 四十分钟后。 司机把车停在一个大铁门外,说:“小姐,您说的地方到了。” “到了?”末影看向车窗外。 果然,大门的右边一块大大的招牌上写着:文氏电子玩具厂。 下车后,她站在大门口朝里面看。 门卫大哥走过来问道:“姑娘,你这是要找谁?” “大哥,我是来找文爷的,请问文爷办公室怎么走?” 末影按照文道德所交代的说。 “喔,你是文爷的客人?快快,里面请!” 门卫大哥很有眼力见,听到是来找文道德的,立即眉开眼笑。 “大哥,文爷的办公室怎么走?”末影问。 “哦哦,我领你去。”门卫大哥热情道:“小姐,这边请。” 末影跟着他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一栋精致的小楼前。 这栋小楼在一座大车间的后面,如果门卫大哥不带路,还真不容易找到这里。 门卫领着她上了二楼,指着一间紧闭着的红色木门道:“那间就是文爷办公室,小姐您进去就好,我先回去了。” “好,多谢大哥!” “客气。” 看着门卫下楼去了,末影才走到红木门前抬手敲门。 “进来!”文道德的声音传来。 末影推开门走进去。 “文爷,我来了。”她一脸淡然。 “哎哟,小姐来了,快快进来,这边请坐!” 文道德立即从办公桌后起身,身手敏捷得像只猴子。 他大步走过来,牵着末影的手,语气暧昧道:“我和小姐很有缘分啊,那次在山庄见过之后我文某就再也难以忘记小姐的倩影啊。” 末影胸口一阵翻腾。 她强压住恶心,抽过手在沙发上坐下。 文道德有些尴尬,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文爷,您坐啊。”她冷冷道。 “哦哦,好,我坐。” 尽管文道德很想坐到末影身边,但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冷厉气势镇住了。 他不知所措地坐在末影对面,想着暂时先不能得罪这个身份不明的女子。 “文爷是不认识我了?”末影问。 “是是,哦不是,认识认识,之前咱们不是在陈家森的山庄别墅见过吗?” “看来,文爷是真的没有认出我来。” “认出你?小姐,咱们从前认识?”文道德惊讶道。 末影将额头前面的刘海捋到后面,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她直视着文道德,“文爷现在可认识我?” “……” 文道德审视了好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原来……原来你就是……” “对,我就是末影。” 文道德终于认出了她,想到她是谁了。 “末、末影姑娘,你来找我这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内心明显害怕了。 他特别懊悔,自己为何就这么糊涂,在陈家森别墅时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自己找死,给她递什么名片。 “我来找你,是有事想和文爷商量。” “有事商量?” 文道德也不傻,之所以说他比老狐狸还狡猾,就是因为他脑子很活络。 他一下就听出末影来找他是有什么目的。 “对啊,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文爷不必害怕,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请文爷帮我一个忙的。” “帮、帮忙啊?” 文道德显然没有想到。 不过,就算是想到了又如何? 这个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她出现可不仅仅是求人这么简单,而是一定要你做到。 她的背后是卓然。 谁都知道,虽然卓然被通缉后不知去向,但是他的手下到处都是。 一不小心得罪了他们,这些亡命之徒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怎么?请文爷帮个小忙就如此困难吗?”末影讥讽道。 “不不,不困难,我乐意为姑娘服务。” “那好,你手上不是有个货运码头吗?我想请文爷帮我搞一艘船出海。” “什么?你你、你要出海?” 文道德指着她,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着。 “怎么?我就不像要出海的人吗?”末影不悦。 “不不,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一会儿就让人去办。”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不着急,我三天后要上船,你就记住三天后码头上见就行了。” “不是现在要?是三天后要?”文道德似乎松了一口气。 “嗯,所以你有得是时间慢慢准备。” 末影刚才是故意把上船的时间往后说。 这是卓然交代她时,她才明白了卓然的这个用意。 为了避免陈家森那边走漏了消息,刻意让她来和这个风吹两边倒的文道德谈谈。 文道德这边很快就会走漏消息,江湖中人就会把注意力集中到文道德的哪个小码头。 卓然就有时间从陈家森的码头顺利上船。 末影心中佩服不已。 卓总就是卓总,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持冷静的头脑保护自己。 当然,在虎啸潭山庄除外,只身入虎穴很难全身而退。 “好,只是不知道末影姑娘要船做什么?”文道德直勾勾地盯着她问。 “文爷,用船的钱我会照付,至于做什么用,道上的规矩,不必多问。” 末影没有给他好脸色。 一般江湖中人用船,能是什么好事? 要么偷渡、要么走私,再可怕一点的就是走毒。 船东不想知道租船人的用途,免得牵连更大。 “呵呵,也是,好吧,那我就不多问了。” 文道德打着哈哈为自己挽尊。 他眼珠子一转,突然问道:“听说,卓总就在南城?” 第2011章 试探末影 “卓总在南城?文爷,您见过他了?” 末影虽然心里吃惊,但是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问道。 文道德直盯着他的眼睛,审视着她。 “怎么?末影姑娘不知道?” “我不知道,也没有见过卓总,文爷是在哪里见到的?现在还能找到他吗?” 末影表现得很急切,一副迫切想要见到卓然的模样。 文道德的眼神有些飘忽,闪烁着。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问错了人。 看末影姑娘这样子,丝毫不知道卓然就在南城。 当然了,他文道德也是猜的。 他想从末影口中得知卓然的下落。 至于他是否在南城,这是江湖中人有好几种说法。 但普遍都认为他应该就是在南城,因为有人说他回来了。 可是这小子既然已经回了南城,为何能撑这么久?南城至今还是风平浪静的。 他回南城既不是来找丁易辰报仇,也不是想办法运走他藏匿的那些财宝的。 那他回南城是为什么? 这一点文道德始终都想不通。 冒着天大的风险,回一个通缉他的地方,姓卓的小子没那么傻。 而且,卓然从来都不做亏本生意的,这种明知是飞蛾扑火,自投罗网的事,想过去他也不会干。 “末影姑娘,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卓总回了南城?” “我不相信。”末影说道。 “末影姑娘是卓总最信任的人,我还想着卓总回了南城,绝对第一个联系的就是你。” “可我到现在00也没有接到过卓总的电话。” 文道德依旧狐疑地看着她。 良久,他问道:“末影姑娘真的没有接到过卓总电话?” “没有。” “那卓总也没有托人带口信给你?” “更没有。”末影回答得很干脆。 “这就奇了怪了,道上有不少人说在南城见过卓然。” 他又为何不联系末影姑娘呢? 末影想了想说:“也许因为卓总走后,我投靠了丁总,所以卓总对我也恨之入骨,觉得我背叛了他吧。” “是吗?” “当然,再说了,他的头号敌人是丁总,他如果和我联系,他怕我告诉丁总。” 文道德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难怪姓卓的小子没有联系末影。 这个理由就解释得通了,逻辑也成立。 文道德对末影的话深信不疑。 既然这样,那也就是说,他想利用末影引出卓然的目的是不可能达到了。 卓然假如要找末影,回南城这么久,早就找了。 末影说她投靠了丁易辰,文道德相信。 因为,她若是没有投靠丁易辰,陈家森又为何对末影那么客气? 毕竟,末影曾经是道上最有名的杀手。 别说丁易辰或是陈家森了,就连他文道德都想拉拢。 如果自己手下有这么一员干将,那想要做点什么,岂不是轻而易举。 这小妮子可是个人才呀,不仅能打,而且心思细腻,足智多谋。 这女子要是放在古代,一人可敌三军绝不是吹的。 但他还不死心,又问道:“末影姑娘,你要船不是为了送什么人出海吧?” 他这句试探也没能使得末影脸上有什么变化。 末影“噗”的一声冷笑道:“文爷,您这试探来试探去的,还是觉得我和卓总有联系?” “没有,我没这个想法,我只是好奇,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突然间要用船,这是做什么? 第2012章 有人跟踪 “你刚才也已经说了,你已经跟了丁易辰,谁不知道丁易辰他走的是正道? 再说,他要用船的话,陈家森的大船多得很,没有必要让你来找我,要那点小破船。” “文爷,您假设得非常好,不过您自己都说了,丁易辰如果要用船,森爷那边多得是。那您就没想过,这是我私人要用船,我自然不想让我的老板知道。” “原来如此,还真是末影姑娘要用。” “文爷,您也知道的,我曾经跟在卓总身边的时候,对于他那点海上贸易知道得不少。所以我也想给自己挣点外快。奢侈惯了的人,好日子过久了的人,谁又能受得了清贫的日子呢,您说是吧?” “有道理,末影姑娘果然和普通女子不一样。” 文道德彻底放下心来。 原来还真是这个末影自己要船。 而且,虽然她没说要船做什么,却听得出她自己私下里在做一些非法的勾当。 至于是什么非法的买卖,那他就不能再问了。 万一是不能触碰的东西,他问了之后恐怕也会祸及自身。 “那行,我绝对会帮末影姑娘留一艘最好的船。对了,末影姑娘,你需要多大的船?”文道德一脸讨好。 “其实我也不需要多大的船,文爷停在码头的那些船就可以了。” “那些是普通渔船,末影姑娘真的要那些船?” “文爷,您说是大张旗鼓的用正儿八经的货轮把货运出去好?还是用一艘您口中说的小破渔船好?” 文道德想了想说:“那当然是用渔船伪装一下更好。” 末影笑了。 “所以,文爷您就不必再担心了。我呢,只是一心想挣钱,别的任何事都干扰不了我。” 末影板着脸,冷冷地说道。 看她说得这么一本正经。 文道德彻底打消了疑虑:“文爷,租金的事您放心,您说了算。” “好!末影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 文道德几乎要拍案大笑,乐得嘴都合不拢。 “末影姑娘用船的时间可否告诉我?我马上就去为你准备。” “三天后的晚上十点如何?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末影姑娘要用船,别说三天后,三个小时后,我都帮你搞定。” “那咱们就约定了,三天后晚上十点。文爷就不必到码头了,免得引人注意。” 末影又特意交代一句。 “好,末影姑娘到时候尽管去,我会安排好人。” “那文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其事儿,不便久留。” 文道德还想和她谈点其他的。 但是见她已经起身,便也不好再挽留,只得跟着起深送到门口。 “末影姑娘,我送你到大门口去。” “不必了文爷,请留步,我知道如何出去。” “那……” “文爷请留步,我先走了。” 末影说着,已经快步离去。 文道德只得站在远处干瞪眼,看着那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虽然心痒难耐,但是,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的开端吗? 这小妮子既然想要走这条道赚钱,那么以后需要用到船的时候多着呢。 不着急,来日方长。 末影离开了解放南路电子玩具厂。 她站在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回沐云别苑。 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从她眼前开了过去。 她认出车的后座坐着的人是丁易辰,车窗开着,那张侧脸再熟悉不过了。 她庆幸没有被丁易辰看见。 一辆出租车远远地开过来。 末影抬起手,刚要拦车,就被一辆车吸引住了。 那辆车就跟在丁易辰的车后,两辆车相距几十米。 丁易辰的车加速,那辆车也加速。 丁易辰的车减速,那辆车也减速。 末影凭着自己的经验,断定后面这辆车是在跟踪丁易辰。 她顿时有那么几秒钟的慌乱。 她觉得自己应该告诉丁易辰,可是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打电话给他。 这个时候要是打电话告诉他,那岂不就暴露自己? 她想了想,丁易辰是什么人? 他能不发现后面有人跟踪自己吗? 也许他早就发现了。 况且在南城,有森爷罩着他,没有人敢动丁易辰。 这么一想,也算是安慰了自己。 任何事只要想通了,就会感觉心安理得。 末影此时就是这样。 她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沐云别苑。” 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 确实如末影所想的那样,丁易辰已经发现了有人在跟踪自己。 开车的人是张世超。 他也发现了,对着后视镜道:“丁总,后面那车一直跟着咱们。要不要把他甩了?” “不必,让他跟,咱就假装没发现,你继续朝前开,等进了医院,看他是否跟进去。” “明白。”张世超应道。 他便不再加速,不紧不慢的朝着第一医院开去…… 第2013章 你跟踪我 后面的黑色车辆见丁易辰的车进了第一医院。 便在大门外停下,被后面的车按喇叭催促,这车只得继续朝前开。 丁易辰等人在医院的停车场下了车。 张世超望着医院大门的方向笑道:“丁总,那孙子没有跟进来,是不是或许人家只是恰巧跟在咱后面?” “不是。” 丁易辰相当笃定。 张世超没有在意不要紧,他在开车,只是偶尔扫了一眼,没有持续注意到也很正常。 但他一眼就看出后面的车百分百是在跟踪自己。 “那车与咱们车始终保持着同等的距离,哪有这么凑巧?咱们慢他也慢?咱们快他也快?” “丁总,那你知道对方是些什么人?” “不知道。”丁易辰摇摇头。 南城这么大,多得是三教九流的人。 今天跟踪自己的这人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世超,你先上去曾勇那边看看,我去买包香烟,一会儿就上去。” “丁总,这种事情还是我去做吧?” “我去吧,我知道曾勇他们几个习惯抽什么烟。” “那行,我就不和你争了。”张世超朝着病房大楼走。 丁易辰走向医院大门外。 他迅速朝私下里扫了扫,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会盯着自己瞧的人。 他走进医院旁边的便利店,从烟柜上拿了一包香烟。 付完钱,他假装站在门外的一角点烟。 眼睛却在向周围观察,确定没有人盯梢。 看来,刚才后面的那辆车已经走了,他将烟捻灭走进大门。 顾衡的车就停在斜对面的路旁。 他看着丁易辰走进医院大门,这才下车朝着医院走来。 “你跟踪我?” 顾衡刚走进大门,后背上就抵着一个冰冷的硬物。 是匕首? 他稍微镇定了一下,连忙低声道:“丁总,手下留情,自己人。” “你认识我?”丁易辰惊讶道。 “认识,我是森爷的人。” 顾衡转过身,冲着丁易辰一笑。 “你?你是谁?”丁易辰看着眼前的陌生面孔问。 “来,丁总,认识一下,我姓顾,照顾的顾,单名一个衡字,衡量的衡,顾衡。” 这介绍够详细的,却只是在姓名上。 至于这顾衡是做什么的,为什么来盯梢自己,他倒是一字未提。 “顾衡?新来的?” 陈家森的手下,丁易辰这些年几乎都见过。 “我从海外回来不久。”顾衡坦白道。 “是森爷让你来跟踪我?你跟踪我多久了?” “森爷让我保护你。” 顾衡反应很快,他不能让森爷父子间的感情受损,因此他找了个理由。 “保护我?森爷叫你来保护我?”丁易辰笑了。 他当然知道,陈家森不会专门从海外调一名手下回来保护他。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跟踪他。 “怎么?森爷不相信我?” “不是,森爷没有不相信你,他是担心你,所以让我跟踪你,必要的时候可以保护你。” “我明白了。” 陈家森定是对他这个儿子最近一段时间所做的事产生了怀疑,又不便直接问,知道问了他丁易辰也不会回答。 所以才派顾衡来盯梢自己。 “森爷想知道什么?”丁易辰转身朝医院里面走。 顾衡连忙跟上去,与他并排走着。 “他想知道你最近和什么人接触,都做了些什么。” “那你知道了我什么?” “我知道你似乎安排了两拨人住进了第一医院。” 丁易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行啊顾衡,不愧是森爷特意从海外调回来的。” 一个陌生人,对南城也陌生,却能在短时间内查到这么多信息。 果然,不愧是森爷的心腹。 “那你都告诉他了?”丁易辰丝毫不意外。 “不,还没有。” 顾衡的回答却让他感到意外和吃惊。 “你查到我的这些行踪,却没有告诉森爷,为什么?” 丁易辰当然不相信他是会为自己着想。 如果这样,那他顾衡就枉费了森爷的信任。 “你真想知道?”顾衡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对,我想知道,但是……” 丁易辰卖了个关子,顾衡却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是什么?丁总请明说。” “你如果不愿意说也没有关系,我无所谓知不知道。” 他的这句自问自答等于没说,顾衡还是没能听出他的意思。 “因为,我发现丁总并不如传闻中那么简单。” “简单?” 这个评价对丁易辰来说,属实有点儿新鲜。 “是的,丁总机智果断,有勇有谋,而且人很和善。” “这就叫简单?哪里简单了?” 丁易辰有些想笑,他说的这些明明都很复杂好么? “嗯,或许是我的表达方式有误,总之我觉得丁总为人很好,我发现你公司的员工们对您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哈!你还真是会夸人,但对我无效。”丁易辰加快脚步。 “丁总……” 顾衡追过来,“森爷让我从今天开始跟着你。” “跟着我?” “是,让我负责家森楼的那位病人。” 顾衡并没有告诉他,自己曾经跟踪他到了家森楼。 这事儿以后可以说,眼下是绝对不能说的,他担心解释不清。 “什么?”丁易辰不走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没有把医院的这些事告诉森爷?” “我的确没有告诉森爷,但是森爷自己从别的渠道知道了家森楼的事。” 丁易辰没有说话。 当初把卓然安排在家森楼加以保护,其实也没打算瞒着森爷。 只是想着晚一点儿再让森爷知道。 没想到,陈家森却已经知道了,看来他在医院的眼线还真不少。 “森爷让你今后跟着我?” “是的丁总。” “那好,你跟我来吧。” 丁易辰正愁手下缺几个对道上熟悉的人,又不能总是向森爷借人吧? 这顾衡虽说是陈家森的人,但却是主动提出要跟着他的。 丁易辰与顾衡来到曾勇的病房。 张世超正坐在凳子上和邝胡、顾大伟小声说着什么,床上的曾勇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听见脚步声,曾勇将头抬起。 “丁总,你也来了。”曾勇慢慢地坐了起来。 “哎哎,你不必坐起来。” 丁易辰阻拦不及,曾勇已经靠在床头,“没事儿的丁总,我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朝自己的胸口轻轻地捶了一拳,以证明自己完全恢复了。 “好了,你不就是想要出院吗?” 这曾勇都进进出出两次了,这次出现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伤口感染。 “嗯,护士说等医生写完出院小结就可以走了。”一旁的邝胡道。 “好,回去后就一定要好好养着,别再出现之前的事了。” 之前就是没有好好的保护好伤口,使得伤口感染人也跟着休克,这才又送进医院来。 “不会的丁总,之前都是我们大意了,不会再犯了。” 顾大伟也跟着说。 “大伟哥!”丁易辰身后的顾衡突然叫道…… 第2014章 是堂兄弟 顾大伟朝他看来,顿时愣住了。 “你是……阿衡?” “是我,大伟哥,原来你是丁总的朋友?” “原来你们认识?”丁易辰吃惊地问。 “我们岂止是认识,顾衡是我叔叔的儿子,我俩是堂兄弟。” “哈哈哈!那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全是一家人啊!”邝胡哈哈大笑。 这时护士站在门口叫道:“曾勇的家属,请到林医生办公室去一下。” “好,这就来!”邝胡应声。 丁易辰连忙道:“邝胡大哥,你先去吧,一会儿有车来接你们回别墅去。” “丁总,大恩不言谢!”曾勇道。 “曾勇,你不必这么客气,看到你好起来我也很高兴。” 等邝胡一走,丁易辰便打电话叫了车来。 事情办好后,又和曾勇交代了两句,便领着顾衡就走。 “丁总,咱们这是去见卓然是吧?”顾衡问。 “嗯,怎么?你不去?” 丁易辰很好奇,顾衡来保护他,也是为了跟踪他。 既然他之前就知道家森楼住着的是卓然,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而是等着跟他一同上去? “丁总想知道我不上去的原因?”顾衡反问道。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我不介意听。” 丁易辰看着他微笑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是奉森爷的命令来保护丁总的,所以我跟踪你没有恶意,纯属保护丁总。”顾衡再次解释道。 丁易辰接话道:“森爷竟然让你来保护我。” “当然。” “那可多谢顾兄了,不过我丁易辰还没有落到大白天也需要人保护的地步。” “不管怎么说,既然我已经在医院来了,就听丁总的,丁总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丁总带我上去看我就上去看。” 顾衡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脚步却很诚实,跟着丁易辰一直往家森楼里面走去。 上了11楼。 走廊上的两名保安不见了。 他心中还想着,保安为何如此大意,这个时候,难道交接班或者上厕所去了? 他也没有多想,领着顾衡径直朝卓然的病房大步走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进去,听见卫生间在哗啦的流水声。 里面的病床上,不仅没有人,连铺盖都被清空了。 “怎么,姓卓的出院了?”顾衡走进来问道。 因为只有病人出院了,医院的保洁人员才会把床单被褥全都收去洗。 丁易辰预感觉到不妙。 卓然如果出院,不可能不通知他,杨路生和卢彦三,至少会打个电话给他。 他连忙拿出大哥大,拨通了杨路生的电话。 但是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 他又拨打了第二次,还是没有人接听。 他又拨打了卢彦三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等他再次拨打杨路生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已经传来了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看来他们确实是离开了医院,否则不可能这两人的电话都同时打不通。 一旁的顾衡看出来了,问道:“丁总,姓卓的那个小子跑了?” “对,不见了。” 顾衡走过去,把所有的床头柜、矮柜的抽屉都打开了一遍。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不用看了,看来他们前些天就已经准备好了要走。” 丁易辰断定,在杨路生和卢彦三来到卓然病房那时候起,三人可能就开始商量离开这里。 至于去了哪里,此刻他也不得而知。 “姓卓的离开了这里,他会不会逃往海外去了?要不要我联系海外……” “不必,他不会逃。”丁易辰笃定道。 “为什么?他如今都是丧家之犬,他不逃就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他打算好了。丁总您是个厚道正直的人,您可能没有想到,像他这种身上背负着无数命案的人的求生本能有多强烈。”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是吧,不过他逃不掉的。” “确实,私人的船都在我们森爷的范围内,没有人敢送他出海。” 顾衡自信道。 丁易辰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出病房。 迎面走来一位保洁人员,丁易辰拦住他问:“大姐,那间病房里的人呢?” “哦,你说他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丁易辰很无语。 “这里的保镖跟我说的时候,我进来一看,被子里躺着一个人,可是掀开被子,里面是一团衣服。” 丁易辰哑然失笑,原来这也是一场有预谋的出逃。 果然,姓卓的终究还是逃了。 他一拳打在墙上,他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会相信卓然的话。 可是在这之前,卓然在南城的口碑无论有多么差,但有一点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卓然说话算数,言出必行。 只是没想到,也有例外的时候。 看来顾衡说的没错,人在濒临绝境的时候,求生欲其实特别强。 想活下去的念头会使人想尽一切办法,也要让自己活下去。 “那原先守在走廊上的保镖呢,人呢?还有我们派来的护工呢?” 保洁人员道:“他们全都走了,撤了。” 丁易辰无奈道:“走吧,顾兄,咱们也回去。” 两人下了楼,走向停车场。 丁易辰越走越快,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顾衡见他这副状态,连忙说道:“丁总,我来开车吧。” “不用,我来开。” 丁易辰发动车子,一口气将车开到了陈家森别墅对面。 “你下车吧。”他朝顾衡说道。 顾衡看了看车外,发现是在森爷家附近,便笑道:“丁总这是把我赶回来了?” “不是。既然姓卓的跑了,我这边就不需要人手了。” 其实他哪里是不需要人手,而是他不想大材小用而已。 顾衡这样的人才跟王元一样,在森爷那边才有尽情发挥的舞台。 跟着他,无非就是做点生意。而他们,并不单纯适合做生意。 “我说过,丁总如果不嫌弃,我今后就跟着你,这也是森爷的意思。” “那就过段时间吧,暂时我还有其它事要处理。”丁易辰道。 他目前还养不起大佛,没有其它合适的事给他做。 “好吧,丁总需要我的时候,随时和森爷说。” “我会的,多谢了。” 他看着顾衡下车走向陈家森的别墅…… 第2015章 派顾衡去 丁易辰原本也想下车进去看看两个外甥。 但此时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来不及了,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处理。 虽然平时是由张培斌全权负责。 但是,一些重要的文件还是需要他签字。 他立即开着车调头,朝着豪富大厦的方向开去。 陈家森别墅里,顾衡走进陈家森书房。 陈家森不在,管家李成林走过来:“顾先生,你是来找森爷的吧?” “对,森爷在公司?”顾衡问道。 “嗯,这个点也差不多快回来了。”李成林看了看钟说。 “好,那我就在客厅等他。”顾衡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给你泡茶。”李成林热情道。 “不必麻烦管家了,我自己来。”顾衡连忙拦住他,自己动手。 “那好,顾先生,我先去忙了。” 李成林刚一走,外面就响起了刹车声。 听声音,顾衡就知道这是森爷回来了。 不一会儿。陈家森走进客厅。 顾衡立即站起:“森爷,您回来了。” “顾衡,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让你去……” “森爷,我被丁总发现了。” “被他发现了?然后你就跑回来了?” “不是,有件事我必须回来向您汇报。” “什么事这么严肃?你说。”陈家森在他对面坐下。 “森爷,丁总将卓然藏在第一医院。” “你看见了?”陈家森坐直了身体。 “我没看见,我和丁总赶到第一医院的时候,姓卓的人已经跑了。” “什么?他竟然跑了?他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但是我猜测,他有可能会逃出海去。” 他知道,卓然也只有逃出海去才能活命。 否则,他离开医院又有什么意义呢? 陈家森很赞同他的判断,但他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 顾衡并没有发现。 “既然你回来了,那明天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事对任何人都要保密,包括我们自己人。”陈家森低声说道。 顾衡朝客厅周围看了看,管家不在,便问:“森爷,是什么事?” “走吧,咱们进书房去谈。” 陈家森起身走进书房,顾衡连忙跟进去,并将门锁上。 他知道,森爷这是要和他密谈什么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事。 面对陈家森的信任,顾衡内心非常感动。 他在陈家森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陈家森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大的文件夹翻开,推到顾衡面前。 “这些是咱们船舶的情况,你这两天到这个码头去,安排这艘船,这两天晚上我需要用。” 顾衡看了看,问道:“森爷,您要出海?” “这件事你暂时别问那么多,先把这艘船给我清理出来让码头老大安排人打扫干净,我要用的时候会通知你。” “森爷,我明白。” “这码头你去过的,咱们的人你也认识,你要想办法封住他们的口。当然,不需要封太久,只需封住五天就行。” 陈家森严肃地交代。 “森爷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顾衡自信道。 顾衡其实心中非常好奇。 他很想问森爷,是否是要出海? 如果要出海,他想申请去陪同,由他来保护森爷。 但是森爷的事,谁也不敢去干涉。所以,尽管再好奇,他也没有问出口。 “对了,还有一个人,你要替我牢牢地保密。” “是谁?”顾衡问道。 “丁易辰。对了,我让你去准备船的事,你不要告诉那小子。” “这……森爷,丁总不知道这回事吗?” “这是老子的事,为什么要他知道?” 陈家森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顾衡不敢再作声了。 这就从侧面试探出,不是丁总要用船,单纯只是森爷要用。 那他就不再探究了。 毕竟,森爷每个月都会以个人的名义调用几次船,这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 “森爷,就这件事……” “怎么,这件事不大吗?” “大。您放心,我一定会保守秘密,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那就好!那你先回去吧。” 陈家森下了逐客令,顾衡立即起身。 “森爷,那我先走了。” 顾衡匆匆离开了陈家森的别墅。 李成林此时从后门走进来,看见顾衡的背影走出客厅,他转头看向书房方向。 陈家森走出来,“成林啊,你忙完了?” “忙完了,森爷,顾衡不在咱们别墅吃饭吗?” “他有他的事,吃什么饭?”陈家森在沙发上坐下。 “对了,森爷,今天陈橙带着两个孩子到服装城去了。” “怎么又去服装城了?老子好不容易回来,这是不打算让我跟两个外孙玩吗?”陈家森故作生气。 “森爷,两个孩子天天闹着要出玩,每天不是幼儿园就是家里,陈橙说带他们到郊区去走走。” “走什么走,他还不是找珊灵去了吗?” “是呀,珊灵小姐说了,陈橙有设计天赋,接下去她要重点培养陈橙。” “好啊,珊灵这孩子,无论她决定做什么,我都全力支持。” “是的森爷,珊灵小姐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温柔善良,事业心又强,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易辰那小傻小子,当初还逃婚。要不是两个人都凑巧来到南城,恐怕这么好的老婆就被他放弃了。” “森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不就是缘分吗?有缘,怎么甩都甩不掉;无缘,就是去强求都求不回来。” “这倒是,这人呐,得学会知足,还得学会随缘,这样就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也不会跟别人过不去。”陈家森意味深长道。 他指了指茶几,“替我泡杯茶吧。” 说完,便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顾衡离开陈家森别墅后,径直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 这里是他私底下租的一套房,平时他和陈家森的其他手下住在集体公寓。 所谓的集体公寓,就是陈家森开发的一个小区,有一栋特别的楼。 里面每一套公寓都住着陈家森的手下。 但他此时走进的,是他自己瞒着任何人租下的一套小公寓。 他在国外也是这样,工作之余喜欢独处,喜欢安静。 静下心来可以想许多的事,这样能够时刻让自己保持头脑清醒。 他打开门走进去,里面一尘不染,收拾得井井有条。 客厅里没有一点儿多余的物件。 看得出他是个极讲究的人,品味不俗,兴趣也高雅。 他休息了一会儿,想了许多问题后,便立即起身,前往深港码头…… 第2016章 去查四环 豪富大厦。 丁易辰的办公室里。 张培斌和王元、张世超等人坐在丁易辰面前的沙发上。 丁易辰一言不发,眼睛却看着茶几。 几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张培斌看看王元,又看看张世超,示意他们先说。 但是二人正襟危坐,仿佛没有看到他在朝自己使眼色。 好一会儿。 丁易辰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天要下雨,他姓卓的要跑人,那就看他是否逃得出去。” “易辰,你要不要打电话告诉陈煜局长这件事?” “暂时还不必。”丁易辰摇了摇头。 陈煜最近手上有几个大案,忙得他焦头烂额。 这件事就不去麻烦他了,姓卓的迟早要落网,会落入陈煜手中。 “还是咱们先派出人去寻找,找到蛛丝马迹,到时候我再通知陈煜。” “也好。”王元道,“我已经把我手下的兄弟们派出去了,也许这两天之内就会有卓然的消息。” “对,丁总,就算他逃出了医院,他也逃不出南城。”张世超也跟着说。 丁易辰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他并不担心是否能够抓住卓然。 他只是想不通,像卓然这么一个信守承诺之人,为何会在信誓旦旦要主动去自首之后,又招呼都不打就离开了医院。 难道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都是缓兵之计? 他自嘲地笑道:“姓卓的把我给利用了。” “不,他没有利用你。”王元说。 “元哥为什么这么说?” “云啸和郭绍伟离开医院之后,你安排了杨路生和卢彦三过去陪护他,之后他们三个都不见了。” “元哥的意思是,杨路生和卢彦三去陪护卓然目的不纯?他们几个商议好了才逃跑?” “很有可能是这样。” 王元和张世超同时点头道。 “就算是这样,他们能把卓然藏到哪里去?” “元哥,你还记不记得四环?当初卓然就藏在杨路生和卢彦三位于四环的住所。”丁易辰提醒道。 王元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仓库改装的房子?” “对,我那两个小外甥也在那仓库里住过好长一段时间。” “那这样吧,丁总,我带两个人去四环查看一下,有消息了我打电话过来。” “我看行,我也觉得这样可以。”王元和张培斌表示赞同。 “那行,那就麻烦世超了。” “不麻烦,丁总,我这就带人去搜查。” “一定要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了,免得打草惊蛇。如果你们在四环没有任何收获,就悄悄撤出来。” “好,我这就去办。”张世超起身匆匆走了。 “易辰,你认为卓然会在四环吗?”张培斌问。“不在。”丁易辰摇摇头。 “不在?”张培斌很惊讶,“既然不在,那你为什么还同意让世超带人过去?” 王元也有些惊讶,他也想听听丁易辰是怎么说的。 丁易辰笑了笑说:“因为,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以他们在四环居住时间那么久来说,对周边的一切都很熟悉,包括人。他们认识张世超,只要世超带着我们的人去,免不了被他们发现。” “被发现了岂不更麻烦?”张培斌紧张地问。 “不麻烦。”王元抢着说道,“易辰这是在故意打草惊蛇。” “什么?”张培斌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所以说啊,你就适合坐办公室。”王元调侃道。 “确实是元哥说的这样,咱们现在根本就没有思路,没有头绪。但是要找杨路生和卢彦三这两人还是很容易的。” “他们没有什么合适的去处,只能暂时先回他们的老巢四环,只要这二人出现在四环,则说明卓然一定不在。” 张培斌此时没有再问“既然不在,为什么还要派人去”。 因为他已经知道了,丁易辰这是在打草惊蛇。 只要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发现了张世超他们的几个人。 那么他们两人就会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立即通知卓然。 这样张世超就会顺藤摸瓜,一路跟踪过去,卓然的立足之地在他们面前就无所遁形。 “易辰,你现在是越来越狡猾了。”张培斌笑了笑。 “不狡猾怎么行?你想想,咱俩从当初的名不见经传、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一直做到现在,这中间经历了多少的摸爬滚打、千辛万苦,是吧?” 丁易辰笑着说道。 “对,确实是这样。可以说啊,咱们能走到这一天的确很不容易。易辰,你成长起来了。” 听着平时不善于阿谀奉承的张培斌,正在对丁易辰又夸又捧。 王元忍住笑,在一旁干咳一声。 二人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只好道:“你们两人怎么开始扯这些闲篇了?咱们还要不要谈论正事?” “当然要,元哥,我这边有一件麻烦事要安排给你。” “你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王元就是专门做麻烦事的哈哈哈。” 王元哈哈大笑。 他就喜欢有复杂的事做,他喜欢挑战难度。 每天坐着领薪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废了,在南城都快没有存在感了。 “元哥果然是个痛快人,那我就说了。” “好,你说吧。” “我带着人到了城西机械厂,没能救回末影。依照现场的痕迹来看,末影很可能被人带走了。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没人带走她,是她自己逃出去了。” 丁易辰把两种可能发生的事都分析了一遍。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带人在南城把末影找出来?” “对,知我者,元哥也。” “好,这件事我很乐意去做。” 他也有兴趣去做,找人是他的强项。 哪怕在这万千世界、茫茫人海,只要他王元去找,就没有找不出的道理。 王元站起身,把茶几上的茶杯端起,一仰头喝下,说道,“那我现在就去,争取这两天给你消息。” “好的,元哥,祝你顺利,有什么儿事随时跟我电话联系。” “放心,我就算没把末影带回来,我也一定把她的消息带回来。” 王元说完,朝他们二人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出去…… 第2017章 敞开了吃 张世超带着两名手下,来到了四环路口。 其中一个绰号叫“壁虎”的手下,曾经和王元来过四环,也算是熟门熟路。 他指着一间大门紧闭的店铺道:“超哥,那个摩托车修理店,就是杨路生的。” 与他们一同来的手下问道:“杨路生是谁?” 张世超看了他一眼,说:“少问,多干活。” 那人吐了吐舌头,没有再问。 壁虎道:“就是咱们今天要来找的人,你别把人家名字重复挂在嘴上。” 那人不服气道:“壁虎,明明是你提的好不好?我是在给你们讲解,你听就好了,不需要再重复,行吗?” “好吧。” 壁虎领着他们边走边说:“这摩托车店曾经生意很好,这要是一般人开的,有这间店也能够维持一个月的吃穿用度。竟然在这关门了,可真是浪费。” 大家都是农家子弟,南下到南城来淘金的,看着这些资源浪费,着实有些心疼。 张世超撇了撇嘴,说:“他们有得是钱,别说关这一间店铺,他就是把这一排店铺砸了,人家也不觉得可惜。” 三人说话间,已经过了摩托车修理店,来到一个转弯口。 壁虎道:“超哥,从这边往左拐进去,前面那条路那边有个仓库,那两个家伙就住在那仓库里。” 一同来的手下问:“他们两个住在仓库里?” 壁虎扬起拳头朝他比划了两下。 那人立即捂住嘴:“好,我不问了。” “仓库里面是人家改装的套房,没什么不能住人的。” 捂着嘴的打手不敢吭声,拼命地点头表示明白。 “超哥,我们还要过去吗?” “不用,再过去咱们就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了。” 杨路生是认识他张世超的。 他们立即走向对面的一间小吃店。 张世超看着墙上的菜单,对老板道:“给我们切一盘牛肉,三碗云吞,三碗拌面,三杯小酒。” 两名手下一听,喜笑颜开:“超哥,咱们不是出来出任务吗?还有这待遇呢。” 张士超瞥了她一眼,道:“出来盯梢,你不吃饭了?” 他这话说的很小声,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当然要吃啊,但是这不还没到饭点吗?”壁虎有些不解。 倒是之前一直傻乎乎的手下此时不傻,其实人家大智若愚并不傻。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壁虎:“别问了,咱们这不是跟电影里地下交通员似的吗?不得假装吃东西,眼睛往那边瞅。” 壁虎明白了,便也不问。 等老板上来牛肉、面条、小酒,三个人,便敞开了吃。 也着实饿了,再过半小时一小时的也就是饭点,这时候吃也并不算早。 张士超吃着面,再吃一口牛肉片,咪一口小酒。 这酒是一两一杯的南城产的米烧,后劲儿非常大,只有酒量好的人才会喝这种酒。 一箱是二十四杯,一杯一两。 三杯刚好三人一人一两,喝了也不醉。 没办法,谁让他喜欢吃牛肉呢,吃牛肉就得配着米烧,否则就白吃了。 壁虎和那名手下闷头大吃。 突然。 张世超推推他俩:“都特么别吃了,快看对面。” 两人立即转头,朝小吃店门外看去。 他们所坐的这个位置正好面对着的,就是杨路生他们的仓库。 仓库门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 那脑袋朝四下里望了望,又缩回去了,门又关上了。 “超哥,那脑袋是谁呀?”壁虎问道。 第2018章 往哪里走 张世超摇摇头:“没看清楚,但绝不是杨路生。” “超哥是你说的那个卢彦三吗?”壁虎问。 “不确定,看着也不像。” “难道他们没有来这里?里面已经是别人住着?”壁虎怀疑道。 “不太可能,他们既然回到四环,那就一定在这里,这可是他们的老窝。 抓紧时间吃,一会儿他们落实要是出来了,咱们就得跟过去。” 张世超催促道。 于是两名打手三下五除二,将盘子里的拌面一口气吃光,剩下的一口酒也仰头就闷。 吃饱喝足后,张世超朝里面的老板娘招了一下手。 那老板娘就出来:“几位吃好了?” “吃好了,老板娘,算一下一共多少钱?” 老板娘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跟算八卦似的,数了数。 “一共是三十二块五毛,五毛钱就给你们抹了,收几位三十二块吧,做个回头客的生意。” 壁虎差点儿笑出来。 抹个五毛钱就想拉回头客,这老板娘也太精了吧? “这么便宜?”张世超有些吃惊,“你该不会算错了吧?这可是一斤牛肉。”他指着装牛肉的空盘子道。 “没错的,这是一斤牛肉,十八块钱,算上你们要的这些,一共是三十二块。” “真是太便宜了!”壁虎道。 张世超掏出钱付了账,转身就走。 壁虎还在想着刚才吃下去的这些食物太便宜的时候。 张世超转头瞪了他一眼,说:“能不便宜吗?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人家不卖便宜点儿,会有人去吃吗?” 没错,这里可是打工人的聚集地。 自全国四面八方的人们都聚在这里居住。 他们在南城,有的是打工,有的是摆摊做点小本生意。 这也就是四环的物价比南城市其他片区便宜许多的原因。 张世超身后的手下留恋道:“超哥,我们以后干脆每天到四环来吃饭算了,一个月可以省下多少伙食费啊?” “啪”的一声。 壁虎在他的后脑勺拍了一掌:“傻蛋,咱们住的地方距离四环老远,你到这儿来吃饭,要出任务要干活的时候,你能来得及赶过去吗?” “啊这……好像不能。” “不能及时赶到,到时候奖金薪水扣得你一塌糊涂,你这里省下的不白省了?” “好好好,你说的有理。” 张世超任由他们两个人在后面争执,自己已经大踏步朝前面的那棵老大根的电线杆下走去。 壁虎二人在身后跑着追过去。 “超哥,是又有什么发现吗?”壁虎低声问。 “没什么发现,咱们在这里等会儿,他们恐怕很快就要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壁虎就用胳膊肘碰他,“超哥,快看!” 三人朝着那间仓库的大门看去。 门开了,从仓库里走出来两个人。 张世超此时看清楚了,刚才出来探头的那个人,还真是卢彦三。 他和杨路生二人此时一人背着一个大大的帆布旅行包,两个包都鼓鼓囊囊的。 “超哥,他们这是要干嘛?”壁虎问。 “别吵。”张世超低声道。 壁虎连忙收声。 只见杨路生肩上扛着一个大大的格子编织袋,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帆布袋子,腾出右手,将仓库的大门锁上。 “超哥,要不我先过去?” 壁虎自告奋勇道。 张世超看了看对面,好一会儿才点头。 “好,反正他们也不认识你,你悄悄跟过去,看他们往哪里走。” 第2019章 人跟丢了 “等等!” 张世超叫住他。 壁虎转过头问:“怎么了?超哥,还有事儿。” “你只是跟着,不必要和他们接触,别让他们发现了你,你只要知道他们去哪里就好,不用管他们做了什么。” “明白,就是让我跟踪到他们新换的地方呗。” 另一名打手说道:“超哥,我也一块儿去。” “你别去。”张世超拽住他,“让壁虎一个人去就好。” 壁虎转身就走。 “超哥,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 “去盯梢只需要一个人就好,多了人,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那咱俩现在干嘛呢超哥?” “那仓库后面有一条小巷子,你想办法爬进仓库里去看看,里面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超哥,不会吧?你让我爬进去,万一被人发现,我岂不是被当做贼?” “你放心吧,有我在外面呢,没人把你当成贼。” “那试试看吧。对了,蜻蜓,一会儿到了后面箱子里,咱俩假装不认识,你自己爬上去就好。” 这名打手的绰号叫蜻蜓。 蜻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世超:“不会吧,超哥,你让我去爬人家墙,你还不让我和你说话。那万一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也……” “不能,遇到突发状况你得自己想办法。” “那我……” 蜻蜓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张世超已经朝着后面的巷子走去。 无奈之下,蜻蜓也只好跟上。 但他必须和张世超保持距离,所以不能跟得太近。 进了巷子里。 他们来到了杨路生他们仓库的后面。 蜻蜓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地说:“超哥,你看后面没有窗户,根本爬不进去。” 张世超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他气呼呼地说:“这就奇了怪了,既然没有窗户,他们站在仓库里,连个透气的地方都没有,他们这是怎么住下来的?” 两人沿着巷子绕了一圈儿。 确实,这仓库的后面跟左右两边不可能有窗户。 “超哥,这意思是,住在里面的人常年开着灯,日日夜夜都在开灯?” “没错,应该是这样。” “那你说他们也没个透气的地方,做得这么憋屈。” 张世超有些烦躁:“行了,既然他们已经搬走了,这仓库也就不理它了,咱们也走吧。” “走,走去哪里?” 张世超想了想:“要不咱俩就回公司去?” “可是壁虎不是去跟踪那两人了吗?咱们现在就回公司去,如何跟丁总交代?” 张世超点点头,确实他也没真想回公司去。 这件事自己可是心甘情愿接下的,要是完不成、做不好,他以后在丁总面前,在其他兄弟面前,还如何立足? “走吧,咱们也跟上去。” “可是前面有岔路,怎么知道他们走的哪条路?” 张世超从兜里掏出大哥大:“这你就不懂了吧,我给壁虎打个电话就行了。” 电话响了许久。 正当他要挂断的时候,壁虎那边接了起来。 “超哥,有事儿?” 壁虎的声音有些奇怪,显然他是捂着嘴在说话。 他没听到张世超的声音,又问:“超哥,怎么了?” “壁虎,你现在在哪里呢?” “超哥,我现在正在找人呢。” “找什么人?”张世超疑惑道。 “就找那杨路生和那姓罗的卢彦三,对对,就他们俩。” “他们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明明一路都跟着,可是却发现他们突然不见了。” 壁虎有些懊恼地说道。 “什么?你小子把人跟丢了。”张世超质问道。 “超哥,也不能这么说……” “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在一个三岔路口,我的前面有两条岔路,不知道往哪里走。” “三岔路口?你是不是站在有一棵树的下面,旁边还有个报刊亭?” “对对,就在这儿。” “好,我知道了。” 张世超看着远处路口的一个小报刊亭, 报刊亭再往前面一些,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人。 虽然距离有点远,分辨不清楚那是谁,但此时电话中壁虎已经承认了是他。 “蜻蜓,咱俩快点儿。” 张世超朝身后的蜻蜓招呼一声。 二人快步走过去,树下站着的,正是壁虎。 壁虎听见脚步声,转头见是张世超,哭丧着脸道:“超哥,真不是我没有用心,你不知道,这两人特么的太狡猾了。” 张世超阴沉着一张脸:“怎么?让他们发现你在跟踪了?” “也许是,不过我觉得不可能啊。我明明和他们一直保持着距离,边走边注意他们的动向,他们如果是发现了我,那一定要转身看到我才对呀,可是他们连头都没回过。” 张世超又好气又好笑:“行了,你小子就不用给我辩解了。说那么多有什么用? 还不是人跑丢了?真特么晦气,丁总让我去挑两个人,我竟然会挑你们两个玩意儿。” 壁虎连连摆手:“超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冲锋陷阵的事儿我俩没少干,功劳全都是别人的。” “怎么?我说你们俩一句,你们还不乐意了?我就看不惯你们这样。既然跟我出来了,人就得学会机灵点,不要傻乎乎的。现在好了,你俩暴露了,我也暴露了。” 张世超气得一掌拍在树干上。 “超哥咱没有暴露,我一路过都很小心,他们根本没有转头看。” 张世超冷冷地直视着他,壁虎立即住嘴。 “说呀,怎么不说了?” “说完了。” “你特么连自己什么时候暴露了都不知道?还敢跟我来狡辩?” 要不是这是在大街上,他定会狠狠的揍这小子一顿。 蜻蜓在一旁幸灾乐祸:“我就说了吧,盯梢这种事儿没有我你是盯不成的。” “怎么,你这是在内涵我呢?”张世超问道。 “不不不,岂敢岂敢?超哥,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换我来跟踪,这会儿我已经跟到他们新搬的家了。” 蜻蜓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脯说道。 “好吧,这事呀,也不能怪你们,是咱们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张世超此时是在实话实说。 杨路生和卢彦三是谁呀? 那是卓然精挑细选隐藏在南城的人物。 卓然当时在南城如日中天的时候,这二人没能公开出现在卓然周围。 可以说,卓然的风光他们没有享受过。 那个时候就甘愿被安排在四环这种地方开个修车铺,可见这两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非常不简单的。 “超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找不到人。”蜻蜓担心道。 “找不到人就找不到人,走,咱们回公司去。” 张世超忍着怒气,刚才还说不能回去,没想到这么快就不得不回去了。 他得回去把跟踪失败的事告诉丁易辰,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超哥,那我们俩呢?” “你们俩爱上哪上哪去,不要跟着我。” “可是超哥……” “我先走了,你们自生自灭去吧。”张世超转头朝着原路返回。 第2020章 森港码头 与此同时。 当张世超在四环失利的时候,顾衡已经出现在森港码头。 一到码头,就有一个光头过来招呼他:“你就是衡哥吧?” “对,我是顾衡,你也是森爷的人?” “衡哥说哪里话,咱们这码头全是森爷的人,你看咱码头的名字。” “森港码头?”顾衡看着他。 “对,这个‘森’就是森爷的‘森’。”光头自豪地说道。 “你小子会说话。森爷让我来做什么,你们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森爷要的船已经准备好了。” “在哪里?请跟我来。” 光头领着顾衡朝前面的一条道走去。 一直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远离了码头。 顾衡不悦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他朝周围望去。 虽然是沿着码头这边区域在走,但在他们的右边是一片避风港。 避风港内零零星星地停着一些船,可见大部分的船都已经出海了。 “衡哥不是要看船吗?那为什么要走这么远?” “衡哥说笑了,森爷要的船,怎么可能停在众目睽睽之下。” “可你刚才不是说整个码头都是森爷的。” “这是咱们道上的话,码头,那是国家的。港口也是国家的,森爷是替国家打工,替国家挣钱。 当然,私下里要用船,咱们森爷也有。我现在要带衡哥去看的这艘船,就是森爷私人的。” 这一点不用光头说,顾衡也知道。 陈家森的码头有一半的船是他个人的,有货轮,有渔轮,远洋渔轮,远洋货轮,大大小小的船有百十来艘。 “衡哥,前面快到了,你往那儿瞧,最头上的那艘船就是。” 顾衡朝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艘大型的货轮停在最尾巴,旁边停着几艘小货轮。 那大船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顾衡心里想:森爷这次竟然要这么大的货轮,看来这次要运送的货物不简单啊。 两人走到大船的面前,船上有一名水手正在忙碌着。 “超哥,就是这艘船。”光头说道。 “船上的人呢?就他一个吗?”顾衡指着船上那名水手问。 “不止的,其他人都上岸去了。” “上岸?”顾衡随口一问。 “衡哥可能不知道,船到港了,船员们都会下船上岸回家去。家不在这儿的,也都会上岸去快活几天。” “好吧,那咱们能上船去看看吗?” “能,船上还有三四个水手呢,他们正在清理船上的垃圾。” 顾衡这才知道,眼前看到的这名水手在忙活,正是在清理垃圾。 两人上了船。 果然,看见了包括刚才那名水手在内的共四名水手。 “你们船长呢?”顾衡问道。 一名水手抬起头,见顾衡气宇轩昂,脸上没有丝毫笑容,便知道他来头不小。 能上森爷船的人,一定是森爷身边的人。 外人是不可能上来的,码头这光头也不可能带他来。 “我们船长上岸去了。” 另外一名水手戏谑道:“他到销金窟去了。” 其他两名水手哈哈大笑起来。 顾衡皱了皱眉头,这船长若是让森爷知道,恐怕得吃不了兜着走。 森爷最不喜欢自己的手下去逍遥快活、吃喝嫖赌。 “别瞎说,你们船长可不是那种人。” 光头立即喝止了他们,几个人笑声顿止。 其中一名水手道:“大哥别介意,我们几个也就是忙活之余开开玩笑罢了。船长的老丈人生病住院,他上岸去当孝子去服侍去了。” 果然。 森爷不会随便乱用人,这样的船长才能放心把一艘船交到他手中。 “衡哥,我带您上上下下,去检查一遍吧?” “行。” 光头转头对他们四个人道:“你们几个,把没有打扫好的区域抓紧清理了,这船森爷近几天就要用。” “放心吧,除了这里,其他地方都已经干净了。” “行,那我去检查检查。” 光头便领着顾衡进入船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查看了一遍。 就连底层的洞口,他也站在上面往下瞧。 “衡哥,下面就不用看了,冷得很,这几天已经清空了。” “好,不错,这样我也可以回去跟森爷复命了。” “衡哥,还请在森爷面前多多美言。” 光头掏出一包香烟,递给顾衡。 顾衡从中抽出一只。 光头立即打着打火机,送过去帮他点燃。 顾衡吸了一口,吐着烟圈说道:“我听说你在这里负责好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 “是是,替森爷办事,兄弟不敢大意。” “那就好,你也知道森爷的为人,只要是忠心耿耿的,办事小心谨慎的,不给森爷丢人的,森爷都会重用。跟着森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是。”光头点头道,“衡哥,我是从道上跟着森爷出来的。” “原来你那么早就跟着森爷了?” 顾衡还真是没想到,这个光头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原来真是森爷身边的老人儿了。 “那是当然,森爷的为人,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没有森爷,我也不能做到这个份上。以前干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没想到如今也有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的一天。” 光头说得眉飞色舞,和顾衡走下船。 站在岸边,他继续手舞足蹈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要是放在平时,顾衡对别人的经历完全没有兴趣。 但此时他还有事情没完成,便顺着他,让他表现,让他刷波存在感。 等光头说完。 顾衡点头道:“不错,难怪森爷重用你。” 光头一听“重用”两个字,更是笑得喜笑颜开。 “是吧,我就知道森爷把我安排在这码头,绝对是重用我。这么大一摊子的生意,这么大摊的买卖全都交在我的手中,这进进出出的船,哪一艘不是经过我的手?” 说完他又挤眉弄眼道:“衡哥,说实话,我对森爷的忠心是经得起考验的,不过我还是需要衡哥替我在森爷面前多多美言,兄弟在这儿其实挺辛苦的。” 顾衡不禁发笑。 这家伙,跟他这个脑袋一样的光滑,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你放心,我会在森爷面前夸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衡哥,今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来找我,我如果不在,你随便问谁,就说找光头,在这码头上没人不认识我光头。” “好了,光头兄弟的能力我已经知道了。对了,那艘船不要告诉任何人是森爷要用。” “我明白,你放心吧,森爷每次用船都是经过我的手。” “衡哥,具体哪天要用?” 顾衡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他坦诚道:“我也不知道,森爷没有告诉我,可能森爷自己还没决定是今天还是明天或者后天吧。咱们这些做手下的,别管那么多,等森爷通知咱们就行了。” “是是是,那咱们走吧。” 两人往回走。 快要走到码头的时候,只见岸上一群人,朝着停在码头的一艘大船走去。 那是一艘巨大的游轮,是森爷所有游轮中最大最豪华的。 这艘游轮极少回来,每次出海都要半年后才回来,没想到今天在这儿看见了。 光头连忙拉住顾衡:“衡哥,咱们先别过去。” 顾衡看到光头神色有些紧张,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过去?” “衡哥,你知道那些人吗?” 光头朝私下里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地问。 顾衡看向那群匆匆走向豪华游轮的人,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第2021章 豪华游轮 “这帮人很神秘,据说是国内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是从来没有人见到过。” 光头小声地跟他介绍。 顾衡皱着眉头,双眼微眯,望向远处:“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做从来没有人见过?” “真的。”光头道。 “那怎么知道他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上了咱们游轮,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都没见过他吗?” 光头笑了:“衡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考我呢?我在码头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我还没你清楚吗? 你看,别看他们那大队人马气场强大,气势汹汹地朝着船上走去。但其中哪一个是那位人物,谁也不知道。 每个人都戴着那大墨镜,整张脸都给盖住了。再加上还有十来个人都戴着口罩,你说这特么的谁知道谁是谁呀?” 被光头这么一说。 顾衡觉得有道理:“这些人坐游轮去哪儿呀?” “还能去哪儿?说是什么去度假,到海上去游览江河湖海的风光。” “什么意思?”顾衡不明白。 “就是在陆地上呆腻了,到海上去绕一圈呗。” “这一圈出去多长时间?”顾衡问。 光头一愣,说:“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三个月半年。” “去这么久,这什么大人物他不上班的吗?” “上什么班?都说了人家是大人物,那肯定就不需要上班,多得是人替他干活,哪里还要自己亲力亲为?” “……” 光头以为他还不明白,又说道:“你看看咱森爷,哪件事需要他亲力亲为?咱也不好意思让他亲力亲为,是吧?他亲力亲为了,那咱做什么呀?怎么挣这工资,是吧?” 光头“嘿嘿”地笑着。 顾衡白了他一眼,又继续看向远处的那艘豪华游轮。 “那这次这艘游轮是去哪儿?” “咱们岸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只知道是绕着这些七大洋八大洲的游一圈就回来。” “什么叫做七大洋八大洲,你的地理知识太浅薄了。”顾衡直笑。 “哎呀,知道有那么多的洋,那么多的洲就是了,你管它精准数字干嘛?咱也不是搞统计的。” 光头丝毫不脸红。 “我原本就是大老粗,不知道这些怎么了,又不是地理学家。” 顾衡瞧着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很无语。 他突然发现鸡同鸭讲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他心里还是承认,跟这光头聊天还挺有意思的。 “他们怎么还站在那儿?”顾衡问道。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在等那位大人物吧?” “你的意思是你说的那个大人物,他不在这个队伍里?” “我想应该是的,不然他们为什么站在岸上不上船呢?如果是那个人在其中,怎么着他们也会立马上船去。” “你说得对,那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顾衡抬脚就要走。 “等等,衡哥,咱先别过去。” “怎么?怕什么?你是在码头管事的,你还不能过去了?” “不能,我不想去跟他们打交道。”光头摇摇头。 “你小子这是怕他们?” “我怕他奶奶个球,我是讨厌这种应酬。他们该办的手续办好了,只要直接登船,船开就行了,没必要咱过去,不然还得跟他们假装笑脸。” “有意思。”顾衡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衡哥?” “没什么,我觉得你这人……我终于明白了,森爷为什么把你放在码头了。” “怎么?你不觉得我是被发配的吗?” “发配?你这可是肥差呀。”顾衡不解。 “确实,森爷也给了我一份肥差,我也尽心尽力替森爷干活,但是这种货色,我是不屑于过去打招呼的。” “森爷让你到这儿来负责,就是看中了你办事细心认真。” 顾衡不失时机地夸赞道,听得光头笑逐颜开,“多谢衡哥夸奖了!” 两人继续在原地站了有十几分钟。 果然,又看见有一队人马来到码头。 之前来的那些人立即分别站在两旁,夹道相迎。 顾衡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排场竟然这么大。 可是正如光头所说的,那些人不仅戴着大墨镜,还戴着大口罩。 加上他们距离远,就更加看不清楚那里面谁是头,谁是那位大人物。 不一会儿。 那些人总算是陆续上船了,码头上归于清静。 很快便响起了汽笛声。 光头道:“衡哥,船要开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两人快步走过去。 那时候豪华游轮已经开动了,离开了岸边。 两人站在岸上,朝着那艘游轮望去。 “衡哥,你说这有钱人就是好啊,为了出海去放松,去海上漂,也能这么大手笔地包下一整艘的游轮。” “包这艘游轮半年需要多少钱?”顾衡问。 “那这可多了。” “可多了是多少?” “这个数。”光头举起了一根指头。 “一百万?” 顾衡当然知道,一百万可做不来。 就是往一百个亿想,都不算过分。 一艘这么大的豪华游轮,一共十二层,每一层的面积有两三个足球场大。 就这么一艘庞然大物,个人出资包它价格可不便宜。 “一百万?衡哥,你开玩笑呢?”光头冷笑道。 “太多?还是不够?” “森爷在电话里说,你是从海外调回来的,说起来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你也坐过超级游轮出海吧,你怎么问出这么没有见识的话来?” 光头冲着他嗤笑着,脸上尽是骄傲。 “那你说说看是多少,让我见识见识。”顾衡逗着他。 “十个亿,这还是友情价。你想想,有钱人出海一次就十个亿,他们这钱他妈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顾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说的这个人,他是经商的还是当官的?” 光头想了想说道:“你说他是经商的吧?似乎许多人怕他。你说他是当官的吧?他却又能坐上豪华游轮到海上去兜风个半年一年的。” “还要去一年?”顾衡忍不住问。 “哦不,没有一年,这次好像也是半年就回来。” “……” “行了,不管多少时间吧,出去一个月这花费也是天文数字。船上的配备,船上的人员,这些人的薪水可都不低。” 果然。 正如光头所说,这艘船包出去十个亿都是给的友情价。 “这艘游轮上有多少个工作人员?”顾衡又问。 “一千五百名。” “这么多人?”顾衡很吃惊。 “这么多人还忙不过来呢?好在这群人包船,这些工作人员也就不那么忙了。” “既然这些人包船,为什么还需要那么多工作人员?” “衡哥你看啊,咱们这艘船一共十二层,每一层都得有人,所以哪怕就是他一个人包船,工作人员都得配备到位。这就是人家的排场,没有办法,人家需要的就是这排面。” “原来如此。”顾衡明白了。 光头摊了摊手,转过身看向岸上,“衡哥,我办公室在前面,过去喝杯茶?” “去你办公室?” 顾衡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第2022章 遇老熟人 “怎么?衡哥这是瞧不起我的办公室?” 光头见他在犹豫,故意激将道。 “好,走吧。”顾衡只得答应。 他心想,反正来都来了,除了来看轮船这事儿,也没有别的事儿,那就去坐坐吧。 自己被调回南城来,今后在南城也要拓展出一些人脉。 光头这儿不就正好能拓宽路线吗? 于是,他跟着光头进了他的办公室。 “看到没?对面那是海关大楼。” 顾衡不由得问:“你跟海关挺熟吧?” “那是自然,平时咱们的人也帮海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大家都在这码头混饭吃。国家的也是我们的,我们的也是国家的。”光头笑道。 “你小子倒是大气。” “是吗?当然,我这叫格局大。衡哥,小弟问一句不该问的话,问错了,你多包涵,能回答你就回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就是你猜到的那样。” “你你……猜到了?”光头惊讶地问。 “那当然,你无非就是想问我为什么会被调到南城来,是不是在南城有什么特殊的任务?”顾衡没好气道。 “还真瞒不过你,衡哥,这是慧眼如炬。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到南城来呢,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任务。 应该是我在海外呆久了,需要换人吧。再说了,我也想回来,回来离家近,想回家就能回家。” 光头深有同感:“你说得对。” 两人一边泡茶一边聊天。 天南地北地聊,聊完南方聊北方,聊完吃的聊穿的。 最后,聊到一个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女人。 “衡哥成家了吗?” 顾衡摇摇头:“还没呢,怎么?你小子要帮我介绍对象啊?” “不是,我就随口一问。不过衡哥,你这么说的话,我倒是真想帮你留意,到时候你可别看不上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老弟能看得上的,绝对也不差。” 顾衡爽朗地笑了起来。 “真的?衡哥,你就这么相信我的眼光?” “因为你格局大,我相信你的品味也不一样。” 光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说:“你这么说也行,我的确很挑剔,所以你看,我也是单身。” “你有妻儿?”顾衡问。 “我刚才的意思是,正因为我挑剔,所以我才找了一个貌美如花的老婆。” 说着,他从上衣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皮夹子。 皮夹子打开,透明塑料袋里夹着一张全家福,这是光头一家三口的照片。 一名娇艳的女子抱着一个婴儿,倚靠着光头的肩头,幸福地笑着。 “这是你太太呀。” 光头自豪地笑道:“对,还可以吧,对得起观众吧。” 顾衡将皮夹子还给他:“岂止对得起观众,可以说完全属于上品。” “有衡哥你这句话,我今晚能喝下一斤白酒。” 顾衡笑着摇了摇头:“喝酒误事。” 光头只是憨厚地笑着。 “好了,咱俩天也聊了,茶也喝了,我该回去了。”顾衡起身道。 “衡哥,我送你。” 光头也立即起身跟在他的后面,一直把他送下楼。 …… 顾衡开着车,朝着市区驶去。 他的车在豪富大厦门前停下,下了车,他将钥匙朝着保安一抛,保安双手接住。 “衡哥回来了?” “我着急有事,你帮我把车开到停车场去停好。” “好的,衡哥。” 保安接过钥匙转身就上了车。 顾衡匆匆朝着大厅走去。 刚到电梯门口,就见墙边靠着一个人。 “张世超?”顾衡有些惊讶:“你怎么站在这儿?你这是上去还是刚下来?”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张世超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他只说了一句:“顾衡,你过来了?” 顾衡伸手按向电梯:“要一起上去吗?” “好吧,一块上去。” “你这怎么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出什么事了?”顾衡关心道。 “别提了,我也刚到这儿,靠在这休息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你就来了。” “在这儿休息二十多分钟,脑子进水了吧?上去休息,还能喝茶,不好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跟丁总交代。”张世超道。 “怎么,做什么事搞砸了吗?” 两人走进电梯,顾衡按了九楼的键。 “是,的确是把事情搞砸了。我带人到四环去,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方,结果跟踪人跟丢了。” “跟丢就跟丢了呗,这算什么大事?”顾衡安慰道。 张世超苦笑一声:“你不明白,这件事很大。” “好吧,很大我就不问了。” 电梯到了九楼,门开了。 顾衡走出去,见他还站在电梯里:“怎么,你这样又想下去?” “不是。”张世超这才走了出来。 “我本来是要到六楼去森爷办公室的,看你这样我就跟你一块儿上来,走吧,到丁总那儿去。” 顾衡带着他进了丁易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张世超的心稍微放下一些,丁总不在,至少他还能缓口气。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顾衡直盯着他看。 张世超无奈道:“你特么别这么看着我。” “你喝茶吗?要不咱俩泡壶茶喝?”顾衡问。 “不喝了。” 张世超摇摇头,他哪里有心情,又哪里敢喝丁总的茶? 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向丁易辰解释呢? 自己可是立了军令状的,结果却惨败而归。 “你这个样子谁也救不了你,不就是跟人跟丢了吗?就去跟啊,为什么要回来?” 顾衡很不能理解。 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可没有失败二字。 只有自己做得好和做得差两种区别。 做得好,有成就感;做得差,那就再去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起身道:“这样吧,你坐在这等着丁总,我下去森爷那儿,向他汇报工作。” 说完,他也不顾张世超还苦着脸,便匆匆走出来。 到了六楼,也和九楼一样,森爷的办公室也是空无一人。 他走出来,找了个秘书问:“森爷呢?” “森爷今天没过来。”秘书回答。 “好的,那我知道去哪里找森爷了。” 森爷既然没有过来公司,那就是在家呗。 家里有两个小外孙逗一逗,森爷乐不思蜀,没有重要事不会到公司来。 顾衡下楼后,在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的时候,眼角瞥见了一个人影从不远处的豪富大酒店走出来。 那个身影似乎有些熟悉,像是自己多年前的一位老熟人。 他停下来将车门关上,怔怔地看着那个人影走向路边。 他这是要去打车?顾衡明白了。 他立即钻进车里,将车开出停车场,“嘎”的一声,停在了那人面前。 他戴上墨镜,打下车窗,抬头道:“这位先生要坐车吗?我可以载你。” 第2023章 交换名片 那男人转过头,吃惊地看着车内的顾衡。 “怎么?夏侯峰,你这就不认识我了?” 顾衡摘下墨镜露出调侃的笑容,“贵人多忘事?” “顾衡!是你小子啊。”夏侯峰指着他道。 “你住在豪富大酒店?要去哪里?” “我哪里也没想去,就随便走走,逛逛街。”夏侯峰弯下腰朝他车里看。 “那就上车呗,我载你兜兜风,熟悉熟悉南城市区。” “好啊。”夏侯峰欣然应允。 他拉开副驾驶室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也在这里?”夏侯峰问。 “我在这儿给人打工,老板办公室就在这大厦楼上。” “豪富大厦?” 顾衡点点头,“对。” “不错嘛,这里可是好地方啊,上面有两家有名的公司。”夏侯峰道。 “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尤其是海辰集团现在可是风光无限,他们开发的那个什么服装新城,亚洲最大的服装贸易城。”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去过服装城?”顾衡开着车问道。 “还没有,等有机会再去逛逛。” 夏侯峰没有说实话。 服装城他去过不下五次。 那里面非常大,简直就是一座新兴的城市。 “那等我有时间,开车带你过去服装新城那边逛逛,我为你做向导。”顾衡道。 夏侯峰转头看向他:“你小子不是在国外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其实他早就知道顾衡回来了,自打顾衡落地那天起他就知道。 当然,他是不会告诉顾衡这些的。 更不会告诉顾衡,之前还见过。 “我这不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吗?所以回国来发展。你有什么好的门路,别忘了介绍给我。”顾衡笑道。 “少来,你在国外挣大钱的人,现在是挣够了,回来老家享福是吧?” “不不,在外面根本挣不到钱。别听那些移民中介说得天花乱坠的,那都是骗人出去。他们就是挣这份钱的,能不把国外夸那么好吗?” 夏侯峰点点头:“这倒是,你还算是个明白人,许多人为了面子,回国后也不肯承认在外过得艰难。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过得好的,那毕竟是少数群体,不是个个出去都能淘金,都能发财。” “峰哥,你现在说话挺富有哲理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没有哲理了?” 两人边说边笑。 顾衡就在豪富大厦附近几条街绕了一圈,走了个口字形,又回到了豪富大厦门前。 “怎么,这才一二十分钟就回来了?” “峰哥,也兜了有半小时了,小弟我今天确实有事。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随时联系我,我找时间带你出去玩玩。” “出海去吗?”顾衡诱惑道。 “好啊,你弄得到船?” “那当然,我老板就是干这个的。” 顾衡打了包票。 这不是他夸海口,他的确能弄到船,也不需要经过森爷。 他只需要联系光头就行。 一条小渔船,足以让他们出海去玩上一整天。 “那行啊,我也正想到海上去见识见识。” 夏侯峰也掏出一张名片:“对顾衡,等你有时间的时候,还是你打我电话吧,这样更方便,免得我打给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是否有时间。” “行,这样更好。” 顾衡伸出双手接过他的名片,塞进上衣兜里。 夏侯峰伸手去拉车门。 “等会儿。”顾衡叫道。 “怎么了?还有事儿吗?” “没事儿,我送你到酒店门前去。” “不用不用,这才走过去几步路,我自己……” 他还没说完,顾衡已经发动车子开往酒店方向。 走路几分钟就到,这开车更用不了多久。 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停在了酒店大堂门前。 “好小子,办事还是这么雷厉风行,那我下车了啊。” 夏侯峰推开车门下车。 顾衡这才将车开回了豪富大厦门前的停车场。 他之所以并不着急上楼,还有闲心载着夏侯峰出去兜了一圈,就是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森爷并不在公司。 他来公司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找森爷。 他直接乘坐电梯上了9楼。 他来到助理办公室,门开着,他靠在门上敲了敲门。 张培斌坐在办公桌后抬起头,张着嘴刚要说什么,见是顾衡,连忙起身道:“顾衡,你是来楼下找森爷的吗?” “不是,我就是上来蹭口茶喝。” “快进来,请坐。”张培斌邀请道。 坐下后,他问道:“丁总在公司吗?” “你找易辰呢?”张培斌问。 “也不是特意找他。” “那巧了,他刚刚回来。” “他回来了?”顾衡有些惊讶。 他知道丁易辰这些天都忙,一个人做着好几个人的事,以为他没有时间到公司来。 “那我就不久留了,我过去找一下丁总。” 顾衡起身就出去了,张培斌还在发愣,就不见了人影。 果然,丁易辰正在办公室和几个人谈论着什么。 见顾衡在门口闪了一下。 他连忙叫道:“顾衡,你是来找我吗?” 顾衡听了,只得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丁总,你先忙,等你不忙的时候我再来。” “没事儿,我们也谈完了,你有什么事进来吧。” 那几人也起身和丁易辰告别,从顾衡的身边走出去。 “顾衡,坐呀,什么事?” 顾衡坐下,有点儿难为情:“丁总,我求你件事儿。” “客气什么,有什么事你说,只要我做得到的,一定办到。” “我是为我堂哥顾大伟来的。” “顾大伟?就是和曾勇一起的那位厨师?” 丁易辰这才想起,顾衡和顾大伟是堂兄弟。 “是的,丁总。” “顾大伟怎么了?” “我堂哥他是厨师,厨艺不错。丁总,你看看服装新城那边有没有什么食堂什么的,能为他安排一份工作?” “是顾大伟让你来找我的?”丁易辰笑着问道。 顾大伟如今还在照顾着曾勇,不应该这个时候会想到找工作的事,也根本走不开。 “不是,是我跟他承诺过,替他在南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 “那这样吧,我想办法把你堂哥安排到一个好点儿的地方。如果有眉目了我再告诉你。” “好啊,丁总,太谢谢了。” “你就不必跟我这么客气了,你帮我的时候,我也没说谢你。” 两人相视而笑。 “你来找我,就这么点事儿?”丁易辰问。 “难道这事还不大吗?” “嗯,不大。” “可我觉得只要是麻烦人的事都是大事。” 顾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丁易辰看着他。 突然觉得森爷把他安排到自己身边来,虽说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觉得顾衡这个人挺不错的。 森爷手下全是人才,自己也正缺人,如果能把顾衡也争取过来,不失为一件有利的事。 只不过森爷那边……他试探道:“衡哥,森爷那边最近不忙吧?” “不忙。”顾衡摇摇头。 他当然不会说森爷派他到码头去的事。 “如果森爷那边没什么事的话,我这边如果有需要,还得麻烦衡哥过来帮忙。” “什么时候?”顾衡迫不及待地问。 他预感到丁易辰一定又是有什么大事需要人手…… copyright 2026 第2024章 委托顾衡 “我需要找一个人,我知道衡哥在国外经常和私家侦探打交道,对找人这事儿比较内行,希望衡哥能帮我。” 丁易辰故意说顾衡在国外和私家侦探打交道。 而不是直接说穿,他在国外替森爷干的就是一些不能摆上桌的事。 这样既没有暴露森爷的商业机密,又给了顾衡高帽子戴。 顾衡听了,轻轻一笑:“丁总,别听人瞎说,我在国外就是专门替森爷负责海外的贸易,其他的事我也做不了。” 丁易辰不管他是谦虚还是隐瞒,继续说道:“京城的巡视组派来一个人,这个人应该早就到了南城。 但是这么久,南城这边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至今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在这之前我们也一直在查找这个人,元哥也帮我找过一阵儿,我想请你也帮忙查出这个人,找到他。” “丁总,找到他之后做什么?这个……” 顾衡用手比了一下杀的手势。 丁易辰连忙摇头:“不,上面派来的人就是我们自己人,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主要是找到他,保护好他,别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他。” “好,我明白。” 顾衡歪着头看着丁易辰道:“不过丁总,我猜想,在我之前你也已经找了王元吧?” 丁易辰心中一愣,这个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他的能力绝对不亚于元哥。 于是他点头道:“不瞒你说,在你之前我的确是找了元哥,但是元哥有其他重要的事在做,所以我想请你帮我这个忙。” 之前他就有这么想过。 但当时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当真,更并没有找时间和顾衡坐下来细谈。 正好今天顾衡来找自己,他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他。 “丁总,能不能把更多的细节告诉我?” 于是,丁易辰将他和陈家森上次聊天时讨论过的事,全告诉了顾衡。 并且将他和陈煜的对话、以及自己打电话试探许卫国的事,也都告诉了顾衡。 他知道这些细节在顾衡这里可以串联起来。 顾衡会联想到许多,对他找人更有帮助。 “如果衡哥这些细节还不够的话,我这边也会努力打听,有消息了我会告诉你。” “这些够了,我会尽早给你回话。” 他并没有着急起身,而是看着丁易辰在泡茶。 丁易辰将茶倒了一杯给他:“衡哥,这茶不错。” 顾衡端起来喝了一杯:“可能因为我在国外这些年习惯了喝咖啡,对品茶并不在行,除了觉得它能解渴之外,还真没喝出什么来。” 这点丁易辰很理解。 王元刚回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跟着他们喝了几次茶,就对茶爱不释手,经常到他这儿来,把好茶顺走。 “丁总,我也有一件事想说了。” “好,什么事儿?你说。” “我刚才在楼下遇到一个熟人,他就住在豪富大酒店。” 一听到豪富大酒店。 丁易辰就比较敏感起来:“你的熟人也住在那儿?他住哪间客房?” “哪间客房?我倒是忘记问他了,不过我知道他是住在那里。” “哦?你怎么知道的?”丁易辰继续问。 “前面在楼下,我还带着他去兜风,兜了一圈儿。” “那他是做什么的?”丁易辰问。 “他叫夏侯峰,是个生意人。我第一次出国时在飞机上认识的,当时他就坐在我旁边,我俩就那么认识了。” “你说什么?他叫夏侯峰?”丁易辰吃惊道…… copyright 2026 第2025章 顾衡朋友 “对,夏侯峰,怎么了?” 顾衡惊讶地看着丁易辰的眼睛,“你也认识他?” “我是想,你说的这个夏侯峰,应该是我认识的夏大哥。”丁易辰道。 “是吗?那可真巧了,夏侯峰可是个非常好的人,只不过他这个人脾气有点怪。” “会吗?”丁易辰问道。 他所认识的夏大哥热心仗义,而且知识面很广,见识也多,没有任何古怪的地方。 “当然,如果咱俩认识的夏侯峰是同一个人的话,你不觉得他的脾气有些古怪吗?” “衡哥所说的古怪是表现在什么地方?” “比如说他这个人有些事情遮遮掩掩的,让人觉得挺神秘。总之我跟他虽然是朋友,但总摸不透他。” “摸不透就对了。”丁易辰笑了起来。 “你常年在国外,夏大哥可是在国内经商,你们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他对你客气,你觉得他在隐瞒,这不是挺正常吗?” 这是丁易辰的解释,也是他的想法。 “也许吧,可能你说的是对的。”顾衡也笑了。 “行了,衡哥,刚才我交代的事,你可一定要放在心上。” “没问题,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森爷,你放心。” 丁易辰不置可否,他没有作声。 让他查帝都派来的那个人的行踪这件事,丁易辰并没有打算要隐瞒陈家森。 毕竟他们父子俩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所以没有必要互相隐瞒。 但既然顾衡不说,那就随他吧,丁易辰觉得暂时不说也可以。 “那行,丁总,我就先走了。” 丁易辰也跟着起身。 “你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郭大伟的事?” “对,就这事儿,好几次我都想来找丁总,总没遇到时机。” 之前是因为森爷让他盯梢丁易辰,所以他不便直接找丁易辰说这件事儿。 现在不一样了。 他曾经表态过要跟着丁易辰的,当然就可以大方地和他接触。 森爷应该也不会有意见。 再说了,他们两人可是父子,他顾衡帮谁做事不是做。 张培斌站在丁易辰的办公室门口,看着走廊上远去的顾衡的背影。 丁易辰坐在沙发上叫道:“怎么,走到门口了都不进来吗?” 他这才走进来。 “易辰,那个顾衡挺怪的,他来找你做什么?” “他有个堂兄是个厨子,想让我帮他找份工作。” “找份工作?那不是巧了吗?余广盛那边最近正在招聘厨师,还有巫奇和杨花那边也在招聘厨师,这两边你让他挑一挑就好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以我对郭大伟的了解,他这性格适合到广胜大哥那边去,那在市区,他应该会更加喜欢。”张培斌说的“她”就是指郭大伟。 “嗯,我一会儿再给广盛哥去个电话。” 离开了豪富大厦后。 顾衡没有去豪富大酒店看望夏侯峰,而是直接开着车去了陈家森的别墅。 一进门。 就看见陈家森正在客厅和两个小外孙打打闹闹。 见顾衡进来,陈家森脸色一沉。 顾衡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森爷和两个小外孙的天伦之乐。 可是已经进来了,再出去就没有必要。 他歉意道:“森爷,我来得不是时候。” “知道了你还进来?” 陈家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手中的一个玩具递给了卓远。 “远远,你和姐姐到楼上玩去。” “不嘛,我们要和外公玩。” “就是,外公,我们还没有玩够呢。” 两个小家伙一人抱住他的一只大腿。 陈家森宠溺地摸着两人的小脑瓜说:“那你们俩先到楼上去等外公,外公有点事,等我事办完了就上去找你们,好不好?” “好,你们先到玩具屋去玩游戏,好不好?不许吵架哟。” “放心吧外公,我从来不和姐姐打架的。” “外公,我也是,我从来不欺负弟弟。” 姐弟俩手拉手,一个一个的说。 “哈哈哈!”陈家森哈哈大笑。 这对外孙呐,实在太乖了,确实从来不会互相打架,也不会互相争抢任何东西,只会互相谦让。 这是陈橙教得好啊。 当然,末影也有功劳。 还有最关键的是,这是他陈家森的血脉,他陈家的基因好。 他自豪地露出了笑容,可是转身看向顾衡时,脸又沉了下来。 他冷冷地说道:“到我书房来说吧。” 便大步走向书房。 顾衡则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进了书房。 陈家森已经坐到了书桌后的椅子上,“把门锁上。” 顾衡乖乖地转身锁好门,走到陈家森的书桌前站着。 “森爷……” “坐下吧,站那么高向我示威呀。” 他太生气了,这小子没一点眼力见儿了。 在门口看见自己跟外孙玩,不会等会儿再进来吗? 顾衡乖乖地坐下。 还没等陈家森开口,他又起身走到一旁的矮柜上,为陈家森倒了一杯水端过来:“森爷,您喝水。” 陈家森确实有点口渴了。 跟两个外孙玩,有说有笑的,嘴巴都说干了。 他端起杯子大口地喝水,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森爷,我去了码头。” “你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这是第二件令陈家森不高兴的事。 按时间推算,顾衡不应该在码头呆这么久,更不应该到这个时候才回来汇报。 顾衡明白他这句话的原含义,立即解释道:“不不,森爷,我早就回来了。” “那你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 “森爷,我中间又去办了点儿私事。” “什么私事去办这么久?这是上班期间,没让你们在办公室坐班,但白天的时间在上班时间内。 古代外放的官员、还有守边的武将回京述职,也不敢先回家,而是直奔皇宫向皇帝老儿汇报。” “噗嗤”一声,顾衡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笑老子跟皇帝比是吗?” 顾衡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森爷,我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老子就跟古代皇帝比,怎么了?古代皇帝有老子享福吗?他们有私人飞机吗?有小轿车吗?有别墅吗?看过电视吗?有电话吗?” 他一口气罗列了许多古代皇帝老儿做梦都想不到的东西。 “那没有,古代皇帝老儿过得可惨了,这些先进的玩意儿,他们一样都没见过。”顾衡附和道。 “这还差不多,说吧,码头那边的事情如何了?船怎么样?你上去过吗?检查了没有?光头怎么说?” 陈家森一口气把问题全问了出来…… 第2026章 一百多人 “森爷,船的事全都准备好了,光头说森爷随时可以用船。” “好,我明白了。” 陈家森正准备起身,顾衡又道:“森爷,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说。” “什么事?想说就说,不说就别提。” 陈家森最讨厌这种性格的人,既然提了那就说。 别把人家的好奇心勾起又不说。 顾衡“嘿嘿”一笑。 他脸皮厚,习惯了陈家森这爱骂人的性格,他不怕挨骂。 能被森爷骂是很幸运的事儿。 森爷要是不喜欢一个人、不搭理一个人,他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更别提让他骂了。 “森爷,我在码头上看到了一队人马,上了咱们的豪华游轮。” 这些豪华游轮出海的事,陈家森从来不过问。 因为这种游轮经常有人包下出海,要么是团队包了,要么是个人包了。 所以,这等小事他都不想过问,也没必要过问。 他只需要每个月看报表就够了。 “我还以为什么事,这种事也算事吗?” 陈家森不悦地皱起眉。 “森爷,我和光头看见那队人马的时候,光头拉着我不让我靠近,我俩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们登船。 光头说那人是国内什么举足轻重的人,还说是什么大人物,许多随从开道,最后那位大人物戴着口罩和大墨镜上船。” “难道是他?”陈家森低语道。 “森爷,您认识?” “我不认识,但好像有这么一号人物,至于是黑是白,谁也不清楚。这人很少在南城出现,怎么,这次到南城来了?” “是的,并且已经上了游轮。当时我和光头在码头看着那船离开,那应该是包了咱们的游轮,到海上去享乐去了吧。” 陈家森嘴角撇了撇,很不以为然。 “这种事多着呢,不是这个人物就是那个人物。总之,能包下这么一艘豪华游轮的,都不是小人物。” 他当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深港码头。 很快,那边有人接起。 “光头呢?”陈家森问。 “森爷,光头去船上查看去了。” “你帮我查一下今天咱们那艘豪华游轮出海,目的地是哪里,是一些什么人?” “好的森爷,您请稍等。” 电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会儿,电话被拿起。 “森爷,咱们那艘游轮没有目的地,船上的人员我这边查不到。” “怎么会查不到?”陈家森有些发怒。 船上人员登记是非常严格的,会登记得事无巨细。 每个人物都登记得一清二楚,不可能查不到。 “森爷,我这边租船人是庄应根,所以只登记了他一个人。他是北方庄氏集团的董事长。 今天上船的有一百多人,咱们这儿却没有这一百多人的名单。至于他们是什么身份,姓甚名谁,一概不知。” “好吧,光头回来让他回个电话给我。” “好的森爷。” 陈家森挂断电话,气呼呼的:“竟然还有这回事,什么时候坐船不需要登记的?” 他一掌拍在桌上。 顾衡吓了一跳,连忙道:“森爷,您别生气。对方不登记这些人的名单,恐怕是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原因。” “你说的对,可见这些人要么见不得光,要么是用我的游轮出海去干什么违法的勾当,真是好的很呐。 没有目的地,这么大个海洋,不登记目的地,就以为老子查不出他们的行踪了?” 陈家森继续冷笑道,“这些人的做派也太幼稚了!” 这一点,顾衡也清楚。 船长、水手、船上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全都是陈家森的人。 他们会随时把船的行踪方位,向深港公司汇报。 他陈家森以及码头的负责人,又如何会不知道船去了哪里? 沿途在哪里加油?在哪里添加物资,在船上做了些什么? “可笑,他们以为不登记名字,老子就不知道他们是谁吗?码头没登记,船上必定有登记,而且是必须要有,这些人着实有点掩耳盗铃了。” “森爷,那万一他们真是到海上去干些违法的勾当,那咱们需要联系咱们其他的船吗?让在那附近的船跟上去……” “不必了,那是豪华游轮,什么船跟上去也没用,船上有咱们的人,不必担心。” 这一点,顾衡自然是会担心的,陈家森却不担心。 那是因为船上那一千五百名工作人员,全部是训练有素的。 就连船上的女工作人员、女服务生,都不是弱质女流,一个个都是练家子, 陈家森培养出来的人,大到经理,小到伙夫、马仔、端盘子的服务员,全都得练习拳脚。 虽然身手不能和末影相比,但防身和一对一面对面打架,敌人是占不着多少便宜的。 何况对方才一百多号人,而陈家森的人有一千五百个。 这么一想,他的脸上表情缓和了许多,语气也好了起来。 “顾衡啊,你是我的心腹,我对你格外看重,所以对你的要求和对别人的要求不一样。 你和王元都是在国外为我出过大力的功臣,现在回来了,原本应该让你们休假一段时间,让你们回家去享享福。” “但是森爷,我和元哥都闲不住,不用休假,能为森爷做事,是我们的荣幸。” “很好,你会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说完这句话,陈家森深邃的目光直盯着顾衡的眼睛。 盯得顾衡浑身发麻,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做错了。 “森爷,您这是……” “顾衡,你跟我说实话,你从码头回来是不是去了公司?” “对,我去公司找您,您不在我才过来的。” “你不诚实啊顾衡,刚才我还告诉你,你是我的心腹,没想到一转眼你又不诚实起来。” 顾衡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森爷,不是我对您隐瞒,而是一些小事儿我觉得就不麻烦您了,您不是还要上楼去陪小外孙吗?我就……” “你说你的,我陪我小外孙什么时间不能陪?我整天都在陪。你说,你是不是去找了易辰?” “我的确是去找了丁总,不过原本是没打算找丁总的,而是因为我去公司的时候,在楼下遇到了一个人。” “什么人?”陈家森坐直了身体。 “他叫夏侯峰,是我的朋友,去国外的时候认识的,没想到他竟住在豪富大酒店。他说他认识丁总,所以我这才去丁总办公室。” 顾衡没有再说下去。 森爷面前说话点到为止,做事适可而止,这是他的原则。 他已经把为什么去找丁易辰的理由说得很圆满了,森爷自己会想的,他没必要说太多。 “原来如此,你说的这个夏侯峰也去过国外?” 陈家森漫不经心地问道。 顾衡顿时一阵紧张。 森爷如果是认真地问,那就很正常。 他如果漫不经心地问,事情就不简单了…… 第2027章 召回尚飞 “也没有经常,就是我出国的那年,第一次在飞机上遇到他,我俩就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来经常会通电话。” 顾衡说的时候,脸都红了。 就像一个小害羞的小年轻,谈论到相亲的事一样。 陈家森直视着他,“你脸红什么?” “不是……森爷,我没脸红。” 顾衡自己也笑了起来,其实他感觉到自己脸在烧。 他脸红的原因并没有其他,而是森爷在追问这种事,他有些紧张。 “行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这个叫夏侯峰的人一些。按你这么说的话,你俩也就是只见过一次面,萍水相逢了。” “不,后来有一次我到其他国家带新人,在一个岛国又遇上了他。” “他去那儿做什么?好像是旅游。他带着他的家人,妻儿老小什么的,有六七人,在海岛上游玩了半个多月。 准确的说,我们在那海岛上半个多月里,每天都有见面,经常在一起吃饭,所以友谊也就加深了。” “原来如此。” 陈家森还以为就飞机上那一面,两个人就能成为好朋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顾衡办事他也得考虑考虑了。 “森爷,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你先回去吧。” “好。森爷,我走了。” 顾衡出去之后,陈家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出去。 电话通了,他慢悠悠道:“尚飞呀,最近怎么样?该回来上班了。” 电话中传来梁尚飞的声音:“森爷,有活干了?” “怎么?你还挺积极的。”陈家森调侃道。 “森爷,您都不知道,您让我休假的这些日子里,我在家实在是闲得发慌。 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我实在闲不住了,还想着这两天给您打电话,问问有没有事做呢。” “既然在家闲不住,那你就回来吧,下午到家来找我。” 挂断电话后,陈家森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刚才顾衡还在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就想到了梁尚飞。 自己手下这些人呢,每一个都被儿子借用过。 虽然梁尚飞也跟丁易辰一块儿去办过事。 但最近这段时间由于他在休假,丁易辰就是缺人手,也不好意思叫上梁尚飞。 所以,接下来他陈家森所要做的事,也只能叫梁尚飞了。 王元是个可靠之人,对他不仅忠心,而且智勇双全。 但是最近他跟着丁易辰在做事,自己若是把手头上的事交给他,难免他说漏嘴。 再说了,他也不想把替儿子办事的人抽调过来。 对顾衡也一样,自从顾衡的行踪被丁易辰知道之后,顾衡仿佛就成了丁易辰的人。 陈家森不禁苦笑道,自己指点江山多年,竟然败在了儿子手上。 他培养出来的人,儿子一句话,人家就对他心甘情愿去追随。 他这个当老子的,真不知该高兴呢,还是该嫉妒儿子。 下午的时候,梁尚飞来了。 由于约好时间,陈家森便让陈橙和家里的保姆带着孩子们去公园玩。 他把李成林和梁尚飞叫进了书房。 两人坐下后,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到底什么事把他们都叫来。 两人都摇摇头,陈家森放下手中的报纸,说道:“行了,你们俩就别大眼瞪小眼了。我还没说呢,你们怎么能猜得到?” 李成林笑起来。 梁尚飞道:“森爷,您是有任务派给我吗?” “你说对了,你小子在这方面相当敏感,这是好事。” “森爷,是什么事?”梁尚飞迫不及待地问。 “是这样,我有一个朋友打算在这两天出海。嗯嗯,到时候成林与尚飞一块儿到码头去送一送。” 李成林面不改色,这种事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 陈家森这些年每年都会送一两个老朋友出海。 实际上李成林知道,这其实就是偷渡,而森爷口中所说的朋友,也并不是朋友,他也是受人之托。 真要论起来,森爷这个层次的人,他的朋友怎么可能需要偷渡呢? 梁尚飞没有接触过这事,他除了好奇之外,当然还很兴奋。 毕竟只要能为森爷做事,能被森爷安排做事,他就觉得特别荣幸。 说明森爷没有忘记自己,也说明自己在森爷这儿是有用的。 “森爷,具体什么时间?” “时间还没有确定,到时候我会提前半小时打电话给你。” “明白,森爷,那我这两天随时都准备着,接到电话我就可以动身。” “好,对了,你们两个守口如瓶,这种事就不要对任何人说了,回去跟家人也不必要说。” “明白,森爷,我所做的事家人都不知道,甚至他们连我具体做什么工作都不知。” “很好,家人不知道,其实也是为他们好,这一点你们要清楚。” “是。”梁尚飞和李成林纷纷点头。 “我简单和你们说一下码头那边的情况。 船呢,光头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不在码头上船,我们的车也不进码头。 而是从另外一条小路穿进去,到码头的另一边。 那里有一个避风港,船就停在那儿等候,我们把人送上船。” “尚飞随船到一个岛国去。” “对方会在那儿下船,你只要看到他上岸就可以返回,其他事就不用过问,也不用去管了。” “好的,森爷。” “还有,至于这个人的身份,不要泄露出去,就当没有见过这个人。” “明白,森爷。” 帮陈家森做了这么多年的事,这点规矩他是懂的。 陈家森有专门的一套保密守则。 他的每一个手下,都能把这套保命手册背得滚瓜烂熟。 他梁尚飞如此,李成林更是如此。 这也是他们能得到陈家森信任的原因。 “好了尚飞,你可以回去了。” “好,森爷,那我就回家等您通知了。” 等梁尚飞一走,陈家森和李成林还继续坐在书房。 “森爷,这次是送什么人?好像跟以往送的人不一样。” 李成林感觉出来了,以往送的人虽然也要对外保密,但是陈家森不会交代这么多。 显然这次送的人是个例外,或者说这个人的身份比较特殊。 这一点引起了李成林的好奇心。 按理说他是不应该问的,但他跟在陈家森的身边时间最多,陈家森也最信任他,依赖他。 他们二人比亲兄弟还亲,在对方眼里,彼此是自己的亲人。 “成林啊,你是不是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第2028章 送她嫁妆 “我是很想知道,但是森爷,这事能说吗?”李成林问。 “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没必要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码头你就知道了。” 陈家森瞥了他一眼说。 “森爷,您自己也去码头?”这倒是令李成林大吃一惊。 看来此人不仅仅是身份特殊,恐怕还是什么大人物吧。 “行了,看你这好奇的眼神,你也别多想更别多问。等到那天到了码头,你自然会知道是谁。” “好的森爷,那我先去安排今天的菜单栏。” “行,对了,两个孩子爱吃的菜,可别忘了。” “不会的,您放心,自从陈橙和两个孩子回来之后,咱们每天的菜单都是以两个孩子为主。” “做得好,你做事我放心。”陈家森欣慰地说道。 “那森爷,我就去忙了。” “去吧。” 陈家森往椅子上一靠。 顺势把椅子放倒了一些,躺在椅子上,拿一张报纸盖在脸上。 李成林便立即从旁边柜子上拿了一条薄毛毯盖在他身上。 他知道这个时候陈家森要休息了,哪怕就是打个盹,这样躺着他也会替陈家森盖上毛毯。 他轻轻走出来,关上门。 …… 沐云别苑。 卓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今天的报纸。 这报纸是末影一大早去菜市场买菜,路过报刊亭的时候为他买回来的。 从前,卓然总有每天看报纸的习惯,因此住在这儿的这两天,末影便不忘各种报纸都为他买一份。 这也方便卓然在家能够及时看到,国内的一些时事和国际要闻,以及南城所发生的新闻热点。 看完一张《南城日报》,他把报纸搁在旁边的矮柜上。 看着在厨房进进出出的末影,他叫道:“末影!” 末影听见喊声,以为出什么事了。 她立即跑出来:“卓总,什么事儿?” 卓然见她神色慌张,说:“没什么事,就是喊你出来陪我聊聊天。” 末影解下围裙,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对了,你这么早在厨房忙什么呢?” “我这不是看您在看报纸,我也不好打扰,就到厨房去先把菜给洗洗,该切的切好,准备好来。” “先不忙那个,有些事我想先交代你。” 末影立即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打开放在自己腿上。 卓然要交代的事,必定是很重要的事,她怕自己忘记了。 “也没必要记,你随便听听就好。” 尽管他这么说,但是末影还是准备记。 “我这次离开之后也就不回来了。你知道的,在南城的这几个月,我原本打算到省城去看望我的父亲。 但我的身份恐怕连隔离他的宾馆都进不了,去看他等于自投罗网。我父亲也肯定不愿意看到我这副样子。 所以,我也一直不敢想去看他的事。等我离开后,你找丁易辰,或者找陈家森,让他们领你去看我父亲。 你亲口告诉他,就说我会在外面好好生活,告诉他,我为他留下了一个孙儿一个孙女,请他放心,我们卓家有后。” 末影没有写下去。 她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卓然,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你记了吗?”卓然问。 “没有。”末影摇摇头,“这样的话没必要记,我记得住。” 而且也不敢记。 否则,本子落入别人手中,总归是不好的。 “不记也好。”卓然点头道。 “将来我父亲要是判刑了,他必定是死刑。你到我父亲坟前,替我向他磕三个头,就当是我在为他尽孝。” 说到这里的时候,卓然的眼圈儿红了。 末影的眼泪也止不住往下落,她低着头,不让卓然看她的眼睛。 “你哭什么?”卓然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哭。”末影带着哭腔说。 “还说没哭,有一件事你要想通透一些,面对生老病死都不要太过于惊讶和恐惧,人都有那一步。” “卓总……您真的这两天就走吗?” “只要陈家森的电话一打来,我们就出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在南城唯一的牵挂就是我的两个孩子和你,今后你要有时间就多去看看他们,他们跟你更熟,会喜欢你去。” “您放心,我会常去的。” “对了,10号别墅,你可以去住,你想两个孩子了,可以接他们过去住。” 末影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这一点她自然是做不到的,毕竟人家陈橙这个亲妈在。 并且他们都住在陈家森的别墅,末影没有理由接他们去住。 “你跟我到书房来吧。” 卓然起身,末影跟在他身后,只能从柜子上双手抱起那个青花瓷花瓶。 “这个?” “在我走之后你把它带回去,物归原主了。当初我找权威专家鉴定过,这只花瓶至少价值五千万,你好好收藏,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卖了。” “我知道的,卓总。” 卖是不可能卖的,她末影不缺钱。 就算缺钱,也不至于把这只花瓶拿去卖,她只会留着做纪念。 卓然把花瓶放在桌上,又起身到柜子里,打开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保险柜。 他跟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两把钥匙。 “这是保险柜的钥匙,密码你知道的。” 卓然无论是10号别墅保险柜的钥匙,还是他原先的住宅保险柜钥匙,末影都知道在哪里,密码她也知道。 卓然打开保险柜,里面全是美金。 末影的眼睛都瞪大了。 她从来没想到,在这这么一套常年无人居住的房子里,竟然藏了这么满满一大柜子的美金。 “这里是五百万美金,留给你,随你怎么支配。” “卓总,我不要……” “你听我说,我走之后你可以什么也不做,好好地度过这一生,找个合适的、对你好的成个家,生几个孩子。” “卓总,我不需要这些钱,您留给遥遥和远远吧。”末影倔强道。 “他们的我留下了,在十号别墅,到时候由你转交给他们。” 卓然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清高,很固执,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求你收下这些钱。 这些钱是干净的,是我做生意挣的,你尽管拿去花。你如果不要,你就把这些钱烧了,扔了,抛进海里都随你。” 卓然故意赌气道。 末影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来拒绝。 卓然又道:“你在我心目中,我拿你当亲妹妹,你就当这是一个当哥的给你的嫁妆。” “卓总,您要这么说我也无法拒绝,我就暂时先收下,以后等您回来,这钱留着给您花。” 末影用手背擦去泪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行了,别哭了。走,你去做饭吧,我把柜子门关好就出去。” 末影走出书房,刚要走向厨房的时候,门铃响了。 卓然听见门铃声,紧张地从书房出来,看着末影,用手势比划着问她谁来了。 “我也不知道是谁。”末影摇摇头,轻声问:“卓总,要去开门吗?” 第2029章 敲门的人 “好,你去开门,看看是什么人,不过不要让人进来就行。” 卓然迟疑了一下说。 “好的,卓总,那您先进去吧。”末影应声。 卓然立刻闪入卧室,将门关好,锁上。 末影习惯性地扫向周围。 看见沙发靠背上有一件卓然的外套,立即拿起,走向一间小卧室,塞进了被子里。 她系上围裙,挽起袖子边走边问:“谁呀?” “小姐,是我,请开一下门呐!” 梦影听着声音有些陌生,可又喊着“小姐”,分明是知道314室住的是女性。 但她想想,应该是保安吧,只有保安知道有女人住在这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伸手将门拉开。 门外站着的不是保安,是一名戴着墨镜的黑衣男子。 只能看清楚他鼻子以下的部分。 下巴是很有轮廓的那种,看着很有男人味儿,不像是帮人跑腿的小喽啰。 “你是哪位?”末影礼貌地问道。 “小姐,请问这儿有房子出租吗?” 此人若是找个其他的理由问点其他的问题,末影还会不以为意。 但他竟然问房子出租,而且在门外按门铃的时候,就知道里面住的是女性。 这实在令她觉得可疑。 她抬起头,眯着眼看着对方。 对方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虽然保持着镇静,那也是墨镜给他的底气。 实则末影已经看出了他的心虚。 他的手在握拳又放开,放开又握拳,这明显就是没有底气和紧张的表现。 末影心中冷笑一声:“没有,我们这儿住着一大家子呢,哪来的房出租?你走错地方了。” 末影说完,就将门关上。 那人还在门外:“小姐,我看你这房子很大,可以合租吗?” 末影没有理会,径直走向厨房。 好一会儿,她又走出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 听着门外的动静,猜测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听见对门的邻居开门的声音,一会儿又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听见脚步声走向电梯。 末影这才放心了,说明刚才那人已经走了。 若是没走,就凭对门那个女主人的泼辣劲儿和她的警惕心,看到楼道里有人,一定会大声质问:“你谁呀?站在这里干嘛?” 末影不由得笑了起来。 有时候和一个泼辣的女人做邻居也挺有好处的。 只要不妨碍到对方,不互相干涉到,对方再泼辣也影响不到自己。 她放心地走到厨房去做饭。 饭后。 卓然把大哥大推给她:“一会儿你给路生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搬家搬好了没有?” “好,我现在就打。” 末影拿起大哥大,拨打了杨路生的号码。 杨路生就像抱着电话在等似的,很快接起:“喂,哪位?” “路生,是我。”末影面无表情道。 “末影,你和卓总在一起吗?” “对,怎么,你们还没搬家?”末影问道。 “搬啦,还在收拾呢,本打算收拾好了就给你们去电话,没想到你先打来了。” 杨路生在电话中欢快地回答。 “地址?”末影问道。 “园山南路23号。” “好,记下了。” 末影在心中默念了一遍,便记得牢牢的。 “末影,你和卓总要过来吗?”杨路生问。 “不一定,看卓总的意思。” “行,那我和路生这边整理好之后去看你们,你和卓总在哪里?” “不必了,我们一会儿要出去办点事儿,你们不要乱跑就行了。” 末影冷冷地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们搬到园山南路?”卓然问道。 “是杨路生是这么说的,园山南路。” “这地方比较偏僻,周围工厂多人流量大,对面还有一个中型的农贸市场,一旦有事,很容易钻进人群,让对方找不到。” 卓然嘴角露出微笑。 这些就是他带出来的人,机灵、圆滑、有勇有谋。 “卓总,这一天一夜森爷都没有来电话,要不要咱们给他打过去问问?” 卓然想了想,摆摆手道:“不必了,陈家森办事很有原则,他若是办好了,自然会打电话来告诉咱们。 他若是没办好,咱们这么冒昧地打过去,惹得人家不痛快不说,船没准备好打了也白打。” “这倒也是。”末影点点头。 卓然又坐回沙发上去看他的报纸。 末影则洗好碗筷后,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另一份报纸看着。 这两天他们在这里就是这么打发时间的。 幸好有报纸,否则末影都不知道如何面对卓然。 她是个话不多的人,卓然也是。 相处在同一屋檐下,不说话又显得自己失了礼。 可是说话吧,她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在有报纸,可以化解两人之间的尴尬。 “你为什么不告诉杨路生咱们住在这儿?”卓然突然抬起头问道。 末影一阵愕然,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意思。 她以为卓然应该能懂她为什么瞒着杨路生,但既然他问了,她便答。 “卓总,杨路生和卢彦三虽然是可信任的人,但毕竟他们和丁易辰接触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不想再节外生枝影响您出海。” “很好。”卓然满意地点点头。 末影不愧是他最信任的人,在和自己有了杀姐之仇后,她还能忠心耿耿地追随自己,为自己做事。 他心里越发觉得愧对末影。 他放下报纸,严肃地看着末影说:“末影,先别看报纸,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好,您说。”末影也把报纸放在一边。 “你姐姐韩丽丽,你要多关注她一些。” 末影眉头一皱,不明白卓然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还要杀自己姐姐呢,可现在却又突然提起她的姐姐。 “你放心,我对你姐姐现在没有恶意,纯属好意提醒。” “提醒?卓总,难道是我姐姐有危险?” 末影是个聪明人,她听出卓然话中有话,便追问道。 “她暂时不会有危险,不过以后就难说了,所以你今后……等我离开南城之后,你最好还是跟你姐住在一块儿,这样也能保护她。” “您的意思是说我姐姐有危险?” 卓然点点头:“对,只不过她目前还算是安全,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末影不解地问。 卓然突然停顿了一下,看着她,露出一丝苦笑。 “等我爸上审判台的时候,想要你姐命的人就多了。” “为什么?”末影大惊失色道…… 第2030章 去救姐姐 “因为只要我爸一上审判席,南城这边还有一些没有浮出水面的东西,就会想着要杀你姐灭口。” 卓然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姐?”末影瞪着眼睛问。 “因为,你姐知道得太多了。” “我姐还那么年轻,当时您父亲做那些事的时候,我姐还在基层,无品无级的,许多事她根本涉及不到。” 末影难过地为姐姐抱屈。 “这你就不懂了,以你姐的美貌,多少人对她垂涎三尺,加上你姐的能力,当时就是个储备干部。 那些觊觎你姐姐的人,在巴结讨好你姐的同时,也不会对你姐隐瞒他们所做的事。 相反,他们还会觉得所做的事特别有成就感,为了以示把你姐当自己人看,那些事不会瞒着你姐,所以你姐知道的事可不少。” 卓然说得比较圆滑。 他没有直接说,按照传言,自己的父亲有可能就是垂涎过韩丽丽,所以就把底细透露给了韩丽丽。 当然,这事儿他也一直没能证实。 他觉得,连他卓然都查不出的事儿,大概率是捕风捉影的。 “我不相信,我姐不可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所以不可能知道那些肮脏的事儿。” “末影,我卓然说话怎么样?” “卓总,您向来说话算数。” “那就对了,你就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你姐对于那些事远比你想象的知道得多。 如果你想保护你姐,希望她安好,等我离开南城之后,你就把这个交给你姐。” 卓然将大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末影诧异地看着那个信封。 “这是保命用的,只要你姐手上有了这个,别人就会忌惮她,想对她下手的人也会掂量掂量。” “掂量什么?” 末影还是有点儿怀疑,这信封能有这么大的威力? “掂量你姐后面是否有更大的靠山,还会掂量你姐一旦出事,掌握这份证据的人,是否会把这东西全都捅出去。” 原来如此。 末影明白了,她伸手接过信封。 这是一个很厚很大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厚厚的一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信封口贴得严严实实的。 “卓总,这里面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这里面是一些官员的违法犯罪的证据,而且是铁证。如果落到你姐的手上,会成为她的护身符,还能保她平步青云。” 末影有些不敢相信,但是卓然说的话,她又不得不信。 卓总从不轻易对某件事物或某个人下定义,一旦下了,那就是事实。 “卓总,这种东西到我姐手上,不会对她构成威胁吗?这里面的人若是知道这东西在我姐手中,会不会对她赶尽杀绝,杀人灭口?” “你放心,他们不敢,这里面的是复印件。你姐只要把这些东西亮明,他们就不敢再动你姐。” “为什么?”末影还是没明白。 卓然有些无奈,一向聪明伶俐的末影,此时却是如此拐不过弯来。 “你想啊,那些人得知你姐手上有他们犯罪的证据复印件,那么原件在哪里去了?” 末影好像明白了,恍然大悟道:“原件在更神秘的人手中?我姐一旦出事,原件就会被甩出去,对吗?” “聪明。”卓然赞道。 末影心花怒放,双手紧紧地抱着大信封,仿佛抱住了姐姐的救命符。 “卓总,谢谢您!谢谢您愿意救我姐!” “不必谢我,只要之前我让你杀你姐的事,咱们一笔勾销就行了。” “卓总,其实,从我又回来跟着您开始,我就已经不记恨您了。” 末影低着头道。 卓然突然有些惊讶,“为什么?” 他想不通末影是如何把她心中的仇恨想开了的。 “我从一个废弃的车间逃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到,这次是我自救。要是您在,您一定还会救我。 记得早些年,我差点儿淹死在海里的时候,是您不顾一切地去救我。那次若是没有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我末影。” “所以你记起了那次我在海边救你的事?” “是。”末影点点头。 “而且,您今天又救我姐一命,谢谢您!” “其实,你不必谢我,应该谢你自己。” 卓然笑着摇了摇头,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还真有因果报应,当初我救了你,你如今把对我的仇恨化解了。 看来,曾经做过好事,总有一天能得到回报。曾经做过的恶,也总有一天会有……” 他没有再说下去,“报应”两个字,他总是不甘心说出口。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他的错是无可挽回的。 那么多的生命,养的那些蛇吃了多少人连他自己心中都没有数。 更何况还有那些被他活埋的,被他在地宫里打死的,还有被他团灭的巡视组…… 这些随便哪一件拎出来,他都是该被凌迟处死的重刑。 “所以,你回来帮助我逃走?” “是,您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华,我不想看着你就那么……没了?” 卓然的眼眶湿润了。 他第一次被一个人感动,甚至被他感化。 虽然感化得太晚,以至于感化无用,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被人感动的滋味儿。 “末影,我卓然是独生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妹妹,咱俩是异姓兄妹。 无论我卓然未来是生是死,还是在天涯海角,你末影于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亲人。” 卓然仰起头,将快要流出的泪水使劲地忍了回去。 “卓总,纸巾给您。” 末影打开一包餐巾纸,抽出一张递给他。 卓然接过来,擦了擦眼睛,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去找你姐姐,但是你要记住,要尽量快点赶回来。” “好,我现在就去找我姐。” 末影将大信封紧紧地抱着走进卧室。 她抓起自己经常背的黑色双肩背包,将大信封塞进包里,仔细地拉上拉链。 “卓总,那我先走了,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好,我等你。” 末影刚走到门口,卓然叫住她:“等等。” “卓总,还有什么事?”末影转身问道。 “你把大哥大带上。” “不用,卓总,您留着用,万一有事打电话来。” “好吧。” 卓然将大哥大放下,看着末影走出门去。 他没有继续看报纸,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些窗帘朝楼下看去。 很快,就看到末影快步走向大门口。 直到看着她在大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他才放心地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报纸。 但令卓然所不知道的是。 楼下不远处的一片花圃旁,站着一名戴大墨镜的黑衣男子,同样看着末影走出去…… 末影来到韩丽丽的所住的小区外。 她知道这个时候姐姐一定还在上班,她并没有前往她所在的单位等候。 而是站在韩丽丽的小区外一棵树下等着。 她戴着大墨镜,穿着一身休闲运动套装,背着黑色背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高中生。 因此更没人会注意她。 直到下班时间,街上车水马龙,单车和汽车越来越多起来。 一辆车在她面前停下。 韩丽丽下车后,朝着车里的人说了句什么,车便开走了。 末影知道,这辆是他们单位的车,那个司机也是他们单位司机。 “姐,下班了。”末影走上前去。 韩丽丽吓一跳,抬头看,竟是自己的妹妹。 她顿时满脸惊喜:“绵绵,怎么是你?我联系你好久了,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这么久你上哪去了?” 声音里逐渐带起了哭腔。 末影连忙挽住她的胳膊:“姐,咱们快进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韩丽丽见妹妹如此小心谨慎,连忙朝四周看了看,问:“你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哎呀,姐,快回家吧,咱们先回家再说。” “好好,快走。” 姐妹俩快步走进小区…… 第2031章 护身之符 姐妹二人进了家门。 末影顿时感觉全身放松,她很快换了拖鞋走进去。 心,在这一刻有了归属感。 姐姐的家整洁而又温馨,仿佛回到了自己屿县的家,让她感到踏实和温暖。 “姐,快关上门。”她回头对还站在门口换鞋的韩丽丽说道。 韩丽丽换好拖鞋,把门锁上。 她走进来拉着末影的手走向沙发:“绵绵,坐,你要喝点儿什么?” “喝白开水吧。”末影说道。 她只是坐一会儿就要走,不想麻烦姐姐泡茶。 “冰箱里有橙汁,喝吗?”韩丽丽问。 “不用,我喝不习惯那些。” “傻丫头,哪有女孩儿喝不习惯果汁的?这可是我在大商超买的,普通超市没有。” 韩丽丽笑着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取出一瓶橙汁。 这种橙汁末影的确没见过。 哪怕她跟在卓然身边,金钱随便花,她也没有喝过这种全是英文包装的橙汁。 韩丽丽倒了两杯出来。 然后端了一杯到末影面前:“快尝尝,很好喝的,喝了心情好。” 末影接过橙汁,看着姐姐。 姐姐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甜美,声音也依旧是那么好听,对她也很温柔。 这么善良的姐姐,竟然几次面临生命的威胁。 她喝了半杯,果然很好喝。“姐,真好喝。” “是吧?我是你姐,我还能骗你不成?” 末影放下杯子,从包里掏出卓然给她的大信封,送到韩丽丽面前。 “姐,这东西你收着,一定要收好来。” “这是什么?” 韩丽丽惊讶地问,看着末影手上的大信封,没有接。 “姐,这是卓然给我的,他让我交给你。” “姓卓的给你的?我不要,你还给他。” “姐,这里面不是钱,也不是别的,是一些证据。” “什么证据?” “他爸违法的证据。” 韩丽丽顿时感兴趣起来,但她也没接。 她不想涉及卓永生的事,她也不是执法人员,没必要知道太多。 “姐,卓然说,这是你的护身符,你一定要收下,千万不能被别人拿走了,知道吗?” “可是这……”韩丽丽看向信封上的蜡封。 “这是卓总封的,我不能看,其他人也不能看,但是你能拆开看。” “是吗?” 末影使劲儿点点头,“是的姐。” “我可以看里面是什么,但是看了之后,我就知道得更多了,杀我灭口的人也就更多。”韩丽丽沉下脸。 “不是的,姐,之前您知道卓永生的事,卓然才会派我来杀你,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不会再对你下手,更不会派别人来,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既然我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那他又送什么护身符给我?你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不是,姐,你听我说完嘛。卓然说等到他父亲上审判席的时候,就会有其他人想要你的命。” 韩丽丽顿时愣住了。 她是个聪明人,也深陷其中,她自然知道末影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连忙接了过来:“他真是这么说的?” “是的,他说只要他爸被判了刑,其他那些至今还没被查出来的人,就会想办法毁灭证据,杀你灭口。” “姐,你是不是掌握了那些人的证据?” “没有,我没有掌握任何人的证据。” 当然,除了卓永生的部分证据,只不过她不会承认而已。 “那为什么卓然说一旦他爸上审判席,就会有人要你的命?” “那是因为别人以为我手中有他们的证据……” 韩丽丽说到这里,看向末影,“末影,你不觉得这个姓卓的说话前后矛盾嘛?” “会吗?哪里矛盾了?”末影问。 “你自己想啊,我如果有那些人的犯罪证据,他们势必要杀我灭口。可现在姓卓的让你把证据送到我手中,这岂不是把我往刀尖上送吗?又怎么可能会令那些人会忌惮我,不敢动我?” “哎呀姐,我还没说完呢。”末影急了。 “行,那你说,让我听听姓卓的玩什么花样。” “姐,卓然这回没有玩花样,他真的是为咱们着想。” 见韩丽丽冷静下来,末影指着信封道。 “如果你知道那些人干的违法的事,他们杀你是很正常的,但是这里面的证据只是一些复印件。 卓然说,如果有人想对你不利,你就把这些证据甩到他们面前,让他们知道你手中有他们犯罪的复印件。 让他们知道原件在更大的人手中,他们就不敢动你了。一旦你有事儿,你背后的人就会把原件甩出去,那些人忌惮的是这个。” “原来是这样。”韩丽丽恍然大悟。 她立即打算把信封上的蜡封给拆了,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对着信封上的蜡封点着火。 一会儿蜡熔了,她将信封拆开,把里面厚厚的一沓证据取了出来。 她只翻开看了两页,就立即合上。 “我明白了,这么说,我还应该感谢他?” “姐,这些东西确实对你有用,对不对?” 末影反正也看不懂是什么,所以她也懒得看了,只要姐姐看了就好。 卓总说过,姐姐看过就会明白。 “是的,姓卓的说的没错,这东西在我手上有用。” 韩丽丽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末影看出,姐姐这么久以来心里也很紧张,也很害怕。 此时,她仿佛卸下了一副担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护身之符,就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她抱着末影道:“绵绵,有你真好。” “姐,你别这么说,应该是我说有姐姐真好。” “行了,那咱姐妹俩也就不要客套了,这东西我就收下了,你等我一会儿,我放到卧室去。” 末影再次强调:“姐,一定要放到连小偷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知道,不过你姐呀,明天拿到单位去,我还要再复印一份。” 韩丽丽坏笑着。 末影知道她的用意:“行,这东西到了姐姐手中,就随你发挥它的作用了。” “就你调皮。”韩丽丽笑着走进卧室。 等她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常服。 “绵绵,你在客厅坐着,姐去做饭,今晚咱姐妹俩好好喝一杯,姐柜子里还藏了一瓶好酒呢。” “不用,我就不吃饭了,我还有事儿。”末影站起身道。 “绵绵,这都快到饭点了,你还能有什么事儿?吃顿饭再走不行吗?” 原本她还想着今晚姐妹俩能聊上一宿,让绵绵和自己睡一个房间。 “姐,以后这样的日子多的是。今晚我就不在这吃饭了,以后我天天住进来,行了吧?” “那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我还有事要去办,姐,你放心吧,相信我。” “好吧。” 妹妹武功在身,韩丽丽觉得自己的担心确实有点儿多余。 “那这瓶果汁你带去喝。” 韩丽丽把茶几上的那半瓶果汁塞进了末影的包里。 末影没有推辞,说道:“好,果汁我就收下了,谢谢姐。” “你又客气。” 末影挥挥手,背着包:“姐,我真的要走了,可能过几天我就会搬来和你一起住。” “真的?”韩丽丽惊喜道。 “真的,姐姐你别嫌弃我就好。” “不嫌弃,哪有姐姐嫌妹妹的?”韩丽丽柔声看着她。 “那我走了,姐你不用送我。” 末影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出去关上门。 韩丽丽追到门口,等她打开门时,末影已经走了…… 第2032章 船已备好 韩丽丽的眼眶湿润了。 她连忙关上门,跑到阳台上看着妹妹的身影朝外面走去。 她泪流满面,哭着哭着又笑了。 应该高兴得,她们姐妹俩从小失散,这好不容易相认。 她知道妹妹这些年受了许多的苦,一个女孩子竟然练得一身武艺。 这种苦不是常人能够受得了的,可真难为了妹妹。 她刚才很想挽留妹妹,不让她走。 她知道全国都在通缉卓然。 而自己的妹妹可是卓然一手培养出来的,她相信妹妹的清白,但是别人谁会相信呢? 恐怕人家要是知道她曾经是卓然的杀手,不把她当成女魔头才怪。 可她留不住啊,妹妹那坚决的语气,还有那坚定的目光,她此时一定要走的。 韩丽丽不由得一阵恐惧袭上心头。 绵绵,她是不是会跟随卓然逃出海外去? 她突然恨自己,刚才应该强行将自己这个妹妹留住才是。 韩丽丽坐在客厅胡思乱想。 而末影此时已经坐上了回沐云别苑的出租车。 她没有在沐云别苑的正门下车,而是让司机绕到沐云别苑的后门。 下车后。 她才发现后门竟然是锁着的,但是锁着不怕,这难不倒她。 看着那坚固的铁门,她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助跑几步登上了铁门,从铁门上方翻了进去。 她私下里瞧瞧,幸好没有人看见。否则,保安一会儿该来找自己了。 她一边朝14栋走,一边四下里观察。 她之所以这次回来这么小心谨慎。 就是因为她之前出去的时候,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人在跟踪她。 而且对方已经潜入了暮云别院,这让她想起了那个来304按门铃的男人。 虽然当时她着急出门,没有回头去看那双追随着自己的眼睛是属于谁的。 但她可以断定,就是那个男人。 她回到304,确定没有人跟踪自己,迅速关上门。 卓然半躺在沙发上,报纸盖在脸上,已经睡着了。 末影走过去把他脸上的报纸拿开,卓然睁开眼翻身坐起,这是习武之人的敏锐。 “卓总,是我。” 末影连忙出声道,免得无端招卓然出拳。 “你回来了,坐。”卓然提着的心放下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见到你姐了吗?” “见到了,我把您交给我的那些证据给了她,她让我替她谢谢您。” 卓然没有做声。 他可不是要谁的一声谢。 他这也只是在为上次派末影去杀韩丽丽的事赎一回罪吧。 “我亏欠你们姐妹俩,这件事是我应该做的。”卓然坦诚道。 “卓总,您没有亏欠我们。”末影连连摆手。 “其实说起来我和我姐还应该感谢您,如果不是您派我去杀我姐,我和我姐这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认。” 或许一辈子谁也不知道谁。 这一点,末影不得不在内心承认。 韩丽丽从来不知道她韩绵绵还活着,她末影也不可能知道韩丽丽是她的姐姐。 如今姐妹俩相认了,挺好,她们之间互相有亲人了。 “做饭吧,肚子还真有点儿饿。”卓然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 “好的卓总,您稍等,很快就好。” 末影边说边起身走向厨房,顺手将墙上挂的围裙摘下系上,便开始将之前就准备好的菜摆到灶台上。 饭中午早就做好了,只等炒几个菜,热一下饭就够了。 半个小时后,末影端出了四菜一汤。 说是四菜一汤,其实分量不大,但两个人足够吃。 卓然在吃方面很讲究,吃得精致不多。他觉得吃得刚好就行,不需要浪费。末影也很认可这种习惯。 饭后,两人各自回自己的卧室去洗澡。 末影刚洗完澡,穿上衣服,放在洗脸台上的大哥大响了。 她一手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手接起电话。 “你好,哪位?” “你是末影姑娘?” 电话中的人明显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了。 末影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惊讶道:“森爷,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是……” “末影,姓卓的那小子呢?让他接电话。” “森爷,您稍等,我这就去喊卓总。” 她立即拉开浴室的门,从卧室冲了出来。 她走到卓然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卓总,您好了吗?” 没有听到回应,她又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卓然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一件浴袍,站在门口。 “什么事儿?”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末影举起大哥大,“卓总,您的电话,是森爷打来的。” 一听到是陈家森打来的。 卓然一把接过大哥大,另一只手从末影手中夺过她正在擦头发的毛巾,盖在自己头上。 他坐到沙发上,一边接电话,一边擦起头发来。 末影愣在了当场。 一贯有洁癖的卓总,非常时刻还真是不挑啊,抢她的毛巾去用。 她也没说什么,在卓然的对面沙发上坐下。 “森爷,是我,卓然。” 平时,和末影、杨陆生等人说起陈家森的时候,他是一口一个陈家森,点名道姓的。 但当他面对陈家森时,他热情得很,带着笑,一口一个森爷地叫着。 陈家森却没有他这么客气。 “怎么样?这两天还好吧?”他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过来。 “挺好的,多谢森爷关心。” 末影有些惊讶,卓总以往无论对谁都是一副骄傲的模样,语气也是盛气凌人,看别人的眼神都是居高临下的。 而此时面对陈家森,他在电话里却显得有些毕恭毕敬。 “森爷,什么事?请说。” “是这样,船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能不能走得了,就看你自己了。” “那就多谢森爷了,什么时候开船?” “今晚十点。”陈家森淡淡道。 “这么快的吗?” 卓然一直盼着能尽早出海,但此时真的听见晚上就能走时,却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 “快嘛,你要知道,你在南城多待一天,或者说你在国内多待一天,不仅你自己有危险,你还会连累一大批的人。” 卓然知道陈家森所说的一大批人,自然也包括他陈家森和陈橙,还有丁易辰。 还会连累自己两个孩子的身份曝光。 今后孩子们在国内恐怕就要背负通缉犯子女的骂名。 心理素质差的,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这是他卓然不愿意看到的。 “森爷放心,我一定全都听你的安排。” “那就好,不过也不要太依赖我,我陈家森对你……没把你宰了,你就应该烧高香了。” “多谢森爷!这次我欠森爷天大的人情。还有,我欠你们全家一份大恩情。 他日我卓然在国外站稳脚跟,森爷海外的生意我定当全力协助。” “不必,我海外的根基不比你浅,你还是先自保,先自求多福吧,出去后走条正道,该低调低调,活着就好。” 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卓然的脸上突然露出了笑容。 陈家森这几句话虽然说得听起来冷酷无情,但听在他卓然耳朵里,却是这么久以来唯一一个关心他的人。 从来没有人叫他到海外之后要低调,要活着就好。 陈家森真不愧是道上大哥,气量比常人大。 “森爷放心,出去之后我将隐名埋姓,从前的卓然会在我上船的那一刻成为过去。” 陈家森不想和他多废话,说道:“那好,你准备吧,晚上是你们自己打车去码头,还是我让车去接你?” “如果森爷能派车来接,那是最好不过了。” “好吧。”陈家森无奈地说道。 他也有想过让卓然出去打车风险挺大。 末影想都没想,一把夺过卓然手上的大哥大,说道:“森爷,请您让司机把车停到沭云别苑的后门,谢谢!” “好的,我知道了。”陈家森挂断了电话。 卓然惊讶地看着末影。 刚才的行为要是在往日,恐怕末影在卓然身边再也待不下去了。 而此时,卓然只是冷冷地问:“末影,你不解释一下吗?” 第2033章 时间到了 “卓总要我解释什么?” 末影反问完,便静静地看着他。 卓然问:“你要求走后门,是觉得后门更安全吗?” “当然……卓总为什么这么问?” “但你是带着我从前门进来。”卓然有些不依不饶的架势。 “卓总,您这个时候问这些是在说笑吗?” 末影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不想告诉卓然自己之前出去的时候,似乎被人跟踪了。 卓总就快要离开南城,她内心巴不得他顺利离开,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她也不想给卓总增加什么心理负担。 “末影,你不跟我说实话。”卓然问道。 “卓总觉得我说的不是实话,那就不是实话吧。”末影有些无可奈何。 “行了,那我问你是不是有人跟踪你了?” 末影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说:“对,的确是有人跟踪我。” 有些事,她可以瞒着卓总不说,但是只要他问,末影就绝不会对他撒谎。 这也是一直以来卓然信任末影的原因之一,末影总是值得他信任。 “对方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卓总是怎么知道有人跟踪我的?”末影问完,看向窗户。 “我走的时候您在窗户上看到了?” “对,有人盯梢你,但是却没有跟踪你出去。” “那之后呢?”末影问。 “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我没有继续看下去。” “那您能看出对方是什么人吗?或者什么来路?” “看不出来。”卓然摇摇头,坦白道。 “卓总,您不必关心这些,也不用担心,无论对方是什么人,今夜是森爷的车护送您,没有人会拦森爷的车。” “嗯,我知道。” 卓然只淡淡地应着,并点了点头。 “卓总,那你回卧室去休息一会儿吧,到时间了我再叫你。” “不用,我也睡不着,时间也不多了,咱们泡茶喝吧。” 卓然尽量露出笑容。 从前他在末影面前都是板着脸,语气也冷。 也许是因为自己对末影太过严苛,导致末影的性格也同样冷冰冰的。 如今自己都要离开这里了,他必须让自己尽量对末影温和一些。 不是为了给她留个好印象,而是让末影今后在想起自己的时候,能够想起他卓然也有过笑容,这样末影的心也许会暖一些。 但他的考虑终究还是多余了,末影并没有看他的脸,而是坐下来,低头开始洗茶具,烧水泡茶。 不一会儿,一杯热腾腾、茶香四溢的茶送到了卓然面前的茶几上。 “卓总,您喝茶。” 末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卓然没有立即端起茶杯,而是看向她:“末影,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没怎么。” 末影的声音带着鼻音,她始终低着头。 卓然让身子向前倾,并伸手将末影的脸抬起:“怎么?你哭了?” 末影眼圈儿红红的,眼里含着泪。 “没哭。”她将头扭开,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还说没哭,眼睛都红了,讲话都有鼻音了。” 卓然笑着,就像一位亲切的大哥哥,对着自己受了委屈的妹妹一般。 既然已经被识破了,末影也就不装了。 她抬起头:“卓总,您以后还会回来吗?” 卓然稍微停了一下,说:“会的,你放心,一定会的。” “那我希望您十年、八年、二十年再回来。” “好,我听你的。” 他知道末影的心思,全国都在通缉他,近些年是不可能回来了,就是真的过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回来。 但他不想让末影失望,便顺着末影的心意回答。 末影的情绪这才缓和了下来,抬手道:“卓总,您喝茶。” “好。”卓然这才端起茶,喝了一大口,赞叹道:“你泡茶的水平还是这么高,喝你泡的茶是一种享受。” 不仅她泡的茶的水平好,单是看末影这套娴熟的茶艺就相当养眼,看着心里倍觉舒服。 两人边喝茶边聊着往事。 卓然尽量聊让末影开心的事,这样看着末影露出笑容,他心里也倍感安慰。 末影也意识到卓然的刻意。 因此,她也难得地露出微笑,讲着令卓然高兴的话。 两人都在努力地想使对方心情好一些,都在违心地说着能令对方开心起来的话。 最后,墙上的钟响了九下。 卓然看向挂钟:“时间不早了,已经9点,咱们该动身了。” 从这里开车到码头,晚上道路不堵车一个小时足够。 末影便站起身:“卓总,您等我一下。” 她立即跑进自己的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卓然注意到,她这身衣服特别适合夜行。 看着她全身黑色的打扮,卓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末影这是奔着去保护他的。 但他相信,有陈家森安排,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不至于需要末影保护。 末影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往卓然头上一戴,并把帽檐使劲压下,遮住他大半个脸。 然后再把卓然的外衣夹克拉链全都拉起,立起的高领把他的脸颊也挡住了。 末影笑着说:“这样挺好,没人能认出您。” 卓然伸出双手,轻轻地拥抱了末影一下。 随即松开,扶着末影消瘦的双肩说:“末影,谢谢你。” “卓总,一会儿我来开车。”末影说道。 “你开车?那……” “是,我开车,您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坐上我开的车。所以,一会儿我开车送您去码头。” 卓然听着也觉得合情合理,便笑道:“好啊,我知道你的车技一向很好,也想看你载着我在海边公路上再飙一次车技。” “那不行,安全为重。”末影回了一个笑容。 两人下楼后,各自朝两边看,确定没有人跟踪,便匆匆走向后门。 顺利出了后门,一辆车就停在路边。 末影低声道:“卓总,这是森爷报的车号,是他派来的车。” “确定是这辆吗?” 这种时候他绝不能上错车。 “我确定。” 末影快走一步,先走到驾驶室旁,敲了敲窗。 司机打下窗户问道:“请问是末影小姐吗?” 他问的声音很低,只有末影能听见。 “是的。”末影点点头,并朝卓然的方向招了招手。 卓然快步走过去,打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速度之快,令车内的司机有些吃惊。 这要是劫匪劫车,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些人的动作好快啊。 末影并没有走向副驾驶或者是后车门,而是继续站在驾驶室外。 她弯下腰,对着车窗内的司机道:“兄弟,今晚我来开车。” “你来开?”司机惊讶地看着末影…… 第2034章 他亲自来 “怎么?你怀疑我驾车的水平?”末影问道。 司机摇摇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森爷没这么交代我,他只让我把你们送到……” “森爷没有交代你,现在我告诉你,我来开车。” 司机见末影语气冰冷,态度很不好,眼神犀利,看着就很强势。 再从后视镜看看坐在后座的人,立着领子,戴着棒球帽,帽檐盖住了脸。 完全看不出此人是什么模样,只知道此人很瘦。 他觉得也许是因为车后的这个人身份神秘,这位姑娘大概是不想让自己认出后座的人。 于是便说道:“那也行,你开车,那我坐副驾驶。” “不行,你下车。”末影坚决地说道。 “末影小姐,森爷让我来送你们,你这……” “我会和森爷说的……”末影道。 “你可以下车了,直接打车回家去休息,一会儿开在路上我会打电话向森爷解释。” 说完,末影从兜里掏出钱,塞进他的手中:“给你打车钱。” 司机拽着手中的一卷钞票,他知道,这岂止是打车钱,这恐怕连他这个月的伙食费都够了。 他坚决推让:“不行,森爷给我开的工资很高了,我不能再背着森爷收这些钱。” 末影有些吃惊,就连坐在后座的卓然也很吃惊。 真没想到陈家森手下竟然如此视金钱如粪土,不会背着陈家森在外面赚外快。 末影说道:“我给的钱就算森爷知道,他也不会说你什么的,你就拿着吧。” “辛苦你跑一趟过来。” “不不,姑娘,既然你想开车,那我就下车,托你的福,我可以先回家睡觉,钱就不用了。” 末影帮他拉开车门,并让到一旁。 司机下车后,将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末影手中。 等她反应过来时,司机已经撒开腿跑向对面。 末影只好钻进车去,发动车子,很快就开走了。 一路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卓然靠着后座闭目养神。 但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陈家森的深港码头他从前不是没去过,从市区开往森港码头,动静不是他此时听见的这样。 从南城大道开往码头不会这么安静,路上交汇的各种货车很多,每天如此,每夜如此。 可此时,他耳边除了窗外吹进来的风声,并没有其他车的声音。 他睁开眼朝窗外看去,外面一片漆黑。 他们所开的这条车道并不是南城大道,而是一条小得只能单行的小公路,倒像是通往一些偏僻工厂的路。 “末影,你是不是开错路了?”他连忙说道。 跟陈家森约好十点整,若是开错了路再折回去,他担心时间不够。 末影笑了笑说:“卓总您放心,我轻车熟路,绝不会开错。” “可是这并不是通往深港码头的路。” “卓总,这也是通往深港码头的路,我这是在抄近路。” “是吗?” 卓然满脸疑惑,这显然不是在抄近路,倒像是在绕远路。 这末影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不禁神情严肃起来,“末影,你告诉我实话,你这是要把我载到哪里去?” “卓总,您还记得您之前跟森爷说的一句话吗?” “我和陈家森说的话多了去了,你是指哪一句?” “刚才在客厅聊天的时候,您告诉我,森爷让您这趟出去之后,在外面尽量低调,您回答森爷,等您上船的那一刻起,这世间便再无卓然。” 卓然笑了起来:“你是说这一句啊?这句有什么奇怪吗?” “不奇怪,我现在是在帮您兑现这句承诺。” 说着,车速越来越快,一路狂飙,朝着前方黑暗的地方开去。 这一路都没有路灯,卓然也不知道末影将车开到了哪里。 他连忙呵斥道:“末影,你可别开玩笑,快告诉我这是去哪里?” 末影没有回答。 卓然依旧和颜悦色:“如果你是不愿意我离开,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就不走,你没必要这样搞得我云里雾里的。” “卓总,您放心坐好,我提速了。” “你慢点儿开车,你都已经快飞起来了,不敢再提速!”卓然大声道。 “放心吧卓总,我的车技您还不放心吗?” 卓然无奈,紧紧地抓着车门的门把,随时做好跳车的准备。 末影从后视镜里看出了他的紧张。 “卓总,您不用担心,车门我已经锁上了,您打不开的。”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到底要干什么?”卓然再也忍不住了。 他不担心末影想害他,他是担心末影会为他冒什么险。 末影一直保持沉默,车速却没有减下来。 最终,车“嘎“”的一声,停了下来。 外面漆黑一片,听见海浪声,说明他们的车已经到海边了。 卓然朝窗外看去,却什么也看不着。 “你告诉我这是哪里?” 车灯照着前方的路面,但是卓然对前面也很陌生。 “卓总,前面就是一片礁石,我只要把这个车开过去,这车就会落入海里。” “你疯了?” 卓然突然抓住她的肩膀。 如果末影还想发动车子,他便会采取措施将她制服。 “卓总,我没疯,我不想您到海外束手束脚地活着,您可以低调,您也可以不做卓然。 但您不可以躲在某个地方不敢出门,不能见该见的人,不能有自己的社交,那样过一辈子我……” 她会很难过。 末影几句话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果然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末影啊。 只是末影在他心里始终是一个妹妹的位置,他对末影从来不会有任何超越兄妹的感情。 末影对他也从来不会超越下属对老板的界线,两人之间的关系很纯粹。 末影没有作声,始终看着前方。 不一会儿,前方也出现了一束亮光,紧接着,一辆车朝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末影开口道:“卓总,来了。” “谁来了?”卓然有些莫名。 “接应您的车来了。” “接应我?咱们这不是还没到码头吗?” “卓总,咱们下车吧。”末影已经推开车门下车。 卓然见她下了车,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便也跟着下车。 那辆车停在他们面前,陈家森从驾驶室推门下车。 “陈家森?怎么是他?” 卓然没想到,陈家森不仅来送自己,并且还是亲自开车来。 他立即朝着陈家森走过去…… 第2035章 真够义气 “森爷,您怎么亲自来了?”卓然低声问道。 他这次表现得特别恭敬,若是放在他的公司没有倒闭之前,他对陈家森顶多礼貌地称呼一声“陈总”。 但如今,“陈总”不合适,眼前的这位陈总可是他一双儿女的亲外公。 跟着江湖中人称呼一声“森爷”,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爷”,表示大,是长辈,是敬称。 陈家森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的语气也随和起来。 “有些事儿还得自己动手才行。”他意味深长地说着。 卓然看着他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没来由地内心颤了一下。 他不明白陈家森这句话的含义。 但他知道这句话后面一定有深意,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他便看向末影。 末影笑道:“森爷是来送您的。” 听末影这么说,卓然就放心了。 他不知道末影和陈家森见面的时候,私下里具体谈了什么。 更不知道末影把自己载到这条小路上来,而陈家森也赶来,用意何在。 但他相信,至少末影不会坑他。 当然,他既然放心把自己出海的这么大的事交给陈家森,他也相信陈家森不会坑他。 陈家森若是要把他送到局子里去,早就送了。 他卓然在南城待了这么久,陈家森随时都可以抓他,根本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费尽心思。 “森爷,快到十点了,咱们这是……” “走,上我的车。”陈家森说道。 “不敢,怎么能让森爷开车呢?” “我开车怎么了?瞧不起我的车技?” “不是不是,森爷,那有劳您了。” 卓然也不再客气,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而末影也坐进了后座。 毕竟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此时不宜坐在驾驶室。 卓然迅速朝刚才末影开的那辆车看去,就看见一个黑影钻进了车里,在发动车。 陈家森像没看见似的,开着车掉头走了。 卓然继续转头向后看,看见那辆车朝着末影说的礁石的方向开去。 那速度之快,惊得他好半天反应不过来,那辆车就那么消失在黑暗中。 那方向可是大海啊! 一向胆大妄为、天不怕地不怕的卓然,此时竟然感觉手心都湿了,出汗了。 “森爷,刚才那辆车开去哪里了?”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问道。 “卓然,从现在开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了。” “您说什么?”卓然迅速反应过来。 难怪末影对他也说过这话。 陈家森之前也说过,等他上船后,这个世界上就不再有卓然了。 他卓然自己也是准备这么做的,但他的用意是上船后,他就不再使用卓然这个名字,他会改名换姓。 没想到末影和陈家森所说的意思却是……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难怪陈家森能在南部的江湖中这么多年都屹立不倒,这特么不是没有原因的。 人家这心思缜密,计划周全,连他当事人都不知情。 只是那个开车的人……他很想知道是什么人。 他知道自己直接问,陈家森一定不会告诉他,于是他想了个迂回的办法。 “森爷,刚才那司机……他家属的抚恤金我来承担。” “你承担?你如何承担?”陈家森看了一眼后视镜。 “我会让末影帮我些钱给他们家。” 他在沐云别苑和10号别墅留下的钱拿一箱出来,就够对方一家老小安稳度过余生。 陈家森一边开车,一边若无其事道:“你确实应该出这钱,但不是抚恤金。” “您这是什么意思?”卓然直接问道。 “因为司机没有死。” “没有死?这怎么可能?车不是开进海里了吗?” “这件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现在已经不是卓然了,所以卓然的事你少打听。” 卓然语塞,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吧,森爷,您的大恩大德我卓然永世不忘。” “行了,到了国外好好做人,不要再想回来了。” “森爷,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两个孩子的事与你无关,你现在不是卓然,你没有资格谈论他们。”陈家森冷冷地说道。 “不,我知道我不配谈孩子的事,我要谈的是我父亲的事。” 方向盘歪了一下,车子向左方拐去,陈家森立即沉着地将方向盘摆正。 “你说什么?”他带着怒气问道。 卓然不怕他生气,又说道:“我是说我父亲的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陈家森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小子还不知道他父亲已经不在了。 但现在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告诉他了,既然已经瞒了他,那就瞒到底吧。 “行,什么事你说吧。”陈家森说道。 “森爷,我知道您手眼通天。我不是求您救我父亲,我是想请您将来帮我处理一下我父亲的后事。” “这事儿你放心,到时候只要能去领骨灰或者领人,我可以替你去做。” 陈家森大方地将责任揽了过来。 在他听到卓永生自尽之后,他也有想过这事儿。 而且他也托省城的朋友帮留意这件事,一旦可以去领回骨灰,他会去着手为卓永生办后事,到时候带上两个外孙去。 陈家森在道上混得风生水起,为人却很保守,思想也较传统。 虽然卓永生犯的是大罪,但于私而言,他总觉得自己两个外孙到时候应该去送送他们的爷爷。 虽然对外不能承认,但是为人子孙,该尽的孝道也尽一尽。 陈家森秉承着自己绝不会对不起他人,只能他人对不起自己。 第2036章 突然爆炸 那么,他的外孙也应该是这样。 既然血液里流着卓家的血,那就替他卓家尽一次孝。 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儿子和女儿,他知道他们绝对会反对。 年轻人嘛,血气方刚,恩怨分明,是是非非也分得开。 他们恐怕不会同意自己这么做,到时候他还得把丁易辰和陈橙两个人支开,悄悄带着外孙去一趟。 卓然不知道陈家森在沉思在想什么,他也不敢打扰,静静地坐在后座。 末影坐在旁边更是一言不发。 车终于到了森港码头。 但陈家森并没有开进码头的大门,而是从码头旁边的一条路左转开过去。 只有末影知道这条路,这里过去就是停那艘船的地方。 等车停下的时候,卓然朝四周看去,路灯稀少光线昏暗。 但是眼前不远处停着一艘大货轮,船上灯火通明,有人站在甲板上朝着他们的车这边招手。 他立即意识到,应该这就是陈家森为自己准备的船,船上的人是工作人员,船长、大副、水手。 “下车吧。”陈家森朝后面说道。 三人同时下车。 陈家森看着卓然背的行李说道:“你的这些东西,如果有卓然印记的,到了海上都扔了,不要再放在包里,更不要带下船,明白吗?” 卓然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明白,森爷,我会照做的。” “可是卓总,您带的钱……” “钱不用担心。”陈家森道,“我给你准备好了一百万美金在船上,船长会交给你。” “森爷,我卓然欠您一条命,又欠你这么大的恩,我绝对……” “闭嘴,卓然已经死了,明白吗?” “好,我……” “等你出去之后,你就姓……” “森爷,我就姓陈。” “不行,我老陈家可没有你这种子孙。” “森爷,我不是跟您姓,我跟陈橙姓。” 陈家森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你的新名字。” 卓然接过来看了看,问道:“森爷,为什么不让我姓陈?” “我说过你不配姓陈。” 卓然没有恼怒,只露出一丝苦笑:“我明白了。” “那这个身份……这张今后就是你的名片,这个身份就是你的新身份。给你准备的钱,就是你创业资金。 我希望你干出一番事业来,还有,你干出事业之后,你要记得自己的家乡、自己的祖国,不要忘记你的根在哪里。” “我明白了,森爷您放心,从此,那个罪恶的卓然死了,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是全新的我。” “如果你继续干一些违法犯罪的勾当,记住,不用警方找你,我陈家森会第一个结果了你。” “您放心,一切遵照您的嘱咐。我羡慕丁易辰,也敬佩他,今后我在地球的另一端干要成为第二个丁易辰,做他那样的人。” “好,看你的了,上船吧。”陈家森朝他挥手道。 卓然将自己的包背在后背,张开双手走向末影,拥抱了一下她。 放开时,他的眼睛已经湿润了,哽咽道:“好妹妹,你也好好活下去,成家,生子。” “好。” “记得做出一番事业来哦。” 他转身走了,大步朝那艘船走去。 末影站在黑暗处看着他上了船。 “森爷,海边风大,咱们回去吧。”末影说道。 “再等等,等船开了再走。” 原本末影也是想等船开了再走的,只是考虑到陈家森不可能在这里久等,现在听他这么说,那便放心了。 两人看着船离开岸边,驶向大海。 船的声音越来越小,末影的泪水也滚落下来,黑暗中,她把眼泪擦干。 “森爷,咱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好,丫头,跟我回家吧,陈橙天天念叨你呢。” “好的森爷,谢谢您!”末影用力地点头。 在卓总这件事上,自己承了森爷的情,此时便也不能驳了森爷的好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他们的停车处。 末影跟着陈家森在陈家别墅下了车,陈橙和两个孩子已经在客厅等候。 第二天一大早。 末影刚准备走下楼梯,就听见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昨夜大约十点半到十一点半之间,在我市东南海域,一艘货轮突然发生爆炸,整艘船沉入海底。救援队和打捞队连夜赶往事发海域,到此时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末影脸色大变,腿一软差点儿跌倒,幸好她及时抓住了楼梯扶手…… 第2037章 是那艘船 “是谁?怎么了?” 正陪着陈家森坐在客厅看早间新闻的陈橙,听见楼梯上传来动静,立即起身跑到楼梯口往上看。 “陈橙,我、我崴脚了。”末影皱着眉头。 “怎么会崴脚呢?你走路不看楼梯的啊?”陈橙跑上楼梯心疼道。 末影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别担心,没事儿的,只是崴了一下而已。” “唉,我扶着你下楼。慢点儿。哪只脚崴了?”陈橙关心道。 “右脚。”陈橙瞪大了眼睛。 “末影,你小心点儿,别用右脚使劲儿,来,你搭在我的肩上。” 陈橙搀扶着末影,找到客厅。 陈家森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二人,见末影一瘸一拐地走来,问道:“怎么了? 他的目光犀利地停留在末影的脸上。 他立即明白末影为什么会在楼梯上崴脚了。 他连忙将电视一关,说道:“坐吧。” 然后朝走廊里面喊了一句:“成林,拿我那罐活络油出来!” 李成林很快跑出来,手中拿着一瓶活络油:“森爷,是这瓶吗?” “对,给陈橙吧。” 陈橙接过来,看了看瓶子上的包装。 陈家森解释道:“你把这个药油抹到末影崴脚处,帮她使劲儿按摩,一直给她按,按得越疼越好,不停地为她擦药油。 “不用的森爷,我没事儿。” “怎么没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崴的脚不可小觑,这要是不好好地治疗过来,留下后遗症,你今后一辈子一到阴雨天,这只脚就会酸酸痛。” 陈家森一副慈父模样,不停地教育着她。 “谢谢森爷。”末影不好执拗,只好妥协了。 她感激地朝陈家森露出笑容。 “哼!”陈家森冷哼一声:“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你走路不好好走。” 陈橙拿了一把小凳子,让末影将脚架在凳子上,并帮她脱下袜子。 她把药油抹在末影的脚上,开始按摩起来。 “不行,你这样力道太轻了,还得用力。” 陈家森在一旁监督道。 于是陈橙继续倒药油,然后加重力道,用力给末影按摩,末影疼得龇牙咧嘴。 “疼吧,知道疼就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就是毛毛躁躁,走路也不好好走。” “森爷,不是,我是听到电视里……” “电视里怎么了?一则新闻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可是电视里说的海域就是……”末影声音颤抖。 “好了,我知道你对新闻好奇。一会儿想听什么新闻,我告诉你。” 陈家森说着,眼睛看向了陈橙。 末影明白了。 陈家森之所以不让她开口,就是怕她提起卓然上船的事,他不想让陈橙听到‘卓然’二字。 可是末影内心很焦急。 她要确定爆炸的那艘船是否是卓然上的那艘船。 如果是,为何会爆炸?什么原因? 她想知道! 按摩了一会儿。 末影推开她:“好了陈橙,我现在没那么疼了,不用再按。” “那行,我帮你穿上袜子。”陈橙帮她穿好袜子,“你坐着,我去洗手。” 她很快跑进了卫生间。 末影看一眼陈家森:“森爷,爆炸的船是不是那一艘?” 陈家森点点头:“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船上的人员情况如何。” 末影苦笑一声:“森爷,您做海运这块不少年头了,您最清楚船在海上发生爆炸,发生火灾,船上的人还能死里逃生吗?” 陈家森表情很凝重,没有作声。 末影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那艘船?” 她的目光越来越阴沉,脸上满是疑问。 “你是在质问我吗?”陈家森满脸不悦。 “我不敢质问森爷,我们卓总相信森爷的为人,他说森爷办事心胸坦荡,光明磊落。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森爷是否会对他不利,可是现在船为什么会在海上发生爆炸?明明提前准备好的船,不应该全都检修过才出发的吗?” “当然绝对检修过。”陈家森肯定道。 “那为何又会在海上发生爆炸?” “我们也还在调查,等调查结果出来了,我会……” “森爷,我不想听什么调查结果,那些都是借口,我只想知道卓总他还活着。” 末影打断了他的话。 陈家森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说:“船上的人生还的可能性不大,昨夜发生的爆炸,船沉了。 船上的人员全都落入海里。救援队和打鱼打捞队连夜赶去事发海域打捞,一个人也没有捞上来。” 所以,船上的人不是被海浪冲走,就是已经沉入海底。 末影见陈家森这副表情,心里顿时明白了。 他那张面具上就写着答案:冰冷的海水,冰冷的面具,冷冰冰的事实。 她顿时感到一阵晕眩,双手扶在了沙发上,这才坐稳。 尽量让自己的身子坐直,目光直视着陈家森,眼中带着一丝恨意。 “森爷,昨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和卓总在家里说话,他交代我许多事儿。 今天的这个时候,他坐的船就爆炸了。您觉得我是应该相信您呢,还是应该……” 末影闭着双眼,任泪水流下来。 “你若是要怀疑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陈家森无愧于他卓然,我没有想过要他死,更没有让人在船上动过手脚。至于船为什么会爆炸,只有等船打捞上来之后才会清楚。” “所以,现在那片海域还在大张旗鼓地打捞,其实只能是打捞船,是吗?”末影红着眼睛问。 “那当然,如果人掉入了海里,就离开了船,船打捞上来,也找不到他们人。” 那也就是说,如果卓然人在船上,那么打捞起了船就能看见他。 “那又有什么用?人已经不在了,打捞起一具尸体又有什么用?” 末影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她听见沉沉的脚步声跑来,连忙擦干泪水,调整了一下表情,靠在沙发上坐着。 “末影,现在脚还疼吗?” 陈橙坐到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右脚。 “不疼了,你按摩的手艺很高,抹了药油这会儿好多了。”末影强颜笑道。 “那就好。” 陈橙没有听出她的鼻音,只以为她声音变了是因为崴了脚造成的。 “陈橙,你陪陪末影,我有些事要去处理一下。” “好的爸,您去吧,一会儿我陪末影吃早饭。” 陈家森快步走出了客厅,末影很想跟上去。 第2038章 重回四环 但是她崴了的右脚实在钻心地疼,而且她知道陈家森不会让她去。 她也知道陈家森此时出去是去哪里。 等陈家森一走,陈橙扶着她到餐厅坐下。 她勉强让自己吃了一些点心,简直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陈橙把一杯牛奶送到她面前:“末影,你今天吃得很少,你太瘦了,多吃点儿,把这杯牛奶喝了吧。” “糕点吃不下,喝牛奶应该可以。” 末影接过牛奶,慢慢地喝起来。 喝完后,她用手撑着桌子站起来:“陈橙,我还有点事儿要去办。” “你又要出去?”陈橙吃惊道。 “是,你帮我和遥遥、远远说一声,等我办完了事儿就回来陪他们玩。” 末影满脸歉意。 “末影,你这是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末影拒绝了。 “可是你的脚……” “没事儿的,我一个练武的人,跌打损伤常有的事,很快就会好。” “那你真不要紧?”陈橙不放心。 “你看,我现在已经不疼了。” 末影强忍着痛,行走自如,走了几步给陈橙看。 陈橙见她这样,也不再勉强。 “那我扶你走到外面去,让司机送你。” “不用,我出去外面打车就可以了。”末影推辞道。 “那好吧。”陈橙很无奈。 “陈橙,你帮我收拾几件衣服吧,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日用品你知道的,都帮收拾起来。” “好,那你到客厅等我。”陈橙也不好坚持留下她。 她知道像末影这样的人说有事,那是一定有必须去做的事儿。 陈橙赶快上楼,提下了一个旅行包,手上还拎着末影的黑色背包。 “来,这是你的包,给你,还有这个旅行包,里面我帮你放了好几套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些女孩子用的东西,你都带上。” 陈橙很心细,她准备的行李绝对是实用得无可挑剔的。 “谢谢你,陈橙。”末影道。 “谢什么呀,咱们俩是姐妹。”陈橙笑着扶起她,“走吧,我送你去外面打车。” 陈橙一手帮她提着旅行包,一只手扶着末影,两人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站在街边,陈橙替末影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停下,司机问:“两位去哪里?” 末影道:“就我一个人。” 然后回头对陈橙说:“陈橙,你赶紧进去吧,一会儿遥遥和远远该找你了。” “好,我看着你走了我再进去。” 末影坐进去:“师傅,朝前开吧。” 她不想让陈橙知道她去哪里。 车开动后,末影道:“师傅,去沐云别苑。” “好的小姐,请坐好。” 末影在沐云别苑的大门口下车,背着双肩包,手上提着陈橙给她的旅行包,一瘸一拐地走进小区。 幸好保安这会儿不在,她也免去了一顿应酬。 进了304,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自己也随之坐下。 她半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开始静静地复盘昨夜的事。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自己昨天白天回沐云别苑时,总感觉有人跟踪。 卓总也说过那个人,难道是那个人干的? 那是什么人?哪一派的? 难道他也跟上了船,或者提前上了船,在船上动了手脚? 末影的脑子乱了,想到这里,她又捋不清。她拿出大哥大,拨打了杨路生的电话。 听到杨路生的声音传来。 末影焦急道:“路生,你和彦三现在在哪里?” 杨路生道:“我们这会儿又回到了四环仓库。怎么了,末影?” “好,你们就在四环仓库呆着,等我,我马上就到。”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她把行李包放进卧室,背着她黑色的背包下楼了。 她打车赶往四环,在路口下车,慢慢地走到杨路生他们所住的仓库外面。 她有仓库的钥匙,直接开门进去。 杨路生和卢彦三正坐在小圆桌旁喝茶。 听见开门的声音,立即走出来。 见是末影进来,两人高兴地问道:“末影,你怎么来了?卓总呢?” 末影没有作声,铁青着脸从他们二人身边走过。 她走到圆桌旁一屁股坐下,呆呆地看着地面。 搞得杨路生和卢彦三俩人摸不着脑袋。 他们也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末影,你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杨路生问。 “是啊末影,卓总呢?你一个人过来,那卓总这会儿在哪里?” 卢彦三也跟着问道。 末影眼圈红红的,抬起头看着他们二人说道:“你们听好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你说。”杨路生疑惑地问道…… 第2039章 赶赴码头 “你们俩看了今天的早间新闻吗?”末影问。 她此时很想哭,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 但她努力地忍着,她不允许自己这般脆弱。 “早间新闻?我们从来不看电视,你又不是不知道。”卢彦三说道。 杨路生见末影表情严肃、神色异常,连忙问道:“早间新闻怎么了?” “卓总……可能已经没了。” 末影哽咽地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她这么冰冷的女子,一向以冷静、冷酷着称。 但此时,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控制不住的想哭。 杨路生和卢彦三是了解她的,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末影。 “你说什么?”杨路生问末影。 “什么叫卓总没了?”卢彦三紧张地看着她。 “就是说……卓总有可能已经死了。” 末影难过地重复了一遍。 “已经死了是什么意思?什么时候?在哪里?怎么死的?” 杨路生急切地问道。 “其实这些日子,卓总让我联系好了陈家森为卓总安排船出海,森爷他很爽快递答应了,并且做到了,他亲自送卓总上船。” “陈家森可信吗?”卢彦三插嘴道。 杨路生脸色铁青,静静地看着末影,等她说下去。 末影深呼吸了一口,说:“我认为是可信的,否则我也绝不会去和陈家森商量请他帮忙派船的事。” “那为什么会出事儿?如何出的事儿?” 二人异口同声道。 杨路生又说:“会不会是陈家森的阴谋?他早就想卓总死了。” “不,陈家森不是这样的人。”末影摇头道。 “末影,你毕竟是女孩子,江湖中人的阴险狡诈,你未必会懂得那么多,尤其是像陈家森这种老狐狸。” 杨路生试图说服她,但是末影依旧摇头。 “陈家森有一万种机会,一万种方法把卓总弄死,但他没有。再说了,他根本就不需要弄死他,他只需要打个电话报警,卓总就逃不出南城,这样他既立功了,又解气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沉默了。 的确,末影说的很对,陈家森没有必要耍这些阴谋手段害死卓然。 他真要做,只需要打电话给警方就够了。 “末影,你平复一下情绪,把详细的经过说一遍。” 杨路生是三个人当中最为冷静的。 末影便将她昨夜如何送卓然到海边,又如何绕到故意开到有礁石的地方。 在那里和陈家森的车会合,然后由陈家森安排的一名司机把车开进大海,做出卓然已经冲进大海死亡的假象。 她把这一切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 “是假象?”杨路生听到这里,脸上的乌云散去。 他们俩站了起来,并且露出欣慰的笑容。 “不是,路生,你先听我说完。” 末影面带埋怨。 她不喜欢自己说话时总是这么被人打断。 “我和陈家森之前是商量好了,用牺牲一部车的代价,做出卓总已死的假象来蒙蔽世人。 这样,警方那边就会撤销卓总的通缉令,他在海外就会更加安全。这件事儿还是森爷自己提出来。 并且这么一来,卓遥和卓远长大后,无论是学习和工作,都不会因为卓总是通缉人员而受到不好的影响。” “那按照你这么说,卓总并没有死,那你为什么……” “我和卓总商量,陈家森的车去了森港码头,我们俩在岸边亲眼目送着卓总上车,看着船驶向大海,我们才坐车回来的。” 杨路生和卢彦三此时已经不再插话了,静静地听着。 末影继续往下说: “我跟着陈家森回到他家别墅,陈橙帮我安排了一间卧室,我原本是想在陈家别墅陪陈橙、遥遥和远远两天。 但是没想到,今天一早,我下楼的时候,客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报一则南城新闻……” 末影泣不成声,说不出话。 “末影,是什么样的南城新闻?”俩人同时问。 “昨天夜里,就在卓总途经的那片海域,一艘货轮发生了爆炸,沉入了海底。救援中心和打捞队连夜打捞,什么也没有打捞上来。” 末影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这下杨路生和卢彦三听懂了,那艘爆炸的船,十有八九就是卓总所坐的那艘货轮。 “一个活人都没有吗?”杨路生颤声问道。 末影摇摇头:“没有,就在我离开陈家的时候,那艘船依旧毫无踪影。” “砰”的一声。 杨路生一拳捶打在桌面上:“没有,根本打捞不起来。船沉入海底,你们知道大海有多深吗? 谁有那个本事打捞起来?只是一艘没有载多少货的货轮而已,没有谁会费那么大的人力财力去打捞。” “是啊,过去这么长时间,那可是大海呀,就算打捞起来,人也早死了。” 他们三人都很清楚,的确是这样,人在茫茫大海中根本敌不过冰冷的海水。 如果当时没能及时救援,过后再打捞起来的话,人早已没气了。 卢彦三和杨路生的眼圈儿也红了,眼眶里满是泪水。 卓然对他们很好,真心把他们当兄弟看待。 这些年来,他们也对卓然又敬又畏,已经超出了上下属的关系,无论如何也是有兄弟和朋友的情谊在里面的。 “现在我们怎么办?”卢彦三看着杨路生道。 末影也看着他,因为她也没有了主意,她希望杨路生能拿个主意。 “这样吧,既然卓总已经不在南城了,咱们也就不用这么躲着了。出去打听,看看是不是卓总坐的那艘船。 如果是的话,咱们就去关注打捞队,到海边、到码头去。如果最终确认那艘船上的人全部遇难,那咱们就……” 杨路生说不下去了。 “就怎样?”卢彦三追问道。 “咱们就买一块墓地,给卓总立一个衣冠冢,这样将来遥遥和远远长大了,也有地方祭拜他们的父亲。” “可是,将来陈家森能让他的外孙去拜卓总的墓吗?” “怎么不能?卓总如果没死,他是被通缉的人员,对孩子的确会有影响。但是如果卓总死了,人死债消。 他没有上过审判台,没有被定罪,性质不一样,应该影响不到孩子们,陈家森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会想不到这点。” 杨路生此时表现出了特有的冷静,理智分析着这些事情。 末影也很赞成:“好,到时候我找两件卓总平时经常穿的衣服,咱们给他立衣冠冢。” 商议定了这些事情之后,三个人的心情依旧难以平静。 杨路生走到隔壁的卧室去,很快换了衣服走出来。 “走吧,我去店里骑摩托车出来。彦三,你也去骑一辆,我载末影。” 很快,他们三人骑着摩托车,朝海边的森港码头奔去…… 第2040章 告知易辰 当他们到达森港码头的时候。 便看见码头上全是人,旁边还停着几辆警车。 他们三人将摩托车停到一个角落,便朝人群走去。 人群中,末影看见了陈家森。 他满脸疲惫,正在和一些记者说着什么,一群记者包围着他,不停地问。 看得出,陈家森有些厌烦。 但是被记者们围住,却无法轻易走开。 这种时候也不能发作,毕竟那船是他公司的船。 “路生,彦三,你们在这儿等我。” 说完,末影大步朝陈家森的方向走去。 她伸手大力地拨开人群。 她力气大,又是习武之人,被她推开的人都纷纷踉跄着让到一旁。 她推开一条路,来到陈家森面前。 陈家森见她出现在这里,有些吃惊,问道:“末影,你怎么来了?” “森爷,我想知道具体的情况,所以我就来了。” 陈家森见已经瞒不住她了,便说道:“正如你看见的一样,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 “那……船上的人是全部遇难了吗?”末影难过地问。 陈家森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说:“你要节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只有与他站得最近的末影能听见。 末影也不便在这里悲伤痛苦。 她强忍着悲痛,看向大海:“森爷,你先回去吧,有什么消息,等我回去再说。” “森爷,我想去看看那片海,您能帮我派艘小船吗?” “现在还不行。”陈家森摇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早就坐上小船出海去查看情况去了。 何至于站在码头,被这帮烦人的记者包围着? “为什么不能?”末影无助地问道。 “海上还在打捞,所有的船只都要远离这片海域。所以你的请求,我暂时做不到。”陈家森面无表情地说。 “好吧。”末影无奈地妥协了。 “我让人送你回去。”陈家森关心道。 “不用了,森爷,我骑了车来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向杨路生他们跟前。 “怎么样,末影?什么情况?” 杨路生着急地问,卢彦三也瞪着眼睛等她回答。 “还没有任何消息,什么也没打捞起来。”末影无奈地摇摇头。 “那咱们能不能租一艘船出海去?”杨路生满怀希望地问。 “不能,刚才我问过陈家森了,他说整个这片海域被封锁,不允许任何船只靠近。” “懂了,那咱们就只有等待了。”卢彦三道。 “不仅是等待,而且还是盲目的等待。” “那咱们三个就在这里盲目地等吗?”卢彦三问道。 末影摇了摇头,她不想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这样吧,咱们先回仓库去。”杨路生道。 “回仓库去有什么用?在这儿咱们还能等消息。”末影不同意。 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只能陪着她继续在这里等。 …… 豪富大厦九楼。 张培斌一路小跑跑进丁易辰的办公室。 丁易辰见他第一次如此失态,慌里慌张的,连忙问道:“培斌,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着急?” “易辰,不好了,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你慢慢说。”丁易辰冷静地问道。 “刚刚得到消息,卓然死了。” “你说什么?卓然死了?” “对,他已经死了。”张培斌道。 “死在哪里?怎么死的?” 丁易辰连忙站起身追问道。 “昨天夜里,他悄悄潜进了森爷的一艘货轮上,但是没想到这艘货轮出了港口,开出大约三十海里的地方就发生了爆炸,整艘船沉入了海底,船上人员无一生还,至今没有打捞上来。” “什么?竟然有这回事儿?”丁易辰的脑子瞬间乱了。 卓然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们几个从医院悄悄离开之后,就失去了消息。 他派了两路人马在南城搜寻,都没有查到卓然的下落。 没想到再次听到卓然的下落时,竟已经葬身大海了。 他连忙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号。 “你打给谁?”张培斌问。 “我打给森爷问问情况,既然是他的船出了事,森爷一定知道具体情况。” “你不必打了,刚才王元告诉我,他打了几个电话,森爷都没有接。” “森爷没有接电话?出什么事了吗?”丁易辰紧张道。 “森爷肯定没出事儿,你想啊,这会儿码头肯定是各路记者,什么人都有,他被围着难以脱身,恐怕他也听不到电话声响。” 丁易辰同意张培斌这个说法, 他连忙起身道:“培斌,我现在要去一趟森港码头,一会儿开会你主持。” “易辰,那要不咱们的会议改天吧?” “不用,你主持会议就好。” 丁易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第2041章 打算瞒他 豪富大酒店门口。 夏侯峰刚走出大堂,远远地就看见豪富大厦门口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快步走过去,一边喊道:“易辰!” 刚出豪富大厦的丁易辰听见喊声,抬头望去,是夏侯峰。 他停下来,“夏大哥,你要出门?” 夏侯峰走到他面前,笑道:“对啊真巧,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呢?” 丁易辰刚要回答,其实他也并没有想到要如何回答。 他只是刚想说一声“去见客户”,话还没出口,就被夏侯峰打断了话。 “易辰,你等会儿,你先别说,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去森港码头?” 夏侯峰盯着他笑。 丁易辰见他猜中了,便坦诚道:“是的,夏大哥你怎么知道?” “我看新闻了,听说昨夜在森港码头对面的那片海域发生了货轮爆炸,一艘船沉了。” “没错,我也听说了,而且那时候货轮是……” “森爷的?”夏侯峰问道。 丁易辰点点头:“我也刚刚听说,所以我这会儿正想赶过去呢。” “那巧了,我也过去看看,能坐你的车吗?” 他指着丁易辰的车问。 “好啊,夏大哥请。” 丁易辰开着车朝着码头方向开去。 一路上到处堵车,丁易辰有些着急。 夏侯峰坐在副驾驶安慰道:“别急,今天这段路肯定是挤的。” “为什么?”丁易辰问。 “你想啊,南城是全国的经济中心,繁华的大城市,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每天都在南城收集新闻。 这一听到这爆炸性的新闻,还能不往码头涌吗?再加上南城的市民、打工人。 只要没上班的,都想过去一看究竟,多少人想要知道第一手答案。” 丁易辰很赞同他的说法。 他点头道:“夏大哥,你对南城很了解。” “能不了解吗,我在南城好歹也待了这么久,说实话,我就差没在南城置业,否则我也是南城人。” 有了夏侯峰在车上说说话,即使是堵车,丁易辰也不觉得慢了。 他看着前后纹丝不动的车队,干脆熄火,拿出大哥,拨打了陈家森的电话。 依旧是打不通。 他有些气馁,把大哥大收起。 “易辰,反正我们都要赶过去了,你就别打电话了。”夏侯峰道。 他很清楚,人在着急的时候,越是事情不顺,就越会忧心忡忡,更加焦急。 所以,不打电话,心情可能会更平静一些。 “夏大哥说的有道理。” 丁易辰便放下了打电话的念头。 这个时候陈家森在码头,也绝对是被记者们围得水泄不通。 即使能听见大哥大的响声,他也没有时间接电话。 接了,又会惹得那些记者们纷纷问他“谁打来的?”“什么情况?”等等。 所以,自己还是不要打过去好。 车流终于动了,他连忙发动车子,慢慢地跟着车队朝前走。 总算以蜗牛的速度到达了森港码头。 原本平时开四十分钟就能到达的码头,今天开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才到。 说实话,这还算是快的。 两边的停车场都已经停满了车,根本开不进去。 丁易辰只能调头,把车停得老远,再和夏侯峰两人朝着码头走过来。 这里果然是人山人海。 哪怕是警方拉了警戒线,还是被人挤得水泄不通。 丁易辰和夏侯峰人高马大,一边喊着“请让一让,借光”,一边用两只手把人群拨开。 好不容易挤进了码头里面。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陈家森在哪里,只能先去找光头的办公室。 丁易辰没有光头的电话,但是他见过光头一面,知道他是森港码头的负责人。 上了办公楼。 好在这里有光头手下的打手把守着,记者们没能上来。 打手认得丁易辰,知道这是陈家森的儿子。 见他来了,便开门放他们进来。 丁易辰和夏侯峰来到办公室。 光头正唉声叹气的站在窗前看着码头上的人群。 丁易辰走进去叫道:“光头。” 光头回过头来,见是森爷的儿子来了,不敢怠慢。 他连忙迎过来:“丁总,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知道消息,所以这才赶来。” “森爷一早没告诉你?” “没有,大概是他觉得我这段时间有点忙,不想打扰我吧。” “说得也是。”光头道。 “森爷人呢?” “丁总,森爷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前面还被记者围住了,恐怕已经脱困,一会儿就会上来。”光头很有信心的。 “森爷被人围住,你在这里享清福?” 丁易辰开玩笑的。 “我还没来得及下去,手下就上来说森爷被人围住,让我别下去。 这不,我前一刻派了人下去接森爷上来,这会儿应该正在躲那些记者呢。” “夏大哥请坐。” 丁易辰招呼夏侯峰坐下,他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 光头问:“二位喝点儿什么?我这儿有咖啡也有茶。” “来点白开水吧,这个时候哪有功夫泡茶,是不是?” 夏侯峰爽朗地笑道。 不仅没工夫,谁有闲心泡茶呀。 “对,来两杯白开水就好。”丁易辰也说道。 正好口渴了,白开水下肚,也能降降心头这团着急的火。 光头立马倒了两杯水给他们。 刚放下杯子,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陈家森黑着脸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几名手下在走廊上站定,伸手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丁易辰连忙起身:“森爷,怎么样了?” “你小子来了。” 陈家森声音嗡声嗡气的问着,一屁股坐下。 他抬手朝光头招呼道:“来,泡茶。” 光头刚才没心情泡茶,此时森爷已经进来了,他心情好了起来。 “好的森爷,我来泡茶。” 陈家森瘫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眼睛直视着儿子:“你听谁说的?” “你看电视了?” 他知道儿子从来不看电视,因为没时间看。 “我听培斌说的,他看了新闻。” “我本来打算先瞒着你,你看这么人山人海,你过来,一会儿被人发现围住你怎么办? 而且,这么多人涌在码头,谁知道里面混进哪些人物?” 陈家森被记者们围住的时候。 他全身的细胞都警觉起来,怕有人报复,怕混进仇人,对自己下手。 好在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儿子如果来了,被他陈家森的老仇家们认出来,定会对丁易辰下手。 丁易辰的警觉性肯定没有他高。 这也是陈家森刻意瞒着丁易辰的原因。 “森爷,爆炸的船上……” “好在爆炸的船上没有其他人,就是几名水手,也没有载什么货,当时连夜赶往其他城市去载货,所以船是空的。” 陈家森见儿子想要问什么的时候,便抢着说。 第2042章 跟老子走 聪明的丁易辰立即意识到,父亲不让他问下去。 这是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是卓然在船上。 毕竟这里有个夏侯峰,于丁易辰而言,夏侯峰是他的好朋友。 但是于陈家森而言,夏侯峰是个外人。 卓然这样的人物是警方通缉的重要对象。 若是让人知道卓然在那船上,陈家森就有窝藏嫌疑犯之嫌,并且有帮助嫌疑犯潜逃之嫌。 “那现在打捞起了船吗?”丁易辰问。 “没有。”陈家森摇摇头。 然后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双眼,不愿意再说话,他太疲惫了。 丁易辰也不想过多的问什么。 光头已经泡好茶,端上一杯送到陈家森面前。 “森爷,茶已经好了,您喝一杯。” 陈家森这才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接过茶一饮而尽。 随后又靠下去,闭着眼睛说道:“易辰,还有你这位朋友,对不住我失陪了,有点儿累。” 夏侯峰见状便起身道:“陈先生,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先休息。” “好,你去吧。光头,派两个兄弟陪着夏先生去,保护好人家。” 丁易辰听出陈家森有话要对自己说。 他便故意问道:“森爷,您没事儿吧?” “怎么没事?我这会儿有点难受,你去隔壁帮我找点药来。” 夏侯峰也不是个不识趣的人,便说道:“易辰,你留下来照顾森爷,我和这位兄弟到下面去看看。” “也好,夏大哥,你注意安全。” 然后又叮嘱光头的手下兄弟,“保护好我这位朋友。” “会的丁总,您就放心吧。” 等夏侯峰和那名手下出去之后,光头迅速关上门。 陈家森睁开眼,对丁易辰道:“你坐下,老子有话要和你说。” 丁易辰点头坐下。 “森爷,是卓然坐的那艘船吗?” 陈家森神情凝重,眼里满是疲惫,说道:“没错,就是他坐的那艘船。可是,为何会爆炸呢?” 丁易辰不能理解。 陈家森办事,没有比他更小心的。 他一手带出来的手下一个个全是办事稳妥、认真负责任的人。 每一艘船出发之前都是经过严格的检查。 为何好端端的还没到公海就爆炸了? “别提了,我也想知道原因,只能等船打捞上来之后才能知道爆炸的原因了。” 丁易辰想想也是,现在问陈家森任何问题,也得不到任何答案,这和不问没有任何区别。 他低着头没做声。 陈家森叹了一口气道:“早知如此,我还不如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森爷,您也别自责,像卓然作恶多端的人终会有报应,这就是他最好的结局。” 丁易辰一半是安慰陈家森,一半也是在为卓然的一生做总结。 “你说的没错,但是你老子我在这件事上有点失信。” “我能理解您,您虽然这么做,但您心里不好受,您想把他送出去是不希望他上审判台,不想让两个孩子今后长大了,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死刑犯。” 陈家森点点头,“是啊,遥遥和远远那么小,他们的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不能被姓卓的给连累了。 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我是一个父亲,我是孩子们的外公,我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帮他们母子几个做这么点事,却要违背良心去做。” 他说着,眼神灰暗了下来。 丁易辰起身走到他身旁坐下,安慰道:“森爷,现在卓然死了,您也就不必有什么负罪感,他那种人死了对大家都好,死就是他最好的归宿,您没有错。” “是吗?你这么认为。” “对,我这么认为,其实不瞒您说,好几次我都想亲手杀了他。” “你杀他?” 陈家森不可思议地看着儿子。 “对,杀了他,陈橙和两个孩子就不会再受到牵连。杀了他,也是为许多被他杀害的无辜之人报了仇。” “那你也没动手。” “是的,最终我也没动手,因为……” 丁易辰没有说下去。 陈家森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品学兼优,可以说他就是一个书生。 有那么两下子身手,还是跟柳大海学的,否则他就是个十足的文弱书生。 让他杀人,他如何下得去手? 再说了,他若是把卓然杀了,他手上也有一条人命,也是犯罪。 这么一想,陈家森顿时豁然开朗。 卓然在海上沉船而死,或者爆炸而死,的确是最好的结局。 他立即起身道:“跟老子走,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2043章 蹲守森爷 “森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丁易辰快步跟上。 陈家森转头看着他,“废话这么多,跟着就是。” “好,您去哪儿我就跟您去哪儿。” 丁易辰心里笑着。 许多时候,大名鼎鼎的森爷也像个小孩子,自己不爽就闹起孩子脾气来。 下楼后。 陈家森没有朝码头那边走,而是穿过走廊走向无人的海边。 这里虽说无人,但只是对比以往来说,今天这里也有不少人在朝海面眺望。 但可以确定一点儿的是,这里没有记者。 陈家森和丁易辰混在人群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 父子二人走到一处礁石后面,这里一个人也没有,礁石下是滔天的海浪。 巨浪翻滚,击打着嵌满了海蛎壳的礁石。 “森爷,这里能看清楚沉船的海?”丁易辰惊讶地问。 “看不到,它已经在海里了。” 陈家森满脸哀伤,叹着气说道。 “森爷,卓然乘坐的船,真的爆炸了吗?” 丁易辰看四周无人,小声地问道。 陈家森一愣,遂转过头,看着儿子:“你说什么?” 面具下,那两道犀利的目光,直看得丁易辰有些后悔提出这种问题。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问而已。” “随口一问?我看你是存心问吧。”陈家森有些生气。 丁易辰笑道:“森爷,咱俩不是父子吗?我就这么一问,您犯不着生气。” “怎么?这个时候知道是父子了,平时在老子面前不是挺嚣张的吗?不是不愿意认我吗?” 丁易辰无奈摇摇头,笑道:“森爷,咱们现在是在这种严肃的场合,我只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您犯不着大动肝火。” 陈家森看着他,真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但他不想让这小子看出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于是,他继续板着脸,嗡声嗡气道:“你小子给老子听好了,虽然卓然死了,但是,许多事一刻也不能放松,必须得给我打起精神来,明白吗?” “森爷,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打起精神来?” “老子是怕你颓废!”陈家森气呼呼道。 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卓然在南城的势力依旧在,只不过是从明处转为了暗处,总会有一些他的死党,你小心着点儿。 等全国都知道卓然乘坐咱们的船出海,船爆炸了,沉了,他的那些手下定然心存猜忌,会报复到咱们头上来。” 丁易辰听了这话,没有再跟他讲。 陈家森说的没错,他所担心的也正是自己所担心的。 他丁易辰可以防备,陈家森也能防备,可陈家和丁家的亲属又如何防备? 海叔、小婶、珊灵,他们都在南城。 尤其是海叔和小婶已经有了孩子。 丁易辰不希望他们再遭遇任何不愉快的事,更不愿意他们受到伤害。 “森爷,您放心,我不会松懈的。” “那就好。”陈家森淡淡道。 “您说,咱们要不要把卓然留在南城的那些手下,提供给警方?”丁易辰试探着。 实际上,他不可能会把杨路生这些人告诉警方。 他们并没有参与卓然那些罪恶的事儿。 “不。”陈家森非常坚决地说道,“我警告你,你小子也别乱搞什么名堂。 从此之后卓然这个人就死了。 他有没有在南城留下什么,谁也不许再去挖掘,别管这事,否则水搅得太浑了,水中的玻璃渣,有可能会被咱们不小心踩到。” “我明白了。”丁易辰说道。 他确实是明白了,明白了森爷所担心的。 也明白了他们所面临的,是一个连死了都能对他们构成威胁的对手。 果然不愧是卓然啊。 活得那么惊天动地,死了居然也还轰轰烈烈起来。 虽然不是褒义上的轰轰烈烈,但这全国人民都知道他沉船死了。 “好吧森爷,这儿风大,咱们还是回办公室去吧。” “再站一会儿吧,就当是因为我的失误而造成那小子沉入海底,咱们就在这儿替他默哀吧。” “好。” 丁易辰跟着他神情严肃地面对着大海。 俩人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默哀了一分钟之多。 陈家森这才抬起头看向海面。 远处,有快艇穿梭,人来人往的,海面上也不平静。 陈家森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指着远处道:“他们还在开展搜救工作,还在打捞,你看那艘大船,那就是打捞船。” 丁易辰虽然看不懂,他只能看到一些小黑点。 陈家森说他们是在打捞沉船,是在搜救,这些话他当然信。 因为这个时候谁会考虑船上有些什么人,死的又是谁? 自然是要先把船打捞起来,才能知道船上有什么。 两人默哀完毕。 丁易辰担心他的身体,又说道:“森爷,我扶您下去吧。” 说实话,站在这礁石上感觉有些孤零零的样子。 若是再来一阵狂风,恐怕他们二人都要被掀到海里。 “走吧,到办公室去坐。” 陈家森耸了耸鼻子,在丁易辰的搀扶下,走下了礁石。 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恐怕也就是这个道理。 之前他们上礁石的时候,几步路就上去了,只是下来却难了许多。 好在丁易辰年轻,并且腿长,在他的搀扶下,陈家森也很快就走下来了。 陈家森没有朝办公室方向走,而是朝一条小路往上走。 丁易辰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只能紧跟着他,当然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有些惊讶,今天这样的场面陈家森竟然不带一个保镖,难怪之前会被记者围住那么久。 走了许久。 丁易辰看见了陈家森的车,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 “森爷,您是要回去,回市区去,还是回家?” “回……” 陈家森愣住了。 他确实只想回市区,但是他没有想好是回公司还是回家。 回公司,恐怕豪富大厦的楼下也堆满了等候他的记者,只等他或者陈氏公司的人一出现,就拦住采访。 这些记者八卦得很,添油加醋,甚至有些无良记者还颠倒黑白。 陈家森从来不和这些媒体打交道。 但若是回……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顿时脸色大变。 “走,咱们回家去,快上车!” 第2044章 易辰劝父 丁易辰不明白他想到了什么。 见他已经在撒腿就跑,便也跑着跟过去。 到了车旁,丁易辰抢先跑到驾驶室外,拉开车门说道:“森爷,我来开车。” 这种情况下,陈家森情绪不对,不放心让他开车。 再说了,有他这个儿子在,何须一个中年父亲开? 陈家森没有跟他争执,坐到了后座。 “往右边拐出去,从小路上去到大路。”陈家森指挥道。 这一片的路丁易辰并不熟悉,他只能听陈家森的。 果然,开上去之后他才知道,这是一条偏僻的小道。 这条路其实是昨夜陈家森和莫影他们来过。 他知道今天只有从这条路回去,才不会被记者跟踪到。 一直到了陈家别墅附近。 丁易辰才知道陈家森为什么如此匆忙的要赶回来,他是担心女儿和外孙被记者包围。 别墅外面停满了车,人行道上站满了记者。 一个个拿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等着陈家的人进出好做采访。 丁易辰把车停在路边,问道:“森爷,您还回家吗?” 陈家森看向前方那些蹲守的记者,气得一拳捶在座椅上。 “这些人正经事就不去报道,农民工被欠薪的事不去报道,工厂工人福利被克扣的事也不去报道,却盯上老子这么点儿破事。” 说完又愤愤不平道,“他们就是对死人的事感兴趣。” 丁易辰没有作声,这个时候任由他发泄就好。 “森爷,那要不去和平巷吧?您这个状态需要休息,到我那儿去,那儿安静,没有人会知道那里。” 陈家森眼睛一亮道:“可以,不过我要确定陈橙是否已经知道这件事。” 他立即和李成林通了电话。 得知他们看见有记者之后,便都闭门不出,也不回应任何人。 “好,好,你们就在家待着,这几天哪儿也别去。”陈家森放心了。 丁易辰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转过头看向后座。 他神情严肃地说道:“森爷,其实我觉得让陈橙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为什么?”丁易辰问。 “那毕竟是遥遥和远远的父亲,陈橙是个善良的孩子,让她知道了难免心情会低落,我不想让她伤心。” 丁易辰轻笑一声:“您考虑的太多了,陈橙不会为他伤心的,反而知道卓然死了,她心里会轻松许多,背上的那道枷锁再也没有了,以后她可以真正做回自己。” 陈家森一听,细想了一下,觉得儿子说的也有道理。 “你小子为何早不开导我,害老子担心半天。” “也是我的错,您骂我几句好了。”丁易辰笑道。 “骂你做什么?行了,是我今天不够冷静,脑子都乱了。” 丁易辰能理解他的心情。 遇到这种事儿还能冷静地选择偏僻的小道回城里,已经算他非常沉着了。 换做是他丁易辰,脑子也会乱,甚至情绪可能不受控制都说不定。 丁易辰将车倒了几米,然后迅速的开离了这条路。 他抄着近路朝和平巷的方向开。 等进了和平巷。 陈家森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松了下来。 当丁易辰把车停在2号巷子的时候。 陈家森满意道:“不错,这里面现在竟然被你搞得别有洞天。” “森爷,你一会儿下车往巷子里走,您就会知道我为什么手握这么大片的地不开发。” 关于开发和平巷的事,陈家森和丁易辰曾经有过争执。 他觉得儿子手握金山银山却不开采,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浪费! 但此时他走在巷子里,才发现这两边的建筑不仅仅是老建筑。 这些古宅子,雕梁画栋极为难得,竟然保存得如此完好。 但其中一些后来翻新的民宅,有些突兀。 陈家森皱起眉:“这些是谁建的?” “以前的住户搬迁之前,有些人把老宅子拆了重建过。” “简直是胡闹!完全破坏了这整条巷子的美感。”陈家森气愤道。 “老子帮你好好规划规划,把刚才看的那栋房子给拆了,建成仿古的宅子,这样整条巷子看过来整体感就强多了。” 丁易辰心中佩服。 都这个时候了,这爹还能替自己这个便宜着想,还能规划起这个巷子来。 丁易辰打开6号巷子的门。 里面一阵疯狂的摇滚音乐声,想过去这应该是云啸和郭绍伟在听摇滚吧? “咳咳!”丁易辰用力咳嗽一声。 “什么人进来了?” 云啸从一楼的客厅跑出来,见到丁易辰,连忙问道:“森爷,丁总,您二位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陈家森朝他点了点头,没做声。“郭绍伟呢?” “绍伟闲着无事正在楼上睡觉呢。” “你去把他喊下来,你们俩先上外边儿玩去,我和森爷谈点事。” 丁易辰说完,领着陈家森直接上楼。 云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单纯只是丁易辰来,很正常。 但是陈家森阴沉着脸,居然会来到这个院子,这也太奇怪了。 他心里一阵紧张,立即跑上楼到郭绍伟的卧室把他叫醒。 很快,他拖着郭绍伟下楼,两人骑上摩托车,出去了。 院子里,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丁易辰将陈家森带到二楼的一间茶室,关上门,远离了喧嚣。 在这闹市中的偏僻小巷子里,森爷心情大好。 “方家兄弟还真是送了一块宝给你,这地方不错。” 丁易辰开始泡茶,并说道:“森爷,卓然这件事吧,其实很简单。您要适当的放出话去,让世人都知道卓然在船上。” “对,我已经交代下去让码头的人这么做了,这样过不了多久,警方就会结案,不再通缉他。” 丁易辰没明白。 这个时候了,陈家森还在关心通不通缉卓然的事儿。 人都死了,就算继续通缉又能怎么的? 但他也没有多问,而是倒了一杯茶给陈家森,说道:“森爷,您品尝一下,这是好茶。” 陈家森一口喝下,说:“不错,解渴。” 丁易辰差点儿想笑,都这个时候了,承认儿子的茶好喝,就那么难吗? 但他不再跟陈家森抬杠,只是问道:“森爷,您说这卓然他真的死了吗?” 第2045章 怀疑老子 陈家森用复杂的眼神盯着丁易辰。 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端起茶喝了一口,再又放下,继续盯着丁易辰看。 丁易辰被他盯得有些紧张,难道自己又问错话了? 他等待着森爷暴风骤雨般的指责和批评。 整个客厅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父子俩就这么对视着。 终于,陈家森开口道:“怎么,你怀疑他没有死?” “难道森爷不怀疑吗?”丁易辰反问道。 “我怀不怀疑重要吗?我沉了一艘船!” 陈家森听出儿子在质疑他。 他忍着怒气想让儿子明白,卓然和一艘货轮,孰轻孰重。 “如今的卓然如同一条丧家之犬,全国都在通缉他,他走到哪里都是四面楚歌。他的贱命跟老子的货轮相比,哪一个更值钱?” 丁易辰自然是听出了陈家森的意思。 他嘴角微翘,笑道:“森爷,我不是怀疑您。没有谁会牺牲自己一艘大货轮,去遮掩一个通缉犯。” “那你在怀疑什么?”陈家森不悦道。 “您想啊,卓然是什么人?他是那种咽气了都还能蹦跶几天的人,他能这么容易就死了?那这死得也太简单了。而且……” 丁易辰停顿了下来。 陈家森不耐烦道:“而且什么?你小子有屁就放,别跟老子面前吞吞吐吐、大喘气,烦人!” “而且,他和末影前些天就已经从医院悄悄离开了,一点儿先兆都没有,就那么不告而别。 我派人去寻找,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结果末影却联系上您,请求您派一艘船护送卓然出海,而且您答应了。 我不是怀疑您,我是怀疑他们,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局,而这个做局人就是卓然。您在这局中都是他的棋子。” 听了丁易辰这些话,陈家森脸色微变。 他做了一辈子执棋人,结果儿子告诉他,他成了别人的棋子。 他有些恼怒道:“你小子没有根据的话,别捕风捉影。” “森爷,我不是……” “你干脆就直接怀疑你老子帮卓然假死逃出去算了。” 陈家森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真有点儿心虚。 “您以为我没想啊,否则我为何会问您?”丁易辰道。 陈家森叹气道:“算了,有些事儿我也不瞒你了。” “什么事儿?” 丁易辰认真地看着陈家森,丝毫没打算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当他今天听到张培斌说森爷的船发生爆炸,卓然在其中并且被炸死时,就对森爷产生了怀疑。 “你个兔崽子这么瞧着老子,让老子如何说?”陈家森微愠。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在准备听您说。” 陈家森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终于开始说了。 昨夜,他的确帮着卓然假死过,损失了一辆车,做出了车冲入海里的假象。 而且那辆车是刻意开着窗玻璃,万一警方将车打捞起来,会发现车内无人。 便会推测人应该从窗户掉落海中。 大海深不可测,那可是不好打捞的。 所以这招金蝉脱壳,陈家森设计得很好。 这是末影和卓然两人商议后设定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一手好棋,竟会遭遇到后面轮船爆炸以至于下沉。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丁易辰没想到,森爷此时竟然向他坦白了这件事儿。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但真实听到后,他还是有些吃惊。 “森爷,真没想到,您为卓然……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不然怎么办?让遥遥和远将来身世被人发现,知道他们俩有一个犯罪的父亲?” 丁易辰沉默了,正是因为这件事,他也一直很矛盾。 他也违背良心去救了卓然,送进医院,安排在没有人去打扰的新病房大楼。 此刻,他能够理解陈家森的做法了。 “你小子,为什么会怀疑卓然没死?” 陈家森凝视着他。 丁易辰坦白道:“因为,如果卓然这么容易就死了,那他就不是卓然了。” 听了这话,陈家森对这个儿子又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他不禁在心中感慨: 儿子虽然没在自己身边长大,更不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 但是比同龄人更加成熟、更加稳重、更加有思想,有深度。考虑问题也比其他同龄人更全面、更深刻。他的事业,必将会成功,而且也必然会成功。 有子如此,他陈家森何其有幸?他老陈家何其有幸? 他满足了。 前半生单身一人,无儿无女也没个家室。 做起事来跟个拼命三郎似的,没有后顾之忧不会有任何顾忌,好事坏事都放开手脚去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仅有儿有女,而且还是这么优秀的儿子。 女儿虽然柔弱些,但为他生了一对外孙和外孙女,也算是儿孙承欢膝下。 人生之天伦,不正是如此吗? “你小子说得也对,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经历过。” 在山庄那些日子里,当所有的人都以为卓然已经死了的时候,他又活着。 “当时情况那么险恶,最后还被你小子给救回来了,是吧?” “没错,您都不知道当时的情形,他是在虎啸潭山庄的地下室中了子弹,昏死过去。 后来,对方为了他请了医生,不知道是在山庄动的手术,还是送到医院动手术,把他给救回来了。 之后又把他送回了山庄,这事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接着再从山庄转移到了另外一处别墅……” 丁易辰停顿下来,想起那些日子内心就一阵唏嘘。 “卓然在那别墅里,继续昏迷了好几天,最后才被转移到南山小院。” 丁易辰在讲述这个过程的时候,仿佛自己又经历了一遍。 他觉得若是自己遇到卓然的这些遭遇,能不能活下去是个未知数。 所以像卓然这种生命力顽强的一面,他丁易辰恐怕是比不了。 这也是他觉得卓然既让人恨,又让他不得不佩服的原因。 陈家森听儿子说完,轻轻的点头道:“是啊,卓永生他也是幸运的,毕竟曾经拥有过一个强的让人可怕的儿子。” 听陈家森谈起卓永生,丁易辰问道:“那卓永生的骨灰还没火化?” “没有,还冻在太平间里。” “您怎么知道的?” “你小子,省城有你老子的分公司,我的人会一直关注这件事。” “哦……” 丁易辰明白了,难怪森爷总是能第一时间知道一些别人打听不到的事。 “森爷,卓然他还不知道他父亲不在了。” 他犹豫了片刻轻声道…… 第2046章 派他调查 “如果他知道他父亲已经死了,那他就不会这么痛快的让末影联系我帮助他出海。” 陈家森语气有些沉重。 在这一刻。 丁易辰内心有那么丁点儿的后悔。 后悔在医院的时候没有直接告诉卓然,他的父亲卓永生已经自尽了。 现在好了,留下了一个终身的遗憾,卓然到死都不知道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你小子又在想什么?” 丁易辰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小子是不是在后悔,没有告诉卓然他父亲的事?” “嗯。”丁易辰又点点头。 “这件事不必放在心上,没告诉就没告诉吧。他们父子俩呀,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见面了。” 陈家森长叹一口气。 丁易辰想了想。 虽然他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此时,他倒是希望真有那么一个鬼魂存在的世界。 让卓永生和卓然,这对久未见面的父子在那个世界重逢。 卓然跪倒在卓永生面前忏悔,而卓永生也痛心疾首,后悔自己干的那些腐败的事儿。 “你小子当时不告诉他,也是有你的考量。” “您说得对。” “易辰啊,你要记住,做对了的事永远不要去后悔,做错了的事,后悔之余改正就好。” “森爷,我记住了。”丁易辰恭敬地答道。 “你小子这会儿态度怎么这么谦恭起来?”陈家森很惊讶。 这小子,因为他母亲的死,对自己成见很深。 虽然他母亲是胡海奎的人害死的,跟他陈家森没有直接关系。 但是造成他母亲大半生艰难的罪魁祸首,却是他陈家森。 因此,儿子对他的这份怨气他也能理解。 至今儿子还不愿意公开认他这个父亲,他也没办法。 也不能强迫他公开相认,更不能逼着他违心的接受他的认亲宴。 所以,儿子对自己有怨言,他一点儿也不怪丁易辰。 丁易辰真正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谦恭? 是啊,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对陈家森比往常更加恭敬起来。 兴许就是森爷刚才的那一番话,那是做父母的教育儿女的话。 母亲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再对他说这些话。 海叔从前会说,会教他如何做人,教他人情世故。 但如今海叔有了自己的家庭,有妻有儿,他丁易辰也忙于事业,一个月也见不上两次面。 即使他每月过去看望海叔和小婶一家,海叔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对他谆谆教诲了。 大概,觉得他已经长大了吧。 陈家森见儿子在沉默,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想知道又能如何? 儿子不会告诉自己,他如果愿意告诉的,不问他也会自己说。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沉默下来的陈家森,连连打起了哈欠,眼泪也直流。 他实在太困了。 “森爷,您困了?”丁易辰忙问道。 “有点儿。” 陈家森笑了起来。 他感觉在儿子面前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森爷,您到楼上卧室去休息吧。” 丁易辰见他哈欠连声,忙起身道。 “好。” 陈家森跟着他上楼。 丁易辰推开一间卧室的门道:“森爷,这是主卧,里面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您在这儿休息吧。” “不错嘛。” 陈家森不由得赞叹道。 里面布置得不算奢华,但绝对是让人一看就赏心悦目、特别温暖舒适的那种。 “这是你的卧室?”陈家森问。 他以为这是丁易辰和秦珊灵以后结婚住的。 他为儿子和儿媳妇准备好了一栋新别墅,留着给他和秦珊灵结婚之后居住。 “不,这是给您留的卧室。” “这是给我留的?”陈家森有些惊讶。 没想到儿子把这间院子重建之后,还为他这个当老子的留了一间大卧室。 “那你们的主卧呢?” 丁易辰指着对面道:“那边第一和第二间都是。” “可以啊,不错不错。那你也去歇会儿吧,我先睡一觉。” 陈家森挥手道。 昨天夜里送卓然去上船,回来很晚,没睡两个小时又接到电话,船爆炸了。 一个上午都在码头被记者围着。 他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痛苦过,也的确是应该好好睡一觉了。 他在床边坐下。 丁易辰连忙走出去,为他关上门。 丁易辰依旧回到一楼的客厅。 他也想睡,但他不想到卧室去睡,一旦睡下便会耽误时间。 他在客厅随便躺着就好,一会儿云啸他们回来会把他叫醒。 刚躺一会儿,他又坐起,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号码。 对方刚把电话接起,丁易辰连忙道:“曾勇,你们看了今天的新闻吗?” 电话那头传来郑勇的声音:“什么新闻,丁总?” “卓然死了。” “你说什么?卓然死了?”曾勇的确很吃惊。 他差点儿就把手中的大哥大给掉落在地。 他以为是丁易辰跟他开玩笑。 不管怎么说,卓然关在南山小院的时候,曾勇他们几个可以说与他朝夕相处。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交情。 但是,这冷不丁地听到说他死了,换做任何人都会感到震惊。 “他是怎么死的?”曾勇问。 丁易辰想到他们在6号别墅,应该是没有打开过电视看,便将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 曾勇那头沉默了。 我们国人奉行人死为大,所以纵使卓然生前是个杀人恶魔,那到此时,他的一生也画上了句号。 留下的,他的罪也好,他的恶也好,如此令人唏嘘。 “丁总,你打这个电话来是需要我做什么吗?”曾勇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丁易辰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只为告诉他卓然死了。 “没错,等你养好身体之后,我想麻烦你和邝胡暗中去查一查,卓然到底死了没死。” “难道丁总怀疑他没死?” 丁易辰没有作声。 曾勇又说道:“丁总你想啊,他既然已经逃出海了,已经远离了岸边,也没有人追他,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出这种假象,直接开到外海就行了。” “你的意思是……”丁易辰问道。 “丁总恐怕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我的意思是他肯定死了。” “你为何这么认为?” “因为他没有必要来一个假死脱身,他原本就已经逃成功了,没必要再演一出假死,而且成本这么巨大,一艘货轮上千万了吧?” “嗯,恐怕还多。”丁易辰含糊地承认。 “森爷的船都价格不菲,你说多高的价钱都不算高。” 曾勇笑道:“这就对嘛,所以,你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第2047章 当心一人 “好吧,既然你的分析也有道理,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丁易辰自嘲地笑了笑。 “丁总,我觉得你不用多想。按照你刚才所说,卓然他这次死定了。” “哦?你也这么想?”丁易辰试探道。 他想听听曾勇是怎么想的。 “丁总你想啊,在大海上又是爆炸又是沉船,他还能逃到哪儿去?他还能游回岸边不成?几百个海里,他就是神仙也难啊!” “嗯,你说的对。” 丁易辰此时也觉得自己想多了,但此事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心里总是有隐隐的不安,总感觉像有什么事儿放不下似的。 “丁总,卓然这件事,我觉得你完全不需要考虑。不过呢,有一件事,您得当心。” “什么事儿?”丁易辰问。 “我之前那位老板,此人不一般,您和森爷在南部几个省名声响亮,生意做得大,都没有人说您和森爷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没有人见过。” 经他这一提醒,丁易辰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那位老板,不光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就是像见不得人似的。 别说外人没见过他,就是曾勇替他当过几年打手,竟然都没有见过那位老板的庐山真面目。 不过,这倒令他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庄应根。 此人曾经出现在第一医院外科病房的九楼,令人感觉很神秘。 难道,庄应根会是曾勇等人所说的那位大老板吗? “真有一个人,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什么人?丁总尽管说。”曾勇问。 “庄应根,姓庄。” 丁易辰慢条斯理地笑道。 曾勇笑道:“这个人啊,我当然知道,他是北方装饰集团的老板,但是这个公司明面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公司也不大。 奇怪的是,这个庄应根,却像是能通天一般,经常出现在一些省,前呼后拥的,保镖一大堆。” “曾勇,你说他会不会就是你们那位神秘大老板?” “不太可能。” “为何不可能?”丁易辰疑惑道。 “因为我们那位老板个子比庄应根更高,声音没有庄应根苍老。” “原来如此。” 丁易辰把这个人特征给忽略了。 无论曾勇的老板如何伪装,也无论庄应根如何把自己搞得神神秘秘。 声音可以装,但是身高是骗不了人的。 据曾勇所说,他们老板个子很高、且瘦,与丁易辰的身高不相上下。 而庄应根却只是中等身高,身材略微发福。 并且,曾勇的老板说话比较斯文,这些方面都跟庄应根对不上。 “那行吧,没什么事儿就挂了。”丁易辰有些累了。 “好的,丁总,需要我做什么的时候您尽管来电话。”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又陷入了思考之中。 …… 四环仓库。 末影坐在小圆桌旁,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撑在自己腿上,表情冰冷,眼神空洞。 杨路生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双臂环胸一句话也没有说,耷拉着脸在复盘着整件事情的经过。 只有卢彦三在屋里走来走去,烦躁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在末影和杨路生中间停了下来,央求道:“你们两个说话啊,我求求你们了!” “你们都不说话,我心里没底,这样让我感到害怕。” “卓总真的就这么去了?啊?你们说句话啊!” “那咱们不能就这么坐着什么也不干吧?总得有些行动吧?” “哎呀,你们两个快说话啊!不然我……” “你闭嘴,吵死了!”末影终于开口。 “末影,你说话了?” 卢彦三非但没有因为被末影呵斥了就生气,反而满脸欣喜。 “末影,我就知道咱们三个要数你主意多。” “你说,这事儿还得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他眼巴巴地看着脸色铁青的末影。 杨路生有气无力道:“彦三,你别催末影了,她现在心里不定悲痛成什么样了。” “我……是,我知道你们都很难过,我也难过……” 卢彦三强行坚持了这大半天。 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往小圆桌上一趴,放声大哭起来。 他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杨路生和末影也从来没有见哪个大男人这么哭过。 他们这才清醒过来,双双看向卢彦三。 “彦三,你别哭了。” 末影轻声道,,并用手轻轻地推了推他。 卢彦三抬起头,见他们两人都在看着自己,连忙用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你们两个不发呆了?” “谁说我在发呆了?我是在想卓总的事。”末影面无表情地解释。 “那……你想出什么办法来了吗?” “办法?想什么办法?”末影不解。 “就是想想看,咱们要如何出海去找一找卓总。” 杨路生起身,把椅子拎过来一同围着圆桌坐下,“你要去海上找卓总?” “嗯,不然咱们光坐在这儿能有什么用?” “彦三,茫茫大海你怎么去找?” “就……租船去找呗。” 问到具体办法的时候,卢彦三也语塞了。 是啊,他们除了躲在这里干着急,还能做什么? “现在那片海域都被封锁了,任何船只都不能从那儿经过,你还租船去寻找?”末影反问道。 “那……那你说怎么办?”卢彦三弱弱地问。 “等!”末影冷冷道。 “等?等什么?坐在家里等?” 杨路生轻轻敲了敲了桌子,说:“彦三,别抬杠,听末影说。” “我想通了,无论码头要几天才有结论传来,咱们都回避不了一个铁的事实。” “什么事实?” 卢彦三和杨路生异口同声道。 “那就是卓总已经不在了,只是陈家森和警方那边都有程序要走,眼下还不能公布结果。” “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卢彦三心中不平。 末影斜视着他,“你想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我……问一问总可以吧?” “问有用吗?卓总既然已经不在了,这事儿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咱们就当卓总出海去了,在海的某一处岛上过着悠闲的日子。” 末影看着他们二人一本正经道。 杨路生和卢彦三互相对视一眼,茫然地看向末影。 “末影,你的意思是,咱们跟了卓总这么些年,就连纪念一下都不行了?”杨路生不解地问。 “对,想也不能想,必须忘记这事儿。” …… 几天后。 码头终于传来消息,这个消息还是顾衡带给他的。 顾衡消失了几天,突然出现在丁易辰面前。 “丁总。”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正在敲门的他,连忙从办公椅上起来。 “衡哥来了,快进来,请坐。” 他走向沙发,顾衡也走进来,两人面对面坐下。 “衡哥,这些天在做什么?很忙吗?” “没有忙什么,我前几天就听说卓然已经死了,没顾得上告诉你,但我想到森爷他会第一个知道消息,一定会和你说。” “对,我已经知道了,沉船的事还没有结果吧?” “有的丁总,你不知道?”顾衡反问道。 丁易辰摇摇头,“我不知道,是什么结果?快说说看。” 第2048章 父女二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艘船漏油,一名船员抽烟,打火机不小心点燃了机房,所以着火,后来发生爆炸,船就沉了。” 顾衡看着他认真道。 “这也叫结果?”丁易辰问。 “那可不,森爷说这个结果很真实。” 虽然这话是由顾衡转述。 但丁易辰似乎听见陈家森带着嘲笑的口吻说这句话。 “为什么说真实呢?” “就是事实啊。” 顾衡耸耸肩,把大哥大夹在肩头。 “姓卓的在海上无论如何想活下去,他都是逃不掉的。要么爆炸炸死,要么沉船掉海里淹死,总之他都是一个死,难逃生天。” “衡哥就不觉得这个结果很奇怪吗?” “怎么会奇怪?” “衡哥,你在国外替森爷做了那么多年的贸易,你对船的了解肯定比我多。 什么船漏油,打火机点香烟抽烟,引发了火灾,你不觉得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太幼稚了吗?” “幼稚?”顾衡反问道。 “对啊,不幼稚吗?听着感觉就是编出来敷衍人的。” “的确有可能引起火灾,但至于漏不漏油,这没法说。”顾衡也摇着头笑。 “易辰,这是警方的通报,你要质疑吗?” “我不质疑警方的决定,我只是质疑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并不快,这都打捞了好几天了,这已经摆明了人不可能活着。而且,尸体也不会停留在原处,早就被海水冲走了。” “那沉船呢?”丁易辰问。 “沉船?后来森爷也同意了不再打捞,打捞成本太大了。” 丁易辰总觉得这些都不是理由。 他那个便宜爹钱多得很,这么点儿打捞成本对于陈家森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顾衡也是人精。 能被陈家森派往国外去负责那么大的市场的人,自然也看得出丁易辰心里想什么。 他笑着道:“森爷也不是为了省那点儿钱,而是他要把重心放到其他地方。 这里的已经结果很明了了,再打捞下去没有意义,那片海域也不能总封锁着。 咱们森爷那港口每天进出那么多的货轮油轮,一直封锁的话……” 顾衡没有说下去。 丁易辰自然清楚一直封锁的话,会意味着什么。 “衡哥,是我太情绪化了。”他内疚道。 “森爷说,你和卓然有过交情,一开始我还不相信,但是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什么?”丁易辰愕然,“森爷说我和卓然有交情?” “嗯,难道不是吗?”顾衡一阵腹诽。 这丁总还想说不是? 他在质疑卓然的死,这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如果是我潜入他的地下巢穴最后报警,使得他的大本营被警方连锅端也叫交情的话,我和姓卓的交情确实够深。” 丁易辰说着笑了起来。 “你们还有这渊源?”顾衡惊讶道。 他回国不久,只知道要快速融入和适应南城的工作。 对公司的人事也只是大致了解了一些。 对森爷的儿子丁易辰倒是听了不少,但是他和卓然的过节知道得不具体。 “对,说起来我和他渊源很深。”丁易辰道。 能不深吗? 卓然是秦珊灵曾经军训时的教官。 当秦珊灵来到南城后,卓然对她产生过一些好感,但被秦珊灵严词拒绝了。 后来卓然杀巡视组的事、杀周丹凤母子、杀陈橙…… 因此有了后来潜入龙虎山地宫捣毁卓然老窝的事,卓然对丁易辰的恨也从此种下了。 至于后来在虎啸潭山庄、在南山小院,丁易辰出手救他也并不是单纯为了救卓然本人。 而是卓然身上的大案牵扯太广,他不能让姓卓的就那么死了。 “以后有机会,请丁总说说你和卓然之间的事。”顾衡试探道。 “行啊,就是说来话长,等有时间再说给衡哥听。” 丁易辰欣然应允。 自此。 卓然的死和沉船的事儿,也就告一段落了。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有人会提起卓然的名字,更没有人会想起他。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地将这个人刻意忘记。 就连丁易辰,他心里想过许多次关于卓然的事儿,但他嘴上也装作忘记了。 从此再也不提卓然,全心全意投入与秦珊灵共同创建的服装公司上。 豪富大厦这边的海辰集团总部,就交由张培斌全权负责。 服装城那边,他把张家朋提拔了上来。 由张家朋负责整个服装城所有的大小事务,正式的职位是珊辰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 对于这个头衔,张家朋当仁不让。 从服装厂开始建设到现在,他都在服装城,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 连续一个多月。 丁易辰几乎吃住都在服装城。 他和秦珊灵二人,不仅在筹备着全国时装大赛,还在筹备着新公司成立。 …… 这天。 他刚开完会出来,秘书匆匆走过来:“丁总,有人找您。” “是什么人?” 丁易辰边走边问,朝办公室走去。 秘书紧跟在他身后。 “说是父女俩,那位小姐说,她和您很熟悉,是您的朋友。” 丁易辰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 他停下来朝四下里看了看,小声道:“声音小点儿,别被珊灵听见了。” “丁总您放心,秦小姐这会儿还在展厅布置呢。” “那也不行,我除了珊灵之外,不可能有其他任何认识的女人。” 秘书惊讶地看着他。 感觉他这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有一种此地无银的感觉。 “行了,替我挡了,就说我很忙,抽不出时间。” “丁总,我说了,但是那名小姐说让我来告诉您她的名字,您就会见他们。” “是吗?什么名字?”丁易辰没好气地问。 父女俩,印象中他没有和什么父女俩打过交道。 “那位先生叫叶长盛,那位小姐叫叶莹莹,是他女儿。” “是他们?”丁易辰大吃一惊。 叶莹莹如果来找他也就算了,还好理解。 这叶长盛突然间跟叶莹莹两个人一同前来,这父女俩是要做什么? “那他们人呢?” “他们人就在楼下大厅等着,您要见他们吗?” “那行,请他们到办公室来吧。” 说完,丁易辰走进办公室。 不一会儿。 外面走廊上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 丁易辰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看着门口。 脚步声近了,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丁易辰高声道。 门被推开。 秘书在门外说了声:“叶先生,叶小姐,里面请,我们丁总在里面等你们。” “丁易辰。”叶莹莹人未到,声先到。 第2049章 要和平巷 丁易辰抬起头。 见是叶莹莹满脸笑容地走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位中年男人,此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他认出了这是叶莹莹的父亲,叶长盛。 若不是知道他们是父女二人,还会认为他们是兄妹俩。 叶长盛由于皮肤白皙,一直养尊处优,又自带一副儒雅的气质。 因此,看面相比他实际年龄小得多,并不像是中年人。 丁易辰连忙起身:“没想到是你啊,叶总、叶莹莹小姐,二位请坐。”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 此时,夏悠悠走进来:“丁总,两位客人要喝点什么?” 叶长盛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不用,就喝茶吧。” “那好,我来给几位泡茶。” 夏悠悠走过来在丁易辰身旁坐下,专心泡起茶来。 叶长盛的目光始终在夏悠悠身上。 “哟。”叶长盛更是直接问了出来,“这位小姐是?” “她是我的秘书,夏小姐。” “哦,原来是夏秘书。” 夏悠悠身材极好,不愧是和周丹凤有着血缘关系的人。 她和周丹凤的身材一样,长得前凸后翘、玲珑精致。 当年周丹凤能够吸引阅女无数的卓然,也正是因为了那副好皮囊。 夏悠悠和周丹凤是姨表姐妹关系,完美继承了他们家的美人基因。 丁易辰注意到叶长盛不怀好意,便装作没有看见。 他对夏悠悠道:“夏秘书,我们要谈点比较私密的话题,你先去忙你的吧。” “好的,丁总。” 夏悠悠优雅地起身,走出办公室。 叶长盛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把目光收回。 “丁总,好享受啊,你这大楼气派,办公室更气派……哎呀,贵公司美人也多啊。” 丁易辰看向叶莹莹。 见叶莹莹似乎对她父亲的这种言辞习以为常。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变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他干脆开门见山:“叶总,今天和莹莹小姐到我在公司来,是有什么事儿?” 他们和叶长盛并没有生意上的交集。 但是他知道叶长盛是卓然的人,早先也曾经跟过森爷一小阵儿。 至于后来为何既没有跟卓然,也没有跟森爷,他就不知道了,也没有兴趣知道。 这个叶长盛另立炉灶之后,便经常借口自己的生意很忙,深居简出不再露面。 从那以后,南城的商圈里就很难得再见到他。 他今天突然来到豪富大厦,看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想到这些,丁易辰也警惕起来。 若说森爷是老狐狸,那么他叶长盛就是阴险狡诈的小人。 所以,他不得不防。 “丁总,爽快,这种性格我喜欢。”叶长盛夸赞道。 丁易辰面无表情,直视着他,等着他说下文。 叶长盛也哈哈一笑。 他继续说道:“我今天来,是有个项目想跟丁总的海辰集团合作。” “是什么项目?” “听说,和平巷在丁总名下,是丁总的?”叶长盛问。 “对,怎么?叶先生想去开发和平巷?” “如果我想,丁总愿意让吗?” “当然不愿意。” 丁易辰对和平巷有着深厚的感情。 当初,他在夜店救下秦珊灵后,就是把她带回了和平巷的租屋。 那里也算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地方。 更何况,方氏兄弟得到和平巷之后,又送给了他。 他已经将和平巷改造得别具一格。 这叶长盛垂涎那里,恐怕已经悄悄去和平巷考察过了。 “丁总,你先别着急拒绝,我用一块楼盘和你换。” “叶总请说。” “听说,丁总在环城路的物流公司扩大受阻,有一块地始终拿不下来,是吧?” 丁易辰顿时警觉起来,的确是叶长盛说的这样。 他和方氏兄弟合作之后,把原先物流公司旁边的几块地也给拿下了。 但如今,南城的企业家们生意越做越大,出口贸易越来越多。 所以,原有的物流公司显得小了,他们还想继续扩大。 方氏兄弟便盯上了,他们物流公司后面的一大块地。 但是,那地块不知道早些年被谁拍到,至今迟迟未进行开发。 丁易辰也打算把那块地拿下来,还没让人去查那地主的底细,没想到叶长盛送上门来了。 “难道那块地是叶总的?”丁易辰问。 第2050章 重磅筹码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叶长盛道。 “我知道丁总的集团公司旗下有很多分公司,涉及到多个行业。我想,我叶氏应该能和丁总进行合作。” 丁易辰最听不得这种自大的口吻。 在南城,他丁易辰不会觉得自己有天大的本事。 但是,如果有谁在他面前用这种狂妄的口气说话,他是极反感的。 只是看在叶莹莹的份上,他并没有戳破,也没有反驳。 “丁总,如果咱们两家合作,可以说是强强联手,不仅丁总能更上一层楼,我叶氏能够得到海城集团的助力,也能更上一层楼。” 丁易辰笑道:“叶总,后半句才是你的真正来意吧?” 叶长盛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他继续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丁易辰:“丁总,你觉得我刚才的建议如何?” “叶总的建议就是,用你环城路的那块地换我的和平巷?” “对。”叶长盛胸有成竹。 “丁总可以考虑一下,毕竟和平巷所处的位置,也不是什么闹市区,更不是黄金地段,里面几乎全是贫民窟。 倒不如把那块地,把那条巷子换给我,我把环城路的那块地换给你,你的物流公司场地也可以扩大好几倍。” “叶总,我有一个疑问。” 丁易辰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 “什么疑问?丁总请说。” “跟你那块地相比,我的和平巷就显得很渺小,叶总为何愿意拿出多我十倍面积的地,换一条破旧的巷子呢?” “丁总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儿?” “什么词儿?” “叫情怀。”叶长盛道。 “难不成,叶总是在和平巷长大的?” “那倒不是,是我母亲小时候曾经在和平巷住过。” 叶长盛一脸温和的笑容。 丁易辰心中好笑,这叶长盛大概是看着交换不成,便又打起了感情牌。 他母亲小时候在和平巷住过, 那岂不就是说,他叶长盛的外婆家曾经在和平巷? “是吗?那后来为什么又搬走了?” 丁易辰假装什么都没听懂。 “后来,我外婆把和平巷的房子卖了,带着我母亲搬到了城东。现在我母亲逐渐老了,时常想起小时候在和平巷度过的快乐时光。 所以,如果丁总愿意把和平巷换给我,我想在和平巷为我母亲建一座她小时候住过的房子。” 丁易辰在心中冷笑。 他不是傻子。 叶长盛编织这么蹩脚的理由,第一打动不了他,第二也说服不了他。 他不知道一向狡诈多端的叶长盛,为何会以为自己能用一个这么粗糙的理由,来换他的和平巷? 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的阴谋? 始终坐在一旁观察着父亲和丁易辰对话的叶莹莹,轻笑一声。 她开口道:“丁总,其实我觉得您把和平巷让出来也并不吃亏,我爸环城路那块地按面积算的话,的确是和平巷的十倍大。” “哦?” 丁易辰等着她说出她的目的。 “这两年市里在大开发环城路一带,相信不久那里绝对是寸土寸金,丁总稳赚不赔。 你的物流公司也能因此再继续扩大几倍,恐怕将来南部几省的物流全都掌握在丁总的手中。” 她就差没说,你丁易辰可以垄断南部的物流运输了。 丁易辰听完笑了笑。 “叶小姐,你的提议非常好。不过,至于我的物流公司何去何从、如何发展、如何做大,我已经有规划了。” 叶莹莹有些尴尬,笑道:“原来是这样,既然丁总有自己的计划,那我爸这件事也就谈不成了,是吧?” 丁易辰不置可否。 叶长盛在一旁也没有再表态。 他见丁易辰不卑不亢地拒绝了女儿,心中有些恼火。 但是一向以儒雅着称的他,再如何恼羞成怒,也不会表现在脸上。 他起身道:“这样吧丁总,我刚才的提议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和你的股东们商量商量,我就先走了。” “嗯,叶总慢走……” “不过,如果丁总考虑清楚了,随时欢迎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送到丁易辰面前。 丁易辰伸手接过:“好,如果考虑合作的话,我一定会和叶总联系。” 叶莹莹也站起来,冲着丁易辰莞尔一笑。 “丁总,今天冒昧前来打扰,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爸,他早就想来拜访丁总了。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当他得知我和丁总认识,便闹着要我带他来和丁总认识认识。” “叶小姐,抱歉了,今天没能和叶总谈成合作,请你不要放在心上,说不定以后其他项目上咱们又会有合作。” 丁易辰礼节性地说道。 叶家父女俩走到门口的时候。 叶长盛回过头来,直视着丁易辰好几秒,说:“丁总,如果我再加上一个重磅的筹码,丁总是否能考虑合作?” “什么重磅筹码?”丁易辰好奇地问道。 第2051章 两家联姻 “丁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叶长盛看了女儿一眼,朝丁易辰低声道。 丁易辰见他这副神秘的样子,便点点头,“好,叶总,咱们进去说吧。” 叶莹莹站在走廊上。 见父亲和丁易辰又进办公室去了,她没有再跟过去。 毕竟商人之间有些事儿她不便知道,男人之间的事儿她不想知道。 “叶总,你现在可以说了,是什么重磅筹码?” “我听说丁总还未婚,你认识我女儿莹莹,你觉得她怎样?” “莹莹小姐是个很优秀的女子。” “就这些?”叶长盛不满意。 “当然不止,她长得好看,并且有学历,人很聪明。” 丁易辰搜肠刮肚,也就只能搜到这些夸女孩子的词儿了。 叶长盛虽然对他的夸赞不太满意,并没有说到女儿的优秀之处。 但这已经足够说明女儿在丁易辰心目中是有分量的。 他笑道:“如果我把女儿嫁给你,咱们两家联姻,你觉得这个筹码够不够重磅?” “联姻?”丁易辰明白了。 “叶总,你可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丁总的为人,你是个非常优秀的青年。 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如果我女儿能够嫁给你,我叶长盛这辈子也就放心了。” “叶总,你如果真了解我的底细,那你应该就会知道,我早就结婚了。” “你早就结婚了?”叶长盛惊讶地问。 他不信! 他所收集到的丁易辰的资料显示,他是个未婚青年。 “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丁易辰见他不信,说道:“叶总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派人到我的老家夏城民政局去调查一下,我是否结过婚。” 见丁易辰这么认真,说得有板有眼,连民政局都搬出来了,叶长盛不得不信。 他心中有些遗憾,眼神失望地看着丁易辰。 但似乎又很不甘心。 叶长盛内心挣扎道:“可是,丁总在南城不是一直单身吗?” “我有妻子。” “那……丁总的意思是,你太太在夏城老家?” “不,她就在南城。” “就在南城?”叶长盛诧异道。 “看来,叶总的功课没做好。” “丁总,我知道你在南城有不少红颜知己,比如什么周丹凤、秦珊灵、末影之类的。但是,这些姑娘加起来都没法和我家莹莹比。” “叶总,很不幸,被你猜对了。”丁易辰笑着说道。 “被我猜对了?我猜什么了?”叶长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了,秦珊灵她就是我妻子。” “你们真的结婚啦?” “真的,千真万确,合法夫妻,有结婚证。”丁易辰强调道。 “可是你们并没有住在一起,丁总该不是在骗我吧?” “我没有必要欺骗叶总,我一个已婚男人就不耽误叶小姐的大好前途了。”丁易辰耸耸肩笑道。 “好吧,看来是我家莹莹没福气了。” 叶长盛长叹一声。 “叶总,莹莹小姐是我见过的很优秀的姑娘,她定能找到一个与她情投意合、优秀的小伙。” “但愿吧,我叶长盛的女儿,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嫁的。”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丁易辰觉得叶长盛应该没什么招数了。 他微笑道:“叶总,莹莹小姐在外面等久了。” “好,那我叶某人就告辞了。” 叶长盛快步走出去。 丁易辰送到办公室门口,见叶长盛拉着叶莹莹的手,快步走向电梯。 第2052章 叶家底细 若是刚才没有提到联姻的事,丁易辰会送他们父女二人到电梯门口。 但此时,他竟然有些尴尬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心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个秦珊灵,容不得其他人再挤进来。 所以他不想送这对父女,免得叶长盛又心存幻想。 至于合作的事,刚才在谈的时候,丁易辰还保留着一些未来可合作的空间。 但此时他对于与叶氏的合作,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至于叶长盛所说的,用什么十倍面积的地来换和平巷,那简直是无稽之谈。 了解他丁易辰的人都知道,别说拿十倍的地来换。 哪怕就是拿一座南城来跟他换,他都不换。 走廊那头,叶氏父女已经走进了电梯。 丁易辰也快步朝电梯走去。 他来到6楼,今天陈家森正好在。 他连门都没敲,就径直走进了陈家森办公室。 陈家森此时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喝茶看报纸。 听见脚步声,他以为是自己的助理,眼皮都没抬,说道:“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汇报了,你看着处理就好。” 丁易辰在他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陈家森听着这助理没有回答,也没有离开。 便没好气地抬起头:“你这是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张着嘴停下了,俩眼瞪着儿子,“是你?兔崽子,你来做什么?今天不忙吗?” “闲着无事,想下来陪您聊聊天。”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特意来陪老子聊天?你不是大忙人吗?” “再忙也要抽出时间和家人聊天啊。” 丁易辰第一次在他面前嬉皮笑脸起来。 陈家森看着儿子这副笑脸,突然感觉儿子来者不善。 要么是来打秋风的,要么是来占便宜的。 总之,横竖都一样,都是来坑爹的。 他把报纸往桌上一放,摆出一副“你爹不好惹”的架势,扬起下巴道:“说吧,找老子什么事?” “森爷,你觉得叶长盛此人怎么样?” “叶长盛?怎么突然间想了解这个人?” 丁易辰道:“他刚离开我办公室。” “他来找你了?”陈家森很意外。 “是,他和他女儿叶莹莹来了,说要跟我合作。” “要跟你合作?他能跟你合作什么?他一个做纺织出身的,你有自己的纺织厂,并且是南方最大的纺织厂,跟他没有合作的空间。” “是的,所以他不是来跟我合作这个。”丁易辰道。 “他做纺织的人不跟你合作这个,那他要跟你合作什么?合作房地产开发吗?”陈家森笑道。 “森爷,还真被您说对了。” “你说什么?叶长盛他真要开发房地产?” “不是,不过在我看来性质差不多。” “说吧,别卖关子了,老子最不喜欢别人说话吞一半吐一半的,开门见山就好。” “那行,我说了,他想用他环城路的一块地跟我换和平巷。” “环城路的地我知道他是指哪一块。”陈家森点点头。 “那块地可是比你和平巷所有的面积相加,都要大上十倍啊。”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儿子。 他想知道儿子是怎么处理这场悬殊很大的交换。 “确实是比和平巷大十倍。”丁易辰坦白道。 “那……你没答应吧?”陈家森问。 “当然,我没答应。”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有些好奇。 换做任何人,哪怕就是换他陈家森,他都会答应下来。 两块地孰重孰轻,发展前景如何,都不用对比,一目了然。 和平巷无法拆除,因为里面有古建筑,所以想要用和平巷挣钱,那是不可能的。 无论它增不增值,贬不贬值,和平巷就是和平巷。 它会成为南城的一个老地标,却不会变现成为钱。 而商人,无论是奸商还是良心商人,所做的都是同一件事儿:谋利。 没有利益的事儿,商人都不会做。 “我没答应,被我拒绝了。” “你拒绝了?”陈家森吃惊地看着儿子。 他现在总感觉,自己对儿子的了解还是远远不够。 这儿子远比他想象的格局要大得多。 甚至他脑瓜子里面在想什么,又有什么计划,他陈家森完全猜不透,也想象不出。 他有时候会想,万幸丁易辰是自己的儿子。 如果不是他陈家森的儿子,那么,他陈家森又有了一个比卓然更强劲的对手。 “你来找我聊天,就是想知道这个叶长盛的底细?” “是,森爷一定了解过他,知道他是什么人,是吗?” 丁易辰不动声色地看着陈家森问。 第2049章 查庄应根 “我如果说我对他并不了解,你是不是很惊讶?” 陈家森严肃地问道。 “不惊讶。”丁易辰迎着他的目光。 “哦?”没想到也有森爷不认识的人。 ”不奇怪,因为这个叶长盛跟咱们不是同一路人,以往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只不过是熟悉而已,所以对他不了解也很正常。” 陈家森坦白道。 这一点,丁易辰很认同。 就如同他知道叶莹莹,也知道叶长盛,知道叶长盛干的是纺织行业,但是对这个人的底细,他也完全不了解。 “不着急,我让王元去查一下这个人。”陈家森道。 “森爷,不必刻意去了解他,我只不过是随口一问。他如果今天没有来和我谈合作的事,我对他的事也没有丝毫兴趣。” 丁易辰说的是实话。 陈家森没有再说什么,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既然叶长盛想要和儿子来合作,那么他就不得不多长个心眼,为儿子多了解一下对方。 从陈家森的办公室出来后。 丁易辰没有再回自己办公室,而是从楼梯走下去,一直走到大堂。 一路上他都在想:叶长盛想要交换和平巷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正如森爷所说的,商人谋的都是利,谁会好端端的用十倍的环城路地块来交换毫无开发潜力的和平巷呢? 这钱投进去,连水花都不会起一点儿。 用方家兄弟的话说,和平巷只有在丁易辰的手中才有点用处,做住处用。 走到豪富大厦门外。 他继续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豪富大酒店。 到了大堂门口,他才清醒,自己怎么走到酒店来了? 想了想,算了,既然来了,那就上去找夏侯峰聊一聊。 刚走进大堂。 就听见夏侯峰在咖啡厅那边喊自己,他转头看去。 夏侯峰正站在咖啡厅门口,朝他招手,“易辰,在这儿!”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 “夏大哥,你一个人在这喝咖啡吗?” “我也刚下来,正想打电话喊你过来一块儿喝咖啡呢,真巧,你就来了。” 丁易辰笑嘻嘻道:“可见咱俩心有灵犀。” “走走走,快进来。” 两人在咖啡厅靠窗的地方坐下,叫了两杯咖啡。 “易辰,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没想到夏侯峰开门见山说道。 “夏大哥想打听谁尽管问,我虽然不是南城的地头蛇,但是在南城多年,有名的人物,没有我不知道的。” “巧了,我打听的这个人,还真是有名的人物,只不过他在你们南城可能排不上号。” “夏大哥想问的是谁?” 丁易辰心中想着,可别问的是叶长盛,这样又巧了。 “他姓庄,叫庄应根,你知道这个人吗?” “当然知道。” 丁易辰把在医院对庄应根的怀疑说了出来。 夏侯峰笑了。 “此人的可疑之处,不在于他是否神秘,而在于他在外界眼中,其实公司并不大,但是名气大过于他的资产,这点相当奇怪。” “名气大过他的资产?”丁易辰笑了,“那就是说他有隐瞒资产呗。” “我和你想到一块儿了。”夏侯峰笑道。 “所以我又查了他的妻儿老小,他的亲属,甚至他的朋友。 可是奇怪的是,这些人名下都没有任何资产,什么值得查的资产?” “那,他到底是怎么有名的?”丁易辰很纳闷儿。 第2050章 真名徐斐 因为庄应根在江湖中被传为北方富豪、北方大佬,可他在道上却没有留下一点名声。 人说,雁过留声,可他没有一丁点儿事迹传出来。 如果生意做得大,钱挣得多,出名,那也还能理解。 可偏偏这个人,就那么一家不大不小的庄氏集团。 在南方,一家集团公司名下,下面可是有许多个分公司、子公司组成,是一整个财团。 可是他庄氏集团名下就是一些店铺,还是一些不起眼的小店铺。 “夏大哥,你查他做啥?” “做什么?这个人曾经在北方行贿过一位官员,后来那位官员被抓了,死活没有供出庄应根来。 而警方也没有查到庄应根这条线索,直到后来那位官员莫名其妙的自尽了,才从他的家属口中得知庄应根此人。 当时是庄应根去看望过他,之后他就自尽,具体他们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所以,夏大哥就觉得这个庄应根很可疑,是吗?” “难道你不觉得可疑?”夏侯峰反问道。 “没错,我也觉得他可疑,只是疑点在哪里?为何可疑?他具体做了什么?我一无所知。”丁易辰摊了摊手笑道。 “你小子很滑头,不过我告诉你,你所纠结的正是我也遇到的。”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咖啡。 “夏大哥,有个问题我想问你。” “好,你问。” 夏侯峰见丁易辰问得那么一本正经,也好奇的想知道他到底要问什么。 “夏大哥,你其实不是生意人,对吧?” 夏侯峰心中一惊,但是脸上依然镇定:“为什么说我不是生意人?我的产业……” “夏大哥,你不用说你的产业在北方,我来假设一下。” 丁易辰停顿了下来,两眼直视着夏侯峰。 夏侯峰笑道:“好,你假设吧。” “你也许不叫夏侯峰,但你顶替的是夏侯峰的名字。你可能是因为什么事必须来南城,但是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你借用了夏侯峰的名字和他的身份地位,方便行事,对吗?” 夏侯峰直直地看了丁易辰十几秒钟,说道:“你还要喝咖啡吗?” 丁易辰摇摇头:“夏大哥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那好,咱们到楼上客房去做。” 丁易辰欣然起身:“好,夏大哥请。” 两人咖啡都没喝完,就来到了夏侯峰的客房。 进门后,夏侯峰锁上门。 “易辰,请坐。” 两人坐在窗前的椅子上。 夏侯峰为丁易辰倒了一杯茶,说:“易辰,你很聪明,比我想象中还要聪明。” “怎么说?是我拆穿了您的身份吗?” “对,我原本以为你可能会怀疑夏侯峰的职业,但是没想到你会怀疑我不是夏侯峰。”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坦白,心中顿时有数了。 一直以来心中的疑问也瞬间茅塞顿开。 看着眼前这个冒充夏侯峰的人,他一点儿也不会觉得陌生,反而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与亲切感。 “夏大哥,哦不,我现在该如何称呼您?” 夏侯峰笑了笑说:“我姓徐,叫徐斐,绰号土匪。” “噗!”丁易辰笑了出来,“徐大哥,看你这一身儒雅的气质,一点儿也没有土匪气,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绰号?” “因为我办事雷厉风行,手段果决,敌人都怕我,我名字不是叫徐斐吗,音同匪,所以人家送我外号土匪。” “徐大哥,那真正的夏侯峰,他现在哪里?” “真正的夏侯峰被我们安排在一处度假山庄度假,等我这边事情办好了,他也就可以结束度假回到公司去正常做生意。” “原来如此,那你顶着夏侯峰的身份,不怕夏侯峰认识的人把你给揭穿吗?” “我这不是到你们南方来吗?南方有几个认识夏侯峰的?” 丁易辰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想起了虎啸滩山庄。 “夏大哥,哦不,徐大哥,我记得你在虎啸潭山庄,就是以夏侯峰的名义住在里面度假的。” “没错,那是因为我虽然是假的,但是我带着的夏侯峰的太太和他的母亲是真的。 夏侯峰是个大孝子,他在度假山庄办了VIp卡,但他自己从来没去过,每年都是他的妻子带着他的母亲去度假。” “原来如此,难怪山庄的人把你视作是夏侯峰。” “还有什么疑问吗?”徐斐微笑道。 丁易辰知道,此时自己如果问他任何问题,他都会回答。 但是他不想再问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问出来反而对夏侯峰不好。 “徐大哥,我没有问题了。” “那好易辰,既然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咱们对外……” “徐大哥放心,我对谁都不说,哪怕对我父亲,我也会守口如瓶。” “好,我相信你。” “不过,徐大哥可别小看了森爷,兴许他比我更早就看穿了你的身份。” “那不要紧,陈家森先生我很了解他,他知道我的身份也没关系。对了,易辰,你来找我不是来问我身份的吧?” “对,我其实心里有事,但是不知不觉就找到酒店来了。” “是什么事儿?” “除了庄应根的事儿,还有一个人也令我很疑惑。” “能让易辰疑惑的人一定不简单吧?”徐斐笑道。 “这个人有些奇怪,而且他整个人给人一种很阴的感觉。” “很阴?是什么意思?”徐斐问道。 “这么说吧,他其实已经人到中年,但是因为长相好看,看着还像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而且不但帅气,还很秀气,有些妖娆的美。” “是吗?你这说的是男人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在形容女人?难道他貌比潘安?”徐斐问道。 “是男人,如果我说他比历史上的潘安还漂亮,徐大哥信吗?” “我信,易辰兄弟的眼光差不到哪儿去。” “徐大哥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惭愧了。” 丁易辰脸红了起来。 “易辰,你怀疑他什么?”徐斐问。 第2055章 坦白身份 “其实也没什么。” 丁易辰到此时还没有明确徐斐的身份,一切都仅仅只是自己的猜测。 只要徐斐没有承认,他的身份就还是个谜。 他知道,最后这层窗户纸还是不能捅破,至少不能是他丁易辰来捅破。 有些事儿说得太直接了,对双方来说都不好。 对徐斐继续在南城的工作、任务都不好。 如果徐斐的身份真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那么也要徐斐等到合适的时机、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自己承认才行。 这样才不至于坏了徐斐的大事。 而他丁易辰在一些事方面也会好办许多,不该说的和该说的,他就都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哈哈哈,易辰,你在想什么” 徐斐见他把想说的话又吞回去了,爽朗一笑。 “你小子这是不信任我?还是说你对我的身份还有什么顾虑?” “没有顾虑,我支持徐大哥的工作。” 丁易辰微笑着,没有把自己的其他想法说出来。 “我知道,很感谢在南城的这些日子里你对我的诸多关照!”徐斐诚恳道。 “我知道你小子滑头,人聪明,你一定早就猜到我的身份了吧?” “确实早就有所怀疑,也有过几次把徐大哥往卫国他们这行去想,但又觉得是自己猜错了。” “不,你猜对了,我呢?就是你猜的那样。我只身一人进了南城,有些事儿面临的危险很大,所以我的身份一直不便公开。” 这……算是徐斐自己承认了? 丁易辰有些激动,“徐大哥,您果然是和卫国一样的人?” “对,但也不一样,许卫国是英雄,我只是和他干的是同样的事儿。” 徐斐谦虚地解释。 丁易辰心中的包袱落了地。 明确了徐斐的身份,那有些事儿就更好办了。 “徐大哥,那您对这个叶长盛怎么看?” “叶长盛?做纺织发家的那位?” “对,此人有些行为令人可疑,徐大哥在南城暗查了这么久,有没有了解过这个人?” 丁易辰这么问,其实既是试探,更是提醒。 提醒徐斐不要漏掉了叶长盛此人。 “我来南城的目的是调查古明飞那个案子的一些相关人员,还有一件事儿,就是卓永生案子。” “徐大哥,这两个案子有关联?” 丁易辰明知故问。 谁不知道古明飞私下里就是卓永生的得意门生? 那些年要不是有卓永生撑腰,古明飞哪里敢明目张胆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 “对,卓永生的案子牵涉很广,其中的人物关系错综复杂,许多证据被人为毁了,甚至被人为制造的假象给掩盖了,导致证据链不完整。” 徐斐说完,长叹一声。 丁易辰明白了。 当初许卫国他们是一整个队伍进驻南城来调查。 他们仅仅只是查一个古明飞,都万般艰难,那么多的工作人员都没能查清楚古明飞的案子。 最终还落得遭了卓然的毒手。 那么多的人命啊! 这个案子不能就那么不了了之了,徐斐的工作他要全力支持! “徐大哥,卓永生已经死了,那他的案子会不会就到他为止,无法再调查下去?”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 如果调查就此停滞不前,那卫国的战友们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你放心,绝不会停止调查的。虽然有不少人暗中窃喜,认为卓永生死了之后,就不会再继续查下去,这是他们的想法。 其实上面的意见是,这件案子始终要彻查到底,不仅要调查到底,而且还要深挖。 我自告奋勇请缨前来南城,也是立过军令状的,我一定会把卓永生这条线上相关犯罪人员全都查出来,将他们绳之以法。” 丁易辰越听越激动,“徐大哥,在其他地方我不敢吹,但是在南城我一定全力配合您!” “好,有你丁总这句话我就更有信心了。” 徐斐感激地看着他。 在南城这种鱼龙混杂、经济发达的大城市,他这些年见多了有些人手握大权的人,干着以权谋私、欺压群众的事儿。 即使上面来查,也都被一些无形的大手给压下去了。 所以,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儿,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终于迎来了巡视组,就在人们以为南城的天终于要晴朗的时候。 从望月山庄、从卓然曾经盘踞的小荒岛,却传出了巡视组出意外的噩耗。 谁人不知那两场所谓的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从那以后,南城人灰心了。 没想到,不久之后卓永生这个封疆大吏在省城被隔离调查。 这个好消息又使得南城人天天盼钦差。 眼前的这位徐大哥和卫国一样,正是为公平正义而来。 丁易辰对他的敬佩之心更甚起来。 “徐大哥,只要是在南城,您有什么困难的事儿尽管和我说,我不敢说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我向您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地帮您。” “好,易辰,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底气了。”徐斐高兴道。 “不过,现在暂时还用不上你。” 丁易辰急切道:“那什么时候能用上我?徐大哥,其实我对你们这些事儿也是有经验的。” “什么时候?得等到这个案子快真相大白的时候,那时会需要你。” “徐大哥确定不是跟我开玩笑?” 丁易辰听了有些失望。 到那个时候案子都真相大白了,哪里还会有需要他的地方呢? 他知道这是徐斐的推托之词。 徐大哥这是不想他蹚这趟浑水,是在变相地保护他。 既然是这样,那他更应该出份力了。 为这片让自己成长起来的南城土地、为卫国和他的战友们,他都有义务和责任出份力。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徐斐认真道。 “易辰,我和你之间,应该也算是朋友吧?” “什么叫也算是?”丁易辰不高兴了,“徐大哥,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朋友,和卫国一样靠得住的朋友。” “那就好,那我说一句话,你听不听?” “听,徐大哥请说。” “你是生意人,有些事儿你不方便涉及,我也没有权利和理由拉你进来蹚浑水,这样于你不利……” “徐大哥,我不怕,我……” “易辰,你先听我说,就算你不怕,但是你介入进来对我而言也没有太大好处,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这样啊……” 丁易辰失落地看着徐斐,“徐大哥是怕我拖累你?” 他当然知道徐斐不是这种想法,但他想激徐斐说出真话。 “还真是,毕竟我这行的事你不太熟悉,有些事需要保密……还请你能够理解。” “我明白了,我也理解您。只是……徐大哥您一个人能行吗?” “我不是一个人。”徐斐笑道…… 第2056章 查到真凶 “您不是一个人?那还有谁?” 丁易辰连忙追问。 他担心的是徐斐的安危。 “对,我身后还有组织、还有国家。你就放心吧,你小子可别小看了我。” “我不是小瞧您,徐大哥,我只是担心……”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担心徐斐像许卫国他们当初那样。 当初可是一整个巡视组,在南城不一样被卓然的人给灭了吗? 现如今只是徐斐一个人,他丁易辰也没有三头六臂,不能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万一徐斐遇上什么危险,他压根儿不知道,又如何赶去救他? 徐斐见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便笑道:“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胡思乱想?” “没有,徐大哥,我想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要不这样,既然你不愿意让我牵扯到其中,那我派两个人给你总可以吧。” 徐斐刚要回答。 丁易辰又道:“您放心,我派的这两个人身手绝对好,而且足智多谋,徐大哥一定会满意。” “易辰,你听我说,我谁也不要。你想想看,我一个人目标是不是很小?” “是。” “连你都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我的身份可疑,其他没有接触过我的人,又如何会怀疑到我头上?所以……” “徐大哥,我不能让您有任何危险。” “不不,我独来独往才最安全,所以我身边谁也不带,带了人反而目标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丁易辰想了想。 也对,好像是徐斐说的这个道理。 “之前银行行长和那位袁茂生袁主任被杀案,警方只查出杀害袁茂生的凶手是卓然,但是杀害银行行长的凶手至今还逍遥法外。” “您说的是曾心怀吗?” “对,正是这个人。” “杀他的凶手难道另有其人?”丁易辰疑惑道。 “没错,我来南城这么久,一条条线索查下去,好几件案子都被我捋清了。杀害曾兴怀的凶手和杀害袁茂生的凶手不一样,不是同一个人。” “徐大哥,您查出凶手是谁了?” “凶手是曾心怀的妻子。” “什么?”丁易辰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会是他妻子?” 他妻子看上去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她怎么能杀死比她高大半个头的曾心怀? 谁都知道一个女人的力量再大,在生理上和男人相比,终究是力量悬殊。 当然经过特殊训练的除外。 而且,曾心怀的妻子不是早就已经…… “那……曾心怀的妻子杀害自己丈夫的动机是什么?”丁易辰很好奇地问。 “动机是,曾心怀在外面有了私生子,并且还不止一个。” 丁易辰眼睛都瞪大了。 他只听说过曾心怀的作风方面的确不太严谨,但没有想到他竟胆大妄为到,敢在外面养几个私生子。 见丁易辰满脸震惊。 徐斐笑道:“怎么样?出乎了你的意料了吧。” “确实意外,我是真没想到曾心怀也会是这种人。” “还有你想不到的。” “什么?还有?” “嗯,我刚才说他有几个私生子,实际上都不是一个妈生的。” “什么?”丁易辰越来越震惊。 在外面养一个女人,生几个孩子,已经够令他瞠目结舌了,没想到还是好几个女人。 “那他的私生活也真是够混乱的。”丁易辰笑道。 “混乱还是另外一回事儿,只能说明他生活作风败坏。” “徐大哥,难道还有比这种事儿更严重的?” “当然,我查出一共四个女人。” “四个女人都为他生了孩子?” “没错,四个女人六个孩子。” 丁易辰听得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没想到今天所听到的事儿,一件比一件令人震惊。 “他的合法妻子不是也为他生了孩子吗?” “对,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丁易辰突然能理解,他妻子为什么要杀死曾心怀。 外面四个女人六个孩子,等着将来分她儿子的财产。 这些孩子、这些女人分走了曾心怀对家庭的爱不说,还不知道分走了她多少钱财。 难怪曾心怀和袁茂生等人,会与卓永生一道儿干着贪赃枉法的事儿。 外面有那么多个家要养,光凭他个人工资如何养得起、生得起? “为何他们要活得这么累?养这么多人?” 丁易辰纳闷儿道。 “他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上面一些大人物赠送的,他不得不要。” “啊?糖衣炮弹?”丁易辰很吃惊。 “对,说明一些人要想干违法的事儿,曾心怀这条线他们必须打通。 所以一人送他一个女人,就有四个,但是没想到这些女人跟了他之后,都死心塌地为他生孩子。” 丁易辰明白了,道德败坏、生活作风不正,这类人是腐败的根源。 他不仅对徐斐,对许卫国的敬佩之心比从前更甚。 他们这些人都是无名英雄,背后默默地做着反腐之事,而且是冒着生命危险在做。 用南城民间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把脑袋拎在手上去做这些事。 “徐大哥,如今卓永生不在了,他那一张关系网中的人一个一个都瑟瑟发抖,肯定对您恨之入骨,除之而后快。所以……” “没关系,我一个人他们暂时还查不到我头上,他们还不知道是谁来了南城。” 丁易辰本来想说“所以你更危险”。 可是徐斐像个没事人一样,把他的话给拦住了。 “易辰,我突然想起,还真有一件事儿需要你帮我去做,准确点儿来说,是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 一听徐斐终于有事要他帮忙。 丁易辰兴奋起来:“徐大哥,是什么事儿?找谁?您说。” “我想见见末影姑娘,你可以帮我通知到她吗?就请她到酒店来一叙。” “这好吧,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丁易辰连忙拿起大哥大,拨打末影的号码,可是连拨三遍都没有打通。 电话中总响起那个轻柔的女声,礼貌地提醒:对方不在服务区。 “徐大哥,电话打不通。” “没关系,可能她的大哥大没电了,或者没有信号。”徐斐猜测道。 “有可能是吧,不过我会再打的,打通了我会告诉她,也会再和您约个时间,让她来见您。” “好。” 只是丁易辰有个问题没想明白。 他疑惑道:“徐大哥,既然您的身份不便公开,那您见末影是……” “你放心,我依然是以夏侯峰的身份见她,夏侯峰是商人嘛,我想和她谈笔交易。” “什么交易?”丁易辰问道…… 第2057章 商议大事 “这个嘛,我能不能暂时保密?”徐斐笑道。 “可以,是我多问了。” 见徐斐卖关子,丁易辰知道,有些事儿是应该保密的。 徐斐不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那我一会儿回去再继续拨打末影的号码。” “好。徐大哥,还有其他事儿吗?” “暂时没有,等有事儿的时候我会直接找你。在南城,一定会有许多事儿要麻烦你和森爷。” “有事儿徐大哥尽管说就是,不麻烦。” 能为像卫国一样的人做点事,丁易辰非常乐意。 只是可惜,卫国这次不能来,他被安排做其他事去了。 “徐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下楼。” “不必,徐大哥,我自己下去。” 他刚走到门口,又转身道:“徐大哥,那……夏侯峰的父母妻儿……” “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把他们送回家去了。” “那就好!”丁易辰也正要想说这件事。 他亲眼见过卫国他们团队被害,他不希望夏侯峰的家属也步他们后尘。 一旦徐斐的身份被人知道,敌人对付不了他,很有可能就会对夏侯峰的亲属下手。 从酒店出来后,他开车去了和平巷。 路上先打了电话给王元和张世超,让他们也赶到和平巷去。 等他到达和平巷的时候,号院子里已经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王元的,一辆是张世超的,他把车停在他们两辆车的中间。 走进6号院子。 王元和张世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茶,楼上传来云啸和郭绍伟的打闹声。 “哟,你们俩比我先到了。” 见丁易辰进来,王元和张世超坐直了身体,“易辰,你来了。” “楼上干嘛呢?吵吵闹闹的。” 丁易辰指着楼上问。 “还能干嘛?那俩小屁孩吵架呗。” “可不,这两个在一起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丁易辰一听,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让他们吵着去,这俩小子孩子心性,这会儿吵,一会儿又和好。” “要不要上去让他们安静些?”张世超起身道。 “不必,让他们吵去,咱们说咱们的。” 丁易辰把客厅靠楼梯口的门关上,声音瞬间就小了许多。 “为何把我们俩叫到这儿来,到公司去不能谈吗?”王元笑着问道。 “也不是不能谈,而是我刚好有事儿要到和平巷来一趟,所以顺便把你们也喊过来一块儿谈点事儿。” “什么事儿?”二人同时问道。 “叶长盛到公司找过我。” “叶长盛?”两人一时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就是叶莹莹的父亲。”丁易辰解释道。 “原来是他。” 王元若有所思,张世超则没有作声。 “元哥和世超知道叶长盛?” “当然知道,之前你不是让我们查一些事儿吗?其实有些没什么太大关系的线索都指向叶长盛,但是那些线索可有可无,所以我就没有继续查下去。” “什么线索?咱们之前不是在南城北站查到一些可疑的线索吗?” 丁易辰想起来了那排仓库的事。 “原本我们已经要查到叶长盛头上了,但是警方把那些仓库给端了,从里面搜去了一些违禁物品。 并且,还抓了一些人。至于后续审问如何,就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所以我们也没有打听。” 丁易辰微笑着听他说。 王元诧异道:“易辰,看你这表情,你是知道这件事的?” “我知道,是我告诉陈煜的。”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呢,和平分局竟然掌握了那么精准的线索,直接到那里去搜查。” “不只是那里,我还告诉了陈煜白玉石材厂。” “白玉石材厂?”张世超愣住了。 丁易辰知道他发愣的原因。 他是在吃惊。 张世超曾经跟过胡海奎,他最熟悉白玉石材厂了。 “丁总,白玉石材厂不是已经荒废了吗?” 当初警方已经仔细搜查过了,可以说是地毯式的搜索,就差没有掘地三尺。 难道,那里又被搜出了什么? “对,正是因为胡海奎走了,白玉石材厂没人接手才荒废在那儿,于是就有一些犯罪团伙利用上了这个无人区,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原来如此,丁总是怎么知道的?”张世超问。 “哎呀,这你就别管了,易辰肯定有他的途径,你问那么多干嘛?” 王元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反驳道。 “行了,也不怕告诉你们,其实也不是什么隐秘的途径,最开始这事儿还是家朋提醒了我。” “家朋?他一个留洋回来的书生,整天在服装新城帮忙打理,他还管到白玉石材厂去了?”王元有些惊讶。 “不是他管到那儿,他是正巧在服装新城抓了个不务正业的,随便一问,人家就供出来在白玉石材厂混饭吃。 所以在电话里家朋就把这事儿告诉了我,我也就留了个心眼,让人去那边一查,果然有问题。” “易辰,你这算不算立了两件大功?”王元看着他,调侃道。 “当然算,陈煜也说了要给我颁奖,被我拒绝了。” “有奖金不挺好吗?丁总为什么拒绝?”张世超觉得不能理解。 “你看看,你小子就永远不会进步。”王元数落道。 “元哥,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不会进步了?” “你如果会进步就不会问出这种话,你想想看,易辰是干嘛的?” “丁总是干嘛的?”张世超不解,“丁总是做生意的呗,你这问的什么意思?” “人家易辰开着那么大一个公司,事业做得这么成功,他若是领了这个奖,你猜会怎样?” “会……怎样?” “有句话叫做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你知不知道?” 张世超还是听得云里雾里的,“这有什么关系吗?” “太有关系了,那些贩卖违禁品的团伙得知是易辰揭发的,就会立马盯上他,易辰要是被这类人盯上,你让他还如何做生意?” “那些团伙怎么敢?他们不怕森爷吗?丁总有森爷罩着,哎哟……” 王元无奈地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得重,疼得张世超龇牙咧嘴的。 “森爷还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丁总?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哎呀我去,对啊!” 张世超猛地拍一下自己的额头:“看看,难怪我就做不了事业,想的没有这么透彻,也想得不远。” “行了,再说回叶长盛想换和平巷的事吧,被我拒绝了。” 丁易辰直截了当道。 “你,真的拒绝了?”王元惊讶道…… 第2058章 达成一致 他刚才没来得及问。 只等丁易辰自己说出答案。 “对,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丁易辰点点头。 “易辰,既然你已经拒绝了,那召集我俩来讨论这件事儿,是还有其他事儿要谈?” “对,我呢,就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如果换作你们是我,让你们用和平巷换取叶长盛手中环城路得那块地,你们愿意吗?” “环城路哪块地?”张世超不解。 “我知道。”王元抢着说。 “就是在方氏物流公司后面的那块地,方氏物流已经扩大了好几次,但是最想要的就是后面那块地。 那块地是整个方氏物流的好几倍,如果能把那块地吃下,那方氏兄弟和丁总在物流这一行业中,就能独步江湖了。” 张世超一听,顿时就兴奋了,“那换呐,丁总!” “为什么要换?” 丁易辰饶有兴趣道。 “你看这和平巷,左边是新开发的楼盘,右边也是新开发的楼盘,独独和平巷这两排的老旧屋子夹在中间。 虽然没有影响到采光,但是这已经定死了和平巷今后不可能纳入规划中,这里毫无发展前景,换给他啊。” 张世超说得头头是道。 王元没有说话,直盯着丁易辰,他和张世超想的一样。 如果是他,他会毫不犹豫地和叶长盛交换。 这明眼人都知道一本万利的事,他不明白易辰为何竟然不换? “元哥,你说我讲的有没有道理?”张世超朝他眨眼。 这意思就是要王元和他统一意见。 “我也赞同世超所说的事实,只是……” 只是他刚才没有抢着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此时最关键的是要看看丁易辰的看法。 “你们是觉得环城路那块地面积大,所以应该拿来换,对吗?” 丁易辰轻飘飘地问。 “那当然,难道不应该换吗?”张世超急了。 “你小子别着急,听听易辰怎么说,他一定有他不换的理由。” 王元冷静地看着他们二人。 “我不肯换的理由很多,未必都是你们想听的。” 丁易辰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先不管我们想不想听,听你说来听听。”王元道。 “第一,我从老家下城来到南城之后,大部分时间几乎都是住在和平巷。这些年来,我对和平巷有着深厚的感情。 尤其是,当和平巷属于我的时候,我的心就有了归处,这里就是我的家。” 丁易辰说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神情凝重地望着院子里。 他的思绪飞到了夏城老家的那栋老宅子里。 那是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那里有他童年的欢乐,有母亲的笑声。但如今母亲不在了,笑声也没有了。 “我母亲也曾经在这和平巷住过一阵儿,所以我无论花多少代价,都绝对不会把和平巷让出去。” 听完他的这个理由,张世超不作声了。 王元的态度也转变了。 他安慰道:“易辰,许多事都过去了,你是个重感情的人,你想把和平巷留着做个念想,我支持你。” “谢谢元哥!我还有不换的第二个理由。” “第二个理由?是什么?” 王元和张世超同时问。 “和平巷里的房子几乎都是古宅,你们看看巷子两边的那些建筑,雕梁画栋,是不是很美? 这些全都是五六百年前的建筑风格,这实在是太难得了,在这一座先进发达的大城市里可算是极罕见的。 这些老宅子和全国其他城市的末代建筑风格完全不一样,这种传统建筑不应该被拆除。” “那,丁总,你是想保留这种古老的风格?”张世超无法理解。 老破旧的房子拆了建新房住岂不更舒适? “对,我觉得应该继续保留下去,这条巷子只要在我的手中,我就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它。” 就跟夏城老家的古宅子一样,都是建筑史上的瑰宝。 “懂了。” 王元和张世超听了佩服不已。 果然,丁易辰的格局和远见,不是他们能追得上的。 “易辰,是我肤浅了,我支持你。”王元甚至有些感动。 “多谢!有你们的支持,我就更有底气了。还有第三点,珊灵喜欢安静,我也是。 你们看,走进这座巷子之后,整个城市的喧嚣就隔绝在外,这里面幽静得很。 等开春我再找园林师们来种上一些花草,把这里打造成鸟语花香的巷子,岂不是更好?” “有道理,易辰,我有个小小的请求。”王元说道。 “元哥请说。” “你这巷子里这么多的院子,能不能租给我一间?” “可以呀,除了两栋最古老的院子不对外出租,也不允许住进去之外,其他宅子我都稍微装修过。 当然,几乎完整地保留了原有的建筑风格,内部加了一些现代功能。元哥是个会爱护房子的人,你挑一栋。” 王元指着对面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你对面那个院子。” “行,那座院子里面的内部还没有装修好,要不元哥一会儿自己去看看,你想设计成什么样你自己去安排,我一会儿让郭绍伟把钥匙给你。” “易辰,这叫我如何感谢你?” “感谢就不用了,元哥,我巴不得你来和我做邻居。” “你们……” 张世超在一旁欲言又止。 丁易辰看出他的纠结,说道:“世超,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是不是也想住到和平巷来?”王元猜道。 “有这意思,不过我不需要一个院子,元哥的院子里能不能收留我?” “可以啊,对面那座院子和易辰这个院子一般大,我和太太两个人也住不过来,空余的那些房间与其让给老鼠做窝,不如你和弟妹来住。” “那好,我也会把我那口子接过来住,这样你们夫妻俩就不需要避讳我,而我家那口子和你太太也可以有个伴。” “那这样是最好不过了。易辰,你看呢?” 元哥和世超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 丁易辰很高兴:“我没有问题,那要不咱们现在就去看看院子?” 三个人站起身。 丁易辰打开客厅后门,朝着楼梯口喊道:“绍伟,下来一下。” 还在楼上和云啸吵架的郭绍伟立即止声,跑出来应声:“丁总,您怎么回来了?” “把对面院子的锁匙拿下来。” “好,我这就下来。” 郭绍伟匆匆从楼上下来,拿着一串钥匙递给丁易辰。 “元哥和超哥怎么也来了呢?” “来看你啊。” “不是吧,那我和云啸在楼上吵架,岂不是被你们都听去了?” 郭绍伟难为情地挠挠后脑勺。 “听了又怎样?你们俩哪天不吵架?” 丁易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郭绍伟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去帮你们开门。” “给,钥匙拿去吧。” 他从丁易辰手中拿过钥匙,自告奋勇地跑出院子…… 第2059章 寻找末影 此时,云啸也下来了。 跟着他们三个,打开了对面院子的门。 走进去,一股新装修的味道。 丁易辰连忙进了客厅,将门窗全都打开,并嘱咐郭绍伟和云啸: “你们两个到楼上楼下去,把门窗全都打开,通通空气。” 刚刚还在打架的两人,此时喜笑颜开,高兴地跑去把门窗全都打开了。 丁易辰站在院子里:“怎样?元哥,这里环境好吧?” “不错不错,这么一个院子,你还精心种上了花草。” “那必须的呀,这里每一个院子我都请来园林师种上了花草。 住在里面的人,坐在院子里便可欣赏美景,闻着花香泡茶。” “你小子可真会享受啊。”王元笑道,“这要是让森爷知道了,信不信他也会向你要一个院子。” “森爷已经知道了。” “什么?森爷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王元问。 “前些日子森爷来这里喝过茶,我向他详细介绍了和平巷。” “原来如此,森爷没朝你要?” “没有。” “元哥,森爷家大别墅里有两个小外孙,他肯定不会到这儿来。” 王元也猛然反应过来:“对对对,我怎么把那两个小宝贝给忘记了?易辰,你还有其他事儿吗?” “元哥要做什么?如果你有其他事你就先走,去办你的事儿。 我这会儿想打电话喊我太太来看看,正好我太太在南城来了。” 丁易辰知道,王元的太太多数时候住在港城。 王元正打算在这边置业,然后把太太也接来长住。 “元哥你请便,欢迎你把嫂子接过来参观。若是嫂子满意,你们今天就可以搬过来住,里面一切都是现成的。” “日用品也有吗?” 王元笑着问,他以为没有。 “都有,牙膏、牙刷、肥皂、洗发水,崭新的毛巾,所有的一切都有。 当然我知道元哥关心的不是这个,你是关心床上用品是吧?” 丁易辰努力忍住笑。 “对了,还是易辰了解我。” “更有了,每间卧室的大衣橱里就有,而且全都是清洗干净过的,直接拿出来用就是。” “易辰,你应该去开酒店,你对这一切这么熟悉。”王元调侃道。 “可不是嘛,这也不是熟悉不熟悉的问题。”郭绍伟凑了过来。 “这是我们丁总做事很用心,每一个细节他都会考虑到。” “就你小子嘴贫,你和云啸先回去吧,不要在这儿打扰了元哥和世超看房子。” 云啸和郭绍伟拉着手,边说笑边跑了。 王元指着他们的背影道:“这还是刚才在楼上争吵的两 人吗?” “他们每天都这样。”丁易辰笑着说。 “那行,易辰,你有事你就先走吧。” “好,等嫂子搬过来了,我再来请你们吃饭。” 丁易辰告别了他们二人,到二号院子开着车就走了。 他着急走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在担心末影。 末影的大哥大是从来不会打不通的,除非到了没有信号的地方。 可是自从卓然葬身大海之后,末影仿佛消失了一般。 第2059章 曾经盯梢 丁易辰以为她心里悲痛,需要静静地躲起来疗伤。 所以,便没有打电话打扰,没想到今天一打却又打不通。 他先打电话给了张家朋。 “易辰,这会儿打电话过来有事?” 张家朋的声音传了进来。 “家朋,你先放下手中的事儿,到10号别墅去看看末影在不在里面。” “去10号别墅?那好,我这就去办公室拿钥匙。” “嗯,你看了之后给我来个电话。” 说完,丁易辰就挂断电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着末影会去哪里,他想到了一个地方。 他立即那车开往沐云别苑方向。 这里他曾经派张世超盯梢过,发现这沐云别苑竟然有在周丹凤的房子。 张世超在这个小区蹲过一些时间,见过末影出入。 于是,丁易辰猜想沐云别苑定是卓然留下的产业,记在周丹凤名下。 到了沐云别苑门口,他说明来意。 保安听到他要找304的人,便试探道:“那你知道304业主叫什么名字吗?” “叫周丹凤。” 丁易辰在内心庆幸自己之前做过功课,查出304名义上的业主就是周丹凤。 保安见他说对了,便立刻放行。 并指着304方向说:“304那位小姐有好多天不见人影,你这会儿上去她家敲门,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丁易辰一听,连忙问道:“那你记得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吗?” “这就不知道了,其实我们几个交班的同事也有聊过这件事,谁都没见过304那位小姐离开。” 丁易辰明白了,末影离开这里或许没有走大门。 以她的身手,爬墙走后门都有可能。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末影并没有出去,而是继续待在304。 这么一想,他更有信心上楼去寻找。 他把车开进小区。 下车后他找到304,按响了门铃,可是久久没有人来开门。 身后的门打开了,对门的邻居探出一个头:“你找谁呀?” 丁易辰指着304说:“我妹妹住在这儿,我是来看望她的。” “哦,原来那个姑娘是你妹妹呀,她不在家。” “你怎么知道?”丁易辰问。 “因为她每次进出,我都可以从猫眼看到她,但是这些天再也没有见过她。她每天都需要出去买菜的,不可能连续几天都不买菜。” 证实了末影不在家,丁易辰连用万能钥匙开门进去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觉得没有必要做这多余的事儿。 匆匆下楼,开着车离开了沐云别苑。 此时,他接到了张家朋的电话。 “家朋,什么情况?你说。”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易辰,10号别墅里没有人进去过,里面灰尘的痕迹很明显,如果有人进去能看得出来,楼上楼下我都找遍了。” 张家朋主动说道,他知道丁易辰的性格。 所以自己说,免得他又要问。 “好的家朋,多谢了。” 丁易辰挂断电话,手握着方向盘,慢慢地行驶在街道上。 此时他竟然毫无目的地在街上兜着风,心中想的确实,不知道末影还会去哪里。 兜了两条街,他突然想起四环仓库。 自从确定不打捞沉船,也确定卓然死后,也就没有了杨路生和卢彦三的消息。 他开着车调转方向,朝四环方向开去…… 第2061章 寻找三人 进入四环路口。 丁易辰刻意减慢车速,缓缓地朝着四环里面开进去。 他不时地看着左边车窗外。 杨路生的摩托车修理店就在前方。 他开过去,停了下来。 维修店的招牌还在,大门紧闭着。 门外还放置着隔壁店铺的一些零零星星的物品。 看这情形,杨路生的店已经有许久未开了。 丁易辰继续开着车,朝杨路生他们的仓库方向进去。 他直接将车停在了他们的仓库门前。 如今已经不需要再避讳什么,可以直截了当地见面。 下车后。 他走到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没有丝毫动静,他又继续敲着,依旧没有动静。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知道是因为隔音太好听不见,还是里面没有人。 “请问你找谁?”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丁易辰回头一看,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正板着脸,不悦地看着他。 “大姐,这里面住着的是我朋友,我来找他们。” “他们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人不住这儿了?” “对,应该是不住这儿了,我看见他们走的时候,一人拉着两只只大箱子走的,可能是搬家了。” “搬家了。”丁易辰内心有些失望。 也就是说,最能知道末影下落的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离开了这里。 “大姐,他们走的时候是几个人?” “这我哪里记得清楚,两三个人吧。” “是两个还是三个?”丁易辰追问道。 中年女人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 “你这个人好奇怪,我又不是专门管人家闲事的,我还要帮你负责看他们是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不是,大姐,我找他们有急事儿,所以我心急了点,你见谅!” 中年女人见他说话很有礼貌。 自己对他态度不好,这小伙子也没有动怒。 于是,语气变缓和了一些。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真记不清楚是两个人走还是三个人走……好像还有个姑娘。” “有个姑娘?是不是扎着一把长马尾,个子高挑,人挺瘦的,长得挺漂亮。”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中年妇女思索着回答。 果然是末影,而且他们竟然已经走了。 “那大姐您知道他们去哪儿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上前问。再说了,我跟他们也不熟,只知道他们是住在这里,我住对面楼上。” “原来是这样。” 丁易辰虽然内心很失望,但是也算有了末影的消息。 原来末影来过这里,是跟着卢彦三和杨路生他们一块儿走的。 既然是三个人离开,那么,要想打听他们就简单多了。 茫茫人海中,你要找一个人比较难。 找两个、三个,找这一小群的人,难度就降低了。 他回到车上,没有急着发动车子。 而是先打了个电话给王元,又打了一个电话给梁刚。 他把自己寻找末影的事对他们说了一遍。 二人立即答应,马上派人去调查他们三个人的去向。 打完这两通电话之后。 丁易辰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好像还遗漏了什么。 他重新捋了一遍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这三人的事儿,顿时想起来了,还有萧野。 萧野曾经是卓然的手下,在卓然心目中的位置不亚于末影。 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来说,那时候的萧野在卓然那儿地位比末影还高。 萧野和杨路生等人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 于是,他很快拨通了萧野的电话。 “萧野,在哪儿呢?” “在老家呢,丁总,什么事儿?”萧野问道。 “你怎么跑老家去了?” “丁总,我和小霞回老家办完婚礼,就继续留在老家帮助盖房子,您不是知道的吗?” 丁易辰这才想起,萧野带着高小霞回老家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对对,我忘了。” “丁总真是贵人多忘事。” “哪里,是因为实在太忙了,有些事儿真的忙忘了。” “丁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和小霞飞回南城去。” “不用不用,你们在老家好好度蜜月,这边的事儿不需要你。” 丁易辰连忙阻止,不能破坏了小夫妻俩的好事儿。 “丁总,实话告诉您,我在老家也呆腻了,只要有事儿我就有理由离开了。” “这可是你说的啊。”丁易辰开玩笑道。 “对,我说的。” 电话中传来了高小霞的声音,“谁呀?” “是丁总。”萧野说。 “那你告诉丁总,咱们明天就回去。” 丁易辰在电话中听见了,轻笑一声,说:“那行,你们明天就回来吧。” “好,那咱们明天见。” 从萧野的老家坐飞机到南城,只要两个半小时。 明天中午出发,大约明天下午四五点钟他们就可以见面了。 “飞机几点到南城?”丁易辰问。 “如果不晚点,下午地点五十就能到南城。” “好,到时候我派车到机场接你们。” 萧野连忙道:“不用不用,丁总,不劳烦您接我们,我们自己出了机场打车回去。”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让司机到机场去接你们。” “好,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萧野笑嘻嘻道。 “不过萧野,我找你真有事儿。” “丁总,您请说。” “我想找末影,我这会儿在四环,刚去敲了杨路生他们住处的门,没有人应答。 听邻居说,他们已经搬走了,你知道他们除了四环,还会搬去哪里吗?” “搬去哪里?”萧野沉思着,“要不,丁总到屿县去看看?” “你是说他们会回末影的老家?” “很有可能,你想啊,卓然已经不在了,他们在南城自由了,再也不需要等待谁的命令,等待谁的任务。” “嗯,你说得对。” 丁易辰很赞成他的说法。 “他们几个已经可以做回自己,为何还要待在南城?” “有道理。”丁易辰没有想到这一层。 可是,他并不认为这三个人会到末影的老家屿县去。 “除了屿县,他们还有可能会去哪里?”丁易辰继续问。 “除了屿县,那我就不知道还有哪里了。” 萧野想了想,说:“不过丁总,有件事儿我一直没有告诉您。” “什么事?” “卓然在南城还有许多房产。” “他的房产不是全被查封了吗?” “不在他自己名下。” “不在他自己名下?我明白了,我这就打电话让培斌去查一查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他们三人名下有哪些房产。” “丁总,您不必着急,他们三人名下没有任何房产。” “你怎么知道?” 萧野笑了:“因为卓然是个非常狡猾的人,他每做一件事都会考虑到后果。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的下场不会很好,所以他在南城留下许多房产,绝不会放在和他有关联的人的名下。” “你说的不对。”丁易辰道。 “为何不对?丁总知道原因?” 萧野听他说得如此肯定,想着他是否还知道些什么。 第2062章 出乎意料 “因为他有一处房产,就在周丹凤名下。” “丁总,他之所以会把一套房产记到周丹凤名下,正是因为不会有人想到去查周丹凤的名下有没有什么房产。” “什么意思?”丁易辰问。 “这还不清楚吗?您查一下,周丹凤名下的那套房产是什么时候买的,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丁易辰查过沐云别苑那套房子,是在卓然和周丹凤成了仇人之后买的,挂在了周丹凤的名下。 “这个家伙,果然狡猾至极,连分手了的情人都不放过。” “那行,其他没什么事了,咱们明天见。”丁易辰道。 挂断电话后。 他开着车离开了四环,漫无目的地在南城的大街小巷慢慢地开着。 车后方不时地传来别人按喇叭的催促声。 他什么也不顾了,什么也听不见。 他现在只想着,如何去找末影,末影可千万不能出事。 回到豪富大厦。 他没有去酒店找徐斐,而是直接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瘫坐在办公椅上。 他此时感到了整个人非常疲惫,懒洋洋地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了徐斐的号码。 “喂,哪位?”徐斐的声音传来。 “徐大哥,我刚才去找末影了,很不好意思,没找着。” “没找着是很正常的,末影是卓然带出来的,像猎人一样敏锐,他有可能是察觉到会有人找他,所以就离开了南城,对吧?” “徐大哥分析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不是这样,我不敢说。” “行,不管怎么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徐大哥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好,听你的声音,你好像很疲倦,你先休息吧,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 徐斐说完,便匆匆挂断电话。 丁易辰自然不好问,他是什么事这么着急,徐斐干的事儿是需要保密的。 整整一天一夜,丁易辰都没有收到任何有关末影的消息。 他们三人就仿佛突然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晚上。 王元、梁刚、张世超三人来到了丁易辰的办公室。 此时的丁易辰正准备洗漱睡觉。 见他们来,便又重新坐下,为他们三人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 “太晚了,晚上就不泡茶了。” “对,晚上不喝茶,聊天。”三人欣然应道。 “易辰,我们三个刚才在楼下碰头,交换了一下意见,没有末影任何消息。 当然也没有杨路生和卢彦珊的消息,我们认为这三人应该已经离开了南城。” “我知道,他们不仅离开了南城,而且是以我们找不到的方式离开的。” “丁总,你要找末影做什么?”张世超问。 丁易辰自然不会说是徐斐要找末影。 他只得说道:“陈橙和我那两个小外甥,天天嚷嚷着要找末影姑姑。” “原来是这样,小孩子嘛,闹几天,习惯了就不会闹了。”梁刚笑着说。 “易辰,末影不是有个亲姐姐,才相认不久吗?在市里上班。” “对,叫韩丽丽。” “那要不然打电话问问这个韩丽丽,末影是否在她那儿?” “绝对不在。”丁易辰非常有把握地说道。 他不是没想过韩丽丽和末影的关系,他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就想到了。 但是他也想到末影绝对不会在韩丽丽那儿、 既然杨路生和卢彦珊也消失了,那他们三个有可能是同时走的。 “不对呀易辰,她既然和她的姐姐刚相认不久,现在就自由了,卓然不在了,她完全可以和她姐姐一块过日子,她为什么要走啊?” “这就不清楚了。”丁易辰摇头道。 这也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换做任何正常人,在确定卓然已经死亡之后,绝对是第一时间去投奔自己的姐姐。 姐妹相认不久,如今能够彻底地在一起生活,是很幸福的事儿。 两姐妹也有个照应,互相心里都有家人、有亲人,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末影虽然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但其实内心火热,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她一直以来渴望亲情,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抛下韩丽丽不告而别。 “所以,易辰,你觉得末影是出事了?”王元问道。 “也许是出事了,也许是没出事,但一定有事。” 丁易辰肯定地说,他这个说法也得到了三人的赞同。 王元、张世超、梁刚这三人,对江湖上的事不仅经验丰富,并且对末影、对卓然都很熟悉。 王元就不必说了,他调查过卓然,也调查过末影。 梁刚和张世超曾经是卓然的人,自然对卓然和末影更加了解。 四人聊到深夜,梁刚、王元和张世超三人才起身告别。 等他们走后,丁易辰没有立即去洗漱,而是继续坐在沙发上喝着开水,捋着这些日子来末影的一些反常举动。 其实说起来并不反常,正常得很。 可就是太正常了,这就让丁易辰觉得有些反常。 他索性又拿出电话,拨打了末影的电话号码,依旧是无法接通中。 无法接通的原因有很多,所在的地方没有信号,大哥大没有电。 还有第三个原因,也是最让丁易辰不愿意去想的,就是末影主动放弃了原先用过的号码。 这么一来,就没有人能够联系上末影了。 他又尝试拨打杨路生的电话,却也失望了。 不仅杨路生的打不通,卢彦三的电话也一样打不通。 果然,这三人是一同离开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去的地方是不是一同去的。 如果是,丁易辰内心还好受一些,三人好歹有个互相照应。 就在这时,陈家森的电话也打来了。 丁易辰躺在沙发上,接起。 “谁呀?”他懒洋洋道。 “谁呀?我是你老子。”陈家森的声音传来。 丁易辰原本想坐起,但实在是太疲惫了,干脆继续躺着。 “森爷这么晚了打电话来,你有事呀?” “老子打电话给你还要挑时间吗?” “森爷,您要是每次总这么跟我说话,您就别想要儿子。” 丁易辰“威胁”道。 “行,你赢了。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森爷请说。” “你妹妹,陈橙,突然间不知道发的什么疯,今晚回来和我商量,她要搬到服装新城的10号别墅去住。” “她要搬去10号别墅住?那就让她搬呗,她在那儿住过,熟悉,可能是念旧吧。”丁易辰随口说道。 “放你的屁,念什么旧?那是谁的钱买的房子,你不知道吗?” 丁易辰当然知道,那是卓然买给陈橙的。 “森爷,您就想着那房子是给遥遥和远远的就行了。” “不行,老子的女儿,怎么要他卓家的房子?” “那您说怎么办吧?她现在还在珊灵的公司帮忙,以后就是一名出色的设计师,住在10号别墅上下班也近一些。” “不行,老子可以每天派车接送她。” “那行,这事儿等您明天来公司咱们再说吧。” 丁易辰实在困了,这种家长里短,他突然觉得很累。 陈家森也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疲惫,他也心疼儿子,只是表面上不说而已。 “行,那你早点儿休息吧。”他立即挂断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 丁易辰以为陈家森会第一个到公司来找他。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来的却是一位令丁易辰意想不到的人…… 第2063章 有权知道 丁易辰刚打开办公室的门。 就看见一名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子,背对着门站着。 这背影看着很熟悉。 他不禁开口:“请问你是?” 只见她优雅地转过身,露出一个习惯性的应酬式笑容:“丁总,打扰你了。” “韩丽丽?”丁易辰脱口而出。 “韩小姐,你怎么来了?” “快快请进。” 丁易辰连忙让到一旁。 韩丽丽穿着一双尖细的高跟鞋,轻盈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两人在沙发上面对面坐下,丁易辰问:“韩小姐,喝茶还是喝咖啡?” “丁总应该是刚起床吧,你是要空腹喝茶?还是空腹喝咖啡?” 韩丽丽淡淡地笑着。 “我泡给你喝。”丁易辰实话实说。 他没有空腹喝这些的习惯。 刚洗漱完,他原本是打算下楼去随便吃点儿早点的。 “那就多谢了,给我来一杯咖啡吧。” 说完这话,韩丽丽转头悄悄地打了个哈欠。 丁易辰明白她一大早喝咖啡的原因了。 看着她淡淡的妆容掩盖下的黑眼圈儿,还是隐约可见。 他不禁心想:这女人昨夜不是在夜店,就是又上哪儿熬通宵去了? 对于韩丽丽的夜生活,丁易辰还是有所耳闻。 她常年固定在一家夜店,经常会去同一个包厢包场唱歌。 许多人都觉得这是她的一个怪癖,但丁易辰听后却不以为然。 一个女强人,要是业余时间再没有一点自己的生活,那岂不是很压抑。 韩丽丽这也算是一种自我解压的方式吧。 丁易辰亲自去给韩丽丽煮了一杯咖啡进来。 “韩小姐,请尝尝我煮咖啡的手艺如何?” 韩丽丽看了一眼:“不错。” 他竟然在咖啡杯的边上放置了一支小小的薄荷。 薄荷的两片叶子娇嫩得可爱。 翠绿色搭配上咖啡色,倒显得相得益彰,看着就爽心悦目。 韩丽丽的心情大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赞道:“不错,真没想到,丁总不仅在商业上是天之骄子,做这些事儿也是如此优秀。” “哪里,我不过是平时自己也喝一些,所以就学了一手。” 韩丽丽喝了几口咖啡,便将杯子轻轻放下。 她脸上的笑容收起,眼神里浮上了一抹担忧的神色。 “丁总,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公事,是私事。” “韩小姐有什么话请说。” “丁总,我知道你们跟绵绵都很熟悉,比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更熟悉……” “绵绵?这是谁?” 丁易辰一时想不起来。 “哦,对了,绵绵就是我妹妹的名字,她小时候叫韩绵绵,也就是你们叫的末影。” “原来如此,韩小姐是要找末影?” “对,我已经有好几天打她电话打不通了,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儿。” “之前也有过电话打不通的时候,但是只要她的大哥大有信号,就必定会给我回一个简单的电话,让我放心。” “这连续多天……” 丁易辰明白了。 她这黑眼圈和满脸的疲惫,不是因为头天晚上去夜场,而是她这些天都在担心末影。 他不禁有些愧疚,自己还真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韩小姐不必担心,末影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我看了新闻,早些日子,她曾经的那个老板乘坐的船沉入海里死了。我在想,她会不会也在那艘船上?” “韩小姐,你最后一次和末影通话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五天前吧。” “那韩小姐就没有仔细看过,卓然沉船是什么时候?” 韩丽丽愣住了:“是什么时候?” “卓然沉船已经快两个月了。” 韩丽丽突然失笑,自嘲道:“嗐,瞧我这脑子,我一担心就昏头了,这么简单的事儿被我想得如此复杂。” 她似乎心情好了一些,脸上的笑容也不像之前那样勉强。 “不过还真有件事,韩小姐有权知道。” “丁总,是什么事儿?” “末影她也许已经不在南城了。” “什么?绵绵离开南城了?”韩丽丽吃惊道。 “不可能,一个多月前她回家找过我,她还告诉我几天之后,她就要和我住在一起。” “一个多月之前?”丁易辰问。 “对,当时她还高兴自己很快就有家了,她怎么可能会离开南城呢?” “末影是不是从那以后就没有出现过?” “当然,不过虽然她没有再回家,我也没有再见过她,但她每天会给我打一个电话。 就这几天不仅一个电话都没有,我打过去也打不通。按理来说,我不应该来打扰丁总的,但是我实在没有地方可寻找绵绵了。” “我理解韩小姐的心情,我也在寻找末影,等找到了,我一定让她回去。” “好,那谢谢丁总了。”韩丽丽站起身,“我要先回去了,还要赶到单位去上班。” 丁易辰也没有挽留,把她送到电梯门口。 “丁总,你太客气了,不必再送,你请留步。” “那好,韩小姐再见。” 丁易辰回到自己办公室,在沙发上重新坐下。 韩丽丽的到来,对他来说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至少让他知道了末影的确是失踪了。 否则,正如韩丽丽担心的那样。 韩丽丽是末影唯一的亲人,她不可能不过抛下姐姐离开。 这也说明一个问题,末影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难道她是被人劫持了? 丁易辰不禁想起。 末影第一次在服装新城公交车总站,带着卓遥和卓远被人劫持上车。 难道这次她又遭遇了劫持? 想到上次末影在公交总站被劫持的事,丁易辰脑海中突然浮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公交总站监控画面中显示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和身材,似乎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只可惜画面中只拍到男人的背影,他的正面没有拍到头部。 否则,早就查出劫持末影和两个孩子的人是什么人了。 最令丁易辰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就连末影这样的高手,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没有见过对方的真实尊容。 可见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并且怕人知道他的底细,所以隐藏得很深。 想到这里。 丁易辰就联想到了曾勇和邝胡他们口中说的大老板。 此人也是极其神秘,就连森爷这样的人物,对他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他想起海叔曾经说过一句话:“明人不做暗事,像这种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不敢现身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正道的人物。”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 顿时,他连早饭也没有心情去吃了,立即跑休息室,换了一身休闲套装,背上黑色挎包出来。 他没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了夏悠悠。 “夏秘书,你来了正好。” “丁总,你要出门吗?” “对,看见培斌了吗?” “张助理刚才还在,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忙去了,要我去找他吗?” “不用,你告诉他,我今天不回公司。” 说完,丁易辰大踏步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第2064章 华云商厦 丁易辰开着车来到华云商厦。 大门口,两名保安刚想拦他,丁易辰先开口道:“我找苗志良。” “我们老板不在,请问你有预约吗?”一名保安道。 丁易辰想着,这苗志良公司不大,派头却很大。 他也不跟保安计较,说道:“没有预约,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就说丁易辰来拜访他。” “什么丁易辰?你谁啊你?” 这两名保安显然不认识他,一名保安伸手朝他重重地推去。 丁易辰身形高大,被他推得猝不及防,只后退了一步便站稳。 他冷着脸盯着对方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这就是你们华云商厦的待客之道吗?” “你管我们什么待客之道。总之,我们老板可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另一名保安道,“对,我们老板可是从海外回来的华侨,你什么身份也敢说要见我们老板?” 丁易辰冷笑道:“海外回来的华侨,苗志良?” “当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儿,怎么?你不知道?”保安轻蔑地笑着。 “我当然知道,他是海外回来的,不过……” “归国华侨多得是,身份地位比苗志良高的也多的是,你们凭什么觉得苗志良出了趟国回来,就与众不同,比人高一等?” 原本丁易辰没有心思跟保安掰扯。 但既然这是苗志良的地盘,他也不着急。 他想看看当他和保安在这边纠缠的时候,苗志良会是什么反应。 他看见两名保安在互相使了使眼色,其中一名保安便跑了。 这是通知苗志良去了? 这更好,正合丁易辰的心意。 果然,没过多久。 那名保安又跑回来了。 他对着拦住丁易辰的保安道:“老板让他上去。” 那名保安一听,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了下来。 他没好气地朝丁易辰道:“算你走狗屎运,我们老板叫你上去。” 他用的是“叫”,而不是“请”,但丁易辰并没有在意自己是否被怠慢了。 他来这里本也不是来做客的,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如果苗志良一开始对他就很客气,一会儿他还没办法“拳头打笑脸人”。 “苗志良在几楼?” “在6楼,606办公室,就是我们老板的办公室。” 刚才跑开的保安得意地说道。 丁易辰瞥了他一眼,没有作声,大步朝华云商厦走进去。 来到6楼。 他不禁怀疑,这苗志良到底是不是一个经商的料? 这哪像一个写字楼? 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里传来嘈杂的声音,还有嬉皮笑脸、开玩笑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逛菜市场,哪有半点儿写字楼的样子。 他走到606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两个人的说话声。 他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进来。” 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声道。 丁易辰推开门走进去,走了几步,他就停下了。 办公室不大,至少没他的办公室大。 大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就是苗志良,一个他不认识,看样子应该是苗志良的客户。 “丁总,稀客呀,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儿来了?” 苗志良立即站起,笑脸相迎。 丁易辰在心里骂了一声“虚伪”。 要真是这么热情欢迎他,哪里会任由保安将他拦在外面? 刚才分明是任由保安给他下马威。 他也不和苗志良客气,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丁总今天到我这小公司来,是有事儿还是来和我谈业务?”苗志良陪笑着脸。 若是丁易辰来和他谈业务,那可是他们华云公司天大的荣幸。 哪个生意人不巴望着能和丁易辰这样的人物合作? 要是能和海辰集团搭上关系…… 那在其他企业巨头的眼中,可就是不一般的人物了,别人也会高看他一眼。 他连忙为丁易辰倒了一杯热茶:“丁总,请喝茶。” 沙发上的另一个人斜视着丁易辰,问道:“苗总,这位是谁呀?” “这位你也不认识?”苗志良问。 “怎么?我需要什么人都认识吗?”那人眼露傲慢。 “王总,这可是咱们南城大名鼎鼎的丁总,海辰集团的董事长丁易辰。” 那人顿时眼睛都直了。 他连忙坐正身体,恭敬地看着丁易辰,然后起身,弯着腰朝丁易辰伸出手。 “丁总,失敬失敬。是王某人眼拙,竟然有眼不识泰山。” 丁易辰本想不和他握手,但觉得太驳了面子,搞得对方不好看,还是算了。 说不定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于是,便象征性地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握才收回。 这已经给足了对方面子。 对方也很识趣,觉得丁易辰是个大度之人,心中便多了几分敬意。 “丁总,我早就想去贵公司拜访您了,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荣幸,能在华云公司遇上您,真是我王某人三生有幸啊。” “是嘛,呵呵……” 丁易辰不想和他来这些虚礼,便转入正题:“苗先生,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正事儿。” 苗志良一听丁易辰找他有正事,难道是商业合作? “丁总,您请说。只要是能用得上我苗某人的地方,我绝无二话。” 他想着自己这么客气,丁易辰应该会考虑与他合作的事吧。 但没想到丁易辰干咳两声,眼睛看一下刚才那人。 苗志良是个聪明人,自然听出丁易辰的意思。 他连忙道:“王总,咱们的合作有机会再聊,今天先到这里吧。” 那位王总的脸立即变得有些惨白。 心中极不悦,但又不便发作。 “那行,那改日咱们再约个时间再聊。”他只得起身道。 又看向丁易辰,“丁总,这是我的名片,改天丁总有时间,请丁总赏脸,给个机会,我做东,请丁总喝两杯。” “嗯。”丁易辰出于礼貌接了过来。 苗志良有些不耐烦。 心想:叫你走,你竟然还在这里和丁易辰套近乎,这岂不是要坏我的好事吗? “咳咳!” 他也干咳两声,那人这才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丁易辰面无表情的脸,识趣道:“那丁总你们聊,我先走了。” 丁易辰微微点头。 等那人走出去之后,他靠在沙发上直视着苗志良。 “苗先生是要说什么吗?” “丁总,你看这……我事先也不知道你要来。”他陪笑着脸。 “你生意做得挺大啊,楼下的保安很负责。” 苗志良知道他是在说反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丁易辰又道:“苗先生,你现在这边经营状况如何?” “经营状况?我这只是小本生意,小打小闹,生意好不好,还得看丁总和森爷赏不赏饭吃。” “苗先生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曾经的苗志良和林敏,这夫妇俩可是傲得很。 自视自己是从国外回来的,非常清高。 但是没想到,如今时过境迁,苗志良也变得世故圆滑起来了。 苗志良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说道:“丁总,你说笑了,你难得到我公司来,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 丁易辰问:“苗先生做的是纺织方面的生意?” “对?” “生意不错吧?” “哪里,也就糊口而已。”苗志良谦虚了起来。 丁易辰起身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苗志良也连忙起来,跟着走过去。 丁易辰转头看着他打量。 此人的身材……嗯,监控画面中那个背影倒是很像。 “苗先生,末影现在在什么地方?”丁易辰突然问道。 第2065章 希望合作 “末影?什么末影?”苗志良一阵错愕。 他不知道为何两人聊得好好的,丁易辰突然问一句如此与话题不搭界的话。 丁易辰见他如此神情,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自己怀疑错了对象。 他轻轻一笑,说:“没什么,是苗先生听错了吧?” “是吗?”苗志良更是一脸困惑。 难道,刚才那话是自己听错了? “好了苗先生,我这会儿还有点急事儿要去办,咱们改天再找个时间聊。” 一听到丁易辰要走,苗志良内心有些失望。 但听到他说改天找时间再聊,希望又燃起来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华云公司和海辰集团还是有机会合作的。 见丁易辰起身,他也不便再挽留。 他跟在身后:“丁总,以前的事是我太小人之心,你是君子,大人不计小人过。” “苗先生,你和你太太是家朋的好朋友,所以,过去的事儿就不必再提了。” 苗志良一听他这话,似乎有不计前嫌的意味。 他喜出望外道:“丁总可真是大人大量。那以后咱们还能常来往吗?” 丁易辰内心虽然很反感。 但他还是应道:“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双方有时间,都可以。” 他还是留了余地,“双方有时间”。 当然,他不可能会有时间。 不管怎么说,他话中有话也好,勉强敷衍也罢。 苗志良觉得自己和丁易辰这么久以来所隔着的那座山,此时已经被移走了。 送走丁易辰之后。 他走进办公室坐下,想了想,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志良,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哥,刚才丁易辰来找我了。” “丁易辰?你不是已经和他没有往来吗?他去找你做什么?” “其实吧,我和他虽然没有往来,但是如果我公司能够和他海辰集团合作,这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志良,咱们不能只贪图眼前那点利益,得为身家性命着想。” “哥,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你有数?有什么数?”电话里的声音有些不悦。 苗志良鼓了鼓勇气,还是决定把想法说出来。 “哥,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既能和海辰集团合作,又不至于和丁易辰走得太过于亲密。这样两全其美,岂不更好?”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可要小心了。” “哥,你放心,这件事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打电话不是仅仅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吧?”对方质疑道。 “当然,什么都瞒不过哥的眼睛。丁易辰怀疑上我了。” “他怀疑你什么了?” 苗志良迟疑了一下,说:“我俩聊得好好的,他突然问一句,末影现在在哪里?” “你露出破绽了没有?”电话中人问。 “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那兔崽子能相信?” “他信了,而且很快就走了。” “是吗?”对方问道。 “是的哥,你放心好了,在我这儿,他什么也探听不去。” “不一定,你活了四十多年,恐怕都没有他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好使。那小子的脑瓜子你可不能小瞧了。” “我不会小瞧他的,哥,我在他手上栽过几次跟头了,每次都输给他,我可是处处提防着他呢。” “那就好!至于和他合作的事,我想奉劝你停止这种疯狂的想法,你只要和那小子搅和在一起,难免不会露馅。” 苗志良心中愣了愣,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要知道,在南城无论哪个商家和丁易辰合作,都挣得盆满钵满。 他苗志良回国这么久,这几年他尝试做了好几门生意,都亏得血本无归。 在国外挣的那些钱,那些积蓄基本上已经全赔尽了。 他如果再不挣钱,他和太太在国内就难以为继。 到时候别说过着体面人的生活,恐怕连一日三餐的温饱都是个大问题。 所以,他没有办法抵挡住和海辰集团合作,所获取的大把大把的利润的诱惑。 “哥,事情已经告诉你了,你自己也当心些。” “我知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会安排。” 苗志良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好说道:“那我挂了。” 挂断电话后,苗志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 楼下停车场一辆车也没有,丁易辰已经离开了。 此时。 丁易辰正开着车沿着单行道往前行驶。 他一边开车,一边把苗志良刚才所说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难道自己怀疑错人了,不是这个久违了的、许久没打交道的苗志良? 他拿起大哥大,拨打了张家朋的电话:“家朋。” “易辰,你这会儿打电话是有事吗?” 他知道丁易辰很忙,他们服装新城也很忙,所以双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很少打电话。 有工作上的事都是助理或者秘书去办。 “没事儿,我只是向你问个人。” “什么人?你该不是又有什么任务想要向我借人吧?我告诉你,我现在手上没人可借。” 张家朋警惕起来。 他现在手中的几个得力人才,都是他辛苦培养起来的,可不能再被丁易辰给要走了。 “你就放心吧,不是找你要人,我是想问问你,你和苗志良夫妇俩还一直在联系吗?” “这样,毕竟当年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们夫妇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对我很照顾的。” “那我问你,苗志良经营的华云公司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反常的举动?”张家朋在脑海中思索着。 好一会儿,他才说:“好像没有,苗志良、林敏大姐还是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异常行为。” “那么他的公司挣钱吗?” “说实话,不太挣钱,但是相比他之前这两年倒闭的几个公司,这已经是最挣钱的了。” “好,那我心里有数了。” 丁易辰正要挂断的时候,张家朋叫道:“易辰,你等等!” “家朋,还有什么事?” “易辰,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上个月林敏大姐找过我两次。” “他找你什么事?” “他想和咱们珊辰服饰合作。” “那珊灵答应了吗?”丁易辰关心的是这个。 珊灵的公司与谁合作,不与谁合作,他丁易辰不会过问。 既然是珊灵在管理,那么任何事都理应由她做主。 “你还在考虑当中,不过,我站在公正的立场上说一句,华云公司生产出来的面料质量真好。” “哦?”这倒是让丁易辰感到很意外。 华云公司在南城来说,是个不起眼的、不大不小的公司。 并且,经营状况也没听说有多好,所以在南城商界也没有半分存在感。 “家朋,你是出于个人情感推荐他家,还是说站在客观公正的角度?” “易辰,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自然是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向你推荐华云公司。 这家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不仅品质好,而且价格比别人品质差的产品还要低。” “真的?”丁易辰疑惑道…… 第2066章 要做掉他 “当然是真的,我也是见证了珊灵和你一路走来的艰辛和成功。” 张家朋很诚恳地说道。 “我怎么可能因为个人情感而走后门,向你们推荐我好大哥的公司的产品? 我对比过南城许多家的产品,无论是有名的大公司,还是一直在合作的几家公司,都没有华云的品质好。” 丁易辰沉默了,继续开着车。 他没想到,苗志良的公司竟然能够得到张家朋如此的评价。 他自然是相信家朋的,张家朋的确不是那种跟谁关系好,就站队为他说话的人。 他办事公正严格,工作能力又强。 这也是丁易辰特别信任他,把服装新城交由他全权负责的主要原因。 “易辰,你在听吗?”张家朋在电话中问。 “在,你说。” “易辰,如果这件事让你为难,你就当我没说。” “不,家朋,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如果华云公司的产品的确犹如你说的这样,那该合作就合作,咱们肯定是选可靠的产品。” “没想到你同意了,我还以为想要说服你还得费一番功夫。如果放弃了华云公司,真的是咱们公司的一大损失。” 张家朋松了一口气。 “家朋,这种事儿你也不必听珊灵的,更不必征求我的意见,你自己酌情处理就行。 既然我把服装新城交到你手中,珊灵也把珊辰公司交到你手中,你尽管按照你自己的方式、用你所学去管理就行。” “易辰你放心,只要有我张家朋在,质量方面绝对替你们把好关。” “我相信你家朋,辛苦你了。” “那好易辰,我就先挂了。” “等等!”丁易辰叫道。 “还有什么事?” “我还忘了问一句,你觉得苗志良除了经营华云公司,他还有没有与人合作,经营别的什么?”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你也知道的,我整天都在咱们服装新城,去市区的时间很少,和苗大哥、林大姐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他们还有没有和别人合股投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 “也没有听他们说过吗?” “没有,我们偶尔聚一聚,说的也是我留学那些年的事。” “好吧,我就随口一问。你先去忙,挂了。”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在内心责备自己,问这些做什么? 家朋如何会知道,苗志良他们背地里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苗志良夫妇俩即使干了什么,也不可能告诉张家朋。 …… 翌日。 苗志良接到一个电话。 他刚接起,“喂”了一声,里面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志良,我想了一夜,丁易辰这小子不能留。” “哥,不能留是什么意思?” 苗志良虽然阴险狡诈,但是他胆儿小。 “意思就是必须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做掉他!” “做掉他?如何做?让谁去做?”苗志良追问道。 他想劝说对方打消这个念头。 他觉得要对付丁易辰,对付海辰集团有无数种办法,不是一定要去涉险杀人。 再说了,他目前可不希望丁易辰有事。 他还巴望着与海辰集团签订合作协议,这样,他在南城也能藉由海辰集团的名义,打出他华云公司的名声。 如果就这么让丁易辰消失了,海辰集团要么落入柳大海手中,要么落入陈家森手中。 这两个人都是不好惹的,两只老狐狸。 当然,最最有可能的是会落入陈家森手中,陈家森比柳大海更不好对付。 他是江湖人士出身,打打杀杀过来的,杀人放火这一套轻车熟路。 他苗志良平时自诩儒商,如何能跟人家匪商斗智斗勇? “你放心,不必害怕。我不是要派你去,我只是知会你一声,这小子坚决不能再留,留着他对咱们来说是一个祸患。” “哥,这两年来,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他也妨碍不到咱们,咱们没必要杀人吧?” 苗志良不想再行差踏错了。 尤其是杀人,他不敢。 “你懂什么?俗话说,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做人做事就得果决爽快。 他丁易辰是咱兄弟俩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有他在,咱们休想做任何事,任何事也做不成。 只有他消失了,咱俩再打拼个一两年,南城就会是咱们的天下。” 对方阴森森地劝着。 “哥,我不想什么打天下,我只想把我的华云公司好好经营起来,不再像之前的公司那样亏损。” “咳咳!你这格局小了啊。”电话中传来干咳声。 “哥,我说的是心里话,只要能挣钱,挣多挣少无所谓,我要的是让公司生存下去。” “你放心,只要他丁易辰消失了,我答应你,一定帮助你把你的华云公司做大做强,到时候别说生存下去了,南城首富是你苗志良都未尝不可。” “我也能?” 一直在小心翼翼听电话的苗志良,听到这句话时,莫名地激动起来。 每个人努力拼搏,无论是为生存,还是为更大的目标,谁不是想挣更多的钱? 而想要挣更多的钱,就得把生意经营得更好,公司做得更大,这样钱才会源源不断地涌过来。 说实话,苗志良此时真的动心了。 “哥,你说的是真的?只要丁易辰不在了,就没有人阻碍我的公司发展?” “当然没有,不管你信不信,你想象一下,陈家森父子二人是不是把持着南城乃至南部几省一大半的经济?” “是的,我明白了。” 苗志良肯定地回答,这点毋庸置疑。 陈家森父子俩,对南城所做出的经济上的贡献是不容小觑的,也是抹杀不掉的。 但如果丁易辰不在了,陈家森也会跟着颓废下去。 一个失去儿子的中年人,这种打击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 到时候不光海辰集团完了,他陈氏集团也完了。 那么他苗志良的华云公司,还真有可能成为一匹黑马,闯出一番新的天地来。 如今的南城商界没了卓然,若是再没了丁易辰,那他苗志良一定能成为南城商界新的霸主。 “怎么样?对我所说的话,没有反对意见吧?” “哥,那咱们要如何做?丁易辰这个人身手极好,一般人靠近不了他。” “你呀,思想还停留在过去。对付他丁易辰,还需要靠近他吗?” “那如何做?”苗志良一愣,吃惊道:“难道你们用枪?” “别瞎说,用什么枪,法律不允许。” “那你说不靠近丁易辰就让他消失,不用枪那用什么?” “你想知道啊?” “当然,哥你愿意说吗?”苗志良声音有些颤抖。 “那这样吧,你过来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你,有些话电话里不好说,咱俩见面谈。” 挂断电话后,苗志良的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和兴奋。 恐惧的是,他们要杀了丁易辰。 兴奋的是,杀了丁易辰之后,他苗志良终于能抬头了。 他立即让秘书去通知司机…… 第2067章 密室阴谋 苗志良独自一人驾着车,在南城的大街小巷穿来穿去。 最后,他终于把车停在一处民房前。 他按了三声喇叭。 这栋民房的院门开了,他直接将车开进院子里。 “苗先生,你来了。” 一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走出来和他打招呼。 “老纪,麻烦你帮我把车冲洗一下。” “好嘞,你这车从哪里来?怎么轮胎全是泥。” “别提了,我为了抄近道,从别人工地钻进穿过来,沾满了泥浆。” “放心交给我,保准洗得崭新的。” 被唤作老纪的中年男人,立即拿来皮管。 “老纪,那就辛苦你了,我先进去了。” “去吧,苗先生,我们老板正在里面等你呢。” 这名被唤做老纪的男人,正是这里的管家。 苗志良走过长长的走廊,这里面的环境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就是一处老式的居民院落。 但在走廊的墙上和装饰架上,挂着世界名画,摆放着不少古玩器物。 使得古朴简陋的院落有了几分奢靡、又有几分雅韵。 都朝他恭敬地点头打招呼:“苗先生好!”“苗先生来了。”“苗先生,里面请,老板在里面会客室等您。” 按照他们所指的方向。 苗志良知道,他们口中的那间会客室,实际上是一间密室。 他走过长长的回廊后,进了一间极为普通装修的茶室。 环顾四周,偌大的一间茶室里竟空无一人。 只有茶桌上的茶壶正冒着热气。 他知道,这是在让他等候,于是他安心地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喝。 等了大约快十分钟左右。 终于又有一个人进来,恭敬道:“苗先生,老板请您到会客室去。” 他知道,这是同意让他进入密室了。 “啪!啪!啪!” 只听这人拍了三下手掌,茶室侧边的一堵墙慢慢地裂开。 原来这是一堵伪造的墙,实际上是一扇大门。 门朝两边缓缓地移动,里面露出一间和华云公司会客室的陈设,别无二致的会客间。 “苗先生,请。” 那人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苗志良毫不犹豫地走进去,身后的门又缓缓地关上。 说是会客室,实际上也是一间茶室。 只见上方正首的一张茶桌后,坐着一个戴着大墨镜,穿着黑色套装的男人。 在下方左右两边各有三张茶桌,这是一个七人间的会客室。 “志良来了。”那人开口了。 “哥,我来了。” 苗志良走过去,在距离那人最近的一张茶桌后坐下。 “你比平时提前到了十分钟。” 那人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说。 “哥,我这不是怕你久等了吗?特意抄近道过来的。” “抄近道?经过我的工地了?”那人淡淡地说着。 “是啊,搞得四个轮胎全是黄泥,你的管家正在帮我洗车。” “想喝茶自己泡吧。”男人抬手示意道。 苗志良所坐的茶桌上,摆着两泡茶,茶具也一应俱全。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哥。” 他一边慢慢的泡着茶,一边抬头观察着那人的表情。 那人的下巴长得比较有特色,略显方形的下巴中间有一道浅浅的沟。 他知道,这种下巴的人一般是两种性格。 一种就是十分良善、正直爽快;一种是阴险狡诈、狠厉残忍。 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属于第二种。 “你说说看,对咱们前面在电话中提到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那人也开始泡茶,他没有抬头,而是慢悠悠地说道。 苗志良停了手中的泡茶动作,转头朝他看去。 好一会儿。 他才说:“哥,这种事儿我想不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无非就是下毒,或者派人暗杀。” “都不行。”那人摆摆手,“下毒,如何下?咱们的人能够接近他丁易辰吗?” “那要不,等丁易辰上酒店用餐的时候,让咱们的人假装服务员,在他酒里、饭菜里下毒?”苗志良试探着。 “不行,丁易辰平时非常小心谨慎,即便他们在酒店用餐,周围也全是他的人,外人根本无法近身。” “难道,开酒和上菜都不用服务生吗?”苗志良疑惑道。 “你这就把丁易辰想得太简单了,难怪你会败在他手上。”男人笑着说。 “我知道他不简单,可是他也没有哥你想的这么复杂吧,他这么有心机吗?” 苗志良还是不相信。 “志良,有一件事你要让自己学会去思考、去接受。” “什么事?”苗志良问。 “比如说丁易辰,他是陈家森的亲生儿子,你得相信基因这个奇怪的东西。 既然那小子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他身上流着的就是陈家森的血。 你说,陈家森那阴险狡诈、老奸巨猾的性格,他儿子身上就没有吗?” “哥,你说的是遗传?” “那是自然,不然你以为是什么?跟陈家森学?听说这个丁易辰根本就不在陈家森身边长大。” “哥,你错了。”苗志良有些不认同。 “虽然丁易辰没在陈家森身边长大,但是那小子是跟着陈家森的一个对头长大。” “陈家森的对头?” 男人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下来,看向苗志良,“还有这么一号人物?陈家森的对头把他的儿子抚养长大?” 男人有些不相信,但心里也有着莫名的兴奋。 这劲爆消息,随便一条都够陈家森声名狼藉的。 “哥,我原来和丁易辰还没有翻脸的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准确地说,那人和陈家森是对头,但不是死对头,他们中间牵扯着一个女人。” “女人?”男人突然感兴趣起来。 “志良,你快说说,什么样的女人,能让陈家森和另外一个男人成为情敌?” “不是情敌,但性质差不多。”苗志良耸了耸肩。 “那个男人是丁易辰他母亲的哥哥,青梅竹马的那种,关系堪比亲兄妹。” “不是亲兄妹?”男人问。 “不是,是义妹,那女子怀上了陈家森的孩子之后,她那个哥哥就恨上了陈家森,丁易辰就是他这个叔叔养大的。” “丁易辰为何不是喊他舅舅?” 苗志良想了想,“听说那男人为了保护义妹,在义妹嫁入丁家后一同进了丁家的门,与妹夫兄弟相称,所以丁易辰喊他海叔。” “原来如此,那……此人现在哪里?” “他也在南城,丁易辰在南城成长起来,有一半的功劳是这个男人的。不过,他现在已经完全退到了幕后,在家哄老婆带孩子。”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他叫柳大海。”苗志良小心道。 “柳大海,这倒是个有意思的人,说不定咱们还用得上他。” 男人胳膊肘撑在茶桌上,手掌托着下巴在沉思。 “哥,要利用他恐怕有点儿难。” “为什么?” “因为这个柳大海极为护着丁易辰。” “是个人都爱财,更何况他已成家生子了,给他足够的利益,你说他会不和陈家森父子为敌吗?” “那哥,你有办法操作?” “办法,你帮我想一个。”男人把难题推给了苗志良。 “我?”苗志良指着自己鼻子道,“哥,你知道的,在谋略这方面我是个外行。” “外行也能成为内行,往往是外行想出的点子,才最能令这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措手不及,防不胜防。” 苗志良知道,这特么就是在考验自己。 他只得无奈道:“那就容我想想……” 第2068章 觊觎末影 丁易辰开着车前往方氏物流。 张培斌则坐在副驾驶座看着手中的文件。 “易辰,今天开会所商议的事我都整理好了。” “好,辛苦你了。” 丁易辰微笑着看了他一眼,继续朝前行驶。 自从他参股的方氏物流公司扩大之后。 方氏兄弟为了笼络住他,私下里商议决定公司进行增资扩股。 而两兄弟原先的股权占比未变,只让丁易辰出资认购新增股份。 其实,这就是在变相的让丁易辰从原先的小股东,进而成为方氏物流的大股东。 但丁易辰并不想参与方氏物流的决策,这公司是方氏兄弟创办的,他不愿意喧宾夺主。 于是,便提议修改公司章程。 设置同股不同权的机制,使方氏兄弟俩的表决权高于他们的持股比例。 这样,无形中就等于公司的决策权归属方氏兄弟二人。 使他们兄弟俩增强对公司的控制权。 方氏兄弟对他感激不尽,把他当自己亲兄弟来呵护。 但是,就为公司决策权这事儿,陈家森意见很大。 他觉得既然儿子已经是方氏物流的大股东,必须是掌舵人才对。 而且建议丁易辰要进行三项改革: 一、公司章程不可变,决策权必须属于大股东。 也就是说,方氏物流必须是丁易辰说了算。 二、公司扩建或者是迁址的决策权,也应该在丁易辰手中,开发地产可是一块齁甜的蛋糕。 三、方氏物流公司必须改名,他总觉得儿子已经是大股东了,还叫那方氏物流,那他的儿子算什么? 这事儿把丁易辰搞得哭笑不得。 好歹这森爷在南城商界也是数一数二的头号大佬,竟然管起儿子这鸡毛蒜皮的事儿来。 他知道森爷是为了自己好,因此也就由他发泄发泄郁闷。 但丁易辰还是坚持,公司就叫方氏物流。 第一、这家物流公司的创始人是方氏兄弟二人,所以叫方氏物流是最正确的。 第二、方氏兄弟变相地将他捧为了公司大股东,原本就是想由丁易辰来掌权物流公司。 只不过,丁易辰不愿意夺了兄弟二人手中的权力。 他们三人这也算是双向奔赴,互相谦让。 昨天。 方士强、方士图和丁易辰约好,今天在公司开股东会。 这家只有三个股东的公司,也像模像样、正儿八经地开启了股东大会。 会议室上方坐着董事长丁易辰。 两边各坐着方士图和方士强兄弟,还有三个人所带的助理也坐在一旁。 一间装修奢华的小会议室,坐了六个人,也显得热闹非凡。 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是,他们准备在富源乡的李家村和王家村建仓储中心。 这两个村的地是卓然曾经中标的地。 后来到了丁易辰手中,如今算是派上了大用场。 张培斌综合了三位股东的设想,当场制定出富源乡仓储中心的规划和方案。 方士图听完连连称赞:“易辰,你可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手下个个都是人才。” “图哥和强哥才是真正的人才。”丁易辰也不吝惜夸赞。 商业互捧嘛,他早就学会了。 何况还是吹捧自己的合作伙伴。 “你可别夸我们二人,无论如何夸,我都感觉我们名不副实。” “图哥谦虚了。” “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件事需要讨论,那就是咱们方氏物流总公司不打算迁址的话,那就要想办法把公司后面的那块地拿下来。” 方士图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他们几个。 “易辰,我也赞同把那块地拿下来,你如何看?” 始终保持沉默的方士强看着丁易辰问。 丁易辰知道他们二人所说的,正是前些天叶长盛到公司去和他商量交换的那块地。 “我知道那块地拿过来,咱们这家总公司将会发展得更好,但是……” 丁易辰停了下来。 他在思考着要如何把叶长盛的事告诉他们二人。 他怕直接说出来,兄弟俩会误会,会觉得他并没有为物流公司着想。 “易辰,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方士强问。 “易辰确实有难处。”张培斌抢着说道。 他知道丁易辰很矛盾,不想说交换和平巷的事。 “是吗?什么难处?培斌你说。”方士图爽快道。 “前几天叶长盛叶先生到公司去,提出用后面这片地和易辰交换和平巷,被易辰拒绝了。” “什么?你们都知道那块地是谁的?” 方氏兄弟齐声问道。 “对,那块地的所属人姓叶,叫叶长盛。曾经跟过卓然一段时间,后来自立门户,此人极为低调,很少露面,主要经营纺织品行业。” “知道是谁的就好办了。”方士图乐观起来。 他之所以要把这件事拿来认真和丁易辰商讨,就是想让丁易辰查一查后面那块地的所有人是谁。 好去商量将那块地拿过来,无论多少代价他们都愿意。 没想到丁易辰也知道那块地,并且其中还有这么一件事横亘着。 方士图看了方士强一眼,兄弟俩交换了一下意见。 “如果是这样,那咱们还是先算了。”方士强无奈地说道。 方士图却有些不甘心。 这么大的一块蛋糕,仅仅因为丁易辰不同意交换,就将这件事搁置下来,这也太可惜了。 如果这次错过了将公司扩大的机会…… 今后那地被别人拿走,他们方氏物流可能真的面临要迁址。 “易辰,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图哥、强哥,我是这么想的。他想要我的和平巷,这绝对不可能。但是咱们可以想其他办法拿下他这片地。” “想其他办法?”方士图问,“什么办法?” “我已经交代元哥他们几个去查叶长盛,看看他其他方面还有什么需要的?说不定咱们能从其他方面找到突破口。” “你是想用其他东西和那个什么叶长盛换。”方士图问道。 “对,也可以像图哥想的这样。如果他同意交换其他的东西,那就简单多了。”丁易辰笑着。 “那,如果他不愿意交换别的呢?他只要和平巷怎么办?” “图哥,如果他只要和平巷,那这件事就没有办法谈下去,想跟他合作的事也就要黄了。”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方士图慢吞吞地说道。 “图哥,你有什么主意?” “叶长盛此人鳏夫多年,他喜欢比较强悍的女子。要不咱们可以到武术馆或者健身中心,找一个阳光活泼、有两下功夫的女子介绍给叶长盛。说不定人家色迷心窍,就同意将地转让过来了。” 一向很稳重的方士图说出这番话。 着实令在场的众人有些吃惊,差点儿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图哥,你也太小看叶长盛了。”丁易辰听了直摇头。 “他这个人从他面相里看出,清高孤傲,知识品位很高。这种人他怎么能看得上武术馆和健身中心的女教练?” “易辰说得对,姓叶的就算喜欢身手好的女子,那他要的也肯定是文武双全的、上得了台面的。” 张培斌也在一旁帮着补充。 “那这事儿可就难办了,南城有这样的女子吗?”方士图道。 “有。”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丁易辰。 “谁?” “本来有,但现在没有了。” 大家一听:“易辰,你这是在开玩笑呢。” “真不是开玩笑,我也在找这个人,可是已经找了多天,都没有她的下落。” 张培斌明白了,说道:“易辰说的这名女子就是末影姑娘。” “末影?”方氏兄弟对视了一眼。 “易辰要是不说,我们还真没想到。末影姑娘无论是长相、气质,还是她的身手、她的阅历见识,绝对是叶长盛喜欢的。” “不行!”丁易辰脸色一沉。 “为什么不行?”方士强很好奇。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三哥为何提出用这么一个矮化自己的方法? “图哥、强哥,末影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他叶长盛何德何能?敢觊觎她?” 丁易辰的脸沉了下来…… 第2069章 提前布局 “行了,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咱们刚才说的这些都只是玩笑话。” 丁易辰收起笑容,正色起来。 “好,易辰你说,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办法倒是有,只不过,我觉得以咱们目前的进度,暂时还先别去谈那块地。” “为什么?”方士强不解地问道。 “强哥,这事儿能不能先容我保个密,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我会向大家公布。” “好吧,易辰办事有他自己的节奏和想法,咱们就别太担心了。” 方士图还是多少了解丁易辰的。 从前他们还没有合作的时候,方士图就暗中调查过他。 所以,用他自己的话说,没有比他更了解丁易辰的人了。 “哥,我看你们俩很忙,咱们今天这个会就到这儿结束吧,我也有事要去做。等忙完这阵,我再请图哥和强哥上酒店去喝酒。” “好啊,咱们哥仨好久没有在一块聚聚了。” 丁易辰让张培斌将桌上的资料全都收起,然后起身和方氏兄弟告别。 开着车出了方氏物流,路上,张培斌道:“易辰,你先停一下车。” “怎么?你要下车?”丁易辰减慢速度,但并没有停车。 “不是,我是想说,换我开车,没事儿。再不开车,我都要生疏了。” “对。”易辰笑道,“这玩意学会了就忘不了,怎么可能会生疏。” “那你错了,开车这种活儿,不开了,还真会生疏。常言道,熟能生巧嘛。” 张培斌转头看着他,“你这会儿跟我说笑,实际上你心里在想着许多事吧。” “没错,也只有你最了解我了。开开玩笑,减压嘛,无可厚非。”张培斌理解他。 “你是在担心末影的事儿?” “末影不告而别,这很反常,感觉这事儿似曾相识。” “你是想起末影藏经,在咱们服装新城市中的事吧,和这一样吗?” “我感觉路数差不多。” “那你的意思是?同一个人把他绑架走了?” “未必,也可能是她自愿走呢。”张培斌摇摇头。 “你说这些,我好像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你适合做生意,不适合做这些事,所以这些事我来做。” “对了,易辰,你刚才和方士图、方士强两兄弟说后面那块地的事,暂时替他们保密,你是有办法了?” “没错。”丁易辰在路口打着方向盘往右拐。 “诶?易辰,这可不是回公司的路啊。” “没错,咱俩暂时不回公司。我带你绕到后面那块地去看看。” 丁易辰开着车,绕到了方氏物流的后面。 一块看似荒废了的地,横七竖八地竖着一些、放着一些生锈的钢材,一些废弃的木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片垃圾场。 丁易辰足足开了十几分钟,才在一个地方停下。 张培斌看得无比吃惊:“易辰,真没想到这块地竟然这么大,都快赶上半个服装新城了。” “易辰,你还别说,这块地虽然大,但也只是服装新城的三分之一大吧?” “你这是多久没去服装新城了?咱们已经开发到9期了,快赶上南城的市中心大了。” “真没想到,我们公司已经发展成这样了。” 丁易辰下了车,张培斌也跟着下车,两人站在这片广阔的空地上。 “易辰,到了这里感觉咱俩已经远离了市中心,像是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是啊,你想啊,这块地竟然被叶长盛捂在手中,捂了这么多年,恐怕他是在古明飞手上搞到的这片地吧?” “有可能是。当时这个地方不在市政的规划范围内,所以这块地属于没人要的,恐怕他就是那个时候拿到了这块地。” “这特么也太能想了,那么早就已经开始布局。” 一向儒雅的张培斌也骂了一句粗话。 “人家这叫有远见,有战略目光。”丁易辰笑道。 “易辰,你不觉得叶长盛这个人挺可怕的嘛?” 第2070章 一场车祸 “有什么可怕的,他也就是一个商人,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低调商人。”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他在每个人都去竞标好的地块的时候,他却偷偷摸摸地拿走了这么偏远的一个地方的地,他要么是傻,要么是精,如果是精的话,这得是什么眼光?” “是啊,此人不好对付。”丁易辰也早就感觉到了。 从那天他们父女俩到自己办公室来,谈了那么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到了。 这个叶长盛很善于控场,随时随刻都将自己置于主动的地位,把谈话对象逼得节节被动。 他丁易辰在商场上已经是叱咤风云多年,练就了谈判的本事。 不敢说是谈判的顶级高手,但他也对得上高手这个词儿。 可是当时在叶长盛面前,他却感觉到了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被叶长盛处上风。 所以,他太清楚叶长盛这样的人不太好对付。 “那可怎么办?既然不好对付,那是不是这块地咱们就拿不下来了?” “不会,你放心好了。你看到对面那块地吗?还有那边,还有我们身后。” 丁易辰一口气指了一圈儿。 “看到了,怎么了?” “你想跳过叶长盛的这块地,想把这三块地拿下来?” “对,不过,这左中右三块,其实是一块地。” “哦,我想起来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张培斌恍然大悟。 “这快递呈弧形的一块地,原先好像是轮胎厂,南城发展起来之后,这种属于污染大的企业,就被迁到山里去了。 所以这片地就一直废弃在这儿,奇怪的是,多年来市府没有把这块地拿出来开发,到现在还闲置着。” 丁易辰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竞标吗?” “不知道,为什么?”张培斌问。 “因为这块地是胡海奎的。” “什么?这老家伙,他到底留下多少家当?” 张培斌吃惊道,但随即又反应过来,“那如果是他的,当初没有查封吗?” “查封不到这里,这块地是在裘海芬的名下。” “裘海芬?胡海奎的太太?” “对,也就是土土的妈,准确地说,这块地是土土和他母亲两个人的。” “易辰,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现在就到胡大姐家去,和她谈这块地的转让。” “胡大姐会同意吗?”张培斌疑惑地问。 “她绝对会同意,也巴不得有人买,否则这块地握在她手中不仅不能变现,还是块累赘。” “的确,他们母子俩现在就靠着当初攒下的钱生活,不会再有能力把这边重建起来。” “那走吧,我来开车。” 张培斌快步走向驾驶室,生怕又被丁易辰抢了先。 丁易辰只好走到副驾驶,打开门坐进去。 “坐稳了,我开车了。”张培斌笑道。 两人继续边开车边聊着刚才的话题。 “培斌,小心!”丁易辰突然叫道。 张培斌朝前面看去。 只见迎面开来一辆大卡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般,直奔着他们的车冲了过来。 这条路是原先工厂的老路,属于单行道。 此刻他们的车让无可让。 张培斌一时慌了神:“易辰,怎么办?那车失控了。” “我来!” 丁易辰见张培斌的手在发抖,连忙侧过身去,抓住方向盘往左边猛打。 “易辰,你疯了?”张培斌惊声叫道。 他往左边这么一打,那辆车就对准了副驾驶的方向,丁易辰这是在救他。 张培斌紧紧握住方向盘想往右打,但已经来不及了,车朝左边快速拐去。 大卡车“砰”的一声撞了上来,他们的车挡风玻璃瞬间粉碎。 “易辰!”张培斌昏了过去…… 第2071章 才二百万 丁易辰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雪白。 他一时间大脑空白,很快意识回归。 这是哪里?头隐约有些疼痛。 他轻轻转了转,幸好头还能转动。 “易辰,你醒了?”秦珊灵急切的声音传入耳中。 他转向右边,见秦珊灵坐在床前,倾过身来,双手不知所措地停在半空中,想触碰他,又怕弄疼了他。 “易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疼,你告诉我。” 看着秦珊灵眼里的担心。 丁易辰露出一丝笑容:“珊灵,我不疼。” “你能说话了,太好了。” 秦珊灵见他意识清醒,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易辰,我跟你说你真是命大。还有,你开的这辆车是新车,交警说,但凡你开的是一辆小轿车,或者是一辆旧车,可能事情就麻烦多了。” 丁易辰想了想,明白秦珊灵所说的意思。 他今天开的这辆车是陈家森的一辆欧美进口的车。 欧美车有一个特点,车身重,材料扎实、厚实,安全系数高不少。 “培斌呢?”他想起自己猛着打转方向盘的时候,培斌吓得已经慌了。 “培斌在隔壁病房呢,他没事。医生说他再躺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丁易辰抬起头,他想看看自己到底伤到哪里。 “你身上骨头都完好,就是以为你不醒来,伤到脑了。” 丁易辰感觉额头上像服贴着什么似的,抬起眼皮,想看,当然,他是看不见自己额头的。 秦珊灵明白他的意思,伸手轻轻碰了碰他额头说:“你额头包着纱布呢。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头破血流的,可把我们都吓死了。” “你们……”丁易辰问,他还想知道珊灵口中说的“你们”还有谁。 “我,森爷,还有海叔他们。还有元哥、云啸。所有的人,陈橙都吓哭了,怕你有事儿。” 丁医生看了看病房,只有他和珊灵两个人。 “他们都在陪斌的病房,怕吵着你休息。” “没事儿,真没事。”他只感觉到头有些微微的疼,算不上什么大碍。 “对方的车呢?”昏迷之前,那辆车朝他们撞来,当时他已经抱着就算自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也要保住张培斌,所以他才抢着往左边打方向盘。 “对方的车只是车头有点毁损,司机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了。” “那咱们的车,你开的那辆车。” “你方向盘打得过够快,对方的车撞过来的时候,只撞到我们车尾。你头部受伤就是车受到震荡的时候,你撞在了车门上。” “原来如此。”丁易辰松了一口气,难怪自己身上的骨头完好无损。真是不幸中的万幸,那惊险的一幕在他脑海中回放,他有意识是后怕,差点就再也看不见秦珊灵了。 “你还笑。”秦珊灵没好气地抬起手,但是没有落下,她哪里舍得打他? 丁易辰抬起手,却发现这只手正在输液。 “你别动了。”秦珊灵双手捧住了他的手,输液的手有些冰凉。 “珊灵,这件事有些蹊跷。” “蹊跷你也知道。” “怎么?你也怀疑?”丁易辰问。 “不是我怀疑,是你还昏迷的时候,陈叔说,那司机一进去局子里,想减轻罪责就招了,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干。” “他招了是什么人指使的吗?” “没有,司机说,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蒙着面给了他一箱的钱,一箱的钱是二百万。” “才二百万?”丁易辰抽了抽嘴角,想笑。 第2072章 引蛇计划 “怎么?你觉得二百万很低吗?” “不是,我怎么才值二百万?” “你别闹了,出这么大的事,你还开玩笑。” 丁易辰严肃了起来,他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要自己的命。 “珊灵,你去帮我喊一下森爷。” “好。” “要让他们都过来吗?” “不必,你先把森爷和元哥喊过来。” “好。” 秦珊灵起身就出去了。 很快,陈家森和王元快步走了进来。 王元关上门,秦珊灵没有跟进来。 她知道丁易辰刚才那严肃的表情,意味着他有重要的事要和陈家森商量。 “易辰,你怎么样?”陈家森坐在床前。 他伸出双手把儿子的手握在手心里,眼里满是老父亲的担忧。 刚才珊灵过去说易辰醒了,脑子没有任何问题,他才放心了许多。 “易辰,你真是命大。”王元也在床边坐下,“我刚才听珊灵说了。” “森爷、元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不知道。”陈家森摇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那司机是真不知道对方是谁吗?” “应该是不知道,我们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他既然肯主动招认是受人指使,就没有理由不说出对方是谁。” 丁易辰想想也是。 只有完全招认罪才会轻一些,那人只招一半,于事无补。 “易辰,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派出去兄弟们,相信很快能查到结果。” “辛苦元哥了。”丁易辰感激道。 “自家兄弟,说什么辛苦。” “森爷、元哥,我叫你们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件事儿。” “商量什么事?你说。”陈家森心疼地看着儿子。 这小子刚刚死里逃生,一醒来这脑子就转得这么快,就有事要和他商量。 “我在想,既然连司机都不知道对方是谁,那可见要杀我的人,事情做得很隐蔽。 而且,他也一定考虑到了如何不让自己暴露。因此,想查恐怕难度有点大。” “对。”陈家森点点头:“刚才我们几个在隔壁也是这么商量的。” “易辰,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 王元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丁易辰,易辰这精神状态仿佛没发生过车祸。 “我想到一个引蛇出洞的办法。” “引蛇出洞?怎么个引蛇出洞法?”陈家森的好奇心起来了。 “我和培斌两个人,是被大张旗鼓的送进医院的吧?” “当然,车祸发生后司机想逃,但是被其他车的司机给控制住了,交给了警方。” “那就是说,许多人看到我们受伤?” “是的,那么多围观的人都看见了,你们两人倒在车里昏迷不醒,脸上全是血。” 丁易辰听着他们的描述,都能想象出当时那是一个怎样惨烈的画面。 他们被撞晕在车里,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体的情况如何。 “太好了!”丁易辰高兴地说道。 “什么?”陈家森皱起眉头,诧异地看着儿子。 难道,儿子这脑子还是被撞傻了?这都什么情况了,他还这么高兴? 王元的想法和陈家森一样。 他试探道:“易辰,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不是元哥吗?” 丁易辰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句话。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住院的吗?” “元哥,你当我三岁小孩呢?就在刚才你们还告诉我车被撞的情况,我不是车祸被送进来的吗?” 丁易辰不知道他们二人突然之间是怎么了? 王元立即看向陈家森:“森爷,脑子没被撞坏。” 陈家森松了一口气。 丁易辰这才知道,原来他们俩以为他脑子被撞傻了。 “对呀,不然你刚才说什么太好了。” 丁易辰哭笑不得:“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幕后黑手现出原形。” “有什么办法?”陈家森问道。 “既然我们当时被撞成得紧急送进医院,那就请森爷和元哥封锁我受伤的消息,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情况如何。” “为什么要这样?”陈家森问道。 王元好像明白了,他直盯着丁易辰看,没有作声。 “森爷,就让对方知道我受伤很严重,或者干脆我来个假死,这样对方就会有动作。” “那培斌呢?” “培斌不用,他还得替我管理公司。幕后之人的目标是我,不是张培斌。” “好,我明白了。”陈家森懂了儿子的意思。 “不过,用假死可不能把对方引出来,只能用你受伤,并且让对方知道你伤很重,但没有生命危险,这样幕后之人就会再杀你第二次。” “不愧是森爷,想得就是细致。”王元在一旁附和道。 想法是很好,但是也把自己的儿子放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易辰,你的看法呢?” “森爷,我赞同您的想法。” “那好,那我就让人去这么安排。” “我这间病房是在哪里?是外科住院部吗?” “不是,是家森楼……” 王元还没说完,陈家森道,“你的隔壁当初就是卓然的病房。” 丁易辰明白了,他这是家森楼后面的新楼。 这一层是新病房大楼的11楼。 也就是说,他们住在这里安保方面陈家森会安排得水泄不通,连蚊子都飞不进一只。 但是只要消息传出去之后,负责这栋楼的安保就会假装松懈就行。 到时候自然有人进来,他们就能来个瓮中捉鳖。 “王元,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去安排好,然后放出消息去。” “好的森爷,我这就去。”王元站起身。 “那安保方面的人员如何安排?” “安保全部换成你的人。”陈家森道。 “好,那我先走了。” 等王元一走,陈家森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 他是万万没想到,在南城的黑恶势力被铲除了之后,居然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买凶杀人。 而且,杀的对象还是他陈家森的亲儿子。 他当时接到电话得知儿子出车祸后,非常震怒。 立即就让平头老二和光头老三的两支人马,去查到底是谁敢动他陈家森的人。 到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 “森爷,珊灵的公司那边,就让陈橙和家朋全权负责,珊灵不能离开医院。” 既然是丁易辰被车撞成重伤。 作为公认的他的未婚妻,并且是他法律上的妻子,珊灵必须在医院陪着。 只有这样才不会令有心人起疑心。 “这些你都不用担心,珊灵会安排好。”陈家森安慰道。 “您能不能帮我把珊灵喊进来?” 第2073章 珊灵陪护 “怎么,老子在这儿就不行吗?非得喊你媳妇儿来。” 陈家森故意板起脸,其实他已经起身了。 “我跟您除了工作上的事,没别的话说。您在这儿增加我的心理负担,伤好得慢。”丁易辰想故意气他一气。 “臭小子,你就是这么对你老子的?” “那您去不去帮我喊珊灵?” “去去去,没看见我起来了吗?”陈家森走向门口。 他拿这个儿子是真没办法。 不过他心里是很欢喜的,毕竟儿子肯与他开玩笑了。 这种像是对他不满的语气,对于陈家森来说充满了儿子对他的关心。 他这是想让自己到张培斌那间病房去,那儿人多,安全。 同时还能把他媳妇儿换过来,在陈家森看来,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 不一会儿。 秦珊灵进来了,歪着头看着丁易辰。 “珊灵,怎么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丁易辰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边问边用手摸了摸脸。 “你刚才是不是跟陈叔吵架了?”秦珊灵小心地问。 “没有,谁敢跟他吵架?我现在是伤员,打不过他。” “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 “那……陈叔为什么满脸不高兴?气呼呼的。” 丁易辰有些哭笑不得。 那个江湖大佬竟然跑到隔壁去闹孩子脾气。 真是服了。 “没什么,他就那样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吧,就当你俩没吵架吧。” 秦珊灵太了解他们了,父子俩绝对是拌过嘴,或者争执过什么。 其实,丁易辰知道陈家森已经明白他的心思。 他是想让陈家森过去和那一屋子的人,讲一讲他们刚才的计划。 而他也要私下里和秦珊灵商量好,让她安心留在医院里。 当然,他会绝对保证她的安全。 “易辰,我已经打电话给陈橙和家朋了,暂时把公司的事托付给他们,这些日子我在医院照顾你。”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她。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珊灵就先说了。 她与自己真是心有灵犀。 秦珊灵以为自己脸上、头上有东西,也连忙用手摸了摸脸,再摸摸头发。 “你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 “不是,是你把我要讲的话给讲完了。” “什么?”秦珊灵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说你已经打电话和陈橙、家朋说好,你要留在医院照顾我?” “对啊,怎么了?” 秦珊灵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没和他商量。 “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事儿,想让你把手上的工作先交给陈橙和家朋。” 秦珊灵笑了起来:“原来咱俩是不谋而合。” “错,这明明是心有灵犀。” 秦珊灵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就你贫嘴,你现在是伤员,说吧,你想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不用去买,会有专门的人送来。” “那我留在医院做什么?” “你留在医院陪我啊。” “陪你?你需要人陪吗?你看看你脑子也没撞坏,身上也没受伤,你就躺在这儿等着人家来陪你?” 丁易辰想坐起来,挣扎了一下,却由于头有些晕,没能坐起。 秦珊灵连忙扶住他,“你这是要做什么?” “珊灵,扶我起来。” “你躺着不好吗?为什么要坐?” “我坐起来有话和你说。” “真是拿你没办法,躺着不也能说吗?” 秦珊灵嘴上说着,但手已经扶着他。 她把他扶起后,连忙拿过枕头塞在他后背,让他靠着床头坐。 “这次车祸发生得很蹊跷,若是说背后没有人策划,我都不信。”丁易辰开口道。 秦珊灵听得心惊胆战的:“原来这场车祸是别人的阴谋。” “对,可以这么说。” “是什么人的阴谋?”她追问道。 “暂时还不清楚,所以刚才我和森爷、元哥商量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也需要你的参与。” 秦珊灵一听,自己也可以参与到与丁易辰有关的事来。 她欣然道:“好啊,只要有我能做的事儿,尽管交给我好了。” “有,就是你在医院陪我,这样做出我受伤很严重的假象,对方可能就会找人到医院来再次杀我。” 秦珊灵听得脸色惨白。 真没想到,丁易辰只是一介商人,却处于这些危险当中。 “怎么了珊灵,你害怕了?” 丁易辰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计划让秦珊灵也留下来。 她在服装新城更加安全,那儿安保严密。 而且,他的人大多数都在服装新城。 这医院虽然被陈家森安排了很多人手,但难保万无一失。 丁易辰赌不起,他不敢拿秦珊灵去赌那个万一。 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再改变,陈家森和王元那边的计划也都要改。 “我不害怕,也不会怕,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秦珊灵非常肯定地说道。 见她的眼神如此坚定,丝毫没有退缩,丁易辰又放心了。 他愧疚道:“珊灵,我不该把你拖进来。” “说什么话呢?平时咱俩工作都很忙,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能聚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说着说着她的脸就红了。 丁易辰自然明白她的心意,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秦珊灵的手。 “珊灵,等这件事过去后,我就搬去服装城住,每天进城来上下班,晚上回去。” “不用,你平时工作忙,要这么来回跑身体会吃不消的。” 秦珊灵关切道。 丁易辰听得心花怒放:“珊灵,你这是在关心我。” “我是在关心你,我也是在提醒你,咱俩还没结婚呢。” 这话一出。 丁易辰不服气了:“谁说咱俩没结婚的?咱俩领过结婚证了,是合法夫妻。” “那不算。” “怎么不算?”秦珊灵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她和丁易辰的结婚证是柳阿姨一手托熟人办出来的。 连他们俩的照片都是合成的,就连结婚证上的字迹都像是初中生写的。 但是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关系,受法律保护。 秦珊灵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想到柳阿姨已经过世了,任何与阿姨有关的事儿,他们都尽量不提,以免易辰伤心。 丁易辰那么聪明,自然也明白秦珊灵想说什么。 他连忙转移话题:“好了,珊灵,你不是要去给我弄吃的吗?我真的有点儿饿了。” “这好办,咱们这病房可以煮粥。” 一听这话。 丁易辰喜出望外:“那就麻烦你了,珊灵。” “你非要这么见外吗?”秦珊灵道。 第2074章 外面有人 “好好好,我再也不和你客气了。” 丁易辰连忙哄着她。 “这还差不多。”秦珊灵俏皮道。 说完,她又皱起了眉头,“那我留在医院……我晚上睡哪儿呀?” 丁易辰看了一眼自己躺着的病床,差点儿就郁闷了。 这床,真特么的有点儿小。 他指着隔壁的床道:“你就睡那儿,那是专门给家属陪护睡的。” “好吧。”秦珊灵无奈。 这要换做是平时,她会连夜回去服装新城的住所。 现如今,丁易辰不是受伤了吗? 她不会和一个受伤的人计较,不管他伤重还是伤轻。 再说了,她是家属。 家属不来陪护说不过去的。 想到“家属”俩字儿,秦珊灵的脸莫名地红了。 认识这么久,他们俩在南城无法每天在一起,她忙得甚至连丁易辰提出的,一个星期见一次面都做不到。 但是以未婚夫妻的关系相处也已经有两三年了。 尽管这样,两人偶尔单独吃饭或者喝咖啡时,珊灵依旧会没来由的害羞。 如今却要同住一室,她也不免会有些难为情。 “珊灵,如果你认床,那我就让云啸和郭绍伟送你回……” “不用,我不回去,在你住院期间我就待在这儿陪你。” 秦珊灵毫不迟疑地打断了他的话。 丁易辰有些感动,“顶楼有个小花园,一会儿我让云啸和郭绍伟陪你上去看看?” “不用,我还是喜欢坐在屋里。” 她腼腆地笑着。 其实她没有说出来的是,有他丁易辰的地方才是花园。 没有他的地方就什么也不是。 她见丁易辰悄悄打着哈欠,满脸倦意,便改口解释:“其实去顶楼晒晒太阳也好。” “嗯,那我让那俩小子过来陪你去。” 丁易辰迅速拿起大哥大拨打电话。 “云啸,你和郭绍伟陪嫂子上顶楼去看看小花园。” 挂断电话不久,云啸和郭绍伟就来敲门了。 “易辰,那我上去晒太阳了,你好好睡一觉。”秦珊灵帮他盖好被子。 “好,去吧。”丁易辰看向云啸:“你们俩照顾好你嫂子。” “放心吧丁总,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等秦珊灵一走,丁易辰再也熬不住了,合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夜里。 丁易辰到卫生间洗漱完,躺回床上。 秦珊灵则一直坐在隔壁的病床上看书。 “珊灵,早点儿休息吧。”丁易辰柔声道。 “啊?好,你先睡,我一会儿就睡。” 秦珊灵抬起头,说完又继续看书。 “怎么?你是不敢睡害怕半夜有杀手来?还是怕我?”丁易辰问。 “我怕你干嘛呀?杀手我也不怕,不是有你在吗?” 秦珊灵冲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听到她这么说,丁易辰就放心了。 但他还是解释道:“你早点儿睡了好关灯,说不定夜里有情况。” 为了让秦珊灵早点儿睡觉,他只能这么吓唬她。 “好吧。” 秦珊灵合上书,把书放在床头柜。 丁易辰瞟了一眼,是一本时装杂志。 秦珊灵洗漱完,慢吞吞地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睡衣。 经过丁易辰床边的时候,她不敢看他,径直走到床前钻进被窝。 丁易辰还想逗她笑,但此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不想影响秦珊灵休息。 夜里。 他听见走廊上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他立即警觉起来。 他连忙将灯关了。 正躲在被窝里紧闭着双眼的秦珊灵睁开眼。 见屋里一片漆黑,连忙轻声问:“易辰,怎么了?你睡了吗?” 问完这句话,她便看见一个人影站在病房中间。 看着那熟悉的身影,她知道那是丁易辰,便放心了。 “你还不睡吗?” “嘘,外面有人。”丁易辰轻声道。 秦珊灵听得紧张起来,她想问什么人,但是见丁易辰这样,她知道不能再说话了。 她紧张得两只手紧紧地抓紧被子,瞪大了眼睛,朝着门口看。 丁易辰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听觉,他的听觉一向很敏锐,尤其是在夜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明显是奔着他这边来的。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是森爷今天悄悄塞给他的。 可见森爷和他一样的敏锐,因此留了一把匕首给他防身。 他右手紧紧地握住匕首,左手抓紧了门把手。 若是对方奔着这间病房而来,他便可以猛地拉开门,将匕首对准对方,第一时间将其控制住。 秦珊灵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但她又担心丁易辰的安危,也悄悄地坐了起来。 丁易辰没有阻止她,听着她下床走到自己身后。 这样也好,对方要是冲进病房直奔病床而去,他还真怕自己来不及护着珊灵…… 脚步声并没有走到丁易辰门口,就停下了。 丁易辰心中疑惑,难道是奔张培斌那间病房去? 那间病房住着的可不止张培斌,还有云啸、郭绍伟、王元等人。 对方敢进去就是找死。 很快,那脚步声又朝远处走去。 秦珊灵这才出声,小声道:“易辰,那人是不是走了?” “已经走了,别害怕,有我呢。” 丁易辰安慰道。 他轻轻将秦珊灵推着靠墙站好,贴近她耳边:“珊灵,站在这别动。” 然后他再次走到门口,轻轻地将门拉开一道缝,朝外面望去。 走廊里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并没有松一口气,而是更加担忧。 来人的脚步声不是医生,更不是护士,护士的脚步声较为轻盈,而医生这个时候不会到这儿来。 即便是来了,也会带着一名实习助理。 刚才那脚步声沉重,却又刻意在放轻脚步,听得出像是江湖中人。 可这转眼之间人就不见了。 丁易辰断定,定是藏进了其中一间病房。 如此看来,他更加不能大意了。 但是他也不能出去一间一间去找,怕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他突然觉得,自己没有在11楼的走廊和楼梯口设防,似乎是个错误的选择。 原本的计划是,楼下安保放松,楼上楼梯口也假装没有人。 只有张培斌那间病房有王元等人在里面守着。 但实际上。 王元的手下在楼上一层和楼下一层。 只等这层楼有动静,楼上和楼下的人便都赶来。 现在看来,王元这个方案不可行。 若是敌人真进入了11楼,他们几个人恐怕会顾此失彼…… 第2075章 新的方案 丁易辰将门反锁。 这层楼病房的门都相当结实,只要里面反锁,外面是很难打开的。 他收起匕首,一手拉着秦珊灵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肩,柔声道:“珊灵,没事儿了,我扶你到床上去躺下。” 秦珊灵听话地任由他扶着躺到床上。 丁易辰帮她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轻轻地在秦珊灵的额头亲吻了一下。 秦珊灵的脸瞬间红了,好在关着灯,丁易辰也看不见。 否则,她会羞得无地自容。 丁易辰和衣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将匕首塞进枕头下。 听着秦珊灵的呼吸声,他知道她还没有睡,而且她很紧张。 他不知道她的紧张是因为和他同住一室,还是因为刚才门外的脚步声所影响。 “珊灵,你在害怕?” “没有,有你在我不害怕。” “那你似乎很紧张。” “我、我只是太困了。”秦珊灵搪塞道。 “好吧。” 丁易辰帮她掖好被子,轻声道:“珊灵,好好睡一觉,其他什么都不用想,有我在这儿会没事儿的。” 他这句话对秦珊灵来说,就像有着一种魔力。 她低声应了一声,便轻轻地闭上眼睛。 也许是因为有丁易辰在,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听着秦珊灵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起来,丁易辰这才放下心来。 但他却没有睡。 老实说,他是不敢睡。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他会放心大胆地入睡。 但由于秦珊灵在,他才更加小心谨慎,他绝不容得珊灵出半点儿意外。 就这样,他默默地守着秦珊灵一直到天亮。 一丝清晨的光。 从窗帘的缝隙中照了进来。 他转头看着隔壁床熟睡中的秦珊灵。 听着她细微而又均匀的呼吸声,他突然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他喜欢这么静静地陪着秦珊灵,看着她安然入睡。 平时俩人实在是太忙了,经常打电话约她吃饭她总是没有时间。 难得像今天这样,可以毫无干扰地相守。 门外突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他立即起来去开门。 “元哥……” 见是王元站在门口,他连忙走出去。 并反手将门轻轻关上,拉着王元走远了一些。 “元哥,什么事儿?” “昨天晚上没什么事吧?”王元问。 丁易辰反问道:“元哥,你昨夜睡着了吗?” “对,我们几个都睡着了。” 丁易辰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自己紧张了一夜,他们几个倒是什么事儿都没有,一觉睡到大天光。 他把昨夜有人在走廊上走动的事说了一遍。 “是吗?昨夜就有人上来了?”王元惊讶道。 “难道你们觉得昨夜不会有人来?” “对,我们几个经过讨论,觉得第一夜没有人敢来冒险,对方还不知道咱们这上面的底细。” “王元,那很可惜,昨夜真有人上来了。” “会不会是森爷留下的保镖?”王元问。 丁易辰摇摇头:“不会。森爷知道你的人都在这儿,他不会再加派人手,也不需要再多派人。 我就一眨眼的功夫,悄悄打开门,就不见了对方的人影,这么长的走廊,他不可能就下楼去了,当时定是躲在哪一间病房。” “这咱们去看看去。” 王元拉上他,二人开始一间一间查看。 他们二人找遍了11楼其他的病房,里面空无一人。 但在其中的一个病房里发现了一个烟头。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出现的事,这栋楼里的保镖绝不会躲到病房里抽烟。 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虽然他们一无所获,但这也算是一个发现。 这个烟头跟平时保镖们抽的烟也完全不一样。 这就说明一件事:昨夜真的有人来过。 而且,可以断定此人是来探路的。 至于有没有看清楚丁易辰在哪个病房,这就不知道了。 但对于敌人来说,目标已经缩小,偌大的医院里,他们找准了在这一栋楼上。 并且是在这11楼,这就足够了。 看来,对方很快就要有行动了。 “你怎么看?” “还是先出院吧。” “不,如果出院去,咱们更不知道对方在哪里。而且,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好在这栋楼没有其他任何病人,只有咱们的人,所以就按森爷说的办,索性在这栋楼里把对方引来。” “好,那咱们商量一下具体如何做吧。” 丁易辰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元哥,之前咱们不是已经商量好方案了,你忘了?” “我没忘,既然昨夜发生这种事,我觉得咱们有必要改变策略,重新安排。” “元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丁易辰笑道,“而且我断定对方今夜还会来。” “没错,昨夜他那么顺利就上来了,想必会认为咱们一点儿防备都没有,甚至觉得咱们躲在这医院很放心,所以今夜他们应该是不止一个人来。” 对于王元所说的这一点,丁易辰很赞同。 他认为今夜不会是一个人来,会来一群人杀他。 “走,咱们先到培斌病房去,详细安排。” 两人走进张培斌的病房,云啸和郭绍伟两人挤在一张床上呼呼大睡。 王元走过去将他们二人的被子掀起:“起来了,天都亮了还睡。” 两人顿时坐起:“元哥,天亮了。” “丁总,您过来了。” 云啸揉揉眼睛,发现丁易辰也来了,便立即下床。 “云啸,赶紧穿好衣服,到门外去。” “去门外?”云啸问。 “到门外去守着,我和易辰、培斌三人商量一下今夜的行动。” “好好,我到门外去。” 云啸出去后,郭绍伟还在床上赖着不肯起床, 丁易辰坐下来和张培斌、王元商量着今夜的部署…… 与此同时。 苗志良的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头上戴着一顶大帽檐的渔夫帽,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他身后跟着四名保镖。 苗志良正在办公室看着资料,就听见有人敲了敲门。 门开着,他头也没抬,说了声:“进来!” “你们就别跟进去了。” 门外的人低声示意四名保镖站在门外。 他走进来,径直走到苗志良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有什么事,说吧。” 苗志良依然没抬头。他以为是助理来汇报工作。 于是,继续专心看手中的产品资料。 “看不出来啊,你架子挺大?”来人出声道。 苗志良一听这声音,吓得抬起头:“哥,你、你怎么来了呢?” 第2076章 重新计划 “怎么?你这里我就不能来吗?” 来人面带笑容,和蔼地问道。 “能,太能了,我这里平时请哥来你都不来,我的意思是你打个电话来,我好去楼下接你。” “不必大张旗鼓的,容易引人注意。我这样上来,神不知鬼不觉。” 苗志良立即起身,帮他倒了一杯茶端过来:“哥,你喝茶。” 对方喝了一口茶,将口中的茶叶沫子往旁边的垃圾桶一吐,说道:“昨天夜里,我派了人到医院找到了丁易辰的病房。” “他情况如何?是不是伤很重?” “伤绝对是重的,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特殊病房。” “见到他人了没有?” “我的人没有进病房,昨夜去的人只是去踩个点,今夜才会有正式的行动。” 姚志良有些激动。 只要过了今夜,这南城就没了丁易辰,紧接着陈家生也就会消沉下去。 丧子之痛,足以令陈家森倒下。 而跟了他这么多年的那些手下会树倒猢狲散。 人不就是这样吗? 你得势的时候,围着你,聚着你,跟着你。 一旦失势了,跟着你的人,躲你都来不及。 到那个时候,海辰集团和陈氏集团倒闭是必然的。 而他苗志良的华云公司就会壮大成为华云集团。 他感觉那一天已经快到来了。 “金燕,你就在家等消息吧。” “好的,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他觉得对方今天来公司找他,一定不简单。 平时请都请不来的人,今天主动上门来了。 “我听说,秦山林的公司准备和你合作。”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暂时还没有正式谈判,是否能合作还不知道。” 他都已经想好了。 只要丁易辰和陈家森一倒台,秦珊灵的珊辰服饰很快就会落到他的手上。 所以合不合作已经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苗志良盯上了他们三人手中的这三家公司。 “质量,你现在越来越有野心了,不像刚回国那两年,过得那么低调。” 对方抬起下巴,透过墨镜直盯着苗志良道。 “哥,人是会变的,我刚回国的那时候,对南城不太了解,对南城的商界更是一无所知,所以不得不低调。现如今不一样了,卓然死了,丁易辰也快死了,陈家森也快倒,秦珊灵的公司迟早会落入我手中,我没有必要再低调了。” “你小心着点儿,别到时候得不偿失。”对方沉下脸说道。 “哥,有你在,我很放心。到时候海辰集团归你,陈氏集团归你,我只要珊辰服饰就行。” “这么看来你的胃口也不大嘛。行,到时候这两家大公司归我了,但是会有你的股份。我迟早让这两家公司合并,成为上市公司。” “哥,丁一成始终不上市,你说他这是为什么?” “那小子狡猾,做事稳重,他不上市有他的道理。但是老子要上市也有老子的打算。” “哥,你有什么打算?”苗志良讨好的问道。 “这你就别打听了,以后你会懂的。” 对方一句话就把苗志良心中的疑问全给堵住了。 他尬笑道:“行,我不问了。” “哥,咱们坐过去泡茶喝。” “不用,我要回去了,回去安排好今夜的行动,你就在家好好等着明天一早丁易辰由于重伤不治身亡的好消息吧。” 苗志良听了,高兴得眼睛眯成了两道缝:“哥,那明天晚上,我到望江楼去为哥摆庆功宴。” “办什么庆功宴?”男人语气有些不悦。 “志良,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人到中年了,怎的还如此幼稚?” “哥,我不是幼稚,我这是扬眉吐气,是高兴。” 对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这是被压抑得太久了,好吧,你要摆酒就去预约吧。只要这次咱们计划周全,不会再失手了。” “哥,还是你对我最好。” 男人只盯着他看,好一会儿才说:“谁让咱俩是亲兄弟呢?” “是啊哥,虽然咱俩同母异父,但哥对我比谁都好。” 苗志良说着,低下了头。 “好了,志良,你想庆祝当然是可以的,但不是现在。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找到丁易辰,如何把他做掉?” “对对,哥你头脑聪明,这点子还是得你来想。”苗志良讨好道。 “你就白长了一个人的脑子。”对方撇了撇嘴。 苗志良仿佛看到,他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朝自己翻了两个白眼。 但他不以为然。 只要能将丁易辰这块拦路石给搬走,无论这兄弟是瞧得起还是瞧不起自己,这都不重要。 “哥,那要如何找到他?” “如何找到他,这事儿恐怕还得你出面。” “我出面?为什么?”苗志良以为自己听错了。 “哥,这方面我可不行啊。万一我没做好被对方察觉,可就麻烦了,那岂不打草惊蛇?” 他不仅胆怯,还有自知之明,自己确实不是干特工的料。 当然,还有个更重要的原因,一旦被陈家森和丁易辰发现是他,恐怕到时候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干大事的人就要有干大事的样子,你这么没胆量,我要如何带你?” “哥,那你说说看,我也希望我能帮上忙。” “你们夫妻两个不是和张家朋是很好的朋友吗?” “哥,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没错,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儿,家朋那小子对我俩的意见挺大的。” “是吗?那我怎么看到张家朋经常会到你家去做客?” “那其实是孩子过生日的时候,或者林敏自己过生日的时候,会请家朋到家里做客。” “那这就行了,既然他会去,那说明对你们夫妇俩心中的芥蒂已经消除了。” “好吧,那具体要怎么做?哥你说。” “张家朋是深得丁易辰信任的人,他一定知道在哪栋楼,你让弟妹向张家朋套套话,看看丁易辰在哪栋楼的病房。” “好,那我让林敏试试。” “不是让你们试,是让你们一定要套出来。只有套出他在哪间病房,我这边才好安排下去动手。” “好,我这就给林敏打电话。” 苗志良拿起大哥大走到角落里拨打。 林敏很快接起:“志良,什么事?” “阿敏,咱们今晚请家朋到家里来做客吧,你买点好吃的,到海鲜市场去挑一挑。”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请家朋来吃饭了?”林敏惊讶道。 第2077章 套家朋话 “也不突然,主要就是快有一个月没见面了,多年的兄弟朋友聚一聚。” 他找了个理由搪塞。 “好啊,那我这就去准备,我先给他打个电话。”林敏高兴道。 “行,那你约好了再来电话告诉我。” 苗志良走回来坐在沙发上,把大哥大往茶几一放。 “弟妹怎么说?”男人问。 “林敏在给张家朋打电话,一会儿她会回电话过来。” 刚说完。 林敏的电话就来了,苗志良接起。 “志良,家朋说他今天晚上没空,改天吧。” “怎么就没空呢?我还想着今天是好日子。” “家朋说今晚他要去医院看望一位朋友。” “去医院看望朋友?家朋在南城还有其他朋友吗?”苗志良故意问道。 林敏不知道丈夫的意图,回答道:“是啊,我也这么问他,他没说是谁,只说在第一医院。” “那你没问问他朋友住在什么楼吗?既然是他朋友,也就是咱们的朋友,咱们也该去看望看望。” “我问了,他说在家森楼。” “家森楼?这是什么楼?” 苗志良听得,这不像医院的什么病房大楼。 “我也不知道,好了志良,没其他事儿的话我就先挂了啊,我还在忙着呢。” 林敏挂断电话后,苗志良还在疑惑。 坐在他对面的人说道:“这是陈家森的名字,那说明这栋楼是陈家森捐建的。” “哥,林敏就只问到了这么一个地址,咱们的人能找到吗?” “当然能,只要知道是哪一栋楼,要查在哪个病房不是很简单吗?” “可是,这个什么家森楼,哥你去过吗?” 对方摇摇头:“没去过。” “没去过?那这怎么办?咱们不知道是在哪间病房,林敏也不好多问,问多了家朋也会起疑心。” “不用问,免得被陈家森和丁易辰的人察觉,咱们只要知道是这栋楼就够了。我这就把人派出去。” 对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掏出大哥大。 “喂!你立即带人去第一医院找到家森楼。” “找到之后不要轻易进去,想办法查清楚这栋楼上面住着什么病人,有其他可疑的人员没有。” “如果这栋楼没有找到,你再看看和这栋楼相关的其他楼。” “好,总之就在第一医院,查不到你们就别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 他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朝着苗志良道:“行了,具体怎么安排我会告诉你,你什么事都不用管,等着消息就是了。” “哥,还是你有办法。”苗志良奉承道。 只要不叫他想办法,让他做什么都成。 “我先走了,你好好经营生意,将来把你的华云公司做大做强。” “谢谢哥哥,我送你。” …… 服装新城,董事长办公室。 张家朋正在和丁易辰打电话。 “易辰,你情况怎么样了?” “我没事儿,怎么,有事儿?” “没事儿,本来打算白天去看你的,可是今天来了一些客户,我又走不开,我想着晚上过去……” “你不必来,你好好把公司的事管理好就行了。”丁易辰道。 “你还能笑,看得出伤的不重。” “家朋,如果再有人打电话问我受伤的事,你就说伤的很重。” “为什么?” “说来话长,以后告诉你,你按照我交代的说就好。” “好,对了易辰,刚才林敏大姐打电话给我了。” “林敏?”丁易辰问。 “就是苗志良的太太。” “哦,知道了。”丁易辰立即精神起来,“她打电话给你是想请你吃饭?” “对,喊我今晚去她家吃晚饭,不过我拒绝了,我说我要去医院看你。” 丁易辰车祸受伤的事儿,南城日报、南城晚报,各种媒体都有报道。 所以,丁易辰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 而且,张家朋对他的朋友这么说也很正常。 “那苗太太还说了什么?” “她没说什么,他就问我你在哪栋楼住院,我说你在家森楼。” “家朋,你不用来,我真没事儿,有珊灵在这儿呢,服装城没有你可不行哦。” “好,那就等你出院了我再去看你。”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脸上抑制不住的笑。秦珊灵和王元惊讶地看着他。 “你笑什么?” “我笑家朋这小子是个不会保守秘密的性子,直来直去的,有什么说什么。” “他说什么了?”王元问。 丁易辰把刚才张家朋和林敏的电话说了一遍。 秦珊灵道:“家朋没有坏心眼,他从小到大一心钻在书本里,人情世故有些欠缺,所以不会隐瞒。” 她担心丁易辰会责怪张家朋什么事都说了。 但是丁易辰并没有计较,反而说道:“我了解家朋,只要没有交代的事,他都觉得可以说的。” 王元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夜晚。 丁易辰的病房里还亮着灯。 从门上的小窗看进去,屋里两张病床。 一张是家属陪护的小床上,有一人在闷头大睡;而病床上的丁易辰,正在吊着药水。 走廊里的人见了,心中一喜,连忙朝走廊另一头的人招手。 很快,就过来五六个黑衣人。 其中为首的一人朝他们指了指张培斌的那间病房,示意他们到那一间去。 于是,这伙黑衣人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聚集在丁易辰的病房门口,一部分聚集在张培斌的病房门口。 为首的一人举起两只手,突然间将两手放下。 顿时。 两间病房的门同时被打开了,两伙人同时冲了进去。 冲进丁易辰病房的人,先举着匕首,朝着丁易辰病床猛扎。 另外两个人冲到陪护的病床前。 他们用匕首抵着闷头大睡的人胸口低喝道:“快起来,按照我们说的做,我们可以不杀你。” “是吗?你们不杀谁?”丁易辰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屋里的五人顿时一怔,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丁易辰以及陈家森的手下。 他们手中举着长砍刀,有些手上拿着自制的枪对准屋里。 “把你们手上的匕首放下,举起手来!”丁易辰冷冷地喊道。 屋里为首的那人比较识时务。 他们见情况不对,气焰也没有刚才那么嚣张了。 他们原本可以用手中的匕首杀出一条血路,但是此刻却担心自己逃不过丁易辰手下手中的枪。 “罢了,我们输了。” 为首的人无奈地蹲下去,把匕首放在地上,其余的四人也跟着照做。 丁易辰朝身后的手下说道:“去,把他们全都绑起来。” 第2078章 顺利拿下 “好的丁总!” 立即有几名手下进去,准备绑他们五人。 却只见他们五人突然下蹲,捡起手上的匕首,和冲进来的人搏斗起来。 刚才之所以假装听话的把匕首放下,是为了麻痹丁易辰身边举着枪的人。 而此时,有几个人冲进屋里病房里,他们便有了近身搏斗的机会。 只要厮杀成一团,开枪的人也就不敢轻易开枪了。 这便是那伙人狡猾的想法。 丁易辰见自己的人和他们斗的这一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你们也不全是饭桶。” 他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些杀手当中不乏有头脑的人。 但是,无论对方如何有头脑,他丝毫都不担心。 因为自己身边这些可是陈家森手底下最能打的人。 “我不相信病房里的这几个杀手,能打得过他们的人。” 果然如他所料,确实打不过。 但这些杀手的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森爷的手下并没有讨到多大的便宜,双方打到精疲力尽。 王元等人冲了过来:“丁哥,怎么样了?那些人呢?” 王元道:“已经全部被拿下了。” “还是元哥厉害。” 丁易辰不得不佩服王元的战斗力和他的智慧。 在陈家森所有的手下当中,王元的才干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把冲进张培斌病房的那伙人全都制服了,这才分身过来协助他们。 丁易辰有了王元等人的加入,这几名杀手很快便败下阵来。 一个个被打得哭爹喊娘。 丁易辰突然想笑,对方处心积虑地要把他弄死,却派出了这么一群饭桶。 将他们一个个制服之后,让他们拳头反绑着手,跪在地上。 “易辰,要不要先审审他们?”王元问。 “元哥,这些人都交给你吧,你们去审。” 王元不知道丁易辰为什么不愿意自己亲自审。 但他也乐得丁易辰把这机会推给他。 “那好,看我的,我一定把他们的老底都给审出来。” “等一等。”这伙人当中为首的人突然道。 丁易辰抬眼看去,那人长相很周正,这要是按面相来看的话,绝对的一脸正气。 但对方却是个杀手。 “你想要说什么?”他问道。 “丁总,你们想知道什么?” 他直截了当地问,这倒是让丁易辰和王元有些吃惊。 “怎么?难道我们问,你就会说吗?” “会,而且我也可以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的,我们却不知道;我们能说的,你们可能又不想知道。” 王元听得有些拗口,不耐烦地说:“少废话,我们问你什么,你们就答什么就好了。” 那人冷哼一声:“只可惜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哦,如何让我们失望?”王元笑道。 丁易辰看着他们双方,心中在沉思。 他觉得对方说的很对。 他们只是杀手,知道的事并不多。 他们甚至除了知道来这里杀人之外,并不知道其他任何事。 “嗯,审也是白审。” “还想试上一试,那你说说看,我们会问你什么?” “你们无非就是想问我们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派我们来?为什么要杀你?杀丁总的目的何在?对吧?” 如此绕口的理由,却被他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对,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说?”丁易辰问。 “我想说,但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另外四个人也都纷纷叫道,“丁总,你如果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如果要问我们这些问题,请恕我们回答不了。” “对啊,丁总,我们根本就不知道。” “你们撒谎!”王元怒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们几个,把他们的指甲一片一片拔下来。” “你们、你们敢!” 为首那人害怕了,但他还要佯装硬气。 “小子,那你可想错了,我们没什么不敢的。想当年,我们跟着森爷闯江湖的时候,还没有你们这号人呢。” “你们是森爷的人?” 为首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听得出他明显害怕了。 “怎么?我们是森爷的人,很奇怪吗?” “森爷的人怎么会在这儿?”为首的人心中在骂娘。 要是早知道陈家森的人也在这儿,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接这个任务。 无论多少钱都不接。 这种钱,有命挣没命花。 “难道派你来杀我的人都没有跟你提过,森爷的人也会在这儿?” “没有,如果说了,我们就不来了。” “但你们还是来了,所以,如果不能说出我们想要知道的,你们也走不了。” “大不了,你们把我们几个送到局子里就好,老子不怕,判个几年就又出来了。” “那你们可想多了,我要是把你们送进去,你们可出不来。”丁易辰冷笑道。 “什么意思?难道你丁易辰还想把我们弄死在局子里不成?” “那不会,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但我能做到让你们走不出这栋楼。” 一伙人顿时脸色苍白:“你……你也是生意人,你不会干这种事儿。” “谁说我不会?” 丁易辰蹲到他们面前,用匕首指着他们,“你们知道卓然的大本营是谁给他端了的吗?” “是……是你。” 为首的那人知道这件事。 都是江湖中人,谁能忽略这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卓然的今天也许就是他们的明天,谁也不敢错过关注这么劲爆的事儿。 “原来你们知道啊,知道就好。” 丁易辰站起来,朝着王元道,“元哥,把这伙人和隔壁那伙人一起押到会议室去。” “好,这就去。” 这个11层,原本就是为南城的高官或者富豪们而设的豪华病房。 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是一间大的会议室,这是富豪们提供的。 各大企业富豪住院疗养的时候,如果需要召开公司重要会议,可把下属召集到医院里来开会。 这样的病房大楼在全国都是首屈一指的。 今晚来暗杀丁易辰的两帮人,被王元的手下集中赶到会议室。 大家一进门,个个都傻了眼。 谁也不能开口,开口问会被丁易辰他们听见。 于是两伙人用眼神交流,互相问着情况如何? 能逃出去吗?诸如此类的话。 大家坐下后。 丁易辰朝云啸示意:“去,让他们进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够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云啸立即跑向门口,朝门外拍了拍手。 很快,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会议室的人纷纷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行人鱼贯而入,在会议室里排成了一排,他们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密码箱。 丁易辰抬抬手:“打开。” 于是,每人抱着的一个密码箱都被打开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了,箱子里面除了美金就是黄金。 “大家都看到了吧?你们谁愿意坦白是什么人指使你们来杀我的?这些东西就归他。” 第2079章 我出双倍 那几名杀手简直看呆了。 其中几人嘴唇微张,大有跃跃欲试之势。 但被为首的那人怒目瞪了一眼,他们便胆怯地低下了头。 丁易辰知道,这些杀手个个都见钱眼开。 但是他们的主子也不会轻易让他们背叛自己。 每个人都应该有软肋在他们的主子手里。 要想把这些人的嘴撬开倒也容易,只需要拿下为首的这个人就可以。 丁易辰朝王元使了个眼色。 王元将其余的人推到一旁:“你们,你,你,都跟我出来!” 王元的手下立即围住那几人:“走,快出去。”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 “我们不出去,我们大哥还在这儿。”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几个人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口气还如此嚣张。 但丁易辰丝毫不惧。 他冷冷地笑道:“先把他们关到隔壁去。” 王元和他的手下把其余的人全都带出去之后,会议室里就剩下为首的这名打手。 他斜视着丁易辰,神情冰冷,依然是一副桀骜不羁的样子。 丁易辰一挥手,几名抱着密码箱的手下,将箱子一个个并排在会议桌上。 “你也看到这里面是多少钱,你应该心里有数。这一箱是一百万美金,按照两年前的汇率,一美金兑换五块七。 但是现在的汇率更高了,一美金可以兑换八块三,你自己算算,这一百万美金能兑换咱们国家多少钱?” 丁易辰见他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美金、 他知道,此人已经动摇了。 他索性趁热打铁,手一挥,刚才抱箱子的那些手下一个个出去了,并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现在这里只有咱们两个,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希望你帮我做事,这箱子里的钱就归你了。” “丁总,你太小瞧我了,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 “你先别说话。”丁易辰抬起手阻止他。 “我还想知道,你背后的人是多少钱雇你来杀我的?我给你双倍。” 此人睫毛微微一抬。 丁易辰看出他眼神中的那抹贪婪。 于是,他又补充道:“再给你外加二百万咱们自己国家的钱,如何?” 对方没有作声,他在心中盘算着。 一百万美金,兑换之后就是八百多万。 再加上丁易辰此时又承诺的二百万,那他瞬间就是千万富豪了。 这活儿,简直是太划算了! 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想要,杀手要有杀手的觉悟。 表现得太明显,容易被对方拿捏,也容易露出破绽。 于是他故作沉思:“丁总,你要我背叛我的东家?这事儿我不能干。” “哦?是吗?” “对,否则,我在江湖中不仅没了地位,连名声都没了。” “兄弟,有了这么多钱,你还要什么江湖?” 丁易辰一针见血。 “……” “你可以到国外去安家立业,你也可以在国内找个偏远的地方,开你的店当老板不好吗?” 经丁易辰一提醒,对方眼睛都亮了。 他这双眼珠子真的比刚才还要大两倍。 “丁总,那我有一个条件。” 丁易辰见对方松了口,便说道:“可以,请说。” “丁总如果信我,能否先把我送出南城?” “先把你送出南城,那你又如何告诉我真相?” “丁总放心,我离开南城后就会打电话给您,您只需要在家等我电话就好。” 丁易辰看了一眼桌上的密码箱:“那你是要美金还是要金条?” “给我美金吧,金条太沉了,我带不走。” 丁易辰觉得此人虽然贪婪,但还是个聪明人。 一般人会选择药物黄金,至少黄金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能流通。 平时还能收藏,还会增值,但美金就不好说了。 此人要美金,那就说明一个问题,他有兑换的途径。 看来,此人不简单。 丁易辰一口答应:“可以,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丁……丁总,您也有条件?”他有些惊讶。 “怎么?我现在是你的金主,你都跟我提条件了,还不许我这个金主提一个条件吗?” “那您该不会不给我钱吧?” “不会,我丁易辰在商界还是有信用的。” “那是那是,我听说过。” “那就这样,为了公平起见,等你告诉了我真相,我再把钱给你。” 丁易辰的笑容收起,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想反驳,但是一想到刚才自己也向丁易辰提了同样的条件,一时间语塞。 他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争取这份滔天财富。 “好了,你也别说什么跟我提条件,你现在落在我的手中,我还能拿重金和你交换,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哪来的这么多条件?” 丁易辰淡然地看着他。 “丁总,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不该跟您提这些。” “好了,这样吧,我也不会让你吃亏,钱你可以先带上,车我也可以给你派,等离开了南城,我的人会看着你打电话给我,这样公平吧?” “是是,公平,公平。” 对方没有了反对的理由,又说道,“丁总,您这主意最好。” 但其实他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和几名同伙最初招认的,不知道幕后大老板是谁,这是实话。 是丁易辰等人不相信而已。 现在又打算用这么多的钱收买他,那他一定要绞尽脑汁,挖掘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出来交换。 希望到时候能够换得丁易辰的满意,让他顺利带着这只皮箱走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丁易辰也不是等闲之辈。 在南城摸爬滚打这些年,跟那黑的、白的各条道上的人都打过交道。 论阅人的水准、看神色读对方的本事,他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眼前此人在他眼中就是个小角色,他那这点儿小心思,丁易辰会看不懂? “你们进来吧。”丁易辰朝门口说道。 刚才提着箱子的几名手下进来了。 他指着那人说:“你们把他也带到隔壁去吧。” 杀手头子被带出去,会议室里剩下丁易辰一个人。 他双臂环抱于胸前,屁股靠在桌上。 一脸深沉地想着,要如何从这些人身上获取更有价值的消息。 此时王元推门进来:“咦,你还在这儿?” “元哥,你来得正好,你来帮我一块儿分析分析。” “什么事?” 王元和他一起靠在桌上。 “我相信他们的确不知道,雇他们杀我的幕后人是谁。”丁易辰肯定地说道。 “他们不知道?”王元惊讶道。 “对,他们不可能知道对方是谁,以对方在南城从来没有现过身的行为来看,怎么可能让几个杀手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嗯。” “杀手一旦被抓住,那他自己也岂不完了?” 丁易辰转身看着他。 王元沉思了一番,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做?真把这么多钱给他?” 第2080章 派出萧野 “给他,只要他能提供幕后之人的身份信息,这钱就给他。” 丁易辰态度坚决地说道。 王元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极力劝说道:“易辰,这么多钱……” “元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听丁易辰这么说,王元知道再劝也没用了。 而且他隐约想到,这小子是不是又有什么计策? 按照丁易辰不肯吃亏的性格来看,他不是这么轻易会让敌人摆布的人。 难道,这一箱子钱是用来钓鱼的? “好吧,那你自己安排,需要我协助和配合的地方你尽管吩咐。” “多谢元哥!”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了。” “怎么?你还不去睡觉吗?难道真的要送那小子离开南城?” 王元见丁易辰依旧坐在办公桌上不动,疑惑地问。 “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一会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抽根烟可以吧?”王元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晃了晃。 “可以。不过元哥最好是站到窗户前去抽烟。” “你小子,是因为你媳妇儿在这里的缘故吧。唉,对了,弟妹呢?” 王元惊讶道,这老半天的功夫,竟然没有看到秦珊灵。 “她在楼上休息。” “楼上?你小子在这儿唱了一出空城计,等着人家来杀你,是吧?我住的那间病房里根本就没有人,珊灵早早的就被我送到楼上去休息了,我自己也在隔壁,就等着他们入瓮呢。” 王元诧异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说道:“你真像森爷。” “你是说我长得像,还是?” “长得也像,行事作风也像,性格更像。” “是吗?” 这要在从前,谁要是说他和陈家森如此相像,他一定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但如今,他对陈家森的怨气已经淡化了不少。 为母亲意难平之余,他也逐渐理解了陈家森。 秦珊灵曾经帮劝过他,原谅森爷,就是放过自己,毕竟那是亲生父亲。 更何况陈家森对他和他的母亲,从来也没有狠心过。 两人只是因为误会而没能在一起,不存在谁负谁。 所以陈家森要认真说起来,陈家森也没有对不起他母亲的地方。 不过要说亏欠,那就是陈家森当年决心不够,得知柳月如嫁人之后,没有强硬地去把柳月如抢过来。 王元一支烟还没抽完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急促匆忙的脚步声。 然后听见走廊上有人问话的声音。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萧野走了进来。 王元惊讶道:“萧野,你怎么来了?” “是我让他来的,他和高晓霞回老家过安逸的日子去了,我一个电话把他召回来。”王元哈哈笑着。 “好小子,你什么时候回南城的?”萧野有些受宠若惊。 从前他在王元他们的眼中,其实不是很受待见。 毕竟森爷手下的人对于他这个曾经死心塌地跟过卓浪的人,有些抵触的情绪。 虽然表面上显得一团和气,但实际上是一点好脸色也不给。 他们双方之间都是比较疏离的。 但此时王元的表现,却像是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两人拥抱了一下,放开。 “老弟,你瘦了,是不是结婚后太辛苦了?” “有事吗?我老婆说我比以前胖多了。” “瘦了,别听你老婆的,你老婆是怕你不够卖力,所以骗你说你胖了。” “哈哈哈哈。”萧野哈哈大笑起来,“元哥,这话要是让我老婆听见,她只会挠你。” “是吗?弟妹这么强悍的吗?” “不仅强悍,力气还大。”一旁的丁易辰也笑出声。 笑过之后,萧野收起笑容,严肃地问:“丁总,派什么任务给我?” “哦,原来这次是让你来完成这次的任务的。”王元指着萧野道。 “什么任务?”萧野一头雾水,“我只知道丁总要派任务给我,但是什么任务我还不知道。” “你很快就知道了。”王元拉着他们两人坐下。 他把今晚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随后,他将几名杀手的情况也很详细地告知萧野。 萧野皱起眉头:“对方搞这么大阵仗,头一天来踩点,第2天就派了一帮饭桶。”他边说边摇头。 “萧野,这帮人可不是饭桶,是职业杀手,算替人干脏活的。” “那怎么全军覆没,栽在咱们的人手中?” “那是因为他们运气不好,出师不利,遇上的是咱们,要是遇上其他的人,一般的保镖恐怕就完成了他金主给的任务了。” “有这么厉害吗?”萧野还是不相信。 他见过的最厉害的高手、杀手就是末影,除他之外,他萧野这么多年,跟着卓然,还从来没有见过比末影更厉害的杀手。 哪怕是丁易辰在电话中和他说过的曾勇,在萧野看来那都比不上末影。 至于末影为什么会被抓住被困在南山,那是因为被打了黑枪,公开打斗,没有人能打得过末影。 “萧野,再过半个小时,你就开停车场那一部越野车,帮我送一个人,把他送出南城。” “好说,丁总,要送到哪里去?” “送去墨城。”丁易辰道。 因为那个杀手头子提的条件就是把他送出南城。 所以把他送入墨城,也算是没有违约了。 王元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丁易辰:“送到墨城,那可是张家的天下,这是你和培斌商量好的吗?” “对。”丁易辰点点头。 “张叔叔会把这个人收下?” “那钱呢?” “钱,会回来的。”丁易辰胸有成竹。 “丁总,你还和元哥在打什么哑谜?” 丁易辰指着会议桌上的箱子道:“一会儿你把人连同那只箱子一起带上车,送到墨城去。到了墨城,箱子给他,然后把他交到张叔叔手中,这事就算完成了。” “丁总,你说的张叔叔是谁?” “就是张培斌的父亲,墨城首富,张天旺。” “原来如此,那钱如何回来?” “咱们公司向张氏集团进了一批材料,货款正好是一千万。今天那一箱美金和另外的二百万,也是一千万。张叔叔看到之后,会明白的。” “易辰,这杀手栽在你手中,可算是他倒霉了。不过,你就不怕他日后回来报复?” “不怕,日后他不但不会回来报复,还会回来感谢咱们。” “为什么?”王元问。 “因为他去了墨城,从此就走上正道。只要他在张氏公司好好干,他会有许多上升的机会,张叔叔答应了,会因材施教,让他学点本事。” “丁总,我到墨城之后,是立即回来,还是有其他任务?” “有,有一个重要任务,非你不可。” “丁易辰,什么重要任务?” “丁总请说。” 萧野满脸兴趣,太久没有干活了,已经有点儿手痒痒。 这次回来南城,他想好好表现表现,准备大干一场。 “你在墨城,帮我找一个人。” “什么人?重要吗丁总?” 丁易辰神情严肃,“非常重要……” 第2081章 送去墨城 王元听到已成这么说,便直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你在墨城待三天,查一查末影的下落。” “末影?末影去墨城了?”萧野惊讶道。 他回到南城快两天了,确实没有听到任何人对他提起末影的事。 他原本以为,末影要么住在10号别墅,要么住在陈家森家,想等他和小霞安顿好之后,就联系末影。 卓然已死的事儿他知道,末影失踪的事儿他也知道。 但是,丁易辰不是说找不到末影了吗? 又是如何知道她在墨城的? “你看着我干嘛?你不相信他在墨城?” “不是,丁总,您是得到什么消息,知道他在墨城,是吗?” “直觉。”丁易辰道。 “什么?直觉?”萧野傻眼了,王元也在一旁听懵了。两人表情怪异,却又都没有说任何话。 好一会儿,萧野道:“丁总,我只知道女人的直觉很准,没听过男人的直觉也能拿来当一回事的。” “元哥,你怎么看?” “我还能怎么看?” “是啊,易辰说末影在墨城,那你小子就到墨城去好好找一找。” “可是三天的时间,这也太少了吧。”萧野有些泄气。 王元也帮他抱不平:“易辰,至少给他七天吧,三天确实太少了。别说他了,就是让我去墨城找餐厅,我也未必能找到。” 谁都知道,在南方,南城是沿海的第一大城市。 可以说是国内的豪华大都市。 墨城,这是第二大都市 。在墨城找一个人,也如同大海捞针,基本不要抱什么指望。 但是丁易辰却似乎信心满满,王元也不好再扫他的兴。反正,就当让萧野去墨城玩上几天吧。 “好吧,那我三天后回来向丁总复命。对了,萧野,你小子可别带上小霞,你不是去度蜜月的?”丁易辰指着他警告道。 “丁总,您放心。墨城也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咱们跟那边的地头蛇也不熟,我怎么可能带着小霞去呢?碍手碍脚的。” 丁易辰听他说这话,便放心了。 萧野简单地做了一些准备之后,便出发了。 等萧野他们一走,王元这才迫不及待地问:“易辰,你是得到什么确切的消息末影在墨城,是吗?” “没有,实际上我根本不知道末影是否在墨城。” “那你为何让萧野在墨城找三天,并且一口断定末影就在墨城?” “元哥,咱们已经大海捞针好多天了,隔壁的墨城还没有去找过,正巧萧野去墨城,就让他在墨城找三天。” “那他这不明摆着去浪费时间吗?” “也未必。”丁易辰道。 “为何?” “墨城还有卓朗的人。” 王元一时间呆住了:“你小子够狡猾的,原来你派萧野去中了杀手,是有这层含义。” “当然。”丁易辰一耸肩,笑道。 …… 萧野领着那杀手头子坐上车。一上车,他就像变戏法似的,从后腰摘下一副手铐,“咔”的一声,把那人的双手和箱子铐在一处。 “你这是做什么?”让人既吃惊又气愤。 箱子沉甸甸的,放在那人的膝盖上,手就锁在箱子的提手上。 这样,那人想要动手抬手就会受箱子的影响,他想要拉开车门,跳车跑出去,也没有那么灵活。 “不做什么,我怕你干扰我开车。”萧野毫不掩饰。 对方冷笑一声:“你想多了,影响你开车对我有什么好处?车出事了,我也就出事了。” 第2082章 谋条生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3章 告别过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4章 三百套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085章 改头换面 第2085章 人靠衣装 等阿三从试衣间出来。 萧野眼前一亮,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阿三刚才穿着那一身吊儿郎当的运动休闲服,显得不伦不类,一看就是个社会青年。 但此时穿上这一套西服,显得正式严肃,并且很有范儿。 “怎么样,萧野,我穿这身衣服还好看吧?” 阿三张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萧野不动声色说道:“不错,可以了,售货员帮你叠起来了。” “是不好看吗?” “好看,这套衣服适合你。” 听到这话,阿三笑得很开心,仿佛他不是被发配到这儿来的,而是被请来做上宾的。 “怎么样?这套衣服要吗?”售货员找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要的。”字还没出口,就被萧野打断了他的话,“售货员同志,这套衣服我们要了。” 萧野朝那售货员说道:“行,那请跟我来开单吧。” 萧野抢着付完钱,指着那套西装照:“阿三,这身衣服归你了,赶紧把它穿上吧。” “现在就穿?” “刚才好不容易脱下了,这怎么又要穿上呢。” “一会儿咱们要去见张董,你不穿也行,那你就不必见了。” 萧野转身就往外走。 阿三打算重新换好衣服出来,大概因为穿着新衣服的缘故,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双手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你小子杀人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吗?这怎么让你正儿八经的见一个正经生意人,你却这么局促不安。” “不是,萧野,说实话,我这心里头实在紧张。” “别紧张,别搞得自己小家子气,你要知道,你今天面对的可是人家莫城首富,你一个小混混,能够见到这样的人物,是你祖坟冒青烟了。” 尽管阿三也知道,萧野没有真心要挖苦他的意思。 但是他听了这话,怎么说,心里也有些尴尬,哭笑不得。 萧野领着他,来到了张氏集团。 由于事前就已经打电话说过了,相当于已经预约,萧野在一楼的前台说明来意,并自报了家门。 前台小姐便领着他们来到电梯处:“二位,坐电梯,这是我们张总的专用电梯,直达他办公室所在的那一层。” 萧野一听,这种电梯哪里是他们能坐的,已经迈进了一只的脚立即收回。 前台小姐惊讶道:“你们不坐电梯上去了?” “你说这是张董专用吗?” “是,不过张总交代过的。” “是张董打电话和你说的吗?”萧野问道。 这倒让萧野感到有些意外。 别看自己好像在谁面前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但是如果真到了张天望面前,越能想象出他会怂成什么样。 “既然是张总让我们做的,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萧野一只手拽着阿三,脚已经迈入了电梯门。 等两人进电梯后,阿三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三,你如果不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就这么慌里慌张的去见张董,那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了,去了也白去。” “萧野,你放心,一会儿见到张总,我不会这么紧张的。” “加油,我教你,闭上眼,深呼吸,连续深呼吸几次。” 阿三照做了三次,睁开眼:“萧野,你可真神了,现在就不紧张了。” “那就好,拿出你杀人的勇气来。” “不,不,我不敢。” 第2086章 收下阿三 “没叫你真杀人,我是说你有胆量杀人,为什么连见张董的胆量都没有?” “这不一样。” 阿三还是不敢看萧野。 “行了,到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9楼。 两人走出电梯,萧野一路看门牌,找到了董事长室。 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然后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这才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请进。” 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说道。 萧野知道这位就是张董了,他推开门,拉着阿三走进去。 只见偌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人影也没有。 他又朝着里面走,看到一张很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他走过去,礼貌地说道:“张董,我是南城来的萧野。” 阿三也说到:“张总你好,我是阿三。” “原来你就是阿三,对了,你是姓什么?叫什么?你大名叫什么?”张天望问道。 “我就叫阿三。” 张天望一听,以为这小子听不懂人话,嘴角的笑容消失了,看一下萧野。 萧野用胳膊肘推了推阿三,低声道:“张总问你姓什么?名字叫什么?你没有大名吗?” “有啊,我就叫阿三了。” “阿三阿三的,这不是你的外号吗?你真正的大名,读书时候的名字叫什么?” “就叫阿三。” 阿三好像有些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要自己报大名,他说了,可是这两人都问。 张天望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姓阿?” “是的,张董,您也知道这个姓啊。” 阿三惊喜道,仿佛遇见了知音。 “我看你一直纠结这个名字,我才想到,咱们国家有这个姓,只是人口比较少。” “对对对,张董,物以稀为贵嘛。” 萧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别瞎用成语,你算什么稀贵。” 阿三嘿嘿一笑,又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您好,张董,我叫阿三,姓阿,在家排名三,父亲就让我大名也叫阿三,简单好记。 我会炒菜,曾经在一个酒店里当了两年的厨师。还有,我会修机床,以前在工厂干过。” 萧野听到这小子竟然会的手艺还不少,那为何沦落到要给人当杀手。 对了,杀手赏金高。 萧野心情复杂起来。 “不错嘛,你会的这两样本事我都不会。” 张天望似笑非笑地看着阿三。 然后指着办公桌前的两把椅子道,“二位先坐下谈。” “可以坐下谈。” 阿三连忙先帮萧野拉了一把 椅子,接着自己也拉出来一把。 萧野也不跟他客气,在椅子上坐下,阿三这才也坐下。 这些细节被张天望看在眼里,他对阿三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一个人,在自己坐下之前,能如此知礼节,懂进退,帮别人先拉开椅子,让人家先坐的人。 心坏不到哪儿去。 “易辰和培斌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一个人要来,让我给安排一份工作。 你会炒菜,你也可以去我的酒店做厨师,你会修机床,那你也可以到我的纺织厂去修机床。 做厨师一个月9000块,到工厂去修机床也有八九千块。两份工作,你自己选择一下。 等你选好了,我让人领你到人事部填入职表格,明天再去报到,如何?”张天望说。 阿三喜笑颜开:“张董,您这就是要我了。” “要你了,会技术,有手艺的人,都是人才。” 从来没有人夸过自己是个人才。 他经常被人骂流氓、地痞、混混、二赖子,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被人称为人才的一天。 并且夸自己的人还不是普通人,是墨城的首富。 人家一个首富,没有必要对他讨好巴结、吹捧吧? 所以,阿三内心很高兴,张天望夸他的话,都是真话。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被人认可的喜悦。 原来,只要有本事,只要脚踏实地,真能被人瞧得起,还能被张天望这样的人物瞧得起。 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今后也要做一个像张总那样的实干家。 “张董,您这两个地方哪一处更缺人?” “缺人?目前纺织厂修机器需要人,当然,酒店的中餐厅也需要人。这两份工作让你选,你喜欢哪一份?” “张董,我去纺织厂修机器吧。”阿三做出选择。 张天望还是有些惊讶,问道:“你为何不选酒店?” 虽然他这么问,但内心却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第2087章 升级人脉 毕竟,张天望比一般人更有远见卓识。 他知道,将来技术类的工人会是这个社会的顶梁柱。 社会要发展,国家要进步,都离不开各行各业的先进技术。 虽然丁易辰和儿子在电话中对此人的介绍不多。但从他此时做出的选择来看,也是个可造之材。 儿子向来与自己不够亲近,也从来没有推荐过任何人到自家的公司来做事。 这次突然间和丁易辰两个人同时推荐此人过来。 说明他俩也极看重眼前这个名叫阿三的人吧? 因此,自己这边也不能亏待了阿三。 萧野见张天望一直盯着阿三看,他自然不明白这位张董是这么想的。 他只以为张董是好奇,丁易辰和张培斌为何向他推荐一个杀手。 这一点萧野也想不明白。 尤其是张培斌也这么做,就更令他费解。 毕竟张天望是首富,安排一个职业杀手到自己父亲身边来,就不怕自己的父亲陷入危险境地吗? 萧夜此时只知道阿三的杀手身份。 并不知道这杀手其实在张天望的众多保镖中,只能算是最菜的一个。 否则,丁易辰和张培斌也不会向张天望推荐,更不会揽这活儿。 只需要把阿三送出南城,就算是兑现了承诺。 “小伙子,你是叫萧野是吧?”张天望又看向萧野。 “是的,张董。” “你可以喊我张叔,易辰也是这么喊的。” 萧野莫名地感到很暖心,还有那么一丁点儿小激动。 这么大个富豪让自己喊他叔,这层关系不言而喻,近了许多,也亲切了许多。 他连忙道:“张叔。” “这就对了嘛,你是易辰和培斌的兄弟,所以在我这儿就是子侄辈了。易辰在电话中说,你要在墨城待上几天,对吧?” “是,我这是第一次来墨城,丁总让我在墨城休息几天。” “哦,原来是让你来墨城度假的,那你可来对了,墨城的风光也不亚于南城啊。”张天望笑着说道。 “张叔说的是。”萧野恭敬回答。 张天望见他彬彬有礼,应答谦恭,心里很是满意。 当下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串号码:“谢秘书,你进来一下。” 很快,进来一名身材窈窕的女秘书。 她面带微笑,双手抱着一个大的文件夹走了进来。 “张董,您找我?” 她顺势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到张天望的桌上。 “这是什么?” “张董,这是几家分公司汇总来的报表,等您有时间再看。” “好的,不过我叫你进来不是看报表。这位是培斌的兄弟,从南城来的,会在咱们这儿住上几天,你给安排一下。” 张天望指着萧野对她说。 谢秘书看了萧野一眼,礼貌地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那就住到咱们滨海大酒店吧。” “行,你去订一间最好的客房。” “好的,张董,那我先去安排了。” 谢秘书出去后,萧野内心感动不已。 滨海大酒店,他早就听说了,那可是南城最高级的酒店。 虽说只能挂个五星,但人家里面的软硬件是绝对的七星级配备。 “还有你,阿三,一会儿我会让谢秘书带你去人事部办理入职手续,她会安排人送你去工厂。” “好的,张总,太感谢了。” “不必说谢,用心工作就好。” “我一定会的。” 这对阿三来说,简直就是一次新生,他能不珍惜这次机会吗? 而且他只有在张天望的公司才会很安全。 就算他之前在南城的主子如何恼羞成怒,要派出其他杀手来做掉他。 人家也会掂量掂量,这是在墨城,这是在张天望的地盘上。 动张天望的人,简直就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上拔须。 别看张天望是个儒雅的商人,实际上人家手中的暗黑势力不少。 这一点虽然略逊于陈家森。 但在墨城,却是实打实的一个无人敢动的主。 不一会儿。 谢秘书又进来了:“张董,我已经和酒店说好了,酒店经理会安排好,咱们这位客人现在就过去吗?” “不,一会儿再去。” 张天望看向萧野:“小伙子,一会儿陪我喝杯茶再走。” “好的,张叔。”萧野心中一喜。 他自然是很乐意的。 能和墨城首富攀上关系,喝上茶,对他们外来的打工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儿。 这意味着自己的人脉上了一个阶层。 在南城有陈家村这位首富,在墨城有张天望这位首富,至少他在南方也敢跟人吹自己有根基了。 “那你就先带这位新员工到人事部去办一下入职手续。” 张天望指着阿三道。 “这位是来咱们总公司入职吗?”谢秘书问。 “不,一会儿到人事部登记完,你派人把他送到咱们的纺织厂去。” “张董,需要给他安排什么职位呢?” 既然是人家董事长直接安排的人,那属于空降。 不说厂长吧,厂长助理是少不了的。 “安排他修机器吧。”张天望微笑着。 “修机器?” 这倒是让谢秘书感到很意外。 一个修理师傅需要董事长直接安排吗? 但她不敢怠慢,以为董事长自有董事长的用意。 说不定他的这位空降人员,是先到基层去锻炼、去熟悉工厂的业务的呢。 于是礼貌地对阿三说:“您请跟我来吧。” “去吧。”张天望挥挥手。 “张董,谢谢您!”阿三鞠了一躬,转身看向萧野,“萧野,我先去了。” “好好工作。”萧野说道。 阿三跟着谢秘书出去后。 张天望立即起身:“走,陪我喝杯茶。” 萧野没想到,张天望竟然是这么随和的人。 他一直以来都知道张培斌和他的父亲不对付,所以常年不回家。 哪怕墨城近在咫尺,他也始终待在南城。 而且,明明可以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他却甘于屈居在丁易辰的公司里当一名助理。 因此,萧野总觉得这位墨城首富一定待人非常严苛,甚至刻薄。 以至于连亲儿子都不与他亲厚。 可是今天这几分钟下来,他对张天望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这么随和的一位长辈,明明很好相处的。 看来,父子之间一定有其他清官都断不了的纷扰。 他跟在张天望身后,到沙发上坐下。 “培斌在南城还好吧?”张天望泡着茶。 萧野几次想开口说他来泡茶,但是见张天望忙得有条不紊的,他不好意思打断。 此时听到张天望随口问张培斌的事,连忙答道:“张助理在南城过得挺好,在公司人人都很敬慕他,他能力强,对谁都很好。” “不错,这像是我儿子。”张天望自豪地说道。 萧野猜想,他一定还想知道更多关于张培斌的事。 既然父子之间存在着一些隔阂,那么他就有义务帮他们消除横亘在中间的这道鸿沟。0 “张董,您去过南城吗?”萧野试探道…… 第2088章 邀请张董 “南城啊,我很早以前去过。” 张天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道:“说起来我感觉许久没去过了。” “那张叔真可以去南城走走,南城近年变化很大。” “嗯,是听说南城变化很大,一天一个样。培斌那小子还跟我说,墨城比不上南城,所以他要在南城发展。” 张天望既为儿子高兴,又有些失落。 他那曾经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优秀的孩子,后来就因为家事儿,和他闹得不可开交。 从此变得孤僻、内向,不愿与人沟通。 最后竟然发展到一个人离家出走,去了南城工作。 再后来,得知他被前女友给骗了。 他以为儿子这回总该回家了。 但是没想到,他宁可死在外面都不愿意回家。 张天望才意识到,自己将要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好在这个时候丁易辰出现了,与儿子成为了朋友。 从那以后,培斌就逐渐开朗起来,潜在的优点也慢慢地被激发出来。 曾经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孩子,改变后不一样了。 整个人变得阳光、变得积极向上。 不再是从前那个不苟言笑、闷闷不乐、不爱与人沟通的张培斌了。 当儿子回来看他的时候,他心里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发现,儿子已经不那么排斥他,只是还不愿意回来接手公司。 不过他有耐心,既然儿子能从把他当成敌人的地步,转变到后来会主动回家来看望他。 这就说明,将来儿子回来继承他的家业,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董,张董?” 萧野见他在出神,低声叫道。 “哦,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想到了一些事儿,失礼了。” “没有没有,张董,您要是有时间,过几天和我一同去南城吧。” “和你一同去南城?” 张天望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可以见到儿子了。 而且是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 “是啊,我知道您的公司旗下也有纺织厂,过些天南城服装新城举办国内外服装展,还有纺织品行业的交流会。 培斌给您准备了请柬,那是森爷和丁总准备邀请您的,放在培斌那儿,培斌大概是想亲手交给你。 但是,最近公司那边很忙,把他拖住了。我是从医院直接来的,当时请柬不在培斌身上,所以他口头让我转达给您。” “好,我去,我一定去。” 一听到请柬在儿子手中,张天望爽快地答应了。 萧野内心暗暗道:张董,您可别怪我啊。 其实哪来的请柬?森爷和丁总就没有邀请任何人。 但萧野想拉近张天望和张培斌父子俩的关系,不得不出此下策。 想着等自己回酒店之后,再打电话给丁总,让他好做准备。 “张董,培斌和丁总听到您要去的消息,一定会特别高兴。” 听到儿子会为他去南城的事而高兴,张天望更加想去了。 “好,我也许久没有去过南城了,是该去看看。正好,到时候有你当向导,我和你一块儿去。” 萧野别提心里多有成就感了,心情也特别舒畅。 “来,萧野,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不不,张叔,您这是长辈,应该我敬您。”萧野连忙端起一杯茶。 “好,互敬互敬。” 张天望举杯示意,两人一饮而尽。 “张叔……” 萧野刚要开口,谢秘书走了进来,“张董。” “什么事?”张天望抬头看去。 “张董,刚才那位叫阿三的修理师傅,让我告诉这位萧先生,他带来的那只箱子请他带回南城去,转交给丁总。” “箱子?什么箱子?”张天望问。 “阿三说,放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的箱子。” 萧野朝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看去。 那只箱子正躺在椅子上呢,他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他没说箱子是他的吗?”萧野有些惊讶。 一个杀手,好不容易敲诈来一百万美金,回老家都可以躺着吃几辈子了。 这怎么就不要了呢? 原本萧野还想着耍个小计谋,把这钱交给张董,没想到都不必费劲儿了。 “他说那箱子不是他的,是什么丁总的,请您帮忙带回去。”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萧野朝她挥了挥手。 “张董!那我先出去了。” 等谢秘书出去后,萧野立即起身。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箱子提过来,放在张天望面前的茶几上。 打开箱,现出里面的美金。 “张叔,这里面是一百万美金和二百万……现金,折合成咱们的货币一共是一千万元,丁总让我把这箱子交给您。” “易辰竟然让你们带着货款来的?从前都是直接把钱打款到账上,这次竟然带着现金来?”张天望有些吃惊。 一千万元,这可不是小数啊。 一两百万现金提来的比比皆是,但是一千万的数字付现金,这比较少见。 萧野微笑着。 他自然不能说这钱是阿三敲诈勒索的,他和丁总打算截胡拿来付货款。 “可能最近公司现金比较多吧。”他搪塞道。 “哦,真不愧是大公司啊。”张天望微微点头,算是附和他。 “那好,钱我就收下了。来,咱们先喝茶。” 他消息 “张董,我知道您是大忙人,茶已经喝了,我先回酒店去休息。” “也行,晚上就在酒店的中餐厅二楼的牡丹亭,我做东请你。” “这……”萧野刚想开口拒绝。 张天望又说道,“不许拒绝,客随主便知道吗?” “好吧。”萧野答应了。 他刚才其实是想拒绝的。 “那行,你先回酒店去休息吧,直接到滨海大酒店去找大堂经理,他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客房。” “谢谢张叔!” “跟我不用客气。” 张天望站起身,把他送到办公室门口。 萧野下楼后,直接先去了酒店。 果然,大堂副理一听他就是萧野,连忙安排客房部经理,把他带到楼上的客房。 进了客房后,萧野也没有躺下来休息。 这是一个豪华套房,两间大床房,一个客厅。 他有些纳闷儿,张天望是知道只有他一个人住的,为何给他准备这么好的套房? 他曾经跟着卓然的时候,出门住的都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全国最好的一家酒店就是卓然开在南城的酒店。 现在是陈家森的豪富大酒店。 没想到,这家滨海大酒店也能跟豪富大酒店的豪华程度媲美了。 他拿起矮柜上的电话机看了看。 发现可以直接拨打外线,便果断地按了一串号码…… 第2089章 串通圆谎 电话打通了。 丁易辰的声音传过来:“你好!哪位?” “丁总,是我,萧野。” “萧野?你在墨城情况怎么样了?住下了没有?” “住下了,昨夜到了之后我就带着阿三,在一个小宾馆随便住了大半宿,天亮后,我就领着他去了张助理他爹的公司。” “然后呢?” 听得萧野停下好一会儿都不说话,丁易辰问道。 “张董很热情,他把阿三安排在他公司旗下的一家纺织厂。” “哦?挺好的,也算咱们给了他一条活路。”丁易辰感慨道。 “丁总,你给阿三的那一箱子钱,我已经交给了张董。” “阿三没意见吗?” “他没意见,他去了工厂之后,让张董的秘书来转达,说那箱子钱让我带回南城还给你,他不要。” 虽然丁易辰有交代过萧野把那箱钱截胡了。 但是听到阿三主动把钱交给萧野,他还是有些意外。 “是,阿三应该是被你感化了,感谢你为他寻得了一条好出路,而且寻到了一个可靠的靠山。” “所以,他让你把那箱子钱还给我?” 丁易辰明白了。 这个阿三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不是不贪财,若是真不贪财,他就不会当杀手受人雇佣,去干这种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儿。 他不仅贪心,他也贪财。 但是他知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贪财也有个限度。 而且,也要看门道。 他知道丁易辰这钱他拿不得,拿了,他就失去了丁易辰和张天望这两个大靠山。 也同时结下了这两个惹不起的大仇人。 哪怕他带着钱逃回老家,想过安稳的日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就算丁易辰会放过他,他的老东家绝对会派人去追杀他。 阿三的前主子要是得知,他拿了丁易辰的一千万元逃回老家去了,一定会派人去将他干掉。 一为报复,二为杀人灭口清理门户。 阿三能有这觉悟,可见他也不是个榆木脑袋。 自己把他介绍到张董那边,也算是没有塞错人。 “对了,丁总,我打电话不光说这件事儿,还有一件事儿。” “还有什么事儿?你说。” “咱们服装城不是又将举办亚洲纺织品行业交流会?” “嗯,怎么?你有想法?” “对,我临时邀请了张董,过几天我回南城的时候,和他一道去南城。” “可以呀,你小子把我憋在心里的想法,提前给泄露了啊。”丁易辰笑道。 萧野一听,暗暗庆幸。 果然自己和丁总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就知道丁总一定会邀请张天望。 所以,自己那么说也不算是撒谎? 而且,也并不会给丁总带来什么麻烦吧? “我……我不就是为了和张董套套近乎嘛,接下来几天在墨城好办事儿,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邀请他来参加纺织品交流会?” “不……不是,我是跟张董说,你和森爷已经准备好了邀请函,但由于我是从医院出发的,所以邀请函在张助理那儿,我没能带上。” “哦?”丁易辰有些惊讶。 这小子竟然有这脑子?把他和森爷都架到火上了。 “张董听到有他的邀请函,特别开心,一口答应下来,同意和我一同到南城。” “行,你放心,邀请函的事儿交给我来办。” 有了丁易辰这话,萧野也别说放心了。 他此刻特别踏实,这样张天望就不会发现他撒了个小谎。 又能让张天望去南城和张助理见面。 希望这次能让他们父子俩重归于好,彻底消除隔阂。 “那末影的事儿,有眉目了吗?” “还没呢丁总,今天先熟悉熟悉这座城市,明天我再出去寻找。” “相信你一定能找到他。”丁易辰笑道。 “丁总,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可是我却怕让你失望。” “你不会的。”丁易辰打气道。 他既然能派萧野到墨城去寻找末影,他自然是太了解卓然,也了解萧野。 他知道卓然在墨城有他的势力。 警方端了他南城的各处老窝之后,墨城却没有动过。 一是因为卓然安插在墨城的手下,经营的都是正经生意,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当然,也没有和墨城的卓然有过什么勾结。 无论怎么捋,只能捋出他们认识卓然,却捋不出他们与卓然的事儿有关联。 这正是卓然在墨城的人没有遭受“铁拳”重击的原因之一。 而萧野他作为卓然身边曾经最得力的助手,卓然有一半的秘密他都知道。 他难保不知道墨城哪些地方有卓然的点,有卓然的人。 在丁易辰的推测中,能够联系到卓然安排在墨城的那些人的,唯独萧野了。 当然,可能还有失踪的杨路生、卢彦三和末影三人也知道。 但他们三人对墨城的一切知道多少,就不好说了。 “丁总,我对墨城不太熟悉,我只能说我尽力了。我担心我在墨城也只是大海捞针,最后一无所获。” “没事儿,如果真的一无所获,就当放你三天假,让你去墨城旅游了。” “好啊,车旅费报销吗?” “当然报销,不仅给你报销,回来还会有奖金。” “有这等好事儿。” “萧野,你也是个具有正义感的人,末影她也是个好姑娘,你们虽然曾经走了歧路,跟了卓然。 但是并没有干过什么违法的事儿,所以我希望找到末影,让她回南城来,她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才是。” 听了丁易辰这番话,萧野有些感动。 这话虽说是在讲末影,但在他听来也是在讲他自己。 “丁总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末影的。” 之前萧野没有向丁易辰许过这种承诺。 但此时,他也不知为何,这种保证的话竟然脱口而出。 可能他的潜意识里,,也很想在墨城找到末影。 否则很难解释杨路生、卢彦三和末影三人为何同时失踪? 包括出南城的几个路口的监控,没有一个拍下他们。 所以这事儿相当蹊跷。 他们是坐什么人的车离开?藏在什么地方离开? 这些问题不仅他想知道答案,丁易辰更想知道答案。 “如果三天内找不着,你就陪着张总一块儿回来。”丁易辰说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跟张总许诺过,三天后和他一起回南城,怎么就忘了?” “没忘,丁总,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三天内我没有找到末影,那我就会请张董先去南城,我继续在墨城待上几天。” “再待几天你就能找到?” “我想试试。”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你小子怎么还不懂我的意思,我让你到时候回来你就回来,为何还要我把话说的那么明白?” 萧野依旧一脸懵:“丁总,您的意思是……” “这三天足够你在墨城打草惊蛇,末影他们三人如果在墨城的话,就会知道你在找他。” “……” “三天后你和张叔一起回来的事儿他们也会知道,会认为你放弃了寻找他们。” “哦!丁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第2090章 墨城司机 “你明白什么了?就明白了。”丁易辰笑道。 “丁总,你是想这波打草惊蛇之后,末影他们就会离开墨城,然后你派人趁机跟踪,是吧?”萧野推断道。 “你说得对,但也不对。” “为什么?”萧野好奇道。 “我不是等你离开墨城后派人去跟踪他们,到时候我自有其他安排。” 丁易辰只是简短地回答,没有说出自己会做什么安排、如何安排。 萧野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他也适可而止。 丁易辰不说,自有他不说的道理。 “丁总,那我这几天在墨城还需要做什么呢?” “你什么也别做,你只要去找末影就可以,尽量去找你们熟悉的人,找你和末影共同的熟人。” 丁易辰已经把话点得这么明白。 就差没有直接说出来,让他去找卓然安插在墨城的那些手下。 “好的丁总,我知道该如何做了。” “那先这样了,咱们有事儿随时联系,对了,这个电话号码是……” “丁总,这个电话是我现在住的滨海大酒店客房的电话,可以接打外线。” “好,我明白了,这样也好,方便咱们联系。” 他知道萧野随身带着大哥大,但是这种电话有一个弊端,在一些偏僻地方的时候是没有信号的。 萧野也有一个习惯,他睡觉的时候会关机。 所以,如果有紧急的事需要找到萧野,半夜打这个电话必然能打通。 “那就先挂了。”丁易辰挂断电话。 萧野松了一口气。 大致知道了丁易辰的想法和目的,接下来他就好行事了。 晚上。 张天望在滨海大酒店顶楼的一间豪华餐厅,单独请他吃饭。 两人面对面坐着。 张天望不知道是因为儿子的原因,还是萧野真的比较讨喜。 他看萧野的眼神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觉得这个晚辈很亲切。 如同他第一次看到丁易辰一样亲切,唯独自己的儿子与他不亲厚。 “萧野,这张卡是滨海大酒店的VIp卡,我这酒店只有十张这个卡,这么多年也只发出去四张,你这是第五张。” “谢谢张叔!” 萧野一听,连忙双手接过来。 看着金灿灿的卡他惊呆了,“这是……金卡?” 这张卡拿在手上沉甸甸的。 “没错,这是一张纯金打造的VIp金卡。”张天望笑道。 “张叔,这……” 萧野震惊得瞠目结舌,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没想到张叔竟然会给他一张真金卡,而不是别的地方那种名义上的金卡。 “我这金卡是24K纯金的,你只要凭这张卡到我这酒店消费,无论你是住宿还是吃饭,无论你吃什么、住什么,全都是免费的。” “啊……” 果然是含金量最高的卡。 “并且,拥有这张金卡的人无论在滨海大酒店吃住多久,全都是免费。” 张天望又补充了一句。 萧野心花怒放,“谢谢张叔,您这给得太贵重了。” 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卡已经收好。 “想吃什么?你继续点。” 张天望将一份菜单推到萧野面前。 刚才张天望已经点了不少菜,萧野瞥见菜单上的品类和价目,全是价格不菲的山珍海味。 虽然,他跟着卓然的时候也没少吃这些名贵的食物。 但是早已时过境迁,他如今还能受到这样的礼遇,属实让他内心激动不已。 “张叔,我是晚辈,我敬您一杯。”他恭敬地举起杯。 张天望也连忙举杯。 萧野将自己的酒杯在张天望的杯底轻轻碰了一下。 张天望注意到他的这个细节很是欣慰,这小伙子知礼节,没有越过长辈去。 他笑呵呵道:“萧野,可惜你现在跟了易辰,如果你跟的不是他,我会把你留在墨城。” “张叔,我的家人,还有我为自己小家置办的一些家产都在南城,我还是得回南城去的。” 萧野怕他强行留住自己,也怕他此时这句话只是试探。 因此,他以财产和家人都在南城作为拒绝的理由。 张天望是个明白人:“也好,南城比墨城好,难怪培斌这小子不愿意回墨城来。” “张叔您放心,张助理他今后一定会回来的,现在不回来是因为您还年轻,这是您打下来的江山,他对公司不熟悉,他可能怕自己过早接手,做得不如您。” “这小子,正因为这时候我还能动,他回来做得不好的我会教他。” 张天望说完,叹了一口气。 “这孩子和我之间有一些误会,算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他愿意在南城,就让他在南城吧,也许他在南城活得更开心。” 萧野听了他这话也没做声,他觉得的确是这样。 张培斌在南城,不仅活得开心,活出了自我,还活出了自身的价值。 第二天一早。 萧野换上一身休闲套装,这是他昨天在顶楼餐厅吃完饭,与张天旺分手之后,到商场去买回来的。 他觉得应该穿一套不太显眼的衣服出去,不容易引人注意。 对着镜子前后看了许久,背上双肩的黑色背包,就出发了。 墨城实际上并不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从来没来过。 他来墨城的次数太多了,对墨城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对南城的熟悉程度。 萧野出了滨海大酒店之后,先是在街边慢慢逛着。 大约走了十分钟左右,他才停下来,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他说了一声:“到新城路去。” “好的先生,是去新城路路口,还是……” “就到路口吧,里面开不进去。” “行,那我知道了,您坐好。” 司机调了个头,朝着一条单行道驶去。 这条单行道萧野熟悉,到他要去的地方比较近。 这司机大概是看出他对墨城并不陌生,所以没敢绕远路,而是为他抄近路了。 “师傅,你是个厚道人呢。”萧野开起了玩笑。 司机看着后视镜中的萧野:“小伙子,你对墨城很熟悉吧?” “你怎么看出来了?” “你一上车我就知道你是外地来的,但是我看你能知道新城路开不进去,说明你对墨城很熟悉。” “所以,你就为我抄近道?” “这倒不是,我从不宰客,你就算是对墨城很陌生,第一次来墨城,我也不会故意载着你绕大半个墨城,也会为你抄近道儿。” 萧野觉得自己竟然看错了人,有些愧疚。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朝司机晃了晃:“师傅,抽烟吗?” “谢谢!我不抽烟。” “那车里能抽烟吗?”萧野抽出一支香烟放到唇边。 司机礼貌道:“先生,您还是下车后再抽吧。” 然后指了指车前方的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请勿吸烟”。 “好,听你的。” 萧野连忙将香烟塞回盒子里。 下车后他刚要走,司机却叫住他:“先生,请等一下!” 第2091章 是肖长东 “怎么了?有事儿?” 萧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司机,一只手正准备关车门,却被他叫住了。 他以为自己落下东西,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身上的衣兜裤兜,没少东西。 “你是萧哥?”对方问道。 “你认识我?”萧野不由得惊讶地看着他。 “曾经见过你的照片。” “我的照片?”萧野更加惊讶了。 见司机直盯着他笑,他顿时意识到什么,连忙又坐进车里:“兄弟,你是什么人?” “当初我去过一次南昌,左总亲自带了我几天,后来把我安排到墨城来了,一直到现在。” “原来你也是卓总的手下。”萧野明白了。 “你来到墨城之后,就一直开出租车吗?” “对。” 萧野知道,卓然的习惯就是喜欢把自己比较信任的人、比较得力的人,都安排到一些普通的岗位上去。 用他的话说,越普通,越不容易被人家怀疑,越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就比如杨路生在四环,仅仅只是开个摩托车维修铺。 再比如眼前这位,他一直是在墨城开着出租车。 “真没想到今天居然遇上你了,时机到。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跟你一样,也姓肖,我叫萧长东。” “咱俩五百年前是一家。”萧野笑道。 “萧哥,现在要去哪里?” “我想你的年龄应该比我大吧,叫我萧哥不合适,但你资格比我老,喊你一声萧哥也是应该的。”萧长东说道。 “这样吧,咱俩互相喊名字就行了。” 萧长东想了想说:“好,萧野,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就在这儿,到新城路来。” “你刚才上车时,我见对新城路这么熟悉,我就有预感你是萧野,看你长相,绝对是他。” 萧野内心也有些庆幸,自己这个时候会到新城路来。 否则,萧长东开着出租车,在这么大个墨城转来转去,他们俩哪有机会遇得上? 看来缘分这东西,许多时候是无法解释的。 “萧野,你到新城路来找谁?”萧长东问。 “新城路88号,是卓总购置的房产,在他一位信任的人名下,在这里能找到卓总的其他手下。” “你算是找对了,新城路88号,就是在我的名下。”萧长东说。 “是吗?这可太巧了!” “我原先带着老婆孩子就住在88号,后来,因为孩子读书,我们就到学校附近另租了一套房居住,所以88号这儿,我也只是偶尔过来。” “那88号没有其他人住吗?” 萧长东摇摇头:“至少在你来之前这么久,我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萧野一想不对劲儿,难道末影和杨路生他们也没有来找过他? 按理说,他萧野都知道这个地方。 末影和杨路生也一定是知道的。 他们来到墨城,不先来这里找人,那会去哪里呢? 难道卓然在把新城路88号告诉他的时候,也把其他地方的房子告诉了末影或者杨路生? “怎么啦?萧野?”萧长东见萧野在发呆,连忙问道。 “萧长东,你有没有见过末影姑娘?” “没有。”萧长东摇摇头。 “那杨路生和卢彦三呢?有没有印象?” 第2092章 卓然名单 “都没有,怎么了?还有人也来墨城了?” “我的两个小兄弟,还有一名保镖,他们有可能也来到了牧场。” “卓总的保镖?” 萧野之所以没把末影介绍成卓然培养的杀手,而是说他的保镖。 是因为曾经卓然对外也是这么介绍末影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江湖中人对末影这个名号都特别熟悉。 致使许多不了解末影的人,都把末影当成大佬级别的人物。 毕竟能给卓然这样的人做保镖的人,一定是相当厉害的。 卓然那么介绍,也就相当于抬高了末影在南城江湖中的地位。 “你是说那位长得挺好看,却从来没有笑容的姑娘?”萧长东问。 “对,正是她。可能没有来过,至少我是没有遇到过的,也没有人联系过我。” 萧野相信萧长东所说的不是假话,因为他没有必要撒谎。 “萧野,你先下车,在路口等我,我把车开到对面找个地方停下。” 萧野下车后,萧长东将车掉了个头,开向对面的一条巷子。 等了许久都不见出来,萧野有些着急了。 难道这个萧长东借此机会金蝉脱壳了? 正当他准备也追进巷子的时候,萧长东走了出来。 “长东,你的车呢?” “我把车停在里面巷子里,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下来,这附近没有停车位。” 萧野放心了:“走吧,咱们进新城路去。” 之所以叫新城路,顾名思义,这一片是墨城新开发的片区,被人们称为新城,所以这条路也就顺理成章,被叫做新城路。 两人走到88号门前,萧长东掏出钥匙打开门:“请进吧。” 萧野走进去,发现在院子里躲着一栋三层楼的别墅,这栋别墅的豪华程度,绝不亚于南城陈家生的别墅。 “长东,真没想到,这里还别有洞天,高楼大厦之间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栋别墅。” “可不是吗?这里可是风水宝地。你老弟要不要到这里来住上一阵?” “不用了,我有地方住。” “你住哪儿呢?” “我住在滨海大酒店。” “滨海大酒店?那可是张天旺的酒店,特别有名,不预定是住不进去的,而且住一宿特别贵。”萧长东惊讶地看着萧野。 萧野轻轻笑了,摇头道:“贵没关系,我住那儿是免费的。” “免费?对,吃住全免费。为什么呀?”萧长东问。 “张氏集团的董事长张天旺,他和我是忘年交。” “什么?你竟然和张董事忘年交?” “是啊,怎么,很惊讶?当然,你可知道张天旺是什么人?”萧长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我知道张天旺是墨城的首富,张氏集团的老板。他儿子和我是兄弟。”萧野自豪道,第一次抬着别人的招牌出来炫耀,没想到这种感觉也挺爽。 “真的啊,张董的儿子和你是兄弟?” “没错,如假包换。张董的儿子叫张培斌。” “对对对,是叫张培彬。”萧长东点头道。 “所以你和他真是兄弟,没骗你,的确是兄弟。” “我明白了,你俩在南城认识的。” “对,我们在南城认识。” “萧野,走,到里面客厅去坐。”萧长东拉着萧野的胳膊走向一楼的客厅。 这间客厅很大,中间摆着几张大沙发。 “长东,这么大的房子你不住,多可惜啊。” “有什么可惜的?对于我来说,白天跑跑车,晚上回家,能够和妻儿老小享受天伦之乐,这才叫不可惜。况且,坐在这儿离孩子上学的地方太远了。” “对了,长东,当初卓总是不是把一份名单交给你了?”萧野突然问道。 第2091章 这是假的 “名单?”萧长东迟疑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审视萧野,似乎想从萧野的脸上看出,萧野到底知道多少事儿? 萧野看出了他的这点小心思,笑道:“怎么,你这是不信任我,还是说你不知道这份名单在谁手中?” “你是如何知道这份名单的?”萧长东问。 萧野笑了笑。 “我跟在卓总身边的时间,比你认识卓总的时间还多,你觉得这些事儿我会不知道吗?” “是卓总告诉你的?” “当然。那份名单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全是替卓总干事的,但是从来没有接触过卓总其他的产业,是吧?” 萧长东见他知道的很多,确信的确是卓总告诉他的,便松了口气说:“萧野兄弟,你终于来了。” “怎么了?” “一直以来我心里总是很不安,我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来找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更不知道我自己该何去何从,该做些什么。” “现在看到我来了,你是不是放心了?” “放心,但其实也担心。” “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你看,我也不知道名单上的那些人在哪里,但是卓总说过,他派来的人会知道那些人如何联络。所以这份名单交给你,你一定能找到名单上的人,是吗?” “那当然了。”萧野违心地说道。 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懂名单上有多少人,更不懂名单上的人具体是些什么人,他刚才只是蒙萧长东的。 卓然在南城安排的就是一百二十人,所以他猜想在墨城安排的也应该差不多是这个人数,没想到还蒙对了。 他在心里猜测,卓然留的那份名单,应该是留给末影的。 这大概就是末影会来墨城的原因。 但是末影很可能却不知道那份名单在什么人手中。 她更不知道新城路88号和萧长东。 否则,这几天他不可能不先来找萧长东。 “小哥,那份名单在哪里?” 听着萧野礼貌的称呼自己。 萧长东笑了笑:“萧野兄弟,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走向二楼。 不一会儿,听到匆匆的脚步声下楼。 “萧长东下来了。”他手上拿着一份名单递给萧野,“就是这个。” 萧野接过来并没有看,而是把名单直接放在茶几上:“小葛,你不厚道啊。” “我怎么不厚道了?”萧长东一愣。 “你给我的这份名单是假的。” “假的,你看都没看,你为何就断定这是假的?” “小葛,你已经不住在88号很久了吧?” “对呀,怎么了?” “既然你不住在88号,卓总给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会把它留在这栋别墅里吗?” 萧长东顿时眼神有些慌乱,随即笑了起来:“不愧是卓总身边的人呢,果然厉害。我这不是担心你是假冒的吗?所以我就留了一手。” 萧野也不戳破他,他当然知道,这个萧长东并不是如他所说留一手,他纯粹就是不想把名单给他。至于为什么不想把名单给他,萧野暂时还没有想通。 “萧哥,虽然卓总不在了,但是咱们都还在。我到墨城来,敢直接来这里找你,说明我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而且来的也都不是孬种。” 萧野点到为止。 他相信,以萧长东的聪明,他绝对会在内心衡量清楚,敢不敢动他萧野,会不会动萧野。 第2094章 有人跟踪 果然,好一会儿,萧长东笑起来了:“哈哈哈,萧野兄弟,咱们真是不是一家门不进一家门啊?还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不打不相识,对吧?” 萧野嘲讽地笑了笑:“我也很想和你不打不相识,但要看你值不值得我信任了。” “萧野兄弟,你说要怎么办?” “算了,你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所以才会戏弄我。”萧野显出大度的样子。 “对对对,还是萧野兄弟说的对。其他废话就少说,你还是把真的名单拿出来吧。” “萧野兄弟,真的名单,我岂会带在身上,在我家里。” 萧野已经不敢相信他的话有多少的含金量。 但他想到,名单既不会在这里,更不会在萧长东的身上。 他每天要出车,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遇上南城来的人,又怎会把这种东西随身带着呢? 弄丢了,可不好办了。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是我在这里等你呢,还是你去拿了再送过来?” 萧长东一听,纳闷地看着萧野,他这话不都是一样吗?横竖都是他在这里等,自己回去拿,并试探道:“要不萧野兄弟在这等我。” “你觉得你让我在这等你,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会的,这房子还在我名下呢。” “但这房子不是你出的钱,你也知道这房子你拿不去。” 萧长东无话可说,笑了起来:“走吧,萧野兄弟,上车去,我带你到我家去拿。” 萧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不远处的一条小岔路上,三个人朝这边看来。 嗅觉跟动物一样敏锐的萧野似乎察觉到了。 他陡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人躲在某处看着自己。 他回头朝那路口望去,又看了看四周,都没有人。 “兄弟,你这也太谨慎了吧,在这你就放心吧,没人认得你。” 萧野内心苦笑一下,是自己太神经质了,他立即坐进车里。 萧长东一边开车一边和他聊着,聊的又是墨城的风光。 萧野已经听腻了,问道:“萧哥,你知道其他人在哪里吗?” 萧野其实已经看出来了,萧长东并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他只是试探。 “萧野兄弟,你太高看我了,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人的下落呢?卓总把房子做你名下,不就是让大家可以到这儿来聚一聚嘛。” “也许卓总的初衷是这样,但是,这将近一年了,也没有人来找过我,更没有说,更何况说什么聚一聚。” “那卓总当初留你们在墨城是做什么?” “卓总还有两家公司在墨城。” “在谁的名下?” “不知道,卓总把我们留下来,似乎都各干个的,我呢,保管那张名单。 其他人不知道是谁掌管两家公司,也就是说,公司的事儿卓总都不插手。” “卓总以前也没插过手吗?”萧野问。 “对,以前会有人把报表送去给卓总看,公司的进账会有专门的财务人员打给卓总,所以卓总不需要到墨城来,即便来了,我也不知道。” 萧长东这段话倒是实话。 车在一个小区门前停下。 萧长东指了指小区大门说:“我和我一家人就住在这里面,孩子的学校就在附近。” “这小区风光不错啊。”萧野道。 “凑合吧,反正只是租的房子。” “租的,你不是买的吗?”萧野问。 萧长东有些不好意思,“算是租的行吧。” “管你是租还是买,带我上你家去把名单拿出来。” 萧长东把车停在一排停车位上,两人下了车,走进小区大门。 第2095章 房产过户 萧野跟着萧长东来到一栋楼前。 萧长东一把拽住萧野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萧野,你能不能……” 他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能不能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你别上去,你在楼下等我,我拿下来给你?” “怎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想让我上去?” “不不,不是。按理说都到家门了,我应该请你上去喝一杯茶才对,但是……我那老母亲精神状况不太好,她见不得外人,一见陌生人她就……” “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上去了。” “多谢小萧野兄弟,实在对不起啊,对不住了,那我就先上去了。” 萧野转身走到门口,面向着小区:“这里,果然像萧长东说的,风景不错。” 他知道这附近的确有一所小学和一所中学。 萧长东搬来这里,也不算是为了找借口。 当然,他还有一个无法向外人道的理由,只有萧野看穿了。 那就是,他一定是听到卓然出事的消息,这才立即搬家的。 否则,以萧长东的条件,他开出租车要送儿女上学,不是什么难事。 他害怕卓然手下其他人到墨城来找到他,更害怕会有人以此敲诈他。 这点,他就差没有把原因写在脸上了。 萧野也是个聪明人,他从萧长东领着他进新城路88号时就看出来了。 萧长东上去了许久,终于下来了,面带歉意:“萧野兄弟,真是对不住啊,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 等人,萧野有的是耐心。 跟着卓然手下的人,没耐心,如何能让卓然看得上眼? 经常,等待也是他需要做的工作。 “名单拿来了?”萧野直截了当地问。 “拿来了,拿来了。”萧长东买一个16开的笔记本送了过来。 萧野接过来,看到笔记本的封面,他就知道这回名单错不了。 因为这个笔记本是卓然常用的笔记本。 卓然有个习惯,他用的笔记本都是这种封面。 既然是他写的名单,那么笔记本的封面一样才是对的。 上面的字迹也是卓然的字迹,不像之前在新城路88号,萧长东给他的假名单,字迹很陌生。 虽然他之前并不知道名单是卓然自己亲自写的。 但此时见到卓然的笔记,他便可以断定这份名单百分百真实无疑。 他随便翻了一下,便合上,塞进夹克的内兜里。 “萧野兄弟,你不怀疑这名单的真实性吗?” “不怀疑,这份名单是真的。”萧野的。 “为什么?你这么确定?”萧长东有些好奇。 萧野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萧长东并不认得卓然的笔迹。 “也对,卓然的笔记不是谁都能见到的,也只有我和末影、杨路生等人。无论如何,他们几个也算是卓然所信任的人。” “既然你已经搬到这里住了,那么新城路88号这两天你安排一下,去把它过户了。” “过户?”萧长东吃惊地看着他,眼里有一丝不甘。 “对,卓总没有告诉过你吗?你们手中,无论是公司也好,房产也好,只要卓总的人来了,你们就要无条件的去过户。” 第2096章 据为己有 萧长东沉默了十几秒,抬头看着萧野:“可是我凭什么信任你,把那边的房子过户给你?” “就凭我知道这部分名单是真实的。” 萧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名单就在里面的兜里。 “这不能代表什么,我也知道这份名单是真实的。”萧长东冷笑道。 之前称兄道弟的短暂情分,也在萧野的过户声中消失了。 既然眼前这位从南城来的人,非要逼着他去过户房产,那他也就没必要和他客气了。 萧野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慢条斯理道:“萧哥,念在你我同为卓总办事儿的份上,你也别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你。 咱们今后还是好兄弟,有什么事儿我萧野说到做到,一定相帮。但若是撕破脸,萧哥,你知道卓总的规矩的。” 听到萧野提起卓然的规矩,萧长东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又沉默了下来。 卓然的规矩就是不听话的人可以清理门户。 能被卓然委托到墨城来取名单、接受房产,自然是不好惹的。 这一点萧长东也心知肚明,只是他实在不甘心啊。 那已经在他名下的房产,那可是一大栋带着大院子的别墅,顷刻间就要成为别人的房产。 卓然已死,这房产落在谁的名下,那就是谁的私人财产。 他觉得即使是拿到法庭去打官司,他萧长东也未必会输。 但是,就算法律上赢了,背地里他也得受卓然的手下,全是心狠手辣的主。 而他在墨城拖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他实在赌不起,也不行。 他心一横,忍痛说道:“行吧,具体时间,萧野兄弟你安排。” 萧野见他让步了,露出了笑容:“萧哥,咱俩五百年前是本家,有什么事儿好商量,你说是吧?” “是,是个屁。”萧长东在心里骂道。 “那这样吧,萧哥,我来说个时间,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儿咱俩就去把过户手续办了。” “这么着急?”萧长东道。 “也不着急吧,只是正好大家都有时间不是。” 萧野自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确实着急。 因为他只有三天时间在墨城,而现在已经用了一天。 剩下的时间他还要去找末影。 萧长东迟疑着,他还在想着理由不想上去。 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从来没有思考好,该如何把那套房产据为己有? 反正卓然已经不在了,过不过户不是他说了算吗? 可此时情况不同了。 萧野不请自到,自己拿到了名单,而且还知道他一家老小住在哪里,孩子在哪里上学。 卓然的人实在是惹不起啊。 “好吧,那你等我,我上去拿房产证。” “行,记得把一切手续都带好。” 萧野继续站在楼下等,这次足足等了半个小时,萧长东才下来了 。萧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此时去房管所,恐怕一些手续也来不及办。 他知道萧长东刚才在楼上是故意拖延时间,拖延到今天办不下来。 “萧哥,你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一听他还要打电话,萧长东心里更热了,这样再拖拉下去,人家那边都要下班了,今天这过户手续就办不成了。 萧野走到一旁,拨通了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喂,哪位?” “是我,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第2097章 知道找谁 “你是萧野?”对方问道。 “是的张董,是我。”萧野带着笑意道。 “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在外面迷路了?说吧,你现在在哪儿?” 张天望哈哈大笑起来。 “张董,我没有迷路,是我以为朋友需要办房产过户手续,但是现在距离房管局那边下班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所以我想请您……” “你想让我帮你?你的意思是帮你找个熟人,抓紧把你们的手续给办了。” “对。” “不愧是张董,被您猜到我心思了。” “这没什么难猜的,你既然要去办过户手续,又找到我,这肯定是要我帮忙了。” “张董,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现在就成了张董?” “不……张叔。” 萧野刚才寻思要求人办事,所以叫得正式一点儿。 没想到人家还是这么和蔼可亲,把他当晚辈。 “这就对了嘛,那你现在就过去吧,我这边给你打电话去,保证有人会帮你办好。” “谢谢张叔。” “不必客气,赶紧去吧,电话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萧野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多了些自信,但更多的是放心了。 “谢谢兄弟。现在走吗?” “当然,走啊。”萧野催促道。 两个人走向萧长东的出租车。 一路上,他故意绕来绕去,萧野也不催促他。 反正无论他如何闹,哪怕他拖到人家单位已经下班了,萧野也不怕了。 有了张天望的电话,他相信事情会办得很顺利。 毕竟张天望不仅是墨城首富,还是墨城房地产大佬,进出房管局,跟进自己家一样。 只要他打个招呼,那边绝对有人在等着。 果然。 当他们来到房管局的时候,有人从大门走出来,拦住他们二人。 “你们谁是萧野?” “我是。”萧野连忙应道。 “好,请跟我来吧。” 那人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萧长东说。 萧野和萧长东跟着此人走进房管局。 由于有张天望事先打好招呼,对方只向萧野要了房本等相关证件。 没多大会儿的工夫,就把手续办完了。 萧长东看着萧野手上抱着的崭新的房产证,心像被刀扎一样疼,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萧哥,多谢你的支持和配合,我来墨城的事儿基本办得差不多了。” “萧野兄弟,那你是不是就要回南城了?” “差不多吧。” 萧野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行踪。 他从一开始提起过户时,见萧长东犹豫和不甘的样子,他就打算防着萧长东了。 “那萧野兄弟现在去哪儿?我送你去。”他假意道。 “不用,你去跑车吧,耽误你许多时间了。我就附近先找找,逛一逛墨城。” 听他这一说,萧长东相信了。 他对萧野有了一肚子的气,自然也不愿意真心继续载他。 萧野看着他开车扬长而去,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卓总当初为什么会选定这么一个人? 但无论如何,事情办成了一半了。 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接下去就是去找末影和杨路生、卢彦三等三人。 有了这份名单,找他们的难度也小了许多。 毕竟他现在手中有这本一百二十多人的名单,里面一定会有见过他们三人的人。 他掏出名单,仔细看了看,终于知道该去找谁了。 第2098章 找到鹰眼 萧野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处地址。出租车飞快地朝着他说的方向开去。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在一处私人住宅前停了下来。 “师傅,这里就是豪园吗?” “对,就是这里,你不是要来这里吗?”司机惊讶地问。 “没错,谢谢啊。”他连忙付了钱下车。 他原本以为豪园是一个地名或者是一条路的名字,却没想到竟然是一栋别墅的名字。 外面的院墙,比一般的房子院墙要高许多。 他走到大门口,按了门铃。 不一会儿,出来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身上打扮得笔挺的。 这一看,多少能猜出对方的身份:要么他是别墅主人,要么他是别墅管家。 南城富豪家里的管家都是穿着中山装,墨城距离南城近,所以中山装成了他们的工作服。 对方打量着萧野。 不是简单的打量,而是从头到脚,又绕着萧野的身体绕了一圈,仔细打量。 然后出声道:“小伙子,你找谁?” 萧野递上一根烟:“你好,我来找个人。你先抽根烟。” 对方连连摆手,说:“不必,我不抽烟,你有什么事快说吧。” 萧野将烟收起,塞进烟盒里。对方直愣愣地看着萧野,萧野也看着他:“你是鹰眼。” 对方脸色缓和起来,惊讶地看着萧野:“你是谁?” 此人外号叫鹰眼,是卓然手下的一位最得力的打手。 据说很能打,至于能打到什么程度,萧野也不知道,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没想到今天却在名单上看到他,他就沿着地址找过来了。 “我叫萧野,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我的名字?” “我以前知道,我知道你,卓总说过。”鹰眼笑着道。 “请进。”萧野连忙跟着他走进去。 “这是你的家?”他四周环顾。 “怎么可能是我的家,不过也相当于我的家。卓总说,只要我人在,家就在。” 萧野明白了,这处别墅也是卓然的产业。 “这里是在你的名下?”萧野问。 有了萧长东的例子,他推测,这里也一定是属于鹰眼的名下产业吧。 “对,是在我名下。” “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没想到,这都两个多月了,你才来。” 他领着萧野进了客厅后,两人面对面坐下,鹰眼语气沉重地说。 萧野明白,他指的是竹郎出事之后到现在两个多月。 他应该是以为卓然一出事,卓然的代理人就立即回到墨城来找他吧。 “不瞒你说啊,我只知道卓总有一份名单留在墨城,但至于在谁手中,名单上有些什么人,如何找到你们,我并不知道。” “所以……所以你找了这么久才找到我。” 鹰眼感觉自己的猜测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我是这两天才来找你们的。我一开始先找到开出租车的萧长东。” “此人是谁?” “鹰眼,你不知道萧长东是谁?” 这下换萧野大吃一惊。 他原本以为,在墨城替卓然办事的这些手下,应该是互相知道、互相认识的。 但是没想到,他们之间却很陌生。 “他是一位出租车司机。” “那为何你没有和他一块儿来?这样我也好认识认识,今后在墨城……” “不,鹰眼,此人靠不住,你们还是不要和他见面的好。不过他如今没了这份名单,也找不到你们,这一点是最令萧野放心的。” 幸好之前萧长东没有想要找到名单上这些人,否则被他先入为主了。 如今自己来到墨城,恐怕办事就没那么顺利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萧长东为何不是先找到这些人,因为他想独吞昨晚在牧场的产业,他想独吞新城路88号别墅。 因此,他如何会找卓然的其他手下呢,他巴不得与他们从此都见不着面。 “萧野,发生什么事了?”鹰眼疑惑地问道。 第2099章 留了一线 “我刚来到墨城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不过没有大事儿,我已经解决了。” 萧野不以为然道。 见萧野说得这么轻松,鹰眼也就没有再深究。 “萧野兄弟也是来收回卓总产业的还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所有的证件放在桌面上。 “卓总在我名下的产业都在这儿了,随时配合你完成转让手续。” “不,鹰眼,你名下的产业我暂时没想过户。虽然卓总有说过让我来收回,但是卓总也说了,鹰眼此人忠义可靠,可以堪当大任。” “卓总真的这么说了?”鹰眼心中大喜。 他没想到,墨城的这些产业真的能够继续留在自己手中。 也没想到,卓总生前竟然对自己如此信任。 “是的,卓总是这么说的。” 其实卓然会不会这么认为,萧野也不知道。 卓然并没有在萧野面前夸过鹰眼。 萧野为大局着想,才假借卓然的名义也这么说。 他自己身处南城,手臂伸不到墨城来,墨城必须得有一个人管事儿。 通过刚才与鹰眼的谈话,他觉得鹰眼便是那个能够信任的人。 这也算是萧野对他留了一线。 虽然他也说不明白为何卓然都已经死了,他和鹰眼还会如此维护卓然留下的产业? 这大概就是一种习惯吧,习惯了对雇主的事儿有个交代。” “萧野兄弟,到饭点了,今天就在我这儿吃饭吧。” “鹰眼,我一会儿……” “一会儿,我让家里的阿姨给你收拾客房住下,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墨城,想玩多久就玩多久。”鹰眼很热情。 “不必了,我住在酒店里。” 萧野不喜欢在这儿过多的打扰,那样他自己也不自在,还是住酒店舒服。 “那就吃了饭再走?”鹰眼诚心挽留。 “行,那就吃饭。” 盛情难却,萧野答应了。 “好,你稍坐一下,我去去就来。” 鹰眼去跟别墅里的管家和帮工的阿姨交代了一些儿。 回到客厅后。 他便和萧野聊起了墨城的风土人情,以及他在墨城管理的两家公司的经营状况,都对萧野做了详细的说明和汇报。 萧野对生意场上的这些事儿,其实并不内行。 但他没有让鹰眼看出自己不懂得经营和管理,他默默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回应。 鹰眼只觉得萧野成熟稳重,心机深沉,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睛,和卓总的眸子一样深不可测。 他此时虽然对萧野并不太了解,但是对他的敬意却油然而生。 饭后。 鹰眼把萧野请进了书房。 他打开书柜后面的一个立式的保险柜。 这个保险柜大约有一米八高,宽一米五,里面满满当当的堆放着美金和金条。 “萧野兄弟,这些就是当初卓总藏在墨城的。” 萧野上前看了看,关于这些金条,他心里有数。 “这是当初从龙虎山运到这儿来的吧?” “对,萧野兄弟,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卓总和我交代过。” 其实卓然并没有交代过他,他也不知道这事儿。 他只是无意间听末影和卢彦三等人说过这件事儿。 曾经从龙虎山运下来一批金条,不知道运往哪里去了。 此时见到这些金条,他便蒙上一蒙,没想到竟被他猜对了。 鹰眼也暗暗庆幸,庆幸自己主动把金条的事让萧野过目。 这样,萧野就更加放心他,会相信他能够把墨城的事业打理的很好。 “那卓总有没有交代,这些金条将如何处理?” “有,卓总还留下了一儿一女在国内,还有两个孩子的母亲也在国内,他们在哪儿?”鹰眼问道。 “可能在省城吧。”萧野搪塞道。 为了陈橙和两个孩子的安全着想,他自然不会说出他们就在南城。 否则,陈橙母子三人若有什么事儿,别说森爷不会放过他。 丁易辰就首先不会放过他。 “在省城?那卓总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让咱们把这些金条运到省城去?” “暂时先存放在这儿,什么时候他们需要,我会亲自来取。” “好的。” 鹰眼关上保险柜的门,又将书柜移回原位。 没有人知道这排书柜后隐藏着这么天大的秘密,竟然藏着一座金山。 萧野此时对鹰眼更加放心了。 “鹰眼,你的大名是什么?” “我就姓应,应该的应,俨然的俨,应俨。” “原来如此。” 难怪他的绰号就叫鹰眼。 “这是我的名片。”他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萧野。 萧野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应俨。 他是一家化纤厂的总经理。 “化纤厂?”萧野惊讶道。 真没想到,卓然在墨城也有经营纺织品类的产业。 “对,据说这是卓总为他心目中的女人所做的,想着那女子将来跟了他,可以直接接手这些产业。” “卓总心目中的女子?” 萧野不知道这名女子是谁,更不知道阅女无数的卓然,竟然还有如此深情的一面。 人呐,可真是深不可测。 “过几天的南城国际服装新城纺织品行业交流会,你有参加吗?” “我有收到邀请,原本是不打算参加的。” 现在既然有南城来的萧野和自己联系上了,他对这个服装交流会也有了兴趣。 “那现在呢?你去参加吗?”萧野问。 “现在你来了,我打算参加了。” “好啊,我两天后会回南城去,张氏集团的张董也会和我一道走,你要一起吗?” 鹰眼笑着摇头,“既然张董和你一块儿走,那我就晚一些再走。” “那好,那咱们就南城见。” 萧野朝他伸出了手,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但他并没有就此离开。 而是想了想,又问道:“卓总在墨城留下的人当中,还有哪些人是你熟悉的?” “有,有一个跟我关系很好,我们平时都有往来。” “他叫什么名字?”萧野问。 “他姓孙,叫孙大庆。” “鹰眼,这个孙大庆是做什么的?” “他在码头工作,负责的事还不少,手上多少有点儿权力。” 萧野听了,这很符合卓然的性格,码头必须有自己人。 卓然原先做进出口贸易以及走私,靠的就是这些人。 “要我打个电话给他吗?”鹰眼问。 “不用,我要先回酒店去,等我去找他的时候,我就直接过去了,你不必先打电话告诉他。” “好,那我就不打了。” 萧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可能真的不会打电话。 当然,他也并不担心鹰眼会打电话,提前告诉那个孙大庆有人来了墨城。 萧野本就是来找他们的,不担心谁会通风报信。 萧野离开豪园后。 鹰眼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打出去。 可是对方的电话响了许久也没有人接。 他确实是打给孙大庆的,但他并不是告诉孙大庆南城有人来了。 他只是想确认孙大庆是在码头还是在家。 电话打不通。 他猜测孙大庆应该是在码头忙着,没能听到电话铃声。 萧野并没有直接赶往码头。 而是坐上出租车,按照名单上的孙大庆的地址找去。 到了地方,他核对了门牌号,没有错,便走上前按门铃。 门铃响了许久。 才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谁特么按门铃啊?大白天的,吵什么吵?” 萧野听出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没有作声,而是继续按着门铃。 门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头发蓬乱、睡眼惺忪的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不悦地瞪着门外的萧野:“你谁啊你?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叫孙大庆?” 萧野开门见山地问。 对方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愣了愣,反问道:“你谁啊你?我不认识你。” “没错,咱俩不认识,但现在认识了,我叫萧野,从南城来的。” 对方听到萧野的名字时,还感觉陌生。 正想拒绝,却听到他说是从南城来的。 “你从南城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萧野。 “是的。” “你来墨城来做什么?” “有些事需要找你谈谈,我能进去吗?” 对方迟疑了一下,让到一旁将门推开:“请进吧。” 萧野见他穿着大裤衩,便知道他大白天的在睡觉,刚从床上被门铃声吵醒。 “这是你家?” 萧野看着他家的环境问。 虽然这里地处偏僻,但也是独门独院。 楼属于那种十几年前的旧楼,但院子倒是宽敞得很。 进了楼之后才发现里面的面积并不大,单层大概在七十平方左右,一共两层,十足的一栋小楼。 里面的陈设简洁大方,却不失品味。 “请坐。” 孙大庆让萧野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跑去泡了一大杯茶过来。 “我不习惯泡茶,所以我都是泡一大壶,倒一大杯,你可能喝不习惯这种茶吧?” 萧野端起茶杯:“习惯,这种大茶缸喝茶才够劲儿。” 听到萧野并不嫌弃他家大茶缸倒的茶,孙大庆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浓了起来。 “你说你是从南城来的,找我什么事儿?” 语气也比在门口的时候缓和多了,也友好了许多。 “是卓总派我来的。”萧野盯着他看。 “卓总派你来?卓总他不是……” 孙大庆脸色一变,眼神凌乱地看着萧野…… 第2100章 有了消息 “对,卓总是不在了,但他生前把墨城的事交代给了我,让我到墨城来联系你们。” 萧野特意说“你们”,好让孙大庆相信他已经找过其他人了。 但孙大庆冰冷的脸上并没有笑意,依旧不信任地看着他:“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什么?”萧野一愣。 完全不明白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兄弟,你就别装了,墨城距离南城也不远,卓总是什么人?他出事儿全国的新闻都播了,还有谁不知道卓总出事的?你们跑来南城骗我,有意思吗?” 孙大庆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萧野惊讶地问,“你们是谁?” “呵呵。”孙大庆苦冷笑道,“你还装得挺像,我说的‘你们’就是你和你的同伙。” “我没有同伙,我只有一个人。” 萧野做着无力的解释。 “你们三番两次地来这儿找我,不就是以为卓总的什么宝贝在我手上吗?我告诉你们,我手上什么都没有。 而且,卓总在墨城是否有其他产业,我一概不知,早在卓总生前我就离开他自谋生路了。” 孙大庆这个回答让萧野感到意外。 但是他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他的注意力在孙大庆所说的“你们”上。 “大庆兄弟,请你告诉我,你说的‘你们’到底是谁?” “怎么?你真的不知道?”孙大庆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什么?”萧野反问道。 “这么跟你说吧,在你之前有两男一女来找过我两次。” “两男一女?女的是不是叫末影?男的叫杨路生和卢彦三?” “没错,好像是这三个名字,但是我没记住,你说起我就有点儿印象。” 见孙大庆也是快人快语,萧野也就不和他计较刚才的态度。 他内心有些激动。 真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就有了他们三人的消息。 “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我一到墨城就先去拜访了张氏集团的张董,张董安排我住在滨海大酒店。” 孙大庆听他这么一说,忙问道:“你认识张董?” “怎么?你也认识张董?”萧野问。 “我虽然和张董没有打过交道,但是张董是墨城首富,在墨城谁不知道他。” “没错,我不仅见了张董,还去过张董家。过两天我回南城的时候,张董还会和我一块儿去。” “真的?”孙大庆的脸色好了许多。 “真的。” “这么说,你和他们三人真不是一伙的。” “对。”萧野点点头。 他心里想着,不知道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他们,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孙大庆?使得他对他们三人如此反感。 “你所说的两男一女,没有对你做什么吧?”萧野试探道。 “他们敢,这里是在墨城。” “那他们是如何得罪你了?” “萧野兄弟,你认得他们?”孙大庆问。 “你说的这三人也是卓总的手下,是卓总在南城的得力助手。” “他们真是卓总的手下?” “对,怎么?他们没向你出示证明他们身份的证据吗?” “告诉了,但是我不相信,因为他们说的许多事儿根本对不上。” 萧野明白了,他们三人对卓然安排在墨城的人员并不熟悉。 并且,他们也不知道,卓然当初为墨城的手下培训的时候,有交代过一件事。 也可以说是双方之间的接头暗号。 来墨城联系他们的人,会递上香烟给他们抽。 递烟方式、递的什么烟都有讲究。 这一点,卓然只告诉过萧野。 所以,无论是萧长东还是鹰眼,当看到萧野递香烟之后,都确信他是卓然派来的。 而之所以萧野刚才没有递香烟给孙大庆,则是因为一见面,孙大庆就没好气地呵斥他之前来过。 所以,在辩驳这个问题之下,不用递烟也能让孙大庆明白萧野的身份。 “那他们三人现在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总之,他们来找过我两次,我都没有搭理他们。” “大庆兄弟,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上什么班?老子工作都差点儿被那三人弄丢了。” “怎么回事儿?”萧野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儿?那三个混蛋非逼着我交出卓总在墨城留下的名单,我手上怎么可能有什么名单?” “嗯,孙大哥我信你。” “再说了,我压根儿就不知道有名单这回事儿,他们以为我是想私吞卓总在墨城留下的财富,跑到码头去找我,结果和别人起冲突打起来了。” “和人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的?” 萧野吃了一惊。 这三个家伙在墨城闹的动静还不小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打起来的,码头领导查到是因为我的原因,人家才找到码头的,差点儿把我开除了。” 孙大庆气呼呼道。 萧野有些疑惑,就算末影和卢彦三会冲动一些,可杨路生是个老江湖。 他不可能冲动到对孙大庆这样。 更不可能冲动到三人跑到码头上去闹事儿。 “大庆兄弟,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哪有什么误会?他们就是想闹得我在码头待不下去,走投无路之下,必定要去启用卓总留下的财富。” “是吗?”萧野疑惑道。 杨路生不是个没脑子的人,他会带着末影和卢彦三干这些傻事儿? “当然,这样他们就好跟踪我,但他们打错算盘了,他们跟踪了我两天什么也没得到。” “所以,你这几天就躺在家里休息?” “那可不,领导放了我三天假,让我回家休息休息,好好反省。” 萧野知道,人家码头领导其实是让孙大庆自己处理这件事儿。 让他休息三天,那三个家伙就不会再找到码头去。 “这么看来,孙大哥在领导心目中的位置还是挺高的。” “那是自然,我兢兢业业工作能力也强,从来不生事、不惹事。要加班,我也毫无怨言的配合,哪有领导不喜欢我的?” 孙大庆笑着直言道。 这点可不是他自吹自擂,萧野也相信他说的是事实。 “孙大哥,他们三人还会到你家来找你吗?” “绝对会。”孙大庆肯定地说。 前面萧野喊他大庆兄弟,他内心不以为然。 现在萧野改口喊他孙大哥,他感觉特别亲切,对萧野的好感也提升了不少。 “孙大哥,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吗?” “我知道。” 萧野一听,心中大喜,“什么时候?” 第2101章 约他们仨 “三天后,他们还会上门来逼我交出房子的产权。” 孙大庆淡淡地说道。 萧野没想到,这三人离开南城才几天功夫,竟然就狂妄到这种地步。 来到墨城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挟孙大庆交出这些。 这与他印象中的末影、杨路生、卢彦三等三人完全不符。 是什么原因使他们变成这样? 他不知道。 他老家回南城之前,末影三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些,萧野一概不知。 还是听丁易辰简单介绍后才知道一些。 末影等人一夜之间离开南城,因此并没有经历什么。 如此看来,他们性情突变的原因也就明朗了。 很有可能就是:卓然死后,他们没了目标,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 所以才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 甚至离开南城来到墨城,想把卓然留在墨城的所有产业收到囊中。 眼下唯有这个解释,才能勉强说得通。 但他萧野内心还是不相信,他们三人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会的话,那当初在墨城,他们三个难道都是在演那么久的戏? 那这也太虚伪了,这心机得有多深沉。 他不相信,卓然会让如此深沉的人接管自己留下的产业。 卓总将杨路生、末影等人以及他萧野留在南城。 唯一的目的,不就是为他将来从海外归来做的铺垫么? 他在墨城留下鹰眼和孙大庆等人,也是如此。 只是,他留下他们这些人的时候,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命丧大海。 “三天后?” 萧野属实有些为难了。 他两天后就要陪同张天望一同回南城。 也就是说,等他回了南城,孙大庆还在这儿。 那他就面临着被那三人找上门来的麻烦。 “孙大哥,两天后我就要回南城。干脆这样,你也两天后和我们一同回去。你开你的车先走,或者比我们后走?” 萧野觉得想要让孙大庆和自己同一天走,只有这样安排对方或许会同意。 他干脆透露道:“鹰眼也会去。” “鹰眼也去?”孙大庆明知故问。 他沉思了一番,说:“行,也只有这样了。” “孙大哥,你走了那这栋小楼呢?”他有些不安。 既然末影和杨路生他们三人,已经变得如此唯利是图。 那么他们这些人进一栋小楼可是轻而易举的,没有什么锁能将他们锁在门外。 一旦进去了,发现孙大庆不在,势必会四处搜查一番,寻找产权证明。 以卓然的个性。 他既然会在鹰眼家留下一座金山。那么,在孙大庆手中留下其他的财富也不一定。 若是让他们三人发现了,就有可能被他们一夜之间搬空。” “萧野兄弟,你放心,我孙大庆也不是吃素的。之前我同他们打了两回交道,都是看在卓总的份上,对他们很客气。若是他们第三次来,还是那么咄咄逼人,那我就不会顾及任何情面。” 萧野听着他讲这句话,有些奇怪,问道:“孙大哥,你两天后与我回了南城,他们第三天来,还如何……” “萧兄弟你放心,既然我刚才敢说这话,我就有我的办法。” “好,我相信孙大哥。” 都是在道上混的,既然卓然能把任务交给孙大庆。 那么他给孙大庆留下的很有可能就不仅仅是钱财和产业,一定还留有人。 萧野猜的没错。 孙大庆解释道:“你既然已经得到了名单,那你应该知道我手中的人不在你那名单上。” “什么?”萧野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卓总留下了点儿担子给我,我也在墨城培养了我自己的人,我也有我自己的势力。” “原来如此。”萧野明白了。 也就是说,别看他进入孙大庆这栋别墅如此轻而易举。 那是因为孙大庆对他的到来很欢迎。 孙大庆两天后要离开墨城。 那他就会把自己培养的人,都安排到这座庭院里来吧? “孙大哥,你这儿虽然地处偏远,但若是双方交起手来,影响会不会太大?” 毕竟孙大庆的后面是鹰眼,鹰眼此人也是有点儿影响力的。 孙大庆有正当的工作,而鹰眼则有许多产业。 他担心末影三人会通过孙大庆这条线索找到鹰眼,给鹰眼带去天大的麻烦。 孙大庆见萧野似乎不相信自己。 “萧野兄弟,你就放心好了,在墨城还没有我和鹰眼处理不了的事。” 萧野见他如此笃定,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他确实有点儿担心。 毕竟,前有肖长东的变节,后又有末影等三人性情大变。 卓然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不如直接把这些人解散算了,将卓然留下的产业全都带回南城。 要么交出去上交国家,要么交给陈橙和两个孩子。 这些产业用卓然的话说,是干净的。 那么,在萧野看来,理应留给卓遥和卓远。 “孙大哥,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他们三人?我想在我回南城之前见见他们。” 萧野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见见末影他们。 一,为自己心中的疑问,他们为何会觊觎墨城这点产业? 二,他们为何会捡芝麻丢西瓜离开南城? 三,他原本就是带着丁总给的任务来找他们三人。 无论他们回南城去与否,他都应该和他们见上一面,这样回去也好交代。 “要联系他们倒也容易,我有他们其中一人的电话。” 孙大庆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萧野,“这是他们其中一人的电话号码。” 萧野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很陌生。 这应该是他们来到墨城之后,重新办的手提电话的号码。 他把纸条还给孙大庆。 孙大庆立即拨出去,电话通了。 他按照萧野的意思,说道:“你们三人要的东西,咱们可以约个时间坐下来再谈谈。” 也不知道电话中说了什么。 只见孙大庆看一下萧野,用口型问他:“今晚如何?” 萧野连忙点头:“可以,今晚就今晚,在哪里见面?几点?” “好,一言为定。” 孙大庆挂断电话后,对萧野说:“对方说今晚8点,就在码头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约在咖啡馆见面?”萧野有些惊讶。 按照末影他们的性格,尤其是杨路生和卢彦三,平时是不爱喝咖啡的人。 为何可能会约到咖啡馆去见面? 而且,咖啡馆播放轻音乐慢条斯理的,听着就头疼,哪还能专心坐下来谈点正事儿? 但既然他们已经约定了在那里见面,孙大庆这边已经不能更改。 他们也得商量商量晚上见面的事。 孙大庆见他低头不语,以为他在担心势单力薄晚上应付不了。 他笑道:“萧野兄弟,你不必担心,晚上我会带上我的人和你一块儿去……” 第2102章 威胁大庆 萧野倒是不担心他是否带人去。 如果见到了末影、杨路生等人,他也并不担心他们会对付自己。 毕竟,他们多少有点儿兄弟情分在。 若是他们翻脸不认人,那论身手,他和他们三人也不会打得太吃力。 见面不是要和他们三人为敌,而是要劝说他们回南城。 还有,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令他们三人变得如此陌生? 晚上七点四十分钟。 距离码头一公里处的一家咖啡馆里。 萧野坐在外面靠海边的一排卡座上,孙大庆一个人坐在靠大门的位置。 这样,只要他们三个人来了,就能一眼看见孙大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三人和孙大庆约见面,会约在这里。 原来这家咖啡馆靠海边,且丝毫没有咖啡馆该有的典雅和风韵。 不仅咖啡馆内有许多卡座,咖啡馆外也到处都是。 看情形,整条路上的卡座都属于咖啡馆的。 人坐在外面喝着咖啡,吹着海风,听着海浪的声音,确实也是一种享受。 比起坐在咖啡馆内,听着那根本欣赏不来的轻音乐,简直是好太多了。 萧野选择的位置,正好能看见孙大庆坐的位置。 两人各自要了一杯柠檬水,只喝了一口便放着不动,主要目的是等人。 八点整。 有两男一女走来。 大晚上的,他们都戴着大墨镜,身穿黑色的长风衣,从远处朝咖啡馆的大门走来。 孙大庆假装挠头皮,朝萧野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告诉他人来了。 萧野已经看见了,但是看他们三个人的身形,的确是末影和杨路生等人没错。 只见三人走到孙大庆身边,孙大庆站了起来,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只见那名女子朝不远处指了指,孙大庆似乎有些为难。 萧野猜测,他们应该是想让孙大庆跟他们到附近什么地方去谈。 孙大庆借着和他们谈的时候,朝萧野的方向看来。 萧野连忙朝他微微地点头。 孙大庆看懂了,萧野的意思是让他答应下来。 答应完,三人转身就走。 孙大庆还在原地迟疑,他在等萧野。 眼角瞥见萧野从卡座上站起,他这才放心地朝那三人跟去。 一路上。 孙大庆等四人走在前面,而萧野则远远地跟着。 他们沿着海边的小道一直走,半个小时后进入了一个荒芜的小渔村。 萧野一路跟踪到渔村里,见他们四人在一栋平房前停下。 这里的房子全是石头砌的,且都是平房。 其中一人看上去像杨路生,走过去打开门。 三人走进去,孙大庆走在最后。 他回头东张西望,想确定萧野是否跟上了。 见到远处有一个人影时,他放心了,他认出那人正是萧野。 他转身跟着三人走进去,门被关上了。 萧野立即猫着腰,快步走到那栋平房外,沿着墙边找到了一处窗户。 他朝窗户望进去,看见四人坐在客厅里。 那三人依旧戴着大墨镜,这点令萧野有些惊讶。 若说在外面是为了防止被人认出,那么这都进了屋子里,就没有必要再戴着墨镜了吧。 难道他们也不想让孙大庆认出自己? “姓孙的,你手上的产权证带来了吗?”身形酷似杨路生的人说道。 萧野一惊,这声音很陌生,并不是杨路生。 但他又一想,既然他们三人都戴着墨镜怕人认出来,那声音恐怕也是作假的。 所以对这声音,萧野释然了。 “三位,产权证我带来了,我手中也就只有这栋小楼的产权,你们要的其他东西,我真的没有。” “不可能!以我们对卓总的了解,他留下的人手中绝不止这么点儿东西。” “确实是,我没有骗你们。” 末影将他手中的产权证一把夺了过去,翻着,说道:“他没有骗我们。” 竟然连末影的声音也不像,他们这防范的也太…… 萧野想着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们三个是怎么想的。 只要留在南城,卓然留下的那些东西没几个人知道,而知道的人也不会往外供出他们。 所以末影他们三人若是想要钱财,留在南城岂不是更富有? 何苦跑到这墨城来隐名埋姓、遮遮掩掩,还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难道就是为了从这些人手中抠出那仨瓜俩枣? 简直是疯了,太不可思议了。 萧野苦笑着,连连摇头。 他继续往下听。 又一个声音道:“姓孙的,你小子怕不是没听过我们的名号了吧?” “你若是不交出来,你在码头的工作就别想干了,包括你在南城也别想立足,你信不信?” “我不信。”孙大庆冷笑道。 “怎么,你还不信?不错啊,你倒是硬气起来了。” 杨路生绕着他走了一圈儿。 风衣的大领子立着,挡住了他墨镜下的半边脸。 萧野无语地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他眼神一顿,不远处来了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朝着渔村进来。 他立即防范起来,手伸向裤兜,握住了一把匕首。 却见那些人进了渔村之后,为首的一人冲着他们指指点点。 像是在指挥他们兵分两路,围绕着萧野所站的位置呈包围的趋势过来。 他顿时明白了,这些人应该就是孙大庆的人了。 果然。 有人上前正要出手制服他时,萧野先发制人,伸手捏住了那人的拳头。 疼得他直咧嘴,不敢吭声。 对方小声道:“好汉,你是哪位?” 萧野低声道:“你们是孙大庆的人吗?” 他问得很直接,这种场合下没有时间拐弯抹角了。 对方一听,动作停了下来,小声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孙大庆正在里面,他让我在这外面等。” “原来如此,差点儿自己人打自己人了。”对方满怀歉意道。 “不要紧。”萧野回应了一句,又连忙小声道:“嘘,不要发出声音。” 这伙人立即安静下来。 萧野看着他们每步一个人,大约这栋平房已经被他们的人给包围了。 他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两人聚在窗口朝里面看去。 那三人压低声音,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却只见孙大庆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孙大庆大约是故意的,进去之后坐在了一个面朝窗户的位置。 “怎么样?孙大庆,我刚才的提议你考虑考虑吧。” 萧野不知道他们低声提了什么提议,立即看向孙大庆,想听听他是如何回答的。 “考虑什么?有什么可考虑的?”孙大庆的倔脾气上来了。 第2103章 三个假人 “考虑什么?老子跟你说的话,你是一句没记住,是吧?” 两个男人中,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上前就是一拳,落在了孙大庆的后背上。 这一拳相当重,萧野在外面都仿佛能听见沉闷的声响。 孙大庆连哼了两声,吃力地说:“你小子竟然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你若是再不老实,我们就算把你扔海里喂鱼虾,也不是没有可能。” “同样是卓总的人,咱们本应是兄弟,而你们……” “呸,谁跟你是卓总的人,什么狗屁卓总?他已经死了,知道吗?” 你们不是末影、杨路生、卢彦三?” 孙大庆一一叫出三个人的名字。 “你总算聪明起来了。” 在外面听着的萧野吃了一惊,眉头微皱。 站在他旁边的孙大庆手下,也正想上前去敲门,被萧野抓住了。 “再等等。” 那人只好按捺住脾气。 萧野和孙大庆商量过了,一切行动,且看孙大庆的命令,听他指挥。 当然,若是情形不对,萧野也可以做出指令。 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三人并不是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等人,只是他不知道这三个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如何知道末影三人失踪了,如何懂得抓住这个机会,跑到墨城来冒充他们三人? 看来,难道末影等人的失踪与这些人有关? 萧野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 同时,他脑海中也形成了一条清晰的思路,看来这趟木城之行并没有白来。 几名孙大庆的手下都快按捺不住了,催促道:“咱们什么时候冲进去?” “就等孙大哥,再等等。”离萧野最近的人低声骂道,“等什么等?你到底是哪一伙的?没看到孙大哥已经被他们给抓住了吗?” “我知道,放心,他们不会要孙大哥的命。” “你凭什么这么认定他们不会要孙大哥的命?” “放心吧,这些事我比你们清楚。”萧野坚决地说道。 其余人只好作罢,忍着气,盯着屋里面。萧野之所以拦住他们,就是还想听里面的三人自己暴露出来。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卓总的手下?” “我们是和卓然有仇的人,为什么要冒充他的手下?这问题不是很浅显吗?” 那个女人说的就是,“我们如果不冒充他的手下,又如何能骗过你们呢,对吧?” 哈哈哈哈,三个人各自大笑起来,那笑声令人听着惊惧。 “你们大晚上的戴墨镜,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我想你们要么就是逃犯,要么就是我认识的人。” 孙大庆在一点一点套他们的话。 屋外的萧野,等的就是这个他和孙大庆商量过,由孙大庆从他们口中套出真相,套出这几个人的身份。 此时的孙大庆内心不由得佩服萧野。 真没想到,这小子年纪比自己还轻,却是老江湖了。 不仅知道的这么多,他的推理也好,逻辑也好,思路也好,任何时候都比他接触过的人要深,要强。 要说之前他对萧野要挟自己还有怨言的话。 而此时,他对萧野除了佩服,还有一种敬畏之情,敬萧野是条汉子。 “这小子竟然连这都猜到了,果然还是萧野更了解末影他们三人呢。” 眼前的三人被孙大庆一激怒,便纷纷摘下墨镜。 萧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们三人的侧脸,但这已经足够了。 认人水平方面,谁都不如萧野精明。 第2104章 交换协议 三张完全陌生的脸,除了他们的身高、身材和杨路生等人很相似之外,相貌上却没有丝毫的相同点。 就这么三个人,竟然可以招摇撞骗,把卓然安排在墨城的手下一个个骗过来。 “就算你知道了我们的身份,记住了我们的脸,又能如何?今天就是你的末日啊,见过我们的脸的人,绝对活不过明天。”那名女子道。 “既然我落入了你们手中,也活不过明天,那能不能让我做个明白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什么人?你迟早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像杨路生的那人说道。 “既然你们不敢说,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哈哈哈,你一个阶下囚,要如何对我们不客气?”罗燕山道。 “末影”则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就算告诉他,他也未必认得咱们,再说了,告诉他他也已经无能为力了,就让他死个明白吧。” 就在门外的萧野以为他们要说自己身份的时候。 “杨路生”抬手道:“慢着,此人阴险狡诈,搞不好,他想探明咱们的身份,又想使什么幺蛾子,先别告诉他。” 萧野在窗外气得牙痒痒,他身边的几名孙大庆的手下,也气得攥紧了拳头,大有随时要冲进去之势。 萧野朝他们左右看了一眼,几个人这才放松下来,没敢蠢蠢欲动。 此时并不是冲进去的时候,他们还要等着孙大庆在里面摔东西为号。 “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其实说白了,你们就是害怕。对我一个将死之人如此害怕,你们都是孬种,怂包。” 孙大庆开始骂了起来,他在激怒这三人。 他相信只要把他们激怒了,他们就必定会自报家门,或者暴露出其他更重要的信息。 “你骂吧,这座渔村没有旁人居住,你就是喊破了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今夜你死定了。” “杨路生”一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 他从裤管里抽出一柄匕首,架在了孙大庆的脖子上。 “姓孙的,你想活命就说吧,若是什么话也不愿意说,那你就永远也别想说了。” “怎么,你们就想弄死我,弄死我可以啊,我让你们弄死,但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就永远别想得到。”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他们在用眼神交流,随后仿佛统一了意见。 那名女子上前道:“姓孙的,只要你把你名下的资产转让给我们,签下这份转让协议,我就让你知道我们的身份,怎样?” 她开始以转让协议来做要挟,想让孙大庆向他们妥协。 “好啊。”孙大庆爽快地答应了。 没想到下一秒就换他们三人发愣。 他们大概也是没想到孙大庆竟然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吧。 “你答应我们了?”那名女子疑惑道。 “当然,你们不就是希望我答应吗?现在老子答应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们几人哪里敢说自己没有不满意的,他们只是怀疑孙大庆还别有目的,或者还有其他什么阴谋。 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杨路生”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你就签吧。这里有三份协议,你签一份,我们中的一人就告诉你身份,如何?” 第2105章 转让协议 “不行,这样不公平。” 孙大庆摇头拒绝。 门外的手下急了,小声嘟囔,“庆哥为啥不答应?先答应啊。” “嘘,别吵,孙大庆有脑子。” 萧野不满地制止。 他可看出来了,孙大庆不止有脑子,花花肠子也多。他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会一口就答应下来。 因为对方三个也很狡猾。 孙大庆如果一口答应,那三人恐怕就要对孙大庆产生怀疑了。 越是拒绝,说明孙大庆心里越没有鬼,也能证明他们的这场见面中,孙大庆绝对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如此一来,那三人才会彻底放心。 果然,正如萧野所想的这样。 那三人见孙大庆不同意,又交流了一下眼色。 “姓孙的,你眼下是什么处境,你自己应该清楚。你想从我们三个的手中逃掉是不可能的,你若是想活命,就只有答应我们的条件。” “你都说了是条件,那既然是条件,我是不是也能提一提?” “不能!” “末影”道:“现在哪有你提条件的份儿?” “卢彦三”上前抓住孙大庆的手,往桌上按去,拿笔给他。 “杨路生”连忙递上笔:“签,你先把这三份转让合同全都签完了,我们就告诉你我们是什么人,谁派来的,这下公平吧?” 孙大庆做为难状。 “末影”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上,厉声喝道:“姓孙的,你别以为我们是在跟你商量,我们这是在命令你!” 他抬高了音量,孙大庆假装很害怕:“这位姑娘,你说话能不能温柔点?你把我吓着了。” “吓着了?真没想到,你一个被卓然委以重任的人,竟然会吓着了。” 孙大庆假装小心翼翼地问:“三位,我曾经听说卓总对你们不错,你们为什么……” “闭上你的嘴!” “杨路生”怒斥道,“不该问的话别问,不该说的话别乱说。” “好好,不说了,签字啊,快签。” 孙大庆在他们三人的逼迫之下,无奈地摇摇头,一脸害怕的样子,妥协了:“好,我签,我签。” 语气是那么的勉强。 他慢吞吞地在三张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门外的手下又急了,小声对萧野道:“这亲下去可如何是好?” 萧野狠狠地瞪向他:“闭嘴!” 那人见萧野铁青着脸,不敢再吭声。 萧野此时心中特别不满,孙大庆培养了这么多自己的手下,竟然一个个都是这么蠢笨如牛。 看不懂自己大哥的用意也就算了,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说出这种如何是好的话。 屋里只有三人,而他们包围住这座石屋的何止三个。 所以,孙大庆签字没有问题。 他不签,反倒是会惹怒那三人。 而签下去了,那三人也未必就能拿到协议上的那些产业,不是还有他们一群人围在外面吗? 突然有一种和笨蛋为伍的感觉,刚才心中的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他真的担心起来,一会儿双方交起手来,是否能够拦得住这三人? 只见“杨路生”收起三份合同,塞进一个公文包里,递给了“卢彦三”。 “卢彦三”紧紧地提着站到后面。 “末影”和“杨路生”走到孙大庆面前,从后腰处掏出匕首。 孙大庆愣了一下,惊恐道:“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想做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的身份吗?想知道是谁让我们来的吗?” “刚才咱们不是谈好条件,我签完字,你们就会告诉我吗?”孙大庆问。 “对,你是签完字了,但是你想知道的话,我们送你去一个地方,你就会知道了。” “什么地方?” 孙大庆想站起来,被“末影”一把按住了肩膀。 第2106章 他在明处 “老实坐着别动,今天你是走不出这扇门了。你应该感谢我们,为你选了这么块风水宝地。” “对。”站在一旁的“卢彦三”道。 “这里靠着海边,这村里的人基本上已经迁走了,不会有人打扰你。” “你可以静静地躺在这屋里,一躺就是几十年。” “哈哈哈哈……” 几个人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 孙大庆满眼绝望:“你们要杀我灭口?” “当然,不然留着你做什么,你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 “不不,别杀我,别杀我,还有用处的。” “有什么用处?你说。” 一把匕首,直抵他的眉心。 “我、我还知道,有个人手上也有不少产业,大头都在他手上。” “此人是谁?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干什么的?” “杨路生”迫不及待地问。 “我只知道他的绰号,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你见过他没有?” “见、见过。” 三人又互相看了看,似乎在询问,要不要把他留下。 他们经过一致的目光交流,“杨路生”点点头,其余二人也点头。 “我们可以暂时放你一马。” “好了,多谢,多谢!”孙大庆忙不迭地道谢。 “姓孙的,你先别谢,我们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想活命可以,你要带我们去找到这个人。” 萧野在外面听了,不禁佩服起孙大庆的足智多谋来。 他让对方三人以为,除了他孙大庆没有人认得那个人是谁。 所以,他们得留着孙大庆,好让他去找人、认人。 他突然想着,今晚孙大庆的这帮手下若是没来,以孙大庆狡猾的头脑,他也能从这三个人手中脱身。 这下他也不担心了,刚才包围住石屋的底气又来了。 哪怕这群手下一个个全是木头,他也不担心这三人能从他们手中逃走。 他刚才还真担心这三人要在里面杀害孙大庆。 他们在外面,根本无法撬门,这种石屋石门,想要破门而入,有很大的困难。 所以孙大庆一旦面临危险,门外的人未必能第一时间救他。 但此时不一样了。 “你们带他走。” “末影”说着,转身就朝门口走来。 萧野连忙示意孙大庆的手下躲开,自己躲到旁边的阴影处。 门开了。 “末影”走出来站在门外。 灯光透出来,无论是看背影还是侧影,和真末影实在是太像了。 看来,指使这三人来墨城的幕后之人,不仅对卓然了如指掌,更是对卓然藏在南城的这些手下了如指掌。 难道…… 萧野顿时警惕起来,对方对末影三人了如指掌。 那也说明对他萧野的情况,也一定掌握得很清楚了。 敌人在暗处,他在明处,他有一种光着身子在大街上奔跑的感觉。 这种感觉特别不爽,丝毫没有安全感。 “走,出去!” “杨路生”把匕首架在孙大庆的左肩,推着他往外走。 他们离开了石屋,朝着渔村外面的方向走。 孙大庆朝两边偷瞄,没有看见萧野等人,心中不免有些着急。 难道他们没有来? 不过,他并不担心没有人来救自己。 因为通过今夜与这些人打交道,他已经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若是想要从这三人手中逃脱,只要方法得当,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2107章 出卖主子 “快走!” 走在他身后的人抬腿朝孙大庆的后背踢了一脚。 孙大庆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扑。 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往前冲了几步,便站稳了脚。 他转过身,目光凌厉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月色下,他眼中的寒光清晰可见。 几名歹人见他如此气势,有些不寒而栗。 “你想做什么?快走啊!” 有一人厉声喝道,听着却带着颤音。 “哈哈哈哈!”孙大庆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人不耐烦地问。 “我笑你们一帮无耻之徒,真以为让我在那三份协议上签名了,你们的阴谋就得逞了吗?” “你什么意思?”为首一人说道。 “没什么意思,我说的很明白了,你们不理解吗?” “你给老子说明白一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说明白?” 孙大庆开始故意拖延时间。 他不相信萧野他们不会来,更不相信自己那些手下敢违抗他的命令。 他猜想他们或许在赶来的路上,或许途中遇到了什么事。 所以,只要拖延时间,把这几人拖在这,等自己的人赶到,这几个人也插翅难飞了。 他签的协议在他们的包里,必须得抢过来。 可此时,自己除了能够逃生之外,并不能从他们手中把那个包抢来。 “大哥,咱们反正东西已经到手了,把这小子做掉吧,不要跟他废话了。”有一人低声道。 夜里声音的穿透力很强,哪怕他声音很轻,离他不远的孙大庆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早就想到这一点。 这些人在食物内出尔反尔不守信用,他就知道他们把自己带出来,恐怕就要杀人灭口了。 “你们这是想过河拆桥?”他先发制人。 眼前的几个人听到他这么一说,愣住了。 好一会儿,有人道:“被你猜出来了。” “你们如此行径,猜出来又不难。就算你猜到了,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对你来说也根本没用。” “有用没用,看结果吧。”孙大庆冷笑。 他此时已经瞥见了,在石屋的后面露出了萧野的脑袋。 并且萧野的身后是他的一名手下。 今晚是上弦月,月光下虽没有满月时那么清晰。 但是看几个人影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 孙大庆安心了,原来萧野和自己的手下都已经到了。 只是他不明白,既然找早就到了,为什么不在这几个人还没有将他带出石屋的时候,包围石屋冲进去将他们全都活捉了? 此时他们已经出了石屋,再要将他们一网打尽恐怕很难。 打斗中总会有人逃脱,即使逃脱不了那也得费老鼻子劲儿了。 “你说什么结果?”为首那人恶狠狠道。 “想知道结果呀,跟我交换。之前答应的,你们承诺过的,兑现就行了。” “你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姓孙的,你转头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不用看,我知道,我的身后不远处就是大海。” “没错,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反正你知道了,也没有机会去告诉别人。” 他们料定孙大庆逃不脱他们五个人的手掌心。 那人说道:“我们是战大哥的手下,等你去见了阎王,跟阎王爷告状去吧,冤有头债有主,不要找我们,你去找战大哥。” 孙大庆又冷笑一声:“你们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主子给出卖了?” “没有出卖呀,告诉你,你也成不了气候。” 第2108章 大熊战爷 孙大庆知道了他们背后的靠山是战大哥,而这位战大哥名叫战大雄。 听名字就知道此人体态如何,人长得很魁梧高大,站着就像一堵墙。 果然像大熊。 但是,别别看他长得像段木头,人却脑子非常的聪明、好使,并且狡猾奸诈,心眼很多,为人相当阴险残暴。 害人的手段,和当初的卓然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只不过他没有卓然那么好的资源,更没有他那么好的靠山,当然,也没有他那么好的交际与人脉。 所以,这个战大熊,他注定只能成为一个帮派之首,却成不了企业家,成不了亿万富豪。 他手下所带的一众兄弟们,也不过都是走投无路的混子投靠到他名下。 而他也靠着这些鱼虾王八在墨城混得了一席之地。 也学隔壁南城的几位道上大哥转型干起了实业,人家搞房地产,他没有实力,没有人脉,搞不过,他办起了工厂。 借着开放的东风,又借着墨城的地理位置,挣了不少外贸的钱。 他的这些手下也就靠他做外贸生意来维持生计,倒也一个个过得颇为滋润。 所以也大多数是心甘情愿、俯首帖耳、忠心于他的。 这大概也就算是战大雄的底气和资本了。 但他的这些底气资本,在孙大庆眼中完全不值一提。 人家孙大庆可是跟过卓然的,卓然是谁? 鼎盛时期,威名远播,南方一半的地区没有人不知道他。 最高光时刻就是全国通缉令下达之后,更是大街小巷,包括农村都贴满了她的照片。 所以,无论卓然在任何时候,名气都比所有帮派的大佬大。 这也是孙大庆听了战大雄这名字之后嗤之以鼻的原因。 躲在石屋墙后的萧野也听见了,他和孙大庆一样,都是卓然的人。 说的好听一点,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听到这帮人自豪地介绍战大熊,他差点没笑出声。 “怎么?连我们战爷也不知道?” 有人见孙大庆一脸不以为然,相当不满地呵斥道,“你小子是活腻歪了,死到临头了,还敢跟我们战大哥作对。” “你们几个知不知道?卓然在的时候,你们的战大哥给他提鞋都不够资格,现在好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什么?你敢说我们战大哥是猴子?” “我没这么说,这是你们几个人自己说的啊。” “你敢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为首的那个人步步逼近。 孙大庆被他逼得连连后退,但他只退了五步就不再退了。 因为他知道再往后退下去,他们随便一推,便能把他推下海。 他可不想真的像卓然一样葬身海底,至少他现在不想去见卓然。 那人见孙大庆不再退了,而他几乎要贴上孙大庆,并且立即后退一步,与他隔开了一步的距离。 两人眼珠子对着眼珠子,互相瞪着,就像在比谁瞪得更久,谁不眨眼。 “小子,只要你答应我刚才的条件,我就放过你,如何?”那人低声道。 “刚才什么条件?”孙大庆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怎么?刚才的事,你小子现在就装傻了?” “我没有装傻,刚才咱们说了这么多话,我不记得是哪句话了。” “老子再跟你说一遍,绝不会再说第二遍,你听好了……” 第2109章 反败为胜 “行,我听着呢,你说吧。” 孙大庆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但这笑容在他们眼中,是嘲笑,是冷笑。 若不是想听他说,他们已经把他推下海了。 “我说,就算你们把我做了,你们也不会有好结果。” “你小子吓唬谁呢?” 一人走过来,一拳打在孙大庆的肩头。 孙大庆忍着,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你敢打我?” “对,老子就打你,怎么了?老子还要把你踢下海!” 那人抬起腿,朝孙大庆的胸口踹去。 孙大庆一手抓住他的脚,快速一扭,那人哎哟一声惨叫。 孙大庆再把他的脚往前一扯,又往后一推。 躲在墙后的萧野看着都感觉到疼,这一拉一扯的,那条腿恐怕早已脱臼了。 果然,那人在地上杀猪般地嚎叫、 若不是海浪声盖过他的喊声,恐怕即便是这渔村没有人烟,也能把远处的人给招来。 见自己的同伙被孙大庆打得在地上哀嚎。 其余的人吼道:“上,把这小子给做了!” 另外几人瞬间就围住了孙大庆。 孙大庆高喊道:“你们还在看热闹吗?” 话音刚落。 这几名歹徒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他在喊什么的时候。 萧野手一挥:“快走,去救你们大哥!” 孙大庆的手下全都涌了出来,将几个人团团围住。 “你们这帮混蛋,怎么这个时候才现身?” 孙大庆朝他的手下怒斥。 他那些手下有些不好意思:“大哥,我们早来了,这不是先让您发挥一番嘛。” “发你奶奶个头,老子差点被他们推下海去喂鲨鱼了!” 孙大庆笑骂着,一边招呼道,“快,把这几个小贼给老子捉住!” 萧野没有上前,有这么多人在,何须他动手? 再说了,他也不想让孙大庆看出自己的实力,他双臂环胸,在一旁看着热闹。 孙大庆的手下仗着人多,越战越勇,很快就将几个人摁住。 孙大庆一改刚才笑嘻嘻的脸,冷冷地看着被摁在地上的几个人走过去,分别用脚狠狠地踹了他们一脚。 看着他们直捂着腹部哼哼,孙大庆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一个公文包,从包里抽出刚才自己签下的三份协议。 他翻看着这几份转让协议,冷笑道:“就凭你们也想逼老子就范?知道为什么老子敢赴你们的约吗?敢跟你们到这石屋来吗?你们以为我孙大庆是吃素的?” “不不,孙爷,你不是吃素的,对对,孙爷,您是大哥!” 地上的几人谄媚讨好。 “现在说好话晚了,刚才干嘛去了?刚才不是对老子横吗?有种继续横啊!” 孙大庆朝他们喷了一口,把手中的转让协议撕了个粉碎,抛向空中。 纸片随着海风在空中飞舞,像极了大片的雪花。 很快,海风将它们卷往了远处。 地上几人心疼得敢怒不敢言。 若不是此时孙大庆的人多,他们一定会跳起来继续拼命。 “说,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孙爷,我们真没有骗您,我们是战大熊的人。” “好,我记住了,战大熊。” “孙爷,您别告诉我们战爷说我们……” “让我别告诉他,说你们输了?”孙大庆猜出他的想法。 “孙爷,您口下留情,不然……” “不然怎么地?”孙大庆不悦地问。 第2110章 关进石屋 “不然……战大哥会把我们大卸八块。” “你怕他把你们大卸八块,怎么,就不怕老子把你们扔到河里、海里去喂鱼?毕竟这是刚才你们给我的提议。” “不不,孙爷,我们是跟您开玩笑的。” “开玩笑,那老子也跟你们开玩笑!” 孙大庆朝着自己的左右两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几人立即抬起地上的人,就朝海边走。 “不,孙爷,您不能这样,您这样是犯法的!” “孙爷,饶了我们吧,我们知错了!” “孙爷,我们愿意归顺您!” “对对,从今往后,我们唯您马首是瞻!” 几个人纷纷抢着高声求饶。 他们可能以为孙大庆是吓唬自己。 以为这么久了,孙大庆至少会犹豫,会考虑。 但是没想到,孙大庆背过身去,朝手下摆了摆手。 那些手下便抬着他们走到海边。 萧野冷眼旁观,始终盯着孙大庆。 那些手下将人抬到海边便停下,他们在等孙大庆下令。 而孙大庆则看向萧野:“萧野兄弟,你说这几个人该如何处置?” 萧野顿时有一种感觉,这孙大庆是在考验自己,还是说他也不想杀这些人。 若是考验他,那说明孙大庆还在怀疑他是否是卓然的人。 若孙大庆并不想杀这些人,但是又要用这招来立威…… 那么,他此时的停顿,应该是在希望萧野能出言制止惨剧的发生。 毕竟这可是五条人命。 对方虽然有错,虽然犯罪了,但是有法律来惩处。 孙大庆如此草菅人命,这是故意杀人。 萧野在内心权衡利弊,分析了一下眼前的形势,开口道:“孙大哥,几个小毛贼而已,干脆留着他们。” “是吗?萧野兄弟,为何要留着他们?”孙大庆狡诈地看向萧野。 “其实留不留,都在你孙大哥的一念之间,你自己做主就好,我是客人,客随主便,我只是提了个小建议:有时候让人们活着比让他死更痛苦。” 听了萧野这话。 孙大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手一抬:“把他们带过来!” 那些手下又抬着那几人回到刚才挨打的地方。 “萧野兄弟留下了他们的狗命,你说现在要如何处置他们?” “我觉得这事儿,孙大哥,不必问我,您自己处理就很好了。” “好,我自己处理。把他们关进刚才的石屋内。” 关进石屋? 萧野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想着,这孙大庆又在搞什么名堂。 经过今晚的接触,他已经认定孙大庆并不是个善茬。 也不像他表面上所表现出的只是一个海关的普通工作人员,更不像他自己之前介绍的那样他手上没有代管卓然的任何产业。 而他培养的这些手下,也不像刚才包围石屋时那么怂。 实际上他手段高明,心思缜密,阴险狡诈。 萧野对他产生了一个怀疑: 孙大庆在墨城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属于卓然手下什么级别角色? “萧野兄弟,萧野兄弟!” 孙大庆的手在萧野眼前摆了几下。 萧野顿时清醒过来,“怎么了,孙大哥?” “咱们该回去了,兄弟,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 萧野这才发现,孙大庆的那些小手下已经不见了,包括刚才那几名歹徒也不见了。 “孙大哥,他们人呢?” “他们刚才已经走了,我那些手下,我也让他们回去了。” “你把那几个人放了?” “放?太便宜他们了!”孙大庆嘴角露出一丝狠戾的笑。 “那他们去哪里了?”萧野不解地问…… 第2111章 熟悉之感 “萧野兄弟,你放心。这些人我会处理好的。” 见孙大庆不敢回答,萧野也不好再问,但他内心的疑惑更深了。 尤其是刚才孙大庆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狠厉,他突然有一种熟悉感。 这种笑容,他曾经在卓然的脸上见过。 真不愧是卓然培养出来的人,行事作风,乃至神态,都几乎相似。 “走吧,萧野兄弟,咱们该回去了。” 孙大庆拍了拍萧野的肩膀。 萧野猛地回头,看着孙大庆。 孙大庆连忙问:“怎么了,萧野兄弟,为何这么看着我?咱们也不是今天刚认识。” 萧野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是什么感觉。 之前他觉得孙大庆比自己矮,但此时孙大庆站在他身边,明显很高大。 “不是,孙大哥,你这身材挺不显个的。没想到咱俩站在一起,你比我高。” “是啊,我不显个儿。身体是爹妈给的。我也觉得挺奇怪的,明明比别人高,却总是显得比别人矮。” 听了他这件事,萧野也就无话可说。 有一种人的确不显个儿,非得站在一块比一比才能看到。 两人走到开阔处,就看见了一条柏油路,路上停着一辆轿车。 “孙大哥,这条路是通往哪里?” “怎么,你不记得方向了?这条路通往墨城市区,也通往我的码头。” “那咱们是……去你们那码头,还是去市区呢?” “当然是回市区了,这大晚上的,你不困吗?”孙大庆笑着说。 “好,那咱们先回市区去。” “这车是什么时候来的?”走到车旁,萧野又问。 “我那些小手下开过来的,司机专门来接咱们。” 两人坐进车的后座,萧野莫名地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个孙大庆身上实在是太多疑点了。 他之前表现出来的平庸,表现出来的什么事都不管,只想碌碌无为地在港口混点工作,混到老。 但今晚的表现完全不像他白天的状态,让萧野看到了道上混的人那股子狠劲。 “萧野兄弟,怎么不说话了?” 萧野尴尬地搪塞道:“可能因为太晚,有些困了。” 说着,他还配合地打了个哈欠。 孙大庆见他果真困了,便对司机道:“开慢点。” 萧野哭笑不得。 此时的他巴不得车开快一些。 早点儿到酒店,他好有时间静下来,理清今晚的事,好决定下一步的打算。 “萧野兄弟,你说你住在滨海大酒店是吧?” “对,那是张氏集团张天望的产业。这可是墨城最好的一家酒店,据说在里面住一宿得一掷万金。” “对。”萧野接着说道。 “不过,是张总为我开的房,他说一切消费算他的。” “这么好。” 孙大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一路上的路灯照耀进车里,萧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那神情竟然也是那么熟悉。 他觉得自己是出现幻觉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孙大庆而已,在卓然的众多手下中,恐怕都排不上前二十名。 而他萧野有幸在前十名,末影则在前五名。 当初龙虎山上的冷剑飞、马思题,则是排在前三名。 卓然的手下都是有着严格的等级的。 第2112章 不可小觑 排名越靠前,说明和卓然的关系越近,也越得卓然的信任。 排名越往后的,关系则越淡,这是毋庸置疑的。 而这个孙大庆,完全不在二十名内。 二十名之后的,算是普普通通的关系,只是一般的手下。 卓然竟然会把墨城重要的产业,交到这个一般的手下手中。 而且他明面上是没有代管卓然的产业,只是混在码头,干着一份不起眼的小职员工作。 在今晚之前,他以为这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今晚之后,他不仅觉得不正常,一点多反而觉得墨城这潭子水太深了。 孙大庆这个人也和这水潭一样深不可测。 “唉,此人不能小觑。” 萧野陡然升起警惕之心。 自己在墨城的行踪不能大意了,之前和孙大庆谈的一些事,恐怕他得想办法推迟。 一路上。 海风呼啸,他们的车在海浪声中疾驰。 终于看见了墨城这座大都市的万家灯火。 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萧野兄弟,滨海大酒店到了。” 孙大庆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萧野这才猛地惊醒过来:“就到了。” 他故意打了个哈欠。 “对,到了,如果你不困的话,请我上去坐坐。”孙大庆笑道。 “孙大哥,太晚了,我确实很困。咱们改天聊吧,改天请你到酒店来,我请孙大哥吃饭。” “不必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就是真请我,我也不能来。” “为什么?” “不为什么。非要问个原因的话,就是我觉得和你投缘,你这兄弟我交了。 今后你要是在墨城遇到任何事,随时找我。 我不敢说能帮你解决得多好,但至少我在墨城这些年,人脉还是挺广的。” 看着孙大庆在转移话题,萧野不以为然。 他在想着孙大庆说的这番话,你说他是吹嘘吧,却说的是事实。 你说他说的是事实吧,却一副吹嘘的口吻。 此人难道就是用这些手段来伪装自己?让人觉得他更加深不可测吗? “好啊。那我在墨城就仰仗孙大哥了。”萧野故意谦虚道。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好兄弟。” 孙大庆则舒心地笑了。 这笑容意味着什么,萧野不知道,但他从这笑容里看出,孙大庆的后面一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萧野下了车,朝车内挥挥手。 孙大庆的车朝后退去,然后再转弯,出了停车场,很快就消失了。 萧野慢慢地上了酒店大楼,进了客房。 他什么也没做,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他实在太累了,平时练功都没有这么累过,今天不知道为何,总有一股疲惫感。 闭上眼睛,将第一次见到孙大庆的情形完整地想了一遍,这一路想到今天的事,却再也想不下去了。 他心里堵得慌,这问题在墨城是否能找到答案不好说。 毕竟一两天他就得回南城去。 他下了决心,明天同时邀请鹰眼和孙大庆到南城去,参加纺织品行业的国际交流会。 他相信等他们到了南城,丁总和森爷一定能够将他们查个水落石出。 虽然他事情没想通,但是心里已经有了安排,沉重的心也就轻松了许多。 他坐起身走向浴室,准备好好地洗个澡的时候,床上的大哥大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打来的?” 他不耐烦地走过去拿起大哥大…… 第2013章 陌生来电 “喂,哪位?” 他竟然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语气显得冷静沉着。 可是,电话中没有任何声音。 他皱起眉不悦道:“你是谁?说话?” 电话被挂断了。 他拿着大哥大看了许久,想不出谁会这么恶作剧? 或者说是什么人来试探他? 为防止一会儿电话又打过来、 他把大哥大也带到浴室了。 可是,刚走到浴室门口,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他迟疑了一下,只好又返回卧室,走到床头柜旁坐下。 他看着电话继续响,好一会儿才拿起来接听:“哪位?” “你是萧野。” 电话中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这声音有些陌生,但是这语气似乎又有些熟悉。 他一时之间想不出这到底是谁,便冷冷地问道:“请问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墨城。” 萧野心中一怔,难道这是自己要找的人? 他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就是发现自己处于明处,对方却处于暗处,这很令他不爽。 “既然你神神秘秘的,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萧野气得挂上电话。 刚要离开,电话又响了。 他气得干脆不去接,继续走向浴室。 到了浴室之后,还听到卧室里电话响个不停。 一会儿,电话停了,他这才放心地打开花洒,将衣服脱去,美美地冲了个热水澡。 等他把水声关了的时候,卧室里的电话还在响着。 他猜测,此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了。 他无奈地披上浴巾,拿了一条毛巾,一边擦着头发,一只手拎着大哥大坐到床边。 他再次接起电话:“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 “那好,你开门吧,我在你门口。” 萧野看看时间,这已经是凌晨了。 他不想给自己惹出什么麻烦来,便说道:“如果有什么必须要见面的事,那请明天吧,现在我睡下了。” 他还夸张地打了个哈欠,相信对方听见了。 他觉得对方若是识时务,应该也就不会再纠缠。 对方听到他打哈欠的声音,说道:“那行,那你先睡吧,打扰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萧野盯着床头柜看,他想干脆把电话听筒拿起,免得半夜又有人打来影响他睡觉。 但是想了想不行。 他这个电话号码告诉过丁易辰,万一丁易辰有事,就打不通了。 他躺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他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周围,便发现不对劲儿。 有人进来过。 而他一向警觉,却浑然不觉。 他顿时后怕起来。 这是什么人进来?他竟然丝毫没有发觉? 他虽然昨夜特别疲惫,但是以往无论多么疲惫,只要有一丁点儿动静,他都会从梦境中惊醒。 可是这次自己竟然一觉睡到天亮,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想从空气中分辨出是否有人对自己用了迷药。 但是,空气清新,没有其他任何异味。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味的迷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进来的人动作极轻,令他丝毫也察觉不到。 可天底下这样的高手除了卓然,还能有谁? 而卓然已经死了…… 第2014章 遇黑衣人 丁易辰都做不到这点。 陈家森是否能做到,他不清楚,但他相信能。 只是,地位如陈家森这样,他犯不着大半夜的跑到墨城来,又进入他的房间而不叫醒他? 完全没有意义,森爷是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事的。 难道在这墨城也有这么一个人,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别人房间,而不被一个高手发现? 看来,自己在墨城这个地方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只剩下一天多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但往往就是这最后的时刻,事情千变万化,令人措手不及,意想不到。 他连忙穿好衣服,走出来在客厅到处检查。 客厅里没有痕迹,说明这个人进入客厅的时候并没有停留。 而他故意在卧室弄出痕迹。 非常明显,就是为了让萧野知道他半夜来过。 可既然是要让他知道,那为何又不吵醒他? 那样岂不是更直接? 看来此人是故意来打草惊蛇的,让他知道自己被对方盯上了,却又不让他知道对方是谁。 他联想到进浴室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难道就是电话中的人? 可是对方若只是这样神神秘秘,又有什么意义呢? 以为这样就能对他萧野构成威胁吗? 还是说用这种手段赶他,让他搬离这家酒店。 他有些想不通了,这酒店是张天望的,人家首富把他安排在这里住宿,谁赶他走也没用。 如果连张氏集团的酒店都不安全。 那他萧野也就没有必要搬家,没必要搬到其他酒店去住,那只会更不安全。 他捋清楚想明白这些之后,便拿起床头柜的电话,先拨给了丁易辰。 丁易辰此时正坐在办公室办公桌前。 那场车祸,他和张培斌两人都没有什么大碍。 萧野赶赴墨城之后,他们也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萧野打的就是他办公桌上的电话。 丁易辰看着来电显示,是墨城滨海大酒店的电话号码。 这是萧野客房的电话。 他立即接起:“萧野,早啊。” “早,丁总。” “这么早有事儿吗?” “丁总,昨夜我的房间进了人,而我却没有察觉。” “是吗?你当时人在哪里?”丁易辰警觉起来。 “我在床上睡觉。” “你在床上睡觉,然后有人进来了?”丁易辰非常惊讶。 能进入萧野房间,却不让萧野察觉的人,少之又少。 他做不到这点,其他有谁能做到,他还真不清楚。 “你有怀疑对象吗?”丁易辰问。 “没有。曾经只有卓然可以做到这点,来去无痕。但是现在他人已经不在了,还有谁能这样我就不知道了。” “你打这个电话给我,是不是想问我是否能查出是谁?” “对,如果丁总那边能查到线索,最好不过。我现在在墨城处于明处,对方处于暗处,接下去的事恐怕不太好做。” “不好做,那你就别做。” 丁易辰换了轻松的语气,好让萧野思想负担没那么重。 “反正你很快也要回来,干脆就什么也不做,不动,让对方完全看不透,这样你反而更安全。” “好,丁总,我听你的。” 丁易辰又问了一下他在墨城这边的情况。 萧野把自己跟着孙大庆到渔村石屋的事说了一遍。 “丁总,很抱歉,对方只说了他们的老大叫什么战大雄,其他的目前我还没有查到。” “战大雄?” “对,战争的战,大小的大,英雄的雄。” “好,我记住了,有什么事你随时和我联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也随时和我说。” “我会的丁总,那就先挂电话了。” 两人挂断电话后,萧野背上包,走出客房。 他刚关上客房的门,眼角突然扫到走廊的另一头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面对着他,直盯着他看。 两人面对面,但距离较远,萧野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脸。 但是他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直盯着自己。 既然已经对视了,那他就索性光明正大的迎着那人的目光走过去。 第2115章 什么传言 萧野以为对方或许会躲避,或许会逃走。 但是没想到,对方也朝他走来。 这倒是让萧野心中一怔,不知道对方是何来路,更不知道对方是何来历。 他在距离那人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那人也同时停下。 “你是谁?你找我?” 萧野直截了当地问。 “有时间吗?”就在萧野以为那人会矢口否认时,他开口了。 “你说。” “一楼的咖啡厅如何?” “好,请!” 萧野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他听见身后跟来的脚步声,知道那人跟上来了。 而且,他听出对方是不紧不慢地跟着自己,似乎在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也没有回头去看,他只用耳朵用心听着。 “叮。” 电梯门开了。 萧野站在电梯门口,伸手拦在门边,“你先请。” 那人跟上来,毫不客气地走进电梯,并用手顿了顿上衣,眼睛盯着电梯里面的海报。 萧野走进去,随手按下了“1”字键。 二人在电梯里没有任何交流。 仿佛是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一般,互相都不看一眼。 又“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先生,你先请!” 萧野依旧站在门边伸手让对方先出去。 “多谢!”那人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咖啡厅,找了一个偏僻且无人路过的角落坐下。 那人举起手找来服务生,“来两杯咖啡,老习惯。” 他也没问萧野的喜好,就让服务生离开了。 萧野听出来了细节。 此人常在这家酒店住,且常在这家咖啡厅喝咖啡,准确点儿可能像此时一样,会客。 但是萧野故意不动声色,假装没有听出她刚才那句话。 对方见萧野没有注意到自己,并且还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才想萧野应该是没有听见。 若是听见了,恐怕就难以淡定。 如何会像此时一样如此泰然自若? “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夏……” “哦?夏先生,你不必过多解释,咱俩不认识,你就说说找我做什么就行了。” 萧野这才不耐烦起来。 “……” 眼前这位夏先生很显然,是没有想到会遭受到这样的冷遇。 好一会儿。 他尬笑道:“你叫萧野?”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萧野惊讶起来。 他之所以刚才阻止对方介绍下去,就是不想礼尚往来向对方介绍他自己。 没想到,此人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哈!要知道你萧野的大名还不容易吗?我知道的可不仅仅是你的大名……” “你还知道些什么?” 萧野已经不淡定了,甚至根本淡定不了。 话一问出,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的慌乱,这是落入下风了。 “我还知道你是卓然的人,而且曾经是卓然最得力的助手之一,对吧?” 那人探究的眼神看着萧野。 仿佛要在萧野的脸上看出答案来。 “没错,我曾经是卓然的人,但那是曾经,如今他已经……” “我知道,传言说他已经沉入了海底。” “什么传言?”萧野很吃惊。 卓然沉入海底身亡的事,是官方盖棺定论官方发通报宣布过的。 这事儿全国上下几人不知? 第2116章 在意的人 又岂轮得到人来他面前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怎么?你没有听过卓然已经死了的传言?”对方再次问。 “那不是传言,那是事实,是真相。”萧野倔强道。 “哈哈哈!” 那人低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萧野不悦。 “我笑你太无知了。” “我无知,难道你没有看过沉船那些天,官方铺天盖地的报道?卓然已经死了。” “死?他真的死了吗?” 以往萧野从来不会对卓然的死亡有任何疑议。 此刻被此人一说,他心里似乎不坚定起来。 但他依旧维护自己所知道的结论,“你说他没死,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没有死?” “要证明他没有死很简单。” “简单?如何证明?” “找到他最在意的人,就能证明他是否已经死了。”对方微笑了起来。 “他最在意的人?” 萧野开始在心里排除。 陈橙和两个孩子? 显然不是。 陈橙会生下两个孩子完全是意外,生下来之后很久,卓然都对两个孩子充耳不闻,甚至对陈橙有些厌恶。 他认为陈橙是故意生下两个孩子,想用孩子来裹挟他。 后来发现陈橙不仅没有用孩子去威胁他,还想方设法想带离孩子。 他这才开始对两个孩子重视起来,毕竟那是他自己的血脉。 排除掉量个孩子的话,那会是卓永生? 卓永生绝对是卓然最在意的人。 只是……卓永生不是已经死了吗? 难道卓然道沉船那日还不知道? 除了孩子和父亲,卓然最在意的人会是谁呢? 末影? 萧野想不出末影如何会是卓然最信任的人。 “抱歉,你说的人我不知道是谁。” 想不出就懒得想了,直接问岂不是更简单。 “他自己。”对方幽幽地说了出来。 仿佛抽烟时吐出两个眼圈儿那么简单优雅。 “他自己?” 这话更令萧野感到大惑不解。 “行了,能说的我已经跟你说了,不能说的也跟你说了,你自己悟去吧。” 对方站起身。 在萧野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大步走向咖啡厅的大门。 被扔在咖啡厅里的萧野并没有着急走,而是坐在咖啡厅里一边慢慢地喝着咖啡,一边细细地想着刚才那人的话。 可无论他如何想,都没有捋清头绪。 他又转向了咖啡厅外面,透过玻璃墙,看着那人往大堂的另一侧走去。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可是一时之间,他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此人一定是自己认识的人。 可是,为何却丝毫也认不出来呢? 他仔细想着刚才那人的长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可是眼神是那么的熟悉,跟他的背影一样,像是在哪里见过。 难道此人化妆了,乔装打扮? 可他一没戴墨镜,二没用任何帽檐之类的遮挡脸,完全就是一张陌生的脸,暴露在他面前。 但是,萧野知道,一个人无论如何乔装打扮,他的身材背影是不会改变的。 还有一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那就是眼神,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他立即走出咖啡厅,但他并没有上楼。 此时上楼,他不确定还会不会遇上那人,而且他也不确定,还有什么会在楼上等他。 再说了,他刚才着急赶着下来,是还有事要去办,所以没必要再上去了。 他直接走到大门外面的停车场。 这里视野开阔,旁边没有人,所以不用担心是否会被人偷听。 他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丁易辰清晰的声音:“喂,哪位?” “丁总,是我,萧野。” “萧野,你怎么了?”他听出萧野焦急的语气。 “丁总,我刚才遇到一个人。” “什么人?” “具体是什么人,我也说不上,脸看着很陌生,但是那眼神和他的背影,我越想越觉得熟悉。” “你以前经常去墨城吗?”丁易辰问。 “没有,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南城,墨城极少来,来了也没有和别人打过交道。” 他几年之内来墨城的次数不多,这一点他敢确信,刚才见到的人不是在墨城见过。 “那他长什么样?”丁易辰问。 “个子跟你差不多高,身材也和您差不了多少,只是背影……看着却像个中年人,但那双眼神相当清亮。而且他虽然说话语气很冷,但他的眼神却透出一股善意。” 第2117章 追孙大庆 自从和丁易辰讨论了那个陌生人的身份之后。 萧野也想通了。 无论对方是谁,只要自己无事,着急的人是对方,而不是自己。 他要向丁易辰学习,凡事都不要把自己放在被动的地位,一定要先发制人,占领主动。 丁易辰派他到墨城所办的两件事,他已经顺利地完成了一件。 还有一件,至今可以说是杳无音讯,但其实是有蛛丝马迹的。 只是他剩下一天多的时间,依旧毫无头绪,无从查起。 不知道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等人至今藏在墨城的什么地方? 他们为何要藏,为何要不告而别,又为何要在墨城住下来? 所有的这些疑问,他都想知道,只有见到他们三人,才会找到答案。 看来,他还是要再去会一会鹰眼和孙大庆。 尤其是这个孙大庆,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让他和鹰眼两个人站在一块儿,谁都会相信,家里拥有着一座金山的鹰眼,绝对是卓朗选定的墨城产业的管理人。 这一点,萧野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在经历过石屋的事件之后,他对孙大庆的态度和印象有了很大的改观。 这个孙大庆,绝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单纯只是一个打工人员。 而且从他与孙大庆的话里话外中,孙大庆似乎也默认了这一点。 大家对这一切都心照不宣,只等捅破那层窗户纸。 萧野觉得,在自己回到墨城南城之前,必须找孙大庆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看看孙大庆的反应和态度如何,或许会有新的发现。 说干就干,他立即在路边拦车,对司机说了码头的地址。 到了码头之后。 萧野直接去了孙大庆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 他转身走在走廊上,拦住了一名工作人员问道:“请问那边办公室的孙大庆来上班了吗?” “孙大庆,他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辞职?”萧野大吃一惊,自己昨天还与孙大庆见了面,怎么这就辞职了? “对呀,他今天一早来辞职的,刚走没多会儿,你要是去追,可能还能追上。” “他朝哪里去了?” “他刚出了码头的大门。” 萧野一拳轻轻地砸在一旁的一块石头上。 “怎么了?”工作人员问。 “我刚才就是从码头大门进来的,路上并没有遇到他。” “那他……”这名工作人员突然想到。 “出了我们这栋楼往右拐,有一条小路出去,是一扇小门,那里直通停车场,孙大庆应该是从那里去了停车场,开车走的。” 原来如此,难怪自己没能遇上他。 “多谢!我这就去追他。” 萧野转身跑下楼,他按照那名工作人员所说的路线,一直追到停车场。 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孙大庆此时还在停车场,没有走人。 但是当他赶到停车场的时候,附近停车场没有人,就连一辆车也没有。 他懊恼地朝停车场外走去,出了停车场就到了大路,再往前走,就是码头的正大门。 他只能在路边徘徊,等待着过路的出租车,先回市区再说。 不,先去找鹰眼。 既然已经找不到孙大庆了,那他要么就到孙大庆所住的地方去找,要么就直接去找鹰眼,只有这两条路可走了。 “你追上孙大庆了吗?” 就在萧野还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问。 第2118章 意外之喜 萧野猛然转身。 这不是刚才在办公楼遇到的那名工作人员吗? 只见他提着一个手提包,换了一身正装,像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 萧野微笑道:“还没呢。我追到停车场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哦,那你这是?”那人问。 “我在这儿拦车,准备回市区去。你呢?”萧野反问道。 “我也是去市区,要到税务去办点事。” “你是会计?” “我不是会计,但我是财务部的。” “噢,明白了。”那人又说,“正好你也回市区,这边拦车比较困难,一会儿要是有车了,咱俩一块儿进市区呗。” “好啊,没有问题。”萧野觉得他这个提议非常好。 “你跟孙大庆是什么关系?”那人随口问道。 反正都在这等车,出租车是什么时候有,他们俩也不知道。 与其在这站着沉默,两人互相尴尬,倒不如找个话题闲聊。 因此,萧野对他所问的问题并不感到奇怪,也不会在意,反而一脸不以为然,回答道:“我和他曾经是同事。” 萧野这么回答也没有错,他们二人虽然以前不认识,但同属于卓朗手下,可不就是同事吗? “原来是这样。那你和那个姓石的也是同事了?” “姓石的?什么姓石的?”萧野惊讶地问。 “有个姓石的,以前也经常来找孙大庆。孙大庆介绍说,那是他曾经的同事。” 萧野眼前一亮,竟然在这无意中又牵出一个自己不知道的人。 他连忙问:“这姓石的,是叫什么名字?” “名字比较特别,所以我印象很深,叫石敬塘。” “石敬塘?”萧野内心在想,别不是自己曾经读书时学过的那个人名吧? “对呀,历史人物嘛,你上学时历史没有读到过?” “读到过,只是没想到,这竟然也会有重名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可能人家父亲觉得,起个和历史人物一样响亮的名字比较好呗,也不管人在历史上是好人还是坏人。” 这名工作人员调侃道。 萧野被他说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车来了。 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远远地开过来。 萧野连忙朝那辆车招了招手。 那辆车慢慢减速,停在了他们面前。 “两位要去哪里?”司机大声问。 “师傅,我们俩去市区。” 萧野礼貌地打开门,向那人道:“你先请。” 那人也不客气,坐了进去。 萧野则坐进了副驾驶。 后座的人对司机说了自己要去的地方。 萧野在迟疑是先去孙大庆家,还是先去找鹰眼? 想来想去,还是先去找孙大庆吧。 说不定可以从孙大庆口中挖出那个名叫石敬瑭的人的消息。 还有令他疑惑的是,在自己得到的那张名单上,竟然没有石敬瑭这个名字,否则他也不会没有任何印象。 萧野来到孙大庆偏远的住处,站在小庭院的围墙外往里面看,里面静悄悄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但他不死心,走到大门口,按了一通门铃。 他原本以为孙大庆既然会辞职,那说明他可能在逃避什么,就不会回到这里来。 没想到,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门却开了。 孙大庆站在门内,见是萧野,似乎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萧野微微点头,笑道:“你来了。” “我来了。” “请进吧。” “谢谢!” 萧野走了进去,孙大庆连忙将门关上,跟着萧野后面一同走向客厅。 两人坐下后。 萧野开门见山问道:“孙大庆,你为何辞职?” 孙大庆盯着萧野看了好一会儿,无奈地笑道:“我为何辞职?萧野兄弟心里难道没有点儿数吗?” 这句话带着满满的抱怨。 萧野确实有些内疚。 他觉得是自己来到墨城找他之后,连累得他连一份正经工作都丢了。 “孙大庆,我没想到要害你丢工作。”他解释道。 “算了,不必解释。其实那份工作嘛,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孙大庆心中冷哼。 他自己都是老板,还在乎丢一份工作吗? 卓然留下的产业够他吃喝一辈子了。 “那你今后打算做什么?”萧野故意试探道。 谁让这个孙大庆对自己隐瞒他是萧野墨城产业的代理人呢? 既然他要装作一个打工人,那萧野就要逼他自己说出那些产业是哪些产业。 “今后?”孙大庆沉吟了一番说:“我没想那么远,既然辞职了,我想休息一段时间,好好给自己补充补充能量,到时候有合适的工作再去做。” 这番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没有任何问题。 “孙大哥,很抱歉,是我害你丢了工作。” 萧野在心里妥协下来。 他得改变策略,孙大庆这种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抓住了他这个弱点,萧野就有办法从他口中套出一些话来。 所以,他须得和孙大庆把关系搞好,道歉是第一步。 俗话说,拳头不打笑脸人。 他都道歉了,孙大庆没理由排斥他。 果然,如他所料。 大庆见他向自己道歉,连忙摆手道:“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不管怎么说,咱们在那石屋外面,也算是共过患难。现在咱们是自己人。” 这“自己人”算是肯定了萧野在孙大庆心目中的印象。 “对了,孙大哥,你在墨城,除了认识鹰眼,还认识其他人吗?” 事到如今,孙大庆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在萧野面前隐瞒了。 是他不知道萧野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义,有什么目的。 他还是多了个心眼,微笑道:“我除了直接和鹰眼联系之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所以我认识的人并不多。” 孙大庆说完,像是有些心虚似的看了萧野一眼。 就这个眼神,萧野看在眼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套不出话,那就来直接的。 “孙大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姓石的?石头的石。” 孙大庆微微一愣。 很快,他否认道:“我不认识什么姓石的,萧野兄弟,你今天来向我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到底是何用意?” “哈哈哈哈。”萧野爽朗的笑了起来。 紧张的气氛随着他的笑声又缓和了许多,孙大庆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了。 “你笑什么?” “孙大哥,不知你是否认识一个叫石敬塘的人?”萧野干脆不和他捉迷藏了,直接问了出来。 第2119章 撞进沟里 “石敬瑭?” 当孙大庆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就不淡定了。 他显得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并不时地盯着萧野看,萧野也直视着他,像是在说:“你快回答呀。”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最终,孙大庆败下阵来。 他叹了一口气,说:“好吧,我承认我认识这个石敬瑭。刚才很抱歉了,我没有对你说实话。” “没什么的孙大哥,你如果能把他的情况告诉我,我会很感激你。” 孙大庆想了想说:“可以,我可以把他的情况告诉你。他住在一座山上……” “住在山上?” 不等他说完,萧野问道。 “对,说是山上,是因为那个小区是绕着一座山而建起来的。每一栋房子之间,不是上坡就是下坡。那座小区比较特殊。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住得很偏远。” “这是为什么?”萧野也很好奇。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不懂卓总当初为什么这么安排。我只知道他手上也有不少东西。” “那他好找吗?他一般是什么时间会在家?” “这个嘛,按理来说,他每天晚上应该会在家,除非有应酬才会外出。” “为什么‘按理说’?”萧野问。 “因为他不像我们都是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他有个情人和他住在一起。” “原来如此。” 萧野想着,竟然是个酒色之徒,卓然怎么会看中他? “你是不是要去找他?”孙大庆问。 “对,我今晚就去找他。” “要不我和你一块儿去吧,我也许久没有见到他了,这段时间也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有打通。” “非常欢迎。” 有孙大庆一同去,萧野感觉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晚上八点。 孙大庆开着车,萧野坐在副驾驶室。 到了一处山坡下。 他把车停在路边,指着山上说:“这上面就是孙大庆所住的小区,这个小区的名字比较特别,叫南山窠。” “南山窠?” 萧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上面一扇很精致的大门,门上有三个大字:南山窠。 原来是这个南山窠。 果然很特别,这么接地气的名字。 “孙大哥,车不能开上去吗?” “可以开上去,只不过绕着山转,咱们先上去吧。” “好,走吧。” 孙大庆踩油门提速,车子轰轰地响着,朝着山上开去。 “孙大哥,你这车有些年头了吧。” 萧野听着车都仿佛要散架的声音问道。 “哈哈哈!岂止有些年头,十几年了。” “十几年?这么早?” 萧野很惊讶,在他的印象当中。 全国其他城市十年前,恐怕除了一些重要单位有一辆吉普车作为公车之外,其他普通单位和个人都没有车。 没想到那个时候,孙大庆就已经拥有这辆车了。 “不是我的,我是说这车的原主人十年前就买下了这辆车,我也是前两年在墨城,人家送我的二手车。” “孙大哥对车不讲究?”萧野问。 “不是不讲究,而是觉得没有必要。车嘛,主要就是去一些远的地方比较方便,平时也没什么用,放在那儿还占地方,堆灰。” 萧野没想到,竟然有人把车看得这么轻。 看来这个孙大庆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不仅脾气好,人很随和。 如今看来,他的格局与众不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主要一点就是,他很低调。 低调到,无论把他扔到哪个地方,都毫无存在感。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孙大庆才是做大事的人。 他相信卓然的眼光。 卓然从来都不会平白无故把自己培养的人随便乱扔。 更不会平白无故挑选一些没有用的人。 “到了,咱们就在这儿下车吧。” 车停了下来,孙大庆指着前方道。 “孙大哥,这儿能停车吗?” 萧野看着他停在一个斜坡上,有些不放心。 朝前走几米就是南山窠小区的大门。 他们刚才在山下看到“南山窠”三个字,简单朴素,特点就是大。 而此时,在小区大门看到的“南山窠”三个字,金碧辉煌的,相当耀眼。 加上这古香古色的大门造型,档次一下子就拉上去了。 但是。 这门前的路虽然平坦,但却跟波浪似的,上坡下坡的。 他们的车就正好停在下坡处。 这要是一不小心,路过的车刮蹭一下,恐怕他们的车就得翻车,翻到旁边的水沟里去。 萧野问的时候,特意走到路肩往下看。 好家伙,这哪里是水沟? 这简直就是一条宽渠。 渠中的水还流得很急,能把半个车身子给陷进去。 他做事一向稳当,这种地方他是绝对不会停车的。 但是孙大庆肯定道:“能,怎么不能?” 萧野见他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虽然心中隐隐不安,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孙大庆这个人比较固执己见。 自己说了他也未必会听,只会招他厌烦,索性不说了。 人教人教不听,事教人一教就会。 反正也是一辆老爷破车,翻水沟就翻水沟吧。 萧野有些幸灾乐祸地想。 事实证明,萧野的担心不无道理,也并不多余。 他和孙大庆朝着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就只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有人大喊:“不好,撞车了!” 萧野条件反射般瞬间转头。 在他们停车的地方出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而孙大庆的那辆灰不溜秋的破车已经不见了。 孙大庆也转过身。 见此情景,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拉着萧野道:“什么车把咱们车撞飞了?” 两人跑到黑色轿车前,车里的司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颤抖。 见有人敲自己车窗玻璃,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打下来,舌头跟打结似的。 “你……你们有、有什么事儿?” “有什么事儿?你睁大你的两个招子看看,你把老子的车撞哪里去了?” 孙大庆气不打一处来。 这可是他的老古董车啊! 他平时爱不释手,刚停了一分钟不到,车就被撞没了。 “那,那是您的车?”开车的小伙子问。 “废话,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说,你把我的车撞哪里去了?” “撞……撞沟里了。” 小伙子双腿发软,膝盖也在抖。 萧野见此情景,连忙打开车门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出来说话吧,别躲在车里。” 出了这种事,总要解决问题的,萧野怕他一脚油门就跑了。 小伙子被他们二人拽下车,领着他们往路边走。 “在……在沟里。” 果然。 孙大庆的车侧翻进了渠中,这姿势简直超出了萧野的想象。 他之前觉得车若是被人撞翻,只会半个身子卡在水渠中。 真没想到,这个渠不仅大,而且还深。 他们的车整个身子掉下去了。 “两位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也没想到……” “你肯定是开车开太快了吧?”孙大庆怒道。 “是……是有点儿快,开、开六十了。” “这种地方,这种破路,你竟然敢开六十?” 孙大庆气得质问道。 “大、大哥,您先别生气,我这就打电话叫车来拖。” “叫车来拖?拖起来了你赔得起吗?” “赔……我确实赔不起。” 小伙子似乎被吓得发抖,见孙大庆这个样子,他知道惹不起。 “那你叫车来拖有什么用?” 萧野听得心中想笑。 自己早就提醒了孙大庆,是这家伙刚愎自用,不听劝遭现世报了吧。 但是他没好意思笑出来。 不管怎么说,撞车这种事儿总是不好的事儿,总归是遭了难。 何况孙大庆还气成那样。 他只得安慰道:“孙大哥,车还是要拖上来的,不拖上来在这沟渠里泡水,几天之后不得生锈了。” 这句话点醒了孙大庆。 赌气没用,还得解决眼下的实际问题。 “那行,拖车费用你出,拖上来之后车你修。” “好好,我拖,我拖,车我也来修。” 小伙子忙不迭地答应着,认错态度好,说不定可以取得原谅。 “那行,只要你做到这两点,我就不追究你的事故责任了。” “真的?” “嗯。”孙大庆冷冷道。 “那我去对面的店铺打个电话,马上就来。” “慢着。”孙大庆一把抓住他的肩头。 “大哥,我不会跑的,我车还在这呢。” 孙大庆这才松开手。 小伙子慌慌张张的跑向对面,对面店铺门口有一部公用电话。 孙大庆指着对面对萧野道:“兄弟你看,就这种年轻人他能成什么大事儿,开个车出来都能给人惹事儿。” “孙大哥,其实咱们原本可以避免这场小事故的。”萧野直视着他。 “我……”孙大庆自知理亏。 好一会儿他才说:“哎呀,确实都怪我,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怪我也没用,是吧?等他打电话叫来拖车,咱们再进去办事。” 萧野无言以对。 好好的来办个事儿、找个人,结果却在这儿被他给耽误了。 这大晚上的要是叫不来拖车,那车还得在水里泡上一宿。 好一会儿。 那小伙子打完电话又跑过来了:“两位大哥,电话打通了,拖车很快就到。” “你打的什么电话?”孙大庆问。 “打的是一个修理厂的电话,人家马上派出拖车。” “那行,一会儿你让他们把车拖走,我就不跟去了,你跟去,该多少钱你出?” “大哥,你……你不跟去?”小伙子感到很突然。 “怎么……你是希望我们跟去?怕我们不放过你?” “不不不,不是,您这么信任我,我感激还来不及呢。” “那行吧,希望你能对得起我的信任,可别到了修理厂你就跑了。” “不会不会,您放心。”小伙子额头冒着冷汗。 “我记下了你的车号,你要是敢跑了,你这车在墨城就别开了,我分分钟找到你。” “是,我一定不会跑的,大哥,您放心。” 其实在小伙子的心里已经心花怒放了。 他原本以为这两个看着像社会人的大哥,一定会跟着他去修理厂,挑剔这个挑剔那个,让他多多破费钱。 甚至还会要他出误工费、各种费。 但此时他们人都不跟去,到了修理厂,他只要照实修理就行,这样就不会产生许多无谓的费用。 两人在路旁等了快二十分钟。 萧野倒是泰然自若,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 反倒是孙大庆焦急得不行。 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抽一半碾碎,踩在地上。 一会儿双手插兜来回徘徊。 萧野见他这副焦躁不安的样子,突然又有点儿怀疑。 这样毛糙的性格,是做大事儿的人吗?卓然为何会选他? “请问是你们谁叫的车吗?”车上下来两人。 小伙子连忙道:“是我,是我要拖车。” “那车呢?” 那两人见这地方只有一辆停的好好的黑色轿车。 “在水沟里,我带你们去看。” 小伙子自告奋勇,领着那二人走向水渠边。 路灯下,水渠里的车清晰可见。 “两位师傅,这能拖起来吗?”他担心道。 “那肯定能。” “好好好,这得多少钱?” “五百块。” 萧野和孙大庆惊诧地看着那两人。 这大晚上的,属实有点儿瞎喊高价了。 “什么?就这从沟里捞起来就要五百块?”小伙子惊掉下巴。 “你拖不拖?不拖我们走人了。” 萧野从小伙子的反应来看,不像是个有钱的人。 可是看他的车嘛,一辆捷达,如果不是借的,就是帮人开车。 在这之前,他还以为这小伙子是哪个小土豪家的富二代,没想到这抠抠搜搜的劲儿,倒是暴露了身份。 按理来说,出了这种事都会为了息事宁人用钱来解决。 五百块钱说掏也就掏了。 可他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计较钱,那说明他是真没钱。 一旁的孙大庆正要上前说什么。 被萧野一把拦住了:“孙大哥,这是他的事儿,咱们别过去。” 孙大庆一想也对。 “等等,我出我出,那辛苦你们了。”小伙子无奈的道。 很快,两人回到车上,开着拖车过来。 做了一番准备工作后,他们开始将沟渠里的车往上拖,很快就将孙大庆的车拖离了水面,放在路上。 孙大庆走过去,看着破了的车窗玻璃,看看车内湿淋淋一片,心疼得又想发怒。 萧野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道:“孙大哥,让这小伙子处理。” 小伙子在旁听了,感激道:“谢谢大哥,我……我一定处理好,我这就跟去修理厂。” “你们谁跟去?”修理厂师傅朝他们看来…… 第2120章 女人妥协 “我跟去,那辆黑色轿车是我的,我跟在你们后面。” 小伙子抢先回答。 他知道,这种时候自己主动点儿承担责任,才会令对方车主心里好受一些。 “那行,上车吧。” “等等。”孙大庆拉住小伙子道:“你小子这张脸我记下了,你的车号我也记下了,还有他们修理厂我也记下了。” 拖车的车门上有修理厂的名字,他的确记下了。 “你小子要是敢跟老子耍花招,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大哥您放心,我绝不敢耍花招,车到了修理厂该如何修,听师父们的。” “那行。” 孙大庆看向来拖车的人,“像这样的情况,什么时候可以去取车?” “三天后吧。”修理厂师傅说。 “行,那我三天后到你们修理厂去,一切费用这小子会承担好的。” 小伙子欲哭无泪,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干瘪的兜。 他们各自都上了车,萧野和孙大庆在路边看着几辆车走远。 孙大庆叹了一口气:“出师不利啊,这好端端的出了这么点儿小事故。” “孙大哥,没事儿的,俗话说有失必有得,绝对是有好事在后面等着你。” “好小子,你会说话,难怪卓总看中你,说话就是好听。” “孙大哥,那咱们进小区去吧。” “好,快走,已经耽搁不少功夫了,再不走人家都睡觉了。” 二人大摇大摆地朝着小区大门走进去。 …… 与此同时。 在南山窠小区某栋的304室。 石敬瑭从浴室出来,穿着宽大的睡袍,一手拿着大毛巾擦着头发。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女人立即走过来,拿起电吹风帮他把头发吹干。 他慵懒地在沙发上躺下,说道:“帮我泡杯茶吧。” “这大晚上的喝什么茶,马上睡觉了。” 两人正说着,沙发旁的电话响起。 “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你去接一下。”石敬瑭挥了挥手。 女人走过去接听。 “什么……好,好,那你稍等。” 她把电话放到石敬瑭的耳边,“你的电话。” “谁打来的?” “你的一个手下。” 石敬瑭调整了一下姿势,上半身靠在沙发靠背上。 “喂,什么事?” “哥,我刚才车不小心在你小区大门口撞了一辆车。” “撞到人了吗?” “那倒没有,就是把路边一辆空车给撞到水渠里去了。” “撞了就撞了呗,报警处理啊。” “我没报警,对方也没追究我的责任,就让我把车拖起,送到修理厂去修,费用我出。” “那你这事情不是解决了吗?还打电话干嘛?缺钱呢?”时间长严肃地问道。 “不是,哥,你知道那是谁的车吗?” “谁的车?” “那是孙大庆的车。” “孙大庆的车,对呀,他认出你了吗?” “他没认出我,你忘了我见过他,他没见过我。” “他来南山窠了。”石敬瑭坐直了身体。 “是啊,他就停在你小区外面,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我在想他们应该是来找你的。” “这大晚上的,他来找我干嘛?” “不知道,我现在正在去修理厂的路上,想了想,还是应该打个电话给你。” “好,我明白了。接下去你就不要到南山窠来找我了,我不在。” “哥,你要走人了?” “对,立即就走。”石敬瑭没有犹豫。 “那我以后如何找你?”对方问。 “等我安顿下来,我会联系你。” “好。” 挂断电话后。 女人见石敬瑭神情紧张,问道:“谁来了?谁出车祸了?” “先别管谁出车祸了,撞了点车而已,不是大事儿,大事儿就是孙大庆来了。” “孙大庆来了,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有啥可怕的?” “没啥可怕的,他晚上来就不正常。” 女人腹诽,然后说道:“他哪次不是晚上来的?白天你也不在家呀。” “行了行了,总之这次来就是不正常。” 石敬瑭没有工夫和女人细说最近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 上次被那两男一女给搅得他已经坐立不安了。 他每天都感觉南山窠已经不适合居住,好好的安逸生活被打乱了。 没想到孙大庆又来了,肯定和上次来的那三个人有关系。 他立即起身冲向卧室。 女人跟进来,只见他拿着一个大行李包在收拾衣服。 “你要走?” “你先暂时住在这儿。” “你住,没事,我不能在这。” “那我跟你一起走。”女人撒娇道。 “你可别,你跟我一起走目标太大,你必须留在这儿。” “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如果孙大庆上门来找我,你留在家替我打掩护。这样,至少他们不会再去追查我去了哪里,明白吗?” “可要是他们天天来找你,我怎么应付?一天两天好说,每次来你都不在,人家就知道我撒谎了。”女人皱着眉。 “如果你最后实在被问得撑不住了,你就说我卷了你的钱逃到海外去了。” “他们是傻子吗?我能有多少钱让你卷,你在墨城手握的可是亿万,我这点儿钱,你图啥?” “哎呀,和你说不清楚,我只是打个比方,意思就是让你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石敬瑭烦躁地说道。 “好吧。” 女人一脸委屈,看着他收拾欲言又止,索性也去帮他收拾。 她从衣柜里取出几条领带叠好,放入他的包中。 “还带什么领带?” “敬瑭,你就算这样出去躲开,也得好好穿衣吃饭不是。” “行吧,我现在还在想,我这出门该往哪里躲?” “那你就去我原先住的那套房子吧,那儿没有人知道。等白天我再过去给你买足吃的喝的。”女人道。 “就你那老破小房子。” “现在嫌我那房子破了,那你倒是说说你有地方躲吗?” “好吧,钥匙给我。” 女人从抽屉里找出钥匙递给他。 “过来。” 石敬瑭接过来往兜里一揣,把包往地上一放,朝女人张开双臂。 女人顺势倒进他怀中,靠在他胸前仰着脸委屈道:“本以为跟你过上了安稳的日子,没想到……” “行了,别说这些,让我抱一抱。”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 石敬瑭才慢慢地推开她,双手捧起她的脸。 “你好好在家等我回来,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抛下你,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好,我记住了,咱俩也是共过患难的,我还不信你吗?我只是不忍心你一个人没人照顾。” 女人依依不舍。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也就这一阵儿,等南城这些人回去后,咱们又可以像往常一样过日子。” “他们真的会走吗?” “会的,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再厉害墨城也不属于他们,迟早会离开的。” 见石敬瑭如此自信。 女人这才露出了笑容,依依不舍地看着他背起包往外走。 等门关上后,她这才想起把客厅的东西收拾一下。 收拾成石敬瑭只是外出应酬的样子。 她刚收拾完,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她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有人来撬锁? 她吓得瑟缩在沙发后面偷看。 门开了,是石敬瑭。 女人紧张的心这才平复了一些。 她迎过来:“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一串钥匙忘记带了。” “什么钥匙?家里的钥匙你不是带着吗?” 女人盯着他手中的钥匙。 “还有一串,我们原先住的那套房子里的钥匙。” “你要回那儿去?那儿可在市区繁华地段,容易被人发现你。” “我不去那儿,但是钥匙也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好吧,就你狡兔三窟。”女人娇嗔道。 她转身走进卧室,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串钥匙交给他。 石敬瑭关上大门站在门内。 女人眼圈儿红红的,说话带着鼻音:“你要走多久?” “少则三五天,多则个把月吧。” 他也不能确定时间的长短。 他刚才说墨城南城的人走了,他们就恢复以前的平静生活。 这话是在安慰女人,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儿。 看上次来的那三人的模样,这是打算在墨城扎下根来。 否则,他们不会着急想从他手中夺走卓然留下的产业。 女人敏感道:“你是不是要去开保险柜?” “放心,保险柜里的是咱俩将来过日子用的,我不会去碰的。” 女人仰着脸看他:“就算你去碰也没关系,那些金条本来就应该拿来救急。” 石敬瑭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放心吧,我身上还有钱,暂时动不到金条。” “不是,我是担心孙大庆来找你,是奔着那些金条来的。” “也许不是,也许他遇上了和我同样的麻烦。”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何要躲出去?”女人委屈道。 “我不光是躲他,最重要的是躲南城来的那三个人。” “那你……” “好了,我要走了,说不定他们已经快到了。” 出门后。 石敬瑭没有走楼梯下去,也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楼。 一直走到顶楼,从顶楼俯瞰南山窠小区,整座山尽收眼底。 远处的墨城市区万家灯火,南山窠小区除了昏暗的路灯亮着之外,许多楼房里都已经熄灯睡觉。 他快步走向另外一个楼道,然后顺着楼梯下楼。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 他算不出孙大庆会坐电梯还是走楼梯上楼,无论走哪一步,他都有可能被孙大庆遇上。 尤其是电话中听到孙大庆身边还带着一个人。 他不敢肯定带的是否是南城来的人。 如果是,那就意味着卓然的事他逃也逃不掉,必须把手中所拥有的一切都给吐出来。 若是卓然活着,有人来接手,那他必须得乖乖地把手中的一切交出来。 但如今卓然已经死了,在他手中的就是他的,谁来也不好使,谁也拿不走。 这就是石敬瑭内心的真实想法。 下楼后。 他朝周围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他钻进一旁的林荫小道,专挑光线暗的地方走。 其实,他此时最怕碰到的是小区保安,保安夜间都会在小区巡逻。 如果看到他这身打扮,穿着一身黑衣,背着黑色的包,像极了刚从别人家作案出来,免不了又要盘问一番。 等核对完身份,他逃离小区的时间又给耽搁了。 他不敢再继续在小区停留,快步朝着小区的一处侧门走去。 走大门势必会被孙大庆遇上,只有走侧门或者走后门才是最安全的。 还没走几步,他就止步了,看到侧门把边有人影,大概是保安在巡逻。 而且,他没有侧门的钥匙,小区业主只有前门和后门的钥匙,两边侧门属于消防通道,钥匙在保安手中。 为了避免和保安遇见,他立即转身朝着后门小跑。 奔跑中,眼角扫见对面的岔路上过来两个身影,只要过来就会正面遇到。 他顿时往下一蹲,钻进了绿化带里,一动不动地蹲在灌木后。 那两个身影越来越近,他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孙大庆。 另外一人很陌生,不是上次来过的三人中的一人。 他看着这两人从自己眼前走过去,才立即起身朝着后门没命地跑。 …… “这小区还真不错。” 萧野环顾着小区的环境感叹道。 晚上都感觉到这小区的与众不同,白天只会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趟进入南山窠小区,真是让他大开了眼界。 他本来还想慢点儿走,欣赏欣赏这个建在山上的小区的夜景。 但是,孙大庆熟门熟路,领着他径直朝一栋楼走去。 两人站在楼下。 他指着三楼说:“萧野兄弟,石敬瑭就住在304,咱们上去吧。” “等会儿。” 萧野拦住他:“孙大哥,咱们就这么冒然上去,会不会惊动了他的邻居?” “不会,他没有邻居。” 孙大庆说着,继续往上走。 他们经过电梯门口,孙大庆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里面走去。 萧野看出来了,他是要领着自己走楼梯上去。 “楼层不高,就懒得等电梯了。” 孙大庆的解释很正常。 两人到了三楼,萧野才相信他所说的石敬瑭没邻居。 因为,对门的303门上还被塑料薄膜包裹着,显然那套房子没有住人。 孙大庆直接敲门,只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你怎么才回来……” 一个女人的声音,边开门边问。 一听这话,就像是一个等待丈夫下班回家的主妇说的。 门开了。 女人看到两个男人站在门前。 她认出其中一个是孙大庆,但她装作晚上光线不好没有认出来。 表情故意一愣,正要伸手关门。 萧野一手挡住,一只脚已经跨进门内。 “我们是来找石敬瑭的,他人呢?” 女人假装害怕,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他人还没有回来。” 这话萧野和孙大庆都信了。 因为就在门刚开的时候,女人的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她是在等石敬瑭。 “我们能到里面去坐坐吗?”孙大庆问道。 女人露出一副才注意到孙大庆的样子:“你是敬瑭的朋友?” “对,我来过你们家几次,你不记得了。” “噢,你是孙大庆?”女人指着孙大庆道。 “对。” 谁也没想到,这女人不仅认识孙大庆,还知道他的名字,这就好办了。 “要不我们进去谈谈吧。”萧野提议道。 女人似乎还在犹豫。 但是看到孙大庆也有要进门的意思。 她便侧身站到一旁:“请进,一会儿敬瑭也快要回来了。” “你们在客厅坐会儿吧。” 她为二人倒了水,就找了个理由想回卧室。 没想到萧野起身拦住她:“嫂子,我们有些话要问你。” “什么话?他在外面做的事我一概不知,我也不了解,你们问恐怕也白问了。” “你放心,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而已。” “问几个问题?那好,你们问吧。”女人无奈地妥协了。 第2121章 萧野逼问 “第一,石敬瑭他去了哪里?”萧野问道。 “他去公司上班了,哦不,他今天好像去见了两个客户,没去公司。” 女人慌忙解释道。 萧野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撒谎。 她下意识地说石敬瑭在公司,这句话也许有可信度。 但她立即又改口,说是去见客户了,还强调不在公司。 这说明,她害怕他们去石敬瑭的公司找人。 萧野沉着冷静,丝毫不动声色,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第二,你和石敬瑭在这住了多久?这房子的产权是谁的?你们结婚了吗?” 女人怔怔地看着他:“这位先生,你这第2个问题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 “这你就别管,你只管回答就好。” “好吧。”女人无奈道,“我和石敬瑭在这儿住了有三四年了。房子的产权不是我的,是石敬瑭的。 确定,应该可以确定,我虽然没有见过房产证,但这房子是他的,他带我来住。 这些年,我们也没有向任何人交过房租,也没有人来赶我们走,不是他的,会是谁的?” 女人的逻辑也很简单。 这一点,萧野就不追究她的破绽了,而且光凭这点也没有听出破绽。 “至于我们结婚了没有,我可以回答你,我俩没有结婚。”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如你们所见,我和他是情侣关系,我俩一直没有时间去办理结婚登记。” “好吧。” 站在一旁的孙大庆不知道萧野问这些是什么用意。 对他而言,这些问题似乎都无关紧要。 “第三。”萧野道:“我们刚才进小区的时候,好像有一个人跑了,那个人是不是石敬瑭?” 萧野这句话一问出来,孙大庆顿时明白了。 萧野之前问那些无关紧要的,难道都是在麻痹这个女人,想让她在仓皇之下回答错误,露出破绽。 女人听他这么一问,也确实很惊慌,眼神躲闪,心里着急。 难道石敬瑭下楼后,这些人就进了小区,他们看见了? 但无论如何,这女人毕竟是跟了石敬瑭多年的人,不至于那么神色慌张。 就算孙大庆和萧野在小区里看见了石敬瑭的身影。 她此时也只能一口咬定,石敬瑭没有回来。 她摇摇头:“是你们看错了吧?他今天还没有回来过。按理说每天这个时间他都已经在家了。” 女人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想着什么。 实际上这一切都是她做出的假象,是为了麻痹萧野和孙大庆,想让他们相信自己说的都是真话。 “好,我的问题问完了。”萧野道。 女人内心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眼前这两人继续问出一些什么她难以回答的问题,害自己露出马脚。 “既然他没有回来,那就算了,如果他回来了,请你告诉他,让他联系一下孙大庆,我们找他有急事。” “你们找他,什么急事?”女人壮着胆子问。 孙大庆看了萧野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萧野直接道:“你就告诉他,我是从南城来的,找他问一些事,其他也没什么事儿。” “找他问什么?也许我可以回答你们。”女人试探道。 她得问清楚,回头好告诉石敬瑭。 “那行,那就问你了。你就问他,有没有见到从南城来的,两男一女三个人?” 第2122章 露出破绽 “南城来的两男一女?”女人惊诧道。 “怎么?你见过?”萧野紧追不放。 “是,我见过,这三个人还来过这儿找石敬瑭。” 果然,萧野心中冷笑。 “来找过石敬瑭的那三人长什么样?” 有了之前在石屋的遭遇,萧野谨慎了许多。 之前去找孙大庆的,也是两男一女,但他们却不是末影和杨路生等人。 至于是什么人,目前还没有查清楚,但他相信孙大庆一定会去查清楚的。 “他们长得……两个男的长得一表人才,个子比你矮一点儿,但是也很高。 那个女的一头长发,扎了一只马尾,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像是一名女侠。 但是脸上始终没有笑容,看上去冰冷冰冷的,不好相处,长得倒是挺漂亮的。” 萧野抑制住激动的心情。 果然,来找石敬瑭的才是末影、卢彦三、杨路生三人。 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早自己一步找到了石敬瑭。 “那你知道他们住在哪吗?” “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还会来。” “应该不会来了。” “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再来?” “因为石敬瑭说了,而且,他们知道敬瑭手中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后半句是女人自己编的,她也是为了让萧野和孙大庆知道。 “那行,感谢你的配合,我们先走了。如果石敬瑭回来,你就说我们想向他打听那三个人的情况。” “你们不是来要……” 女人没有说下去,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萧野和孙大庆。 “来要什么?”萧野问。 “不不,没什么,是我说错话了。” 萧野也不深究,假装没听清楚说道:“好了,打扰你了,我们先走了。” 他和孙大庆二人下了楼。 小区里越发安静起来,他们沿着林间小道慢慢地朝小区正大门走去。 两人走出南山科的大门,站在不远处的阴暗角落里停了下来。 “来一支解解乏。” 萧野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根给孙大庆,自己也一根。 孙大庆接过去点着火,猛吸了一口,提神。 “看来,今夜石敬瑭是不会回来了。”孙大庆说。 “对,我也正想说这件事儿。他已经对刚才那女人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好了、该安顿的也安顿好了。” “所以,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回来这个小区?” “不,这倒也未必,咱们离开的时候,我留下的那几句话,那女人一定会去转告石敬瑭。石敬瑭听了之后就会相信我不是奔着他来的。” “这样,他兴许就会露面和我联系?”孙大庆兴奋起来。 “对,正是这个意思。” “萧野兄弟,你不愧是卓总亲自带出来的,果然很有计谋。” “其实我这么点计谋,在另一个人眼中根本就不够看。” “是谁?还有这号人物?”孙大庆惊讶道。 从他这几次接触萧野来看。 萧野在他心目中已经是相当厉害的人物,没想到还有比萧野更厉害的。 “就是卓总当初亲自培养的一名杀手,她叫莫影。” “原来是她,听过这名字,但是没有见过人。” “这次你会上那三个人的当,也就是因为误以为其中一个是末影,对吧?” “别提了。”孙大庆难为情道,“这辈子都没有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没事儿的,只有自家兄弟。兄弟知道那又怎么了?马有失蹄的时候,谁没有个失误的时候。” 听着萧野这么安慰,孙大庆心里好受多了。 “走吧,咱们恐怕要走到山下去,到山下等车。” “那就慢慢散步下去。” 两人沿着下山路,绕着山转,一直走到山脚下的马路边。 虽说站在马路边容易拦到车,但是这里毕竟是偏僻的南山窠,未必会有这么幸运遇上车。 但除了这样,他们别无他法。 两人站在路边等候,大约过了五分钟,萧野从包里拿出大哥大,开机,拨打电话。 “萧野兄弟,你还带了电话?” “是带了,只不过刚才我没有想过要求助于谁。但现在夜已经深了,不求助,咱俩恐怕就要在这里站一宿。” 说完,他开始拨出一串电话号码…… 第2123章 酒店派车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 里面传来一串温柔的年轻女声:“你好,这里是滨海大酒店。请问……” 不等对方说完,萧野连忙道:“小姐,我是住在楼上总统套房的萧野,我现在被困在南山科脚下,车坏了。这里没有车回去,能否派车接我回酒店?” “好的,先生,请告知我准确的位置。我这就给您派车。” “好,南山窠,山脚下的路口,我就站在路边,车来了我能看见。” “好的先生,请您稍候,半个小时后,我们的车就会抵达。您注意等候。” “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电话中的年轻女子礼貌地挂断。 “你打给谁呢?” “你刚才没听到吗?打给酒店的。” “酒店,酒店还有这么好的服务,接送客人?” “当然,我是滨海大酒店的vip客人,住在他们的总统套房。” “不会吧,萧野兄弟,你还有这待遇呢?” “是,这是张氏集团的张董为我开的房。” “原来你真的和张董有交情。” 萧野想解释说是和张董的儿子认识。 不,是沾了丁易辰的光,丁易辰和张培斌有交情。 但他觉得此事没有必要和孙大庆解释那么多。 半小时后。 一辆车从远处朝他们开来。 车越来越近,车灯照在他们二人身上,并慢慢地停下来,刚好停在他们面前。 窗户打下来,司机问:“请问是萧野先生吗?” “是的,我就是。” “您好!萧先生,我是滨海大酒店的司机,来接您。” “好,多谢,这就上车。” 萧野打开后车门,让孙国庆坐进去,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开动了。 “师傅,一会儿车能否开到……” 萧野看他停下来,看着孙大庆。 孙大庆摆摆手:“没事儿,就开到酒店吧。” 萧野狐疑地看着身旁的孙大庆。 孙大庆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笑道:“我今晚哪也去不了了,就和你回酒店吧,去你那儿蹭一宿,你不介意吧?我可以睡沙发。” 萧野想了想,反正他住的是总统套房,孙大庆不至于要睡沙发,里面还有一个小卧室可以睡。 两人到达滨海大酒店。 走进大堂,孙大庆就被滨海大酒店的富丽堂皇给震惊了。 一路东张西望,好奇得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他转来转去看。 “孙大哥,你看什么呢?”萧野惊讶道。 “我如果告诉你,我从来没有来过滨海大酒店,你相信吗?” 他如果不这么问,萧野肯定不行,但既然他这么问了,那说明他确实没来过。 “孙大哥,就算你没来过滨海大酒店,那其他酒店你总去过吧?” “你是说其他五星级酒店吗?” “对呀,确实是去过,但是没有这么奢华,没有这么金碧辉煌。” “走吧,咱们上楼吧。” 萧野领着他走向电梯。 到达萧野所住的楼层,走廊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偶尔传来几个服务员,在某一间客房更换布草的声音。 两人走在走廊上,踩着软软的地毯惬意极了。 但是刚走几步,萧野便停了下来,脸上神情错愕,直盯着前方。 孙大庆顺着他的目光也朝前看去。 只见走廊的另一头,有一个人面对他们站着。 “是他!”萧野脱口而出。 “萧野兄弟,你也认识他?” 孙大庆也皱起了眉头,低声问。 萧野听到他问“也”字,追问道:“孙大哥,你也认识他?” 第2124章 遇到夏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5章 拒绝得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6章 想留下他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7章 太多疑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28章 迎接张董 “其实,卓总在墨城的一家大公司里持有一半的股份。” 孙大庆压低声音道,仿佛怕空气听见似的。 “一家大公司?叫什么名字?”萧野问道。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孙大哥,你不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那你怎么知道有这回事儿?” 萧野疑惑地看着他,心里在推测这事儿的真假。 孙大庆叹了一口气:“事情就是这么令人遗憾,我只知道有这回事儿,并不知道是哪家公司。” 萧野看出他不像是撒谎,问道:“那是什么行业的?” “也不知道。” “额……” 萧野见他一问三不知,也不像是刻意隐瞒的样子。 他如果要隐瞒,完全可以不说这件事儿,萧野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 而他竟然提了,那可能他真是不知道名字,又或许孙大庆自己也想知道那家公司的名字。 所以才想通过萧野查出那家公司的底细。 “孙大哥,墨城有名的大公司一共有几家?” 这个问题其实很好查,他只要一个电话打给丁易辰。 丁易辰问张培斌就知道了,毕竟张培斌是墨城首富的儿子,对墨城的商圈应该是很熟悉的。 但此时直接问孙大庆不是更好吗? 他在墨城这么久,可能不知道具体是哪家公司,但是墨城有哪些有名的公司,他是知道的。 “墨城有名的大公司吧,不下二十家。” “不下二十家?”萧野有些傻了眼。 这面积也太广了,他以为三五家那就容易查了。 二十家,虽然也能查到,但是得费些时间和精力。 越是大公司越不容易查。 “所以,我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公司。” “一家有名的大公司,卓总持有一半的股份,这说明什么?”萧野沉思起来。 “说明什么?”孙大庆问。 “说明那家公司很有可能根本就是卓总自己的。” “不会吧?萧野兄弟?” “为什么不会?孙大哥,如果你说的这家大公司有卓总的一半股份,你想想,他持大股的公司,不是他的又是谁的?” “可是,如果是卓总的,警方能不来调查?不来查抄?” “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最疑惑的地方。” 萧野想了好一会儿,说:“有没有可能,这家公司属于卓总的那部分股份,是有卓总安排的人代持。” “对啊!”孙大庆想了想,连连道:“我怎么就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这么看来不是有可能,是一定。” 两人最后的观点一致。 会是哪家公司呢? 既然是有代理人代持股份,这几乎就查不到了。 那些大公司谁家没有好多个股东的? 大股东们手持一半的股份也不少见,否则如何叫大股东? 一般可能是百分之四十几,可能是百分之五十多、六十多,更多就不可能了,因为还有许多小股东呢。 “算了,这种事儿咱俩想不清楚,我回南城后再找人帮忙调查。” “好。” 这件事,在孙大庆看来是一件非常大的事。 在萧野看来也很大。 毕竟无论是鹰眼还是最开始认识的萧长东,还是眼前这个孙大庆。 无论他们手中管理着卓然多少产业,恐怕都不及一家公司一半的股份。 如果孙大庆所说的是真的。 那么,这件事可如果曝光出去,足以令各界震惊。 那可是一家大公司啊。 在墨城,随便一家有名的大公司拎出来,能持有一半的股份,那都是千亿级别的身价。 这种对人们不敢公开的数字,单是字面上的一串0,就足以让许多人目瞪口呆。 “好了孙大哥,最后我还是那句话,这次你不一起到南城去走走?” “不了,我手头上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有机会到南城的时候,我一定去找你。” “好,一言为定。” …… 墨城的事还没有任何结局,寻找末影的事更是还没有理清头绪。 但是三天期限已到,加上还要陪同张天望一起,萧野只能踏上了返回南城的路。 他的车跟在张天望的车后,而张天望所乘坐的车的前方,是一辆保镖的车开道。 在他们这个小车队的最后是两辆保镖车。 五辆车朝着南城方向开去。 南城这边。 丁易辰已经让人把豪富大厦一楼大厅布置好了,准备迎接来自墨城的首富张天望。 张培斌内心既兴奋又紧张。 兴奋的是能在南城见到父亲,虽然他偶尔也会回墨城家中看望。 但这是他来到南城这些年来,父亲第一次来南城。 他知道父亲从来不愿意参加这些什么交流会,这次会来有一半是冲着来看他这个儿子的。 父子俩之间的隔阂,这两年过来也在慢慢的淡化。 而他紧张的是,见到父亲他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得像正常父子那样。 不知道如何与父亲亲热地说话,会不会依旧排斥和父亲在一起聊天吃饭? 这些在没有见到之前,他心里真是没有底儿。 陈家森的车在一楼大厅门前停下。 他今天不像往常那样穿一身唐制的休闲服,而是穿着正装,西装革履的。 并且认认真真地打着一条领带,有板有眼的。 丁易辰一看他的领带,差点儿想笑。 那颜色太跳脱了,小年轻常用的领带。 他这一身行头,一看就知道是丰阿姨的手笔,领带的搭配,还有袖扣的颜色出奇的一致。 看袖扣的设计却是秦珊灵的杰作。 珊灵不仅设计服装,还设计搭配的服饰,包括袖扣、女性的胸针等等,就差没有设计珠宝首饰了。 陈家森见儿子直盯着自己打量。 他知道自己这身罕见的装束,还不知道会遭儿子怎样的编排。 于是他主动说:“我这身西服是珊灵做的,颜色和佩饰也是珊灵搭配的,不过……” 他停了下来,来了个转折,“这身行头是你丰阿姨要求我穿的,她找珊灵定做的。” 果然如此。 一看就知道是丰阿姨和珊灵的手笔。 “好看,您这么穿太帅了,比您以前穿老头装好看多了。” 丁易辰第一次拍他的马屁。 “不会拍马屁就不要拍。”陈家森连连翻白眼。 这儿子连拍个马屁都这么不好听,词汇太匮乏了。 “还大学高材生呢,你脑子里的形容词就这么点儿?” 他很不满意,嫌弃地斜睨了儿子一眼。 “我知道您不是个喜欢听人拍马屁的人,所以我就实实在在地夸您。” “实实在在?你哪里实实在在?你夸得很敷衍。” 陈家森直接戳破了他。 站在一旁的张培斌憋着笑,用手轻轻扯了扯丁易辰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再说。 他担心丁易辰不小心惹森爷生气。 丁易辰立即严肃起来:“森爷,张叔的车很快就要到了,刚才接到萧野的电话,他们已经进城了,这会儿应该是堵在半路。” “既然萧野带路,他为什么不带他们走小巷、小胡同抄近道?” 陈家森又不满起来…… 第2129章 陈氏集团 第2129章 仪式不够 丁易辰听了,有些尴尬。 人家张董好歹也是莫城首富,陈家森是南城首富。 两人地位不相上下,张董难得来南城一次,迎接他又如何能够如此敷衍了事? 把人带到小巷子里去抄近道呢? 就算是堵车,也要堵在大路上,从大街上过来,以示尊敬。 陈家森以前在道上混,不拘小节惯了,那为什么事随便就好。 丁易辰转头看了张培斌一眼。 张培斌并没有介意,而是笑道:“森爷说的对,我这就打电话叫萧野抄近道。” 他是担心让陈家森久等了。 陈家森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而且他时间宝贵,每天的事情很多。 让他一上午都在这里等候,已是很失礼了。 “深夜,你别再说话了。”丁易辰凑到陈家森耳边小声道。 “好你个小子,你竟然敢……” 陈家森看了张培斌一眼,立即住嘴。 你竟然敢教训老子,这句话的后半句给咽了下去。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丁易辰做的对,自己刚才说那番话的确是有点无脑。 他平时办大事的时候,情绪很稳定,总是以成熟冷静的性格,为人们所称道。 但私下里,他其实是个急性子。 “培斌,你打什么打啊?” 丁易辰连忙将张培斌的大哥大压下来。 “张叔难得来南城一趟,他来了,就是咱们的贵客,贵客怎么能走小胡同小路呢,那像什么话?你别放在心上。” “不是,易辰,我觉得森爷说的有道理啊,这走大道堵车,还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你别管这事儿了,无论堵到什么时候,请张叔从大陆过来才是正确的。森爷刚才只是开玩笑呢,他一向重规矩,守礼仪,不会这么糊涂的。” 丁易辰这话像是在安慰张培斌,又像是在为他陈家森开脱,但是在陈家森耳朵里听起来很不是滋味。这小子今天一再教训老子,等着瞧。 三人继续站在大门口等候许久,就外面路口一辆车转进来。 张培斌眼尖,兴奋第指着车的方向:“森爷、易辰,我爸他们来了。” 他认出了打头阵的那辆保镖坐的车,那是墨城的车牌号,他哪里能忘记。 而且这辆车的车身也太熟悉了,是父亲保镖队长的车。 第二辆是父亲的加长林肯,跟着父亲身后的是萧野的车,再后面又是保镖的车。 “走,咱们到停车场去迎接。”陈家森发话了,这回没有人反驳他,而是都听从他的意见。丁易辰拉着张培斌,迎向进来的小车队。 几辆车开始减速,第一辆保镖的车从三人面前经过,由丁易辰安排的保安引向停车位。第2辆张天望的车在他们三人面前停了下来,紧接着萧野的车,还有后面两辆保镖车,也跟着保安停到了停车位。 张培斌连忙走过去拉开张天望的车门:“爸,您来了。”他欣喜地叫着。 张天望抬头看着儿子,他从来没有想过,儿子有一天会这么热情,这么开心的喊自己一声爸。张培斌用手挡了挡车门上方,以免让父亲碰到了车门框:“啊,你下车?” 张天望下了车,陈家森和丁易辰连忙走过来伸出手:“张叔,您来了。” “对,你们可真是热情。” “哪里,我们今天准备的迎接仪式不够,还请张兄海涵。”陈家森也谦逊了起来。 第2130章 一同参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1章 被带走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2章 鹰眼来了 他有信心和张氏集团谈成合作。 但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谈都没有谈,张叔就承诺了要合作了。 张培斌躲着偷笑。 陈家森的笑容也愈发得意起来,仿佛在说:还得是我儿子。 正说着,萧野的电话响起。 “不好意思,张董、森爷,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低声道歉,拿着大哥大走出办公室。 他在走廊里接通了电话。 “萧野兄弟,我的车现在准备进入南城了,我要开到哪里去找你?” 是鹰眼打来的。 原本说好一块儿来的,但是鹰眼临时被事情耽搁了,说他会稍晚一步出发。 没想到,也来得这么快。 “鹰眼,你开到环城路路口的时候就停在路边等我,我现在去接你。” 南城市区的地形比较复杂,南城占地面积也比墨城大。 这几年南城变化更大。 对于鹰眼来说,无论他过去有没有来过南城,现在来都算是第一次来到陌生的城市。 “萧野,不必麻烦了,你只要告诉我在哪个地方,哪条路?我自己找过去。” “还是我去接你吧,咱们见面再聊。” 萧野挂断电话,快步来到丁易辰办公室门口。 丁易辰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朝门口看来,萧野朝他招着手。 他立即走出来,“什么事儿,萧野?” 他知道萧野出去接电话了,一定是有什么事儿。 “丁总,我那天和你说的墨城的鹰眼,他开的是纺织厂,专门生产化纤布料的。他刚刚到了城外,正准备进入市区。” “还在城外吗?” “对。” “那我派人去接他。” “不用了,丁总,我去接。” “你去?” 丁易辰想想也好,自己要是派一个人去,还不认得那个鹰眼。 “那你路上小心。” “梁刚在隔壁办公室,我让他陪你一块儿去。” 萧野没拒绝。 丁总派出梁刚陪同去接,这是丁总的心意,也正说明丁总有把他萧野放在心上。 丁易辰走向隔壁的办公室。 梁刚正坐在里面看报纸,听到喊声,立即走出来。 “丁总,什么事儿?”他又看向萧野,“萧野,你回来了。” “是的,回来了。” “梁刚,你现在和萧野一块儿去城外接一位贵客。” “接一位贵客?是谁呀?”梁刚颇有兴趣地问道。 “墨城来的一位应先生。” “现在就去?” “好,那我们马上就出发。” 梁刚跟着萧野朝电梯方向快步走去。 丁易辰回到办公室。 “怎么了易辰,有事啊?”陈家森问。 “墨城还有一位贵客来,我让梁刚和萧野去接人去了。” “墨城来的,是谁呀?”张天望笑着问道。 “张董,是鹰眼,在墨城我跟您提过的。” “哦,原来就是他,怎么?他来参加交流会来了?” “对,他的公司是生产化纤布的,他之前也收到过咱们服装新城的邀请函。” “没错。”陈家森道。 “珊灵公司的确向周边每个县市的同行们发出过邀请函,但是没有给张兄发过,因为张兄的邀请函要另外发。” 陈家森说得很圆滑。 他知道丁易辰和张培斌另外给张天望准备了一张。 “爸,您稍等我一会儿。” 张培斌立即跑到他的办公室,拿来了一张镶着纯金的贵宾卡。 “这是易辰和珊灵给您的邀请函。” “这么讲究的吗?”张天望心中大喜。 被人捧着,被人瞧得起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他在墨城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因为在墨城吹捧他的人多,讨好巴结他的人多,他都习惯了。 人一习惯,就体会不到这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而此刻,在南城,在与他同是首富的陈家森父子俩的大厦里,他感受到了这种无上的待遇。 “多谢陈兄,多谢易辰了!” “张叔,您客气了。” “对了,易辰,咱们先把你张叔送到酒店去休息吧。” 陈家森朝儿子招手道。 张天望拿起大哥大,一边准备拨打电话,一边问道:“酒店远吗?” “不远,咱们下楼步行就到了。” “步行就到了?那要走多长时间?” “两分钟。” “两分钟?” “对的爸,酒店就在隔壁呢,豪富大酒店,您听说过没?” “豪富大酒店?”张天望问。 “对呀,咱们这是豪富大厦,隔壁是豪富大酒店,都是森爷的。” “原来豪富大酒店是陈兄的,我知道这家酒店,我的客户与我闲聊的时候有说起过。 他们在南城住的就是这家酒店,七星级的规模,挂着五星级的牌儿是吧?” “对对对,还是张兄内行。” “那走吧,我的确也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会儿。” “好,易辰,快送你张叔过去。” “陈兄,你请留步。” “张兄,我也一块儿送你过去。” 陈家森特别热情,声音中带着笑意。 面具下的那双平日里特别犀利的眼睛,今天也格外的温柔。 “陈兄,咱们实话实说,你送我过去我内心会过意不去,你就让我痛快些,让晚辈送我就行了,你请留步。” 听到人家张天望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陈家森只好作罢。 “那好易辰,交代酒店,张兄是咱们公司的贵客,一定一定要招待好。” “我会的,森爷。” 张天望惊讶地看着丁易辰。 他早就知道丁易辰是陈家森的亲儿子,但是没想到,这儿子喊父亲依然是喊森爷。 这是什么规矩? 但是他也没有问出来,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俗话说,知子莫若父,张培斌看到父亲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特别担心父亲会在这种场合问出来,令森爷难堪。 好在父亲并没有问,他也放心了。 张培斌和丁易辰陪着张天望一起到了楼下。 “真的走路两分钟就到?”张天望握着大哥大问。 他刚才在楼上拿出大哥大,就是想打给他的保镖们,让保镖们准备好车,他好去酒店。 “爸,真的两分钟就到,不,两分钟都不用。” “那是挺近的。” 听到儿子肯定的回答,张天望放心了。 一行人站在大门口看向停车场。 保镖们正坐在车里,等着送张天望去酒店。 他们都知道,张总上楼去参观海辰集团和陈氏集团,很快会下来。 所以他们坐在车里随时待命…… 第2133章 几万一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134章 鹰眼撞人 梁刚慢慢地开着车。 萧野则不时地朝着车的左右两边张望,确定路两旁没有,再直视前方,“刚哥,直走!” 两人沿着环城路一直开出了市区。 “再往前就是去郊区了,墨城贵客的车呢?”梁刚问。 “刚哥,你再慢点儿,我看看。” 萧野的眼睛都盯绿了,依旧没有看到鹰眼的车。 “你确定他还没进市区?”梁刚又问。 “确定啊,我在电话里和他说好的,让他就在入口处等着我来接。” “那怎么会没有人影儿呢?要不你打电话问问。” 被梁刚一提醒,萧野这才反应过来。 他猛拍自己的额头,“怪我怪我,我这就打。” 他连忙拿出大哥大拨打鹰眼的电话。 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电话中传来鹰眼焦急的声音,“萧野兄弟,你在哪里?” “鹰眼,我的车现在就停在进城的路口,你的车在哪里?” “别提了,不小心撞到人,这会儿正在你们南城的交警大队处理这个事。” “什么?撞到人?” 萧野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炸开。 鹰眼是秦珊灵公司请来的贵客,在南城出这种事儿让他如何跟丁总和森爷交代? “人没事儿,被撞的人也在交警大队。” “鹰眼,我这就赶过去,你等我!” 听到鹰眼说被撞的人没事儿,萧野心里轻松了不少。 他立即挂断电话,“梁刚,咱们去一趟交警大队,墨城来的客人出了点儿小事故,人正在交警大队。” “好。” 梁刚不敢迟疑,立即调头朝着交警大队方向开去。 进了交警大队,就看见一辆墨城牌照的车停在围墙边,旁边还停着一辆碎了前灯的本田王。 虽然灯碎了,但是车可以看得出是没骑多久的新车。 一部本田cb125t市面的售价要三四万元。 目前普通人的工资才二百块左右,能买得起这种进口车的人非富即贵。 “没想到,这位贵客撞的还是个有钱人。”梁刚一下车就调侃。 萧野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车灯虽然碎了,但是车身完好无损,难怪鹰眼说人没有事儿。 “这个样子只要修一修车灯就好了。”梁刚站在摩托车旁分析。 “嗯呢,他们双方正在交警大队里面处理,咱们也进去吧。” 萧野领头朝着交警大队大楼的台阶上走去。 进了交警大队。 就看见鹰眼夹着一个公文包正坐在大厅的长椅子上。 在他的左右两边各坐着一名保镖或者助理一样的人物,只是那两人都是穿着休闲套装。 只有鹰眼自己西装革履,一副大老板的派头。 在这排长椅的对面,坐着一名染着黄色和蓝色头发的青年。 那青年神情紧张,目光有些呆滞,不知道是不是被撞得吓傻了。 “鹰眼!”萧野快步走过去。 鹰眼听见他的声音立即站起来,“萧野,你来了。” “这位是?” 他看向梁刚。 “这是我的朋友梁刚,和我一块儿来接你的。梁刚,这位是墨城的纺织业的应老板。” “应总好,我叫梁刚。” 鹰眼伸出手和他们两个握手。 他一脸尴尬道:“啊哈,这个……你看这事儿闹的。” “鹰眼,交警如何说?”萧野关心地问。 “交警让我们双方先协商一下如何处理,协商不好再……” “不,能协商好!” 坐在对面的黄蓝头发小子听见了大叫一声,立即从椅子上蹦起。 他冲过来站在鹰眼等人面前。 “大哥,我愿意和你协商,你提条件吧,你想要什么?赔你车?还是赔你钱?” “你说什么?让你赔钱?” 鹰眼和萧野等人都愣住了。 “对啊,不就是因为我的摩托车刮擦了你们小车的漆吗?” 鹰眼先懵了,“不是,你……” “赔多少钱你们就说个数吧,在这儿磨磨蹭蹭的浪费小爷我的时间。” 黄毛青年甩了甩头。 然后他两手插兜,抖着一条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萧野一看他这架势,瞬间就明白了。 敢情这小子出来飙车被鹰眼的车撞了,他还以为是自己撞了鹰眼的车。 所以一脸沮丧地坐在那儿。 见到他和梁刚进来,以为是鹰眼叫来的同伙。 自知力量单薄,所以就率先妥协了。 鹰眼看完他,然后又不解地看向萧野。 那目光像是在问:你们南城人都是这么有钱的吗?被人撞了,还反过来赔钱给肇事者? 梁刚听完,哭笑不得。 “小伙子,你是不是被撞蒙圈儿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黄毛青年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我当然知道啊,不就是我今天把新买的车骑出来兜个风,撞到你们那破车吗? 说吧,你那破车值多少钱?是让小爷我赔你们一辆新车呢,还是赔你们钱?反正随便你们怎么说我都行。” 他想赔鹰眼的车? 萧野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想逗逗他。 “赔车你赔得起吗?说说看你有多少钱?” “开什么玩笑?小爷我赔不起你们一部车?还我有多少钱?说出来吓死你。” 黄毛青年不乐意了,说他车技不好都行,就是不能说他没钱。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能赔得起多少钱?” “这么跟你们说吧,你那辆车如果是二百万之内,你随便说个数,小爷我二话不说就赔给你。 那你们若是狮子大开口,超过二百万,那小爷我一分都不赔,看你们是能打死我不成?” 刚才还双手插兜。 这会儿说到打架的时候,就双手叉腰了。 十足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鹰眼终于搞懂了这小子为什么这么嚣张、为什么这么横? 原来他以为是他撞了他们的车。 他站起身上前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刚要开口。 这小子立即朝后退了两步:“说归说,你别动手啊。” 防备心很强。 “不是,交警不是让我们协商吗?我这不是和你协商?你害怕什么?” “那你们别动手。”黄毛青年指着鹰眼道。 鹰眼连忙把手收起:“好,我没想动手,我就是想拍拍你的肩膀,跟你攀个交情什么的。” “什么?跟我攀交情?算你们识货,在南城跟我攀交情你们就攀对了。” “……” 萧野、鹰眼和梁刚三人互相看来看去。 在南城还有谁敢这么大口气说这种话的? 萧野迅速在脑海中盘点了几个家族。 最有资格说这话的是森爷,他是南城首富。 但森爷的孩子就两个,一个丁易辰,在忙着创业,没有时间嚣张。 一个是陈橙,在忙着带孩子和跟着秦珊灵学设计,没有时间出来搞事。 文道德的儿子文武,已经被文道德搞得意志消沉,躲在九龙卖花。 曾经的道上老大胡海奎的儿子胡土土,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年龄倒是相仿,但他们都认识胡土土。 还有其他几个家族都没有这号人。 他们儿女的年龄和眼前这个黄毛根本对不上号。 难道是…… 萧野连忙问道:“你是赵家的孩子?” “算你识货,现在知道小爷我能赔得起了吧?” 赵家。 赵氏鞋业的掌舵人赵以宽家,在南城财富榜前二十名内。 他家有两个孩子,年龄与这黄毛青年不相上下。 所以,萧野一猜就猜到了…… 第2165章 讨人喜欢 可是他始终想不明白。 赵以宽那么聪明、头脑精的跟猴似的人,怎么会生下这么一个傻小子? 难道真的是钱太多了,脑子里被钱塞满,所以没位置长脑浆子? “那你是不是要和我友好协商?”鹰眼笑着问道。 “那当然了,谁和你们打架?你们人多,我人少,你们想欺负我是吧?” “不,我们不欺负你,更不会仗着人多欺负你。” “那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他警惕心还很高。 “你既然要和我们友好协商,那咱们就坐下来谈,态度认真点儿谈,行不行?” “行啊。” 黄毛小子一听,对方愿意和自己认真谈,那说明就不动手打架了,便连连点头。 “那咱们坐到这边来。” 鹰眼把他拉到他们刚才坐的长椅上。 坐下后,黄毛小子显得有些局促,自己身边都是他们的人。 这要是打起来,被他们摁住在椅子上打,自己连跑都没机会。 他不安地又想站起,被萧野摁住了:“跑什么呀?不是要协商吗?” “对啊,我……我没逃。” “放心,我们不会打你,就算要打你也不可能在这儿打,看,那几个办事窗口都是警察叔叔。” 黄毛小子听了放心了许多。 “你说得也对,那就谈吧。” 有了警察叔叔做护身符,他不再怕了。 “小子,你到底读过书没?” “读过啊,怎么没读过?我读到高二。” “那你为什么不去上大学?”趁机引导。 “不会读,读不了,不爱读,不行吗?” 黄毛青年气呼呼道。 “行,但是我友情忠告你一句,别没事儿出来飙车,容易出事儿。 多待在家里多读几本书,人呢,多读书总是好的,多学知识不容易犯蠢。” “你说谁犯蠢了?我不就是撞了你一下吗?犯得着说我蠢吗?你小爷我聪明着呢。” “行行行,你聪明,算我说的多余,行吧。” 鹰眼本想苦口婆心的教育他一通,看看能不能把这小孩引入正道。 没想到他比谁都敏感。 可能这就是学渣的通病吧,一说学习就跟刺猬似的。 “你赶紧说咱们这车该怎么协商,别扯其他没用的好吧?” “我刚才为什么叫你多读书呢……” “哎哟你又来了,大哥。” “不是,你小子耐心点儿行不行?不然咱俩怎么协商。” “那行吧,你快说。” 黄毛青年用手指掏了掏耳朵,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萧野等人见了,差点儿忍俊不禁。 “你如果能多读点儿书,你就会知道今天是我撞了你,不是你撞了我。” “你说什么?” 黄毛青年大吃一惊,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他看着鹰眼,质疑道:“你特么不是耍你小爷吧?” “我耍你做什么?我耍你就叫你出钱了,还耍你。” “那你真有这么好心?”小子还是不放心。 “那当然,你以为谁像你这么不善良。” “我……我不善良我会主动说赔你钱,还我不善良。”黄毛小子又要急眼。 “好了好了,耐心点儿行不行?” “好好好,大哥,那你说吧,你要如何赔我?” “刚才你小子那么大气,那我也不能小气,对不对?你说吧,我的车撞了你,你要多少赔偿?说个数,咱俩协商协商,协商好了,跟警察叔叔说一声。” “你真的赔我摩托?” 黄毛小子眨巴着眼,又抬起手,一根手指支着下巴,眼珠子朝天转了转。 “你看我浑身上下也没有受伤的地方,就是我的车……可惜了我的车了。” “你那车多少钱买的?我赔给你。” “大哥,进口的,跟多少钱没关系,你这一撞,如果报废了,我又得去托关系买的。” “你放心,如果你的车真报废了,我也能托关系帮你买到进口的。” “真的?” 那黄毛小子想了想说,“其实我的车没坏,我不是骑着车进交警大队的吗?” “你的车灯坏了。”萧野提醒道。 “对对,就是车灯坏了,大不了晚上不能飙车呗。” 听他这语气,赔不赔他车都不在乎。 鹰眼道:“你可以把你的摩托车送到修理厂,换最好的灯,钱我来出,另外我再赔你一些精神损失费。” “什么精神损失费,你才有精神病呢,我脑子好着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害你这半天没有功夫去飙车,你心情是不是不太好?” “当然不好,我以为是我撞了你,但是我现在心情好了,不是我撞了你,我开心起来了。”他笑得异常欢乐。 萧野和梁刚二人互相翻着白眼。 敢情这小二愣子真是没什么心眼的人。 “现在送到修理厂你还得跟去,我看你们也是要赶路的样子,对吧?也都是大忙人。 我爸也像你天天夹着这么个公文包,一天到晚在外面应酬,可忙着呢,几天都不见着家的。 我也就不要你们陪我去修理厂了,这个车灯嘛,你们看着给,我自己去修,不够的钱我自己垫。” 黄毛青年一脸傲娇地说着。 “我出钱,理应我出。” 鹰眼从皮包里拿出一沓钱:“这里是一万块,修个灯绰绰有余,剩下的你还可以去请你哥们儿吃饭。” “真的啊?你这么大方?” “当然,你前面那么大气主动要赔我车,我现在也不能小气。” 黄毛青年一听,连忙伸手抢了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不能反悔啊。” 他把钱揣进兜里,用手捂着,生怕萧野等人会抢回去。 “我说话算数,如果你会嫌少,我还可以给你。” “不要不要,小爷我不吃嗟来之食,赔我一万够了,可能还有得剩,我会跟我哥们儿说是一位墨城车牌的大哥请客的,这人情给你做。” 鹰眼听了,难得有笑容的脸上,也笑出了褶子。 他一个陌生人,要什么人情? 但是这小子这副模样、还有这副性子,很讨人喜欢。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别叫我小子小子的,你小爷我有名字,我叫赵乘风。”黄毛小子很不满。 “赵成疯?你是够疯的。”萧野在旁说道。 “你才疯了,真没文化,听说过乘风破浪吗?赵乘风,懂吗?” “哦?原来你是这个乘风,乘风香烟的乘风?” “算了,随你怎么说吧,你太没文化了,小爷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先走了。” “等等!”萧野叫住他。 黄毛小子赶紧双手捂住装着钱的口袋:“怎么?你们想说话不算数?” “不是,我们不是要抢回你的钱,既然协商好了,那咱们应该跟交警办个手续。” “为何还要办手续?这不是会让我爸知道?” 黄毛小子急了,他怕经过交警一处理,父亲那边就知道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很愿意协商处理。 “不是,交警这边不知会一声,你走了之后如何结案?还得麻烦警察叔叔找你。” “好好,知会知会,咱们这就找交警叔叔。” 一听到警察叔叔会上门找他,赵乘风脸色都变了…… 第2166章 客随主便 交警大队办事效率很快。 十几分钟后,负责他们这起事故的交警就处理完毕。 双方走出交警大队办事大厅的门。 赵乘风看着自己心爱的摩托车,眉头一皱,心疼道:“唉,可惜了了,小爷我才刚骑出来没多久,就把你一只眼睛的给弄瞎了。” 他摸着那碎了的车灯摇头叹息。 “小子,在心疼你的车呢?”鹰眼走过去,斜视着他。 “你喊谁小子呢?小爷我有大名,乘风,乘风知道吗?乘风破浪。” “知道,乘风香烟嘛。”萧野逗他道。 “你……”赵乘风抡起拳头, 但他看了看萧野的拳头比自己大,又把拳头松开了。 “算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骑上车,戴上安全头盔,“别以为小爷的车灯没了,小爷就飙不了车,我们等着瞧。” 说完,他开始发动车,摩托车发出一阵狂啸。 “唉,等等!”鹰眼拽住他的胳膊。 赵乘风停了下来。 “我这会儿都发动车子了,你别拽我啊,一会儿我车冲出去,人被你拽下来了,又一起交通事故。” “赵乘风,你不是心疼你的车吗?” “对啊,谁不心疼自己的东西。” “这好办,我前面不是给了你一万吗?” 赵乘风一听,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口袋。 “你别以为已经处理完了就可以把钱抢回去,仗着人多是吧?这里还是交警大队我跟你讲。” 鹰眼笑道:“你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谁跟你一小屁孩一般见识,抢你钱,那跟乞丐碗里掏食有什么区别?” “呸,你这说话太难听了,谁是乞丐啊?” 赵乘风竖起了眉毛。 “谁是乞丐?小爷我如果是乞丐,我跟你讲,这世界上就特么全是穷人了。” “行行行,你富,你富好不好?” 萧野真是服了这小子。 “再说了,什么你们成年人,我小孩,我都二十一岁了,知道吗?” “二十一岁成年了,已经成年三年了。” “好,那你是大人,我呢,提那一万块,你也别敏感,我的意思是你这车差不多三四万吧?” “对,三万六千块。” “你看,三万六千块,我再给你二万六千块,赔你一辆新车如何?” “真的啊?” 赵乘风歪着脑袋,质疑道。 “当然是真的,谁有时间跟你开玩笑。”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鹰眼不解。 “小爷我说过,无功不受禄,你撞坏我的车灯,你已经赔了一万块,我不能再要你的钱。我心疼车灯,也仅仅只是心疼而已,不用你们管。” 说完,他猛地发动车子。 “嗷”的一声,摩托车冲出了交警大队的院门。 鹰眼看着他远去的方向,嘴里露出笑容:“这小子,有点儿意思。” “怎么?鹰眼,你看中这小子了?” “可不是嘛,他要是能跟着我就好了,我正缺一个这样的人。” “鹰眼,这小子胆子小,也不会打架。你带他在身边,还得保护他。”萧野好意劝道。 他是真担心鹰眼心血来潮说服那小子。 “说得也对,所以我也就是想想而已。再说了,你不是说他是什么赵家的小公子吗?富贵人家的孩子,咱也要不起。” “那也不一定。”梁刚在一旁插嘴道。 萧野和鹰眼双双看向他。 “怎么不一定?”鹰眼问。 “如果这小子愿意死缠烂打地跟着你,别说他爸是赵家的,就是陈家森家的,他老子也没办法。” 听梁刚这么一说,萧野也想到了一个人。 “对呀鹰眼,张培斌就是这样,张培斌比赵家如何?人家张董可是墨城首富。 他赵家还不是南城的首富呢,培斌当初死活要跟着易辰,张董不也没办法吗?” “算了,我还是不想,就像你说的这小子不会打架,这么大个人了,也学不会了。” “好,那咱们上车吧,现在怎么走?”梁刚问。 “你们在前面,我车在后面跟着你们。”鹰眼道。 萧野钻进鹰眼车的副驾驶:“鹰眼,你坐后面去吧,让你的保镖开车,跟着梁刚的车就行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坐上了各自的车。 梁刚开着车出了交警大队的大院,鹰眼的车也连忙跟上。 “萧野兄弟,不好意思啊,我这刚到南城就捅了个篓子。”鹰眼道。 “多大点事儿,别说没事儿,就是有事儿,我们丁总和森爷也能帮你搞定。” 萧野回头安慰。 梁刚开着车,直接停在了豪富大酒店门口。 鹰眼从车里伸出头,看了看酒店大门:“咱们是先到酒店吗?不是先去服装城?” “你要先去服装城?” 萧野转过头去惊讶道。 “那这时间还早,先到你们公司去参观参观。” 萧野懂了,说道:“如果你是要到海辰集团参观,那咱们先到酒店安顿下来之后,我再领你去公司参观。” 鹰眼想了想,点头道:“行,那就听你的,客随主便嘛。” 车停下之后,一行人走进酒店。 他先把鹰眼等人领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 “鹰眼,你们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快步跑到大堂副理办公室。 大堂副理见他进来,忙问:“刚才的客人已经……” “不,是现在又来了客人,你给安排一下。” “刚才的客人安排到九楼了,要不也安排到九楼?” “行。” “只是……九楼最好的客房已经安排给墨城来的张董了,您领来的这位客人是……”大堂副理有些为难。 萧野道:“也是墨城来的贵客,也安排九楼吧。” “好,那就只能安排到其他的总统套房。” “可以,我知道。” 九楼唯独一套跟宫殿式的总统套房安排给了张天望。 其他总统套房与任何一家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同样规格。 只不过与张董所住的那一套相比,略微逊色一些。 “那我现在……”大堂副理看了看萧野身后没有其他人,便又问道,“诶?您领来的贵客呢?” “在大堂坐着呢。” “行,我跟您去。” 大堂副理领着萧野和鹰眼及保镖等人,一同上了九楼。 鹰眼被安排在张天旺套房的隔壁。 说是隔壁,其实两个套房都很大,里面有许多房间,两扇门隔得有点儿远。 大堂副理招来这套客房的专职服务员。 服务员打开门,大堂副理向他们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交代完,他对萧野道:“萧先生,我先下去了,您和这位应先生先休息一会儿还是?” 萧野摆手道:“你先去忙吧,我们一会儿还有其他安排。” “好,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好,多谢了。” 送走大堂副理之后。 鹰眼参观了一下这套总统套房,边看边满意,赞不绝口。 “真不愧是陈家森先生的酒店,就是不一样,这规模这档次在国内无人能比。” 说完,他又问,“对了,张氏集团的张董住在哪一间呢?” “他就住在隔壁,这会儿应该在休息。” “好吧,那就不去打扰了。走,到你们公司去参观参观。” “你不休息一会儿?” “不用,又没干体力活,坐在车里有什么可休息的?”鹰眼笑道。 “好吧,那他们呢?” 萧野指着沙发上的两名保镖说。 鹰眼看向他们:“你们二人就在这儿休息吧,我跟萧野兄弟到他们公司去参观参观,稍晚点儿会回来。” “好的,应总,我们就在酒店等您。” 两人出了酒店,见萧野还领着自己往前走。 鹰眼诧异道:“萧野兄弟,咱们不坐车去你们公司吗?” 第2167章 接风晚宴 “我这会儿正是带你到公司去。” 萧野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咱们就这么走路去,不开车去吗?”鹰眼疑惑地问。 “不用开车,公司就在这儿。”萧夜指着旁边的豪富大厦道。 他停下来,又朝豪富大厦的外墙上方望去。 鹰眼跟着抬起头,只见外墙上两块巨型招牌: 一块写着“海辰集团”,一块写着“陈氏集团”。 “这是?” “‘海辰集团’是丁总丁易辰的公司,‘陈氏集团’是森爷陈家森的公司。” “是吗?原来……” 鹰眼明白了,回头看了看豪富大酒店的大招牌。 “我懂了,豪富大厦、豪富酒店都是同一个老板。” “你说得对,这边请!” 萧野陪同他一起走进豪富大厦一楼的大厅。 “鹰眼,咱们先到九楼去。” “九楼?那是什么地方?” “九楼是海辰集团丁总的办公室,丁总听到你来了,正在办公室等你。” “等我?”鹰眼受宠若惊。 “这边请。” 两人走进丁易辰办公室。 一进门,坐在沙发上的丁易辰等人立即抬起头。 见萧野领着一个陌生人进来,丁易辰明白此人是谁了。 他立即站起来:“欢迎欢迎!这位贵客就是应总吧?” 鹰眼伸出手,两人握了握手。 丁易辰抓着他的手不放:“应总,咱们到沙发上去坐。” 坐下后。 丁易辰亲自为他泡茶,这更让鹰眼感激不尽。 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只是卓然的一名手下。 而丁易辰,他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久仰大名已久。 那可是能够与卓总相抗衡的人物,并且卓总最后落得逃出南城,也正是因为丁易辰带着警方捣毁了他的地宫大本营。 这样的一位人物,鹰眼可不敢小看。 不过,此时他面对传说中的丁易辰,心中还是有了一些落差。 他一直以为丁易辰是一个外表长得非常强悍、凶狠无比的大块头。 但是没想到,亲眼所见的丁易辰竟然如此文质彬彬。 这和传说中那个铁血手腕、将卓然打败的男人完全不一样啊。 如果当时面对看着一脸书生气的丁易辰,谁也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连卓总都又敬又恨的人。 丁易辰也察觉到了鹰眼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抬起头冲鹰眼笑道:“应总,是头一次到南城来吧?” “不是,以前来过南城几次。” 丁易辰想想也对,鹰眼是卓然的手下,当时卓越集团的总部就在南城。 他们这些被卓然派出去的手下们,不说每月吧,至少每年都得回公司总部来开一次员工大会。 “我听萧野说,应总也是纺织品行业的。”丁易辰问。 “对,我公司生产化纤布料,所以也提前收到了贵公司服装新城的邀请函。” 鹰眼又问:“对了丁总,服装新城在哪儿?咱们现在能过去看看吗?” 丁易辰看着天色已经不早,说道:“明天吧,明天一早我亲自陪应总过去。” 萧野连忙说:“应总,服装新城在郊区,从这儿过去路程有点儿远。” 而且,这时候去正是南城堵车最厉害的时间段。 平时半小时的车程,这个时间至少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达服装新城。 “好,那就听丁总的安排。” 他看见丁易辰办公桌旁有一个很别致的小书架。 其实说起来就是一个报刊杂志架,上面的时装杂志、和时尚画报相当显眼。 他起身走过去,拿起一本画报翻着,顿时有了兴趣。 他拿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丁总,听说贵公司旗下还有服装厂?” “对。” “那明天也可以一起去参观吗?” “当然,明天一块儿去。” 萧野说道,“明天咱们要去的服装新城和服装厂就在一起。” “那就太方便了。” 此时夏悠悠走了进来:“丁总,您的手提电话是否没电?森爷把电话打到我那儿去了。” “什么事儿?森爷说什么?”丁易辰忙问。 “森爷在豪富大酒店设了晚宴,请墨城来的贵客过去,您看……” “好,我们这就过去。” 丁易辰转头对鹰眼道:“应总,咱们现在过去酒店吧,森爷在酒店为您和张董设了接风宴。” “哎呀,陈家森先生,也太客气了。”鹰眼感叹道。 “萧野兄弟,一起走吧。” “丁总,你先过去,我……”萧野迟疑着。 “萧野,一块儿过去。应总来了,由你作陪。” “好。”萧野欣然应允。 “培斌呢?”丁易辰转头问夏悠悠。 “张助理在隔壁接待完一名客户,我这去喊他。” 夏悠悠说着快步走出去。 不一会儿。 张培斌匆匆走进来,“易辰,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对,森爷打来电话,让咱们快点过去。” 一行人簇拥着鹰眼进了电梯。 鹰眼在内心感慨,这海辰集团的确和自己心中所想象的不一样。 不仅资金雄厚,整个公司全是如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虽然他自己也是年轻人,但他的化纤厂许多都是原来国营化纤厂留下的老职工。 他们的平均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整个公司显得没有什么清新气儿。 他喜欢海辰集团这样,走进来到处都是年轻面孔,个个脸上都写着光明的未来。 这么有活力的公司,加上有雄厚的资金加持,与这种公司合作,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萧野领着众人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门内。 两排穿着中式礼服的迎宾小姐,口中喊着:“欢迎墨城来的贵客!几位,三楼请。” 紧接着,一名迎宾小姐走过来:“丁总,森爷已经到了三楼,我领大家上去。” “好,多谢。” 迎宾小姐领着他们走入电梯。 “几位,请跟我来!” 到了三楼,她领着大家进入了金色大厅。 果然,金色大厅名副其实。 整个大厅内布置得金碧辉煌,但却没有一点儿鄙俗的气息。 一般人总觉得黄金的颜色、金黄色又土又没有品位。 但是在这个金色大厅里,色彩搭配得当,布置精致典雅,不仅显得尊贵无比,还令人耳目一新。 这与鹰眼在丁易辰公司看到的,那些年轻面孔充满了朝气一样。 让人一见,顿觉豁然开朗。 浑身的压力疲惫劲儿,都一扫而光,发自内心地喜欢上这种氛围。 “几位,请跟我来。” 迎宾小姐继续带着他们往里走。 在大厅的正中间摆了三张大圆桌,丁易辰朝周围看去。 其余的桌子早已撤了,独留下这三桌,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金色大厅的一名主管朝他们匆匆走来。 她轻声细语道:“丁总,森爷到九楼去了,他一会儿就下来,让您和客人在此等候。” 第2168章 家朋出彩 主管的声音刻意压低,鹰眼没有听到。 “好的,你去吧,我们在这儿谈点事儿。”丁易辰点点头。 一句话将这名主管打发了。 “应总,请坐!” 丁易辰招呼几个人坐下。 两名保镖被安排在第三桌,这一桌丁易辰是知道的,森爷特意订了这桌,让几方来的保镖们坐。 这在许多富豪的晚宴上是不常见的。 从来没有谁家会让保镖和随从人员入席的。 但在陈家森这儿有。 于他而言,保镖就是自己的兄弟,就像从前他在道上混一样,手下的打手是兄弟。 保镖,其实就是打手,自然就是兄弟。 他们刚坐下不久。 陈家森与张天望就从楼上下来了,丁易辰和张培斌连忙起身去迎接。 “爸,您来了。”张培斌道。 “好小子,你把我扔在楼上就不管了。” 张天望开着儿子的玩笑。 这么多年来,父子俩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画面。 更别提他这个一向以严肃着称的父亲,跟儿子开这种玩笑了。 张培斌听了心中一暖,连忙解释道:“我知道森爷会上去请您,我怕我上去影响您二位的谈话。” 他这是实话。 这也是丁易辰没有亲自上去的原因,张培斌也想到这一点。 “好了,大家请入座!” 主桌是为南城政界几位重要人物、及张天望和鹰眼等人准备的。 陈家森、丁易辰父子俩在主桌作陪。 一同入席的,还有陆续到来的几名南城纺织品行业的大佬。 第二桌,则是陈家森邀请的,南城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 陈家森站上台去,对着麦克风说: “今天,我很荣幸地请来了墨城首富张氏集团的张天望先生,以及墨城纺织品行业的新秀鹰眼先生,还有咱们南城各行各业的精英们。 感谢大家赏脸参加这次小小的晚宴,虽然人数不多,但气氛依然热烈。希望大家今晚开怀畅饮,不要拘束,不要有任何顾虑。 来到我这儿,大家有可能成为合作伙伴,更有可能成为良师益友。感谢大家的到来! 下面,有请来自墨城张氏集团的张董上台为大家讲几句,大家鼓掌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中,张天望起身上台。 他从陈家森手中接过麦克风,朝台下众人看去。 “鄙人姓张,名天望,是墨城张氏集团的创始人。很荣幸受到陈家森先生和丁易辰先生的邀请,前来南城参加此次纺织品行业的交流大会。 感谢陈董和丁总的厚爱,也感谢南城各行业朋友们的支持!我相信我张氏集团与南城的各位一定能够精诚团结,把服装新城打造成国际一流的服装时尚中心。谢谢大家!” 张天望放下麦克风,轻松地走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 掌声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大厅。 此时,一名主管匆匆走来。 他站在丁易辰和鹰眼之间,弯下腰小声道:“丁总,森爷请应总上去讲几句,您看……” 这话,鹰眼和丁易辰都能听见。 丁易辰知道,陈家森让人来传话其实就是让鹰眼自己决定。 不像张天望,他必须直接请上台去讲。 张天望作为墨城来的代表,他也无法推辞。 而鹰眼事先没有任何准备,突然被叫上台怕他会不知所措。所以,来征求鹰眼的意见。 “别别别。”鹰眼连连摆手拒绝。 “丁总,我就不上去了吧,张董作为前辈已经上去说了,我们墨城来的有张董做代表就行了。” “好吧。”丁易辰转头看这名主管,“那你去回森爷的话,知道如何说吧?” “知道了。”主管匆匆走了。 台上。 陈家森拿起麦克风说道:“各位,咱们今晚的晚宴正式开始!” 他走下台,举杯与大家共饮。 这时,舞台上的画面变了,出现了一个超大的电视屏幕。 这个巨大屏幕,出自陈家森投资的科创园。 巨屏中的画面令在场的每一位嘉宾沸腾起来。 主管上台介绍道:“这是今晚此时此刻,服装新城举办的一场超大型晚宴。” “来自全国各界以及亚洲许多国家纺织品行业的商人们齐聚服装新城,参加由服装新城举办的一场大型接风晚宴……” 台下,陈家森默默地微笑着点头。 这次晚宴,秦珊灵特别安排了张家朋作为主持人。 秦珊灵事先和丁易辰通过电话,得知他今晚要在豪富大酒店参加森爷举办的小型晚宴。 于是她并没有执意让丁易辰到服装新城去。 她知道丁易辰不习惯如此盛大的万人晚宴,由他去陪同森爷接待张天望等人更适合。 晚宴上。 张家朋的表现让人刮目相看。 以往那个文质彬彬,性格还有些内向,但口才却极好的海归博士张家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在台上,台风活泼,思维敏捷,口齿伶俐,反应迅速。 无论面对任何记者以及同行们的提问,他都能快速对答如流,丝毫不迟疑。 脑子里储备的知识,仿佛是个无底洞一般,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说出来。 当有记者问他:“今晚说这么多,得背几天稿子?” 他一点儿也不介意,而是立即回答:“背稿子?所有的话题都是临场时与大家互动产生的,你觉得背稿子有用吗? 再说了,背稿子只能局限于写好的句式和框架内,而即兴演说、临场发挥则可以随机应变。 还能随时与大家互动,将储备在自己大脑中的知识倾注出来,这不是更加便利和快捷吗?” 一番话。 既证实了他今晚所有的发言都没有提前准备稿子,确确实实是临场发挥,又增加了幽默感。 台下的富豪千金们更是激动不已。 这是大才子啊! 台下更是如雷一般的掌声响起。 各地纺织品行业富商们的千金小姐,更是跃跃欲试。 一个个都想上台与张家朋同台演说。 但今天晚宴有规矩,不是谁都可以上台的。 就算是可以上,那上台也得分先后顺序,不是乱哄哄的一拥而上。 所以大家都礼貌地克制着。 直到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张家朋又走上台。 “今晚,我不单单是为大家带来了我的演说、以及我对服装行业的见解,我更为大家精心准备了几首歌。 我的唱功虽然没有歌星那么专业,但会尽我最大的力量,争取唱好,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如有唱得不足之处还请大家海涵!” 一番谦虚,又换来了尖叫声和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经久不绝,直到音乐响起,掌声才渐渐平复下来。 灯光一暗,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上。 张家朋所唱的,正是丁易辰写的词,由楚音谱曲的一首新歌,歌名叫《缘份》。 当他唱出第一句“缘分是什么?缘分就是相聚”时,台下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同时,豪富大酒店金色大厅内,也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陈兄、易辰,这种盛况我张某人还是平生第一次见,感谢你们!” 张天望一脸感动…… 第2139章 安保就位 这样的盛况,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他的张氏集团,别说举办这样大型的行业交流会。 就连公司年会,他也是三年开一次,不像别人公司每年都开。 而且,别人公司的年会除了嘉奖员工和老板讲话之外,还有员工联欢晚会,热闹非凡。 这种活动增强了员工之间的凝聚力和对企业的向心力。 而他的张氏集团则并非如此,他只是让财务给公司每个员工发钱。 他的想法很简单,与其把钱浪费在办年会上,不如把钱多发给员工。 这一来,什么凝聚力、向心力都有了。 还省事儿,大家都不必上班期间排练节目,更不必下班后还要加班排练节目。 那些劳民伤财的事儿,搞得每个人内心都有怨言,个个一脸委屈。 “如果您到现场去,现场会更震撼。” 张培斌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并用手指着巨屏。 这点张天望相信,他们现在坐在金色大厅,光是看着巨大屏幕都已经震撼不小。 这若是在服装新城的现场,看着台下人头攒动,黑压压的望不到边。 那种强烈的震撼感,岂是内心激动能比拟的? 当然,陈家森的晚宴也毫不逊色于服装城的接风宴。 虽然人数少,是小范围的接风洗尘,但是气氛也颇为热烈。 这一顿晚宴下来,张天望对自己此行难成越发感到值得。 酒宴散后。 丁易辰负责将本地的贵客们送到酒店一楼的大门口。 而陈家森则紧紧地拉着张天望的手,坚持要将他送到九楼。 两个年龄相当的中年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张天望发现,虽然自己是个读书人。 可是在这个道上的风云人物、被他视为草莽的陈家森面前,却感觉到陈家森的学识远见毫不逊色于自己。 甚至陈家森的许多见解,是他张天望所没有想到的。 张培斌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张天望回头,朝他摆摆手:“培斌,你跟年轻人去,我和陈兄好说说话。” “对,培斌,你跟易辰他们一块儿去楼下送客,你爸这儿有我呢。” “森爷,我……” 张培斌支吾着,他还是想送父亲上楼去休息。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怕我把你爸给卖了?”陈家森假装不悦。 “没有没有,我是怕森爷辛苦。” “不辛苦,你爸特意来到南城,就是给了我莫大的面子,我怎么样都得把你爸招待好。你快去忙吧,我和你爸上楼还有话说。” 张培斌看着电梯的门关上,只好转身下楼。 他和丁易辰都不知道,陈家森这一晚也是睡在张天望的总统套房内,两个哥俩一人睡一间。 至于他们秉烛夜谈,谈到几点,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 事后两位长辈也没有跟他们提起过一个字。 张培斌小跑着下楼,在大门外找到了丁易辰。 “易辰,萧野呢?” “上九楼去了,你没看见?” “我没注意到。” “那他可能坐另一部电梯吧,他送鹰眼上楼了。” “易辰,明天我爸他们,还有请来的这些贵宾,到服装新城去,安保方面咱们还得增派人手。” “不必吧,森爷都安排好了,他让二叔、三叔把关,带着他们的手下到服装新城去维持秩序。” “要不把咱们豪富大厦的保安也都派过去,只留一个就好。” 丁易辰想想也行:“走吧,咱们先到办公室去聊。” 两人边走边说,朝着豪富大厦走去。 到了豪富大厦,他们没有急于上楼,而是走到一楼大厅后面的保安部。 里面坐着一名值班人员。 “你们队长呢?”丁易辰问道。 那名保安抬起头,看见是他们,立即站起身。 “丁总、张助理,我们队长在隔壁休息,下半夜是他的班,我去喊他来。” “好,那就不必去叫他了。”丁易辰摆摆手,阻止了他。 “丁总,您是有什么事吗?一会儿队长醒来,我转告他。” “行,那你告诉他,明天是服装新城那边举办交流会和服装展会,让你们队长把上白班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到服装新城去。” “好的,几点过去?”保安问。 “八点出发,到了那边去找张家朋张经理,他会安排,你们要听从他的指挥。” “丁总放心,我一定一字不漏的转达给我们队长。” 这名保安异常兴奋。 听到明天要派往服装新城,这可是他们个个向往的事儿。 因为接下去的几天里,服装新城会有许多大明星来,特别是他们崇拜的新天皇巨星楚音也来了。 楚音是本地人,可是他们许多人都没有见过他。 听说这次还有一场楚音的个人演唱会。 如果他们被安排去服装新城维持秩序,万一不小心分到了楚音的演唱会现场,那可是太好了。 不仅可以免费听歌,免费追星,还能到后台去请大歌星为自己签名。 “好了,就这些,好好值班,打起精神来。” “是,丁总、张助理,您二位慢走。” 丁易辰和张培斌走出值班室,坐电梯到了九楼。 一进办公室。 两人便没有了刚才那一本正经的模样,而是东倒西歪各自瘫倒在沙发上。 “易辰,你说就咱们这精神头,接下去几天在服装城能吃得消吗?”张培斌打趣道。 “怎么吃不消?安排做事的人都到位了,不需要咱们做事,你怕什么?” “我倒是不怕做事,我就怕静静地坐在那儿,陪坐、陪站、陪吃,这种事太累了。” “你说这话可得小心点,别被你爸张叔听见了。” “在我爸面前,我也敢说。确实陪吃陪玩,比干活还累。” 这一点丁易辰也深有同感,只是他不能说出来而已。 “行了,你赶紧去洗漱睡觉吧,早点休息,不能睡太晚了,明天起不来了。” 丁易辰下了逐客令,张培斌只得起身。 “本想和你好好泡一壶茶,你这茶都不让人喝,就赶我走。” “你自己看看几点了,是喝茶的时间吗?再喝就睡不着觉了。” 丁易辰笑着将他推出了办公室,然后关上门,直接走进浴室。 张培斌的办公室也有和他一样的一间休息室。 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个都是坐在办公室,以公司为家,没有回和平巷去居住。 丁易辰刚要把上衣脱了,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他连忙腾出手,拿起大哥大接听…… 第2140章 有人被抓 “喂,哪位?” 丁易辰接起电话问道。 “丁总,是我。”曾勇的声音传了进来。 “曾勇?” 丁易辰立即打开浴室的门,走出来坐到客厅沙发上。 “曾勇,你们现在怎么样了?怎么几天都没有消息?我打过你电话,一直没打通。”他焦急道。 “丁总,我那部大哥大丢了。” “丢了?丢哪儿了?” “不知道丢哪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的,可能是在路上被扒手给扒走了。” “那你现在打的……” “这是我在墨城的电话号码,还新买了一部手提电话。” “你打电话来就是特意告诉我这件事,告诉我新号码?” “是,但也不是。” “怎么?还有别的事儿?” “有的,丁总,我们几个到墨城的这两天,发现一个奇怪的问题。” “奇怪的问题,什么问题?” “我们在酒吧,听到一群喝酒吹牛的小子酒后吐真言。” “说什么?”丁易辰问。 “他们的大哥即将掌握墨城一半的财富,到时候就连张氏集团的张董,都要喊他们做大哥。” “就这?猖狂小子喝醉酒胡说八道呗。”丁易辰笑道。 “不,丁总,你听我说。我们几个就抓了那醉酒小子,把他拖到外面去酒醒了,从他口中问出他的大哥姓战……” “姓战?” “对,战斗的战,叫战大雄。” “是他?”丁易辰惊讶道。 “丁总,您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但是我听萧野说过他的名字。” “萧野?萧野认识他?” “对,在你们去墨城之前,萧野已经到墨城去了,但他在你们到达墨城之后,他就回来了。” “哦,他这么快就回去了。”曾勇有些失落。 “对,他是陪同张氏集团的张董来南城,参加服装和纺织品行业交流会的。” 丁易辰不说萧野去找过末影,有些事儿目前还扯不明白。 他觉得还是保留一些好。 等到他们三人从墨城回来之后,他再召集萧野和曾勇等人,一块坐下来讨论这个问题。 “原来如此,早知道我们一到墨城,就去和萧野碰个头。”曾勇笑道。 “没关系,反正你们到时候还要回南城的,再碰头不迟。” 曾勇心想,那能一样吗? 萧野曾经是卓然的手下。 如果他们三个到达墨城之后,知道萧野在墨城,就会去先和萧野见个面。 说不定还能从萧野口中探听一些关于末影、还有卓然的事儿。 或者多问一些其他有用的信息。 但眼下既然萧野已经回南城去了…… 那也无妨。 他们三人在墨城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一定能够查出末影他们的线索。 “曾勇,你刚才说遇到战大雄,这人怎么了?” “那名醉酒的吹牛小子说,战大雄抓了一个人,从这人身上搜出了一个笔记本,里面是墨城一半企业的名单。” “墨城一半的企业名单?这人是做什么的?” “这人以前是海关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辞职了,就到了一个私人的小码头。 在那码头干了一阵儿,后来那码头被合并了,不再属于私人的,这人又继续干了有好长一段时间。 前些日子听说他辞职了,昨天落到了战大雄的手中,战大雄就从他身上搜出了那个日记本。” 曾勇一口气把经过转述完。 “你知道被战大雄抓去的这个人叫什么吗?” “暂时还不知道,那小子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战大雄如获至宝,将那人秘密关押在一个没有外人知道的地方,就连他手下的马仔都不知道。” “还有这回事儿?” 丁易辰稍微沉思了一下。 “曾勇,还是算了,墨城的水很深,主要是让你们去找末影,至于墨城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与咱们无关,能避开尽量避开为好。” 丁易辰不想让他们三个去涉险。 “丁总放心,我们不会去惹麻烦的。” 丁易辰轻笑道,“我相信你。” 他自然相信曾勇。 虽然曾勇的口头禅是“放心”、“你放心。” 但是说实话,丁易辰听了他这句话确实放心不少。 因为曾勇并不是那种爱夸夸其谈,总给虚假承诺却不务实的人。 “曾勇,墨城不比南城,那是别人的地盘,你们三个在那边要当心,千万要注意,别招惹了墨城道上的那些人。” “我明白,请丁总放心。不过……丁总,这个人,咱们真的不用再查一查他吗?” “什么人?你说被抓的人?” “是的丁总。” “如何查?你不是说从他的马仔口中都没有问出那个人是谁吗?更不知道他关押在哪里,怎么查?难道你还想救他?” “不是……我是想着,万一是咱们的人,或者对咱们有用的人呢?”曾勇担心道。 “你是说万一是末影他们三人中的一个?” “对,会不会是那个叫卢彦三的,或者是杨陆生?” “不可能。”丁易辰相当笃定地说。 “为什么不可能?丁总就这么确信?” “是的,我确信不是他们。首先,杨路生和卢彦三身手不凡,一般的小帮派马仔,未必能够困得住他们。 其次,他们是三个人在一起,并且有末影这姑娘在,他们二人不会有事儿,想要抓他们难如登天。” 听到丁易辰这么确信,曾勇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好吧,那我们接下来还是继续寻找末影和杨路生他们。” “好,那没有其他事儿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丁易辰把大哥大带进浴室。 二十多分钟后,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穿上一身宽松的睡衣坐到床头。 这里是他的私人休息室,但实际上是一间宽大的卧室。 里面一应俱全,不知道的根本不会想到,在一间办公室里面,居然有一间如家庭环境般温馨的卧室。 他躺在宽大的床上,闭目养神。 把刚才曾勇在电话中所说的话,重新在脑海中复盘了一遍。 他的注意力突然停在了曾勇提到两次的笔记本,笔记本记着很多企业的名单。 他好像这些天听谁也说过这么一件事儿。 但由于工作忙,事情多,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和他提到过这件事。 既然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 刚才曾勇打电话来,也暴露了一个麻烦的问题。 他们三人在墨城对于寻找末影等人的事儿毫无头绪,不知道从何找起。 墨城那么大,如果没有任何头绪去找人,而且是找三个并不是当地户口的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末影他们三人在墨城一没有就业登记,二没有置办过房产和房产登记。 等于这三人就是游客,如果不住酒店都不会有他们的痕迹。 真要寻找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看来,这事儿还是得问问萧野,看看是否能从萧野所找到的那几个人身上入手。 或者说,把萧野在墨城认识的几个卓然的手下引荐给曾勇他们。 这样他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大海捞针。 他立即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电话响了许久,萧野也没有接听。 丁易辰便将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放到脑后,枕着头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就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他立即伸手到床头柜上抓起大哥大,翻身坐了起来…… 第2141章 大庆危险 一般情况下。 深夜有电话来,要么是重要的事儿,要么是珊灵打来的。 他刚要喊出“珊灵”的名字时,就听萧野的声音传过来:“丁总,你睡了吗?” “废话,我是被你吵醒的。”丁易辰哭笑不得。 “抱歉抱歉,我以为丁总还没睡呢。” “你不睡觉吗?” 丁易辰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我前一刻刚从酒店回来,想着跟你打个电话。”萧野笑着。 “你打来也好,我前面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 “那时候我可能在洗澡。”萧野回忆着。 “行了,你打电话给我有事儿吗?”丁易辰问。 “没事儿,就是和你说一声,我把鹰眼送回九楼,我就回家了。” “行,那我说我的事儿了。” “什么事儿丁总?这么严肃的吗?” 萧野开着玩笑。 “你快要回来的时候,我派了曾勇他们三个到墨城去寻找末影,刚才曾勇打电话来说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什么奇怪的事儿?” 萧野预感丁总说的事大概和自己有关,便紧张起来。 “他们几个在酒吧遇到一个喝醉酒的人,那人酒后吐露说他们的大哥叫战大雄。 战大雄抓了一个人,从那人身上搜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里记满了墨城许多企业的名单。” “什么?战大雄!”萧野脑子嗡的一声。 他正半躺在床头准备睡觉呢,此时完全清醒过来,再也睡不着了。 他干脆起身下床,穿着拖鞋走到客厅。 躺在一旁的高晓霞见他神色慌张地出去,本想跟出去,但怕影响了他的工作,便坐在床上等他。 “丁总,您是说战大雄抓了一个人,从那个人身上搜出一个笔记本,记着很多名单?” “是啊,曾勇说记着很多企业。” “丁总,您能联系上曾勇吗?” “能啊,怎么,这个被抓的人你认识?” “太认识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就是孙大庆。” “孙大庆?”丁易辰听萧野说过这个人。 “是的,卓然留了那么多人在墨城代管他的产业,明面上这个孙大庆手中没有任何产业,但实际上他是所有的人当中手握产业最多的人。” “什么?”丁易辰大吃一惊。 他还真没想到,卓然竟然会这么布局。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在码头混日子的,不起眼的人。 才是卓然真正的代理人。 “对,应该是他。因为我在墨城的那天,他也给我看过一个笔记本,上面正是记满了墨城许多企业的名称。战大雄的人,当初抓过孙大庆一次,是我和孙大庆的手下把他救出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又被他抓去了。” “难道这个孙大庆,作为卓然的手下,又深得他信任,他就连一点身手都没有吗?” “有,应该是有的,但是战大雄一门心思地要抓他,一定是知道他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他在暗处,孙大庆在明处,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防不胜防。” “也有道理。那现在怎么办?你的意思是让我联系曾勇去救孙大庆?” “我知道曾勇和邝虎他们几个人的实力,但是凭他们三人,是绝对救不出孙大庆的。战大雄不是蠢猪,上一次被我们救出了孙大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掉以轻心,会派许多人看守孙大庆,甚至会把它转移到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对,刚才曾勇在电话中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战大雄的马仔告诉他,被抓的那个人已经关到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就麻烦了。”萧野焦急地说道。 “丁总,请您一定想办法把孙大庆救出来,要不……就动用森爷的人?” “你别着急,好好睡你的觉,明天陪同鹰眼到服装城去,孙大庆的事儿我来想办法。” “好,丁总,那就多谢了!” 挂断电话后,两个人都再也睡不着了。 萧野立即拨打孙大庆的电话。 果然,始终没有人接。 紧接着,他又拨打了石敬瑭的电话,不出意外,也是无法接通。 他此时恨不得自己身在墨城。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拨打了萧长东的电话。 他本以为萧长东的电话这个时间点也很难打通,没想到他很快就接起。 电话中还有喝酒行令的声音。 可能萧长东今夜开的是夜班车,那些喝酒行令的声音,应该是他在大排档吃夜宵,隔壁桌传来的。 “喂,谁呀?”萧长东问道。 “萧哥,是我,萧野。” “萧野,你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 萧长东的语气有些冷淡,但也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萧哥,我已经回南城了。” “哦。” “你这是在外面吃夜宵啊?” “嗯。” 听着萧长东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萧野并没有生气。 他耐心道:“萧哥,我想跟你说件事儿,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不了,我没时间。”萧长东一口回绝。 “别啊萧哥,很重要的事儿,跟卓总的那些产业有关。” 萧野怕他挂断电话,连忙说道。 “你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要贪图他那些东西是吗?” “不,不是,萧哥,你知道有个叫孙大庆的人吗?” “孙大庆?不认识,没听过。” “萧哥,孙大庆也是卓总的人。” 萧野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赌气,萧长东以前不知道孙大庆是谁,但这些日子一定知道了。 “萧哥,不管怎么说,咱俩在墨城也算是有过一次交情,我先把事情和你说一下,你先别挂断电话可以吗?” “行,你说吧。” 萧长东口中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孙大庆以前是码头的,卓总做外贸的时候,进出口一直是由孙大庆负责。 这个孙大庆手中虽然没有卓总的产业,但他负责进出口这么大一笔买卖,所以比较引人注目,最近被一个叫战大雄的盯上了。” “战大雄?”萧长东在电话中叫了起来。 随即他看向周围,幸好人家都在喝酒,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立即起身走到一旁安静处去,低声道,“战大雄盯上了你说的孙大庆?” “是的,我在墨城的时候找到孙大庆,他就是被那个叫战大雄的抓去了,后来是我去把他救出来了。” “然后……现在他又被人给抓去了?” “没错,你猜对了。”萧野道。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萧长东依旧语气冰冷。 “萧哥,也许跟你没关系,但也许跟你有关系。” “你这是什么意思?”萧长东问。 “战大雄抓孙大庆,无非就是知道他是卓总的人。他们这些在道上混的,都想要卓总留下的财产。” 这一点,萧长东心里也很认同。 卓然死了,现在每一条道上的人,谁不想从卓然留下的财富中抠出一丁点儿来? 都知道那个富可敌国的卓然,随便一丁点儿,都能使人富贵几辈子。 所以,他们都很明白,抓到替他掌管着产业的几名手下,就等于拥有了卓然的财富。 “你的意思是这些人既然找了孙大庆,迟早也会找上我?” “是的,难道萧哥不这么认为吗?” 萧长东沉默了下来,他当然也这么认为。 而且此事不仅仅是认为,他已经感觉到危险在向自己慢慢靠近。 好一会儿。 他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第2142章 说服长东 “萧哥,我知道,你不想再背负着卓总手下这个名声,你想好好地和家人过日子。” 萧野尽量让自己站在萧长东的立场,为他着想。 循循善诱,慢慢地劝导着。 “那又如何?难道还要过着那种打打杀杀,每天处在高度紧张中的日子吗?”萧长东不悦地回应道。 自从上次和萧野谈崩了之后,他已把卓然的房子过户给了萧野。 一开始,自己很是不舍,但发现没了这一切之后,他反而心情越来越愉悦,做什么事都感到很舒心。 他才明白,脱下了那层沉重的枷锁,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他每天开车有收入,租住在孩子学校附近的出租屋,条件也不错。 房租也不高,完全承受得起。 至于买房,他没有那么执着,租房住也可以。 等到儿子将来考上大学了,看儿子被分配在哪里工作,他们一家人就跟到儿子工作的城市去。 要么租房,有钱就买房。 当然,儿子将来大学毕业后就是国家的人,单位会有房子分配,可不仅仅只是分配工作的问题。 所以,他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萧哥,你先听我说完你再做决定,有些事可能我想到了,你没有想到。” “行,那你说吧。” “你有没有想过,你想过安稳的日子,平淡的日子,但是会有人不希望你过这样的日子,不想让你好过,不想让你安稳。” 萧野这句话一说出来,萧长东又沉默了。 没错,确实会是这样。 就如同此时,他内心就隐隐感到不安,孙大庆被抓了,下一个会是自己吗? 无论如何,他相信这种事离自己不远。 以前他从来不会害怕,因为有卓然在。 因为那时候他没打算金盆洗手,但现在不一样了,树倒猢狲散。 从前与卓然为敌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忌惮。 那对付他们这些手下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萧长东问道。 “萧哥,你想办法把孙大庆救出来。” “你让我一个人去救孙大庆?” “不,我给你三个人,那三个人很能打,一般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他们三个人加起来跟卓总比如何?”萧长东反问道。 萧野有些无语,这货问的话还真能噎死人。 他只得实话实说:“说实话,这三个人加起来,未必能打得过卓总。 但是,谁又能说得清呢? 如果方法得当,也不是不可能。 萧长东知道他所说的方法是什么,那就是动脑子呗。 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不就得靠智力,靠脑子去智取吗? “行,那我知道他们的实力了。” 也就是说,他们的实力会比卓然差一些,但也绝对不是怂包。 既然萧野都说能打,那绝对也是能打的。 “可以,这三个人在哪里?在南城吗?什么时候过来?” “不,他们现在已经在墨城了。” “那你让他们三个去救就好了。” 萧长东还是有些不想插手。 “萧哥,你要明白一个问题,现在你面临的是抓孙大庆的人也会找你。孙大庆在墨城还没有软肋,而你有老婆孩子、你父母这些都是你的软肋,还有你的工作。” “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萧长东无奈地说道。 他感觉自己又在不知不觉中,被萧野拉下了水。 而且是一淌他拒绝不掉的浑水,不仅拒绝不掉,他还得主动走下去。 “那你把他们三个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他们住在哪儿?叫什么?电话号码给我一个。” “好,你等我电话,我联系他们问明白地址和电话就告诉你。” “行,那就先挂了。” 萧长东那边很快就将电话挂断,萧野连忙又拨通了丁易辰的电话。 “丁总,曾勇和邝胡他们三人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怎么?你想去墨城?”丁易辰问。 “不是,我已经联系上墨城的一个朋友,他认识孙大庆。” “他是什么人?” “他是个开出租车的,对墨城十分熟悉,他可以领着曾勇他们在墨城找孙大庆。” 丁易辰明白萧野找的这人是什么人了,应该就是卓然的手下。 同为卓然的手下,一定也了解孙大庆的生活习惯、作息等等。 如果有一个对墨城熟悉的人带着曾勇他们去找孙大庆,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还有一点,曾勇也可以利用对方帮忙寻找墨影他们三人。” 既然萧野不说对方是否是卓然的人,那丁易辰也不问。 “好,我报给你,你记一下。” 丁易辰将曾勇他们三人的电话报给了萧野,萧野拿笔抄了下来。 “丁总,那边还在等我的电话,那我就先挂了,你早点休息好。” 紧接着,萧野就给萧长东回了一个电话。 萧长东也在等他电话,电话一响,他立即就接起。 “萧野,问到了吗?” 听这语气似乎比萧野还着急。 萧野心中在发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有把事情戳破了,萧长东才会着急,他着急就好办了。 他有得是办法在墨城,动用萧野留下来的人脉和隐藏在各处的人,召集起来,一起去寻找孙大庆。 到时候人多力量大,不愁找不到人。 他把曾勇的电话号码报给了萧长东。 又对萧长东做了一些简单的交代之后,两人便挂断电话。 事情安排妥当了,萧野这才稍稍安心了一些。 回到卧室,见高晓霞开着灯坐在床头。 “还没睡?”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轻声问。 “你是不是要出去?”晓霞担心地问。 以前他们一起住在四环那边的出租屋时,只要萧野半夜接到电话,就必定会出去。 “没有。”萧野摇摇头,“不出去。” “那你怎么打电话打了这么久?” “我不止接了一个电话,我还打了好几个电话,帮丁总联系一些人,去帮丁总办事儿。” “真的吗?你不用去?” 只要萧野不用半夜丢下她一人在家,她就放心了。 “真的,我不用去,丁总安排我明天到服装新城去,这几天服装城开展销会和交流会,很热闹,你要不要去?” “我也可以去吗?”高晓霞惊喜道。 “当然可以,只是到了服装城之后,我不能陪着你逛。” “那我就一个人去逛。” “不行,到时候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你可别走丢了。”萧野开着玩笑。 高晓霞娇嗔地掐了他一把,说:“我又不是傻子。” “你要是傻子就没人要,我还更放心。” “你还说。”晓霞抬起手又准备掐。 “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呢。明天你就到秦珊灵那儿去,陈橙他们都在那儿,你也去帮忙,这样你有伴我也放心了。” “好啊,他们会很忙吗?”高晓霞期待地问…… 第2143章 约了曾勇 “当然忙啦,所以你去了可以帮点儿忙。” 萧野逗着她。 “好啊好啊,我可以帮忙打下手,他们的活儿我虽然做不来,但是我可以扫地,搬个桌椅什么的。”晓霞高兴道。 “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萧野打着哈欠,搂着她钻进被窝…… 第二天一大早。 曾勇就起来了,把正在睡懒觉的邝胡和顾大伟也拖了起来。 三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顾大伟打着哈欠。 邝胡埋怨道:“昨夜睡得那么迟,怎么不让我们多睡一会儿?” “我夜里接到丁总打来的电话,他让咱们今天去找一个人。” “找谁?” “不就是找那个末影姑娘吗?咱们也没有任何头绪,去哪里找?”邝胡道。 “现在有头绪了,丁总把头绪给了咱们。” 两人一听,纷纷看向曾勇:“怎么说?丁总给了什么头绪?” “丁总半夜打电话来,让咱们今天去找一个叫萧长东的人。” “这人是谁?” “这人是曾经是卓然的手下,但据说现在早已经脱离他了。” “那他能帮我们吗?” “能吧,既然丁总让咱们去找,那应该是能的。” “什么叫应该?这个人既然已经脱离了卓然,应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顾大伟问。 “不会,这人是个开出租车的。” “开出租车的,那太好了!” 邝胡一拍大腿,“开出租车的人,对墨城的地形了如指掌,对于咱们要找人就方便多了。” “是,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咱们今天一定要找到他。而且最主要的是,丁总已经证实了,酒吧那小子所说的那个战大雄确有其人。” “是嘛?此人是做什么的?”邝胡问道。 “墨城道上混的,大概就是个小帮小派之类的人物。” 曾勇有些瞧不起这种人。 “而且,这个战大雄前不久抓了一个叫孙大庆的人,被萧野在墨城给救出来了,恐怕这次抓去的还是这个孙大庆。” “等会儿,曾勇,你该不会是,要咱们去帮忙救那个孙大庆吧?” “对。”曾勇点头道。 “咱们来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人也少,就咱们三个,还想去救人?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你不知道吗?”邝胡没好气地说。 “邝哥,你也别这么说,既然丁总求咱们帮忙,咱们不能不帮。” “对,曾兄弟说得对,咱们要帮。” 顾大伟接着道,“我想,丁总让咱们去找那个开出租车的,应该也是有原因的吧?” “对,是有原因,那个开出租车的认识这个孙大庆。” “原来是这回事,那就去找吧。”顾大伟同意了。 匡虎见顾大伟也同意,他就没有理由再阻止。 “行,那咱们快去洗漱,一会儿就出发。” “咱们都还没吃早饭呢。”顾大伟说。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只要是有厨房地方,他们三人的饭菜都是他掌勺。 “没关系,咱们出去外面吃。” 有了曾勇这句话,两人就放心地去洗漱。 很快,大家都收拾好了,在客厅集合。 他们在楼下街边的一个小店里,买了几样墨城本地的小吃。 吃完后,曾勇边往外走,边拿起大哥大,按着丁易辰给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响了许久,那边才被接起。 听着电话里面呼呼的风声,曾勇猜测对方正在开车。 “你好,请问是萧长东萧先生吗?” “我是,你是哪位啊?”萧长东问。 “萧先生,我是南城来的,我姓曾。” “哦,我知道,你叫曾勇。” “对对对……” “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萧长东主动道。 曾勇知道他在开出租车,他过来找他们几个,自然很方便。 但是他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三人是住在这一片。 “萧先生,你在哪里,我们过去找你吧。” 萧长东也不愿意麻烦。 他知道对方不愿意让他过去,是因为也许地方要保密,也许是防着自己。 无论如何,他也无所谓。 “那行,你们就到……” 他看了一眼自己所处的位置,对面就是新城路。 他脱口而出,“那你们就到新城路的十字路口这里来吧,我的车就停在路边。” 接着,他把车号报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 曾勇、邝胡和顾大伟三人来到了新城路的路口。 萧长东的车就停在路边。 他们走过去,低下头往车内看:“萧长东先生是吗?我是曾勇。” 听到曾勇自报家门,萧长东说道:“对,上车吧。” 曾勇坐到副驾驶,邝胡和顾大伟钻进后座。 “你们现在要去哪里?”萧长东问。 “我们对墨城很陌生,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三个找你有事要谈,还是请萧先生指个比较安静的地方吧。” “那行,那就到沿海路吧,那条路车少人少,很安静。” 萧长东所说的沿海路是墨城的一处海滩。 这条路就在海滩边上。 现在不是周末,那边海滩白天几乎没有什么人。 只有晚上的时候,沙滩上有夜市、有烧烤、有娱乐节目,人比较多。 白天坐在那路边的长椅子上谈事儿,还是很适合的。 “行,那就听萧先生的。” 萧长东发动车子,开往沿海路。 一路上。 他在悄悄地看着后视镜,观察后座的两位,还偶尔用眼角扫向曾勇。 曾勇没有看他,全程闭目养神。 到地方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线内。 曾勇睁开眼:“就到了?” “到了,曾先生,我们下车吧。” “好,下车。” 下车后。 萧长东把他们三人,带到路旁的椰子树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具体想和我谈什么?” 萧长东掌握主动权,开门见山问道。 “既然萧先生已经说到点子上了,那咱们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不用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主题吧。” 曾勇也果断地说道。 “行,那你们要说的主题是什么?” “萧先生,你认识孙大庆?” “算是吧,但不熟悉。” “为什么不熟悉?你们不都是卓然的手下吗?” “是他的手下不假,但是在这之前,我们有些人互相不认识,有的就算认识也不熟悉。” “还有这种事儿,你们不是同事吗?” “同事也分什么事儿,我们这里同事,老板不会让我们互相熟悉。” “懂了。”曾勇道,“姓卓的小子是防着你们。” “无论他如何防还是不防,其实他也有他的道理。” 萧长东竟然还为卓然分辩起来,这倒是令曾勇有些想不到。 他也不愿意和曾勇继续争执这个话题,便问道:“萧先生也知道战大雄?” “知道,道上混的也算个人物,但是此人不地道,在道上名声很臭。” “那你知道要去哪里可以找到这个战大雄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孙大庆。” “你这不是有些矛盾吗?”邝胡问。 “不矛盾,因为能找到孙大庆的地方,不代表能找到战大雄。” 萧长东满脸自信地冷笑道…… 第2144章 带去渔村 “好吧,那你说说看,去哪里能找到战大雄?啊不,孙大庆?” 曾勇狐疑地看着他。 “那个地方必须晚上去,白天去不太安全。”萧长东回答。 邝胡和顾大伟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只担心这个萧长东会耍什么把戏。 曾勇也审视着萧长东,想知道他这话的可靠性有多少。 “你们不必怀疑,因为那地方我去过。” “你去过?” “对,曾经去过。”萧长东应道。 “萧野也去过。” “是吗?”听到萧野也去过,曾勇也就不质疑了。 “行,晚上去就晚上去,哪天晚上?今晚行吗?” 打铁要趁热,做任何事最怕夜长梦多。 因为只要时间线一拉长,事情就会有变数,拖拉得越久,事情的变数就越多。 “行,就今天晚上,晚上十点,海滩酒吧路口见。” “海滩酒吧在哪儿?”顾大伟困惑问道。 萧长东突然笑了一笑:“算了,那你们打车去,还不如我来接你们。那你们说吧,到时候我去哪儿接你们?” “就在之前上车的那地方吧。”曾勇想了想说道。 那里是新城路,距离他们租房的地方远得很。 在那里上车,萧长东就猜不到他们住在哪里。 “那行。” 晚上九点五十分。 曾勇三人就站在新城路口等着。 等到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就看见一辆出租车缓缓地朝他们开过来。 速度越来越慢,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曾勇弯下腰朝车里看去,正是萧长东。 “邝哥、大伟哥,上车。” 他连忙招呼邝胡和顾大伟上车。 “萧兄,现在就走吗?” 他已经不称萧长东为萧先生了,一声萧兄,倒是把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当然,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们坐好了!” 说着,萧长东开始提速,车子仿佛离弦的箭一般窜了出去。 “开这么快啊!”邝胡惊讶道。 他以为以白天看见的萧长东性子很温吞,他开车应该是很稳、比较慢的。 没想到到了晚上,如此飙车。 “夜里车少,所以可以开快一些。”萧长东解释道。 车里的几个人不再作声,而是默默地坐着。 在车上,萧长东一路狂飙,看得出他的车技很好,不愧是开了多年出租车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 车窗外一阵阵呼啸越来越强烈。 曾勇朝车窗外看去,外面黑乎乎的,但是感觉得出到了海边。 因为海浪声越来越巨大。 “萧兄,这是到了海边?” “对,前面是渔村。”萧长东回答。 “渔村在哪呢?”邝胡问道。 他想象中的渔村,能够看见灯光,有人。 可是车的前方黑得可怕,丝毫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 萧长东没有回答,继续往前开去。 车灯照耀处,终于可以看出,他们进了一处村落。 村道两旁全是石头房子,且都是平房。 曾勇知道,这样的平房在沿海的渔村随处可见,南城也有,而且都是石头建成的,为的是能够抵御台风。 开进村道,萧长东将车停了下来。 四周全是石头房子,并且这个村子里静得可怕。 “下车吧。”萧长东道。 几个人跟着下车。 “萧兄,这是什么地方?”曾勇问。 萧长东轻声道:“这就是一个渔村。” “这村里怎么没有人呢?” “对,这村子的人已经迁走了,没有一个人。” “那咱们到这里来……” 曾勇还没问完,萧长东道:“到这里再来找你们要想找的人。” “明白了,那就辛苦萧兄了。”曾勇客气道。 第2145章 邝胡敲门 萧长东领着他们穿过一条小巷,又继续往前走。 “萧兄,为何不直接停到我们要找人的地方去?”顾大伟问。 “从咱们下车的地方到达目的地,还要走一公里多。”萧长东慢条斯理道。 “要走这么远?那还不如开车过去。”邝胡急了。 只有曾勇不着急,他知道车如果不停远些,容易让人发现。 三人跟着萧长东一路往前走,拐来拐去,终于在一座石头房子前停了下来。 曾勇还以为这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你们两个人在这等,一个人跟我过去。”萧长东低声道。 “我跟你过去。”曾勇说。 随即,他让邝胡和顾大伟停在原地不动,等着他们。 曾勇跟着萧长东悄悄地靠近了隔壁的一栋房。 走过去,就看见石头房子里透出了一丝亮光。 “有人?” 曾勇心中一惊,但又有些欣喜。 他们要找的人应该就在这个地方了。 萧长东领着他轻手轻脚地绕着这栋石头房子转了一圈。 曾勇细心地记下了,这座房子有三个窗户,分别在东、西、北三面。 这房子没有后门,只有一扇前门,而且不大。 估计里面也就最多三间房。 灯光是从东面的一扇窗户透出来的,能够看出里面用了厚厚的遮光窗帘。 而那一丝灯光是从遮光窗帘的缝隙中透出来的。 萧长东也注意到了窗帘缝隙中的那束微光。 他拉着曾勇一起走向那扇窗户,两人趴在窗户上看。 从缝隙中看到屋里似乎有两三个人影在走动。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么看来屋里包括被抓的人至少有四个人。 用这么厚的窗帘遮着,可见里面关押着人,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要找的孙大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来了也算是有收获。 现在就是该如何破门而入,或者是继续等待,等屋里的人出来。 选择前者,他们没有胜算,因为不知道屋里具体是多少人? 对方身上有什么武器?是枪还是刀? 他们都不明了。 但如果是选择后者,等着屋里的人出来,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也许等到天亮,也许天亮人家都不出来。 到时候他们四人的车,可就容易被人发现了。 所以不能拖延时间,也不能等。 那就只能主动敲门进去。 萧长东又拉着曾勇转身返回。 他们来到了顾大伟和邝胡等候的地方。 萧长东领着他们坐在一处墙角,低声道:“咱们现在应该商量一下,该如何行动。” “对,萧兄,我的想法是咱们一个人去敲门,等他们打开门之后,其余三人趁机冲进去,迅速将里面的人制服,你看如何?” 曾勇其实也不是什么莽夫,他还是有头脑的。 但此时这个主意出的并不好,也算是无奈之中的上上策。 萧长东没有反对,因为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也就只能这样了。 “那谁去敲门?” “邝哥,你去敲门。”曾勇道。 “让我去敲门?万一……” “没有万一,你只需要把门敲开就行,其他的事我们会做。” “好吧。”顾大伟听出邝胡不情愿,便主动说道,“曾兄弟,我去敲门吧。” “顾大哥,不必,邝胡敲门最合适。” 曾勇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冲进屋里的人头脑不仅反应要快,而且动作也要灵敏。 必须速战速决。 邝胡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他做什么事都会慢半拍。 所以,这个时候让邝胡守候在门口最为合适。 等他们救出了人,他还可以替他们断后。 到曾勇这么一说。 邝胡也心服口服:“行,我去敲门。” “走吧。”邝胡起身就要走。 “我带路吧,你们跟上。”萧长东拉住他。 第2146章 人要带走 萧长东领着邝胡走到那座石房子的门前。 顾大伟和曾勇跟在后面,做好了准备。 邝胡见他们三人已经藏到了门的左右两边,便抬起手敲了敲。 只听到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谁呀?” 然后听到两人在嘀咕:“这个时候谁会到这儿来?” 其中有人说道:“是来接咱们班的吗?” “不可能,这里只有咱们几个人知道。咱们战哥没有告诉任何人,咱们今天在这儿来了。” “那特么是谁?怎么在外面敲门?” “要不打开门来看看。”有人提议道。 “打什么打?万一不是咱们的人,那岂不是开错了门?” “这这儿只有咱们,咱们有四个人怕什么?” 里面嘀嘀咕咕商议了好一阵。 邝胡又举手敲了敲门。终于有人开门了。 门外的四人听到开门声,有些兴奋,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准备。 曾勇掏出了匕首,顾大伟也跟着他掏出匕首。 只听到“咔”的一声,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脑袋:“谁敲门?” 那人声音冰冷。 “你大爷我敲门。” 邝胡一脚往门内迈进去,老人吓得就要关门。 邝胡身强力壮,一只手挡住门,使他再也推不动。 那人急得朝里面喊:“兄弟们,不是咱们的人!” 他这一喊,屋里的人就乱套了。 曾勇听见里面叮叮咣啷的声音。 “好,应该是在找家伙。” 很快有三人冲了出来。 他们见曾勇等人也是四个人,双方势均力敌,无理的一方也毫无优势可言。 在心理上,他们就胆怯了下来。 刚才开门的那个被里面出来的人推开了。 为首的一人盯着门外的四人问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到这来做什么?” “我们是除魔道的,到这来抓你们。” 曾勇冷声道,一步跨进了门内。 那人见曾勇气场强大,身边又跟着邝胡这样一位彪形大汉,顿时被他们几人的气势镇住了,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曾勇借机继续往前走,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这儿是不是关着一个人?”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什么人?我们不知道。” 有人回答道,但明显底气不足,声音有些颤抖。 “你们不知道,那你们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张……我们……我们是躲在这赌博。你们也知道的,最近市里严打,抓赌抓的可厉害了,所以我们只能开车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来赌。” 这话如果骗骗小孩,可能有人会相信。 但是骗曾勇和肖传东等人是完全骗不过的。 “抓赌?你们说的是前几年的事吗?”曾勇问。 “不……不,就是现在的事,你们不知道吗?” “行,我们不影响你们赌博,但是你们这里关着的一个人,我要带走。” 肖勇不屑地看着他们。 确实,这里面的一间屋子里,似乎有一张牌桌,桌上的牌正乱着。 看来他们刚才的确在里面那间屋子赌博。 但是,他们在这看守,抓来的人也是真的。 “既然你们在这儿赌博,那我们几个就不打扰了。” “哎哎,哥,那你们走好。” 曾勇听了,瞬间转过身来:“会不会说话?” 那人“啪”的一声打在自己的嘴巴上:“瞧我这张臭嘴,我说错了,只是叫你们慢走。” 曾勇直视着他,目光炯炯有神:“我刚才说的话,你们是没有听见吗?我说了,你们抓来的人我要带走……” 第2147章 有点异常 “你要带走?你也说得很轻巧,你以为你是谁呀?说带走就能带着。” 其中一人忍不住了,冲着曾勇怒骂道。 “哈哈哈哈。”曾勇不怒反笑,笑得几人懵逼了。 “你……你……你笑什么?” “我说你们傻,想要隐瞒你们抓来人的事实,却又无意中暴露了,这是变相承认了你们抓了一个人了。” “没有,你别胡说。” “有没有,我们进去搜一下就知道。” 曾勇不再跟他们客气。 在这里纠缠太多,耽误的时间也就越久,那他们面临的风险也就越大一分。 很显然,战大雄和他的骨干都不在这里,那这正是他们抢回孙大庆的绝佳时机。 曾勇话音刚落,顾大伟、邝胡以及萧长东三人各自走进一间屋里。 对方的人立即分开,想上前拦住他们。 但是他们四人分开之后就属于单打独斗,何况曾勇、邝胡等人根本就不怕他们。 邝胡一拳一个,先把追上自己的人打了出去,扔在地板上哀嚎。 顾大伟也一样,和拦住他的人打了几个回合。 那人的裆部被他狠狠地来了一致命一脚,顿时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双手捂着胯下,疼得蹲到地上,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其余的三人回头看见他们的同伴被打成狗,顿时他们从气势上就落了下来。 有一人指着曾勇道:“兄弟,咱们别打了。” “行啊,我随时可以不打,但也随时可以奉陪。” “兄弟,你要的人真不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是来这儿聚众赌博的。” “又嘴硬。你们不用跟我解释,等进局子了和警察去解释吧。” 一听要进局子,几个人哀求的哀求,求饶的求饶。 “说,被你们抓来的人关在哪里?” 他们虽然刚才分头进屋,确实没有看到孙大庆的踪影。 可是他们之前在墙外,明明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孙大庆的侧影。 他不可能不在这儿,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屋里的人转移走了。 萧长东在几个房间来回徘徊,最后站在一个衣柜前,顿时那四人紧张起来。 萧长东猛地转头看向他们:“这个衣柜有点异常。” “异常?”曾勇疑惑道,看向求饶的几个人,“你们自己说呢,还是我来开门?” “不……不,我们自己说。” “行,那你们就说吧,那个柜子怎么回事?里面有什么?” “里面有……” “说不说?” 邝胡上前又揪住了一人,他单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 由于被他掐得缺氧,那人使劲地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顾大伟和萧长东也不含糊,抬起手就向另外两人身上连击几掌,打了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那两人被重重的掌力击得后退几步,最终还是跌坐在地。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四人:“你……你们,到底是哪条道上的?” “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我们是除魔道的。” “墨城没有什么除魔道,兄弟请报个号,咱们不打不相识。” “别,我不想和你们相识。我最后问你们一句,这柜子里有什么?钥匙在谁手上?” “在……在他手上。” 倒在地上的一人指着另外一人道。 那人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无奈。 当着曾勇他们的面,只能把钥匙掏出来。 曾勇二话不说,夺过他手中的钥匙走向柜子…… 第2147章 饶了他们 柜门开了。 果然,里面坐着被反绑着双手的孙大庆。 孙大庆抬起头看向曾勇,眼神一愣。 但随即警觉地问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们几个是来救你的。”曾勇让到一旁。 萧长东走过来,“孙大庆,我是萧长东,你应该知道我。咱们同为卓总的手下,也算是同事吧。” 他伸出手,把孙大庆从橱子里扶起来。 “那他们是些什么人?”孙大庆看向曾勇等人。 他们三个的面孔很陌生。 “他们是我的朋友,从南城来的,我带他们来救你。” “原来如此。几位兄弟,今天你们几个救了我,我孙某人铭记于心,先在此多谢了!” 孙大庆说着,朝他们拱了拱肩膀。 这是在示意他被反绑着。 曾勇这才想到他的手上的绳索还没解开,便朝邝胡道:“邝哥,帮他把绳子解开。” 邝胡掏出匕首走到孙大庆的身后,将绑在他手腕上的绳索割断。 孙大庆的双手得到了自由。 他捂着满是勒痕的手腕说:“疼死老子了,这几个玩意儿,不要放过他们。” “大哥,放过我们吧!” 倒在地上捂着裆部大声哀嚎的那人恳求道。 “我、我没有打你,也不是我把你绑来的,我只是他们派来看守你的。” “你在这儿看守我就没有错了吗?就算你只是个看守,你也是他们的人,也绝不能轻饶你。” 孙大庆抬起手,在对方的肩脖子用手掌一砍,对方瞬间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其他三人见孙大庆有这本事,心里有些后怕。 他们暗暗庆幸,孙大庆交到他们手中的时候是反绑着的。 否则,他们四人恐怕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孙大哥,这四人如何处理?”曾勇问道。 孙大庆看了一眼之前在看守他的这四人,朝他们“呸”了一声。 刚刚还咬牙切齿说不能轻饶他们。 但此时他改主意了,“留着他们的狗命吧,都是为人子的,走错了路而已。” 冷冷地看着热闹的曾勇忍不住腹诽,没想到这个孙大庆竟还心软起来。 “留着他们?孙大庆,你对他们这种人心慈手软,你就不怕留下后患吗?”萧长东不解地问。 他这话吓得地上的四人又是一阵瑟瑟发抖。 “几位大哥,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我们从来没有杀过人,我们只是为了糊口。” “是啊,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我们还……” 孙大庆叹气道:“算了,萧兄弟、曾勇兄弟,就饶了他们吧。那种打打杀杀、循环报复的事儿我已经厌倦了……” 听他这么一说,曾勇也沉默了。 是啊,这种日子谁不厌倦呢? 他会听从丁总的安排到墨城来,也是为了半个月后回到墨城去。 丁易辰答应给他们三人各安排一份,体面且稳定的工作,彻底告别那种打打杀杀的日子。 “那行吧,就听孙大哥的,饶了他们。” “多谢大哥!” “多谢几位大哥!” 地上的人双手抱拳作着揖。 “行了行了,你们就在这个小屋里待着吧。” 说完,曾勇朝邝胡示意。 邝胡和顾大伟立即在这几间屋子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了一捆绳索。 二人把他们四人的手捆起来,并且串成一串。 这样他们谁也跑不了。 他们跑不出去,就不会有人去通风报信儿。 没有人通风报信,就不会有人前来增援堵截他们。 “顾大哥,你扶着孙大哥走,咱们快点儿离开这儿。” 曾勇把人交给顾大伟。 四人迅速离开了小屋,朝着隔壁一栋小屋后面走去。 他们的车就停在那边。 看起来就隔一栋房子,其实走起来还是有点儿距离的。 回到车上。 孙大庆被安置在后座。 依旧是萧长东开车,曾勇坐在副驾驶,后面坐着顾大伟、邝胡和孙大庆三人。 车开了一半。 孙大庆这才开口问:“请问几位,你们这是要把车开到哪里去?” “放心吧,我们会开到安全的地方。”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孙大庆质疑道。 他不相信萧长东能够搬来实力这么强的三个人。 但是他也明白,这个时候显然也问不出任何答案来。 曾勇这才回头道:“是南城有人打电话给我们,求我们救你。” “南城?是谁?”孙大庆惊讶道。 “他说是你的朋友,你们前两天刚见过。” “哦!”孙大庆明白了。 他内心涌起一股子莫名的感动,除了萧野还能有谁? “是萧野?他回去了?还打电话让你们来救我?” 孙大庆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那种自己落魄了还有人惦记的喜悦,毫不掩饰地流露了出来。 “萧野这人还真够意思,回去后还求人来救我!”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萧长东握着方向盘慢条斯理道:“是啊,这三位兄弟从南城来的。” “萧长东,你和他们以前不认识?”孙大庆问。 “不认识,萧野兄弟托他们来找我,让我帮忙查你的下落。我想来想去,只记起这里曾经是战大雄的一处隐秘窝点,所以就带他们来了。” “没错。”孙大庆愤愤道,“上次他把我抓来也是关在这里。” 几个人听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个战大雄他有没有脑子?怎么还会把你藏到老地方来?”顾大伟鄙夷道。 “不,他很有脑子。”孙大庆摇摇头。 “正是因为上次萧野从这儿把我救出去的,所以战大雄想着,不会再有人想到他依旧把我藏在了这里。” “有道理。”曾勇点头,“看来这家伙还挺懂得用计谋,狡猾得很。” 车里沉默了。 邝胡和郭大伟纯粹就是累了,也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车子朝着墨城市区的方向驶去。 “孙大哥,你住哪儿?我先送你去。”萧长东问。 “我住哪儿?我现在这个样子住去哪里都不安全吧。”孙大庆苦笑道,“你们帮我想个地方,开到哪儿算哪儿。” 这下倒是把萧长东给难住了:“要不就这样吧,我送你到新城路的88号别墅去。” “新城路88号?你不是已经交出了钥匙给萧野了吗?”孙大庆惊讶道。 “对,我确实没有钥匙,但是要进入88号,还是很简单的,我熟门熟路。” “几位兄弟,我插一句,我们曾勇兄弟会开锁。”邝胡道。 车里的光线比较黑。 曾勇想瞪他都做不到,只好笑道:“这个别听他瞎吹,他胡说八道呢。” “没事儿,你如果真不会开,我来。” 没想到,孙大庆坐在后座接了一句。 “孙大哥,你还会开锁?” “会,可以说,墨城有一半的小年轻,他们的开锁技术都是我教的。” 大家一听,都会心地偷笑。 孙大庆口中的小年轻,就是社会上的混子,说难听点儿就是偷鸡摸狗的。 “你教的?孙大哥,你还教小偷把手开锁?”曾勇相当震惊。 孙大庆会开锁,他只是惊讶,并不觉得奇怪。 卓然就是个开锁技术一流的人,他信任的手下几乎都跟他学过这绝技。 谁知孙大庆眼睛都瞪直了,解释道:“不是……我教他们开锁那是为了救自己,教会了他们,他们得感谢我,替我办事儿。” “……” 曾勇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算什么逻辑? 小偷们学会了开锁,可不是只帮你一个人做事儿,他们有了一技之长偷盗就更猖狂了。 但眼下他不宜与孙大庆多争辩。 他淡笑道:“行吧,那咱们就听萧哥的,先去萧哥说的88号别墅。” 第2149章 防备之心 “好,那就先到新城路88号去。” 萧承东开着车,载着他们来到了新城路88号。 萧大庆先下车,费了几分钟功夫,终于将门打开了。 萧长东把车开进去,大门关上后,大家都下车,进了别墅。 曾勇和邝胡、顾大伟三人长期住在南山小院,对于别墅的概念有些久远。 他们偶尔会到山中另外一个山头的别墅区。 但是那栋别墅,属于集中式即古典的别墅,和这闹市中的现代化别墅相比,虽各有千秋。 但看着还是这种别墅显得简洁中透着豪华。 一群人在沙发上坐下。孙大庆是个勤快人,他起身去烧水煮茶。不一会儿,大家便喝上了热气腾腾的红茶。 “大晚上的,咱们就别喝其他茶了,喝点红茶暖暖胃,暖暖身子。” 这要在平时,曾勇和匡弧,必定要笑:“这是女人喝的茶。” 但此时,能有这茶喝,属实不易,哪里还能挑三拣四? 一壶茶喝完,萧长东接过茶壶去烧另外一壶。 孙大庆坐在沙发上开始唉声叹气。 他看着曾勇他们三人,特意从南城来救自己,他再次问道:“对于这个问题,我心中万分感激萧野,当然也感激眼前的这三人。” “不,我们实际上主要目的是来墨城找人。” “找什么人?”一听到说找人,孙大庆就敏感起来。之前宵夜,还有那两男一女都找过自己,他们都是奔着卓然的产业来的,眼前这三人,恐怕更难对付。 “我们要找的人是我们的朋友,他们几个在南城失踪了,有人说他们出现在墨城,所以我们就赶来了。” “你们真的只是找人?”孙大庆惊讶道。自己竟然猜错了。 “对,我们要找的人叫末影、杨路生、卢彦三,两男一女。不知道孙大哥是否见过,或者听过这三个名字。” “这三个名字我听过,听小野兄弟说过。”曾勇内心还是有一点点小兴奋的。 没想到这个孙大庆他听过他们三人的名字,那若是需要他帮忙寻找,岂不是简单多了。 “所以接下去我们要寻找这三个人,或许还会有许多地方需要孙大哥的帮助。” “你们放心,你们救了我,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们。” “那就在这先谢了。”曾勇抱拳道。 “不必客气。”孙大庆也回了他一下。 萧长东提着水壶进来,又重新给大家一人倒了一大杯的茶。 “我刚才在厨房看了一下,我当初住在这儿的时候,买了些干粮,还剩下一些面条。各位,饿了吗?” 孙大庆看看曾勇三人,欲言又止。 他是真的饿了,但是如果曾勇没说饿,他也不敢饿。 曾勇看出他这个样子,是想吃了,笑道:“那就煮面条吧,确实饿了,奔波了大晚上的,能不饿吗?” “对对,搞点夜宵吃吃。”狂虎也说道。 “可是我以往都在开车,做饭这事儿都是我媳妇做的,我不会煮面。” “你怎么连面条也不会做?”孙大庆抱怨道。 “那你会走,你去啊?”萧长东不客气地反击。 “我来吧。”顾大伟站了起来。 “那还是我去吧。”孙大庆也跟着起身。 “怎么能让?就没人去煮面了。” “没事儿。”曾勇说道,“顾大哥是专业厨师,咱们这几个里面,你们谁去做面,恐怕都没有顾大哥的一半好吃。” “真的,顾大哥竟然是厨师?”萧长东和孙大庆有些吃惊。 “这……” 他们三个不是卓总的人呢,为何也这么有才?真是啥事儿都会,能文能武的,还会做饭。” 于是两人并不跟顾大伟客气,萧长东领着顾大伟进了厨房,拿了两大斤面条放在灶台上。 “萧兄弟,你出去吧,这里由我来,我一会儿煮好了叫大家。” “好的,这些调料都没有过期,可以用。” 萧长东把需要用到的东西全都放在了灶台上,以便顾大伟取用。 他则转身出了厨房,和大家一同坐在客厅里等待。 直到顾大伟在餐厅喊了一声:“面条煮好了,大家来吃吧。” 于是他们纷纷起身,朝着餐厅走去。 五大碗面条,冒着热气,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虽然没有任何的佐料,但是在顾大伟的精心烹煮下,却也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这面条看着清汤寡水的,这味道闻着却很好吃的样子。”萧长东实话实说。 “没错,我们顾大哥煮的面,那可是一流的,当然他煮的饭菜也是一流。” 邝胡竖着大拇指说。 几个人开始悉悉索索地吃着面条。 吃好后,大家把碗一摊,全都放在了桌上。 萧长东自告奋勇:“我来洗碗,几位到客厅去坐吧。” “萧兄弟,我们大家都有些困了,楼上有地方休息吗?” 萧长东说:“有,有床铺,但是没有被褥,什么都没有,不怕冷的话可以去睡,怕冷就干脆躺在楼下沙发上吧。” “这么大的别墅,被你搬空了。”孙大庆没好气地说道。 “什么叫被我搬空?当初这栋别墅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我置办的。我搬家肯定得把我这边的东西搬走吧。” “行了,说不过你。那我们就在沙发上挤一挤,互相靠着暖和。” 孙大庆无奈地说道。 曾勇和邝胡他们三人本来也想走,但是看这架势,他们三个人前脚走,后脚这两人当中的一人准备跟踪他们而去。 他们还需要在墨城待上半个月,所以曾勇不想在这半个月之内他们几人的行踪被人知道。 所以他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休息。 邝胡和顾大伟靠在一起,也闭上眼睛。 一会儿,客厅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他们一个一个比赛似的打着呼噜。 萧长东看了看孙大庆,示意他跟上。 孙大庆起身轻手轻脚地跟着他走上二楼。 走到二楼走廊最里面一间,萧长东推开门走进去,这是一间书房。 萧长东关上门,并反锁,两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你找我上来想要说什么?”孙大庆板着脸问…… 第2150章 别墅之夜 “孙大庆,虽然我现在已经不想再插手卓总任何事,我也主动退出了,我手中有的东西都交给了萧野,该过户的也已经过户完成。 但是,看到如今的你,因为种种的这些事,被人绑架、被人追杀。作为曾经的同事,我想和你谈谈你如今是如何打算的?” 见萧长东如此关心自己,孙大庆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 但很快,他又想明白了。 萧长东,你说他自私吧,是挺自私,他为了自己一家人,把所有的事、所有的责任都撇清了。 但是,真要说到自私,他在听到自己被抓之后,又能答应萧野带领曾勇他们三人去救自己。 就冲这一点,孙大庆感激他。 “萧长东,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谁特么爱听假话,你爱说就说,不爱说拉倒!”萧长东气愤道。 “行,那我说了?我知道你的好意,你是想劝我,也把卓总的事情都撇开,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知道就好。”萧长东还在气呼呼的。 “咱俩以前素不相识,你能为了劝我做到这一步,我就敬你这哥们儿。我跟你说实话吧,我没有办法像你那样脱身,所以我如今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萧长东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看。 孙大庆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你看我做什么?” “我听人说,你和从前的孙大庆不一样了,说你性子变了。可惜我以前不认识你,所以你变了没变,变到何种程度,我也不知道。” “别听人瞎说,什么性子变了?我特么还不就是我吗?” “可是,就算性子变了,那声音不会变吧?”萧长东又问道。 “你小子知道什么?我声音没变,一直是这样。” “好吧,主要是我以前也不认识你,所以别人说的话我也不能确定。” “萧长东,你叫我上来就说这些无意义的话?”孙大庆不悦道。 “怎么会无意义,还有一点,正是我要和你谈的。这三个人怎么办?” “你是说楼下这三位?” “对。”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什么怎么办?” “你不会是真傻吧?萧野那小子让他来救你,就没有半点目的。” “当然……也许没有。”孙大庆不确定道。 “那就希望没有吧,算我的提醒多余了。” “不,我还是得谢谢你提醒我。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孙大庆道。 “提醒我什么?” “虽然你已经脱离了卓总,但是外人并不知道,比如这个战大雄,他会找我绑架我。几次这么一搞,从我这他得不到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你觉得他不会找你吗?” 萧长东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找我有什么用,我手中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他不知道,外人不知道。” 萧长东想想,孙大庆说的有道理,“好,我会注意的。” “你要记住,你在墨城是有家有口的,别人要动你很简单,家人就是你的软肋,注意安全。” “我知道。” “对了,你这别墅里真的连个铺盖都没有吗?” “真没有。”萧长东耸耸肩。 “那行吧,咱们也下去睡沙发吧,好歹沙发上暖和。” 孙大庆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说道:“我孙大庆虽然不善于交朋友,但是今后在墨城遇到困难能够想起兄弟的话,打我电话。” 他随即从上衣兜里掏了一张名片,手一挥,那张名片飞向萧长东。 眼看着那名片像刀片似的直冲他的面部飞来。 萧长东眼明手快,抬手接住,心中微微一怔:“兄弟,你这力道挺大啊。你这是在考验我?” 他在心里庆幸自己接住了,否则这张名片飞向他的脸,不削出一道血痕才怪。 “行了,走吧。” 孙大庆拉开门走出去,萧长东也跟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楼客厅。 没想到沙发上的三个人正熟睡中,鼾声此起彼伏。 第2151章 拒回南城 孙大庆坐下来,电茶壶里还有半壶茶,倒了一杯喝下:“你要不要来一杯?” 萧长东摇摇头:“不了,茶都冷了。” 孙大庆苦笑道:“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 他把外衣紧了紧,双手抱胸,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休息。 萧长东起身,走到墙边,把客厅的灯关了。 顿时整个客厅黑乎乎的,他也摸黑,走到空沙发上坐下,半躺着,闭上眼睡觉。 …… 此时,末影他们出租屋里,却灯火通明。 三个人坐在客厅,不仅客厅开着大灯,就连几间卧室、餐厅、厨房、卫生间、杂物间也都开着灯。 “陆笙歌,咱们来墨城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以说一无所获,接下去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明天再上一次南山科小区,把石心堂揍一顿,不怕他不说。” “不行。”末影阻止道,“对他这种人动心,不可能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可是咱们什么也不做,他更不会说。”卢彦三担心道。 “那就让他再也说不出话。”末影眼神中透出狠戾。 杨路生和卢彦三知道,这目光太熟悉了。 从前末影替卓朗去杀人的时候,就是这种目光。 这姑娘,卓总人都走了,她还没有收起这股狠劲儿。 “末影,咱们来到墨城,只是想把卓总的那些产业收回来,然后替他好好经营下去。至于杀人的事,咱们应该金盆洗手,从此不再干这一行。” “你懂什么?你怎么到墨城之后变得心慈手软了?” 末影很不悦,冷冷地说道。 “不是我心慈手软,而是咱们换了一个城市,先得扎下根来,稳定下来。等在墨城发展好了,再寻求更高的突破。” “你就会唱这种高调,能不能务实一些?” 末影有些不喜欢杨路生的这种想法。 在南城服装新城10号别墅的时候,他和杨路生经常发生口角,也就是因为这些事儿。 如果没有这些问题,他们几个都相处得很和睦。 不过争执归争执,矛盾归矛盾,吵架过后,依旧会重归于好,大家还是好兄弟。 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卢彦三突然开口:“末影、路生哥,我觉得实在不行,咱们还是回南城去吧。” “回南城去,回去做什么?”杨路生问。 一听到“回南城”三个字的末影,心中有些触动。 这么多天来,她不敢去想南城二字,因为害怕想到南城的人。 但此时听卢彦三这么一说,仿佛记忆深处的那一抹自己最不愿意去揭开的秘密,像打开了阀门的洪水般涌来。 她想起了自己的姐姐韩丽丽,想起了自己对姐姐的承诺。 原本那天晚上打算送卓总顺利上船之后,她就去找姐姐的,从此和姐姐一块生活,住进姐姐家。 但是那夜森爷邀请她去别墅,她去了。紧接着,卓总的噩耗传来。 她再也没有心思回姐姐家去。 她觉得卓总沉船,这其中定有蹊跷,一定是有人搞鬼。 那些日子,她想替卓总报仇。 于是她又藏起来,先是藏到了杨路生他们的四环仓库。 再后来几个人商议着,想要替卓总复仇,那必须得有强大的经济实力。 有了经济实力,就会有社会地位,到那时别说替卓总复仇,想做什么,想一手遮天都可以的。 这就是他们突然从南城消失来到墨城的原因。 但此时若是决定回南城,岂不是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想法都成了泡影? 那这段时间在墨城奔波这么久,意义何在? “算了,如果你们两人想回去,你们就回去吧,我一个人先留在牧场。” 卢彦三见他这么一说,便也跟着说:“那行,末影留下来,我也留下来,路生哥,你呢?你是回去还是?” 杨路生被他们二人的态度给气笑了:“说回去的是你们,说留下来的又是你们。你觉得咱们三个人能够分开吗?” “那行,既然都决定留下来,今后我不希望再听到谁说回南城的话。” 末影黑着脸站起来,走进自己卧室。 这时,杨路生的大哥大响了,他连忙接起。 若在以往,他或许不会接,但自从来墨城之后他换了墨城的号码。 所以会打他电话的,都是在墨城这边联系过的人。 “喂,哪位?”他低沉着声音道。 “我是石敬瑭。” “你说什么?你是谁?”杨路生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第2152章 再次约见 听到杨路生吃惊的声音。 末影在旁问道:“什么人来的电话?” 杨路生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们别作声。 “怎么?听到我的名字很吃惊吗?还是没听清楚?我再说一遍,我是石敬瑭。” “什么?你是石敬瑭?” 杨路生第一遍已经听清楚了。 他只是没有想到,石敬瑭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一听到“石敬瑭”三个字,末影和卢彦三也都惊讶地看向杨路生。 “石敬瑭,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怎么,不是你们给我留的电话号码吗?” “好吧,那你打电话什么事儿?” 上次他们三个去找石敬瑭,受了冷遇,坐了冷板凳。 这股子怨气,杨路生在此时发泄了出来,他要让这个姓石的尝尝受冷遇的感觉。 “好好好,好。”石敬瑭却轻松地笑了起来。 “杨路生,你们一直想找我合作,就别装了,我现在主动打电话找你们合作,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打这通电话。” “哎哎,等会儿。”杨路生连忙阻止道,“你说吧,什么事儿?如何合作?” 坐在一旁的末影和卢彦三,一听石敬瑭是来找他们合作的。 顿时注意力更加集中到杨路生手中的大哥大上。 末影比手势暗示杨路生同意合作。 “行啊,怎么合作?合作什么?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杨路生问。 末影小声道:“问他在哪里谈。” “对了,时间呢?还有,既然要合作,咱们总得坐下来谈谈吧,你说个地点吧。” 石敬瑭笑道:“何必说地点,我们要谈的事儿还能让外人听吗?” 杨路生正想问什么地方时。 石敬瑭又说道:“你们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们。” “不必了,还是我们去找你吧。” 石敬瑭沉思了一会儿,电话中安静了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那行吧,那就到我家来吧。” “好,什么时间?”杨路生追问道。 “今晚九点吧,到我南山窠小区的家中来。” “行,我们会准时到。” “好,那我等你们。” 石敬瑭正想挂电话,杨路生说道:“等等!” “还有事吗?” “有,石敬瑭我警告你,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跟过卓总的人,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希望你没有耍花招,别打我们三个的主意!” “你放心,我打谁的主意,也不会打到卓总手下的手下人身上。” “就算你要打我们主意,你也掂量明白,我们三个可不是谁都可以算计的,你要想明白一点,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杨路生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 “哈哈哈哈!”石敬瑭又笑了起来。 “你放心,你这么警惕是好的,但是我石敬瑭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卓总会看中我,也是看中我的为人处事,我如果要害你们,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除去你们。” “那行,晚上九点见。”杨路生挂断电话。 “路生,石敬瑭怎么说?”末影连忙问道。 “他约咱们三个晚上九点到南山窠小区他家中去。” “去做什么?”卢彦三好奇道。 “他说和咱们谈合作,至于合作什么,暂时不清楚,去了才知道。” “行,那咱们就准备一下,晚上出发。” 第2153章 让出股份 南山窠小区。 石敬瑭家。 他架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上,指缝间夹着一根香烟。 女人走过来,把他手中的香烟接去,塞到烟灰缸里掐灭。 “你都戒烟许久了,还点一根干嘛呢?烟都快灭了。” 她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扶着他的胳膊,头轻轻地靠在他肩上。 “让你为我担心了。” 女人娇嗔道:“你这一整天跑来跑去,还得偷偷摸摸的防止被人看见,何苦呢?” “没办法啊。”石敬瑭叹道。 “照我说,萧野和那个孙大庆已经走了,不会再来咱们家了,你就没必要躲出去。” “其实我躲的就是那三个人。” 女人知道,石敬瑭说的是那二男一女。 那个叫末影的女人那眼神总带着一股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她也怕呀,她甚至都不敢对上末影的眼睛。 “既然躲他们,那你为何刚才又打电话约他们晚上来?”女人不解。 “你不知道,现在是多方盯上了咱们,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让道上的人知道卓总留下了人和产业在墨城,现在卓总没了,谁不想要这块大蛋糕?” 他石敬瑭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就是道上的人吗?咱们是正经生意人,不是混道上的,不和他们打交道就行了。”女人安慰道。 “你说得轻巧,现在不是咱们不和他们打交道的问题,是他们找上咱们,盯上咱们,已经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过安生日子了。 一个小混混战大雄拉拢了一些街头混子,也想充帮派老大,连他都盯上了咱们,更何况其他人?” 石敬瑭愁眉苦脸的。 女人连忙倒了一杯茶:“来,喝口茶,压压火气心情会好一些。” 石敬瑭接过茶杯,喝了两口,又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我约了那三人晚上到家来,先探探口风,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同咱们合作,如果他们同意,我愿意拿出咱们公司25%的股份给他们。” “你疯了,25%的股份是多少,你不知道吗?” 女人惊呆了,心中万分不舍。 “你不懂,像他们这些跟在卓总身边见过大世面的人,给少了,人家根本瞧不上,到时候反而引狼入室,后患无穷。” “可你也不该给这么多啊,咱们公司的业务遍布全国各地,乃至日韩、东南亚,25%的股份是多少个亿你知道吗?” 女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所有的账都在你肚子里呢,但你男人我也不迷糊,你以为我舍得?这不是没办法吗?破财消灾罢了。” “那你把卓总的公司给他们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咱们自己的公司给他们?”女人焦急道。 “敬瑭,这是你我打拼出来的,跟卓总的产业没有关系。” “不行,卓总的公司目前还不能见光,更不能到别人手中。” “敬瑭,你就听我的,咱们不要那些东西了,这房子也不要了,咱们搬回自己的房子去住。 今后就经营自己的公司,好好过日子,如果你愿意,我再为你生上几个孩子,相携到老,不好吗?” 石敬瑭愣了愣。 女人所描绘的这种生活,他也想啊,他做梦都想。 可是想想当初,一步踏错跟了卓总。 这层身份只要曝光出去,警方还不得来把他抓走? 他不想坐牢啊!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咱们总这样提心吊胆的不是个办法。” 看着女人担忧的表情,石敬瑭的心有些疼。 他狠狠心,说:“这件事你先别管了,晚上我和他们到密室去谈,你也别进去,万一我和他们谈崩了,你就说你只是我养在家里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等他们走了,你就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走,能带的都带走。” “你别胡说。”女人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虽然你一直不和我领证,也不和我办婚礼,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不会离开你。” 石敬瑭听了很感动,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不那么孤独。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第2154章 放弃托付 其实,那些都不重要。 “我想过的生活,就是和你在一起,就够了。”女人安慰道。 石敬瑭没有告诉她的是,自己其实一直想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是考虑到,他除了是石道公司的老板之外,还有一层见不得人的身份。 那就是,他是卓然的手下,他手中握着卓然留下来的一些产业。 所以,他必须得比任何人都低调。 他甚至连电视台要采访他的石道公司,他都婉言谢绝了,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过多地曝光。 也正因为如此,他连婚礼都不敢去办。 他怕会连累女人,怕在婚礼上女人和自己一同被记者拍下。 到时候他一旦有事,就会牵连上女人。 这些话他都没有对女人说,也不能对她说,他不想让她跟着担心。 可是如今看来,还是让她跟着伤心了。 晚上九点。 石敬塘家的门铃准时响了起来。 女人紧张得手中的杂志掉落在地,脸上现出惊恐之色。 “敬瑭,有、有人来了。”她看向石敬瑭。 石敬瑭轻轻地拍拍她的后背说:“别害怕,是他们来了。” “那我回卧室去吧。” “好,我没喊你,你就在卧室里不要出来。” “可你一个人,真不会有事吗?”女人不放心地问。 “不会,你放心吧。他们都是忠于卓总的人。所以,应该不会动我。” 石敬瑭心里很希望自己不会有性命之忧。 “好吧,那你如果有什么事儿就一定要叫我。”女人还是放心不下。 她起身朝卧室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 石敬瑭朝她挥了挥手,低声道:“放心吧,相信我,不会有事儿的。” 如果真有事儿,他更不会喊女人。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万一末影他们三人翻脸,会威胁到他的性命,那他也不怕。 他们应该不会对自己的女人怎样。 毕竟在外人看来,女人只是他包养的一只金丝雀而已。 谁会对一个这种身份的局外人下狠手呢? 若是自己出事了,女人可以带着金银细软离开这里,去安全的地方重新开启生活。 他看着卧室的门关上后,才放心地去开门。 门外。 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等人表情冰冷地看着他。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末影问。 “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卫生间,抓紧出来开门。” 卢彦三小声嘀咕,“原来是在上厕所。” “三位还很准时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们向来是守时的。”杨路生道。 “各位,请进吧。” 石敬瑭把他们三人让进客厅。 “咱们就在这儿谈事吗?”末影环顾客厅问。 这么大的客厅,一排落地大窗,客厅里灯火通明,而且指不定石敬瑭的女人一会儿出来客厅。 末影皱着眉头问道,“有没有比较隐蔽的地方可以谈事儿?” 她不喜欢有旁人打扰他们。 “有,咱们到茶室去,这边请!” 石敬瑭领着他们进了里面的一间茶室。 说是茶室,其实就是他刚才和女人所说的密室。 这间茶室坐落在这套房子的最隐秘的位置,没有窗户,这符合末影想要的标准。 在这种地方密谈,不容易被人听去,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毕竟石敬瑭只是住在三楼,如果对面楼里的人有个望远镜,就能看见他们。 这不是末影他们所希望的。 “你们放心,这间茶室隔音效果很好,外面的人听不见咱们说什么。” “好吧,那我们就放心了。” 他们三人各自在椅子上坐下,石敬瑭为他们三人各倒了一杯茶。 “石敬瑭,你约我们来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末影冷冷地看着他。 石敬瑭走到一个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末影面前,把文件递给她:“这是卓总留下的产业,我手中只有这些了。” 他原本打算把自己石道公司25%的股份让给这三人。 但是,由于刚才女人极力反对,他也就在进入茶室的这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石道公司是他和女人一起创立的。 有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汗水,女人不舍得让那么多的股份出去。 他若是执意送出去,感觉很对不起她。 末影翻开来慢慢看着,卢彦三和杨路生坐在她的左右两边,也探头来看。 “这间工厂经营状况如何?” 见末影问到重点,石敬瑭低下头答道:“经营状况很不乐观。” “很不乐观?是亏损?”杨路生问。 “暂时还不至于亏损,不过以后就难讲了。” 卢彦三狐疑道:“是你没有用心吧?” “你们可能不知道,目前纺织品行业竞争相当大,而我是个外行,外行管理这间工厂难免有些吃力,业务方面也拓展不开,所以只是勉强维系着。” 能勉强维系,还是因为这个工厂的底子厚。 否则,换做一般的工厂,恐怕早就破产倒闭了。 “财报呢?”末影问。 “在下面。” 石敬塘指着她手中这叠厚厚的文件下方说。 末影翻到下面,慢慢地翻着。 茶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此时若是落一根头发丝在地上,恐怕都能有响动。 许久。 末影看完了,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虽然只是个杀手。 但是跟在卓然身边久了,如何经营一家公司、一家公司的架构是怎样,她全都一清二楚。 甚至拓展业务、财务报表等等这些,她不仅能看懂,她也会做。 说她是全能那是有点儿夸张。 但只要是卓然拿手的,她末影绝对都会。 这也就是没吃过猪肉,看过猪跑的意思吧? 跟卓然在一起久了,看也看会了。 “石敬瑭,卓总把这么重要的工厂交到你手中,你却经营到濒临倒闭?” 她胸口起伏得厉害,强压着怒气。 “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吃力了。”石敬瑭无奈道。 “你是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经营你自己的公司上吧?” “末影姑娘要这么理解也可以。纺织厂竞争不过人家,我的确经营得很吃力。 而相反,我自己开的石材公司因为我内行,所以得心应手,经营状况稍微好一些。 也许你们不相信,我确实没有厚此薄彼,更没有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公司。” 他极力解释。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解释管不管用,他们相不相信? “行了,工厂都已经这样了,你现在再如何解释也没有用。你就谈谈目前你是怎么打算的吧?”杨路生问。 “上次你们来找我,我不情愿交出来,那是因为我没有管理好卓总留下的公司,如果把这个烂摊子交到你们手中,我很惭愧。” “那你现在怎么又同意交给我们?”卢彦三在一旁问。 “因为我想了这些天,与其在我手中越来越烂下去,倒不如换个人来经营,说不定有起色。 你们是从南城来的,在南城跟着卓总久了,可能在经营方面,或者说在纺织品行业方面会比我更熟悉。 所以,这几天我思前想后,今天约你们来谈这件事,把公司转给你们。” 他的回答合情合理,理由也很合乎逻辑。 可以说,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顺水推舟的好办法。 “我们可以接收,什么时候办手续?”末影立即问道…… 第2155章 他有危险 “这是股份转让合同。” 石敬瑭又从柜子里拿过一份文件,放到她面前。 “咱们今晚签了,明天就可以去办理手续,立即就会生效。” “行,那现在就签。”末影果断地决定了。 尽管杨路生心里还有些疑惑。 但是,见末影已经在“唰唰”地写下了她的名字时,他也无话可说。 想想这是卓总的公司,留给石敬瑭,倒不如留给末影。 毕竟末影是卓总生前最看重的人。 签完合同后。 杨路生刚想开口说这房子的事,石敬瑭又拿了一个红本过来。 “还有这套房子也是卓总留下的,一并转交给你们。” 杨路生接过来翻开,这是一本产权证。 “这套房子有二百多平米?”他有些惊讶。 前后来过这里两次,他都以为仅仅只是一个三居室。 没想到,这竟然是一个大平层。 “对,这是一套大房子。” “那你怎么舍得把这个房子交出来?”卢彦三有些好奇。 “兄弟,这都是卓总留下的,不是我的。既然你们是代表卓总来的,那我就必须交给你们。” 石敬塘态度很诚恳,让人看不出他有其他想法来。 “好。”末影立即说道:“什么时候过户?” “随时都可以。” 石敬瑭此时暗暗松了一口气儿。 他从来不知道,把这两件东西交出去之后,自己的心情竟然会如此轻松。 早知如此,何必这些日子担惊受怕? 上次就交给他们三人好了,还免得这几天跟做贼似的躲躲藏藏。 更不用担心战大雄那个流氓头子会不会盯上自己。 “那行,这房本我们一会儿就带着,明天几点到房管局去等你?” 末影犀利的眼神注视着他。 看着她这样的目光,石敬瑭内心没来由地哆嗦了一下。 不知为何,这姑娘年纪轻轻的,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却总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他石敬瑭也是在道上混过的,除了卓然他从来没有怕过谁。 可是两次见到这个姑娘的时候,他都会没来由地对她心生畏惧。 “卓总还托付了什么给你?”她问道。 “没有了。你们也是了解卓总的,他不可能把更多的东西交给同一个人。” 这一点末影倒是相信他。 卓然确实是这种人,生性多疑,哪怕再信任一个人,他也会留一手。 而且,他一直比较注重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行,我们也相信你。” 末影说完,看向杨路生和卢彦三,“那咱们走吧,就不打扰石总了。” 她称呼一声“石总”的时候,石敬瑭的心彻底放下了。 虽然这是一句很客气、很生分的话,但至少代表他们三人放过了他。 如果是直呼他“姓石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有可能今晚就躲不过去。 若真是这样,他就算搭上命也要保护好卧室里的女人。 “好,走吧。” 卢彦三率先起身打开茶室的门。 三人走到客厅。 末影刻意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见石敬瑭的女人。 想必这个时候人家应该睡觉了吧。 原本她还好奇,想看清楚那女人具体长什么样儿。 之前来过,没有注意看她的脸,完全属于以后若是见到也认不出来的程度。 石敬瑭快步走到他们前面,拉开大门:“三位请,我送你们下去。” “不必,石总请留步。”末影拦住他。 “今后我们在墨城可能还会有事儿要麻烦石总。” “好,欢迎你们找我。如果有需要我做的,随时可以和我说,我石某人荣幸之至。” 双方客套了一番。 末影他们三人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后,石敬瑭这才关上大门。 女人在卧室坐立不安,后来她干脆就站在门内,仔细听着客厅的动静。 等了许久,才听见客厅里有说话声。 她猜测那三人是要走了。 果然,很快就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她听出是石敬塘在关门。 她连忙拉开卧室门走出来:“敬瑭,他们走了?” “走了。” “那就好……” 女人抚着胸口轻轻拍着,松了一口气。 “没事儿了,可以放心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搬家?”女人问。 “明天和他们去办这套房子的过户手续,办完咱们就搬,我会请搬家公司来帮忙。” “好。” 听到要搬家了,女人很开心。 她也知道,在这里再也没有从前的安稳日子了。 搬到他们曾经住过的房子里,那里才是属于他们的家。 你明天就在家把咱们那些贵重物品先收拾好,其他该扔的就扔了,等我过完户回来一块儿打包。” “好,我会的。” 女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 与此同时。 末影三人沿着山道下了山,站在南山窠山坡下的路口等车。 没等多久,远远地开过来一辆出租车,缓缓地在他们身边停下。 车上下来两人,朝着南山窠山坡上走去。 杨路生走到车旁弯下腰说:“师傅,我们三个到市区。” “行,上来吧。”出租车司机高兴道。 正好不必空车返回市区去。 …… 新城路88号别墅。 太阳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进来,睡在沙发上的几个男人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 孙大庆睁开眼:“天就亮了?” 他立即翻身坐起。 “岂止天亮了,太阳都晒屁股了。”萧长东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你早醒为什么不叫一声?” “我看你们睡得正香,反正也没事儿,叫你们做什么?” 他把手中的杯子放下,起身道,“既然你们都醒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就回去?那我们呢?” “你们就住在这儿,这栋别墅已经在萧野兄弟名下,你们白天去买些被褥什么的就可以住下。 我上次把这房子过户给萧野之后,也算是脱离了卓总,反正卓总人也不在了,他的事儿已经跟我没有关系。” 萧长东的脸有些冷漠。 “萧兄弟,不管怎么说,这次都要谢谢你,我欠你半条命,以后你有什么事儿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孙大庆几乎感激涕零,连声道谢。 “不用谢我,我原本没想救你。”萧长东沉声道:“我先走了。” “萧哥,你自己当心点儿,注意安全!”曾勇关心道。 “好,多谢!” 萧长东离开了88号别墅。 他的内心复杂极了。 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经不安全了,但是他又必须得回去。 毕竟家里还有妻儿老小,他不能让他们担心,更不能把他们置于危险之中。 他得回去合计一下,这墨城他是否还待得下去? 他开着车,专门走不会堵车的一些小路。 他觉得这样,安全系数也会高一些。 他不知道战大雄的人什么时候会盯上自己,如果走繁华地段,说不定就有战大雄的眼线。 走小路不仅能躲过红绿灯,也许还能躲过那些人。 这是他的乐观想法。 除了这么想,他已经如同一只困兽一般,别无他法了。 萧长东一边开车,一边茫然地注视着前方。 他的心已经乱了。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生活节奏已经被打乱了。 离开墨城他又不甘心,孩子在这儿上学,这边的教育条件非常好。 回老家,老家的教育不如墨城。 他还怕这些人会追杀到他的老家去。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例子。 道上一位兄弟金盆洗手后,被仇人一路追杀到他的老家。 连那人老家的父母都被打伤了,一家人差点儿死于非命。 萧长东不想让老父母担心。 更不想让家里的亲戚朋友知道,他在外面已经混到这么惨的地步。 突然,前方有个人横穿马路。 他惊出一身冷汗,眼明手快地打着方向盘,并及时踩向刹车。 “嘎”的一声,车停住了。 但是,他的头重重地撞上了挡风玻璃,脑子里顿时“嗡嗡”的,有些头晕。 他定睛看去,幸好那人没有被撞上,人也已经跑到对面去了。 他重新打着车的时候,眼角瞥见那个人跑过去的方向,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心中一惊。 已经发动的车子又熄火了。 他紧张地看着那人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第2156章 将功折罪 身后的车辆疯狂地按着喇叭。 饶是萧长东开了多年出租车的老司机,此时也慌乱得手足无措。 他想逃,可是点不着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到自己车旁。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了,那人坐了进来,低沉地说道:“开车。” 没想到萧长东像是被控制了似的,手机械地跟着动作,车子竟然打着了,瞬间朝前飞驰。 萧长东立即开到一条单行道上。 这条街道车少人少,他的心情平静了下来,手也不抖了,心也不紧张了。 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说:“你怎么在这儿?找我什么事?” 徐斐露出一个很无邪的笑容:“怎么?非要有事找你才行吗?我就是在路口看见你的车停在这儿,我就赶过来搭你的车,我会付钱。” “就这事儿。” 萧长东瞪大了眼睛。 “对呀,就这事儿,怎么?你希望有事啊?” “不是,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犯事儿了。” “你当然犯事儿了,你替卓然做事儿,你就是犯事儿了。” “不是,徐同志,你别总是盯上我呀。我跟你说了,我在墨城什么坏事儿都没做过,我就是规规矩矩开出租车。妻儿老小、老父母都在这儿,我的孩子在这读书,我只想过这样的日子。” “你想过这样的日子,我可以成全你,而且我也可以帮你……” “但是你有条件。”萧长东一语戳中。 “对。”徐斐笑了起来,“当然有条件,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我不答应,我也不需要你帮我。” “你不需要我帮?你可知道?如今多方势力都盯上了你,你以为你把88号那栋别墅过户给了萧野,就等于是脱离了卓然吗?”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别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要知道,如果真有人较真追查起来,卓然是主犯,你是从犯。” “等会儿。”萧长东干脆把车停在路边。 “你说我是从犯,这点我可不认。首先,卓总人已经不在了;其次,我当初跟着他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讨生活,混口饭吃,我没做伤天害理的事,任何坏事我都没做。” “你的确是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是你要明白,你当时所住的那栋别墅,还有你手中的那几十万块钱,这些都是赃款赃物。真要追查起来,你根本脱不了关系。” 萧长东听到这里不说话了。 的确,正如徐斐所说,他只要跟了卓然一天,那么终身都是有污点的。 他眼神绝望地看着徐斐。 “徐斐,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我现在既然已经脱离了卓然,你想要的,只要我知道我都可以告诉你。” “你总算开窍了,开窍好啊,开窍能自救。” 徐斐笑道。 萧长东一听,眼里充满了希望:“徐斐,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将功折罪?” “那是自然,这还是我看在咱俩是同乡的份上,我才提醒你。当初我追查到墨城之后,发现你竟是卓然手下的一员,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直到找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你小子竟然真跟姓卓的混过。” “徐斐,你是我们老家的骄傲,我可能就是老家的耻辱了。” “你可别这么说,每个人生来这世上,都是带着使命来的。我的使命就是抓坏人,肃清社会风气,弘扬正气。” 萧长东见徐斐说得“大言不惭”,知道他是想逗自己开心。 他苦笑道:“你说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是带着使命来的,好,你的确是带着使命,我呢?我能有什么使命?带着污点的使命吗?” “不,你的使命是赡养了你的父母。” 徐斐认真地继续说道:“而你的父母,他们是土生土长的老农民,农民也是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你现在赡养为国家做过贡献的人,这就是你的使命。” “是吗?”萧长东一脸茫然。 “还有你抚养孩子,将来你的孩子有了大出息,他是你培养的,你替国家培养了一个大人才,这都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贡献。” 听到徐斐这么一说。 萧长东一早上的坏心情一扫而光,脸上有了笑容。 “徐斐,我后悔了,后悔上次你找我的时候,我没有向你坦白。” “没关系,你现在向我坦白也不迟。” “那,难道咱们就在路边谈?这儿不能停太久的车。” 萧长东看看前后左右说。 “难道你有更合适、更方便的地方?”徐斐道。 “那就去我家吧。” “你家?就是我第一次找你时去过的新城路88号大豪宅?” “不,我全家已经搬离了那里,在外租了一套房住。” 徐斐有些好奇,“那栋豪宅你们一家人住得好好的,为何要搬走?墨城的房租可不低啊,这对你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萧长东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说:“那里是好,但那是卓总给我住的,我不是那栋别墅的产权人。” “可我查过你,那栋别墅的房本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徐斐不解道:“只要你不搬,谁也无权赶你们走。” 他知道那是卓然给萧长东的,只是不点破而已。 “其实……徐斐,事到如今我就吧瞒你了,其实那房子是卓然的,虽然产权人是我,但……” 但只要有卓然的人来找他。 他就必须得交出去。 这种烫手的产业他想留都留不住,有命留怕是没命住。 “你能跟我坦白出来,那你就还有救。” 徐斐拍拍他的肩膀叹道。 “对了徐斐,要不咱们就去你住的地方,或者是你……临时落脚的地方谈?” 萧长东小心试探道,他其实也怕这事儿不能问。 毕竟徐斐在墨城的行踪也是保密的。 徐斐听了哈哈大笑:“你小子还是这么一肚子坏水,你是想知道我住在哪里是吧?” “你怕我去那就不去呗。” “既然已经多方都盯上你了,人家看到你的车号,就知道你在车里,一会儿可能附近就有眼睛盯着咱们俩,走吧,开车。”徐斐说道。 “开去哪里?”萧长东问。 第2157章 个人使命 “你不是要去我住的地方吗?往前开,到滨海大酒店去。” 徐斐笑了笑,指着前方说。 “去滨海大酒店?那岂不是更引人注目?”萧长东有些纳闷儿。 原来这小子住在滨海大酒店。 那可是只有权贵才住得起的地方,软硬件的奢华程度就不必说了。 服务和安保这块也是顶配,那里是最安全的。 “没事儿啊,越是公共场合人多热闹的地方,对咱们来说越有利。”徐斐不以为然。 萧长东一想也对,热闹繁华的地方,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只要钻进人群就逃脱了。 “好,那就去滨海酒店。” 他立即发动车子,朝着滨海酒店的方向开去。 两人到了酒店。 还不等徐斐说在哪里下车,萧长东就熟门熟路地将车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你对滨海酒店很熟悉的嘛。” “当然,因为我是出租车司机啊。” “不对,你曾经来过这里?” 徐斐由于职业的特殊性,嗅觉超乎常人的灵敏。 “被你猜中了,曾经和卓然来过这里,他在这儿住了三天。” “我就说嘛,仅仅只是出租车司机不可能进入滨海酒店的地下车场。” 因为,来入住或者就餐的人非富即贵,都有自己的专车。 没有哪个权贵会自己乘坐出租车来。 即便有客人是乘坐出租车来的,也不允许在滨海大酒店周围过多停留。 更别提进入地下车停车场了。 “你真不愧是干警察这行的,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萧长东笑着把车停好。 他始终以为徐斐是南城市局负责卓然案子的警官。 徐斐也没有否认过。 “知道就好,所以你不要再对我有隐瞒。”徐斐趁机道。 “你放心,我既然已经决定把什么都告诉你,就绝对不会再有保留,我一定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行,下车吧,九楼!” 徐斐推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地下室长长的走廊走去。 萧长东也跟下车,快步追上他。 走廊的尽头就是一排电梯。 其他的电梯都没有什么不同,唯独最里面一部电梯上方挂着一个烫金牌子,上面写着“9999”。 “徐斐,这电梯是?”萧长东好奇地问。 那么多部电梯,他却像是可以选这部电梯似的。 “喏,上面不是写着九吗?到九楼。” “不是……那不是四个九吗?这就意味着是去九楼?” “嗯,九楼虽然是9,但这四个九只代表贵宾的意思。” “我明白了,黄金四个九,至纯。这里四个九是至尊?” “哈哈哈,聪明,到了。”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下来。 原来这部电梯是从地下室直达九楼。 难怪在其他楼层看不到这电梯,敢情它在其他楼没有开门。 真是长见识了。 萧长东边跟着徐斐走,边在心里嘀咕。 走廊里异常寂静,踩在厚厚的地毯上,静得一丝声音都没有。 徐斐打开客房的门,走了进去。 萧长东立马跟进去,并转身关好门。 “来吧,你想要喝什么?” 萧长东的确渴了,说了声:“喝茶吧。” 他看见茶几上有茶叶。 谁不知道滨海大酒店是多么奢华的一家酒店? 这种豪华套房里所供应的茶,不说是顶级的好茶叶吧,那也绝对是上档次的名贵茶叶。 他一个开出租的,哪怕手上拥有卓然给他的钱,他不敢也不会高调到买几万块一两的茶叶来喝。 徐斐为他泡了茶,一人倒了一杯。 “其实我查过你,现在你口中的一切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我想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你也不知道。” 徐斐看着他坦然地说道。 萧长东有些吃惊:“徐斐,你真的是人才啊,你怎么就知道你想知道的,我却不懂呢?” “那行吧,那我问你,卓然是否还活着?” “什么?” 萧长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卓然是否还活着?” 徐斐认真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嗨!”萧长东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徐斐,你能不能问点儿高级一些的话题?这件事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卓然的船爆炸了,沉了,他葬身海底了,这叫他如何活下来?” “人们确实都是这么认为,你萧长东也这么认为?” “不是我这么认为,而是事实就如此,报纸上、电视里,那些天新闻轮流播放,燃烧的船,燃烧的海面,打捞沉船的场面全国可见。” 萧长东有些无奈。 徐斐这小子难道是职业病? 对任何事儿他都会提出所谓的合理疑问? “行吧,就当我是开玩笑。”徐斐点点头,继续喝着茶。 萧长东注视着他,总觉得这个徐斐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但是碍于徐斐的身份,他还不能问,不能打听太多。 用一句行话来说就是:知道得越多,就会死得越快。 “长东啊,我刚才上车的时候看你那么紧张,脸色都苍白,一圈的熊猫眼,想必昨天晚上没睡是吧?” “嗯,有睡,但是没睡几个小时。” 萧长东点点头。 他昨夜完全属于失眠状态,被叫醒到现在,整个脑袋都还是胀痛的。 “你在害怕墨城道上的人找到你?”徐斐问, “是的,他们找我,我倒是不怕,我是怕他们找我的妻儿老小。” “我懂,相信我,只要有我徐斐在墨城的一天,我保证你平安无事。” “真的?” 萧长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当然真的,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见我撒过谎?什么时候见我说话不算数?” “确实没有,从小到大你都一直是老师口中最诚实的孩子。” “这就对了嘛,虽然我不能向你百分百保证一些人不会对你家人下手,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遇到困难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 “打你电话?”萧长东惊讶地问。 他并不知道徐斐的电话,他也没问过。 徐斐这种人的电话,一般来说是对外保密的,他不敢问。 没想到,他此时却让自己给他打电话。 “怎么?说个电话就把你给吓傻了,来,这是我名片,你有事儿就可以给我打电话。” 萧长东双手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夏侯峰,底下是一个手提电话的号码。 “这夏侯峰是……”他疑惑道。 “不用怀疑,我现在就是顶着夏侯峰的身份,在南城和墨城行走。” “原来如此。” 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徐斐打电话了。 徐斐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用双手十个手指猛地在头上梳理了好几下。 “徐斐,你今天怎么没有乔装打扮,你就不怕被人认出你?” 萧长东这会儿才想起徐斐今天竟然顶着真容…… 第2158章 接手工厂 “你看,我这副打扮,容易让人认出吗? 徐斐笑道。 萧长东没有说话。 的确,只有他熟悉徐斐,才能一眼认出他来。 棒球帽的帽檐已经盖到鼻子了,他都只能低头走路,别人顶多看到他的下巴尖。 谁能看到他的正脸? “我也就是准备找你,我才没有打扮,乔装打扮。”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对?” “你怎么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萧长东有些不理解。 “你傻呀,我原本是打算到新城路88号找你的,没想到在路口对面就看见了你的车,我这才走过去。” “好吧,偏偏你有狗屎运,正巧就遇上我了。不然你要是去新城路88号,可就……” 他犹豫着没有说下去,感觉自己说漏嘴了。 “可就什么?” 嗅觉灵敏的徐斐,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88号别墅还有别人?” “嗯,有别人。昨夜我们去一个渔村救回来一个人。” “救回了?是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不认识,是我们的一个朋友,被墨城道上的人给绑架了。” “是你的朋友,还是谁的朋友?” 见徐斐追问得紧,萧长东不想跟他解释太多,便说道:“是我的朋友。” “在墨城认识的。” 徐斐听到他说这是在墨城认识的,便没有继续追问。 毕竟,萧长东在墨城开了这么多年的出租车,认识几个墨城人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如果萧长东说是昨天从南城派来的人,那可就要引起徐斐的注意了。 他到墨城来的目的正是寻找主人的手下。 目前他只查出了萧长东是卓然手下,其他人,她至今还在甄别当中。 到了饭点。 徐斐简单乔装打扮了一番。 他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萧长东看着他陌生的脸,“这样几乎没有人认识你了,因为连我萧长东都认不出来。走吧,我请你吃饭。” “真难得啊,能吃上你徐斐请的饭,那我今天可要好好的宰你一顿。” “没问题,吃完打包带走都行。”他开着玩笑。 谁知萧长东真的认真起来,“你说的,可以打包。” “对,我说的。”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今天我老婆不在家,我妈她身体不好,无法去买菜,我叮嘱她随便做点什么吃吃,回去后我会给她再做。” “那行,那咱们就另外帮,甚至和你的孩子点上两份好。” 萧长东一点儿都不客气。 两人在餐厅大吃了一顿之后,服务员把他们另外点的餐打包送了过来。 “这么多?” 萧长东看着小餐车上的五份菜,“徐斐,让你太破费了。” “没事儿,你难得吃我一顿嘛。再说了,我原本应该和你一起回家,跟婶子和孩子一块儿吃的,现在只能请你自己带回去了。” “那我就不说谢谢了,快走吧。”徐斐催促道。 两人坐电梯到地下车场,看着萧长东开着车远去。 徐斐并没有上楼,而是走楼梯上了大堂,再从大堂正门走出酒店。 他还有他的事要去做。 …… 此时。 在一家纺织厂内,末影和卢彦三、杨路生二人坐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沙发上端坐着三名工厂的管理层。 他们穿着厂服,正襟危坐,一个个不开口说一个字。 这样的气氛维持了大约有五六分钟,末影这才从沙发上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着步。 “真没想到,实力那么雄厚的工厂,竟然会被你们经营的快要倒闭!” 她脸上有怒气,语气也不悦,“邢厂长,你说说看,你是怎么管理的?” 她把手中的文件往办公桌上一拍。 “啪”的一声,吓得沙发上的三个男人抬起头看向她这边。 其中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慢慢的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末影小姐,都是我的错,我我一直都只是管生产的,我不懂业务,可是后期,厂里的业务也落到我身上,所以……” 末影深呼吸一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的语气缓和下来。 “行吧,我也没怪你,毕竟你是外行。算了,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怪你们也没用。坐到沙发上去吧。” 她走向沙发,邢厂长也跟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三个男人又并坐在一排,双手端放在自己膝盖,仿佛三名接受老师训话的学生。 杨路生和卢彦三也阴沉着脸,久久没有说话。 末影看了他们几秒钟说:“几位都是工厂的老人了,对于咱们工厂后续的管理和经营,大家有什么高见? 都可以说出来,随便提,说错了也无妨,咱们大家一起探讨,各抒己见嘛。” 听到她的语气好起来,话又说的在理。 三个人左看看右看看,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邢厂长说:“末影小姐,我们是这么想的。我们可以先砍掉一条流水线。然后集中精力,把生产抓上去,把质量重新提起来。 业务部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咱们应该重新招聘,向社会招一些销售精英来。” “销售精英?” 末影脑海中想到了丁易辰的业务团队。 当然,她知道想挖丁易辰的墙角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向他以培训新员工的名义,借几个人过来用上一两个月。 丁易辰一定会支持,哪怕就是向森爷开口借,森爷也是会同意的。 这样。 借来的人有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把墨城这家工厂的业绩提上去。 同时还能帮他们带出一批新人来。 想到这里,她带着安慰的语气道:“邢厂长别着急,关于业务这一块,我有办法,你所说的招聘销售精英,很正常,这事儿我来去做吧。” “你……末影姑娘,你是要去负责招聘吗?” “对,这些销售人才由我亲自负责招聘。” “可以,可以。”三个人连声应道。 他们对这个全是外行。 哪怕就是真的来了什么所谓的销售精英,他们也分辨不出谁是有真才实学,谁是有真水平,哪些是滥竽充数来混混饭吃的。 到时候出了事,恐怕又要被末影责怪。 所以,末影姑娘自己愿意去负责招聘,他们求之不得。 “路生,彦三,你们俩呢?有什么高见?” “末影,我觉得砍掉一条生产线去,没必要吧,目前咱们厂工人人数也不多了。 工位刚刚好,你要是砍掉一条生产线,那岂不是意味着有几十名工人要失去工作?” 末影沉思了一番,抬起头看向邢厂长。 “邢厂长,你说,砍掉一条生产线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第2159章 重新整合 “我觉得不会造成太坏的后果。” 邢厂长自信地说。 “为什么?”末影问。 “咱们生产线上的工人,其实人手是不够的,都是一个人顶两个人使。 砍掉一条生产线,多出来的人不必裁员,可以把他们安排到其他生产线上去。 这样,就不再像从前那般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拿的却是一份工资。” “什么?以前是一个工人当两个人使?” “对,而且工资只发一份,没有给人涨工资。” “没有……为什么不涨?”末影气急败坏道。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此时又被轻易点燃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发怒。 这些工人来到工厂做牛做马已经很不容易,做工是很辛苦的。 特别是在工厂经常三班倒,有时候还要紧急加班,刚睡下又被叫起。 可工资却没涨,这谁特么的心里没有意见呢? 这样的工厂,活生生地剥削人啊,不倒闭才怪呢! 她心里有气,她自己也是出身贫寒,被送养了两家,一路走来也是艰辛长大的。 她知道劳动人民的苦,知道打工人的辛劳。 “末影姑娘,一开始咱们工厂效益好的时候,工人也多,人手都够的。 等到后来效益不好了,一些工人走了,导致两个工位一个人做。想涨工资也没办法涨。所以就……” “所以,你们就承受着?” “是,我们……硬是这样扛着。” “你们几个自己拿几份工资?每月拿多少?”三个人低下头都没有说话。 “好啊,你们拿着高工资,工人却做牛做马,连加班费都没有。” “不是,末影姑娘,你错怪我们邢厂长了。”旁边一人说道。 他抬起头迎着末影质问的目光,坦然道,“末影姑娘,你知道我们邢厂长多少钱一个月吗?” “是啊,你知道我们邢厂长领多少工资吗?” “多少?”末影皱着眉头问。 “他一个月才领一千块。” “一千块?”末影很吃惊。 她知道,丁易辰曾经在彩印厂打工的时候,干的是跑业务的活儿。 据说跑业务底薪加提成,收入挺高的。 他那时候能拿到二千多一个月。 当然,他初到南城的那几年,也拿过几百块一个月。 能拿到五百块就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但如今不一样,墨城和南城是全国典型的经济发达的城市,人均工资也比其他城市高许多。 其他城市平均工资也就三百左右。 而墨城和南城的工资,普通工人的工资都达到了三千、四千、甚至有更高的。 这也是全国各地的青年纷纷往南城和墨城涌来的原因。 可是这位邢厂长,却只拿一千块一个月? 她狐疑地看着他们三人。 邢厂长点点头:“是,我只拿一千块一个月。” “你要寄钱回老家吗?” “要。” “那你一千块钱寄多少回家?” “六百。” “六百?你就剩四百,如何花?” “够用的。咱们厂的职工吃住都在厂里,不花钱,我四百块还花不完呢。 有时候一个月花一百买一些日常用品,剩下的都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末影听着有些心酸。 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愿意和一家濒临倒闭的工厂同甘共苦的厂长。 她直视着邢厂长的脸,肃然起敬。 “邢厂长,刚才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对不住了,是我不明情况。” “没事的,没事的,末影姑娘。” “咱们工厂的工人跟其他的工厂相比,稳定了很多,人员变动不大,哪怕这么艰难,大家也不愿意走。 所以我希望你们几位来了,能把工厂的销售抓起来,让咱们生产出来的品质好的布料,能够走向全国,不然全积压在仓库里。” 末影在此刻在心里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重组这个厂的管理层。 当然,并不是要裁员、换新人。 而是有些人就应该回到他擅长的部门,把错乱的位置调整起来,拨乱反正,让大家都有用武之地。 “末影姑娘,末影姑娘,你在听吗?” 邢厂长不知道说了什么,末影的思绪飘远了。 她在规划着工厂的事,被邢厂长一唤,顿时回过神来。 “你刚才说什么?”她问。 邢厂长说:“工厂被我做成这样,我可以引咎辞职,但请不要裁员。” “为什么?混日子吃闲饭的就应该裁掉吧?”杨路生问。 “咱们厂没有吃闲饭的人,许多工人住在厂里都以厂为家,有些甚至是一家几口都在这厂里,如果裁员了,他们到其他地方去,就不一定能在一起了。” 末影明白了。 邢厂长所说的这样的组合,会对工厂更有感情,更不愿意走。 看来这个邢厂长还是有点手段的。 招聘人家父母子女都来到同一个工厂,兄弟姐妹也都一起来到这个工厂。 然后为他们安排住在一起,而不是和其他人混合居住一个集体大宿舍。 这么一来,他们住下之后就不会轻易离开。 因为到别的厂,人家可没有这个条件,让你一家人住在一小套房子里,全都是集体宿舍。” “邢厂长,我答应你,工人的食宿问题,你负责,由你去管理、安排,这些事我不管。” “真的吗?”邢厂长眼睛都亮了。 “当然是真的,我没时间和你开玩笑。” “那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拆了,你也不要引咎辞职,你没有犯错,饮什么酒?” 被末影这一说。 邢厂长的苦瓜脸也舒展开了,带着一丝微笑:“末影姑娘,那我可不可以提一条建议。” “可以,无论多少条都可以,十条、二十条、一百条,尽管提来。” 末影爽快地先答应了。 第2160章 资金到了 “那么多条就不必了,我只有一条。” 邢厂长微笑道。 “好,邢厂长请说。”末影抬手道。 杨路生和卢彦三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他们讲。 工厂管理这种事儿不是他们的强项,可以说他们也一无所知。 但末影不一样。 在一些事上,末影知道的比他们多。 “咱们厂子目前就缺少一笔资金,如果有这笔资金投入,咱们不是要切一条生产线,而是要升级一条生产线。” “什么意思?”邢厂长这话把末影搞糊涂了。 刚才讨论切掉一条生产线,邢厂长也同意,大家都同意。 这会儿怎么又成了要换一条? “末影姑娘,你可能不知道。在咱们这个行业,可不像过去一样一成不变。 现在是新时代了,更新换代很厉害。先不说咱们一些设备要不要更换,目前最迫切的就是要拿出一条生产线来升级。” “升级?”末影问:“你的意思是?” “把原本咱们商量好要切掉的这条生产线,拿来做升级,换新设备。” “对,不仅升级换新设备,最好还要组织厂里的师傅去学习,去进修。” “去学习,去进修,这怎么说?” 末影都听懵了,“去哪里学?” “这个好办,去南城学,南城海辰集团旗下有一个分公司,他们自己研发了一套全国顶尖的机器设备,生产出来的纺织品,已经是领先世界最先进的水平了。” “真的?还有这回事儿?”末影在南城都没有听说过。 这应该是秦珊灵搞出来了吧? “如果咱们能够把这条流水线给它升级,那么咱们也能在全国的纺织品行业中占有一席之地,咱们厂也不愁做大做强。” 末影眼中充满了希望。 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年简直就是白活了。 光知道打打杀杀,一天到晚过着非正常人的生活。 如果像今天这样进军商界,那么,她相信自己就如同邢厂长说的那句话一样,也能在商界有一席之地。 至少,在卓总走了之后,她不会像一片无根的浮萍,无依无靠的,不知道做什么才好。 杨路生见末影对邢厂长所说的事感兴趣起来,有些惊讶。 他连忙轻轻地用手肘碰了碰末影。 他低声道:“末影,他这意思就是还要回南城去学,那就是要继续和南城的那帮人打交道了。” 末影回头瞪了他一眼,阻止他说下去。 “邢厂长,那咱们厂派什么人去学呢?” “去学很简单,就派原先流水线上的两位师傅去学就够了,学成回来之后,他们可以教咱们厂的工人。” “那要学多久?” “至少两个月吧。”邢厂长估计道。 “可你刚才不是说,海辰集团的这项技术和机器设备全国顶尖,并且领先世界先进水平吗?” “是的。” “那你怎么保证海辰集团能够让咱们去学?人家傻呀,让你学会了分他一杯羹,和他分蛋糕?”卢彦三道。 “这点请三位放心,我听说海辰集团的秦总对于好学的青年非常看重,她会愿意教的。” “秦总?”末影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杨路生和卢彦三,他们也摇头表示不知。 “哦对,她叫秦珊灵,是服装新城的什么公司总经理。” “我明白了,原来你说的是她。” 末影和珊灵不是不熟,而是很熟。 只是她既然已经离开了墨城,就不想再回南城去,至少目前没打算回南城。 更不想让丁易辰他们知道自己就在墨城。 邢厂长见末影面露为难之色,以为她不赞同这件事。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是咱们厂发展的最后一个机会了,如果错过挺可惜的。” “邢厂长,那如果我解决了投资款,设备升级和师傅去学习的事由你负责,行不行?” “可以呀,末影姑娘,你真的能拉到投资款?” “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末影信心十足。 对她来说,款项不是问题,去和南城的人打交道才是最大的问题。 邢厂长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咱们眼下最缺的就是资金。对了,明天你就召开员工大会,末影姑娘,你来主持吧。” “不,你主持,我们三个会到场,但是不要让咱们厂的工人知道知道我们。”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们不太喜欢在人前露脸。” “好吧,能理解。”邢厂长明白了。 卓总身边的人的确不适合在公众场合露脸,“那这件事我来安排。” 第二天,员工大会。 末影和杨路生、卢彦三戴上大黑框眼镜,穿着高领的衣服。 领子一拉,挡住了半个脸。 大黑框的眼镜一戴,不是非常熟悉的人一时间还认不出来。 他们就坐在会议室的最后面一排。 至于讲话的内容,他们事先已经和邢厂长在办公室碰过头,讨论过。 邢厂长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邢厂长是个人才。 他站在台上对着扩音器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先是安抚大家一番,然后就给大家画饼,描绘了工厂的美好未来。 紧接着就让大家放心,资金很快就到位,今后厂子发展起来了,给大家涨工资之类的话。 说得台下群情激昂,每个人都拼命地鼓掌。 末影听见前排一人说道:“今天把手都拍痛了。” 虽然他们三人不上台去讲话,但是他们给工人们带来了一份惊喜。 一会儿还是得上台去露一露脸。 只是……露半个脸而已。 “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大家请一定记住,工厂是我们的,我们的家就在工厂,所以咱们工厂的兴旺也就靠大家了。” 末影站起身,朝台上走去。 邢厂长见她远远地走过来,便没有宣布散会。 杨路生和卢彦三各提两只小铁箱子,也跟在末影身后上了台,他们二人将四只铁箱子放在主席台上。 邢厂长惊讶地问:“三位,这些是?” “这些是我们给大家送来的发的工资的钱。” 因为他们之前已经打听到,这个月工人的工资还没有发,已经拖欠十几天了。 拖欠工资是企业的大忌。 一旦出现拖欠工人工资的事情,人心就会涣散,工人们就会疑虑重重。 这家工厂是否要倒闭了?缺资金了? 再不走人,再不跳槽,恐怕要在这儿白干。 大家都是出来谋生讨口饭吃的,谁愿意白做事不拿钱呢?” 末影对着扩音器道:“我们几个是邢厂长招来的新人,邢厂长为大家准备好了这个月的工资,一会儿散会之后,大家就到财务部去领钱。” 台下突然间一片哗然。 紧接着,大家欢呼起来,有举起双手大喊的、大笑的,也有跳起来的。 看着大家欢腾的样子,末影鼻子有些发酸。 都是打工人,都不容易,幸好他们取来了钱,可以帮厂里度过这一次危机。 邢厂长在一旁偷偷地抹着眼泪。 散会后。 他们提着四只铁箱,跟着邢厂长来到了财务部,把四只铁箱里面的钱和几名财务交接。 四只小箱子里的钱一共是二百万。 二百万,不仅够发工资,剩下的一大笔可以拿来升级设备。 “末影姑娘,你们三位真是帮了厂里大忙了。” “邢厂长,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如今这工厂的法人代表是末影。”杨路生在旁说道。 “是是是,末影老板。” “邢厂长,我还是更希望你叫我末影姑娘。”末影平静道。 末影姑娘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推到办公桌上。 “邢厂长,给。” “末影姑娘,这是什么?”邢厂长惊讶地问…… 第2161章 一个背影 “邢厂长,这是补给你的两年的工资。” “什么?”邢厂长瞪大了眼睛。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大包,这里面竟然是给他的钱? “之前的工资我就无法与你算账了,就补发这两年的吧。” 他知道邢厂长每个月才领一千块,甚至比一些流水线上的工人还低得多。 在南城和墨城这样的发达城市,私营企业的工人工资都高得离谱。 因为那是人家三班倒挣出来的血汗钱,所以月工资高一些一点儿也不奇怪。 可是,邢厂长这样的管理层也同样吃住在厂里。 三班倒的时候,也没有在家歇着,他却自己只拿一千块一个月。 所以,末影特意为他准备好了这些钱。 邢厂长颤抖着手,打开牛皮纸包。 “这,这是多少?这么多,都是给我的?”他眼里有惊喜。 “是的,这是你应得的。” 两名财务也站在一旁问:“给我们邢厂长补工资了?” 他们是最清楚邢厂长每月拿多少工资的人。 “对。”末影点头道。 “太好了,这几年可苦了我们邢厂长了。原先又苦又累,但是厂子效益好,大家都很开心。 邢厂长为了让工人们多拿些钱,他自己就少拿了。今年过来,厂子里效益不好,每月都亏损得很厉害。” 财务激动地说着。 他看向末影,想伸手。 末影明白他的意思,指着箱子道:“你们就帮邢厂长点点吧。” “好好,我这就点。” 财务高兴地搬了一把凳子坐下,开始点钱。 末影心中想着,不愧是干财务的。 明明是很明显的五沓钱,不就是五万吗? 还需要数? 但是一想,干财务的人就是这么仔细,大概是怕有假钞吧? 虽然还没有听说过市面上有假钞,但她知道在国外一些国家就有假钞。 所以,防备着点儿也是好的,财务就应该这么较真才是。 点完钱,财务道:“邢厂长,五万,快收起来吧。” 邢厂长的手都在发抖,双手抬起来,却伸不过来,仿佛那钱会烫手。 末影在旁冷冷地说道:“邢厂长,厂里缺资金包在我身上,如今我已经弄来钱了,你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都不敢接,你还能成什么事儿?” 被末影这么一说。 邢厂长连忙将钱抱了过来,紧紧地揣在怀里,仿佛抱住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是啊,这可是他久违的那部分收入啊。 “多谢末影姑娘,多谢!” “邢厂长客气了,那我们先走了。” 末影转身走出去,杨路生和卢彦三也跟了出去。 邢厂长将钱交到财务手中,“先帮我锁起来,你们哪天去银行的时候帮我一起带去存上。” “好好好。”财务接过钱,转身去锁。 邢厂长追出来,“末影姑娘,我送送你们!” “不必送的,我们以后会经常到厂里来。” “应该的,应该的。”邢厂长点着头。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内心充满了对末影的感激。 “增加哪些设备?哪些设备需要更新?你把需要换代的都给我列出一张单子来。需要去哪里买?到时候我让人去买来。” “这我知道,设备也是南城买。” 末影一听有些泄气,自己刚才的话说的太满了。 “咱国家这么大,就没有地方买吗?非要到南城去?”她有些不悦。 “末影姑娘,你有所不知,南城也只有海辰集团旗下的机械厂才有,其他地方生产不出来。” “为什么?” 杨路生沉不住气地问了一句。 “因为那些机器设备是海辰集团研发出来的,是他们的专利,别人无法生产。” “好吧,那就按照之前咱们说的,这些事儿你去办。” “好,我去办,那我明天就带人到南城去。” 邢厂长立即又改口道:“哦,不行,今天下午就得动身。” “这么着急?”末影有些惊讶。 “是,服装新城在召开同行业的交流会,全国各地的纺织品行业老板都赶到了,还有展销会,展销会上不仅有新出的纺织品展,还会有海辰集团新研发的机械设备展。” “好吧,那你带什么人去?心中已经有数了吗?” “有,带我们厂里的两名技术员去,他们也是老工人了,在厂里干了多年。 厂子到了最难的时候,他们都没有跳槽,许多厂高薪挖他们去,他们也没有去。” “还有这么忠心的人?” 末影、卢彦三和杨路生三人都很震惊。 末影也很赞同,“好,那就带他们去,这样的人值得培养。” “好,好。”邢厂长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我电话,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给我。” 末影从桌上的一个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白纸,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交给邢厂长。 “好,咱们厂有你们三位,一定能发展起来。” 邢厂长的眼中含着泪花。 末影不忍心看,转身带着杨路生和卢彦三走出工厂。 …… 在一个十字路口。 末影等三人停了下来,朝着周围张望。 此时的他们还没打算立即回出租屋。 他们还想熟悉熟悉这个或许要待许久的城市。 其实,他们三人对墨城,要说熟悉,有些地方他们还没去过。 要说不熟,可大街小巷,他们也走了个遍。 突然。 末影的眼神一滞,愣住了。 杨路生见她不对劲儿,忙问道:“末影,你怎么了?” 卢彦三也发现她表情不对,“末影,你是不是看见什么?” 二人顺着末影视线的方向看去,“什么也没有啊。” “只看到车水马龙和一些行人。” “太像了。”末影喃喃道。 “什么太像了?” “那背影实在太像了。”他又说了一声,急得卢彦三又问道:“末影,你在说什么像啊?” 末影这才回过神来,“你们没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了?” “我刚才看见一个人的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谁呀?”杨路生问。 “算了,不提了。” 末影心中一阵难过,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警方已经证实他死了,森爷派出的专业打捞队也证实无人生还。 看来,是自己这些天在墨城太疲劳了,出现了幻觉吧。 她只能这么自嘲地想。 可是,自嘲归自嘲,脑海中挥之不去的,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 无论是身形,还是走路的姿势,甚至就连转头和抬手的姿势,都是百分百的像。 若说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面孔长得很像,她都会觉得正常。 但是形态姿势能做到一模一样的,绝对没有,双胞胎都不可能。 所以,只能解释为她刚才看到的那个背影,是她自己的幻觉。 杨路生见她依旧很奇怪,便也问道:“末影,你是看见谁了?你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没看见谁,应该是我的错觉吧。” 卢彦三还在盯着末影刚才看的方向,“绝对是你的错觉,你看,那儿什么也没有。” “那行了,咱们走吧,到马路对面去坐车。” 末影快步地穿过马路,走到街的对面。 三人正要伸手拦一辆出租车的时候。 末影突然一只手指着前方,一只手捂住嘴,眼中满是惊恐。 她满脸震惊地叫道:“是他,没错,刚才不是我的错觉!” 杨路生和卢彦三闻言,迅速朝她指的方向看去…… 第2162章 一对男女 “在哪儿呀?” “末影,你到底看见谁了?” 杨路生和卢彦三左看右看,也没有看到他们熟悉的人,包括背影。 末影一向是个稳重冷静的姑娘,从来不会这么失态。 看来,这是精神压力过大,导致她精神恍惚了。 “我……我看见……”末影没有说下去。 她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确实太失态了。 等她再看过去时,那背影却不见了,那可是她特别熟悉的背影。 她的心“咚咚”地跳得很厉害,自己都能听见心跳声。 如果她真的看见的是他,那就绝对不能声张。 就算是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也不能让他们知道。 自己如果看见的不是他,只是后背身形长得相似的人,那也没有必要说出来。 免得他们两个觉得她在捕风捉影。 她焦急地看了又看。 最终确定,刚才看到的背影已经不见了。 末影虽然不死心,但是刚才那背影显然已经坐车走了。 坐什么车走了?朝哪里走了? 她不知道,也无从去查。 “末影,上车吧。” 杨路生已经拦下了出租车。 末影只好一步三回头上了车,坐好后还打下车窗玻璃朝窗外看。 “末影,我看你真的是魔怔了。”卢彦三道。 杨路生连忙用胳膊肘碰他,示意他别乱说,怕末影会发飙。 如果她真是精神状态出问题了,那么随便的一句话,有可能就是引起她怒气爆发的导火索。 他们两个都明白,此时要做的就是不再说话。 否则,不知道哪句话不合,刺激到了末影。 末影失望地将头转过来,目光也收回,心情越发的低落。 许久,那司机又问了一句:“三位是要去哪里?” 刚上车的时候他问了,三人都没有回答。 他看三人的装束和打扮,还有那犀利的眼神,心知这是不好惹的人。 说不定是道上混的,所以便慢慢地开着车在街上兜着。 但总这么兜下去也不是办法。 这可是打表的,一会儿车费出来吓死人,他们三个不认账怎么办? 杨路生和卢彦三没有回答,他们也不知道该回答是去哪里。 “那就回……” 杨路生刚要说出他们出租屋的地址。 “到海边去吧。”末影突然道。 “海边?三位,墨城是个环海城市,你们要去的海边有具体的目标位置吗?” 司机怕自己听错了,求证道。 “没有,师傅,你就把我们送到人比较少的海边吧,清静一些、沙滩干净点儿的地方。” “放心,墨城的沙滩都很干净,号称黄金海岸,全都是松软的细沙,没有杂物,更没有垃圾。”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滔滔不绝地推销起墨城来。 末影没有反感他的啰嗦,而是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无论在哪个城市,这些出租车司机都代表着那个城市的门面。 他们都会自发地觉得自己有一种义务,那就是推销自己所在的城市。 “好,那就带我们去你说的那个沙滩吧。”末影语气温和道。 司机这才开始加速。 刚才在市区兜着,一直只敢开到30,想开快却不敢。 第一,市区限速;第二,他在等着这三人开口说地点。 此时有了明确的目标,他便提了提速,沿着南城市区的中轴线大街,朝着海边飞驰而去。 就在末影刚才失态的地方的对面,孙大庆双手插兜站在路边。 他刚才也看到了末影、杨路生和卢彦三三人。 但是他心里毫无波澜,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了一眼。 当他发现末影也在注视他的时候,他便迅速转身,留了一个背影给她。 然后快步进了一家店铺。 等他在店铺里假装逛了一圈出来之后,对面那地方已经没有了他们三人的踪影。 他知道,他们一定是坐车走了。 他放下心来,继续慢慢地在人行道上走着。 由于经历了两次被战大雄的人绑架,孙大庆如今也学得“精”了一些。 他这身装束别说战大雄的人了,就是亲爹妈来了也未必能够把他认出来。 他将鸭舌帽的帽檐又拉低了一些,继续疾步走在人行道上。 曾勇、匡湖和顾大伟三人跟在他不远处。 曾勇时刻注意着前方孙大庆的背影,有些诧异:“邝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孙大庆的背影像什么人?” 邝胡把头抬上天,想来想去:“好像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人。” “你们两个会不会是想多了呀?如果看一个人的面貌长相说很眼熟,还说得过去,看个背影就像,街上那么多背影,多少人都很相像。” 曾勇想了想,觉得顾大伟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他把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笑道:“顾大哥说得对,是咱们想多了,走。” 三人朝着孙大庆追去。 四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又回到了新城路88号别墅。 回来的时候别墅的门大开着。 四人吓了一跳。 “咱们出去的时候,门不是已经锁上了吗?”孙大庆看向曾勇。 之前撬坏的锁也是曾勇给修好了。 所以,他们刚才到街上去逛了一圈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担心是否会有人闯入别墅。 曾勇上前检查了一下,说:“没错,锁还好好的。” 他看向邝胡:“邝哥,你出去的时候是不是忘记锁门了?” “没有啊?” “那这门为啥又大开着?” “行了,先别在这门口说了,赶紧关上门,咱们进去看看。” 孙大庆朝里面走去,曾勇三人也连忙关好门,走进别墅。 别墅的大厅里坐着一男一女。 曾勇他们打量了他们一番,完全不认识。 这对陌生的男女进来后竟然还没走? 曾勇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是谁?” “你们回来了,不是说来者是客吗?怎么?你们就是这副态度对待客人的?”男人注视着曾勇。 曾勇、邝胡和顾大伟三人感到莫名。 这人谁啊?他们又不认识。 但是见孙大庆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他们便也不作声,静观其变。 孙大庆面无表情地斜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女。 男人有些不悦:“怎么,孙大庆,你不欢迎我们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孙大庆说完干咳一声,走到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们。 嘴上却在对曾勇说,“曾兄弟,你们三人也请坐。” 曾勇他们靠着孙大庆坐成一排,四人注视着对面的这对男女。 “你们不是在到处找我吗?现在我来了,你们怎么就这副表情?”男人问。 曾勇想着这对男女应该是孙大庆的熟人。 于是他便开始泡茶。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孙大庆问…… 第2163章 红宝耳坠 这对男女笑而不答。 孙大庆有些无奈,气得想发火,但又按捺住心头的那团火。 他苦笑道:“你们该不会是撬锁进来的吧?” 两人还是不做声。 孙大庆有些气急:“石敬瑭,你别以为你带着你太太上门,我就不能对你发火!” “行啦,你也老大不小了,动不动就发火,摆副臭脸给谁看?”石敬瑭揶揄道。 曾勇好奇地看着他们双方的脸。 果然,他们双方是认识的。 而且听这口气,别看孙大庆似乎在生气,但实则他们双方绝对非常熟悉。 只是曾勇没想到,自己猜错了。 孙大庆和石敬瑭可不是非常熟悉的类型,他们也才刚认识不久,原先也只是有耳闻,没见过。 “88号别墅,我们一直只是耳闻,从来没来过。今天我俩休息,有三天休假,也没有计划外出旅游,就想着到这别墅里来蹭一顿饭吃。谁知道,按了半天门铃没有人开,所以我们就自己进来了。” 石敬瑭说得轻描淡写的。 仿佛他们二人撬门进来丝毫不费力一般。 “我俩刚才楼上楼下到处参观了一下,这栋别墅不错,我们能在这里住上一天。” 曾勇有些惊讶。 这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是肯定的语气,这是打算在这儿住上一天? 那他们几个人怎么办? 孙大庆还打电话要了几套床上用品。 商场一会儿给他们送几套被褥过来,就不必像昨夜一样在沙发上度过了。 这可倒好,一会儿东西就会送来,这又突然冒出两个人。 也不知道孙大庆叫了几套床褥,够不够用。 石敬瑭歪着头微笑道:“你们也别这副样子对着人,我们是客人。我们也不白吃,已经打电话叫人送菜过来了,可以让你们几个沾沾光,吃我们的。” “谁稀罕。”孙大庆没好气地说道。 石敬瑭指着他说:“唉,你个孙大庆,你信不信我是来给你们带好消息的?” “给我带好消息?什么好消息?”孙大庆警觉起来。 左右眼角朝矿虎和曾勇他们看了一眼。 他在暗示石敬瑭,有些话题不适合在这儿说出来。 石敬瑭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我跟你们开玩笑的,我的好消息就是我买了菜,准备在这别墅度假。” “石敬瑭,南山窠就够你度假的了,你实在闲得慌就去爬山,你干嘛到这闹市区来住这么个别墅,这算哪门子度假?” “这你就不管不着了,千金难买我乐意。而且我太太也愿意住在这儿。” 女人相当配合地点点头:“是,这栋别墅比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别具一格,住在这儿一定很开心。” “好吧,一会吃完饭我们几个就要走了,你们二人在这住吧。” 孙大庆相当无奈。 “哎,不行啊,你们在这儿人多才热闹,你们走了,我们俩冷冷清清的住这么大栋别墅,那我还不如回南山窠。” “好啊,那你们回去啊。” “算了,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正式介绍一下。” 石敬瑭指着他身旁的女人,“她叫黎清清,从今天开始是我太太。” 曾勇、邝胡、顾大伟三人惊讶地看着他们。 刚才进来的时候,还以为这对男女原本就是一对夫妻呢,没想到今天才结婚。 “怎么,你终于想要给人家一个名分了?” 孙大庆不屑地说道。 “什么叫给个名分,我们清清一直都有名分,只是没去办理结婚证而已,今天我们俩到民政局补办了结婚证。” “你们俩……真去领证了?”孙大庆坐直了身体。 “是,真领了。” “清清,把咱俩的结婚证给他看看,让他眼红。” 黎清清打开包,取出两本结婚证伸手送了过来。 孙大庆只得双手接住,翻开看。 果然,照片上男的笑得像个傻子,女的则是满脸幸福。 孙大庆这才严肃了下来,认真地看着他们二人。 “没想到,今天是你们俩的大喜日子,我祝贺你们。” 说着他在内衣兜里掏着什么。 曾勇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这个刚被他们几个从石屋救出来的人,身上难道还有什么贵重物品不成? 只见孙大庆从内衣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首饰盒。 一打开,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耳环。 他虽然不识货,但是看着那精美的盒子和这对耳坠的耀眼程度,一看就是贵重首饰。 孙大庆把首饰盒送到黎清清面前:“嫂子,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还请别嫌弃,望笑纳。” 说得文绉绉的。 邝胡在旁腹诽:真特么的,这话说的太酸了。 石敬瑭盯着盒子里的耳坠,吃惊道:“孙大庆,你疯了,这对耳坠不是……”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我没疯,所谓宝剑赠英雄,首饰赠美女嘛,这么靓丽的嫂子,我送贺礼的人,哪能送得太寒酸不是。” 黎清清听着他们的对话,这对耳环竟然很珍贵。 她连连摆手:“多谢多谢,但是这么贵重的礼品我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瞧不起我?” “不是不是。” 孙大庆又把耳环送到石敬瑭面前:“是不是你没开口,嫂子就不敢收下。” 目光里咄咄逼人。 石敬瑭见了,连忙解释道:“我真没限制你嫂子收礼品,收不收是她的心意,你别拉上我。” “嫂子,既然他这么说了,你就收下。” 孙大庆又把盒子递到黎清清面前。 石敬瑭看着黎清清,满脸笑意:“清清,收下吧,给他个面子。” 黎清清扑哧一声,双手接下盒子:“谢谢!等我俩办酒的时候,你一定要来。” “会的。”孙大庆心想。 我这花三百万买来的耳坠都送给你了,连顿饭都不让吃,连顿喜酒都不让喝,真是亏大发了。 “行了,你今天其实不是来什么度假的吧?”孙大庆问。 石敬瑭看了曾勇一眼,说:“确实,什么都瞒不了你。” 曾勇连忙招呼邝胡和顾大伟,“走,咱们不是还要到顶楼去修一下楼上的晾衣杆吗?” “对对对,上去吧。” 他们三人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都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留下了石敬瑭夫妻俩和孙大庆三人。 “就在这儿谈吗?”石敬瑭问。 “什么?他们都上楼了,你还不能谈?”孙大庆故意逗他。 “如果你不介意,咱俩谈的话题泄露的话,我也不介意。” “那好吧,跟我来。” 孙大庆起身,带着二人来到书房。 他关上书房的门,三人围坐在书桌旁。 “石敬瑭,你这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没有,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因为,我知道你被救出来了,而你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回到自己的住处去的,想来想去,你肯定会来这里。” “你知道我被抓了?你是如何知道的?”孙大庆心中一惊,问道…… 第2164章 低估末影 “我不知道你被抓,是今天打听到你被人抓了,已经被救出来。” 石敬瑭解释道。 “原来如此。”孙大庆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这样,而是石敬瑭知道他被抓,那他就要好好地查一查石敬瑭这个人了。 他被抓了,也不想办法救他。 或者说,他被抓和石敬瑭有关,这些因素他都会怀疑进去。 “看到你平安无事,我也放心了。” “我以为你会幸灾乐祸。”孙大庆道 “我一点儿都不幸灾乐祸,咱们是兔死狐悲,你不知道吗?” 石敬瑭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他们双方都明白,就如同萧长东一般。 在得知孙大庆被人抓走了之后,自以为脱离了卓然的他,还是参与了救援孙大庆的行动。 所以,此时的石敬瑭和萧长东的心理是一样的。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 既然道上的人能够把孙大庆给抓走,那么说明也就盯上了他们,或者说之后也会盯上他们。 原先卓然安排他们在墨城的时候,是不允许他们互相见面、互相联络的。 但如今,他们不得不走到明处,主动去联系卓然的其他手下。 “孙大庆,如今咱们这些人只有联合起来,团结在一起,这样别人才不敢轻易动咱们。” “有道理。”孙大庆点点头。 这个问题,他和萧长东已经交流过了,萧长东和石敬瑭意见一致。 “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是什么?”孙大庆有些好奇。 “有两件事儿,第一件正是咱们说的这事儿,咱们得想办法联系卓总其他的手下,这样既能提醒他们注意安全,我们大家也能联手。” 石敬瑭直盯着眼前的孙大庆说。 “敬瑭兄,萧长东已经脱离了卓总,你为何不脱离?” “我人没有脱离,但是卓总交给我的产业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这就是他今天来找孙大庆要说的第二件事。 他觉得这么大的一件事儿,至少也得让卓总的其他人知道。 “你说什么?”孙大庆站了起来,“你说那些产业已经不在你手上,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已经转让给别人了。” 石敬瑭不知道他为何这么生气,萧长东把手上的产业转让给了萧野都没人生气。 为何到他身上就不行? “咚”的一声。 孙大庆一拳砸在了桌上:“你糊涂啊敬瑭兄,卓总的产业你怎能轻易转让给别人?” “那不是别人……” “你是不是卖给人了?” “不不,是送。” “送?送给谁?”孙大庆几乎咬牙切齿。 “送给了卓总最信任的人。” “卓总最信任的人?什么人?”孙大庆想不出他说的是谁。 卓总是很多疑,但是信任的人也不少。 “前不久从南城来了三个人,两男一女,女的叫末影,他们去找过我,第一次被我拒绝了。 第二次是我打电话约他们到我家去的,卓总留下的纺织品厂已经过户给了末影,所以我如今无事一身轻。” 石敬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儿。 孙大庆坐了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把那个纺织厂交给了末影?” “没错。” “你怎么能交给她?她还只是个姑娘而已。她身边的两个人是不是杨路生和卢彦三?” 孙大庆有些气急败坏,但又不好发作。 “是,是杨路生和卢彦三。” “杨路生和卢彦三两人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末影她也没有接受过任何这方面的培训,她怎么会懂经营? 石敬瑭,你就算是想摆脱负担,或者说你想摆脱枷锁,你也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交给三个完全不懂得管理、不懂经营的人呐。” “孙大庆,这个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误会?”孙大庆质问道。 “他们懂不懂经营管理暂且不说,但他们是卓总最信任的人。我接触过他们,我觉得这三个人是值得信任的。” “值得信任个……” “屁”字没好意思脱口而出,便立即收回,并且转移话题。 “值得信任也没用,不会做生意,到时候厂子倒闭,那么多的工人就得失业。” 石敬瑭死死地盯着着孙大庆。 看得孙大庆心里发毛,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孙大庆,我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有责任心的,我交出去的产业,你这么着急担心。 不过你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所想到的后果我也想过了,但我还是觉得交到他手中比较稳妥。” “唉!” 孙大庆叹了一口气。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既然已经交到了末影他们手中,再责怪石敬瑭又有何用? “有没有办法再把厂子要回来?”孙大庆无力地问。 “没必要再把厂要过来,在她手中也是一样的,你放心吧。” “敬瑭兄,你说我如何放心得下……” “兄弟你别着急,我了解了一下,末影姑娘办事雷厉风行,而且她很有管理经验,并不像你所说不懂管理、不懂经营。 我打听过了,厂子一到她手中,她就开始着手整顿,到厂里去走了一遭。 不知道她对工人们开会说了什么,一直消极怠工的工人,如今又干得热火朝天起来。” 孙大庆一听,“这是好事儿啊!” 如果石敬唐所描述的不差,自然是大好事。 “还有,那个末影姑娘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大笔资金,正在升级厂里的机械设备。” 孙大庆愣住了,“她……竟然做事这么爽快?” “那是当然,所以我说你低估了人家末影姑娘的能力。” 第一次被人如此面对面地指出他的缺点,这心里还真不太好受。 孙大庆看着地面,久久没有做声。 石敬瑭拉着女人起身道:“行了,我们俩也要走了。” “走,去哪里?你不是说你们夫妻二人要在这别墅度假吗?” “逗你的。对了,我俩已经从南山窠小区搬家了。” “搬家了?为何不住那儿?你不是说,住在南山窠比住在市区好吗?” “是好,但是既然我已经把卓总的产业都交出去了,别墅也不例外。”孙大庆表情凝重。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他只好点头道:“行吧,交出去就交出去了,就像你说的无事一身轻。” “那我们俩就先走了。” 石敬瑭难得地露出满脸笑容。 “你们不是说还叫人送菜过来吗?” “送来给你们的,一会儿就会到。蔬果超市的伙计可能已经在路上了,你们要注意听门铃声。” “那就多谢了!” 孙大庆也跟着起身,把他们送到别墅大门口。 “你们没开车来吗?” “开了,没敢停进来,停在外面呢。” “好吧。” 孙大庆不得不佩服石敬瑭,还真诡计多端,做事总留着后手。 这是怕在别墅里和他们起冲突,车停在别墅里面,关着大门,不好开车逃跑吧? 停在外面,他们只要翻墙出去,便能开起车跑路。 这种诡计八成是跟卓总学的,孙大庆不悦地瞪他。 “我和你说的,要联系卓总的其他手下,你别忘记了。” “我手上没有名单,不知道如何去联系谁。” 石敬瑭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酸不已。 在墨城这些年,自己竟然活成了孤家寡人。 好在生活上有清清的陪伴,业务上也有清清的鼎力相助。 无论是生活上还是事业上,他都过得风生水起。 孙大庆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道:“敬瑭兄,既然那些东西交出去了,就交出去了吧。不过,我希望你别像萧长东那样脱离卓总。” 石敬瑭很想说,卓总都不在了,脱离不脱离有什么区别吗? 但他还是没有说穿这一点。 “放心,我不会的,虽然卓总已经不在了,但我从前是他的手下,如今还是,将来也是。” 孙大庆一听,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脸上也扬起了一抹笑意。 他语气温和地说:“敬瑭兄、嫂子,你们慢走!” 说着,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片。 “敬瑭兄,这上面有我电话号码,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给我。” “好,但希望用不上这张名片。” 石敬瑭接了过来。 这是一张简单的名片,背面是空白的。 正面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孙大庆。 “孙大庆”的下面,是一行9字开头的手提电话号码…… 第2165章 凤羽纺织 “你这是换了新号码?” 石敬瑭惊讶地问。 “嗯,重获新生,重新开始嘛。”孙大庆笑了笑。 不知道是否是一种错觉。 石敬瑭总觉得,孙大庆加重了“重获新生”四个字的发音。 但疑惑归疑惑,他还是带着女人离开了别墅。 等他们一走,孙大庆站在落地窗前出神地看着窗外。 虽然窗外只能看见高高的院墙,但他却仿佛看见石敬瑭的车朝着石道公司的方向开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儿。 末影! 末影接手了纺织品厂。 杨路生和卢彦三也到了墨城。 他们这是……要在墨城扎根下去? 还是说,只是一时间心血来潮觉得好玩? 孙大庆走上楼梯。 二楼静悄悄的,曾勇、邝胡和顾大伟三人不在二楼? 他一间一间找过去,每一个房间都开着门,里面一个人影儿也没有。 他直接上了顶楼露台。 这里设计了花架,种满了绣球和玫瑰。 一走出楼门。 迎面一阵风吹来,带着浓浓的玫瑰花的香味儿,闻着沁人心脾。 舒服! 他放轻脚步穿过花架朝着天台的小亭台走去。 一个起着遮阳与装饰的小亭子里, 听到脚步声,坐在小亭子里的曾勇等三人转过头来:“真是孙大庆来了。” 邝胡便起身,让出了座位,自己则挤到曾勇旁边坐下。 孙大庆也不客气,坐进去后,他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三人到墨城来找人,是找一位叫末影的姑娘吧?” “对,你认识她?还是你见过?”邝胡问道。 “我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是吗?她在哪里?”三人眼睛都亮了。 “她在一家名叫凤羽纺织厂的工厂。” “凤羽纺织厂,这名字听着也陌生,末影怎么会在纺织厂?”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大庆不愿意多说,他觉得有些事他们自己去了,就能了解到,不需要他一个外人来说。 曾勇立即起身:“孙大庆,你在别墅里休息,我们走了。” 孙大庆也没有问他们去哪里、做什么。 他当然知道,他们这是敢去找末影。 曾勇等人走了几步之后。 他突然又回头:“孙大庆,要不你和我们一块儿去吧?”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去找人我去凑热闹,算怎么一回事儿?” 曾勇想了想也对:“那行,你就在这儿休息吧。饿了的话,你自己到厨房去弄点吃的,食材都有。” “好,放心,我不是小孩子。” 孙大庆轻笑着看着他们三人下楼去。 他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扶在栏杆上,看着外面。 由于这里是三楼,能够清晰地看见别墅围墙外的两条路。 不一会儿。 就看见曾勇他们三人走出别墅大门,一直走向对面的一处路口,去拦出租车。 他虽然不知道石敬瑭为什么告诉他末影接手了公司的事。 但他想着,有可能就像石敬瑭自己所说的,为了拉拢卓然在墨城的手下吧。 也或许石敬瑭别有目的,想让他和末影他们去争夺凤羽纺织厂? 一切都有可能。 没想到兴致冲冲的三人来到凤羽纺织厂之后,却吃了个闭门羹。 门口的保安死活不肯让他们进,告诉他们:“厂里正在改革,在整顿,任何人都不许入内。” “我是来找末影的。” “莫言?什么末影?”保安诧异地问。 曾勇这才感觉到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少,只知道末影在这里。 她在这里做什么? 她在这里又叫什么名字? 他都一无所知。 他只好描述道:“一个姑娘,扎着一把马尾,穿着一套黑色的休闲装,长得很漂亮,身材非常苗条。” 他吃力地描述着,心里才感觉到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末影。 在南城的时候,明明是很熟悉的,大概是因为没有认真去注意末影这个人吧。 所以,从他口中描述出来竟然如此艰难。 “你说的这个人,我们厂里一抓一大把,许多女工都有你说的这个特征,你到底要找谁呀?”保安不耐烦道。 他感觉到有些陌生。 邝胡在一旁补充道:“那你们厂里有没有来过三个人?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就是刚才我兄弟描述的那样,男的个子跟我差不多,但是没我壮实,年纪比较轻。” “噢……不认识,没见过。”保安用力摇头。 其实他心里明白,前面他不知道他们要找的末影是谁,但此时说到二男一女,那就知道了。 那不是新接手厂子的老板吗? 但是厂长下达了命令,这几天重新改革,不允许任何外人进来。 并且厂里的一切人和事都必须对外保密。 所以保安觉得新换了老板的事,那也是厂里的大事,这个时候也应该对外保密。 曾勇有些失望,难道孙大庆说错了,或者孙大庆知道的消息也不准确? “算了,况虎,咱们走吧。” 三人离开了凤羽纺织厂大门。 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孙大庆已经不见了。 三人楼上楼下都找遍,都不见孙国庆的踪影。 “这小子是走了吧?”邝胡气呼呼道,“连张纸条也没留下,这特么的也太没良心了。” “好了,人各有志,他要走就走吧,咱们到墨城来,也不是奔着他来的。” “对对对,咱们是来找末影姑娘的。” 第二天。 孙大庆来到了凤羽纺织厂,跟昨天的曾勇等人一样,他也被保安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厂子在整顿,任何人不得入内。” “行,我不进去,那你把你们的老板喊来吧。” “你认识我们老板?” “我当然认识,这工厂是我朋友转让给她的。” “你朋友?” “没错,我朋友叫石锦堂。” “哦,你是石总的朋友,请进请进。” 保安打开了门,对他客客气气的。 孙大庆快步走进去。 这个厂他没有来过,因为以前和石敬瑭并没有联系。 所以走在里面很陌生,甚至他都不知道末影在哪栋楼。 他拦住一名路过的工人问:“请问一下,你们老板在哪一栋楼?” “你是说我们新来的总经理吗?” “对。” “就在那栋楼,那是办公楼,董事长办公室就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 “好,多谢。” 孙大庆快步朝着办公楼走去,上了二楼。 他一间一间办公室看过去,慢慢走向最里面的那间。 他正在挂着“董事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放下正想敲门的手,看着走廊里没人,便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办公室里。 杨路生和卢彦三二人坐在沙发上。 末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墨城老板们流行的厚重宽大的老板椅上。 坐着身材苗条、脸颊有些消瘦的末影,她不时地慢慢转着椅子。 “你们俩不愿意留在墨城?”她问道。 “末影,你看你在管理上也很有一套,在业务上也有一套,我们两个呢,什么都不会,在这里觉得很无聊,我们也想做点儿自己喜欢的事。” 杨路生想尽量说得不让末影难过。 “那你们可以在墨城做,为什么非要回南城去?你们就不怕南城警方找你们?” “末影,卓总人都不在了,警方如果要查到咱们,早就查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说了,咱们在南城也没有干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所以我和彦三合计了一下,还是回南城去比较好。” “可是你们……” 末影有些不舍,但她也没说下去。 “末影,我们知道你是想挽留我们在这儿,但是不瞒你说,在墨城这段日子里,每天都处于那种高度紧张的状态中,心里就莫名的难受。我只会修摩托车,我还是回去开我的摩托车铺比较好。” 末影冷冷地问:“那彦三呢?彦三回去做什么?” 第2166章 有了牵挂 “我回去帮路生哥打下手,我俩在四环住习惯了。” “说实话,墨城居住环境确实比南城好许多,可是南城有我们自己的家,住着更踏实。” 卢彦三和杨路生一人表了一句态。 他们既然这么说了,末影没有做声。 四环的房子是他们买下的,的确那就是他们的家。 不必担心房东来赶人,也不必担心要付房租,想住多久住多久,想卖都行。 果然。 老人们的话没有骗人。 一个人有家就有温暖,有家就有牵挂。 他们二人只不过是在南城有个房子,而且还是那破旧的房子,就已经有了牵挂。 而她末影没有家的牵挂。 当然,姐姐那是亲情的牵挂。 她现在已经不想和姐姐住在一起了。 如今既然接下了凤羽纺织厂,她就会好好做下去。 这其中也有她对卓然的感情,他们之间亦师亦友,亦兄亦妹。 唯独没有男女之间的情爱。 所以,她觉得这份纯粹的感情挺好,哪怕其中一人已经身死,另外一个依旧念念不忘。 偶尔回想起往事,有心痛,也有欣慰。 总之,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复杂感情。 “末影,其实我觉得你也可以和我们一块儿回去,南城和墨城相距这么近,我们可以每周开车送你过来。 每次检查完工作又回南城去,邢厂长是个可靠的人,有他在,你就是一个月过来一次都不会出问题。” 末影没有作声,听着他说下去。 “怎么?没了?”见他没再说下去,末影抬头问。 “说完了。” “说完了,那就由我来说吧。”末影清了清嗓子。 “这家工厂我既然已经接手了,我就会好好经营下去,一定把它做得风生水起。当然,你们回南城,我也可以和你们一块儿回去。” “真的?”杨路生问。 “当然是真的。” “那你回去了,还来吗?” “来呀,你们是不是忘了服装新城在举行纺织品行业的展销会和交流会?我既然已经接手了风雨纺织厂,那我必定也得前去参加。” “可是,进场需要邀请函,咱们没有收到秦珊灵他们的邀请函,到时候如何进服装城?” “这个你们就别担心了,我自有我的办法。” “那好吧,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出发。” 孙大庆听得入迷,便听到里面传来了踢动凳子的声音。 接着又有脚步声传来,他连忙朝走廊外面楼梯方向走去。 末影和卢彦三、杨路生三人打开门,习惯性地先朝走廊望去。 刚才末影故意说会去南城参加交流会,实际上就是察觉到走廊里有人,她那是故意说给偷听的人听的。 可是。 此时出来一看,走廊上并没有一个人。 “怎么了?”卢彦三问。 他总感觉末影最近越来越疑神疑鬼了。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到门口有脚步声?” “没有,是你想多了吧。” 杨路生有些担心,之前末影在大街上失态,说自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如今又无端地说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末影,等工厂走上正轨后,你好好地给自己放几天假,休息休息。” “不用休息,我身体很好。” “可是你……” 他很想说,你精神状况出问题了。 但是没能说出来,他怕一说出来,惹末影生气。 “咱们到车间去参观参观,一共四个超大的车间。” 末影带着他们一个个车间参观完之后,走到大门口。 保安讨好地和他们打着招呼:“三位,这是要出门了?” “是啊,出门去。”卢彦三应道。 “新厂长回来了吗?” “新厂长没有回来,老板,有事需要我转达吗?” “你跟他说,让他打电话给我。” “好的,老板。” 等他们三人走出大门后。 保安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追出来:“老板,请等一下。” 末影停下来,转过身:“怎么了?什么事?” “老板,刚才有人来找你。” “找我,谁呀?”末影惊讶道。 “一个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男的。我没让他进去,但是,他和之前的老板是认识的,说是朋友,我后来放他进去了,但他进去没多久又出来了。” “那人呢?” “走了。” “你怎么就放人走了?” 保安有些莫名,“不是说不能放人进去吗?怎么这又不能放人进来,这到底是让不让进,让不让出呢?” “好吧,你守好你的大门,其他事就别多管了,有事向我汇报就行。” “好啊,老板,再见!” 末影三人回到了他们在南城的住处。 把属于他们的行李全都整理好,能打包的打包,然后找来房东,付钱退房。 一人背着一包行李,到楼下车库,开出了他们从南城开来的车。 “走吧,咱们现在就出发回南城去。” 末影心情沉重地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呼呼朝后退去的树木,心中有些感慨。 前些日子从南城不告而别来到墨城的时候,对这里的一切都感觉很陌生。 如今对墨城熟悉了,竟有些不舍起来。 孙大庆再次来到了风雨纺织厂。 这次保安没有直接赶他们,而是给了他们一个令他失望的消息。 “听我们邢厂长说,我们老板离开了墨城。” “离开墨城,那他去哪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看到了,我只是个保安,哪有资格管老板的事。” “那你们邢厂长有说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就不知道了,据说他把这家工厂委托我们邢厂长全权管理。” “好吧,多谢!” 孙大庆转头走了。 他抬起头望着天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他真是孑然一身,孤独一人了。 他想起了昨天在末影办公室听到的谈话。 卢彦三和杨路生二人不愿意在墨城过着无所事事、无聊的生活,宁可回南城去修理摩托车。 而自己如今,明面上也是无所事事,确实过得挺无聊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没有了任何方向,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亏待了自己。 他有些怨天尤人起来。 他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还没伸手,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他面前。 他以为是有人要下车,便让到一旁,却听见司机按了一声喇叭。 他低头看去,是萧长东的车,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他有些迟疑。 萧长东朝副驾驶这边探头过来:“孙哥,上来吧,你去哪儿?我载你一程。” “你车上不是有客人吗?” “你先上吧,我随便走走。” 萧长东知道,他可不是随便走走,他就是在等车。 “上来吧,车上的客人没关系,我先送完你,再送客人回去。” 孙大庆想了想,这路口很难拦到车,一会儿还要在这儿不知道站多久,便同意了。 萧长东伸手将副驾驶的门推开。 他坐了进去,转头朝车后的人说:“先生,多谢了啊。” 坐在后面的徐斐客气地说:“没关系,也许顺路呢。” 孙大庆眼神一滞,这个人的声音和那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第2167章 徐斐起疑 可是这张脸却陌生得很。 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脸。 他连忙把目光收回,一个男人盯着另一个男人看,挺奇怪的。 徐斐和他的想法一样,也觉得对方的眼神很熟悉。 徐斐直接问道:“这位先生,咱们是在哪里见过吧?” 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孙大庆终于想起他是谁了。 他心中微微一惊,但依然保持镇定,笑道:“应该没见过,我在墨城工作了这些年,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他感觉自己这么说似乎暴露了什么。 于是他补充一句:“先生,听你的口音不是墨城本地人吧?” “对,我是北方人,来墨城打工,目前还没有找到工作。” 许斐随便说了个理由。 孙大庆在心中冷笑,后面这个人一看就是经过乔装打扮。 那张脸毫无表情,嘴角虽然在笑,但脸却是冷冰冰的,这不是戴着国外的一种超薄的人皮面具是什么? “孙哥,你要坐到哪里去?”萧长东问。 “我想去商场买两身衣服,你到前面那个商场路口停下吧。” 孙大庆指着前方道。 “好。” 到了前方路口,孙大庆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朝着商场里面走去。 等他进了商场再悄悄探出头的时候,见那辆出租车已经开走了,他这才放心。 看来墨城是待不下去了。 可是,他想找的人还没有回来,他此时离开墨城又觉得不合适。 他从裤兜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石敬瑭的电话。 他刚“喂”了一声,石敬瑭就听出了他的声音:“孙大庆,什么事?” “石兄,你能联系得上卓总手下多少人?” “不会超过十个。”石敬瑭实话实说。 “才这么点儿人?”孙大庆有些无奈。 “好吧,那也行,你联系他们吧,今晚咱们大家碰个面。” “碰面有事儿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咱们之前说的,大家也该有点儿联系了,免得在墨城被别人把咱们给吃了。” 石敬瑭觉得有道理。 他如今虽然专心经营他的石道公司,但时不时总会接到一些奇怪的电话。 电话中的人一听他的声音就挂断,甚至直接老半天不说话。 不知道这是来警告他,还是来试探他。 总之,他觉得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卓总的手下个个都出类拔萃,在墨城都有一定的产业或者地位。 如果能联系得上,大家联合起来还怕他墨城什么黑道白道? 到时候,什么道也不好使。 “行,那你就联系吧,越快越好。” “你着什么急?”石敬瑭笑道。 “我很着急,我要离开墨城了。” “什么?你要离开墨城?” “对。” “离开多久?” “离开……”孙大庆犹豫了。 他也不知道多久,想了想说道:“也许半年、一年、十年、一辈子,谁知道呢?” “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石敬瑭警觉起来:“你是出什么事儿了吗?如果出了什么事儿,你提前告诉我,我能做的尽力为你去做。” “不必了,不是出事儿,是我不想在墨城待下去了。” “不想在墨城待?那你手中的产业得交出来?” 这是卓然定下的规矩。 在墨城的人可以拥有他的产业,吃着用他的钱去挣到的钱。 可一旦要离开墨城,就必须把手中的一切产业,包括他们挣的属于他们个人的产业都得交出来。 石敬瑭以为这么一来,孙大庆肯定不舍得离开。 谁知孙大庆爽朗地笑了起来:“行啊,交吧。” “交什么?”石敬瑭好奇道。 “我就是海关那份工作,可是早辞了,没东西可交了。” “不可能,你手中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东西。”石敬瑭一口咬定。 “我懒得跟你多说,信不信随你,你现在就联系他们吧,晚上咱们碰个头。” “在哪里碰头?” “在天富酒家。”孙大庆道。 “你疯了?天富酒家那么远的地方。” “有什么远的,不过是离墨城二十个公里而已。” “对啊,还不远吗?都到郊外去了。” 孙大庆不再与他扯皮,说道:“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晚上六点见。” …… 晚上六点。 天富酒家楼上的一间大包厢里,一张能够坐满50人的大圆桌,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人。 孙大庆走进去的时候。 每个刚认识的人都在谈笑风生,有的在谈卓然的往事,有的正在谈自己眼下所经营的行业。 见孙大庆进来,大家立即安静下来。 “诸位,这位就是孙大庆,卓总曾经最看重的人。”石敬瑭夸张地介绍道。 大家纷纷走过来和孙大庆握手。 “你好,你好!” “孙哥,真是久仰大名。” “是啊是啊,我们以前只听过你的名字,知道你还在码头,今天是第一次见。” 大家这么热情,孙大庆不安的心放了下来。 他来的时候还担心这些人,在没了卓然这个主心骨的情况下,可能会互相抗拒,互相排斥,无法团结在一起。 但眼下见这情形,他乐观了起来。 “石兄,多谢你了!大家知道今晚约他们来是什么事儿吗?” 他得先问清楚,一会儿就知道要如何应对。 “知道,我约大家来的时候,已经和他们说了这次见面的意义和见面的目的。” “原来如此,你费心了。”孙大庆小声说。 自然是他让石敬瑭约他们来的。 “诸位,我是孙大庆,你们都知道我,我的身份我就不介绍了,我直接进入主题吧。” 大包厢内,一片安静。 每个人都好奇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早些日子卓总已经不在了,但咱们也不能一盘散沙,大家各自经营着什么自己心中有数。 希望大家继续经营下去,好好经营,但咱们要立个规矩,每个月的十五日咱们聚一天,怎样?” “可以啊。” “这个没问题,一个月见一次,大家可以分享生意上的见解,也可以单纯喝酒聊天。” 最主要的一点,其实就是为了增进感情。 大家听到没有人要收回他们手中的产业,只是联合起来聚个会,都纷纷表示同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只要联合起这些都不愿意交出产业的人,大家统一思想,就能连成一片、拧成一股绳,任谁来都不好使。 这次聚会用了两个多小时时间,结束后大家便都分头回去了。 偌大的包厢内。 孙大庆和石敬瑭面对面坐着,俩人沉默了许久。 还是石敬瑭先开了口,“孙大庆,你怎么还不走啊?” “你不也没走吗?” 两人会心一笑。 刚才他们都心照不宣地留了下来。 “好吧,我不走是因为我有话要对你说。” 孙大庆收起笑容,脸色有些严肃。 “什么事儿这么严肃?”石敬瑭好奇起来。 “对,就是严肃的事情,我在电话中和你说,我要离开墨城,其实我是想出去走一走。 换个环境,放松放松心情,我一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一回墨城,第一个就去找你。” 石敬瑭听完一点儿都不开心。 他失神地看着窗外,他猜到孙大庆走了是不会再回来了。 “孙大庆,咱俩这些日子也打了不少交道,虽然交情可能并不深,但好歹同为卓总的人,是吧?” “对,石兄到底要说什么?请直接说。” “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石敬瑭目光犀利地盯着他问…… 第2168章 准备赴会 “石兄,我就是孙大庆。怎么?你今晚喝多了?” 孙大庆淡然地笑着。 “不对,你绝对不是孙大庆。” “难道师兄以前认识我?”石敬瑭摇摇头。 “虽然我以前不认识你,但是我总觉得,你不是孙大庆?” 石敬瑭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大概就是一种直觉吧,他有时候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既然师兄不相信我,那石兄认为我是什么人,就是什么人吧。” 孙大庆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是我多疑了,没有真凭实据的事。” 石敬瑭也很无奈。 “好,你对咱们这次聚会怎么看?” “师兄是觉得,大家都能拧成一股绳吗?” “我觉得行,今晚大家还是热情高涨,你觉得呢?” 孙大庆摇摇头:“我觉得不行,可能因为卓总不在了,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你没发现,石兄我提建议把每个人手中的公司组合在一起,组成一个集团公司的时候,大家脸色都变了。” “是吗?”这一点石敬瑭倒是没有注意观察到。 “既然如此,那就继续各干各的。” 他石敬瑭自己,也乐得继续经营自己的石道公司。 说实话,如果要跟这些人联合起来,他就必须得把自己的石道公司也奉献出来。 然后他就成了其中的股东之一,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自己的公司自己有话语权。 总之,凡事都有利有弊吧,他的想法很乐观。 凤羽纺织厂都交出去了,他手上也就再没有什么能够被人制衡的筹码了。 “孙大庆,这次的纺织品交流会你会去吗?” “我不去,我又不是做这一行的。” “那师兄你呢?” “我啊。”石敬瑭笑了笑,“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我觉得你可以去。” “行,既然你说可以去,那我就去。” “可是,我如今手上没有纺织品公司,我总不能到了南城之后告诉他们,我是卖石头的吧。”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孙大庆看出,石敬瑭是打算去的,否则他也不会故意用这种话来试探自己。 这些人都精得跟猴似的,不可能稀里糊涂地说一些不过脑子的话。 “纺织品行业的交流会已经开始了,你明天过去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石敬瑭说道。 “那凤羽纺织厂有没有人去?” “我和邢厂长打了个电话,据说邢厂长会去。” 孙大庆明白了,那位新接手的末影不去了。 否则又为何会叫一个管生产的厂长去? 也正是邢厂长会去,石敬瑭这才想着也去参加。 做纺织品行业这些年,他还没有参加过这么大型的交流会,他想去看看。 而且他的石道公司也有必要到南城去寻找商机。 还有一个他最想去做的事,就是他的女人一直有一个愿望,想到南城去旅游。 两座相距这么近的城市,本来就是想走就走的目的地。 但是在女人看来却是一种奢望,所以趁着这次机会,带她去南城走走。 “如果你去的话,你可以去找一个叫萧野的人。” “萧野?我认识。”石敬瑭道。 在墨城,他和萧野见过面。 “对,我忘记了,你俩认识。” “但是我不能去找他。” “为什么?”孙大庆疑惑道。 “那小子一回南城去,恐怕海辰集团和陈氏集团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曾经是卓总的手下吧。” “知道又如何?”孙大庆不解地问。 “你也真是心大,什么叫知道又如何?他们知道,就意味着许多合作都没有我的机会了。” “不可能,丁易辰不是那样的人。”孙大庆坚持道。 “你小子,说的好像你认识那位丁总似的。” “那我说我认识呢?” “行了,认识什么?虽然从前咱俩不熟,但是我相信你不可能认识他。” 第2169章 迟了一步 见石敬瑭这么自信。 孙大庆也就不再跟他多加解释,起身道:“好吧,既然你明天就要出发,那咱们都回去吧。” 两人出了酒家,各自分头回去了。 石敬瑭回到他和女人的新家,冲完凉之后,他穿着宽大的睡袍,坐在沙发上发呆。 女人端了一杯牛奶走过来,柔声问:“敬瑭,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有。”他抬起头笑了笑。 女人见他不承认,也不好挑明:“那就把牛奶喝了吧,牛奶安神,喝了好睡觉。” “好。” 他慢慢地将牛奶喝完。 脑海中在想着去南城还是不去南城的事。 他虽然在孙大庆面前说得很坚决,但此时回到家,他又有些犹豫了。 “敬瑭,如果有心事,你可以说给我听。就算我帮不上你,你也可以说出来,心情就会好受许多。” “好,这事儿不必隐瞒你。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南城吗?” “是啊,怎么了?” “咱们明天去南城吧,听说南城最近很热闹,国际时装节,还有亚洲服装行业的展销会和交流会都在这些天举行,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服装行业?可是,咱们不是已经把凤羽纺织厂交出去了吗?” “那咱们也可以去,至少带你去旅游吧。” “好啊,去几天?” “你想在南城玩多少天,咱们就在那儿待几天。” 女人有些雀跃,她从来没有见石敬瑭这么轻松地说带她到外地去。 “你不忙吗?” “不忙,我可以把手头上的事让其他经理去做,咱们就安心地玩几天。” “好。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 “明天一大早?”女人惊讶地问。 “对呀,怎么,有问题?” “没问题。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不早说,打个电话回来也好,我好收拾行李。” “不用收拾,明天早上起来收拾来得及。” “那不行,到时候临时收拾,丢三落四的,想要带的东西没有带上,我还是现在去收拾吧。” 女人说着,轻盈地跑开了。 石敬瑭索性就在沙发上躺下,谁知这一闭上眼睛,他就睡着了。 直到女人收拾好,才发现他已经在沙发上打呼噜。 她走过来将他推醒:“敬瑭,敬瑭,你怎么在这儿睡呢?走,回卧室去睡吧。” 石敬瑭睁开眼:“几点了?” “凌晨了,十二点多了。我已经把行李箱都收拾好了。” 女人指着立在茶几旁的两只行李箱说。 “你还真就连夜收拾啊?” “既然要去,那就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别等到临时出发,这也忘记那也忘记。” 石敬瑭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儿:“你办事认真,我一向很放心。” “能不放心吗?他的饮食起居全是女人帮他打理,从来都不需要他操心,总是帮他做得很得体。这一生能遇上你,是我最幸福的事。”石敬瑭搂着她说。 “行了,这都深夜了,咱们快去睡觉吧。” 为了准备去南城而收拾到深夜的,不只是他们二人,还有凤羽纺织厂内的邢厂长。 他收拾完后,又走向一栋职工宿舍。 他刚才接到电话,临时住在职工宿舍里的末影,打电话邀他前去。 末影和杨路生、卢彦三等人,还在职工宿舍楼的一个小套房内。 说是小套房,但其实是有着三间卧室、一室一厅的套房。 里面布置得虽简单,但却温馨,日常用品一应俱全。 末影第一次走进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套房子。 邢厂长敲了敲门,门开了,杨路生站在门内:“邢厂长来了,快快请进。” 他走进去见末影还在忙碌着,沙发旁放着两只行李箱。 “末影姑娘,东西都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她见邢厂长盯着两只行李箱看,解释道,“他们二人明天跟你一同回南城。” “那你呢?”邢厂长问。 “我就不去了,你这个做厂长的都去了,我要是再去,厂里岂不是没有人管。” “好吧,那就辛苦末影姑娘了。” 末影笑了笑,没有反驳他。 如今她是这间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自己做事,谈不上辛苦不辛苦。 第二天一大早。 杨路生开着车,卢彦三坐在副驾驶,邢厂长坐在后座,三人从厂里出发,朝着南城方向开去。 半个多小时后。 石敬瑭带着他的女人,也从家中出发,朝南城开去。 上午八点。 工人们已经开始上班了,保安将大门关好。 曾勇和邝胡等人坐着出租车在大门口下车,见保安在关门,连忙上前阻止:“那我们进去见一见你们老板吧。” “老板,你是说我们的女老板吗?” “对,就是她。” 三人相当兴奋,这是终于能见到末影了吧。 谁知保安摇摇头:“你们来迟一步了。” “怎么了?” “我们老板一大早天刚亮就坐车到南城去了。” “她去南城了?”曾勇心中大喜。 “是啊,几个人去的?” “好像是三个吧。” 保安没有太多的印象,但他知道车里至少是坐了三个人。 “好,多谢。”曾勇说完,转身就走。 邝胡和顾大伟追过来。 “这个兄弟,你这是要去哪里?” “怎么回去开车,也立即到南城去,说不定路上还能追上。” “人家都已经到南城了。”顾大伟说,“天刚亮就走的,这会儿几个小时了。” “那没事儿,咱们追到南城就能追上了。末影姑娘接手了这家纺织厂,她一定是去开交流会的,到了南城,咱们就能找到他们。” “好,那快走吧。”三人快步朝路口跑去。 第2170章 新品发布 服装新城附近的一个Y型路口。 在通往服装新城方向的大道旁,正停着一辆出租车。 杨路生把车停在那辆出租车后面。 他转过头看向后座,“邢厂长,我和彦三还有点急事儿要赶着去处理,我给您叫了车,您从这儿直接坐到服装新城去,酒店也已经为您订好了。 到了服装新城的椰香大酒店,会有专门的人接待您,您进店的时候只要报您名号,说是来参加交流会就好。” “我知道了,那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我自己过去。” 邢厂长对于他们不能一同到服装新城去,略感失望。 但人家已表明了是有急事要去处理,他也不能说什么。 卢彦三下车帮他提着行李放到出租车上,“邢厂长,请您坐好。” “好,多谢!”邢厂长坐进后座。 卢彦三朝司机说:“师傅,就麻烦您把我们的贵客送到服装新城的椰香大酒店去。” “好,放心吧。” 看着出租车走了,杨路生和卢彦三才开着车朝市区而去。 出租车停在服装新城的椰香大酒店。 这是服装新城的第二大酒店,也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司机把车停在大堂门口,有门童走过来迎接,帮着邢厂长提着行李走进大堂。 大堂副理也迎过来,并交代门童领邢厂长上二楼。 “我的入住手续还没办好。” 邢厂长有些紧张,没想到这些人也太热情了。 “邢先生,请放心,您的入住手续已经有一位小姐替您办好了。您住在16楼,房号是1636。” “好,谢谢!那我还需要登记吗?” “不用了,已经有人为您登记过了,您是来参加纺织品行业交流会的是吧?” “对。” 邢厂长想着,这一定是末影或者杨路生提前为他准备好了。 “好的,您请上楼休息片刻,过一个小时会有人领着您到服装新城的展销会大厅去。” “那交流会是什么时候……” “交流会随时都可以去,整个服装新城都是交流会的会场,您走到任何一处都会有同行业的精英在,你们随时可以交流。” “好的,多谢!” 原来,南城服装新城的交流会竟然是如此开放式的,这与他所知道的交流会完全不一样。 但是听这位大堂副理的描述,他就觉得别具一格,深感兴趣。 邢厂长和门童坐着电梯上楼。 此时。 张家朋步入大堂。 “张总,早啊!” “早。” “张总,刚才有一位从墨城来的客人入住咱们酒店。” “是来参加交流会的吗?” “是的。” “哦,叫什么名字?哪家公司的?” “叫邢志斌,是墨城凤羽纺织厂的。” “凤羽纺织厂?”张家朋重复了一遍。 他对邢志斌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对凤羽纺织厂似乎有点儿耳熟。 “好,我知道了,客人在哪儿?” “我让客人先回客房去休息,一个小时后与大家一同前往展销会。” “行,你安排得很好,昨天到的客人名单也给我一下。” “好,张总这边请!” 大堂副理将昨天的名单与今天的邢志斌一同交给了张家朋,并把张家朋送到大堂门外。 “张总慢走。” “嗯。” 张家朋径直朝着珊辰服饰公司的办公大楼走去。 刚进一楼大厅。 就见秦珊灵和陈橙一路有说有笑走来,身后还跟着抱着一大团丝绸制品的周丹凤。 最近由于展销会、服装大赛及行业交流大会同在这一个月内举行。 因此陈橙和周丹凤也住在服装新城。 两人因为喜欢服装设计及t台表演,已经成了秦珊灵的左膀右臂。 “家朋,你手上拿的什么?”秦珊灵随口问道。 “昨天入住椰香大酒店的客户客人名单,今早还来了一位。” “哦?是嘛?” “是墨城来的。” “墨城?” 秦珊灵本来并不在意。 但一听到“墨城”二字,便多问了一句:“墨城哪家公司的?” 因为在她的印象当中,墨城的纺织品企业几乎都已经到了。 她感觉没有遗漏,该请的她都请了。 “有一家,咱们没有发过邀请函,但他今天到了,叫凤羽纺织厂。” “凤羽纺织厂?我知道了,这家公司咱们不是没发过邀请函,发过,被对方拒收了。” “是吗?”张家朋有些吃惊。 这次的服装展销会和纺织品交流会,全国同行业谁不想参加? 大家都苦于拿不到邀请函,想方设法想要一张,这竟然有送上门还拒绝了的。 “对,凤羽纺织厂的老板,姓石,这位石总有些奇怪,为人低调,从不爱与同行打交道。 咱们发邀请函过去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说太忙没有时间参加。” “原来是这样,但今天来的是一位姓邢的先生。” “姓邢?叫什么名字?” “叫邢志斌。” “没听过。”秦珊灵摇摇头。 凤羽纺织厂的老板石敬瑭她是听过的。 这位姓邢的,难道是凤羽纺织厂的其他人物? 张家朋低头看着大堂副理给他的表格。 “珊灵,这上面填的职务是厂长。” “厂长?” 凤羽纺织厂的老板没有担任厂长,那说明他们派了这位管生产的邢厂长来。 “那行,咱们统一招待,一个客人都不能怠慢。” “好的,那我先去忙了。”张家朋道。 “去吧,我先回办公室去。”秦珊灵边走边朝他挥手。 刚走进办公室,秘书正在整理她桌上的文件。 “秦总早!您来了。” “嗯,我今天有哪些工作安排?” “今天上午有几家北方的客户与您见面,下午在咱们的中心大厦大会厅,有一场关于咱们的新品发布会,所有来参加交流会的同行都会参加,会议由您主持并介绍咱们的新产品。” “好,我明白。” 秦珊灵刚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丁易辰的声音就传过来。 “珊灵,到公司了?” “是的,刚进办公室。” “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对了易辰,你在哪儿呢?” 她听着丁易辰那头电话里有呼呼的风声,便好奇地问道。 “我正坐在车里呢,去见一位客户。” “下午你有空吗?”秦珊灵试探道。 “下午?有什么事儿吗?” 第2171章 云灵香纱 “你看,贵人多忘事儿了吧,我前两天就和你说了,今天下午是咱们公司的丝织品发布会,来自全国各地的同行都会参加。” 秦珊灵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瞧瞧我,把这大事儿给忙忘了。”丁易辰懊恼地猛拍自己额头。 “没事儿,我知道你太忙了,忘记也很正常,我会提醒你。” “好,下午我准时参加。” “易辰,你如果忙就算了,不用赶过来。” 秦珊灵知道丁易辰平时忙得不可开交,同时做着好几件事儿,分身乏术。 她也不想让他为难。 “傻姑娘,这么大的事儿我怎能不参加?在咱们新品发布会这件事儿上,其他任何事都是小事儿。” 他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些许兴奋。 那可是他和秦珊灵两人共同研究出来的新式丝织品。 这个产品一旦投放市场成功,将轰动全球。 他怎么能不陪着珊灵一同去见证这一伟大的时刻呢? “好,那我会给你留个位置。” “珊灵,帮我留五个吧。” “好,那就留五个。”秦珊灵高兴地答应了。 丁易辰要带着他的得力助手们,一同前来服装新城为她助阵。 她难掩笑意把电话放回原处。 “嫂子,是我哥要过来吗?”陈橙调皮地问道。 “是是是,你哥下午两点会过来参加咱们的发布会。” “那咱爸会不会过来?” 秦珊灵抿着嘴笑而不答,好一会儿才说:“这事儿,保密。” “好了,大家开始工作啦!” 陈橙没能得到答案,心有不甘,“嫂子……” “好了,陈叔会来的,不过你不能说出去。” 秦珊灵小声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只是陈叔想低调而已。” “好吧,那我知道了。” 秦珊灵看着她,知道她所谓的知道其实并不知道。 别看陈橙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但是心思单纯,想法很简单。 之所以不说陈家森是否会来,是因为最近森爷遇到些麻烦事儿需要处理,未必能赶得过来。 “珊灵,这些样品就摆在这儿吗?” 周丹凤走来,指着茶几上的一个精致的打托盘问。 “对,就放那儿,下午的发布会需要用上。” “嫂子,这些面料真的会一举成名吗?”陈橙期待地问。 “当然,这叫云灵纱,目前没有任何一家纺织品厂家能生产出来,它的制作原料是我和你哥发明的。” “那香云纱和咱们的云灵纱相比,哪个更好?” “那自然是咱们云灵纱更好了。”周丹凤在一旁笑着回答。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朝开车的梁刚道:“下午让咱们的人都到服装新城去。” “好的,是新品发布会吗?” “嗯,一定要加强安保工作,千万不能出岔子。” “放心吧丁总,元哥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人都是从二爷和三爷那儿抽调过来的人,个个都是能打的,保证万无一失。” 丁易辰皱了皱眉头。 他最怕听见这种太绝对的话,往往就是保证之后,又事与愿违。 “无论如何,坚决不能出事。” 这可是秦珊灵耗费了多少心血才得出的成果。 第2172章 客房已满 杨路生和卢彦三回到四环仓库。 门上的把手已经落了灰。 杨路生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一推开门,一股霉气扑鼻而来,两人捂着鼻子,把门拉大了一些,让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 “彦三,放下行李,快去把透气窗给打开。” 他所说的透气窗,就是几个装着小排气扇的小窗户。 他们走的时候,排气扇的电闸被关了,窗户也被封闭了起来。 卢彦三搬上梯子,爬到墙上将各间屋里的透气扇都打开了。 “好多了,你去把门关上吧。” 卢彦三匆匆关好门,两人坐在小饭厅里发愣,谁也不说话。 许久。 杨路生问:“彦三,你说咱们这样回来是不是错误的?” “不会,咱们在墨城人生地不熟的,待了这些日子我都快疯了,早就想回来了。” “其实我也是。” “那就行了,别再纠结这事儿了,咱们先把房间打扫一下,不然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二人各自走进自己的卧室。 经过一番打扫,几间屋子里里外外又恢复了往日的洁净。 几个排气扇转动了这小半天,屋里的空气也好多了。 卢彦三泡了茶,走进杨路生房间,把茶具放在小茶几上,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杨路生正躺在床上休息,见他进来,便坐起来靠在床头。 “咱们在墨城的时候,没有时间去想许多事。这会儿我躺在床上,想到一件事儿,有些不对劲儿。” “什么事儿?你说。” “那个叫石敬瑭的,那么痛快就把纺织厂给咱们,你说会不会是什么陷阱?” “陷阱?”卢彦三吃惊道,“如果是陷阱,那末影一个人留在墨城岂不就危险了?” “那倒也未必,我只是觉得,咱们第一次找他,他态度非常坚决拒绝了咱们。第二次是他主动打电话找咱们,并把厂转让过来,你不觉得这事儿很奇怪吗?” “我确实觉得很奇怪,但是,也许是被咱们三个人逼急了呢。人家想着破财消灾,所以就把纺织厂给咱们?” 卢彦三只能想到这些,再多点儿他想着头都疼。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是怎么看都不像是石敬瑭会做的事儿。” “路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那个石敬瑭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别把他想的过于神话了。” “我不是在神化他,而是在想,咱们会不会接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烫手的山芋?”卢彦三还是不明白。 杨路生见他一脸迷茫,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现在跟你说也说不清楚,就算说清楚了,你也未必会懂。” “那你就说清楚一些,也许我就懂了。” “这件事没办法说清楚,只能看你个人去悟。” “一定要靠自己去悟?”卢彦三摆摆手笑道。 “那算了,你是知道的,我这人最不喜欢动脑子了,我悟不出来,你自己悟就好了。” 卢彦三说完,起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 “我出去外面买点粮油米面菜什么的回来,不然咱俩吃啥呀?” “好,那你从后面巷子走。”杨路生高声道。 “卓总都死了几个月了,咱们也被迫离开了南城这么久,如今回来难道还得东躲西藏,连买个菜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去?” 卢彦三把心里所有的不满,全都一股脑儿的倾吐了出来。 杨路生没有回答他,任由他走了出去。 等卢彦三把所有的东西都买回来时,杨路生已经睡着了。 卢彦三站在他的房门口看了看,便提着东西走向厨房。 他慢慢第洗着菜、切菜、配菜,然后再洗米,插上电饭锅一焖,便坐在小饭厅的桌旁抽着烟、喝着茶。 他不是没脑子去想,而是不愿意去想那么多。 此时他在回想着杨路生刚才说的话。 那个石敬瑭确实有点问题。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把所有的属于卓总的产业交出来了。 就冲这份爽快,也算是对得起卓总了。 至少石敬瑭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卓总半个字的不是。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问题呢? 他索性拿起大哥大,走到隔壁房间拨通了末影的电话。 “末影,我是彦三。”他压低声音。 “彦三,你们到了吗?” “到了,我们已经在家休息,你呢?你在厂里还好吧?” “我没事儿,工人们对我都很,你们不用担心我。你和路生在南城凡事都要小心一些,机警一些。” “我知道,你放心吧。”卢彦三心中一暖。 那个冰冷的女杀手,竟然会如此暖心的关心他。 “末影,刚才我和路生想了想,我俩都觉得那个石敬瑭有问题,你在墨城一定要当心点儿。” “石敬瑭有问题?他有什么问题?” 听得出末影也没有想太多关于这个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我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办法回答你,就是直觉,觉得他这个人有问题吧。” “行,我会注意的。” 卢彦三之所以告诉末影,就是因为他知道末影这个人疑心重。 他故意引导她去怀疑石敬瑭,只要是末影怀疑的对象,她就会想尽办法去查。 等末影调查清楚了石敬瑭的事儿,他和卢彦三的担心就会有答案了。 果然。 放下电话后,末影坐在厂长办公室苦思冥想。 确实,不怪杨路生和卢彦三说石敬瑭有问题,就连她此时也想到了石敬瑭许多可疑之处。 看来,她今夜必须去夜探石敬瑭家,逼问他这么爽快将服装厂让出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 与此同时。 南城的椰香大酒店,又入住了两位来自陌生的客人。 这两名客人正是石敬瑭和他的女人。 两人正站在前台登记入住。 前厅接待歉意道:“先生,对不起,您没有提前预定房间,现在客房已经住满了。” “住满了?那你们这服装新城还有其他的酒店吗?” 石敬瑭焦急地询问道。 “有,还有两家,但是都住满了。” “这么说,这附近三家酒店都住满了?” “是的先生。”前厅接待回答。 “小姐,既然我们都来了,那就麻烦你再看看有没有退房的客人。” 女人满脸担心。 “不可能有退房的客人,这些天只有入住的,没有退房的。” 女人失望地把目光收回,看向石敬瑭。 “敬瑭,咱们好不容易到这儿来,总不可能去露宿街头吧?” 第2173章 他故意的 “两位是从墨城来的客人吧。” 一个爽朗的声音在他们身旁响起。 石敬瑭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身形高大,戴着一副金丝边深灰色镜片眼镜、文质彬彬的男子朝他们走来。 “这位先生怎么知道我们是从墨城来的?”石敬瑭惊讶地问。 “我不但知道你们是从墨城来的,还知道你们是来参加纺织品行业的交流会。” “不错,我们是来参加交流会的,请问你是?” 对方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王元,在这儿负责这些天的安保工作,两位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原来是王队长,你好你好!” 一听面前这个男人是负责服装城安保工作的,那不就是保安队长吗? 石敬瑭也伸手和他一握。 王元一愣,王队长?这是什么称呼? 石敬瑭露出笑容:“王队长,我们是来办理入住手续的,可是这边的接待小姐说,客房已经住满了,其他酒店也住满了。能不能请你帮忙看看,为我们匀出一个房间?哪怕是一个小房间也行。” 王元听了,已经无暇介意他喊自己王队长的事儿了。 “你们是墨城来的贵客,如果只是给你们安排一个小房间,那岂不显得我们怠慢了客人?” 王元转头对着里面的前厅接待说:“你看看还有哪个房间是空着的?” “元哥,真的已经没有客房了。”那名接待一脸为难。 “怎么可能没有?昨天你们不是告诉我还有十几间空的客房吗?” “昨天确实是,但现在已经住满了。” “胡说,酒店的客房有没有住满我会不知道吗?”王远有些微怒。 女接待的脸色变了变,说道:“还有……九楼还有一个套房。” “怎样的套房?” “就是总统套房。” “那行,你把这间套房给这两位贵客住。” “可是元哥,秦总说这两天还会有贵客来,这房间……” “人还没有来你就给他留好房间,万一人不来了呢?” 前台接待脸色有些尴尬。 是啊,万一人家不来呢,那岂不是这么一大套豪华客房就空着? 到时候,公司查账一旦查到,那她这岂不是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吗? 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元哥你说得对,那就请两位客人住到9019吧。” “多谢多谢!” 一听到终于有了客房,石敬瑭连声道谢。 “敬瑭,是真有客服吗?”女人不敢相信地问。 他搂着女人的肩,安慰道:“清清,相信我,这位王队长说有客房就是有的,是吧?” “嗯,被你说对了。”女人小声嘀咕。 “先生,请出示您和这位女士的证件?” 前厅接待礼貌地问。 “在这儿,拿去登记吧。”石敬瑭把两人的身份证递过去。 这身份证就是一张卡片,套了个塑封膜。 姑娘接过身份证,登记完又双手送还给他们。 “石先生,欢迎您和太太入住我们椰香大酒店!这是您的房卡,您和您太太住在9019,祝二位愉快!” “谢谢!” 石敬瑭就差感激涕零。 此时王元也要离开。 “石先生、石太太,我这会儿有点事儿要去办,您二位先上楼去休息吧,到饭点会有服务员来领二位去餐厅。” 石敬瑭和女人道完谢匆匆上楼。 到了九楼。 走廊里放着轻音乐。 地毯相当厚实,踩在上面悄无声息。 酒楼的服务员过来礼貌地问:“你好,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吗?” “不必了,我们住在9019,麻烦你换一套新床单。” “先生,我刚换完新床单出来。我们酒店非常讲究,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存在,这点请您放心。” “我很想放心,但就怕你们未必能让我放心。”石敬瑭沉着脸。 女人有些诧异,凑在他肩头轻声说:“敬瑭,咱们这是来别人的地盘,比不得在墨城,你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她没再说下去,她要维护他那点自尊…… 第2173章 接风午宴 等服务员们走后。 女人没好气道:“你为什么针对人家服务生这个态度?” 她知道石敬瑭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刚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你不懂,你知道这是谁的酒店吗?”石敬瑭问。 “谁的酒店?” “这酒店,是服装城老板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也就是海辰集团的,再或者是陈氏集团陈家森的酒店。” “他是?” “江湖人士起家,干房地产发达了,然后从事酒店行业。”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难几个服务员,有什么用意吗?” “当然有,咱们如果是悄无声息的住到酒店来,这里已经坐满了客人,没有人会在意咱们,从墨城来的也不止咱们一家两家。” 女人好像明白了:“原来你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海辰集团高层的重视、注意。” “说的没错,不管是引起哪一方的注意,最后,咱们都能拿到我所需要的。” “那你所需要的是什么?”女人问。 “当然不会是订单,我是想交他们这个朋友。” “你带着我兴致勃勃的来参加交流会,就是为了来交朋友?” “当然,怎么,你觉得不好?” “不,我觉得好,只要是你所想做的,我都支持你。” 女人对他的依附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无论石敬瑭做什么,是好是坏,是正是反,她都无条件地支持。 当然,她相信石敬瑭不会是干那种伤天害理之事的人。 所以,她也不需要担心是否会支持一个反派的石敬瑭。 石敬瑭引人注意的这一招还真管用。 到了饭点的时候,一名客房部的领班恭恭敬敬地敲开了门。 “石先生,我们老板在三楼餐厅设了小型的午宴,为石先生和石太太接风,还请您二位赏脸!” “好啊!”石敬堂脸上笑开了花。 已经化好精致妆容的女人挽着石敬瑭的臂弯,跟着领班走进电梯。 到了三楼,秦珊灵、周丹凤、陈橙以及张家朋已经在一间大的豪华包厢等候。 石敬堂有些诧异,难道这个接风宴是专门为自己而设的? 心里便有了一丝感动。 他一手揽着女人的腰走进去。 “请问,您就是从墨城来的石敬瑭石先生吗?”秦珊灵起身朝他们走来。 “对,正是在下,小姐是?” “我叫秦珊灵,珊辰服饰的老板。”秦珊灵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秦总,久仰久仰,真没想到秦总竟然如此年轻漂亮。”石敬瑭恭维着。 “石先生过奖了。” 秦珊灵看一下他身旁的女人问,“那这位就是您太太咯?” “是的,我太太欧丽清。”石敬瑭介绍道。 “石太太好。” 石敬瑭的女人微红着脸,第一次被石敬瑭这么正式的向别人介绍自己,她有些受宠若惊。 “两位请入座。” 欧丽清心想,这个接风宴是为他们二人而设的。 “秦总,今晚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就我们四人,还有您二位。这是我们秦总专门为石先生和石太太设的接风晚宴。”张家朋接过话道。 “秦总太破费了,秦总在百忙之中,竟然还抽出时间来请我和我太太吃饭,真让石某感激不尽。” “石先生不必客气,你我也算是同行。我虽然没有去过墨城,也没有去过您的凤羽服装厂,但是凤羽这个名字,在墨城可以说无人不知,凤羽纺织品在全国都是享有名气的,您是我的前辈。” 见秦珊灵如此谦恭有礼,石敬瑭和欧丽清也肃然起敬。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年轻姑娘,三两句话就让商场上圆滑世故的石敬瑭如此钦佩。 第2175章 私人订制 服务生很快推进餐车开始上菜。 秦珊灵和张家朋忙着招呼二人喝酒吃菜。 一顿很家常的接风午宴,令在座的每一位心情都特别愉悦、轻松,没有丝毫压力,更没有应酬上带来的紧张感。 席间,秦珊灵很自然地向石敬瑭和欧丽清介绍了张家朋在服装城的地位,又介绍了周丹凤和陈橙。 周丹凤如今不仅跟着秦珊灵学服装设计,更是服装城中心展厅的台柱子。 她已经成了南城小有名气的时装模特儿。 其他公司经常花重金请她去走秀。 这些事石敬瑭也有所耳闻。 “石先生,下午的新品发布会,您作为前辈,能来参加,让我感到很意外。” “秦总,为何意外?” “因为据说石先生已经改行了,凤羽服装厂转让给了别人。我虽然有些惋惜,但是这肯定也是石先生做出的明智的决定吧。但同为纺织行业的人,我还是想请石先生参加我的新品发布会,并且提前和石先生探讨一下我的新产品。” “秦小姐要和我探讨您的新产品?” 石敬瑭觉得不可思议,在发布会之前,任何的新产品都是保密的。 这位秦总竟然如此信任自己,不仅请自己吃饭,搞了这场接风午宴。 还要在此时与他讨论下午就要发布的新产品,这已经不是受宠若惊能够形容的了。 “秦小姐,您请说。” “不知道石总听说过没有?我此次发布的新品名叫云灵香纱。” “云灵香纱山?”石敬瑭没有听过。 “不过听这名字就感觉一定很美,而且,是丝织品吗?” “对,石总猜对了,不愧是同行。” “不是我猜对了,是得感谢老祖宗发明的汉字,看字就能知道本意。云灵香纱个字很美,我想产品也一定是很美妙的,一定不会让石先生失望。” “好,为了这份不失望,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石敬瑭举起酒杯,朝大家示意。 大家也互相碰杯,将第一杯酒一饮而尽。 “陈橙,拿出来。”秦珊灵面带微笑,朝陈橙示意。 陈橙立即从包中拿出来一小方丝织品,双手捧到石敬瑭面前。 “石先生,这就是我们下午要发布的新品。” 石敬堂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这就是秦总所说的云灵香纱?” “对,石先生是纺织品行业的前辈了,您觉得这面料如何?” “这面料,拿在手上手感沉重,这质感,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总之好的没得说。” 噗……陈橙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觉得这个石先生,大概胸中没有几点墨,和她有得一拼,想夸的东西没有词儿,夸不出来。 石敬瑭看了陈橙一眼。 陈橙顿觉失态,用手捂着嘴,强行让自己恢复了严肃。 “石先生,您别看这款面料好不好看,您就说这款面料的品质如何?” 石敬堂仔细的摸索着面料,欧丽清也凑过来,双手摸着面料,并和石敬瑭耳语。 两人不住地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他们二人说完时,石敬瑭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既羡慕又带些贪婪的神色:“秦总,在谈这款面料之前,我有个不情之请。” “石先生请说。” “我太太,身材极好,平时也很爱打扮。等我们回墨城的时候,秦总能否送我一块面料?” “没问题,我不仅送你一块面料,我还送石太太一身服装。” “真的吗?”欧丽清欣喜道。 “真的。” 秦珊灵郑重的点点头。 “太好了!秦小姐,你知道吗?我在墨城就已经听说过你的珊辰服饰了,这次我跟随敬瑭到南城来,就打算好好买几套你公司的服装去,在墨城穿一定很惊艳。” 秦珊灵打量着欧丽清。 她长得很美,刚才走进来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身材一级棒。 几乎可以和如今的职业模特周丹凤的身材媲美了。 这样的身材,简直就是一副衣服好架子。 让她穿着自己的新品服装和新品面料,到墨城去亮相,还不得迷死墨城的一众爱美女子。 全国各地流行的服饰,每一次都是从南城和墨城开始。 只要这两地流行,不出三天便风靡全国。 这位石太太简直就是她珊辰服饰的活广告。 “一会儿用完餐,让我的助理为石太太量身。您二位在南城多玩几天,我亲自为石太太做两套时装。” “秦小姐亲自为我做?” 欧丽清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能买到正品珊辰服饰就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竟然还能让国际上有名的设计师秦珊灵,为自己亲自制作两套时装。 秦珊灵亲手制作的服装,如今可是有价无市。 因为,她根本没有时间自己亲自做。 找她定做的人排队恐怕都排到了明年。 而她欧丽清只要在这里待上短短的几天,便能拥有两套大师定制,这是何等的荣幸? 她转身朝石敬瑭问道:“敬瑭,我们能在南城住上一个星期吗?” “你要在这儿待一周?”石敬瑭反问道。 第2176章 驰名商标 “是早在墨城的时候,我就听说南城有许多有名的景点,而且南城有许多好吃好玩的。” 欧丽清的眼里含着笑,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见石敬瑭没有说话,又继续道:“敬瑭,咱们好不容易来南城一趟,就在南城多玩几天吧?” “这……”石敬瑭犹豫着。 不是他不愿意多住几天,他确实没有时间继续在南城耽搁下去。 他这次来南城的主要目的,也就是冲着纺织品行业交流会来的。 当然,还有一个次要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石先生,既然石太太喜欢南城,那您就带着太太在南城多玩几天。我们服装新城不仅有为期一个月的纺织品交流会、时装展销会,还会有各种各样服饰行业的新品在服装城展出。” “是吗?”欧丽清听秦珊灵一说,更加有兴趣了。 “是的石太太,国内外许多服装品牌要在这儿举办招商会,有持续一个月的盛典,你们就在南城多住上几天如何?” 秦珊灵真诚地挽留道。 “敬瑭你看,人家秦小姐都说了……” “好,依你。”石敬瑭柔声道。 他看欧丽清的眼睛里满是爱意。 用完餐之后。 秦珊灵看看距离发布会还有一小时。 她起身道:“石先生、石太太,要不,现在先到我们珊辰服饰的设计室去坐坐?我请你们喝茶。” “好啊。”二人欣然应允。 他们跟着秦珊灵等人来到珊辰服饰的设计室。 这间设计室,说白了就是秦珊灵的个人工作室。 还保留了秦珊灵原先个人工作室的内核,只不过面积大了,环境比以前好,条件也比以前好太多了。 石敬瑭牵着欧丽清的手走进去。 两人看着这间工作室里典雅且具有创意的布置,内心很震惊。 里面分出了五个区,分别挂着一个精致的木牌子:绫、罗、绸、缎、锦、绣、纱。 这是纺织品行业最有名的七种织品。 让人走进来还以为是到了一间纺织品展室。 只有当看到未完成的半成品时,才能想到这是一间工作室。 且里面靠窗的一方,有一张超大的工作台。 那里,应该就是秦珊灵裁剪作品的地方了。 难怪她这么年纪轻轻的,竟然能够把她的服饰公司做成全国有名的驰名商标。 并且将珊辰服饰销往了海外,成为了出口的知名品牌。 不说其他成就了,就这设计师的用心程度就无人可以比拟。 “石先生、石太太。” 秦珊灵见他们二人都在发愣,连忙叫道。 “啊?好。”石敬瑭和欧丽清回过神来。 “秦小姐,你说什么?” “石先生、石太太,这边请!”她将二人领到沙发上坐下。 大家坐下后。 石敬瑭注意到茶几上有一堆厚厚的时装杂志。 “秦小姐,我能看看这些杂志吗?” “可以,二位随意。” 石敬瑭和欧丽清一人拿了一本,翻开一看,发现并不是时装杂志。 反倒像是珊辰服饰公司的设计样稿。 他随意翻了翻,发现这一堆厚厚的时装杂志至少有三十多本。 看了看,全是设计样稿,印刷得无比精美,且每一款时装下面都配有真人模特的走秀照。 他诧异地问:“秦总,这些都是您的设计样稿?” “对。”秦珊灵微笑着点头。 “秦小姐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这儿?任由客户随意翻看?” 这倒是令石敬瑭不能理解。 这都是商业秘密,她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公开给人看? “没关系,这没什么的,每一款我们都已经推入了市场,这些杂志里收录的全是我们公司的爆款产品。” 一旁的周丹凤说道。 “爆款产品?这么多全都是?”欧丽清惊呆了。 她平时在墨城最爱干的事儿就是上街逛服装店,买品牌衣服。 虽然都是买贵的,但未必是爆款。 而珊辰公司所谓的爆款,并不是像普通品牌服装那样成批生产,热销全国甚至全世界各地。 这里的每一款爆款,都是限量款。 有些同款不超过三件,有些甚至只有一件。 外地许多富家太太都是提前几个月预约好时间,然后大老远坐着飞机赶来量身定制。 每一款都符合每一位顾客的穿着特点。 是秦珊灵专门为这些远道而来的客户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款式。 听完周丹凤的介绍之后。 欧丽清指着杂志问:“秦小姐,那我要是穿了您定做的时装,是不是也会收入到这儿?” “对。石太太人长得漂亮,身材又这么好。到时候做出了成品,一定要给石太太多拍几张靓照,放在这本时装册上展示,为石太太多开两页。” “多开两页?真的吗?”欧丽清欣喜道。 然后又看向石敬瑭,两人眼中都有了期待。 他们只听说过族谱单开一页,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在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设计本上多开两页。 这应该是,属于珊辰服饰众多客户中的一种特殊的殊荣吧。 “秦总,太感谢了!” 石敬瑭这声道谢非常诚恳。 欧丽清更是高兴得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才好。 周丹凤为他们泡好茶,几个人端起茶杯刚喝一口,就见张家朋匆匆赶来了。 “珊灵,发布会时间快到了,咱们该去准备了。” “好,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就去。” 秦珊灵和他走进里面一间工作间。 石敬瑭和欧丽清听了他们的话,知道他们说的时间快到,就是指新品发布会的时间。 二人也连忙起身:“秦总,刚才耽误您时间了,您先去忙,我们自己到楼下去找找。” “石先生,发布会就要开始了,您二位请前往会议大厅入座吧。” “好,我们这就去。” 欧丽清挽着石敬瑭的臂弯,跟在秦珊灵等人的身后。 几分钟后。 他们走进发布会现场。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会场,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陈橙按照秦珊灵的吩咐,将他们领到为他们安排好的座位上。 “石先生、石太太,您二位请坐!” “好的,谢谢陈橙姑娘了!” “我还有事儿,那我先去忙了。” 等陈橙离开后。 石敬瑭和欧丽清坐了下来。 他的右手边传来一个声音问:“你是石兄?” 第2177章 公开技术 石敬瑭听得一愣。 这声音明显有些陌生,他快速转头看去:“你是?” 他感觉此人有些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对方伸出手,小声道:“我是鹰眼,石兄大概听说过吧?” “鹰眼?” 石敬瑭突然反应过来:“你就是鹰眼?” 他听卓然说起过鹰眼这个名字,但是印象不大。 也许以前见过,可是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也连忙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原来是鹰眼,叫我名字就好了。” “哈,石敬瑭,你们怎么来了?” 鹰眼看着石敬瑭,又看看石敬瑭身边的欧丽清。 “我们临时决定来的,所以今天一早才出发。”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两天在服装城没有见过你。” “鹰眼,你已经来了好几天了吧?” “对,来了有几天了。”鹰眼如实回答。 “那你觉得南城的发展前景如何?”石敬瑭问。 “怎么,石兄想到南城来发展?” 这倒是令鹰眼有些惊讶。 墨城不比南城差,且很大程度上墨城必南城发展得好。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 “哦?你随便问问,就是打听别人的隐私?”石敬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不,我无意于打听你的隐私,不过嘛……”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肯往下说去。 “不过什么?”欧丽清着急地问。 “不过,你如果在墨城发展得很好,就没有必要到南城来蹚这趟浑水了。” “浑水?应兄为什么说这是浑水?” 鹰眼靠近他,低声道:“南城的水可比墨城深得很呢,这可不是你我能来的地方。” “水深不怕,你别忘了,我是专门疏通河道的,水多深都不怕。” 石敬瑭笑得眼角都藏不住过早出现的几丝细纹。 实际上。 石敬瑭只是因为秦珊灵的热情招待,让他对南城也有了好感。 他并不会真的把重心放到南城来。 顶多就是欧丽清喜欢南城,他可以经常陪欧丽清到南城来逛一逛。 仅此而已。 至于说到在南城发展,那已经不是眼前该考虑的事了。 他顺嘴那么一回答,也因为他对鹰眼还不太了解。 他习惯于在相对陌生的人面前隐瞒自己,一些话保留不说。 “怎么?鹰眼,你是要到南城来发展?” “不会,我的一切都在墨城。”鹰眼倒是回答得很干脆。 “好吧。” 发布会开始了。 石敬瑭觉得和他说话并不投机,便回头看向台上。 秦珊灵已经穿着盛装,一袭裁剪得体的鹅黄色的晚礼服,穿在她身上凸显出她娇俏的身材。 一张精致的脸上略施粉黛,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白皙的皮肤,在镁光灯的照耀下,更显得肤色可人。 就连一向不近女色的鹰眼,也倒吸一口气。 他心中暗道:天底下竟有如此美貌的女子!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秦珊灵,早在他到达南城的那天,就已经和秦珊灵见过一面。 但此时经过精心打扮得秦珊灵,与那日见到的完全不同。 他呆呆地看着台上。 石敬瑭的想法与他不同。 毕竟他的身旁,坐着风华绝代的欧丽清。 反倒是欧丽清满脸惊艳:“这就是刚才那位秦小姐吗?” 她轻轻扯了扯石敬瑭的袖子。 “怎么?就认不得了?”石敬瑭轻声笑道。 “她和刚才有很大的不同,你看,秦小姐真的好美啊!” 欧丽清一双微波轻荡的大眼睛仿佛在说:若她是男人,一定会成为秦珊灵忠实的追随者。 “的确,秦小姐很美,丁总有福了。” 石敬瑭微微笑道。 坐在他右手边的鹰眼没有说话,一双眼睛直盯着台上的秦珊灵。 秦珊灵手握麦克风,今天的发布会不但由她来讲解,还由她来主持。 她落落大方地站在舞台中央,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各位朋友、各位嘉宾,欢迎大家来到服装新城、来到珊辰服饰! 今天是我们珊辰服饰的新品发布会,在新品上来之前,我想请大家看一个片段。” 话刚说完。 秦珊灵身后的墙上,清新地出现了纺织品车间的画面。 一个大车间内,两条流水线正有条不紊地织着产品。 镜头切换之下,竟是一个秦珊灵和丁易辰通宵达旦研发新品的画面。 既温馨,又很鼓舞纺织业的同行们。 场内顿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纺织新品的一个过程。 台下的同行们一个个都看呆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一件事是,珊辰公司造势了一个多月的新品发布会,竟然如此别出心裁。 那份人人都艳羡的纺织新方法,如此轻而易举地将如何纺织新品的过程,全都展现在所有的客户面前。 大家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 不少人在窃窃私语,都在小声猜测珊辰服饰这么做,是有什么目的? 紧接着,就有十几名服务员走进来。 她们每人端着一个大托盘。 托盘上是一块醒目的丝绸、以及一本画册。 石敬瑭和欧丽清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本画册就是类似于他们之前,在秦珊灵工作室的茶几上看到的画册一样。 此时给大家发的这一本,应该就是今天发布会的主角——今天的新产品画册了。 果然,秦珊灵站在台上。 见大家已经人手一本画册之后,便高声道:“大家一定很惊讶,为什么我敢把如何研发与制作新品的方法公之于众,展现给大家看吧?” “现在我告诉大家答案,因为我们珊辰服饰一向认为,无论是多么先进的技术,多么特别的技术,它都是属于全国人民的。” “尤其是我公司的云灵香纱,这是采用的我国古代的纺织技艺,结合古法纺织出来的。所以,它应该被呈现在大众面前。” “只有这样,才能将我国优秀的传统技艺发扬光大,并且传承下去!” 秦珊灵的一番话,又引起了如雷般的掌声。 等掌声终于安静下来。 秦珊灵继续说:“非常感谢大家前来参加我公司的新品发布会!” “接下来,我要向大家隆重介绍一个人,可以说,如果没有他,我的公司走不到今天……” 第2178章 感谢森爷 就在台下许多认识秦珊灵的人窃窃私语,认为她将感谢的人是丁易辰时。 秦珊灵微笑着看向台下中间的一处座位。 “有请陈氏集团的董事长陈家森先生上台!” 她抬手朝向陈家森的方向。 顿时,人们的目光都投在了陈家森身上。 他先是一阵愕然, 他也没有想到,秦珊灵竟然会请他上台去。 难道她该感谢的人不是易辰吗? 陈家森缓缓地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看着秦珊灵充满感激的眼神。 他双手抱拳,朝着周围一阵作揖:“多谢,多谢大家抬爱!” “我陈某人受之有愧,珊辰服饰能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全凭秦小姐自己的努力和她过人的智慧。 大家都知道,她已经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服装设计大师了。这样的年轻人,无论她走到哪里,做任何事,都一定能够成功! 我陈某人也在这里对大家说一句,咱们经商的人呢,最注重的是人品、产品。 人品就是咱们所面对的客户,品行如何,端不端正,能不能合作,守不守信用?产品好,人品可不能差。 产品,这不用说,这是咱们生意人的命脉。产品不好,冲着你的人品来做也是不行的,没人愿意亏钱。 我之所以说这么多呢,就是想告诉大家,秦珊灵小姐这些年的成长,我是一路看过来的。 她不仅品行端正,产品也如同她的人品一般,绝对能让大家信得过。” “所以……”陈家森又抬高了音量。 “我陈某人在这里还想对大家说一句,已经和珊灵服饰合作的,大家放心合作下去! 还未与珊灵服饰合作的,大家尽管放心考虑,大胆合作。祝愿大家共创辉煌!” 陈家顺话音刚落,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他将麦克风交给秦珊灵,然后又是一阵抱拳,走了下去。 “感谢陈总对我的支持,也感谢大家的支持与信任……” 整场新品发布会,秦珊灵既完成了出色的演讲,也完成了对新产品的解说。 从商周服饰说到秦汉服饰,再说到唐宋,最后说到明朝。 我国历史上每一个朝代最高光时刻的服饰特点、材质,她都讲解得一清二楚。 台下许多人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低着头快速地写着。 她们耳朵在听,手在记。都在把秦珊灵所讲的重点和要点记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不仅是一次新品发布会,更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纺织品发展史的一堂课。 里面不止有我国的纺织品发展史,更有秦珊灵这些年来刻苦钻研丝织品和纱的心得。 秦珊灵讲完后,停下来喝了一杯水。 台下有人举手提问:“秦总,请问一下,您公司这一次的新品系列中,我注意到有一款是用木薯织成的丝绸,您能将这个新品详细讲解一遍吗?” 秦珊灵这才想起。 由于木薯所制的丝绸,在她这一次新品发布会上,属于相貌平平的一款。 所以,她也就一语带过而已,没有重点解说。 她看向提问的这位,看不出对方是记者,还是前来参加发布会的客户。 她记得记者每人都有一块工作牌,但是这位提问者胸前并没有带胸牌。 可是看他的衣着打扮,却又仿佛一位专业记者一般。 她微微一笑,对着麦克风:“可以,咱们这次新品发布会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现在上半场结束。 接下来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下半场的时候,我会重点介绍刚才这位先生所问的木薯制品。” 大家没想到。 这次新品发布会开展得这么热烈火爆,还有中场休息。 秦珊灵礼貌地和大家点点头,便走向后台。 后台的后面是一间休息室,休息室的隔壁是一间小型的展厅。 秦珊灵走进休息室,丁易辰立即迎了过来。 她扶住珊灵的胳膊:“珊灵,累坏了吧,辛苦了。” 听着他温柔的声音,秦珊灵的疲惫一扫而光。 丁易辰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秦珊灵将头靠在他的肩头:“确实有点儿累。” “那下半就让佳鹏或者晨晨上去解说,你就别上去了。” “那哪行啊?他们没有我专业,还是我上去讲好了。” “那要不这样吧,我上去帮你讲。” “不用,你对纺织品一知半解的,如何说呀?” “我虽然不及你专业,那我就不从专业的角度去解读,我和大家说商业上的事。儿” “算了,咱们今天是新品发布会,不是订货会。”秦珊灵娇嗔道。 丁易辰搂着她的肩,让她靠着自己休息。 “你先闭目养神,什么话都别说了。” 这时,陈橙端过来一杯咖啡,放在茶几上:“嫂子,喝杯咖啡提提神。” “别添乱,你嫂子要休息,一会儿再喝。” 陈橙急了:“一会儿再喝就凉了。” “那你喝,一会儿等你嫂子清醒过来,你再煮一杯过来。” “哥,你这是刁难我。”她噘起嘴儿。 “什么刁难你?我这是爱护你,你不信你去问问老爷子。” “好吧,怕了你了。”陈橙只好投降,端起咖啡出去。 休息室里。 只剩下丁易辰和秦珊灵二人,谁也不敢进来打扰他们。 秦珊灵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很快便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丁易辰悄悄地低头一看,她竟然睡着了。 他心疼地把自己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拿过来,盖在秦珊灵的身上。 为了这场交流会,秦珊灵实在太累了,每天熬夜到凌晨才睡。 他把自己的下巴搁在秦珊灵头顶,闻着她头发上散发的淡淡清香,闭着眼睛享受这温馨时刻。 …… 墨城。 孙大庆的住所。 他呆呆地看着电视机。 由于墨城距离南城很近,他也经常收看南城电视台。 今天,他将电视频道调到了南城电视台。 他知道,像服装新城这么盛大的盛会一定会有电视直播。 刚才秦珊灵站在台上滔滔不绝的演讲,令他心中除了佩服,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镜头扫过整个会场的时候,他看见了好几张熟悉的脸。 内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但他很快又迫使自己平静了下来。 直到秦珊灵宣布中场休息的时候。 他才起身将电视机关上,提起放在沙发旁的一个大背包,走出房门。 他背着包,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坐到长途汽车站。 汽车站人山人海,每天都如此,谁让墨城是南方经济发达的城市,又是工厂最多的城市呢? 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们,不是从火车站出来,就是从长途汽车站出来。 而他,像个打工失败者,背着行囊走进长途汽车站。 “你好,同志,我要一张时间最近的去省城的大巴票。” “好,有的,最近的一辆是二十分钟之后发车,可以吗?” 第2179章 独闯省城 “可以,多少钱?” “三十六块钱。要托运行李吗?” “不用。”孙大庆摇摇头。 “那好,三十六。” 孙大庆掏了三十六块钱递过去,售票员将票传了出来。 他接过车票看了又看,放进上衣的兜里。 三十六块钱的车票很贵,但是省城很远,所以这个票价是合理的。 果然,发车时间还是很准确的。 二十分钟后。 候车室的广播里,温柔的女声在提醒每一位乘客: “旅客朋友们,从南城开往省城的大巴要开始检票了。请大家带好行李,排队检票上车。” 广播连喊三遍,孙大庆才站起来。 看着去省城的人不多,排队的人没几个。 孙大庆提着行李走过去,检完票,走向停车场内等候的大巴。 一路颠簸,省城的距离越来越近,孙大庆的内心越来越紧张。 到达省城后。 他找了一家偏僻的宾馆住下。 办完入住,提着行李走进电梯的时候,他脸色微微一变。 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个人从电梯外经过,那人的侧脸他很熟悉,在墨城看过。 此人竟是一路跟踪到省城来的吗? 他顿时心情就不好了。 他连忙走出电梯,却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踪影。 他不死心,又走进大堂到处看。 终于,在大堂的一个角落里他看见了夏侯峰。 夏侯峰正站在一棵大柱子旁,又像是在等人,又像是随意站着。 孙大庆远远地看着他,又不像是跟踪自己的样子。 想了想,他决定换一家酒店。 他没有去办退房手续,他刚才开房的时候已经订了三天。 此时去办退房手续,不仅容易引起夏侯峰的注意,很容易让跟踪自己的人继续跟踪出去。 他背着包逃出了后门,一口气走到对面的一条街。 这条街他熟悉,走到一个路口拦了一辆车,说了一个地址。 没想到司机时不时地回头看他。 之后又时不时边开车边看向后视镜,一直在观察孙大庆。 孙大庆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地问:“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先生,听你这口音,你不是省城人吧?” “不是,怎么?外地人就不配来省城吗?” “不是不是,我是看你要去的这个地址……” “这地址有问题吗?” “你要去那里儿?这个地址确实有问题。” “地址怎么了?”孙大庆满脸不悦。 “这个地址是一个贪官的家,在省城很有名,那里已经被查封了,你去那儿做什么?” 司机看着他放在座椅上的大包,又问:“你是外地来投奔亲戚的吧?” 孙大庆一脸无奈,什么都不想说的他。 遇上这种热心肠的司机,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只能混乱敷衍。 “那你看看,要不要送你回旅社去?”司机好心地问。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来看望亲戚的,既然来都来了,就去看看再说。” “你看也没用,门都被封了,贴了封条了,一会儿你还得出来。” 孙大庆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司机到了地方就停下来:“需要等你吗?” 孙大庆下车的时候,司机问道。 “不必。”孙大庆头也没回地走向一条林荫小道。 小道穿过去就到了一栋豪华的大别墅前。 别墅门前的地面落满了灰,还有不少落叶。 可见平时都没有人来打理,连大街上的清洁工都懒得过来扫。 孙大庆的眼睛湿润了,眼圈儿也微微发红。 他攥起拳头,指甲紧紧地抠进肉里,直到感觉到指甲扎得手心生疼。 这才松开拳头。 他朝周围环境看了一圈儿,快速朝斜对面走去。 斜对面是一家小宾馆。 这种宾馆价格便宜,条件也不怎么样。 要是在从前,倒贴钱孙大庆都不会住这种地方。 但是今天他在之前那家大酒店见到夏侯峰之后,他就告诉自己,只能入住这种普通的宾馆,才是最安全的。 很顺利地登记完入住手续,他拿到房卡就直接上楼。 这种小宾馆只有五层,一楼大堂,二楼餐厅,三楼还是一个小KtV,四楼、五楼两层是客房。 孙大庆的房间就在五楼,并且是五楼走廊最尾巴的一间。 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把行李往行李架上一扔,一屁股坐在窗前的沙发椅中,屈着双膝双手捂着脸,无声地哭泣起来。 哭了许久,任由眼泪流干,他才停止哭泣,抬起头,眼睛有些发涩发疼。 他决定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自己所要做的事。 来的时候心中就没有半点儿计划。 他脸都没洗就躺在沙发上,想着今天先休息,晚上还得看电视重播。 秦珊灵的后半场新品发布会,他还没有看呢。 他这人做事有始有终,不看完后半场就感觉有什么事被遗忘了一般。 晚上,他又打开电视机。 调到南城频道。 果然,秦珊灵新品发布会的节目重播了。 他又从上半场一直看起,看到下半场,秦珊灵和丁易辰双双走上台。 两人各拿起一支麦克风。 孙大庆眼神一滞,目光停留在了丁易辰的脸上。 他的眼神逐渐冰冷,表情也仿佛僵住了一般,许久没有任何波澜。 只见丁易辰仿佛是秦珊灵的陪衬一般,全程没有说超过五句话,全都是由秦珊灵在讲解着她的产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会如此关注他们两个的新品发布会。 这与他孙大庆有何关系?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关上电视,走进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他走出宾馆。 昏暗的路灯下,小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他特意走的这条小路,一直绕到了白天看见的那栋豪华别墅的后门,后门也贴着封条。 他绕了一圈儿,盯上了围墙外面的一棵柳树。 这棵歪脖子柳树的一根插枝正好搭在了围墙上。 他见周围没有人,双手往柳树的叉枝一抓,一个引体向上翻上树梢,就落到了围墙上。 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围墙内一片黑暗。 是啊,这栋别墅人去楼空,没有人维护管理,哪里还会有路灯呢? 他翻下围墙,熟门熟路地摸向了别墅…… 第2180章 潜入别墅 孙大庆靠近了别墅,别墅大厅的门也紧闭着。 就着月色,他看清楚了门上同样贴着醒目的封条。 他的心一片凄凉。 真没想到,往日热闹繁华的豪宅,如今竟然沦落成如此萧条的景象。 他扒开一扇窗户翻进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灰尘及发霉的味道。 这是久不住人的屋子特有的气味儿。 也就是说,这栋别墅里,已经许久没有丁点人的气味儿了。 他掏出打火机,“叮”的一声打着,看清楚了沙发的方向。 他凭着印象,走到墙角的一个五斗柜前,拉开第一个抽屉,伸手摸进去。 摸到里面有几根蜡烛,拿了一根出来点燃。 为了防止外面的人发现别墅里的烛光,他快步走向窗户,将所有的窗帘全都拉上。 这些厚厚的遮光窗帘,隔绝了窗外的月光、屋内的烛光。 他放心了。 走到厨房,将水壶冲洗了一遍,打了一壶清水,插上电热水壶烧起来。 橱柜里的茶叶已经有了一股霉味儿,他放弃了。 此时,能有一口开水喝,已经不错了。 等水烧开后,他洗了一只杯子,连同水壶一起提到客厅。 他把水放在茶几上,倒了一杯,凉着。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浑身的疲惫感袭来,他真想躺在沙发上睡一觉啊。 但是,他还有一些事儿要做,不能就这么睡着。 水变得温了,他仰起脖子喝了一杯下去,再倒一杯放在茶几上。 一杯水下肚,仿佛补充了能量一般,浑身又有劲儿了。 他又拿了一根蜡烛点燃,手持蜡烛走上楼梯。 到了二楼。 曾经颜色鲜明的地毯,如今已经变得灰暗不堪。 踩在地毯上,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一间一间打开房门,每间屋里都被人翻过,有些屋子杂乱不堪,如同被打劫了一般。 他走进一间大卧室,卧室的墙上有一幅全家福。 但全家福的上面没有他。 父亲和一个女人以及一个小男孩,一家三口笑得很幸福,三个人的目光直视着他。 曾经,他总觉得这三人的目光是在嘲笑他。 可是,今天突然发现他们的目光是那么的温和。 他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睛。 孙大庆手持蜡烛,凑到一幅壁挂前。 这是一幅巨幅壁挂,是一位非遗绣娘历经三年,手工刺绣而成。 当时,这幅壁挂被绣娘一家随便卷了,塞在堂屋的角落里。 他开车去偏远的大山里资助几名贫困学生时,在绣娘家里歇脚发现的。 绣娘的家人及绣娘自己,并没有把这壁挂当回事儿。 大概她们自己觉得这都是农闲时费点工夫的事儿,不值钱。 被他以一万五的价格买来了。 绣娘一家惊呆了,觉得这种手工活儿不值钱,一万五太高了。 他执意放下一万五千块钱,带走了这卷壁挂。 几年后。 一名外国客户见了,当场开价开到五千万,被他严词拒绝了。 然后,他把壁挂送给同样喜欢手工艺品的父亲,一直珍藏在父亲的卧室里。 他拉过一把椅子站上去,将壁挂取下来。 壁挂很沉重,取得还有些吃力。 但好在,最终还是完好无损地被他取下了。 他将壁挂对着卷了卷,轻轻放在地毯上。 他重新走过去,双手在墙面摸索着。 这堵墙肉眼看是平整光洁的墙面,上面什么也没有。 孙大庆的手在墙面比划测量,然后找准了一个位置,双手在那个位置轻轻摸索着。 只听得轻微一声“咔”,墙上开了一扇小窗。 小窗上放着一件古董。 那是一个高脚的白瓷杯盏,在烛光的辉映下熠熠生辉。 他伸手往那件白瓷杯盏的底座摸去。 摸到一个圆形的小按钮,轻轻一按,完整的墙慢慢打开了,出现一扇门。 他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和卧室同长,但宽却只有一米三到一米五之间的小密室。 小密室里,整整齐齐地堆叠着上百只密码箱。 他从最角落的一层,将一只精致的皮质密码箱取了下来。 他拎着密码箱走出密室,重新将密室的门关上。 出来后,他再将壁挂挂到墙上去,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他提着密码箱走出来,站在对面一间卧室的门口,久久鼓不起勇气去推门。 好一会儿。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将门把手一拧,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进去环顾四周。 里面依旧是老样子。 床、家具、梳妆台、椅子,墙上的小挂毯,小书架上的装饰品…… 全都一如既往,各就各位地摆在原本的位置上。 这是母亲生前的房间。 无论母亲过世多久,她的卧室依旧是原来的模样。 每天家里的阿姨只进来擦洗灰尘,从不敢将任何物品调换位置。 以前,他总觉得父亲是在做给活人看,假深情。 如果这深情,为何又会在母亲生病期间,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如果真情深,又如何会任那小三气死母亲? 但是此时他想到了一点,也许父亲糊涂过,做过错事,自知已经没有机会在母亲面前悔过自新。 所以,就用这种保留母亲生前卧室的方式,来给他负罪的内心寻求一丝安慰吧。 他冷笑一声,走出来,轻轻地将母亲卧室的门关上。 他转身看向父亲卧室隔壁的一扇门,那是后妈的卧室。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用力把门拧开,往里面看了看便迅速关上。 他以前从来没有进过这个卧室,里面是否是现在的模样他也不知道。 此刻他也没有多看一眼,便将门关上。 二楼,有着他许多痛苦的回忆。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三楼。 三楼也一样,也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他知道,这是一些部门来搜查过,而且看翻动过的痕迹,应该不止搜查过一次。 这种地毯式的搜查,竟然没有找到父亲卧室里的那间密室。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皮箱。 里面是什么他非常清楚,那些皮箱是他曾经亲手放进去的,每一只都沉甸甸的。 这只皮箱,将会是他此后立足的根本。 他踩在走廊的地毯上,依次打开每一个房间的门。 每一间他都留恋地看了许久。 如此一圈儿下来,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站在走廊沉思了好一会儿,提着保险箱快步走下楼…… 第2181章 领走骨灰 回到楼下大厅。 茶几上晾的那杯水已经凉了。 孙大庆重新烧了一壶往杯子里添加了一些热水,再猛灌了一杯,重新坐下。 他看着一片萧条的家。 往日那个热闹温馨的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脑海中在想着这些天他所经历的事儿,然后再开始盘算接下去他该走的路。 这次到省城来,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他为自己定的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也是这次来省城的任务,就是来这栋别墅看看。 第二个重要任务,就是去看望一个他想念许久的人。 他再次走上二楼,来到父亲的卧室。 从衣橱里找了一些薄的厚的,适合春夏秋冬穿的衣服,收拾了一大包。 还有父亲常用的风油精、清凉油,他也都带上了。 这么久,一定没有人给父亲送这些吧? 他走进斜对面的一间卧室,这间卧室常年锁着。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门,里面竟然没有人进来过,更没有被搜查过的痕迹。 他离开家时,里面的陈设怎样,此时依旧是怎样。 他不禁落泪,往事一遍一遍的在脑海中回放。 关上房门,从大衣柜里拿出床单被褥铺好,然后脱了鞋袜衣裤钻进被窝,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甜。 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像今天这般完整地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醒来了。 用了十几秒的时间才想起自己这是在哪里。 他走下楼,寻遍了一楼的每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 他有些苦笑,自己昨天为什么不带点食物进来? 算了,此时才五点多,他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一会儿大白天他就走不出去了。 他把所有的房门、窗户全都关好,用剩的蜡烛重新放回抽屉里。 出了别墅,他又翻墙而上,翻出了围墙。 落地的时候,他朝前后左右看了看。 幸好没有一个人,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是从围墙上跳下来的。 即便远处有人看见,最多以为是个小偷。 他快步离开,到了远处的路口才停下来,拦了一辆车,说了一个宾馆的名字。 那司机好奇地看向他,以为他说错了地址,问道:“你确定要去这里?” “确定,快走吧。”他有些不耐烦了。 “好吧,那请坐好。” 司机开着车,沿着滨江路一直走,最后停在郊外的一处宾馆前。 下车后。 他刚要走进宾馆,在大门口就被一名保安给拦住了。 “对不起,先生,这里面不能进。” “这里不是宾馆吗?”他看向宾馆的牌子,“为什么不能进?” “这里是宾馆没错,但已经许久不对外营业了,你要住宾馆,请到别处去吧。”对方很客气。 “我不是来住宾馆的,我来找人。” “你要找什么人?” “我来看望卓永生。” “卓永生?你是他什么人?”对方警觉起来。 “他和我爸是老同事,我到省城来出差办点事儿,我爸托我来看望看望他。” “那你来晚了。”对方说道。 “来晚了……是什么意思?” 孙大庆嗫嗫地问着,但是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孙大庆目露凶光。 他不相信这个人说的话,也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我说,卓永生他已经死了,骨灰都让人领走了。” “他死了?真的死了?” “对,我骗你干嘛?” “他是怎么死的?” 孙大庆还是觉得对方故意在欺骗他。 从来没有在报纸和新闻上见过卓永生被判刑的消息,难道这样就秘密把他给处决了? 这不太可能,不符合司法程序。 “他是自杀的。” “自杀?”孙大庆的心往下沉。 是了,除了自杀,他不可能这么快死的。 可他为什么要自杀? 有儿有孙,有希望,他自杀做什么? 是否会判死刑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自杀? “同志,你知道卓永生为什么自杀吗?” 对方冷冷地看着他,“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为什么会自杀?他贪赃枉法,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害得那么多工人吃不上饭,他有什么脸面活着?” 对方愤愤不平。 孙大庆握着拳头,怒目瞪着对方,对方还在喋喋不休地数落着。 他终究还是忍住了,碍于自己的身份和处境。 “对了,你是他什么人呢?真是他老同事的儿子?” 对方狐疑地看着孙大庆。 孙大庆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回答道:“对,我爸和他是老战友了,也是老同事。” “哦,那好吧。”保安算是相信了。 “那再请问一下,他死后,他的骨灰是被他的家人领走了吗?” “他的家人?没有。他死的时候,他有个儿子逃到海外去了,怎么来领骨灰?” “那他还有他的妻子和小儿子都没有来看他?也没来领骨灰吗?” 孙大庆不愿意说“他的妻子”这几个字。 因为那就是个保姆上位的女人,不配有妻子这个名分。 “没有,从来没有见过。” “那他的骨灰呢?”孙大庆紧张起来。 “好像是外地来的一个人领走了。” “什么样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你确定?他长什么样儿?” “我确定,这件事我印象很深,因为那个人很特别,脸上戴着一副铁面具。哦对了,他好像是……” “姓陈。” 孙大庆先说了出来。 “对对对,就是姓陈,你也认识?” “我认识。”孙大庆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你如果要问卓永生的骨灰,你就去找那姓陈的吧。据说是被他领回去安葬了。” “好,我明白了,多谢。” 他猜想保安口中的“姓陈的”,定然是陈家森无疑了。 孙大庆背上装着行李的大包,沿着刚才来的马路,往外走去。 那人在后面喊:“喂,你走路出去还有许久,你要不要等中午我们这儿有车进城去?可以搭车进城!” “不必了,谢谢你。” 他寻思着走路出去,沿途遇上车,他可以拦车坐。 只要有钱,他不相信会坐不上车。 第2181章 搭她便车 孙大庆跌跌撞撞地走在小路上。 此时的他,双眼空洞,脚步漂浮,整个人没有了精气神一般,茫然地朝着外面的大路走去。 走了快半小时,也没有遇上通往省城的车。 正当他垂头丧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一辆车从宾馆的方向慢慢地开出来。 由于车速很慢,车窗开着,那辆车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连忙举手拦车。 可是,看车速,并没有要减下来的意思。 他以为这车不会停下,但是没想到车在前方十几米处停了下来。 孙大庆顿时浑身都是劲儿,朝着那辆车小跑。 后车门开了。 他看见车里坐着的女子时,顿时一愣。 “怎么?你不是要拦车吗?”那名女子笑得很灿烂。 “是的,方便吗?小姐。”孙大庆此时显得很拘谨。 “当然方便,不然我为什么让老司机停下来?” “多谢,我只做到省城随便什么路段,把我放下就可以。” “行啊,我们也是到省城的。” 孙大庆坐了进去。 车开动了,他不敢转头看那女子。 但他眼角感觉到,那女子在不时地转头过来打量他。 “这位先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女子开口道。 孙大庆紧张地连连摇头:“应该没有,我没有印象。” “是吗?你这副脸,我的确也没见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整个人整体让我看起来感觉有些熟悉。” “哦,那可能是因为我长着大众脸吧。”孙大庆敷衍道。 “也可能是吧。”女子顺着他的话说。 然后她又问,“你这人看着很老实的,为人不错,交个朋友吧?” 女子伸出了右手,“我姓叶,我叫叶莹莹。” 果然是她,孙大庆在心中暗自想着。 见孙大庆没有伸出手,女子不死心地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孙大庆这才伸出手,和她握了握,说:“我姓孙,叫孙大庆。” “挺普通的名字,不过啊,可能对于父母而言有着深意吧。” 叶莹莹咯咯地笑着。 孙大庆也被她的笑声感染,心情好了不少。 “姑娘怎么会到那么偏僻的山庄宾馆去住?”他试探道。 叶莹莹轻声一笑说:“这有什么?那宾馆环境好,四处都是景,我喜欢住那儿有什么奇怪吗?” “不奇怪,只是它离省城市区太远了。” “是有点儿远,但是有车又怕什么呢?”她高傲地昂着头。 “对了,孙大庆,你怎么也从那宾馆出来呢?” “我是去找人。”孙大庆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他有些后悔了。 万一这个叶莹莹打破砂锅问到底,他就不好再回答。 没想到叶莹莹不仅没问,反而说道:“巧了,我也是来找人的。准确点儿说,我是来看人的,结果想看望的人没有看到。” “叶小姐是来看什么人?”孙大庆小心翼翼地试探。 “看一位朋友家的长辈。不,说起来,我和他家孩子也不是朋友,但我是受我爸之托来看望看望他的,没想到他不在这儿。” 孙大庆心中一动,又问:“叶小姐要看望的人叫什么名字?” “这个人的名字可不好说,他名声大着呢。以前他是地方大员,被抓后即使没了官职,他儿子也是全国首富。只可惜呀……” 叶莹莹叹息一声,没有说下去。 孙大庆知道她后面所说的可惜是什么。 但事已至此,许多事已经无可挽回,何况如今已经时过境迁。 属于他父亲那一代人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而他自己的时代,却注定要在躲躲藏藏中度过。 他好不甘心呐,但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他正襟危坐,目光直视着前方。 叶莹莹见他不说话,便也不好意思再调侃他,看出他心事重重的样子,感觉自己打扰了人家。 “叶小姐,我在前面下车吧,进入市区的时候。” 孙大庆指着前面一个地方说。 “你去哪儿?如果顺路的话,可以坐我的车一起去。” “不必了,应该不会顺路。” 孙大庆不想告诉她地址,自己要去的地方如何能说给外人听? 见他态度坚决。 叶莹莹无奈道:“那行吧。师傅,到前面路口,这位朋友要下车。” 孙大庆下了车。 已经进入了市区就好办多了,随时都有出租车可坐。 等叶莹莹的车走远了,才站在路旁拦下一辆出租车,他钻进后座,说了个地址。 这司机的反应和昨天那位司机的反应一样。 他也诧异地问:“先生,你确定是这个地址吗?” “确定,放心开吧,不会少你钱。” 听得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司机这才发动车子,朝那个方向开去。 但司机似乎不死心,沉默了许久又问:“这位先生,不是我要为难你,而是你这地址上的……” “好了,我知道,不要说了。” 孙大庆有些厌烦道。 司机听见了他语气不善,于是便收了声不敢再说话。 “先生,到地方了。” 车终于在别墅附近的路口停了下来。 下了车,他沿着人行道朝别墅走。 到了熟悉的别墅前,此时是白天,他不能从围墙翻进去。 可是大门上贴了封条,任他有几百项开锁技能,也打不开贴着封条的门。 他只能走到附近的一家小商店里停下。 站在门口假装抽烟,他的眼睛却瞟着别墅方向。 店主人很热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请坐下来歇一歇吧。” 这番话正合孙大庆的心意,他连连道谢,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一坐,就相当于是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分,天快黑了。 孙大庆顿时精神起来,天黑对他来说就是好事儿。 那道夜幕就是他的天然屏障,他无需忌惮任何人,无需担心远处会不会有人看见他。 他在小店买了一堆食物提在手上,走向那栋别墅旁边的小路。 他按照昨天的办法,从围墙翻了进去。 他走上二楼。 回到父亲的卧室,将大包里的衣服用品都倒了出来,重新一一放进了柜子中。 在父亲的衣柜里,他看见了自己的一件风衣。 这件米黄色的风衣,曾经是他最爱穿的,没想到父亲竟然把他的风衣放在他的柜子里。 他的眼眶又湿润了,泪水模糊了双眼。 他使劲地擦了擦,让眼睛清晰地看着那件衣服。 他走过去将风衣取下,打算试穿一下。 还没穿上,就感觉到了风衣的兜里有一块巴掌大的硬东西。 他连忙将那东西取出来,竟然是一个巴掌大的精装笔记本。 这笔记本不是他的,他有些惊讶,连忙翻开来看。 看着看着,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一抖,笔记本掉落在地。 他连忙蹲下去捡起笔记本继续翻看…… 第2183章 犯罪证据 顿时。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也不想去听,不想去注意。 越往后翻,他的脸色越难看。 原来这个笔记本是父亲的记事本,或者说是记账本。 这记事本上记录的是,与父亲一同有过违法犯罪行为的人员、以及向他行贿的人员名单。 数目、金额、何时何地给的钱,都列得一清二楚。 这简直就是一本证据大全。 此时他更加惊讶。 要说壁挂后面的密室没有被警方搜查到,还可以说密室太隐秘了,他们没搜到。 但是这衣柜里的衣服,按理说他们也会检查的。 这个笔记本竟然在衣服的兜里放了这么久,没有被收去。 他看着上面的名单,有许多熟悉的名字,脸色越来越阴沉,目光越来越狠厉。 难道父亲的死,跟这个本子里其中的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些人有关? 他将本子放进自己的包里,将衣服全部都归位之后,走出卧室。 锁好门,朝楼下走去。 孙大庆从茶几上,拎着自己买来的食物,走进厨房。 煤气罐是空的,锅灶上堆满了灰尘。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套餐具和一只电饭锅清洗了一遍。 用电饭锅烧开了水,把买的方便面拆开倒进去,加了两个鸡蛋,用泡面调料搅拌均匀。 他端到着泡面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吃边在脑海中把今天一天的事儿复盘了一遍。 笔记本? 吃了一半,他突然停下。 又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来一页一页地看,比之前看得更加仔细。 最后,他的手停在其中一页。 目光看着那一页用红笔圈了又圈的一个名字——叶长盛。 他记得这个叶长盛有个女儿,就是叶莹莹,也就是今天在郊区宾馆遇到的叶莹莹。 叶莹莹这个人他很熟悉。 当然,叶莹莹对他并不熟悉,或者说叶莹莹对孙大庆并不熟悉。 他把这一系列的事儿全都联想在一块儿,似乎合理了。 难道叶莹莹到那宾馆去,并不是因为景色美才入住在那里,而是有事儿? 是叶长盛的事儿,还是跟卓永生有关的事儿? 这下孙大庆坐不住了。 他握着拳,轻轻地敲打着自己的脑门儿。 自己反应为何这么慢? 今天在叶莹莹的车上,竟然没有想到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省城这么大,现在要如何去找这个叶莹莹? 打电话? 对,电话号码! 他脑海中隐约记得一串电话号码,那是叶莹莹的,可是记不全。 不管了,先试一试。 他从包里翻出已经关机了的大哥大,这是他在墨城用的, 带到省城来,这跨区漫游的费用高得离谱不说,不知道信号如何。 他打开大哥大,幸好还有一半的电。 开机很慢,开机后过了许久才有信号,他惊喜不已。 凭着脑海中的记忆,拨打了一串号码。 接电话的是个男的。 “请问,这是叶莹莹的电话吗?” “什么叶莹莹?你打错了。”对方粗暴地挂断。 难道号码记错了? 可前面的数字应该没错,那就是尾号记错了。 他又试了几个都不对。 不是被对方粗暴挂断,就是被对方咒骂几句,他也无所谓,反正隔得老远互不相识,骂就骂了。 只能再试了,多试一试,总比坐在这里干着急强。 他又连续试了三个,前两个还较为礼貌地说“你打错了”,便挂断。 最后一个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谁呀?大晚上的,让不让人休息?” 他听出这是叶莹莹的声音,瞬间激动起来。 “是叶莹莹小姐吗?” “是的,你是……” “我是今天搭你车的人。” “哦,是你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你当时说你叫叶莹莹,听你口音像是墨城那边的人。我有一位朋友就是在墨城和南城之间做生意的,我打听了一下,人家给我这个号码,也不确定是不是你的。” “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有心。” “是是。” 孙大庆不禁在心里佩服自己,编理由编得这么像。 他故意说叶莹莹是墨城口音,这样不容易显得自己很刻意。 “我不是墨城的,我是住在南城。” “哦?” “不过,南城口音和墨城口音有点儿像,你说的也对。” 她也没有追究孙大庆是问了南城的什么朋友。 因为她在南城业务往来那么多,知道她名字和电话的人不少,能打听到她的电话一点儿都不奇怪。 “那你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事儿吗?” “叶小姐,你是南城的?那你还回南城去吗?” “回呀,当然要回。怎么?你也想去南城?” “哦不,我是墨城的,我想回墨城。” “可是……我走国道去南城不经过墨城啊。” 叶莹莹有些为难了。 “没关系,我会坐长途汽车回墨城。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有时间出来喝咖啡吗?今天搭了你的车,我还没有感谢你。” “不用感谢,举手之劳而已,不必破费。” “那怎么行呢?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当时精疲力尽已经走不动道了,简直就是绝处逢生。” 叶莹莹听了,咯咯咯地笑起来,“你这人说话也太逗了,那好吧,反正晚上也无聊,去哪里的咖啡馆?” “省城有家最有名的咖啡馆,叫‘天悦咖啡馆’,你知道在哪儿吗?”孙大庆问。 “‘天悦’啊?我知道,就在我住的附近。”叶莹莹高兴道。 “是吗?这也太巧了,那咱们就‘天悦咖啡馆’见。” “行,你距离‘天悦咖啡馆’远吗?要多长时间到?”叶莹莹问。 她做事越来越严谨,生意人的时间观念很强。 太早过去等的话,会无端地浪费时间,时间得掐算得恰到好处。 她的人生格言就是:节约时间成本就是在挣钱,守时守信才能使利益最大化。 就算与朋友约会也是如此。 人生苦短,谁的时间也不是白捡来的,珍惜一秒是一秒。 孙大庆估摸了一下,天悦咖啡馆离自己很近,步行二十分钟就可以到。 叶莹莹就住在天悦咖啡馆附近。 那也就是说,住的地方与他相距很近。 他想了想说:“我坐车二十五分钟到。” 他故意把时间推迟了五分钟,并告知自己是坐车去的。 这样叶莹莹就不会知道他的行踪、他的住宿地。 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 他心里莫名地觉得叶莹莹会住在这附近,大概也是别有用心的…… 第2184章 套她的话 孙大庆换上了一身衣服。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牛仔裤,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这回,他没有翻围墙,而是打开后门,从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外是一条小路,平时也人迹罕至。 从这里进出,不容易被人察觉。 他悄悄地锁好门。 并且把后门的封条撕了个干干净净,揉成团,走了两三百米才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快步穿过马路,朝着天悦咖啡馆的方向走去。 他把时间算得很精准,等他走到田园咖啡馆门口的时候,正好二十二分钟。 他站在门口等着。 不论叶莹莹是进了咖啡馆,还是说没到,他在这里等,都有他懂的意义。 果然,一会儿就看见叶莹莹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地朝他这边走来。 远远的,他就认出了叶莹莹。 待她走近时,他迎过去:“叶小姐,你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 叶莹莹抬起手,看着手表说,“二十四分钟。” 说完,两人会心一笑。 “叶小姐,里面请。” 叶莹莹跟着他走进咖啡馆。 这个时间点,里面的客人不多。 咖啡馆内放着轻音乐,灯光也略呈昏暗色。 这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家情侣咖啡馆。 这个时间来的,不是恋爱中的小年轻,就是各种原因的情侣。 孙大庆熟门熟路地领着她走到最里边的一个角落坐下。 周围都没有人,在这里聊天,不怕被人听去。 “叶小姐喝什么咖啡?”孙大庆一边举手招来了服务生,一边问道。 “我都随便,你喝什么?” “我一般晚上不喝咖啡。”孙大庆笑道。 “不喝咖啡,那你还约我来咖啡馆?” “可以喝牛奶或者红豆汤。”叶莹莹有些惊讶。 “这家咖啡馆还卖这些。” “对,所以大晚上的,我才约你到这儿来。” “好啊,那我就一杯热牛奶吧。”叶莹莹对服务生道。 “我也一杯牛奶,热的。”孙大庆跟着说。 “好的,两杯牛奶,还有需要什么其他的吗?” “暂时没有了。”叶莹莹朝他摆摆手,“你可以走了。” 等服务生走后。 叶莹莹盯着孙大庆看:“孙先生,这么晚了你把我约出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感谢吧?” “确实,叶小姐很聪明。” “嗯,那你是想和我说什么吗?” “也不想,就是突然间想找个人聊天,正好想到叶小姐你。” 叶莹莹笑得有些无奈。 从前的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但是这小半年以来,她已经接管了父亲手中不少生意,深知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 好在这只是晚上,这若是白天,无论天大的事,她都不会来。 “叶小姐别失望,我找你来呢,说没事,其实也有事。我是个生意人,叶小姐愿不愿意和我合作?” 孙大庆开门见山地问。 “和你合作?合作什么?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要是不同行,咱俩也无法合作。”叶莹莹说的也是事实。 孙大庆却说道:“叶小姐,我在墨城曾经是做纺织品行业的,大多数是做出口贸易。不知叶小姐对哪一方面的生意感兴趣呢?只要叶小姐感兴趣,我就愿意投资。”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叶莹莹笑着问道。 “当然是真的,不能这大晚上的约叶小姐出来,只会开个玩笑吗?” 叶莹莹点头道:“说的对,那你想如何投,投哪方面的?” “不知叶小姐对纺织品行业可有兴趣?” “我倒是谈不上有没有兴趣,我爸就是干这样的,可以说我从小到大富足的生活,是纺织品行业带给我的。” “真的吗?令尊也是干纺织品这行的?” “对呀,怎么?你不相信?”叶莹莹歪着头问。 “不不,我信,我信。” 孙大庆心中略显得意。 但他依旧装作不动声色地问,“叶小姐,那我是否……” 他没有再说下去。 “是否什么?” 第2185章 离开别墅 孙大庆把心一横说:“我是否能和你的父亲合作?” “你个见异思迁的家伙,怎么?这回又想和我父亲合作了?你不和我合作?”叶莹莹笑着问。 “我当然愿意和叶小姐合作,不过纺织品这一行,叶小姐恐怕是个外行人。你的父亲既然也是做这一行的,他一定内行,我和你父亲合作,不就等于是和你合作吗?” “看你斯斯文文一脸正经的,没想到你也这么伶牙俐齿。” 见叶莹莹满脸高兴。 孙大庆又试探道:“叶小姐,请问令尊大人是在什么地方呢?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他见上一面,有些细节需要面谈。” “是我父亲,可以的,不过,他不在省城,他在南城。” “南城?” “对,而且这几天南城举办纺织品行业的交流会。” “原来如此。我原本也打算去南城的,但是后来墨城的事更重要,我就先到墨城来了。” 他这番话怎么听都感觉是在为自己解释什么。 其实根本无需解释,因为孙大庆要的是绝对服从和绝对忠诚,还有更多的是他想打探叶长盛的底细。 从父亲留下的笔记本上记录的一些重要信息来看。 他孙大庆对叶长盛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这个叶长盛隐藏太深了。 平时扮演的是一个不问世事、一边减伤一边学道之人,没想到背地里却有如此龌龊之面。 叶莹莹不知道,孙大庆今晚约自己出来,主要针对的是她的父亲。 她以为他是聊天的时候无意中提到她的父亲。 所以叶莹莹对关于她和父亲的话题,一一做出耐心的解答。 孙大庆听了不忘夸赞她,更不忘把叶莹莹提供的信息深藏在心里。 等回去之后,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他就可以把这些话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他现在看似有意无意和叶莹莹的聊天,实则是在收集信息。 两人在咖啡馆聊了足足有一个小时。 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话题都是叶莹莹主动在谈她的父亲。 而她之所以会谈叶长盛的事,则是孙大庆巧妙地引导着她。 “好了,时间不早了,孙先生,咱们也该回去了。” 叶莹莹将杯子往前推了推,准备起身。 孙大庆连忙招过服务生,把账结了,便和叶莹莹走出咖啡馆。 省城的夜晚,气温不比南城和墨城暖和。 所以,此时站在大街上,两人都感觉到了寒意侵袭。 他见叶莹莹瑟缩了一下,而自己也仅仅只是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没有带外衣,想脱下外套为她遮风御寒都做不到。 他突然想着,难怪自己光棍至今,连这么好的讨好女孩子的机会都没有条件做。 “叶小姐,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很快的,我穿过对面那条街,再走一些路程就到了。” “好吧,叶小姐,那你先走。” 孙大庆的绅士派头这时候表现出来了。 他要看着叶莹莹先走,直到看不见为止,他才放心。 叶莹莹自然不明白他是这层意思,以为他对自己有好感,脸颊有些微红,说道:“那孙先生再见。” “好,再见。” 孙大庆果然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叶莹莹,最后在一处拐弯处不见了。 他知道叶莹莹就住在那附近。 而自己,等叶莹莹走了之后,他才朝自家的别墅走去。 从后门进了别墅后院,他又从里面将后门锁上,放心地朝别墅走去。 一走进别墅,他浑身就瘫软了下来。 实在是太累了,刚才又困又累,还强打精神强撑着和叶莹莹聊了一个小时。 他苦笑着。 自己竟然也有如此无聊的一面。 回到2楼的卧室,随便洗漱了一下,便钻进被窝,很快睡着了。 第2天,他被一阵紧急的闹铃声吵醒。 他睁着沉重的眼皮,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揭起一点缝隙,朝外看去。 天并没有大亮。 这才想起,昨晚把客厅的一只小闹钟带上来了,并调好了闹钟,这个点叫醒自己。 因为这个时候街上行人不多,后门那条小路上更不可能有人,他得趁机离开别墅。 免得天大亮之后,无论是翻围墙还是走后门,他都无法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离开了别墅,他一步三回头,留恋地看着家的方向。 直到最后要拐弯,再也看不见时,他眼底的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好在周围没有人,他连忙用手背将眼泪擦干,站在路边,见有一辆出租车远远地开过来。 他伸手拦下那辆车。 “去哪里啊?”司机问。 孙大庆钻进出租车内,说了声:“师傅,去长途汽车站。” 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的,请坐好。” 司机仗着此时街上没有其他车,猛踩油门,出租车狂飙出去。 第2186章 包被偷了 孙大庆走进长途汽车站售票大厅。 十几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 他长吐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大厅里的每一条长龙,只好找了一条稍微短一点点的“龙”,但也没短多少,无非就是少一两个人而已,依旧是长龙。 他排在后面,随着队伍慢慢地往前挪动。 背着包站久了双腿发麻,他把包放下来搁在地上,让肩膀和手也轻松一些。 稍微舒展了一下手脚。 就听到后面一个声音骂骂咧咧:“干什么?发神经了,舞来舞去差点儿打到我的脸了!” 他转头一看,是一个女人,个头一米六左右吧? 总之,他需要俯视能看到对方的头顶。 那女人怒气冲冲地仰着头,见孙大庆目露凶光,顿时害怕地闭嘴了。 她慌忙地并把头转过去,背对着孙大庆,仿佛她不看孙大庆,孙大庆也就看不见她。 孙大庆想了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何必跟一个女人计较? 免得闹出什么动静来,把车站的乘警引来了可就……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他忍气吞声地转过身去。 正前面又空了一位,大家都在往前移,半天移动一位。 这好不容易又能移动了,他连忙提起包跟着往前走了几步,长龙又静止了下来,他只得又把包放下。 由于个子高大的原因,站久了,这种鹤立鸡群的感觉也不好受。 他双手叉着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见前面的队伍又松动了,大家往前移,索性不弯腰去捡包,用脚往前一踢。 想把包往前移,却踢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包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孙大庆大惊失色。 那个包很沉重,里面有他从别墅里取出的密码箱。 包里的换洗衣服和其他行李丢了也就丢了,但那个密码箱可不能丢。 他摸了摸身上,内衣兜里硬硬的,那是父亲的笔记本,幸好这些贴身放着。 他抬头朝大厅四周扫去,每一条长龙都静静的,大厅里没有慌张赶路的人。 不管是什么贼偷走了他的包,只要在大厅的其他长龙随便隐个身,他都不好找。 他焦急万分,但又不能不找。 回头看看身后骂自己的女人,那女人满脸幸灾乐祸。 孙大庆从上衣兜里掏出皮夹子,里面厚厚的一大叠钞票。 他取出两张:“刚才什么人提走了我的包?你告诉我,这钱就给你。” 女人贪婪地看向他的钱包,压根儿就没有看他手上拿的两张钱。 孙大庆只好又从钱包里掏了几张出来,再把钱包塞进衣兜,一副“就这些了,你爱要不要”的神情。 女人见状。 那么多的钱不属于自己,心疼死了。 但只要回答了,他手上这几张就是自己的,人均工资一个月200、300、500的当下,这几张钱也不少了。 她只要说两句话就能得到这几百,这么划算的无本买卖,谁不干谁是孙子。 她的眼睛放光,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抢。 孙大庆把手一抬:“说吧,什么样的人拿走了我的包?男的女的?年纪多大?穿什么衣服?什么发型?” “真没趣。”女人撇了撇嘴:“一男一女,女的梳着两只麻花辫子,到这儿。” 她比了比自己的胸。 “男的,染着黄毛,头发有点儿卷,叼着一根烟,戴着一副墨镜,个子嘛,比我高点儿,比你矮一点儿。” 那就是一米七左右,孙大庆如此判断,脑海中已经有了这两人的画像。 “胖还是瘦?” “两人都不胖不瘦。” “好,谢了,钱给你。” 女人双手抢了过来:“真的给我?不拿走?” “嗯。” 孙大庆冷冷地瞪她一眼,转身就走。 “哎哎,错了,人不是往那儿走的,往这边。” 女人指着相反的方向。 孙大庆疑惑地看着她质疑道:“真的?” “真的,我也是人,不是畜生,老娘就是脾气不好了点儿,但昧良心的事儿我可不干。 这会儿既然拿了你的钱,就得对你说真话,我也痛恨小偷,希望你抓住他们狠狠地打。” 孙大庆信了她的话:“多谢!” 他朝着女人所指的方向小跑而去。 大厅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人若少一点,他都能迈开大步跑。 他停下脚步,朝每一条长龙扫视着。 始终没有看见站在一起的一男一女,更没有什么黄色卷毛、和两条齐胸麻花辫。 走到一个出口处,一名保安站在门口。 他上前问:“同志,有没有看到一男一女,女的梳着两只麻花辫,男的染着黄色的卷毛,提着一个大大的包出去?” “黄色的卷毛,两条麻花辫,好像有点儿印象。”保安回忆道。 “快告诉我,他们朝哪里去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是一起的吗?”保安反问。 孙大庆眼神一滞,“难道你看见的男女不是一起走的?” “不是,就两三分钟前,一个男的背着一个大包出去了。原本人来人往这么多我不可能记得住,但他的包打到我的脸。你看,这脸颊被他的包给蹭破了。” 保安指着自己的左脸道。 的确,不仅蹭破了一道口子,脸还红了,并有些泛肿。 “那他身后没有跟一个女的?” “有,隔了好多个人,你来的这会儿,那女的刚出去。” 保安眼睛看向外面,指着外面广场道,“看见没?就是那女的。” 孙大庆看去,那女的行色匆匆,好像在广场上找什么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进保安手中:“多谢了,兄弟。” 保安正要拒绝,他已经跑远了。 孙大庆朝着麻花辫女人跑去。 追上的时候,他注意到女人戴着一双金耳环,正是刚才售票大厅那女人描述的两个圈儿。 孙大庆没有靠近她,而是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塞进衣服口袋里。 这样,那对狗男女即使发现了他,也未必会认出他就是失主。 他发现女人只背着一只洋气小包。 而她身边,甚至周围附近都没有看到背着大包的黄色卷毛。 他如果此时上前揪住这个女人,有可能打草惊蛇,惊动躲在远处的黄色卷毛。 孙大庆耐心地和这个女人拉远了距离。 但他只保持在五六步远,假装只是一位路人在广场上溜达而已。 五六分钟过去了。 女人依旧在广场漫不经心地来回走动。 就像是在候车大厅等车,时间充足出来透口气的样子。 孙大庆内心已经焦急起来。 因为他不知道有没有错过去南城的车,错过了还会不会有,多长时间有一班? 这些他都还没有了解清楚,就被贼给耗在这里。 刚想着,就见那女人似乎兴奋起来,举起手,朝远处摇晃着。 孙大庆立即朝她挥手的方向看去。 果然。 在广场边上的一个店铺门口,一个男人正在朝麻花辫挥手。 孙大庆看见那男的那一头黄色的毛特别耀眼。 就是他! 孙大庆内心有些激动起来,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他孙大庆竟然会在省城的长途汽车站,大庭广众之下,被两个小贼偷了包。 而他即将抓到小贼。 这种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女人奔跑起来,朝着黄毛的方向跑。 孙大庆看了看周围,旁边有一条路,通往对面店铺。 他不能跟着女人跑,那样就等于自曝身份。 因此,他快步跑到那条小路上,沿着小路跑向对面店铺。 他在距离黄毛还有十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只见黄毛手中拿着两瓶汽水,一瓶打开的递给了女人。 而在黄毛的脚边,放着一只大包,正是孙大庆的。 孙大庆看看周围,以防他们还有同伙。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其他异常情况。 于是,他双手插兜,假装路人朝他们走过去。 那一男一女正喝着汽水,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朝他们靠近。 “刚才那傻子可能还在售票大厅排队呢,咱们现在赶紧走吧,等他反应过来追出来就不好办了。”女人催促道。 男人仰着脖子,将手中的汽水喝了个精光,然后把手中玻璃瓶朝旁边的垃圾桶扔去。 随即。 一手提起地上的包,一手拉着女人的手:“走,咱们不坐长途大巴了。” “那咱们做啥?” “坐火车?从这去火车站还有些路程呢。” “谁说要今天坐火车了,明天再走。” “明天,那现在咱们去哪里呀?”女人问道。 “先去住旅社。” 男人拽着她的手朝汽车站边上的一条小巷子走进去。 孙大庆知道,小巷子里有一些价格低廉的小旅社。 当然,也有一些小发廊。 无论是长途汽车站,还是火车站旁边的一些小巷子里,都是这种环境。 那一男一女两人走进胡同。 这种小胡同,白天没有什么行人,所以走在里面幽静且阴森。 孙大庆加快脚步朝他们跟去。 那两人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 见是一个低头赶路的高大汉子,他们便一人站一旁,中间让出道,准备让孙大庆过去。 孙大庆走到他们面前。 他突然伸出双手,一手一个拽住他们二人的领口,迅速将他们二人一拉,往中间一撞。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眼前直冒金星。 女人杀猪般地哀嚎,黄色卷毛捂着脑袋,口中大怒:“你他妈什么人啊?敢打老子!” “把包还给我!”孙大庆冷冷地说道。 那两人顿时一怔,女人也不喊叫了。 刚才这一下的力道,他们已经领教过了,心中都有一个共同的意识: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好惹。 “好……好汉,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丢的是什么包?” 黄色卷毛还想敷衍过去,女人却已经下意识地把包挡在身后。 孙大庆伸出一只手把女人拉开,并往路边一推。 女人撞在墙上,肩膀疼得龇牙咧嘴…… 第2187章 抓住小贼 黄毛还在懵着,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孙大庆一把拽过他,左胳膊扣住他的脖子,令他动弹不得。 “放……放手。” 黄毛害怕地,心知今天遇到高手了。 “怎么,偷包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嘛,这会儿怎么怂了?” “哥,大哥,我……我不知道是您的包,我看那包在地上,以为没人要呢。” “是……对对对,我们是在地上捡的,你应该感谢我们帮你捡了包。” 女人理直气壮起来。 “嗯?”孙大庆眼睛一瞪。 女人吓得立即收声。 “不……不,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女人慌忙摇手。 男的脖子被孙大庆卡住。 他双手使劲地掰着孙大庆的胳膊,生怕他胳膊会收紧,自己就没气了。 “你给我闭嘴,别再说话了。” 他怕女人那张嘴指不定说出什么来。 祸从口出,受罪的人是他。 “哥,大哥,你的包在这里。”黄毛将包提起,等着孙大庆去接。 孙大庆伸手接过,点了点,重量没少。 “我这包里好像少了东西。”他阴沉地说道。 黄毛吓得语无伦次:“不……不,哥,我拉链都还没来得及拉开,绝对不可能少东西。” “是啊,是啊,大哥,我们都没来得及把包打开看,只知道这包很沉,里面绝对不只是放了衣服。” 其实,孙大庆心里信他们的话。 他的保险箱可不是那么好开的。 而这两人从候车大厅偷出这只包之后,根本没有时间偷偷打开。 这会儿找间这么破烂的便宜旅社,应该就是着急要打开包里的东西看看吧。 他拉开拉链的一角,手伸进去摸到了那个小保险箱。 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东西还在,他放心了。 他不想跟这二人纠缠,再耽搁下去,他恐怕要错过回墨城或者南城的大巴了。 他提着包朝小胡同外走。 女人不甘心地想叫住他,嘴立刻就被黄毛捂住了:“你找死,不要命了吗?叫他做什么?” “我这不是不舍得那个包吗?那包那么大,又那么沉,里面指不定有什么宝贝呢。” “一个包而已,能装什么宝贝?”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前不久山里的一座古墓被盗,据说大量的文物流出,不知道落到什么人手中。 咱们要是能够得到一件两件,那可是价值连城啊,几辈子吃穿都不用愁了。” 女人眼神憧憬着,心里却在想着自己那些。 男人听她说完:“你咋不早说呢?快,快追过去。” 等他们追到胡同口,早就不见了孙大庆的踪影。 两人懊恼地用手直打自己的额头。 “都怪你,买啥汽水喝呀?咱们只要换一个队去排队,这会儿可能已经买上回老家的车票了。” 女人气呼呼地,边说边摇头。 “行了,别废话了,快走。那人是要等车的,他一定背着包回售票大厅去了。” 男人准备又跟过去,被女人拉住。 “怎么,我还想去偷他的。要不咱换个人偷吧。这人的眼神,我害怕。” “怕啥,他还能吃了你不成?要是出事儿了顶多报个警,局子里咱也不是没进过,有吃有喝,比在外面舒坦、自在。” 女人心一狠:“行,那咱们就去售票大厅和候车厅找找。如果找到了,咱们再想办法。” 两个不死心的小贼穿过广场,跑进售票大厅。 大厅里的长龙已经短了许多,大厅也不会显得那么拥堵不堪。 两人穿过一条条长龙仔细寻找。 一直找到候车大厅,依旧没有找到孙大庆的踪影。 “走了,那小子会不会背起包不坐车了?” “你傻呀,他不坐车,那他坐啥?” “也许坐火车,也许坐飞机。” 男人的眼神有些绝望,这是对到手的财富又瞬间失去的那种绝望。 女人很想说都怪他,但是话到嘴边,她又把责怪的话咽了下去。 眼下不是和他撕破脸的时候。 孙大庆的确没有进长途汽车站。 从他们手中夺过自己的包之后,他便快步走到大街旁,拦了一辆出租车:“去火车站。” 出租车司机以为他是要赶路、赶时间,全程下来开得飞快。 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就开进了火车站的停车场。 “先生,火车站到了。” 司机见他久久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便小声催促道。 “嗯,好。” 他提着自己的包下了车,穿过火车站广场,走进比汽车站还多数倍人的候车大厅。 他挤到一个售票窗口:“同志,今天还有没有去南城的火车?” “要一小时后发车。” “一小时?有没有更近的?” “没有了,只有时间更远的,到晚上还有一列。” “好吧,那请帮我拿一张一小时后的票。” 孙大庆把钱从窗口递了进去。 售票员帮他打出票,并找了钱给他。 孙大庆接过钱和票,转身走向候车大厅。 候车大厅里人挤人,孙大庆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对面的VIp候车厅。 那里其实是个茶室,只需要在茶室门口买一张茶票,就能到茶室的卡座一边喝茶一边等车。 火车进站的时候,茶室里的乘客可以优先上站台。 进了茶室后。 他坐在一个光线比较暗的角落,把包放在座位里面,用身子靠着。 这样,哪怕自己分神,或者睡觉睡着了,也不至于包被贼偷走也毫无察觉。 茶室的服务员推着一部小车过来。 小车上有零食,配置和火车上的餐车差不多,还有杂志。 他买了一本杂志翻看起来,这样可以打发漫长的一个小时时间。 一小时后。 火车终于进站了,好在今天没有晚点。 茶室的服务员打开通往站台的门,喊了一声:“183次开往南城的列车就要进站了,请大家拿好自己的行李,准备检票上车!” 孙大庆立即提着包起身,发现整个茶室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坐这趟火车。 他走到门口,把票递给检票员。 检票员拿着一个夹子,在火车票上咔的一声,打了个小圆洞。 他接过票,道了声谢,就走上站台。 他原以为,省城往南城的这趟火车应该会很平静。 但是就在列车呼啸而来,缓缓地停在站台前的时候。 他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也上了站台…… 第2188章 同一列车 站台上人不多。 孙大庆连忙背上自己的包,朝着那个身影跑过去。 “叶小姐。” 叶莹莹转过头,见是孙大庆,立即笑道:“你好孙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是啊,我原本打算坐长途汽车回去的,结果汽车站人山人海买不到票,所以又跑到火车站来了。” “那孙先生可是来对了,好像没多少人坐这趟火车。” 叶莹莹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儿,“孙先生,你不是要回墨城吗?” “叶小姐可能记错了,我是家在墨城,这次要去南城。” “是吗?” 叶莹莹想了想,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 “叶小姐不是自己有车吗?为什么来坐火车?” “别提了,今天车撞到护栏,拖进修理厂了,司机留在省城等车,我就先回去了。” “原来如此,那叶小姐是第几节车厢?” “第九节,去南城的票都在第九节,你呢?” “我也是,那正好,咱们同一节车厢。” “孙先生该不会巧上加巧,咱们座位也在同一排吧?”叶莹莹笑道。 孙大庆一想,还真是有可能。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票,再看看叶莹莹手中的票,笑了起来。 “叶小姐,还真被你说对了,咱俩的票是连号的。” “那可太好了,好巧啊!” 叶莹莹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 漫长的旅途中,有一个熟人作伴,路上说说话、聊聊天儿,路程也就显得短了许多,不那么无聊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向9号车厢。 车厢门口,一名女列车员查看了他们手中的票,便让他们上去。 进了车厢后,两人找到了座位。 孙大庆帮着叶莹莹把手中的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自己的大包则放到对面的行李架上。 叶莹莹有些惊讶:“孙先生,为什么把包放那么远?放咱们自己这上面不是很好吗?” “没事儿,我的包太大,怕挤着你的行李箱。” 其实他这个理由很牵强。 9号车厢里总共没坐几个人,行李架空得很,可以随便放。 他们的座位上面也只放了叶莹莹一个人的行李箱。 他之所以找这么个蹩脚的理由,就是不想说自己是为了看护包方便。 若放在自己的头顶,还一直要抬头去看。 放在对面行李架上,他只需要随便扫一眼,就能看见包在不在。 这样的原因他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怕叶莹莹笑话。 更怕叶莹莹若是警觉的话,会怀疑他包里是否藏有重要物品。 “孙先生,这么多空位,咱们可以面对面坐了。” 叶莹莹拍拍小桌子说。 “对,这样还能趴在桌上睡觉。”孙大庆开着玩笑。 火车开动了。 列车员推着小车一节一节车厢叫卖:“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胳膊腿儿收一收……” “叶小姐,要吃点什么吗?”孙大庆问道。 “不了,我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包里带着零食呢。”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包葵花籽,又掏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孙大庆。 孙大庆不好拂却人家的好意,接了过来:“多谢!” “你看我这大老粗的,也没买点零食在车上吃,都不好招待你了。” “不用不用,我包里多得很。” 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包牛肉干拆开。 牛肉干的包装拆开后,里面是一个纸壳子的盘子。 孙大庆认出这盘子是墨城特产,稻草做的壳子,非常环保、干净卫生。 但是这盘子贵。 果然是富豪家的千金小姐,就是懂得享受。 这种包装的牛肉干,包装都比零食贵。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 这次孙大庆再打听叶长盛的事儿,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而是直截了当地问。 “叶小姐,令尊大人除了做纺织品生意,还有做其他生意吗?” “应该有吧,我爸赚钱的门道可多了,他经营的行业也挺杂的,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懂了,我也从来不过问。” 孙大庆相信她说的是实话。 叶长盛那人,别说会防着自己亲闺女,恐怕他连自己都防。 在他的心目中,闺女不会出卖自己,但是闺女会犯无心之失。 而叶长盛不相信自己的理由也让人啼笑皆非。 他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唯独不会开口的人最可信。 会开口的人,哪怕是自己也不可信,因为自己会喝醉酒、会说梦话。 一个人多疑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这大概就是生意场上,没有几个人愿意和叶长盛交往的原因吧? 谁愿意和一个疑心病重的人搅在一块儿? 对你处处充满疑心,处处充满算计,那样多累呀。 “对了,孙先生,你昨天晚上说想和我爸合作,是什么呢?” “买一块地,现在房地产越来越火热,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买一块地?我爸倒是有这个打算,他也有这个兴趣。” 毕竟,她知道自己父亲虽然做的行业很杂,但是房地产这一行,他爸也有涉及。 “那就要麻烦叶小姐多牵牵线。” “你要和我爸合作?” “对。” “可是……你了解我爸吗?” “算了解吧,生意场上听其他朋友说过,你爸这人精于算计。但是,越是这种人,我觉得越好合作,亲兄弟明算账嘛,账必须得算清。” 叶莹莹几乎要笑出声来。 这个孙大庆还说对她爸很熟悉呢,根本就不知道她爸的算计是什么。 她爸的算计是占你便宜,而不是把账算得精。 “你如果真的一心想跟我爸合作,那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 “行,叶小姐请说。” “任何生意都不是包赚不赔的。若是和我爸合作,生意没做好孙先生可不能埋怨我,到时候别说是我牵的线,说我和我爸联手做局算计你。” “绝不会这么想,叶小姐只需要帮我牵线即可,其他的事儿我自己来。” “那好吧,我可以把你介绍给我爸认识,能不能合作就看你自己了。” “多谢叶小姐!” “不过我有一件事不明,希望孙先生能跟我说真话。” “好,你说。” “南城那么多的生意人,在南城排名前二十名的富豪多得是,我爸并不在这二十名之内,孙先生为何想和我爸合作?” 孙大庆盯着叶莹莹,看来这女人长脑子了。 果然不像从前在油菜花地里张着手仰着头、闭上眼睛晒太阳傻笑的模样。 这脑袋瓜里总算塞进了一点儿智商。 但是如果太聪明也不好。 人嘛,无论男人和女人,大是大非上精明,其他事儿上糊涂一点儿得好。 否则没朋友。 “孙先生,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她有些窘迫。 “你长得很美,就像人们看到美丽的风景也会多看一眼,一个道理。” 叶莹莹的脸瞬间就红了,有些羞涩地转向窗外,假装没有听见孙大庆说的话。 她回过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孙大庆的眼睛。 她脱口而出,“孙先生,我感觉你的眼神好熟悉……” 第2189章 又遭偷包 孙大庆心中微微一惊。 但他毕竟头脑反应快,只是稍稍吃惊了一下,很快便又笑眯了眼。 “叶小姐是把我当成你某一位故交,还是?”他疑惑道。 叶莹莹听见他这么问,连忙解释:“也许是像我某个老同学吧,我也记不清了,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你的眼神非常熟悉。” 孙大庆不禁在心里佩服她,连这都被她看出来了。 看来她不仅是长了脑子,还长了心眼儿。 看来,对她也有必要设防,不能粗心大意。 人越是在不经意间,就越容易不小心暴露点儿什么。 火车到了一个站的时候停了下来。 9号车厢里上了两个人,看着像是一对夫妻,坐在走廊另一边的座位上。 那男的站起身,把行李架上孙大庆的包往旁边推了推,然后把自己的两个包放了上去。 孙大庆看在眼里,眉头一皱,脸沉了下来。 叶莹莹注意到了他的这个细节,连忙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暗示他别动怒。 孙大庆没有说话,依旧看着对面的行李架。 那男的转过头,见孙大庆一直在看行李架,便黑着脸问:“你谁呀?你一直盯着我的东西看什么?” “兄弟,你刚才推的那个包是我的。” “是你的,怎么了?” “行李架上那么空,你的包可以放开一些,不必要挨在一起。”孙大庆冷冷道。 “哟呵,你人坐在对面,包却放到这边来,你这也太霸道了。” 男人大声起来。 孙大庆直接被他这话给噎住。 看他带着个女的,女的穿得有点儿土,但看上去像个老实姑娘。 他便把怒火压下去,继续心平气和道:“兄弟,这节车厢,其他座位都没有坐人,行李架空得很,你为什么不去坐,反而要挤着这一块儿?” “老子就喜欢坐这儿,怎么了?” 孙大庆一听他这口气,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座位不是他们的,那他为什么要坐到自己这里来? 坐到自己对面,行李也要跟自己挤在一块儿。 一生警觉惯了的他,仿佛像刺猬般根根刺竖起。 “你们是几号座位?能看看你们的票吗?”孙大庆问。 “你有什么权利看我们的票?你是列车员吗?你是查票的?” 这男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能把人给呛死。 “孙先生,咱们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咱们坐到前面去吧。” 叶莹莹起身指着不远处的座位道。 为了不给自己这一路上添堵,孙大庆同意了。 他起身把叶莹莹的行李箱取了下来,然后再到对面把自己的包取下。 两人换到不远处的座位去。 放好行李,两人坐了下来,依旧挨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 本以为这样就能安心,两人也能相安无事,可以一路顺利到达南城。 谁知他们刚坐下,那个男的大叫起来:“谁让你们坐我座位的,给我起来!” 那人大喊大叫走过来。 他指着孙大庆的鼻子恶狠狠地骂道:“你小子起不起来?你不起来,老子跟你没完!” 孙大庆任他嚎叫了一阵之后才慢慢地站起。 叶莹莹也想跟着站起来。 孙大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暗示她坐着别动。 男人见孙大庆比自己高了一个头,顿时气焰矮下去几分。 但既然刚才威胁的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就不能怂。 否则这件事传回村里,乡亲们会如何看待自己? 他们是否还会相信自己? 那人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露出笑容:“哥,是我脾气不好,我这就走,您坐,您坐啊。” 孙大庆看着这男人陌生的脸,不确定自己是否见过他,或者是对方是否见过自己。 他惊讶此人为什么突然间变怂了。 准确一点,他最后看自己的那眼神,明显带着恐惧的神情。 难道他孙大庆就这么可怕吗? 那男的拽着那女的跑回车厢中间的座位坐下。 叶莹莹小声道:“孙先生,前一秒钟还在对咱俩叫嚣,为什么下一秒钟就跟见到鬼似的跑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正奇怪呢。”孙大庆道。 火车又咔哒咔哒地继续朝前行进。 车厢里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一个个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就连叶莹莹也靠在椅背上睡得正香,只有他孙大庆睡不着,他也不敢睡。 但他也没有睁着眼,而是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时不时眯着眼缝看看周围,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事发生。 孙大庆继续眯着眼养神,就感觉到有个人影朝他们这边走来。 而且,他觉得这个人正注视着他和叶莹莹的座位。 他没有睁开眼,他在想是否是列车员过来查票? 又或者是列车员路过9号车厢? 那人像是刻意轻手轻脚不让发出脚步声,走到距离他们两三米处停了下来。 孙大庆感觉到他在慢慢地朝自己这边走来。 他继续眯着眼,此时也无法抬头平视对方看对方的脸,但可以看到脚下。 只见一双脚站在自己身旁的走廊上不动了。 那双脚转了个方向,背对着孙大庆这边。 孙大庆感觉到他在动行李架,便立即睁开眼。 果然,那人的双手已经搬动了他的大包。 他快速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顶着那人的背部,低声道:“不许动,把手放下。” 那人感觉到背部有尖锐的东西顶着,不敢动弹,松开抓着包的手放了下来。 “哥,我、我搬错了行李,你可千万别冲动。” “搬错行李?这里只有我一个包,哪来你的行李?怎么会搬错?” “我我……” 孙大庆才不跟他客气,命令道:“把手举起,转过身来!” “好好,哥,你别生气,我这就转过来。” 那人慢慢地转过身,对上了孙大庆的眼睛。 这不就是刚才坐在中间的座位,移动他包的那个男人吗? 孙大庆眼角朝那边座位看去,那个女人还坐在那座位上。 “是你?刚才移动我的包,这会儿来偷我的包?”孙大庆冷冷地说。 “哥,我、我睡迷糊了,我有夜游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走到你这来了,你饶了我吧。”男人苦苦地哀求着。 “饶了你?睡着了?夜游?走错了?”孙大庆发出一连串的问。 男人像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对对,走错了,走错了,哥,你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可以……” “谢谢,谢谢哥!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 “不过,你得留下一样东西。” 男人顿时傻了眼,惊恐地问:“留、留什么……” 第2190章 被跟踪了 孙大庆冷笑一声。 手中持的硬物抵着那人的后背,低声道:“走,跟我过去。” 他朝车厢的连接处示意。 男人迟疑着不愿意走,他的目光只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女人,那女人也在盯着他们这边。 见男人神色紧张,带着一丝恐惧,她也紧张起来,想过来却又害怕。 “如果你不想连累你的女人的话,就跟我走。” “去……去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杀你。” “那你刚才说要我留下什么东西?在这儿不能留吗?” “不能,快走!” 孙大庆把手中的硬物用力往前顶。 “好好,我跟你讲,兄弟,你……你匕首千万别乱动。” 孙大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睛看向双手环抱着、像是在看戏的叶莹莹。 叶莹莹看见了他手中的硬物,那不是匕首,那是一个钢制的汤匙。 “好,我给你找。” 孙大庆手中的汤匙依旧抵在他的后背,一路胁迫他。 快走到车厢连接处时,他推开厕所的门低喝:“进去!” “不,不,我不进去,里面臭死了。” 的确,这种绿皮车的厕所,哪怕车厢坐的人寥寥无几,只要有一人用过,就臭不可闻。 毕竟绿皮车上的厕所里经常无法冲水。 孙大庆皱了皱眉,那股子尿骚味儿,他也觉得难受。 “行,到门口去。” 二人走过连接处,来到另两节车厢中间的门。 这里刚好有一个空余的平台,只要列车员不经过,他俩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算车厢里有人走到这儿来抽烟,看见有人也不会凑过来。 男人脸色吓得苍白,举着双手求饶:“兄弟,不,大哥,对不起,饶了我吧,我这不是也没偷成吗?” “你这不是想偷我的包。” 男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如果你是要偷我的包,这会儿你的五根手指已经没了。” 男人害怕了,原来自己差点被他剁了手指。 他刚才说要留下点东西,难道就是指的手指? 他战战兢兢问:“大哥,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偷你的包?” “我猜的。” “猜?” 男人哭笑不得,他吓得要命,而对方却仅仅只是猜,还特么的猜对了。 “我问你,是谁让你动我的包?” “有,有人……” 男人眼珠子滴溜转,他想搪塞。 “是谁?快说!” 孙大庆把汤匙更加用力顶着他的后背。 “好好,我说,我说。是7号车厢的一个人,在站台的时候,我和我媳妇儿就被他拉着一起走, 我们直接上了7号车厢,在前面那个小站停车的时候,他就让我俩来到9号车厢来。” “让你们来9号车厢做什么?”孙大庆问。 “他说,让我想办法摸清楚你的包里到底放着什么东西。” 孙大庆一听,头都大了。 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盯上了都不知道。 “7号车厢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 “长得一副什么模样?” “长得像个文化人,个子比你矮一点,也很高,脸有点儿秀气。” “秀气?女的还是男的?” “男,男的,总之长得像个大学教授。” “像个大学教授。对了,他说他姓夏。” “他为什么告诉你他姓夏?” “我偷听到的,列车员让他出示暂住证的时候,我听到列车员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说了,但我只记住他姓夏。” 孙大庆头脑中有一个轮廓,但他不敢确定是不是。 “他叫你摸清楚我的包里面放什么之后,然后呢?” “然后就让我在下一站假装下车,再回到7号车厢。” 原来是这样。 孙大庆心中明白了,自己果真是被人盯上了。 只不过只能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如果是,他是什么时候到省城的? 是跟踪自己去的? 还是他也凑巧在省城? 今天正好如此巧合,坐同一列火车回南城。 自己竟然这么粗心大意,在火车站等车就被人给盯上了。 所以,才让这么一个小偷小摸的人来探知自己的包。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包里有东西? 带着这一连串的疑问,孙大庆只能假装不动声色。 “行了,你回到座位上去。” “大哥,那我到了下一站,该怎么办?”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孙大庆赌气地说完,立即又说道:“到了下一站,你就带着你媳妇儿下车。” “可是,我们到家还有好几个站呢。” “你家在哪儿?” “在马庄。” “马庄?” 孙大庆知道省城通往南城的中途有一个小小的站就叫马庄。 之所以马庄会停。 是因为马庄附近有两个小县城没有铁路。 那儿的人想要坐上火车,就只能到离他们最近的马庄来上车。 于是,铁路部门就在马庄设了一个小站,方便那两个县城的人出远门。 这也算是极为人性化的一项跨区民生工程,一时间还传为佳话。 “那你和你媳妇儿下一站下车,然后你们再搭汽车也行,等下一列火车再回马庄去。” “可是这哪成啊?这不瞎耽误功夫吗?”男人显得极为难。 “瞎耽误工夫?你是要命还是要功夫?” “要命,命当然更重要。” 男人又连连抱拳求饶。 “那你走不走?” “走,我走,我这就走。” 孙大庆冷冷一笑:“我就站在这连接处守着你,到了下一站你们俩就给我滚下车去。” “好的好的。” 男人抬腿就要走,孙大庆叫住他,“等会儿。” 他怕此人还会耍什么花招,便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钱递给他。 “这是什么?” 男人看着钱,艰难地吞咽口水。 “这是给你的,给你们下车后换其他火车的钱。” 这男人想要,但又不敢。 他怕孙大庆是在试探他,要了钱,怕会丢命。 “放心拿去吧,这是给你的。” “真的?” “如果你不想要也可以。”孙大庆作势要收回。 “不,不,我要,我要。” “多谢大哥!” 他夺过钱,忙不迭地跑往9号车厢内跑去。 跑到他媳妇旁边,一屁股坐下去,大气儿都不敢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女人皱着眉头嫌弃地问:“你刚才去哪儿了?那个人没对你怎样吧?” “到门口去抽了会烟,没……没对我怎样。” 他没把孙大庆给钱给他的事说出来。 他甚至都不想让女人知道他刚才得了两百块钱。 女人见他没事儿,身上也没伤,便放心了。 孙大庆并没有回到座位上,而是一直站在连接口,站在走廊中间。 男人时不时抬头看向孙大庆的方向,见他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自己过不去了,想去通风报信都不能。 他干脆把心一横,算了,既然已经无法去7号车厢,那就不去了。 在下一站下车后,对方恐怕再也找不到他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就丝毫没有负罪感,更没有感觉自己背叛了那个雇他去摸包的人。 列车到达了前方的一个小站停了下来。 那男人果然站起身拿下自己的行李背在身上,双手去拽女人,口中还在和女人说些什么。 大概是在劝说女人下车。 女人觉得他很不可思议,想坚持不下车,却被他用力拽起。 女人骂骂咧咧的被他推向了孙大庆所在的方向。 见他们二人过来,孙大庆退到门口,看着他俩下车。 不一会儿。 列车员上车了,把车门关上,火车又开动了。 孙大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他走到窗边,看着站台上那两个被火车抛弃的人影越来越小。 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儿,事情算是解决了一半儿。 现在,该去解决7号车厢的那个人了…… 第2191章 拆穿身份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叶莹莹看着他:“孙先生,你刚才去哪儿了?” “哦,我就在火车门口那儿抽烟。” “抽烟?你不是不抽烟吗?” 叶莹莹在咖啡厅没见到他有半丝想抽烟的冲动。 会坐个火车都跑到连接处去抽烟的人,那一定是烟瘾极大的。 烟瘾极大的人喝一晚上咖啡,不可能会忍得住不躲去洗手间抽烟。 “叶小姐冰雪聪明,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 “孙先生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 叶莹莹笑道。 “是吗?”孙大庆吓了一跳。 这么夸张的吗? 一个姑娘都能看出他的心事,他还办什么大事儿? “跟你开玩笑的了,我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其实孙先生,咱俩除了是巧合同乘一列车的之外,你无需跟我报备任何事。” 这姑娘真是人间清醒,这么直白的就划清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但孙大庆毕竟是的孙大庆,他不会因此就感到自己语塞,没有任何话题。 他依旧努力掌握话语权。 “叶小姐,你饿了吗?” “我不饿,我包里还有零食,孙先生饿了吗?要不我拿……” “不用了叶小姐,我是个成年男人,一把年纪了,不是小孩儿,我吃不惯零食。” 他急得连连摆手,仿佛叶莹莹会强迫他吃似的。 “好吧,那你不怕饿吗?”叶莹莹问。 “自然是怕饿的。”孙大庆笑了。 “我正想和叶小姐说一声,我想去餐车吃点面,你如果……” “我就不去了,孙先生,你自己去吧。” “那好吧。” 他没想到叶莹莹并不想跟去,也没有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反而还催促他赶紧去。 “那叶小姐你先坐着,我去吃碗面就回。” “好。” 叶莹莹哪里会相信他真的是去吃一碗面? 她知道,刚才被他用汤匙顶着的那个人已经下车了。 孙大庆一定是从他口中问出了什么,或许是其他车厢里肯定还有什么情况。 他这是要赶去办事儿呢。 她很好奇,很想跟去,但理智使她止步了。 如果是半年前的叶莹莹,她一定会悄悄跟去。 现如今她不会了,如今,她是商界新的一员,性格已经稳重多了。 孙大庆朝着7号车厢走。 走近了才发现这里竟然就是餐车。 他站在门口朝餐车里面看去。 里面坐着三五个人,有三个是面朝他这边的。 这三人可以排除,年龄和性别就对不上,有两个女人,一个是老年男人。 那么有问题的就是另外两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其中一个人的背影有些熟悉。 他认出来了,那是夏侯风的背影。 夏侯峰此人并不简单,而且就孙大庆所知,他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夏侯峰。 至于他隐藏了什么身份,孙大庆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从来没有详细对此人进行过调查。 所以夏侯峰在孙大庆眼里就是个来路不明的人。 原本两人不会有交集,但是没想到这个夏侯峰竟然雇人跟踪他,要翻他的包。 他就必须得去会一会这个人了。 孙大庆径直向那个熟悉的背影走去,他要给他来一个突然袭击,让他措手不及。 这样对方就会紧张,而他就容易占据了主动。 他走到那人身后,轻咳一声问:“这位先生,你旁边有人吗?” 谁知男人并没有抬头,嗡声嗡气道:“没人,随便坐。” “多谢。”孙大庆便找到那人对面坐下。 对方见有人坐下来,便随意地抬起头朝孙大庆看来。 这一看不要紧,孙大庆明显感觉到对方眼里的诧异。 “这位先生,你怎么了?”孙大庆问道。 “没什么,怎么?你也是到餐车来吃东西的?” 一句话,就向孙大庆传达了两个意思: 一是问孙大庆到餐车来做什么,二是告诉孙大庆他来这做什么。 虽然对方的脸很陌生。 但是孙大庆总觉得这双眼睛很熟悉。 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便微笑着假装不认识。 “这位先生,你这吃的是什么面?” 他看着对方面前的一只空碗,碗里只剩下一些面汤。 “我这吃的是清汤面,加了个荷包蛋。” 男人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对孙大庆的身份没有起疑心。 但是孙大庆见他回过头去看向车厢连接处。 那边是8号车厢的方向。 他知道,这个男人是在看他买通的那个小偷是否出事儿了,怎么还没有过来向他汇报? “不用看了夏先生,你的小兄弟他不会过来了。” 男人听到他喊出夏先生时,满眼疑惑。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对方认出来了,而自己却对对方的身份仅仅只是怀疑,而不敢确定。 既然已经认出来了,就没有必要隐瞒。 隐瞒了,接下去的话题反而不好谈。 他索性承认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是谁,那么能不能介绍一下你是谁?” 孙大庆直视着对方:“你是夏侯峰?” 他没有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他的身份。 “你觉得我是谁就是谁吧。”男人略显无奈。 “不,不对,准确点儿,你冒充夏侯峰。我虽然不知道你的底细,不知道你本来面目,也不知道你的身份。 但是,我猜想,你乔装打扮成夏侯峰,一定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你说的都对。” 对方双手一摊,放在桌上。 这模样,有点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味。 你问你的,你怀疑你的,我会回答算我输。 完全就是这么一副架势。 但孙大庆并不担心他是否回答,他只在意自己是否问。 “或者说你现在的这张脸是你本来的脸,我说的对吗?” 孙大庆死死地盯住他的脸。 对方突然笑起来:“没错,孙先生,眼神很犀利啊。” “你知道我姓孙?” “当然知道,你都能知道我叫夏侯峰,我怎么就不可能知道你姓孙呢?啊不,有可能你不是孙大庆,你和我一样,都是冒充了别人的身份。” “不,你冒充夏侯峰的身份,而我并没有冒充孙大庆,因为我就是孙大庆。” “是吗?” 夏侯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同时他又更加疑惑。 “你说你就是孙大庆,可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也无需证据去证明我自己到底是谁。” 夏侯峰被他给怼住了,自嘲地笑道:“行啊,头脑反应够快的。你到我餐车来,并不是来吃面,而是来找我的,是吧?” 夏侯锋猜到了。 他觉得自己猜的太晚了,早就应该在孙大庆坐下的时候,他就猜出来。 这样就能令孙大庆措手不及,而不是在这里阴阳他。 “孙先生,如果你真是孙大庆的话,你应该坐上去墨城的车,可这列火车是通往南城的,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南城正在召开纺织品行业的交流会。” “这么说,你是去参加交流会的?” “那当然,我做纺织品行业多年了,有这么大的盛事,我怎么能不参加呢?” 夏侯风笑着微微点头。 孙大庆看不出他什么意思,也不想和他过多的纠缠。 自己过来7号车厢,无非就是想认一认到底谁盯上了自己的包。 现在已经真相大白,知道对方是谁了,那他就无需偷偷摸摸的。 “好了,夏先生,我要回我坐的车厢去了。” 他起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夏先生,可有兴趣到9号车厢去坐?” 第2192章 偏僻宾馆 “去9号车厢?” 夏侯峰重复了一句,眼里带着不明深意的笑。 “当然,如果夏先生不感兴趣,那我就先走了。” 孙大庆说完,真的走了。 而夏侯峰也没有起身跟过去。 他转过头,目送着孙大庆穿过8号车厢,直到不见身影。 这才回过头来,往椅子上一靠,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孙大庆回到9号车厢的座位,叶莹莹靠着椅子睡着了。 他走过去,在叶莹莹对面坐下,没有惊动他。 他看了一眼这个睡着的姑娘,梦里还带着笑容。 平心而论,她长得的确很美。 难怪当初会有人为她介绍楚音做相亲对象。 可惜,叶莹莹落花有意,楚音流水无情。 他一心扑在唱歌的事业上,无心个人感情。 南城到了。 这趟火车停在南城北站。 火车慢慢的进站时,孙大庆伸手轻轻的推了推叶莹莹。 叶莹莹睁开眼。 “孙先生,你回来了。” “嗯,快到站了。” 叶莹莹往窗外看去,果然已经在进站台。 站台上的牌子,赫然写着南城北站。 “这么快就到了。” 孙大庆笑道:“你睡着了,睁开眼自然就到了。” “怎么不早点叫我呢?” 她娇嗔着,要起身去取行李。 孙大庆抢先站起来:“我来拿吧。” 他帮叶莹莹把行李箱取下,再到对面把自己的包也搬了下来,背在身上。 火车停稳后,车门开了。 孙大庆先下车,然后伸手扶着叶莹莹下车。 在站台上,他朝7号车厢的方向看。 奇怪,下车的人并不多,但他没有看到夏侯峰的身影。 他本想去找,但由于叶莹莹在身旁,他不好意思借口离开,于是作罢。 反正,他不想和夏侯峰有任何交集,见不见面都已经无所谓了。 出了火车站,二人穿过火车站前的大广场。 “叶小姐去哪儿?” “我回家,孙先生呢?你打算住哪儿?” “我?准备找一家酒店先住下,然后在南城逛上两天。” “你不是要到服装城去吗?” “对,去服装城也不需要一整天吧,偶尔过去一下。” “也是,南城这么大,有许多比服装城更值得去的地方。” 两人站在路边。 叶莹莹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孙先生,既然到了南城,我应该做东请你吃饭。今天晚上到望江楼,我请你吃海鲜怎样?” “今天就不必了,坐了一天的车实在太累,想好好休息休息。” “那好吧,那就改天。对了,那我要如何联系你呢?” 孙大庆原本想把自己的手机电话号码告诉她。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边笑道:“有缘自会相见嘛。” 叶莹莹见他说这句话,便知道他不愿意把电话号码告诉自己,于是作罢。 她礼貌地说道:“那好吧,那我就先拦车走了。” 说着,她伸手一拦,远处一辆出租车便过来了。 “孙先生一起上车,先送你到酒店去。” “不了,我先在火车站这边转转,熟悉熟悉。” “那好吧,再见。” 叶莹莹上了车。 孙大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其实他并没有想在火车站这边转。 他只是暂时不想让叶家父女知道自己住在哪儿。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叶长盛见面。 以何种形式见面? 什么时候见面? 在哪里见面? 这些,他都要等静下心来的时候,再深思熟虑,不是盲目的说见就见。 孙大庆在火车站广场徘徊了许久,始终没有看见夏侯峰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远处发呆。 许久。 他反应过来,夏侯峰在中途下车了。 他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他甚至怀疑,以夏侯峰的精明,他已经对自己的身份也产生了怀疑。 他苦笑一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眼盲心瞎,没有了从前的反应敏捷,也没有了从前的从容。 生活真是磨练人啊。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报刊亭,买了一张南城地图,在地图上找着酒店。 最后他的眼睛盯在豪富大厦旁边的一家豪富酒店。 但他还是没有选择去入住这家酒店,而是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帮我找一家偏僻一些的宾馆,干净点的。” “好,那就好。城北方向有一家旅馆,住宿条件不错,环境也好,主要是干净,还便宜,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偏僻了。” “没事儿,送我过去吧。” 这样的地方,正符合他目前想要的。 当他进了酒店之后,才发现司机说的没错,确实是太偏僻了。 周边都没有居民区,就一家酒店,附近有两个加油站,还有一条国道。 看这样子,这家酒店是为沿途的司机而开的,这算是汽车旅馆吧。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跟前台说先开三天。 要付钱的时候,他又变卦了:“这样吧,先住一天,明天我要是没走再继续办理续住。” “可以的,先生。” 入住手续办好之后,他拿着房卡就上楼。 这家宾馆只有三层楼,一楼是大堂和餐厅,二楼就是客房了,三楼恐怕也是客房,他没有上去。 他的客房在二楼最东边的一间。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走过去。 一名服务员从一个房间探出一个头:“先生,您是今天刚入住的吧?” “嗯。” “几号房?” “就前面,我有房卡。” 孙大庆以为她要帮自己开房门,忙举着房卡拒绝她。 他转头看见服务员是在刚才那间客房里打扫卫生,边回头问:“小姐,能帮我去换一下床单被套吗?” “刚换的,这排客房今天有一帮客人刚退房,我刚一间一间打扫好过来的。” “是吗?” “真的,真的换过了,您可以检查,如果我没换您可以去投诉我。” “行了,投诉什么?” 我孙大庆还不至于会一点住宿,跟个小打工妹较劲。 他找到自己住的客房,打开门走进去。 果然,没有他担心的那股子霉味儿。 窗户开着,窗帘的纱幔轻轻飘舞,确实是刚打扫过。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房间也是。 这应该是打扫完喷了空气清新剂吧。 这年头,国内对于空气清新剂还不够流行。 但南城和墨城这两大城市早就普及了。 一般的家庭也会在超市买上一瓶,每天给家里的卫生间喷一喷,既能除臭,又能增香。 他把大包放在床上,关好窗。 然后坐在床上,拉开包的拉链,把包里的小密码箱拿出来。 第2193章 载他一程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层现金。 把现金拿起,底下是一层金条。 这是父亲的习惯,他准备好了这些藏在密室里,随时可以拎一箱子逃命。 用父亲的话说,带走这一箱子兑换成现金,也能吃上好多年。 至少不至于走投无路,流落街头,去住桥洞、睡大街。 他的眼圈儿又红了,父亲什么事都想得很周到。 可是,他在接受别人贿赂的时候,为什么就想不到会有如今的下场了? 他一直以为父亲还活得好好的,做梦都没想到,他却已经死了,早已经成了骨灰。 他甚至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 当然,别说见面了,就连为人子女最后一次尽孝安葬父亲,他都没有做到,也不能做。 他悔恨了,无声地落泪。 他恨自己对父亲的关心太少了,哪怕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可能都能发现父亲正在走向深渊。 许久,他擦干眼泪,拿出两沓现金,塞进钱包里,再把小密码箱重新锁上,放回大包里。 提着密码箱容易引人注目,背着一个旅行包,别人以为是南下来打工的,不容易被人盯上。 晚上。 他随便吃了一点儿,便合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到感觉到了寒意的时候醒来,屋里漆黑,外面依旧星光、灯光璀璨。 他拉开窗帘,看见大街上昏黄的路灯。 他想起了自己从前的风光,什么时候需要沦落到住在这种偏僻的地方。 他背上大包,从消防楼梯走到一楼大厅。 大厅里没有几个人,这样的酒店入住率不高。 刚才他在二楼走廊上,听见一些房间传来异样的笑声。 他知道那些男男女女的笑声意味着什么。 之前上楼还不明白,这么偏僻的酒店开在这儿如何盈利? 如何会有客人入住? 此时他明白了。 这里这家酒店挣的就是这种钱,所以不在乎开在哪里。 他只开一天房是对的,他不禁佩服起自己来。 如果开三天,他得在这忍受三天。 他走出宾馆,走了许久的路才走到大街。 夜晚,城北的大街上,车流量也很少。 他站在路旁的电线杆旁,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看见一辆出租车慢慢地开过来。 那样子明显不需要经过他这边。 他只得走出去站到路口,高高地举起手,朝那辆车挥舞。 没想到那辆车不知道是没有看见他,还是看见了不愿意过来,拐个弯,从另一条路走了。 他没有失望,继续站在路边等候。 嘎的一声,一辆车在他旁边停下。 他顿时欣喜,抬腿就要走过去,突然愣住了,这不是出租车,这是一辆私家车。 窗户玻璃打下来,一人朝副驾驶这边探头问道:“先生,你是在这等车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孙大庆弯下腰,朝车内看去。 霎那间,他仿佛被雷击了一般,站着不会动了,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车内的人。 丁易辰原本是好心想开车停车带对方一程。 没想到对方却像个傻子似的,直盯着自己看,什么也不说。 于是他又微笑着问道:“先生,你站在这儿是在等车吗?” 孙大庆这才反应过来:“哦,是,我是在这等车,我等的是出租车。” 他刻意强调。 丁易辰笑了起来:“这条路上白天都很少有出租车,晚上更难了,就算有也是载了人的,人家不会停。” 孙大庆想起了之前那辆出租车,确实没有停。 原来那车不是在街上兜客的,而是别人叫了他的车才开到这儿来。 难怪他挥舞着手,人家也不愿意停车。 “怎么?不放心?”丁易辰笑了。 “不用担心,我这不是黑车,我刚从郊外回来,老远看到你在这儿站了不少时间,想必是等车等不到了。” 孙大庆有些感动:“多谢,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怎么了?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对,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或者拦个出租车,到闹市去逛一逛。” 孙大庆随便回答,想敷衍过去。 “那行,你要去闹市,那我可就顺路了,上来吧。” 见孙大庆还在迟疑,丁易辰又道:“不必客气了,上来吧。” 孙大庆这才点头道:“好,那就多谢了。” 他拉开副驾驶门钻进去坐下。 丁易辰还在继续转头看他:“先生,我看你有点儿眼熟啊。” “眼熟?不会吧?我这是第一次到南城来,难道你是在外地见过我?” 孙大庆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的重心转移了一些。 让对方只注意认真开车。 “好了先生,就到前面的路口,让我下车吧。” 孙大庆远远地看到前面霓虹灯闪烁,人头攒动,不仅人行道上行人多,就连大街上车也多。 那应该就是南城的闹市了。 “你可真有眼光,前面那里是南城的一处步行街,南城有五大步行街,这是其中之一。” “原来如此,难怪看着好热闹。” “对了先生,听你说话,又像南城口音,又像莫城口音,想必经常在南城和墨城之间来回跑吧。” 丁易辰很确信是自己想的这样。 “厉害,这都被你听出来了?”孙大庆没有否认。 “我是陌生人,对于南城其实很少来,但以前我手底下有不少南城的兄弟。” “原来是这样。”丁易辰心下了然。 他把车停到路口,指着对面道:“从这走过去,那边也是一条步行街,那边的夜市值得一逛。” “好的,多谢了。” 孙大庆下车了,回头朝丁易辰挥了挥手。 在转身走的时候,丁易辰心中一愣。 此人这动作,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便开着车走了。 丁易辰回到公司的时候。 夏悠悠和张培斌正在办公室等他,他们二人今晚在公司加班。 丁易辰从服装新城赶回来,也正是因为来和他们对一下工作。 走进办公室,两人正坐在沙发上吃泡面。 丁易辰把手中提着的一个大网兜放在茶几上,打开,也吃上泡面。 “这是什么?”张培斌问。 “我从服装城带回来给你们吃的,这是巫齐亲自下厨炒的肉丝粉条。” “哎呀,我最喜欢吃了,巫齐饭店这个粉条炒的最好。”夏悠悠欣喜道。 她把网兜拆开,里面是两个饭盒盛着的粉条。 张培斌打开一看:“这哪里是肉丝粉条,这明明是粉条肉丝啊,肉丝比粉条还多。” “行了,你们俩慢慢吃,我先把这些看一下,等你们吃完,咱们三个开个小会。” 张培斌见他神情严肃起来,边吃边问:“易辰,是……出什么事儿了吗?” 第2194章 再进四环 “没出什么事儿,这几天服装城那边都很顺利。” “森爷安排人负责安保,元哥、二叔、三叔他们,全都带着人二十四小时扎根在服装城。” 丁易辰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事情远比他所描述的复杂得多。 张培斌听完笑道:“森爷对儿子儿媳妇的重视程度都摆在明面上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说正事儿吧。” 丁易辰瞪了他一眼,说:“你呢?你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让我回来,是要说什么事?” 张培斌连忙放下手中的粉条,用帕子擦了擦嘴,说:“夏侯峰夏大哥去了墨城你知不知道?” “他去墨城了?” “对,我们的人说,他去墨城之后就好像消失了。” “跟丢了?”丁易辰问。 “没错,跟丢了。” “跟丢了是对的。” 丁易辰心里想,如果没跟丢,那夏大哥……哦不对,徐斐,就不叫徐斐了。 他也就不会被派到南城来。 他孤身一人来到南城查案,岂是别人能跟踪的? “易辰,你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乎。” “我能在乎什么?夏大哥他是个生意人,全国各地都有他的生意,他去哪里咱们也管不着啊。再说了,你一直盯着他做什么?” “不是,咱们不是想找末影他们吗?派去的几帮人有跟踪到夏大哥,但转眼就被他甩了,之后在南城就再也没有见过,仿佛消失了一般。” “你通知他们,下次再遇到夏大哥不要去跟踪人家,人家是生意人,他要出门去谈生意的,跟踪他做什么。” 张培斌不明他的意思,看着丁易辰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说道:“好吧,我一会儿就打电话叫他们,不要再跟踪夏大哥了。” “就这点事儿你把我叫回来?” “不是,还有一件事儿,杨路生和卢彦三回到南城了。” “回南城了?” “对,而且他们已经回到四环,在他们原先的住处。” 丁易辰笑了笑:“那是他们的老窝,看来他们还挺念旧的。” “要派咱们的人去跟上吗?盯着他们?” “不用。” “对了,那末影呢?末影没跟他们在一起?” “没有,他们回来的时候也就是两人,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看到末影出现。” “明白了,这意思就是末影还在墨城?” “应该是。”丁易辰道。 “要让咱们在墨城的人继续跟踪末影吗?” “不必,既然他们二人都回来了,那说明末影有可能是不回来,跟踪她没有用,被她发现了,反而会令她躲起来。还是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吧,别去打搅她。” 丁易辰叮嘱道。 “易辰,你怎么变了?” “变了?我没变啊。” “不,你变了。要是在从前,你要么派人跟踪末影,要么派人保护末影。现在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 “人家姑娘也该有她自己的生活,是时候该重新开始了,过正常人的日子。只要知道她在哪儿,就不用去打扰她了。” “好吧,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们俩吃吧,我出去一下。” 丁奕辰从茶几上拿起车钥匙,起身就走。 “艾逸辰,你这是要去哪儿?”张培斌叫住他。 丁奕辰人已走到门口,回过头朝他摆摆手说:“吃完了自己把垃圾给处理了,我回和平巷去住。” 听到他说回和平巷去住,张培斌并没有再阻拦。 丁易辰下楼后开着车,直奔四环方向。 这次开车过来,不用像从前那般远远地在其他地方停下。 然后再悄悄地走路过来,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杨路生他们所住的仓库门口。 若是在白天,他恐怕还会刻意按按几声喇叭。 晚上声音的穿透力太强,不敢有丝毫动静。 否则,前后左右的居民都会探头出来骂一声:“神经病!” 他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想着若是没有反应,他再加重力道再敲。 敲了三声之后,里面传来了走路的声音,一个声音边走边问:“谁呀?” 丁易辰听出这是卢彦三的声音,懒洋洋的,还打着哈欠。 可见他们刚才已经睡下了。 “抱歉啊,打扰你们了。” 丁易辰故意瓮声瓮气道,他怕卢彦三听到是自己的声音,就不开门了。 门里面安静下来,似乎迟疑了许久。 好一会儿门开了,但只开了一道缝,卢彦三两只眼睛在门缝中朝外看。 丁易辰伸手,将一只手搭在门框上,防止她关门。 “卢彦三兄弟,好久不见啊。” 丁易辰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卢彦三吓一跳,下意识就打算关门,被丁易辰一脚踏进去顶住门。 “丁总,你怎么来了呢?” “我就是专程来找你们的,怎么?不请我进去坐?” 卢彦三连忙松开手,丁易辰顺势走了进去。 “关上门吧,我来找你们喝杯茶就走。” 丁易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环境。 果然,这是一间仓库改造的三居室。 看似简单,实则屋里的设备设施,生活中需要用到的应有尽有。 “没想到,这两人也挺会过日子的。” “杨路生人呢?”丁易辰问。 “可能睡下了吧,我刚才在洗澡的时候,他已经去睡了。” 卢彦三快步走到杨路生门口,轻轻地敲着门。 许久,传来了杨路生不耐烦的声音:“什么事儿?彦三,明天再说吧,困了。” 卢彦三的手僵在半空中。 原本他还想继续再敲的,但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该敲还是不敲。 还是丁易辰为他解了围,上前敲了敲门,说:“杨路生,是我,丁易辰。” 一听门外是丁易辰来了。 杨路生顿时从床上翻身而起,穿上鞋走出来。 当他打开门的时候,果然看见丁易辰和卢彦三站在门外。 “丁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呀?”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每天那么忙,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和我说一声,叫我过去就好,何必丁总亲自上门来呢。” “没关系,反正晚上我出来兜兜风,就顺便到你们这来找你了。” “丁总,请外面坐。” 杨陆生连忙朝卢彦三使眼色,卢彦三也说道:“丁总,咱们到那边去坐吧,我去泡茶。” 卢彦三机灵转身就跑了。 等丁易辰和杨路生走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泡茶。 “丁总,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天过来,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吧。” 杨路生的反应,和之前丁易辰去办公室张培斌的反应一样。 第2195章 安顿他俩 “大事儿谈不上,我想我来找你们的目的,你们也应该猜到了。” 丁易辰直盯着他们。 两人有些心虚地互相看了看,都不再做声。 “二位,说实话,我丁易辰对你们应该是不错的吧?” “是,丁总对我们二人不薄。” “可为什么你们不告而别?这么久也从来没有一个电话打给我?是不信任我吗?”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会不信任丁总呢?当初在医院里,如果不是丁总关照我们,我们只会混得更惨。” “那你们是否知道?当我发现你们不告而别,从南城消失之后,心里有多难过。很失望,你们懂吗?” 杨路生和卢彦三低着头,不敢回应。 “我拿你们当朋友看,而你们要走的时候,连声招呼都不打,实在让人寒心。” “丁总,是我们对不起你。是打是骂,随您处置。” 卢彦三硬着头皮抬起头说。 “现在是法治社会,咱们是朋友,我能打你们骂你们吗?” 听了丁易辰的话,杨路生和卢彦三更加惭愧了。 杨路生一直低着头,没敢抬起,不一会儿,鼻腔里有了鼻音。 “怎么?我没骂你们,说两句你们就哭了?一个个大老爷们儿,这么脆弱的吗?” “不是,丁总,我是觉得你说得很对,是我们的错。我没想到你真是把我们当朋友。” “什么?”丁易辰无奈地叹气。 “我那么久对你们掏心掏肺的好,你们竟然不认为我是把你们当成朋友?” “丁总,我们错了,这次我们回来什么也不想了,我重新开我的摩托车修理店。” “那卢彦三呢?你去做什么?”丁易辰问。 “彦三他也决定自己去找工作,如果找不到工作,我就让他在我店里帮忙打下手,我一个人开修理店也忙不过来,有个帮手也好。” “你们俩已经决定这么做了吗?”丁易辰看向卢彦三。 “是的丁总,我这人也没什么手艺,如果能进工厂,我想去学门手艺。” 丁易辰一听,问道:“你想学什么手艺?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对机械方面的工作感兴趣。” 卢彦三有些脸红,感觉把自己的秘密给说出来了。 “那你就学维修机器,这一行将来只会越来越受重视,越来越吃香。” “真的吗?丁总。” “当然,我送你到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去学。” “职业学校?还有这种学校?” “有,市里给森爷批了一块地,森爷准备投资建一所全国最大的职业培训学校。这是和教育部门合作的,有官方资质,将来还有官方承认的证书。” “太好了,一直以来我都后悔以前没有好好读书,现在没有了上学的机会。” “现在有了,等森爷的学校建好,你就是第一届学生。” “这可太好了。” 卢彦三眼底闪烁着星光,高兴的直搓着双手。 杨路生也为他高兴,刚才沉闷的气氛没有了,就这一句话,打破了他们三个之间的沉默。 “丁总,您今晚过来,就是为这事儿?” “对,可以这么说,也是为这事儿。” “丁总,你还为我们的前途着想,而我们却连走的时候都瞒着你,我们真不是人。”卢彦三声音哽咽着。 “好了,别真哭啊,我可不是来听你们哭的,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们。”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杨路生抢着说,“丁总,你是想问末影吧?” “对,末影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末影他暂时不回来。” “暂时?这是什么意思?”丁易辰问。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还会不会回来,所以只能说暂时。” 卢彦三也说:“末影现在在经营一家工厂,没有时间回来。” “经营工厂?你们不是去了墨城吗?” “是的,我们本来想在墨城发展,可是我和彦三还是想回南城来,所以就回来了。” “墨城这么近,你们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竟然没有想到,后来才猜测你们有可能去了墨城,我还让萧野去墨城找过你们。” “萧野?他也去了墨城?” “对,不过他没有找到你们,就回来了。” “是啊,墨城那么大,萧野也不知道我们在哪里。” “行了,现在你们回来了就好,休息几天,路生摩托车维修店要重新开起来,有些东西还得再置办,是吧?你们也休整一下,该准备的准备。” “那我呢?丁总。”卢彦三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读书?” “既然你同意到职业学校去读,那你就别想着进什么厂了,免得到时候办理辞职很麻烦,人家老板还损失一个会做的工人。” 丁易辰开着玩笑,尽量使气氛变得松弛一些。 “那从明天开始,你帮我的忙,咱俩一起把摩托车修理店搞起来。” 有个帮手,杨路生也轻松许多。 “好,我给你打工,包吃住就行,其他的不用。” “说什么话呢,我肯定得算工资给你。” “不用算,你还得教我修摩托车呢,说不定到时候我到学校去,老师会觉得我学得很快。” “哈哈哈。”丁易辰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的心情到此时轻松多了。 自从末影他们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南城之后,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此时,事情算是安排妥当了,心底的那块石头终于被搬了下来。 他站起身:“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儿睡吧,我走了。” “丁总,我送送你。” 杨路生也站起来,卢彦三也跟在后面。 三人走出大门。 丁易辰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你们常年住在这儿,光线不好。” “不怕,我们白天都开着灯呢。” “一楼非常潮湿,我觉得你们还是得想办法把楼下给出租了,搬到楼上去住。” “丁总,当初我们买这仓库的时候,一是好放配件,放一些货。二来是想着这仓库宽敞,能隔出好几间来做住房,省钱省心。” 丁易辰无语地看着他,“在这种常年没有光线,窗子又那么高那么小的房间里住久了对身体不好,到了春天,一楼很潮湿吧?” “是有点儿潮湿。” 杨路生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只是有点儿?在南方,到了春天这水泥地板就跟冲了一遍水似的,湿漉漉的,睡在这样的地方对身体不好。” 丁易辰再次强调。 “好,那我们搬。”杨路生决定了。 卢彦三听到他说要搬,高兴地说:“咱们这栋楼的三楼,那老头儿家的房子空着要出租呢,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去找他租下来。” “行,然后咱们这仓库也挂牌出租。” 丁易辰见几件事都轻松解决了,和他们挥挥手:“你们进去吧,我走了。”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开着车离开。 转弯的时候,还看见他们二人站在大门口,伸长脖子朝他的方向看来。 丁易辰打开窗户,凉风吹进来,通身舒畅。 助人后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果然如之前回答张培斌的那样,回和平巷去住。 他把车开进了和平巷2号院子,将车停好后大步走向他的6号院子。 打开门,院子里一片漆黑。 他抬起头朝二楼看去。 郭绍伟住的那个房间亮着灯,他知道,郭绍伟又在玩魂斗罗。 他快步上楼,轻轻敲了敲郭绍伟的房门。 听到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谁呀?自己进来。” “小子,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丁易辰推开门走进去。 听到声音,郭绍伟转过头惊喜道:“丁总,您怎么回来了?” “怎么?这是我家,不欢迎啊?” “不不不,欢迎欢迎。我的意思是最近您很忙,怎么这么晚还回来了?” “把你的游戏关了,我找你有事。” 第2196章 回家劝父 “丁总,是好事儿吗?” 一听到丁易辰来找自己有事,郭绍伟立刻就把魂斗罗关了。 他搬了把椅子过来,“丁总,您请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忙了,我不喝水,你先坐下。” 丁易辰严肃地看着他。 郭绍伟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问:“丁总,您找我什么事儿?” 他最担心的就是丁易辰赶他回家。 他在这儿住了这么久,早已经住习惯了,还盘算着如何从父亲那儿要些钱来当租金。 他发自内心地把这里当家了,他喜欢住在这儿。 他自己那个家……唉,算了,想想都头疼,不回也罢。 只要丁总不把他赶回家去,让他做什么他都是愿意的。 见丁易辰直盯着自己不说话,他的担心更深了。 这次服装城需要人手,他主动请缨打了两次电话,向丁总申请,他要到服装城去帮忙,去做安保工作,去当一回保安。 可是,丁总连胡土土那样的笨蛋都要了,竟然不要自己这么聪明的人。 他当时就预感到不好,难道丁总要赶自己走? 这几天,他一个人在这里浑浑噩噩的,没日没夜打魂斗罗。 困了就睡,醒了就吃,吃完了就打魂斗罗,以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没想到,丁总连夜过来。 这不是要赶自己走,那又是什么? “你在我这里也这么久了……” 听到这句,郭绍伟欲哭无泪。 果然,他最担心的事儿还是来了。 郭绍伟脑子“嗡”的一声,完全听不见丁易辰在说什么,只看见丁易辰的嘴在动。 好一会儿。 丁易辰的嘴停了下来。 “怎么不回答了?” 糟糕,他都没听懂丁总在说什么。 他壮着胆子问:“丁总,您刚才说什么?” “什么?我跟你说了这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是,我这脑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嗡嗡的,没听到。” “那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丁总是要我走,可是,能不能等云啸回来我在走?” “……” 丁易辰惊讶地看着他。 郭绍伟以为自己说得不对,丁总这是不同意他等到云啸回来? 他连忙恳求道:“丁总,您看云啸也在服装城帮忙去了,我要是现在就滚回家去,您这么好的房子就空出来了。 如果让小偷发现咱这儿没人住,他们就会溜进来出,小偷可不讲卫生,万一在这么漂亮的房子里吃喝拉撒,随地大小便怎办?” 丁易辰听得只想笑。 “你这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刚才跟你说的是正事儿,谁跟你扯这个?” “什么?您刚才不是说让我滚回家去住。” 郭绍伟嘴巴张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丁易辰哭笑不得:“合着我刚才说那么一大通,你是一个字都没听去?” “我这不是害怕你把我赶走吗?我当时脑子里除了难过就是难过。” “行吧,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久,我也观察了你很久。 你呢,是个可造之材,三观正,还有正义感,心也善,其实没有你以前装出来的那么坏。” “我、我以前是个纨绔子弟,主要是因为我爸……” “所以你就故意在外面当混混?想惹点事儿好引起你爸对你的注意?” “对,丁总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还用怎么知道吗?一猜就是,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富人家的孩子,不知道生活的疾苦,一天到晚不是在外面泡妞争风吃醋,就是在家跟父母争风吃醋。” “丁总,您可冤枉我了。第一,我不泡妞,第二,我没有妈。” “好了,是我不对,说到你痛处了,你别再给我扯开话题,听我说完。” “好,您说。” “总之,你郭绍伟是个不错的好小伙,我希望你将来大有前途,不要在我这儿浑浑噩噩地混。” “丁总我……” “你放心,我不会赶你走,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得去做。” 一听到丁易辰不赶他走。 郭绍伟点头如小鸡啄米:“丁总您放心,无论您叫我去做什么,我都愿意去做,哪怕上刀山下火海……” “打住,刀山火海我不需要你去上,听我说完。” “好,您说。” 郭绍伟端坐着,双手规矩的放在膝上,眼睛直视着丁易辰。 这模样仿佛一个正在听老师训话的好学生。 “你说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如果你爸继续开赌场,他迟早会被警方端了的时候,你可怎么办?” “丁总,您的意思是我爸会连累我?” “对。” “那我要怎么做?” “你回去劝你爸,劝他收手把赌场关了,要不就彻底把赌市场取消了,改成纯粹的地下娱乐城。” “丁总,其实如果真的回去劝我爸,我会直接劝我爸不要再待在地下了,就算要开娱乐场,也开到地面来。当然,我最希望的是我爸改行,经营点别的生意。” 郭绍伟对他爸开赌场和娱乐城都非常反对。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赌场还是娱乐城,都是黑吃黑的勾当,经常干一些不是人的事儿。 他早就烦透了,想反对却反对不成。 他父亲觉得他自己也是个花花公子,没有资格管他。 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跟着丁总已经学好了,期间还帮丁总去做过许多事呢。 每次都得到丁总的夸奖和认可,这就是他的成绩。 他觉得自己可以带着这份成绩作为资本,回去家里劝他的老爸。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丁易辰。 丁易辰听完,对他竖起大拇指:“绍伟,你的想法不错,你现在越来越有头脑了。” “啊?”郭绍伟一听,脸就垮了下来,“丁总,我一直都有脑子的好不好?” “行行行,你有脑子,能不能劝你爸改行就看你这脑子了。” “丁总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就好!我今夜也在家住,你明天早点儿起来,去买点早餐回来吃,吃完早饭你就回去找你爸谈。” “嗯嗯!” “记住,别再与你爸生气,吵起来就什么都谈不成了。” “丁总,我知道了。跟了您这么久,云啸也平时也教过我,还有张助理也教了我许多如何与人谈话,还有谈话的艺术,我现在回去和我爸谈话,保证不让他生气,一定说服他。” “好,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洗漱睡觉,我也要去洗澡。” 丁易辰起身准备出门。 郭绍伟也跟出来:“丁总,我能不能问您一句话?” “问吧,什么能不能的?快说,我要去睡觉了。”丁易辰笑着催促道。 “丁总,您为什么要我爸改行?”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没听懂,还是又没有听?” “我听了,我一字不落的全听了。”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你的父亲如果不是开赌场的,不是开夜店的,可能今后对你的前途有帮助。” “您的意思是,您不希望我爸会连累到我?” “对。当然,还有一点……” 丁易辰没说出来,那就是人嘛总有爱屋及乌的心理。 他由于认可郭绍伟,也喜欢这个小伙子,所以他对郭雄也就不那么反感。 他也希望郭雄能够改邪归正。 别将来被抓进局子里去,成为郭绍伟人生中的一个污点不说,他郭雄自己坐牢也不好受吧。 “谢谢丁总!丁总,您是我老郭家的大恩人。” 郭绍伟激动的想要哭出来。 “你小子别给我塞这些糖衣炮弹,机会我给了你,平台我也给过你,你能不能走正道,全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但丁总,您是我的领路人,我谢谢您!” 丁易辰懒得理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卧室。 在丁易辰关上门的那一刻。 郭绍伟朝着那扇关上的门,鞠了个躬。 回到房间,他关上门,立即拿出大哥大拨打了父亲郭雄的电话…… 第2197章 和谐父子 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有人接。 他失望地放下了,看看桌上的闹钟。 也对,这个时间点正是他父亲的地下赌场最热闹的时候,也是地下夜总会最高潮的时候。 父亲要么身处嘈杂的环境中,没有听见电话声。 要么就是喝醉了,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着了。 郭绍伟把大哥大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钻进被窝准备关灯睡觉。 没想到这个时候电话响了,他立即接起。 “怎么,终于会主动给你老子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不冷不热的声音。 这是父亲郭雄的声音! 郭绍伟立马坐起:“爸,您这会儿是在哪儿呢?” “废话,你老子不在娱乐城在哪儿?还不是在拼死拼活给你赚钱娶媳妇儿。” “爸,您就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了,咱家的钱早就够我娶媳妇儿。” “说吧,这么晚了,打电话给老子,是有什么事吗?没钱了?” “不是的爸,我有钱,不用你的钱。” “那你打电话给老子做什么?” “我是想告诉您一声,明天我会回家吃午饭,您让阿姨给我多买一些好菜,多做点儿我喜欢吃的,大虾、螃蟹别忘了买。” “哟,你小子心里还有家呀,知道要回来吃饭?” 郭雄虽然语气酸溜溜的,但是心里却甜丝丝的。 臭儿子要回来陪自己吃午饭了。 这可是他们老郭家的大喜事儿啊! “爸,您说哪的话?我是您儿子,我不回家谁回家?” “好吧,一言为定,明天中午一定要回来吃,别让老子白等一趟。” “放心吧爸,我什么时候让您白等过?” “怎么没有?以前经常让老子白等。” “爸,不带这么揭人短的,您都说了是以前,不代表现在,现在的我已经变好了。” “变好了?狗能改得了吃屎?” “爸,您说我是狗,那您岂不是狗爸?” “油嘴滑舌的,老子说不过你,记得明天回来啊,老子现在还有事儿要去处理,不多说了。” 听到那边挂断电话,郭绍伟也把大哥大放下。 他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 太久没有回家,他竟有一些新鲜感,还有一些期待。 明天和父亲见了面,应该不会再吵架吧? 就像刚才在电话里也没有吵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 丁易辰醒来的时候,就听见楼下院子里有冲水的声音。 他翻身起来,走到窗前朝下看去。 只见郭绍伟一只手抓着皮管,一只手推着刷子,正在冲洗院子的地面。 他轻笑一声,匆忙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房门。 到了楼下。 他吃惊地看着餐桌。 桌上摆着豆浆、包子、馒头,还有两碟咸菜,还有两个荷包蛋。 荷包蛋煎得像模像样的,成型了。 “这是你煎的?”丁易辰指着荷包蛋问。 “是啊丁总,您起来了,这蛋是我煎的。” 郭绍伟放下手中的皮管和刷子,擦干净手走进来。 “你怎么不先吃呢?” “我想着您也快起来了,等您一块儿吃。” “那吃吧。” 两人坐下,丁易辰边吃边满意地点头:“不错,比刚来我这儿的时候能干多了。” “丁总,您这些话见到我爸的时候,您多和我爸说说,不然我在我爸心目中还是以前那个纨绔子弟。” “绍伟,从这件事中有没有得出什么教训?”丁易辰问。 “什么教训?没明白。”他摇摇头。 “你看,一个人学坏只需要一个念头,可是一个人要学好,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改变别人对他的看法。” “确实如此,多谢丁总点拨!” “我这算什么点拨,我就是给你举个例子,你从前整天混日子,不学无术,你父亲对你的印象不太好,你如今要去改变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是不是单凭一两件事改变不了?” “没错。” “所以,今后在你成长的道路上,一定要记住一点,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去做一些让家人,让朋友伤心失望的事儿。” “好,我记住了。” “一旦做下去了,要去弥补得费十倍百倍的劲儿,都还不一定能弥补过来。” “丁总,我明白了,谢谢您。” 郭绍伟感激涕零。 吃过早饭后,郭绍伟利索地收拾好了桌子,又上楼将门窗关好。 “丁总,您现在是去公司还是去服装城?” “先去公司。” “那太好了,您载我一程,我半路下车回家去。” “行,走吧。” 两人关好院门,走到2号院子上车。 丁易辰朝着财富大厦的方向开。 半途中。 郭绍伟叫道:“丁总,在前面那棵树下停,我要下车。” “不是还没到你家的路口吗?” “没关系,我要去买份早点带回去给我爸吃。。” “好,那你下车去买吧。” 丁易辰靠边停下。 郭绍伟下车后,看着丁易辰朝前开去,这才转身走进一条单行道。 这条道可通他家住的小区。 他在小区外面的一家早餐店里,买了几样父亲喜欢吃的点心。 回到家。 他把早餐和钥匙放在餐桌上。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郭雄的卧室门口,贴着门板听了听。 里面有响亮的鼾声,看来父亲还没起床。 可是刚买来的早餐,如果不趁热吃,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举起手就要敲门。 这要是在以往,他是断然不敢敲门的。 因为父亲在睡梦中被吵醒会大发雷霆,会一整天都跟他生气,他可不想挨揍。 但如今不一样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成长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游手好闲、到处惹祸的郭绍伟了。 敲了三下门。 里面传来父亲的声音:“谁呀?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果然,父亲的暴脾气一点儿都没有改。 “爸,是我,我回来了。”郭绍伟大声道。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就听见穿鞋和穿衣服的声音。 郭雄打开门,见真的是儿子站在门外。 他又惊又喜。 惊的是儿子这个时候回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喜的是儿子终于回家了。 但他瞬间又板起脸,满脸嫌弃地看着儿子:“怎么?知道要回家了?外面不好混才知道家里好。” 郭绍伟微笑地站着,任他数落一通。 父亲只有数落完了,心情才会好起来,就会看他看哪里都顺眼。 “爸,您快点儿去洗漱,我买了早餐给您吃,都是您爱吃的。” “你买的东西狗都不吃。” 郭雄心里其实很开心,但是嘴上依旧要逞强。 他喜欢这样的儿子,这是他们父子俩第一次如此和谐地说话。 “您可别这么说自己,快来吃吧。” 郭绍伟拉着他在餐桌旁坐下,“您看,包子、油条、咸菜,还有这个茶叶蛋,都是您平时喜欢吃的。” “我先去洗脸刷牙,你小子乖乖在这儿等着我,不许跑掉。” 郭雄回到卧室的前,还故意把茶几上的钱包拿起,然后又“啪”的一声放在茶几上。 他是故意想以此,来引起儿子对钱包的注意。 他认定儿子是回来拿钱的,但是又开不了口,不敢直接问。 所以,儿子是回来“拿”钱来了。 等他洗漱完出来,瞟了一眼茶几上的钱包,位置没动,钱包鼓鼓囊囊的也没有扁下去。 奇怪,儿子这次竟然不偷钱了? 他带着满腹的疑惑走进餐厅。 见儿子依旧规规矩矩地坐着,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 第2198章 自断财路 郭雄心中有些诧异。 以往儿子回来都只为一件事儿,那就是偷他的钱。 自从他离家出走,住进了丁易辰那个小巷子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钱应该也花光了吧? 为何那厚厚的钱包,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爸,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吃啊。”郭绍伟催促道。 郭雄满心欢喜,紧挨着儿子坐下。 儿子如今会喊他“爸”了,而且喊得这么顺口。 要知道,从前他可是要么喊他“老头”,要么就喊他“老郭”。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带着满满的敬意,喊出来一声“爸”。 而且还是喊了很多声。 从前喊“爸”的时候也有,但那是为了要钱。 今天这无条件的“爸”,实在太难得了。 郭绍伟把油条和包子推到他面前:“爸,这是您最爱吃的。” 这又令他受宠若惊起来。 他几乎都有些泪眼婆娑,看着儿子都有些模糊了。 “爸,您怎么了?您哭了?” “没有,老子被沙子迷了眼。” “咱家哪来的沙子,连风都没吹来过。” 郭绍伟调皮地揭穿他。 郭雄抓起一个包子,大口咬了一口,傻笑道:“好吃,这是哪家买的?” “就是您以前喜欢去吃的那家买的。” “这你小子也记得呢?”他很惊讶。 “当然记得,我经常看到您进那家店去吃包子和油条。” 郭雄的内心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以前那么不成器,却也在时刻关注着他这个当父亲的。 “儿子,你也吃啊。” “我吃过了,我跟丁总一块儿吃的。” “你跟丁总一块儿吃的?” “是啊,丁总昨天回家去住了,平时他都住在公司办公室里。” “那你现在跟着他学了些什么?他有安排你工作给你做吗?” “有的,经常安排,不过这几天我休息。” 郭绍伟反应很快。 他想到父亲下一句肯定要问:“既然给你安排了工作,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 郭雄一听,儿子休息的时候会来看自己,真的是懂事了。 “咱家那赌场和娱乐城生意咋样了?” “挺好的,最近赌场和娱乐城的生意都很火爆,你昨夜打电话给爸的时候,正忙着呢,忙着应酬。” “爸,我跟您商量个事儿,您能不能不开……” 郭绍伟小心地问。 “不能!” 果然,郭雄的脸沉了下来。 “你今天这么好心回来看我,又是一声一声‘爸’喊着,又是给我买这些馒头包子回来吃,敢情你是来捣毁老子赌场的?” “爸,您言重了,我若是要捣毁您的赌场,一个电话报警就够。” “那你为什么要老子把赌场关了?” “你知不知道,咱家的主要经济来源就是赌场,关了就等于自断财路。” “可您也上年纪了,不要那么拼那么累,您儿子我现在长大了,会挣钱了,我会养着您。等您老了不会动了,我会给您养老。” “少废话,不要给老子画大饼。” “我真不是给您画大饼,您想啊,如今丁总那儿越做越大,我跟丁总又跟了这么久,丁总对我也是很信任的,将来丁总可是要交大事到我手中让我做的。 您说,到时候我成功了,要是让外人知道我有一个开赌场的爸,别人会怎么看我?我今后还有发展前途吗?” “你说什么?你等会儿。”郭雄打断儿子的话,“你刚才说丁总会交什么大项目给你做?” “对啊,怎么了?” “赚钱吗?”郭雄担心道。 “您这不是废话吗?丁总做的哪一个项目不是赚钱的,而且都是赚大钱。” “说的也是。”郭雄这点很有同感。 丁易辰的新闻三不五时地在电视新闻频道出现。 他也知道自己开着地下赌场和娱乐城是见不得光的,也做不了长久。 这行都是把脑袋拎在手里吃饭的。 他本想挣够了钱就收手不干了,把钱存银行。 让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儿子,就算躺在家里吃利息也不会饿死。 但如今不一样了,儿子竟然长进了。 他不但跟着丁易辰混,而且还被丁易辰看中。 这要是将来儿子能出人头地,像丁易辰那样创自己的业,做大做强。 不仅他老郭家祖坟冒青烟,就是他那些狐朋狗友都得高看他几分。 这么一想,他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儿子啊,你说丁易辰让你做的项目是什么呀?是房地产还是纺织业?” 郭绍伟随便蒙了一个。 实际上丁易辰并没有交什么大项目给他做。 偶尔让他去帮忙做点事儿,那也是小打小闹,打个下手而已。 但是为了劝服父亲,他只能撒这个谎。 他在心里嘀咕:丁总对不起,我回去的时候再向您如实汇报,请您原谅。 “纺织品行业的?这次服装城的纺织品行业交流会,那你也有去是吗?” “那当然,我就是坐丁总的车一块儿从服装城回到和平巷。”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说你小子从来不会在那个点给我打电话。” “我那不是刚回去吗?” “你刚才说的意见,让老子好好考虑考虑。” “爸,别考虑了,大男人做事儿说干就干,得有魄力。” “你懂什么?老子赌场还贷出去了那么多钱,收回来也得需要时间。” “好吧,那您要答应我,去收款千万别跟人动手,不许出任何乱子,您也不许出事。” “好儿子,如今也知道关心你老子了。” “……” “你放心,爸答应你,绝不受伤。”郭雄乐呵呵道。 没想到儿子对自己竟然关心到这个地步,会担心他出事儿,还会担心他受伤。 儿子这是在心疼自己啊。 郭绍伟则在心里骂骂咧咧:老郭,我可不是关心你出不出事儿,我是怕你打伤了别人,不是赔钱就是进局子里,这要是进去,恐怕再捞出来就难了。 郭雄哪里知道儿子的担忧。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很快就吃完了。 “一会儿阿姨来,我会多拿点钱给她买菜,你中午可就不许走了,在家陪老子吃饭。” “我知道,我原本是想中午过来的,但是丁总放我假了,所以我一大早就过来陪您吃早点。” “很好,我儿子现在出息了,会关心你老子了。” 郭雄一口一个“我儿子”,一开始郭绍伟听着感觉怪怪的。 从前父亲都是喊他“兔崽子”和“臭小子”。 今天一口一个“我儿子”,喊得很亲热,跟邻居家的爸妈喊他们的儿子一样。 “我儿子”这三个字,他曾经羡慕了许多年,也等待了许多年。 终于在今天听到了父亲这么喊他,心里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但是这次回来的主要任务不是来哭,他不能把正事儿给忘记了。 “对了,爸,咱那娱乐城,你也给它关了呗。” “不行,娱乐城不能关。” “为什么爸?为什么不能关?”郭绍伟不解地问道…… 第2199章 百年企业 “没有为什么,你要是怕咱家出事儿才让我关赌场,这是可以的。 开娱乐城这不犯法,你看你们丁总的父亲森爷,他也经营着好几个娱乐城,人家不照样开得光明正大吗?” 郭雄企图说服郭绍伟。 可却劝说得相当艰难,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臭儿子能不能听进去。 郭绍伟撇了撇嘴巴:“您就别哄我了,人家森爷那娱乐城是什么?正经的娱乐城。您那娱乐城是什么您难道自己不知道么?” 郭雄听完愣了愣。 是啊,儿子从小放了学就是在娱乐城长大的。 即便没有人和他说娱乐城是做什么的,他也肯定见到过一些事儿。 这是瞒不住他的。 “爸,咱家娱乐城干的那都是违法犯罪的事儿,要是有人去告发、去举报,您还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觉得吧,咱家得金盆洗手,不干了,就把这些在法律边缘擦边的全给它停了,不做了,咱改行。” “改行?你小子说得倒是轻巧,你老子我其他的都不会干,就只会经营这两个。” “那您经营了这些年,咱家现在有多少存款?”郭绍伟趁热打铁。 “有多少存款?怎么,我就说你小子这次回来没安好心,这不暴露了。” “暴露什么呀爸。” “暴露了你是回来要钱的。” “我才不要你的臭钱,我有钱,丁总每月给我开工资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还是高薪。” 其实,丁易辰并没有每月给他算工资。 毕竟郭绍伟没有在海辰集团上过班。 但是丁易辰每次叫他去帮忙,和云啸两人做完之后会给他们报酬。 当然,给得也不低,也足够他们二人的花销。 郭绍伟不知道是从小吃得太好不想吃的原因,还是的确不嘴馋。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很好养活,随便吃什么都行。 所以他并不讲究吃穿,钱花得很少。 他把每一笔钱都攒着,已经有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见父亲不太相信他不是为了钱回来,便从屁股后的裤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张存折递过去。 “爸,您看我挣的钱。” 郭雄打开一看:“二十五万?你小子,竟然存了这么多钱?这都是丁总给的?” “对呀,都是丁总给我开的工资。” 我儿子真的会挣钱了,这才离开家多久,竟然挣了这么多。” “所以呀爸,您看,走正道挣的钱光明正大,用起来也扬眉吐气不是,还不提心吊胆。” “是,有道理,我儿子真出息了。” 郭雄激动的跟什么似的。 他是见过千万大钱的人,他自己身价上亿。 可是这不学无术的儿子能挣二十五万,这可是巨款啊。 其实,这二十五万,有十万是丁易辰给的。 另外十五万是郭绍伟以前攒下的。 以前他时不时回家来找父亲要钱,每次一拿都是一大笔。 但他并没有花光,他全都存下了,该花的花了,剩下的就存在这张存折里。 “你自己好好保管,将来攒够了,你也学人家创个业,为你的儿子孙子创一份百年家业。” 郭绍伟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您这未来的蓝图规划得挺远啊,连您孙子的未来都考虑上了,还百年家业。” “闭嘴吧你,老子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行行行,您是为了我,但是您看您儿子跟着丁总是会有出息的对吧?” “有,跟着丁总我就放心了,以后啊,你在丁总面前嘴甜一些,让人家多带带你,多给你一些赚钱的门道。” 听到这话,郭绍伟得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新的主意来。 “爸,我突然有个想法,您抓紧把地下赌场和娱乐场全都给关了,咱不干了,改行,咱父子俩一块儿创业,如何?” “诶?这主意不错,行啊。老子有钱可以投资,我儿子有脑子可以经营,这样,咱家的百年企业就算开头了,是吧?” “那当然,到时候我爸就是咱家百年企业的创始人。” “不错不错,儿子,你的建议我采纳了。” “那您还要考虑吗?” “不考虑了。” “那您什么时候把赌场和娱乐城都关了?” 郭绍伟引导着他。 “放心,都关。我一会儿到了娱乐城就召集高层开会,愿意接手的可以交钱把你老子的股份买去。” “不愿意接手的,给点儿遣散费让他们改行,或者去别的地方找工作。” “就是可惜了,地下那些设施,全是你老子我这些年费尽心思花钱装修的。” 为了儿子的前程,郭雄值得下决心热痛割爱。 “也不亏得,爸,您想想,地下赌城和娱乐城是咱家的地盘,产权在您的手中。你要么出租,要么出售,又是一大笔钱。” “对对,还是我儿子想得比较周到,卖了的钱,咱又可以资助你创业。” 父子俩越说越契合,越说越开心。 郭绍伟一个上午都没有离开。 父子俩从餐厅到客厅,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一边泡茶,一边聊起他们家未来的百年企业。 一个规划着蓝图,一个在想着如何帮父亲早点儿把那两个黑色产业卖了。 “儿子,咱家赌场和娱乐城里面那些高管,都是跟着爸一起打拼出来的,可以说他们对你爸忠心耿耿,你看到时候咱家百年企业,能不能让他们过去担任一些职位?” 郭雄一张脸都皱在一起了。 他也只是试探,他相信儿子的话。 “可以啊,不过咱也得筛选,有些不合适的您就给点遣散费,让他们走人。合适的就留下来,和咱们继续开创新的公司。” “对对对,你爸我也就是这个打算,咱们总不能自己往高处走了,却把他们踹下去吧?” 郭绍伟听着父亲这番话,内心有些激动。 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能有这样的格局,真是老父可教。 午饭后。 郭雄连午休都取消了。 拉着儿子,开着车直奔地下娱乐城。 一路上。 郭绍伟撅着嘴,极不乐意。 “爸,您说您跟你那些开国功臣开会也就算了,把我这太子拉过去,他们会以为我想谋朝篡位呢。” “你是我儿子,还需要篡什么位?老子手上的东西,将来全是你的。” “爸,您又开始给我画大饼。” “我让你去开会,是因为你小子会说,你说的他们一定爱听,你爸我说不上两句就开始骂人,他们不喜欢开你老爸的会。” “原来是这样。” 郭绍伟在内心腹诽:老郭啊老郭,算计到你儿子身上来了。 “爸,您就是开个会还要拿儿子去充门面? “我儿子长得帅气又有能力,又是跟着丁总出来的人,我不拿你去充门面,拿谁去充?” 郭雄理所当然地说。 “好吧,我说不过你。” 郭绍伟看似妥协,但其实内心很高兴。 他不仅说服了自己父亲关闭赌场和娱乐城,完成了丁总给的任务。 也让父亲出面带着他去见见他的那些“文武百官”。 他知道其中有不少人才和歪才,到时候自己真的创业,这些人才到公司去,又将成为他父子俩的左膀右臂。 他正想着,只听得一声尖锐的“嘎”的一声刹车声。 他们的车被迫紧急停了下来。 郭绍伟的额头差点儿就撞上了挡风玻璃。 他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时。 就只见父亲打下车窗,探出头去骂道:“你找死啊,走路怎么不看路啊?” 却只见倒在地上的人立即爬起,将头上戴的帽子使劲往脸上拉,强行遮盖着脸。 郭绍伟惊讶道:“爸,这人是谁呀?他为何怕咱们看他的脸?” 第2200章 十年分红 “不管他,不认识。走了。” “据说今天,咱娱乐城的大股东,也会来。” 郭雄开着车,继续朝前。 “爸,咱家娱乐城哪来的股东?这不是咱家自己开的吗?你后来分出去的那些股份不是又都收回来了?” “你不懂,很多人都不知道咱这儿还有一个股东。明面儿上都以为是你老子的,实际上你爸我当年创业身无分文,有人帮了一把。” “帮您的人就是您说的大股东?” “嗯,早年我在澳城赌场派牌,回来家乡之后我也不会干什么,就想着咱南城人都这么有钱了,总得娱乐一下吧,所以我就打算投资一个地下赌场。 但是你爸我没有多少钱,这消息被一个大老板知道了,他就找上门来主动说他投资,对外我是老板。十年分一次红,而且他说分红他不看账本,随便分点儿。” “爸,您别不是在开玩笑吧?您逗我呢。” “没逗你,这是真的。” “这是什么呀?世界上哪里有这样的傻子?他出那么多的钱给咱家开这么大的娱乐城加赌场?然后从来不来分红,十年找你一次,也不看账本,不对账,随便咱给多少?” “对啊,没错,就是这样。” “爸,您可得了,我知道您是怕我以为娱乐城是咱家的,我就不上进,在家当个寄生虫,是吧?” “不是不是……” “您放心,我现在跟着丁总有长进了,您就是想让我当寄生虫,我都不干。” 父子俩争论得挺激烈。 车已经缓缓地开向娱乐城的停车场。 郭雄见儿子不信自己,气得也不想跟他再解释了。 “不管你怎么说,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大老板来了你可别乱说话。” “听见了爸。” “记得把你的嘴关严一点儿,别什么场合都不带个把门的。” “我懂,我做哑巴,我就光听不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父子俩下了车,走向地下娱乐城。 娱乐城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每天只有这个时候,客人们还没来之前,这里的环境才是最令人舒服的。 到处打扫得干净整洁,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等客人一来,烟味儿、酒味儿,什么味儿都有。 到那时,地下的空气就难闻了起来。 “老板,接到您的电话后,大家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好的,对了,咱们这今天有谁来了吗?” “您是说客人?” “不是。” “那就不知道了。” 服务生一脸懵,不知道老板说的是什么。 “行了,说了你也不懂,对了,若是有人说是来开会的,不许拦着,请人进来。” “好。” 郭雄领着郭绍伟走进了娱乐城的会议厅。 一进会议厅,郭绍伟着实吃了一惊。 这间会议厅,他怎么从来没有进来过? 里面竟然如此宽敞。 别人大公司的会议桌总有个尽头。 可这的会议桌,长得坐在第一位的,看不见最后一位的。 当然,能看见个黑脑袋,大概认不出是谁。 “老板好。”两排的人全都起立。 “大家坐,不必客气。” “老板,这位是……”许多人都没有认出郭绍伟。 这令郭绍伟有点不高兴,“这才多久啊,小爷离开也就半年时间吧,咋滴,都不认识我了。” “少说话。”郭雄低声警告道。 然后嘿嘿地笑着对大伙解释介绍,“这是犬子绍伟,大家不记得了吗?你们当中许多人是看着他长大的。” “哦,原来这位就是公子爷?” “对对,没错,仔细看确实是绍伟。” 公司的老人认出了他。 “我变化有这么大吗?我就半年没来,你们就不认识我。” 其中一名秘书轻笑一声。 “郭大少,你原先的头发花花绿绿的,穿的也是花花绿绿的,如今您穿着正装,西装革履的,发型也很正常,看着帅了许多,跟从前不一样了。” 原本郭绍伟还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帅了许多”,便高兴道:“还是你会说话。” “好了,安静。”郭雄在上手坐下。 他朝两旁的员工看了看,“今天咱们这儿有位大老板会来,一会儿人来了,大家记得礼貌一些。” “老板,没听说有大老板呢,我们的老板不就是您吗?” “还有一位大老板,我郭雄没钱的时候,是他慷慨解囊拿出了雄厚的资金,才有了咱们这个娱乐城。” 大家一脸疑惑,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听说? 正要问,就听见门外匆匆进来一人。 “老板,有客人到了。” “好,快请进!” 郭雄立即起身,拉着郭绍伟朝门口走去。 门外走过来一人。 郭绍伟一看,差点儿没吓一跳。 “爸,这不就是前面差点儿被咱撞了的那人吗?” 郭雄此时内心也不平静了。 他急忙上前握住对方的手,“兄弟,刚才在外面差点儿撞上的人是你啊,我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来。” 对方抬起头。 郭绍伟发现他长得斯斯文文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有四十多岁的年纪。 但一张白皙的脸,简直比女人的还细腻。 他笑道:“没关系,你确实认不出我来,瞧,我刚才不是戴着帽子吗?” 那人把手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扣。 这是一个大檐的渔夫帽,帽檐把整张脸给盖住了。 “我呢,皮肤容易过敏,怕太阳晒,所以出门都戴着这帽子。” “兄弟,请进,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郭雄拎着此人走进会议室,他把上手的座椅拉开,“兄弟请坐。” 那人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郭雄就在秘书身旁坐下。 “郭老板,咱们的十年之约到了吧?” “是是,到了。” “行,我是来分红的,你们今天开会是有什么事?你们先说。” “大哥,开会的事儿先放后边,分红的事儿要紧,咱们俩先分红。” 郭雄刚才还称人家兄弟,这会儿已经喊上大哥了。 的确,这可不就是他创业路上的救命大哥吗? 他拿出大哥大拨打了一个电话,走到一旁,低声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什么。 挂断电话后他就过来,“大哥,钱马上到。” “好。” 对方一点儿也没有谦让的意思。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大约等了三十分钟,门外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人。 郭绍伟好奇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父亲的四名贴身保镖,一人提着一只大号的密码箱。这么大的密码箱,郭绍伟还是第一次见,这得装多少钱呢? “你们几个把箱子放到桌上来。”郭雄指着大哥面前的桌面说。 保镖将四只箱子并排在桌上。 这些事,大老板疑惑地看着郭雄。 “大哥,这些是给您的分红,十年了,您别嫌少。” “不行。” “好,那就开箱吧。”郭雄朝保镖道。 两名保镖将四只箱子都打开了。 郭绍伟挤过去站在父亲身后看着,差点儿把魂给吓了一半儿…… 第2201章 他来接手 满满的四大箱钱,而且都是美金呐! “大哥,这些钱就是这十年来的分红,每年我都把账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不少地给您存着,如今全都交到您手中。” 那大老板伸手抓了几沓钱出来,郭绍伟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他发现钱的下面黄灿灿的。 那是……金条啊! “郭雄,你非常够意思,你这朋友我没有白交,这四个亿我拿走了。” “四个亿!”郭绍伟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爹很有钱,虽然他的爹比不上森爷那么有钱。 但是他知道家里的金山银山,够他什么事儿都不做躺着吃几辈子了。 可没想到,单是给别人分红就是四个亿。 上面是美金,下面是黄金,每个箱子一个亿,此人是如何算出来的? 这也太绝了,生意人都这么精明的吗? “啪啪”两声,郭雄拍了拍掌,四名保镖又走进来。 “你们几个帮着大老板把箱子护送出去,确保大老板的安全。” “不必,郭雄,让我的兄弟来提就行了。” 说话间,门外进来了六人,全都黑衣打扮,一个个目光如炬炯炯有神。 那一双双眼神中带着些许杀气。 这一看,六人都是个练家子,一张张脸庞骨相分明,一看就知道都不是好对付的人。 郭绍伟在心中暗叹。 幸好自己这不争气的爹,跟人家是合作伙伴关系,这若是敌人,恐怕老爹要吃亏了。 “郭雄,那我走了。” 大老板站起身,就要离开。 “大哥,请留步!”郭雄起身追过去。 会议室的人一个个都朝他们俩看去,郭绍伟也紧跟在父亲身后。 “怎么?还有事儿?没事儿的话,我过十年再来。” “不,大哥,有件事儿我想和你说。” “好,你说吧。” 那人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说,“我给你三分钟。” “行,三分钟够了。” “大哥,我这娱乐城和赌城打算不开了,所以这几只箱子里的分红,绝对没有让您吃亏。十年后恐怕……” 恐怕没红可分了。 “哦,你不打算开下去了?” “是的,不开下去了。” “为什么?你这生意很好啊,开得这么顺利,已经在南方很有名了。许多人如今都不跑澳城去赌,而是到南城来赌了。有钱捡,你为何不干?” “大哥,是这样的。”郭雄指着儿子说。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儿子也不成器,他对这行没兴趣。早些年为了挣钱,我没有好好栽培他,我现在想腾出手来重新去培养儿子。” “哦?”那人看向郭绍伟。 “大哥,所以我……” “这好办,你可以把赌场和娱乐城交给你手下得力的经理,由他们去做,你不必费心,每个月看报表就行了。” “大哥,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孩子他妈走得早,他从小没了母亲,也没有父爱,我不想再对不起孩子了。” 郭绍伟在旁看着,很想笑。 父亲这是在跟谁演深情呢? 当着这个大老板的面儿演起了父子情深。 但当他看到父亲那严肃的表情时,又有些吃惊。 父亲这番话是发自内心的。 这么说来,自己从小到大误会了父亲,以为他并不是真心疼自己。 他听得眼圈儿都红了起来,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那大老板死死地盯住郭绍伟看了良久。 “行,如果你不开下去,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面谈。” “谈,谈什么?”郭雄不解地问。 “你若是不想开,让我的人来接手,如何?到时候也给你分红,十年一次。” “不,大哥,我不要分红,如果您接手的话随时来接。”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分红?” “不用,不用。” 郭雄连连摆手,他哪里还敢要分红? 巴不得与这娱乐城再无瓜葛。 “那你这下面设备如何算?你的成本你都给我核算出来,我会找我的财务团队来与你的人一起对账,盘点完毕之后,再行过户手续。” “大哥,如果是别人,我会和他盘的一清二楚,是你来接手就不需要盘,直接拿去就是。” “直接给我?” “是,当初若是没有大哥,我也开不起来,现在直接拿去也合情合理。” “那好,郭雄,你做得仁至义尽,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我允许你今天之内把娱乐城和赌场的钱全都拿走。” “大哥,可以吗?”郭雄几乎感激涕零。 “我知道,你赌场还在放贷,你放出去的那些钱也把单子拿走,你自己去讨债。” “好,那咱哥俩就这么说定了。”郭雄欣喜万分。 这也太简单了,就不需要麻烦他的财务部门折腾他好多天,把账算清楚再脱手。 那名大老板走后,会议室里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他们到此时才明白,今天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会,原来老板是不打算干了。 其中有一些郭雄的心腹,他们是知道开这个会的目的的,只不过没有在娱乐城说出来而已。 郭雄拉着儿子一同坐在上首。 “大家这会儿也知道了,我召集大家来开会的目的。我郭雄承蒙各位扶持这么多年,咱们风风雨雨走来不容易。 明天开始,娱乐城和赌场就不属于我郭雄了。大家有愿意留下的就留下,我这位大哥也是个重人才的人。 并且他为人仗义,大家跟着他,错不了。如果愿意跟我走的,那你们就跟我的秘书报个名。 你们登记好了之后,大家就先回家去休假一些日子,等我的通知。” 郭雄说得眼圈儿又红了。 他实在舍不得啊! “老板,您是不是要另起炉灶,东山再起?” “另起炉灶是要的,但干的就不是咱们这一行了。” 郭雄有些得意地笑着。 他感觉不干这一行了,自己连说话气都顺了,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他满意地看向儿子,这小子真是懂事了啊。 给他带来了好运,让他心情都好了起来,好运自然也错不了。 听说老板要东山再起,立刻就有二三十人举手表态要跟着郭雄走。 其余的人想举手,却又担心另起炉灶重新开始,恐怕效益不会这么好。 担心分的钱也不够多,大家都是要养家之人,谁也不敢去冒那个险。 郭雄看着他们为难的神色说道:“大家放心,有难处的放心留下来做。到时候等我新公司开起来了,大家如果觉得还信任我的话,再去找我不迟,我郭雄的大门随时都向大家敞开着!” 这番话说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不知道如何表达,唯有鼓掌。 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老板,到时候您如果还需要人手,我们一定过去。” “好,我欢迎你们,恭候你们到来。” 郭雄自然也不敢劝说大家跟他走,毕竟那位大哥要接手这里,他得用现成的人,免得重新培训。 这些人,都是跟了郭雄十年的人,对赌场和娱乐城的客户以及经营都太熟悉不过了。 任何人接手了这批人,都会用的得心应手。 “大家就像往常一样,继续上班吧,不用停。” 郭雄看着那些没有举手的人说。 于是,他们都纷纷起身朝郭雄鞠了一躬,便默默的出去了、 跟以往开完早会一样,静静地去上他们的班。 而其他举了手报了名的,都留了下来。 郭雄朝保镖一挥手:“把门关上……” 第2202章 绍伟反对 郭绍伟知道。 这门隔音关上了,外面就听不见会议室里面的声音了。 这说明爸有心里话要对这帮肱骨之臣说。 这也是他第一次跟着父亲开会,他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父亲开口。 “兄弟们,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到现在还信任我,愿意跟我郭雄走,我很感动。 你们放心,跟我走的人,我不会亏待他,也绝对不会让你们后悔跟我走了。” 郭雄的声音有些发颤。 “大哥,你别这么说,哪怕就是跟着你出去,你没有再起来,我们也不怪你,那时我们也可以再去另起炉灶,去摆摊,去开店,去干啥都成。” “哈哈哈哈!得兄弟如此,夫复何求。” 郭雄不知道哪里学来了一句戏文,显得有文化似的感叹了一番。 “大哥,那咱们以后真的不开赌场,也不开夜总会了?” “对,不开了,大家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建议?” “大哥,你这是要带我们从良啊。” “噗!”郭绍伟笑了出来。 这些叔叔们怎么这么幽默? 大家纷纷看一下郭绍伟:“大哥,你是为了绍伟才从良的吧?” “没错,你们也是有妻儿的人了,应该能理解我的苦心,为了儿子,为了家人,咱们不能继续干这行下去。” “明白,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想跟大哥走。” “那大哥咱们之后做哪一行?”其中有人问道。 “你们觉得咱们去做哪一行比较好,我也想听大家的意见。” 听到郭雄征求他们的意见,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大哥,要不咱们去开饭店吧,我早年做过厨子,我可以拉一帮马仔过来。” “你可得了吧,南城的大小饭店多得很。就你那手艺荒废了这么多年,指不定味精当盐巴放。”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 “去去去,你懂什么?” 也有人说:“大哥,听说服装城的珊辰公司越办越大,生意做到全球。 他们所做的限量版服装都供不应求,全世界去采购顶级的面料,咱们干脆开纺织厂吧?” “纺织厂?南城的纺织厂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家了。人家的老本行咱们新人挤进去,你们觉得能分到一杯羹吗?” 郭雄担忧道。 “不能。”有个女人摇头道。 她是追随郭雄的这一群女职员当中的一个,无论是业务上,还是为人处事上,能力都是一流。 “哦,安娜,你说说看。” 这个被叫做安娜的女人站起来:“老板,我觉得吧,咱们可以开办职业学校。” “职业学校?”郭雄刚喝一口茶,差点儿没被呛得咳起来。 他连忙将头扭向一旁,努力的忍着咳。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觉得很惊讶:“安娜,你怎么想的?怎么会提这种建议?” “是啊,职业学校那是搞教育的人办的事,咱们这一群多半都是大老粗,能干得明白吗?” “没错。”郭雄说道。 “我一个没文化的人,你让我投资一个学校,这传出去,可能都招不到生。” “不会。”安娜继续说道,“什么南城,周边的墨城,还有其他的城市,都没有职业技术培训学校。 许多工厂招来的都是南下来打工的妹子和靓仔,他们进厂后,一没技术,二没文化水平,工厂得重新安排人教他们。 把新招的工人从零带起,至少费两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才能真正进入状态。 如果咱们培训出来的人一进场就能上手,你们想想多少工厂会到咱们学校来抢人。” 其他人还是听得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觉得安娜说的不一定靠谱,大家也都不怎么赞同。 但郭雄的眼睛却亮了:“安娜,你再展开说说。” 于是安娜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站起来,大声道:“我觉得做职业培训这一块大有前途……” “有什么前途啊?” “诸位想一想如今的南城,哪个行业不是都干得如火如荼,咱们再挤进去,如何能分的蛋糕,那为何咱们不走一条别人还没走的路呢?”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些动心了:“安娜说得有道理。” 郭绍伟听了半天,内心很矛盾。 丁总刚和自己说过,要送他到森爷即将开办的职业学校去培训技术。 这边父亲也要开一个职业学校,那这岂不是和森爷抢生意吗? 他内心忐忑不安。 这要是让森爷和丁总知道了,铁定会说是自己给父亲说的主意。 他们会觉得自己背叛了他们。 可是他又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说丁总和森爷也要开技术学校。 他怕说出来,会害得丁总和森爷的学校搞砸了。 后面父亲和其他人到底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听,脑子里浑浑噩噩的。 一直等到散会,他才跟着父亲走出会议室。 “你小子,开会的时候就心不在焉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爸,您真的要开什么职业学校吗?” “对,怎么?你觉得行不通吗?” “不是,我对这行业不了解,您别问我。” “那你有意见?”郭雄问。 “我觉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那为何不去做其他行业呢?教育这个行业,咱们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不要紧,你安娜姐姐说了,教育部门由她去打交道。技术型的老师她有办法去联系。到时候她会到全国各地去招聘技术方面的师傅来当老师。” “爸,我还是希望您做别的行业。” “你怎么了?你爸我要重新创业了,你还反对。” “我不是反对您新创业,我是想着咱能不能换一个行业。” “换什么换?你爸好不容易找准了一个行业,你又来打击我。”郭雄一脸嫌弃地看着儿子。 “爸,我真不是打击您……” “行了,到老子办公室去坐。” 父子俩进了办公室。 郭雄往沙发上一坐,指着对面的沙发道:“坐那儿,给老子泡杯茶来,说了半天的话渴死我了。” 郭绍伟乖乖地坐下来,熟练的开始为郭雄泡茶。 郭雄惊讶地看着儿子娴熟的茶艺:“小子,你这一手茶艺从哪学来的?” “丁总教的。” “不错呀,我就说吧,跟着丁易辰准错不了,把我儿子方方面面都给教好了啊。” “我跟着丁总学了可多了,您什么时候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那肯定,等爸把娱乐城和赌场的事交接完了,咱父子俩请丁总出来,到南城最好的酒店好好吃一顿,怎样?” “爸,您是不是感谢人的方式,都是请客吃饭呢?” “那你说说,不请客吃饭,那做什么?” “感谢的方式很多,比如投其所好,送人家礼物。再比如人家遇到困难的时候,遇到麻烦事的时候,咱出手相帮。” “你小子说的是有道理,但是他丁总怎么可能会有事需要你爸我帮忙的?” “说得也是,丁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需要您帮的事儿。” “你小子在笑话我?” “不是不是,爸,就事论事,咱爷俩可不能再生气了。” “好,家庭和谐吧,对吧?” “是家庭和睦。” “一样一样,都是团结友爱的意思嘛。”郭雄嘿嘿地笑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大老粗一辈子,今天跟儿子面前文雅了许多。 郭绍伟泡好茶,放在他面前:“爸,您喝茶。” “好,我郭雄活了大半辈子,终于喝到儿子为我泡的茶了。”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问:“你小子要跟我说什么?说吧。” 第2203章 亡命瘟神 “把刚才在会议室人多嘴杂,我不好跟您说实话。” “怎么了绍伟?”郭雄不解地问。 “爸,您知道吗?森爷要在南城开第一家职业培训学校。” “你说什么?”郭雄大吃一惊。 “陈家森森爷,要在南城开职业学校?” “对啊,而且地都已经批好了,也有可能已经在建。据说不久的将来学校就要开学了。” “这么快的吗?你老子我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爸,您天天躲在这地底下,哪能听到地上的事儿?” “说得也是,你爸我这十年来活得跟鬼似的,天天待在地底下。” 郭雄的眼神黯淡下来。 好一会儿。 他抬起头问:“儿子,那你说,咱如果也开呢?” “爸,咱家如果开,有可能就得罪森爷了,人家会觉得咱们跟他抢生意呢。 而且丁总不是刚和我说了吗?要送我到职业学校去学技术,培养我当修机器的师傅。 您这后脚也就跟着开职业学校,你让丁总会怎么想?” “有道理,幸亏你小子提醒我了。不然这要真开起来,咱可就得罪森爷这尊大佛,也得罪了丁总这尊大佛。” “没事,咱再想一行,总有别人没干过的行业,是吧?”郭雄又乐观起来。 “等我回丁总那儿的时候,我把您的事儿跟丁总说一说,人家丁总是全国有名的青年企业家,接触的人多,各行各业的人都认识, 说不定他真有门道,而且人家能够得到第一手的消息,让他提点提点咱们。” “啪”的一声,郭雄一拍自己的大腿:“行,还是你小子有主意,真不愧是跟着丁总的人,有见识。” “对了爸,刚才在咱会议室的那位大老板,他到底是谁呀?” “他是谁?他可神秘了,神秘到连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那你连名字都不知道吗?” “名字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喊他叶老板。” “叶老板,那他就是姓叶,没错。” “这人咋神神秘秘的。” “没事,等这几天手续办完,那地下就是他的了,你爸我呀,要到地上做人了。” 父子俩正说话间,响起了敲门声。 郭绍伟立即起身:“爸,您坐着,我去替您开门。”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人。 此人身材高大,脸被棒球帽的帽檐遮盖着,只能看到他的下巴,有些瘦,而且对方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郭绍伟内心害怕,他最怕这种故作神秘的人,怕是来找爸寻仇的。 他紧张地问道:“你,你是谁呀?” 对方这才稍微抬了抬下巴,但帽檐还是盖住了他的上半部脸:“郭雄在吗?” 郭绍伟听着他的声音就有些渗人,阴阴的。 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原本他的声音就这样,听着令人不舒服。 “对,我爸在里面。” “让开。”对方低声道。 郭绍伟原本是不想让开的,但是这两个字一出,他竟不由自主地让到一边。 这人从他身边走过去。 郭雄正在喝茶,见有人进来抬头一看:“这位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对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脚往茶几上一架,后背靠在沙发背上,帽檐依旧没有揭起。 他一眼也没有看郭雄。 “阁下是?”郭雄小心翼翼地问。 “郭雄,让其他人出去,我找你有事。” “其他人?”郭雄看向郭绍伟,“这是我的……” “你们谈,我先出去,就在外边,有事喊我。”郭绍伟聪明地说道。 后面这句“我就在外面,有事喊我”,他既是说给父亲听的,又是说给进来的这个人听的。 若是此人对父亲不利,他这句话也会让对方有所顾忌。 郭雄还没答应,郭绍伟就已经出去了。 他怕自己再继续待着,恐怕对父亲不利。 出去后,他关上门果真没有走远,而是紧贴着门,听着动静。 见儿子出去了,郭雄放心多了。 他也不知道来的人是敌是友,万一是敌人,儿子不在场就牵连不到儿子。 至少真有什么事儿,儿子能躲过一劫活下来。 如果是朋友,他搞得这么神神秘秘,应该也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儿子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先生,你现在可以把帽子摘下了吧?” 对方把帽檐一转,转到后面,露出了他的脸。 可是郭雄打量着他,还是不认识,一个陌生人,有必要这样用帽檐遮挡着脸吗? 在外面遮挡也就算了,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二人,挡给谁看呢? 郭雄心里嘀咕着,但脸上依旧露出礼貌的笑容。 “郭老板,我是来和你赌博的。” “和我赌博?”郭雄有些惊讶。 多少年没有人敢直接挑衅他了,至少在他的这个地下王国,没有人敢这么直接的挑衅他。 他承认自己从前树了不少敌人,毕竟干这行的,没有敌人那是假的。 他郭雄也曾经心狠手辣过,但如今他改了,为了儿子,他改邪归正了。 “怎么?开赌场的郭老板,不敢和人赌,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老子怕个球,郭雄在心里说。 从今天开始,他就已经不是赌场老板了。 既然不是赌场老板,那不会赌博,或者说赌输了,一点儿也不丢人。 “先生为什么要和我赌?” “我已经……” 郭雄想说自己已经不是这家店的老板。 但对方丝毫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郭老板别说自己不赌了,你只要在赌场一天,你就是赌场老板。” 对方丝毫不给他找借口的机会。 “好吧,那你要找什么?”郭雄无奈,只能应战。 他已经看出来者不善,既然不善,那就不能激怒对方。 “先生,那你要赌什么?” “赌命?”对方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郭雄脸色大变…… “郭老板别害怕,我不是赌你的命,我赌的是我的命。”对方面无表情地说。 “你的命?”郭雄更加害怕了。 这不是亡命之徒吗? 亡命之徒什么都不怕,赌的就是命。 谁特么跟这种人赌得起啊? “我呢,想来跟你赌你这个赌场和娱乐场。如果我赢了,你的地下王国就归我,如果我输了,你把我的命拿去。” 那人说得满不在乎,仿佛那命不是他的命。 “不不不,先生,咱不带这么玩的。如果你实在要赌,咱能不能赌点儿别的?” “赌别的?赌什么?” “其他的我不需要,我只要你的地下王国。” 这可把郭雄给难住了。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用命来赌,这分明就是势在必得啊。 他真要输了,难道真的拿他的命不成? 他可不想在自己金盆洗手不干之际,手上还摊条命案。 这还真是来了个瘟神。 第2204章 身陷密室 对方把背在身后的包取下。 他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两样东西,重重地放在茶几上。 郭雄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兄……兄弟,你把这两样东西收起来,咱不这么玩了行吗?” “怎么?你害怕了?今天要么你这地下赌城和娱乐城归我,要么我这条命归你,你郭雄说了算,是杀是剐随你处置。” 对方神情淡定,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而郭雄则满头大汗,眼神慌乱地瞟向门口。 “不必看了,我知道你这儿的每一扇门都是隔音门,门外那小子是你儿子吧?” 郭雄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 “你儿子虽然守在门口,但是他听不见咱俩在里面说什么。” 郭雄心里暗骂自己搞什么破隔音门,这下好了,把自己与外面隔绝了。 “行了,你也不要如临大敌的样子,我又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来跟你赌博。” “兄弟,我跟你说实话吧,在你来的前半个小时,我这地下赌城和娱乐场已经不属于我了。” “不属于你,那属于谁?” “一个大老板,这里已经归他了,他限我今天就搬走。我和我儿子来办公室准备把账对一对,晚上我们就离开了。” “哦,什么人能一口气吞得下你的娱乐城和赌城?” “别人也许不能,他可以。”郭雄说道。 “是吗?那你说说看,对方是谁?” 棒球帽想的是,对方或许是陈家森、丁易辰,也只有他们的实力能够拿得下这地下赌城和娱乐城。 但是,丁易辰是个正人君子,他不会要这种产业。 陈家森就不一样了,他是在道上混过的人,既花得起钱,也会要这种产业。 如果是陈家森拿走了,他还真要放弃。 跟谁斗,他都不会跟陈家森斗。 不为别的,就冲陈家森那份仗义,他就服了。 当然,还有一个心思他已经无法对任何人说了,他晚了一步,属于马后炮了。 他来买这个地下赌场和娱乐场,正是想送给陈家森。 若是来接手地下赌场的真的是陈家森,那他就心甘情愿退出。 见郭雄还不说话。 “郭雄。”他又问道:“那人到底是谁?” 郭雄看着他:“兄弟,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你会相信吗?” “屁话,当然不信,他都要和你过户了,你还不知道他名字?” “是真不知道,正因为他还没和我过户,我不可能知道。” “是不是陈家森?” “怎么可能会是森爷?”郭雄摇摇头。 “那行,那咱们好好谈谈。” 对方倒是想得开,没有继续再逼郭雄。 他将放在茶几上的两件家伙收起,郭雄这才放心了下来。 这要是被人闯入,看到他携带着管制刀具、黑枪,那可就得捅大娄子了。 最近市局有消息传出,据说又要开始严打了。 也不知道具体是哪天开始,也许是明天后天,或许就是今天。 他不想在最后脱手地下城的这天,还给自己惹上麻烦。 “怎么?你是不愿意透露那人的身份?” 棒球帽声音冰冷,目光阴狠。 “不不,我确实不知道他具体叫什么名字,不过我听到有人喊他叶老板。”郭雄坦白道。 “叶老板,叶什么?” “不知道。” “此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知道。” 郭雄只会摇头,一问三不知。 气得棒球帽真想将手中的匕首投到郭雄身上去,扎死他。 “好吧,那也就是说郭老板不给我面子,不愿意和我赌了。” “先生误会了,我没什么愿不愿赌的,主要就是因为前面开会,公司已经属于另一个人了,我无权拿来做赌注。” 对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郭雄看了许久。 看得郭雄内心发毛,心里巴不得此人赶紧离开。 门外的郭绍伟急得不行。 刚才进去的那个人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更不可能是父亲的朋友。 现在把门关得紧紧的在里面谈事儿,他真怕父亲会出事儿。 这种干着急的心情急得他直跺脚。 正发愁间,看见刚才在会议室里给父亲出主意的安娜,从旁边的走廊匆匆走过。 他连忙追过去:“安娜姐姐!” “什么事儿?诶?你不是老板的儿子吗?” “是的,安娜姐。” “你怎么在这儿?老板呢?” “安娜姐,我爸在他的办公室,刚才进去一个陌生人,门关紧了,那人的样子来者不善,我怕我爸会出事儿。” “是吗?”安娜朝那扇门看了看。 里面没有动静,她上前敲了敲门,没有开。 安娜立即拉着他,“走,你跟我来。” 郭绍伟以为她是要拉着自己去敲父亲办公室的门。 没想到,安娜领着他穿过另一条走廊。 “安娜姐,走错了,那边才是去我爸办公室的路。” “我知道,咱们去了也未必能敲开门,你先跟我来。” 她推开一扇门走进去。 郭绍伟发现,这里竟然是一间监控室。 安娜走到一个显示屏旁,拿起鼠标一番操作,显示器上出现了父亲的办公室画面。 他爹郭雄坐在沙发上,那个陌生人坐在他的对面。 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却看得出父亲很紧张,甚至有些怕眼前的这个人。 “你说对了,他和老板不是朋友。”安娜一口断言。 “怎么会这样?” 郭绍伟看见父亲在不时地抹着额头上的汗珠。 “安娜姐姐,我爸他……” “老板这是紧张了,看来对方不好惹。” “那、那怎么办呢安娜姐?我爸这不是等同于身陷密室?” 郭绍伟紧张的六神无主。 “没事儿,我有办法。” 安娜立即拿起监控台上的一部电话,“嘟嘟嘟”地开始拨号。 “你带上保安到老板办公室门口去等我。” 说完就挂断,又重新拨另一个号码,她连拨了三次,调了三拨人。 郭绍伟见她这么做,放心了。 有了这么多人去保护父亲,还怕那个棒球帽一人吗? “走,咱们也过去。”安娜拉着郭绍伟出来。 等他们走到郭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外已经站满了地下娱乐城的保安,还有郭雄的几名贴身保镖。 安娜一路挤进来站在门口。 “郭少,里面来的那人来的时候也是一人吗?他连个保镖都没有带?” 对啊,郭绍伟这才想到那个棒球帽竟然是孤身一人前来。 他摇摇头:“没有,他就是一个人来的。” “那他是来送死的。” “不会吧,看那人年纪也不大,个头长得挺高大的,怎么可能会不想活呢?” “那你看,谁都知道咱们地下娱乐城养着一些武功高手,有人想来下面寻衅滋事的都会被废了。 而他身边连保镖都没带,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对自己无比自信,要么就是准备好了进来不再出去了。” 安娜分析着,越发觉得可怕。 她朝着身边一名助理道:“你快去我办公室打这个电话,就说地下娱乐城求助于他。” 她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递了过去…… 第2205章 搬来救兵 助理接过纸条撒腿就跑。 郭绍伟紧张得双腿不由自主的发抖。 安娜见了有些心疼,这小子还是个孩子啊。 她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郭少,你别担心,老板他一定会没事儿的,我已经让人打电话求救去了。” “安娜姐,你刚才让人打电话给谁?” “打给丁易辰。”安娜淡淡地回答。 “安娜姐也认识丁总?” “算是认识吧,有过两面之交。” 她见郭绍伟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忙解释道,“茉莉,记得吧?” 郭绍伟点点头:“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 茉莉,可是他爹郭雄的情妇,一心想要嫁进郭家。 但郭雄那人头脑清醒的很,夜场的女人玩归玩,真要供到家里,那是绝对不合适的。 有辱门楣不说,还会是家庭不稳定的因素。 他郭雄虽然家中缺女主人,但是他也绝不会轻易娶一个女子回家,让儿子受委屈。 “有一次茉莉出了点事儿,需要找人帮忙,最后没办法是我去求的丁总。” “还有这事儿?”郭绍伟看看周围。 他很好奇,想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此时明显不适合打听这件八卦。 安娜也忙说道:“这事儿等过后我再和你细说好。” 不过,郭绍伟又问了一句:“那个茉莉许久不见,她还在咱们娱乐城吗?” “早就不在了。” “早?” 郭绍伟有些惊讶。 如果是很早就不在了,那岂不是他父亲这么久又回归了守寡的状态? “对,可以说是很早。那会儿有一个叫萧野的家伙,孤身一人来救姓卓的。谁知茉莉竟然一眼就相中了那个萧野,暗中帮了萧野一把,事后被老板查出来,老板大怒,把她赶出去了。” “原来如此。” 他不禁有些同情起自己的父亲来。 找个女人还差点儿被戴了绿帽,好在那女人一见钟情的对象是萧野。 萧野此人是个在男女关系上绝对的正人君子,他心里只有他的青梅竹马高小霞。 哪怕高小霞做过发廊女,萧野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她,还一路帮助她从了良。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内,郭绍伟就听到了两件八卦。 当然,最重要的一件八卦他还没听完。 但只要父亲安全之后,他绝对会缠着安娜姐姐,把她如何认识丁总的经过,问个清楚明白。 一会儿,助理回来了。 他走到安娜身边,郭绍伟也连忙凑过去听。 “安娜小姐,电话打通了,丁总一会儿就会派人来。” “好,那就放心了。” 郭绍伟听说丁易辰要派人来,他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下了。 只要丁总来了,或者丁总派的人来了。 那父亲基本上就不会有事儿,躲在办公室里的那个人,恐怕也逃不出去了。 “该死的,敢来要挟他的父亲,就活该被丁总的人抓住。” “郭少,你说丁总会派谁来呢?”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跟在丁总身边这么久,应该很了解他的。” “我不了解他,我也没跟他每天在一起,我只是住在他家,并没有跟着他。” 郭绍伟在外不愿意透露自己和丁易辰交往密切。 为了不给丁易辰惹麻烦,也为了不使别人缠上自己,他都是这么告诉别人。 自己虽然是住在和平巷,但和丁易辰的交集很少。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我和丁总不熟,你们有事别来求我”。 安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小子学会撒谎了,明明答案都写在脸上,还要嘴硬说跟丁总不熟。 她也没揭穿。 小孩子嘛,总是要自尊的,揭穿了可就不好玩了。 保镖们严肃的站在两旁守着,只要办公室里的人出来,他们就可以围住,不让对方逃走。 或者只要办公室里有动静,门开了,他们就会冲进去,先保护好老板。 可尽管这样,他们把外面围的水泄不通,屋里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大家只有等着,一直等到走廊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郭绍伟看见领头的是王元,还有萧野、云霄、张世超。 最后还有一人身材高大,大步朝走廊里面走来。 “丁总,丁总竟然来了。” “丁总亲自来了?” 郭绍伟和安娜惊讶的不行。 两人连忙迎过去,“丁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安娜连忙和丁易辰握手。 “安娜小姐派人打来电话,我怎么能不来呢?” 丁易辰虽然面无表情,但语气却很柔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似在回应安娜,并且给足了安娜面子。 但目光却落在了郭绍伟身上,那意思是在问:“你怎么在这儿?” 郭绍伟看出了他的意思:“丁总,我本来回家和我父亲谈那件事儿,他听了,就带我来和娱乐城的高层开会,结果来了一个人,强行要我爸把娱乐城给他。” “什么样的人?” “丁总,你们跟我来看。”安娜说道,并嘱咐保镖们,“你们继续守在这儿别动,有情况到监控室去叫我。” 说完,领着丁易辰等人进了监控室。 她指着之前为郭绍伟调出的画面:“丁总,我们老板的办公室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装了好几个监控。 平时我们不会调出来看老板办公室,但老板交代过,一旦有事就让我们调取监控。 刚才这个画面是我调出来给郭少看的,并且派人坐在这一直守着,有情况就去告诉我。” “安娜小姐安排得不错,不愧是郭老板的得力助手。” 丁易辰把椅子拉出来,坐下来看着画面。 办公室里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郭雄始终板着脸,对方的帽檐遮住了大半个脸,加上监控是装在上方的角落里。 所以,他们都看不清此人的脸、也就不知道此人的长相。 但丁易辰总觉得这人的身影有一种熟悉感。 他靠近王元:“元哥,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好像有些熟悉?” “看不清长相,不认识。”王元仔细看了看,摇头说。 萧野也一直盯着那画面看了许久。 他的眼里透着不可思议,但很快又摇头否定了:“可能背影有些相似吧。” “好吧,也许我看错了。”丁易辰无奈道。 确实,不可能发生的事,就算再熟悉也没用。 “他们这个样子,多久了?” 丁易辰指着画面中面对面的两人问。 “丁总,许久了,那人来跟我爸谈,说想要我爸的这个地下娱乐城,然后两人就进了办公室。我爸本想带我进去,那人把我拦在门外,一直到现在。” “许久是多久?”丁易辰问。 郭绍伟挠了挠头,“大概……一个小时了。” “是的丁总,有一个小时了。” 一旁的安娜也帮着证实。 “走,咱们去敲门。” 丁易辰起身,领着大伙儿朝郭雄办公室方向走去。 第2206章 看他离开 他们来到郭雄的办公室门外。 围在门口的保镖们立即散开,站在两旁。 丁易辰和王元等人走到门口。 丁易辰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敲门。 “丁总,门上方有个门铃,敲门里面听不见的。” 丁易辰这才想起,郭雄的办公室门经过改装,既防弹,又特别隔音,里外互相听不见。 他抬手按着门上的一个小按钮。 这个按钮并不明显,要不是安娜提醒,他也不知道那是门铃。 他连续按了好几下。 办公室里的郭雄听见门铃声,朝坐在对面的人说:“兄弟,我的人来找我了,咱们这事儿就谈到这儿吧。” “郭雄,你这是想敷衍我吧?” “我不是敷衍你,的确是已经答应了别人。他原先是我这儿的大股东,如今我不开了,自然是他愿意开,他有优先权。” “好吧,这事儿咱们先不谈。” 那人说完就又是一阵沉思。 几秒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郭雄,“想必前面你就已经认出我来了,咱们这次合作谈不成的话,你不会出卖我吧?” 对方死死地盯着他,郭雄丝毫不惧。 一个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他何惧之有? 更何况他的儿子如今是丁易辰的人,那也相当于他是丁易辰的人。 和丁易辰攀上了关系,就等于和森爷攀上关系。 有了森爷和丁总做靠山,在南城他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更何况是眼前的这条丧家之犬。 郭雄嘴角不经意间露出轻蔑的笑。 对方见了,低沉地说:“郭雄,你最好是对我的身份保密,你要知道,就算你说出去也没有人会信你,反而给你自己惹一身麻烦,你要想想你的儿子。” 其他的威胁郭雄不害怕,但是这一句,确实给他提了个醒。 他要为儿子考虑。 还有,如果别人不相信自己,那他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你放心,我郭雄这辈子虽然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但我也不是个出尔反尔之人。 一会儿你走出这个门,我就当从来没见过你,也希望你今后不要再纠缠我。 也请别找我儿子麻烦,我儿子心思单纯,脑子也不太聪明,我只想他自由自在的活着就好。” “行,我答应你。” 他起身走到门口。 “等等。”郭雄叫住他,“你可能出不去了。” “那你帮我把门外的人搞定,送我出去。” 对方丝毫也不含糊,瞬间就奔到了郭雄面前。 郭雄都还没反应过来,此人速度实在太快了,这一点不禁令他感到害怕。 幸好刚才已经答应了会替他保密。 也就表明自己不想与他为敌,那么此人应该不会太为难自己。 “你不必挟持我,我会送你出去。” 眼前的这个人,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令人恐怖的存在。 而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意去碰,不愿意去接触,甚至不愿意想起的人。 他恨不得此时就能把他送出去。 然后永远消失,双方都不要再见面了。 郭雄打开门,刻意没看门外,而是转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这次谈得很愉快,祝咱们合作愉快。” “好,合作愉快。”那人的声音有些怪异。 郭雄知道,他是故意在变声。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门外:“哟,怎么这么多人?咦,丁总也来了。” 他终于把目光投向丁易辰。 “郭老板,在见客户呢。” 丁易辰的目光盯着帽檐下的那半张脸。 “是啊,丁总,和客户谈了点事儿,我先送他出门。” “绍伟,把丁总请进办公室去坐,我很快就回来。” 郭雄和那人一路有说有笑,顺着走廊走出去。 安娜看得目瞪口呆。 郭绍伟也忘了跟上去。 而丁易辰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王元低声道:“易辰,咱们不跟上去吗?” “不必。”他摇摇头。 “这不明显摆着吗?那人挟持了郭老板。” “什么?他挟持我爸,丁总,请您帮帮我爸,救救我爸。” “放心,那人不会对你爸怎样的,你爸一会就回来了。” “是吗?” 郭绍伟见丁易辰他们的确没有动。 想着丁总说的应该没有错。 或许丁总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才这么说,于是他也不着急了。 他领着丁易辰等人走进郭雄的办公室。 “丁总,元哥,你们几个人坐呀。” “萧野,请坐。” 几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郭雄走进来。 “丁总,难得来我的娱乐城,欢迎欢迎!” “郭老板,你这下面可真是别有洞天啊。” “嗨,别提了。对了丁总,我有件事儿想和你说,我这娱乐城,这一两天就要过户给别人了,明天开始这里就不属于我。” “你和兄弟们要去唱歌,还是要去里面梭哈一把?你们尽管说,我这就吩咐人……” “不必,我们既不唱歌,也不去赌博。” “丁总,您别误会,我不是想坑您的钱。” “我知道,我只是不喜欢赌博。” “好吧,那你们今天过来是有事吗?” 郭雄还不知道刚才发生在门口的事儿,更不知道是安娜打来求救电话给丁易辰。 但他心里很感激、 他知道是丁易辰他们按了门铃,那家伙才不得不离开的。 否则自己还不知道要被他困在这里多久。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却被胁迫着出不去,传出去他郭雄都要被人笑掉大牙。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 流言蜚语也是刀啊。 “郭老板,刚才想说什么?”丁易辰提醒道。 “哦,对,我想说,已经有人接手了我这娱乐城。” “是吗?谁?” “他姓叶。” “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长得挺帅气,四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像三十出头。一个男人皮肤长得很白净,一双手指修长,还有,看上去斯斯文文。” 郭雄内心有些负罪感。 对不起了大哥,我把你给出卖了。 但他又不得不说这些信息,他无法对丁易辰撒谎。 “他姓叶?”丁易辰问道。 “是,他姓叶。” “好,我明白了。” 丁易辰知道是谁了,脑海中已经有了那人的轮廓,但他依旧不动声色。 “郭老板,既然你想金盆洗手,那么有人接手是最好的。” “是的是的。”郭雄点头如捣蒜。 “绍伟,快点儿给丁总和你这些哥哥们泡茶。” 郭雄将儿子与他们套拢了近乎。 喝了一杯茶之后。 丁易辰看了看王元:“元哥,那咱们走吧。” “好,走吧。” 几个人同时起身。 郭雄连忙站起来挽留:“丁总,各位,你们难得到我这来一趟,一会儿我请你们到望江楼……” “不必了,郭老板,我们原本是要出去办事的,刚好接到你的电话就顺路过来了。既然你没什么事儿,那我们还得赶去办点事儿……” 第2207章 看望土土 “真是耽误你们时间了,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那我们就走了。” 丁易辰领着几个人走出办公室。 郭雄和郭绍伟连忙跟在后面,把他们送出了娱乐城的大门。 在返回的时候,郭雄连忙问:“儿子,是你给丁总打的电话吗?” “不是,是安娜姐。当时我们都看着情况紧急,怕你有事,所以安娜姐就给丁总打了求助电话。” “好吧。不管怎么说,这电话也打得好,否则他又如何能这么快就解围呢?” “爸,刚才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不知道,陌生得很,你爸也是第一次见到他。” 坐在一旁的安娜静静的听着。 她以为老板会认识那人,没想到他竟不认识,亦或者是当着儿子的面,不愿承认,怕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既然老板都不愿意再说了,那她作为一名员工也要有不随便乱问的觉悟。 丁易辰开着车,来到裘海芬家。 岳兰正在大厅里逗儿子玩。 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并朝楼上喊着:“阿姨,和大姐说一声,丁总来了,来贵客了。” 楼上的保姆听见了,放下手中擦楼梯栏杆的抹布,慌忙跑向裘海芬的卧室。 “裘大姐,楼下来了贵客,岳兰说好像是丁总。” “丁总,哪个丁总?” “丁易辰吗?” “可能是。” “好,我这就来。” 正在卧室试穿新买的衣服的裘海芬立即放下手中的裙子,跑出来。 她抖动着浑身的肉,咚咚咚的跑下楼,跑得气喘吁吁的。 见丁易辰等人坐在沙发上,岳兰正在泡茶招待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走过去:“丁总,你们来了。” “是,我们来看一下土土,土土现在身体怎样了?” “别提了。”裘海芬也在沙发上坐下,“那个天杀的女人,把我的儿子害得这么惨。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医生说免疫能力上升了,身体也快康复,再调养十天半个月的就没事儿了。” “那就好,你说,我家土土怎么这么命苦啊,别人谈个恋爱都能结婚生子,他谈个恋爱被人绿了不说,还差点儿被骗送命,耽误时间不说,还被虐待,被打成这样。” 说着,裘海芬又开始抹眼泪。 因为儿子这事儿,她不停地自责,不停地否定自己,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这么久丁易辰也没有时间过来劝劝她,刚好今天没什么事儿。 他和王元要追查一件事,想起了上次把土土救回来时,土土说了一句“是叶昌盛的人”,他想知道土土说的是什么人。 于是几个人就过来了。 “丁总,你们坐,我就叫土土下来。” “不用了,大姐,让土土休息吧。” “嗨,他休息什么呀?他现在主要就是要增强体能锻炼,再加上一些中药调理就够了,医生叫他也不肯,久卧床上。” “好吧。”丁易辰答应了。 不一会儿,土土也下楼了。 虽然还很瘦,但是脸上已经有了血色。 不像那次丁易辰等人去救他时那么憔悴,一脸惨白,瘦得像根豆芽似的,浑身无力。 当时丁易辰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被害成这样,会不会被害成废人一个? 好在后来体检完,医生告诉大家,他除了虚弱之外,就是一些外伤,其他没什么,不伤根本。 “丁总,你们来了。” 胡土土微笑着走过来,在丁易辰他们的对面坐下。 “土土,现在身体感觉怎样啊?” “谢谢大家的关心,好多了,我这两天已经在我家后院每天慢跑半小时。” “也要悠着点,医生说不能太累太劳累。”裘海芬在一旁补充道。 “您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不会再让您为我操心了。” 听了这话,裘海芬激动的更想哭了。 儿子不仅懂事了,还孝顺呢。 “丁总,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找土土是有正事,你们谈。岳兰,走,咱们带孩子到后院去玩。” 两人牵着岳兰的儿子朝后院走去。 客厅里只剩下丁易辰、王元、萧野等人。 胡土土收起笑容,认真道:“丁总,我知道您今天来,是想问我关于叶长盛的事儿。” “土土,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那个……这么说吧,就是那个女人是不是茉莉?” 丁易辰问完,直盯着他的眼睛。 胡土土丝毫也没有闪躲,回答道:“是的丁总,就是茉莉。” “茉莉?”萧野惊讶道,“哪个茉莉?” 丁易辰看了看他,笑着说:“就是对你一见钟情的那个茉莉,绍伟他爸娱乐城的那个妈咪。” “原来是他。”王元也调侃道,“萧野,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的确救过我。”萧野承认道。 “她怎么了?” 萧野还不知道茉莉和胡土土的事。 丁易辰小声道:“茉莉因为放走你,暗中帮了你,后来被绍伟他爸查出来,把她赶出了娱乐城。她走投无路之后,不知怎么地认识了胡土土,两人处起了对象,还同居过一阵。” 丁易辰没有再说下去,一是怕对面的胡土土听见,二是后面已经没有必要再解释了。 胡土土的事发生之后,丁易辰身边的这些兄弟都知道了。 丁易辰看着胡土土说:“既然她是茉莉,那我就再问你一个问题,你那天昏迷之前说‘叶长盛的人’指的是茉莉吗?” “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胡土土回答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丁总?” “意思就是,她家里那个老公是叶长盛的手下,而茉莉离开了地下娱乐城之后,也投靠了叶长盛。” “你怎么知道?” “那些日子,她把她丈夫以她哥的名义接进了我妈给我买的房子,我听见过他们的谈话,他们提到过很多次叶长盛三个字。” “好,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好,丁总您问。” “你是不是认为他们夫妻俩接近你,是为了叶长盛?” “对,我就是这么认为。”胡土土点头道。 其实,胡土土如果说他不知道,丁易辰心中也有答案。 答案就是茉莉和她的丈夫的确在为叶长盛做事。 质疑证据,可以说没有证据,也可以说无需证据。 丁易辰又转移话题,对他嘘寒问暖了一番,便要起身走人。 胡土土留住他们:“丁总,能再坐会儿吗?” “下次来吧,我今天的确还有事。” “好,那我送你们。”胡土土也起身。 “你身子弱,还是先歇着吧。”王元道。 “元哥,你别瞧不起我,你现在让我去跑八百米,我能一口气跑下来。” “行了,身体弱的时候不能逞强,否则容易损伤身体。” 丁易辰阻止了他们的争执。 “好的,丁总,我听您的。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第2208章 小心茉莉 “什么事儿?土土,你尽管说。” 丁易辰拍了拍他的后背。 胡土土受到了鼓励,说:“丁总,我知道我这事儿闹得挺丢人的。” “不会。” “我知道丢人,人生中第一次谈恋爱,竟然被人给骗了。我很气愤,也伤心,但我并不后悔。” “为什么?”丁易辰有些惊讶。 遇上这么糟心的事儿,上当受骗了,按理说换个人肯定是悔不当初,希望从来没有认识那个茉莉。 胡土土笑了笑:“我从小到大不缺钱,不愁吃穿,只缺爱。母爱给我的印象就只是咆哮。 父爱给我的印象就是我爸在外面横行霸道,对我从来没有时间陪伴我、管教我。 他们哪怕训斥我、骂我一次、打我一顿也行,可是这些都没有,我就像个有家的孤儿。 许多人羡慕我,我看似顺风顺水的生活,其实枯燥无比……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压根儿不懂人情世故。 所以,我这样的人,上当受骗是难免的。也好,我经历了一回,今后这次不堪的经历,就当是我人生中的一次历练吧。” 丁易辰听到他的这番话,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以胡土土内向的性子,这次经历对他的打击会很大。 只怕他又会将自己封闭起来。 这样一个大小伙子如何才能走出来?才能成长? 才能成为海芬大姐家的顶梁柱? 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胡土土终于长成了一个男子汉了。 他已经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知道自己错在哪儿,知道如何改正,如何吸取教训。 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担当。 如果土土回避这个问题,避讳人家谈这个问题。 那就该轮到丁易辰揪心了,他替海芬大姐揪心。 他们母子俩不同于胡海奎那个流氓头子,他们应该得到幸福。 “丁总,您要小心那个茉莉和她丈夫。” 丁易辰一愣:“这就是你刚才说想跟我说的话?” “是的。” “他们怎么了?”丁易辰好奇地问。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我没有证据。但是凭我的观察,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似乎在和什么人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儿。” “什么样的伤天害理的事儿?” “怎么说呢?在龙虎山杀人、活埋、贩卖人口,这些算不算伤天害理?” “龙虎山?那男的是卓然的手下?” “不是,听他们谈论过卓然,他们和卓然之间并不熟悉。” “不熟悉又怎会在龙虎山杀人?”丁易辰纳闷儿了。 “这……我也不知道。” 胡土土又问:“对了丁总,他们这算不算砍头的大罪?” 丁易辰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一个字:“算。” 岂止是算,这完全可以上鱼鳞剐的大罪,在古代恐怕得夷三族。 “土土,你有什么证据吗? “没有。”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他们罪大恶极的?” “当时那男的以我大舅哥自居,他们当着我的面儿明目张胆地谈,只不过谈的比较隐晦,是我猜的。” “好,不愧是胡土土,聪明。”丁易辰夸道。 胡土土惭愧地低下头:“丁总,您就别夸我了,我若是聪明就不会上当了。”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上当不是什么坏事儿,只是人生中经历的一个坎,迈过去了,你就赢了。你能直面这次上当受骗,说明你长大了。” “真的吗?”胡土土抬起头。 “真的,我丁易辰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丁总从来没有骗过我,我相信丁总的话。” “那你就应该勇敢起来,今后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好的,丁总。” 胡土土的这件事儿,在丁易辰的心中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心里也少了一个精神负担。 在回公司的路上。 丁易辰看着一直沉默的萧野,问道:“萧野,这件事儿你怎么看?” 萧野恍了一下神,猛地抬头:“丁总,什么事儿啊?” “茉莉的事。” “茉莉的事儿跟我可没关系,我和她其实并不熟。”萧野连忙撇清。 “好家伙,你这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了?当初你孤身一人到郭雄的地下赌场救卓然的时候,如果没有茉莉帮忙,你可能走不出地下赌场的大门。” 丁易辰调侃道。 “这倒是,这点我得承认。当时我也不知道为何,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会帮我。她告诉我她叫茉莉,我以为纯粹是遇到善良女人。” “人家那是对你一见钟情。” “哈哈哈……” 车里几个人笑了起来。 “萧野,丁总说的没错,你认为你对茉莉不熟,但茉莉却觉得跟你很熟,她第一眼就看上你了。” “看来帅也是一种错。” 萧野无话可说,摇摇头苦笑道:“我刚才还一直在想,胡土土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你想到了什么?”丁易辰问。 “丁总,我想的是,胡土土上次说过茉莉的那个丈夫,是叶长盛的手下。而茉莉曾经是郭雄的手下,但后来因为为我打掩护被郭雄开除了,你说她不会也投靠了叶长盛吧?” “当然有可能,他俩可是夫妻,一同投靠叶长盛有什么奇怪的?” 萧野惊讶问:“丁总的意思,茉莉嫁给那个男人,是在被郭雄开除之后?” “对,这是森爷查到的消息,上次把胡土土救回来之后,森爷让二叔的人去查过了。 茉莉和她丈夫所带的那个孩子,并不是亲母子关系。茉莉结婚仅仅一年,哪里生得出那么大的孩子。” “那、那个孩子是……” “森爷没能查出孩子的生母是什么人,只知道那孩子从小就跟在那个男人身边,很有可能是那男人前妻或者前女友生的。” “这样的吗?”萧野又沉默了下来。 丁易辰知道他的每一次沉默都是在思考问题,便不再打扰他,转头看向窗外。 “丁总,有没有可能那个孩子是他们拐卖来的。”好一会儿,萧野问。 “拐卖?” “对啊,胡土土不是说茉莉有可能涉嫌贩卖人口吗?” “可这事儿也没能得到证实,胡土土也没有证据,仅凭他听到那对狗男女在桌上吃饭说的暗话,也许胡土土自己理解错误呢?”王元道。 “你们俩说的都有可能。”丁易辰点点头。 “易辰,那个孩子的事儿,我来去查。” 王元自告奋勇揽下这活儿。 丁易辰心领神会。 他知道只要元哥出手,查得一定精准。 森爷毕竟是上了年纪了,找的二叔的人很有可能做事儿也没有元哥这么细致。 所以他们才没有去查那孩子和那男人的dNA,元哥肯定是想从这方面入手。 几个人回到公司,在丁易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 “萧野,泡茶。”王元懒洋洋地坐下。 夏悠悠走进来:“丁总,今天取消的几位客户问,时间能否改在明天下午?” “明天下午?行,你确定下来吧。” “还有丁总,服装城的张经理打来电话,说咱们纺织厂机器出了故障,这次生产出来的一批出口布料全都出了问题,初步估计损失达三个亿之多。” “这么大问题?出了什么故障?”丁易辰大惊…… 第2209章 天价赔偿 他的纺织厂,几条生产线全都是用的自动化。 这在全国同行业中还是首创。 只要电脑设置好了,效率又快又省事,产品精密无比,从未有过差错。 这次是一个三亿的大单,厂里的师傅更是加班加点,随时待命。 纺织工人们也是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个个都在集中精力为了开拓海外市场而努力奋斗。 怎么可能出现问题没人发现? 导致浪费这么多的原材料,竟然生产出一大批废料来 丁易辰胸口积压着一团怒火,仿佛随时就会被点燃。 “张经理已经带人在查了,厂里的付工查出是人为的。”厂长道。 “人为的?”丁易辰气得站起来,“让张家朋查,好好给我查一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好的,我这就去回话。” “对了,你让张家朋给我打电话……算了,我自己打,你先出去吧。” “好的丁总,有事儿您喊我。” 夏悠悠立刻走出去。 丁易辰起身坐到办公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张家朋。 张家朋就像是守在电话旁似的,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 听出是丁易辰的声音。 他连忙道:“易辰,前面你的电话打不通,夏秘书说你出去了,我简单和他说了一下,夏秘书转告你了吧?” “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丁易辰问。 “原本咱们今天要发货的,但是没想到,这些天生产出来的一批布料,在最后验收的时候被查出产品出了问题。 所有的面料织出来全都是错版的,咱们不仅不能按时交货,还无法在短时间内再购进那么多的原料,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丁易辰听完愣住了。 他也算在南城这种江湖中摸爬滚打这几年,第一次有他慌神的时候。 “易辰,你在听吗?” 电话中传来了张家朋焦急的声音。 “在听,你说,有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没有,易辰,这件事儿你可能要有个思想准备。” “我知道了。” 丁易辰知道张家朋所说的思想准备是什么,那就是赔偿。 这个大单如果违约是三倍赔偿。 三个亿的大单,那就是九个亿,加上各种成本,至少要损失十二个亿啊! 丁易辰气得右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一拳捶在自己身上。 每一张订单,每一批货他都再三叮嘱,绝不能出错,没想到最不该出错的却出错了。 “家朋,查到责任人没有?” “查了,但是等于没查……你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亲自来一趟吧。电话中跟你说也说不清楚,你亲自到厂里看一眼就明白了。” “好。”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作为老板不亲自到厂里、到车间去看一眼像什么? 丁易辰心情大乱。 他站起身,感觉浑身无力,双脚都是虚浮的。 王元和萧野见他这样,连忙起身走过来。 “丁总,怎么了?”萧野紧张地问。 “事情没有挽回的余地吗?”王元也担心地看着他。 丁易辰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易辰,你别这样,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一定能够解决的。” “元哥、萧野,你们就别安慰我了。”丁易辰摆了摆手。 “这件事不是一句解决就真能解决好的,这个单子咱们要违约了。” 他无奈地闭上眼睛。 违约,不光是赔偿金钱的问题,更不是那冰冷的数据是多少的问题。 而是信誉。 好不容易打开了海外市场,好不容易他的纺织品能够在国外受到同行和消费者的青睐和好评。 可是这一违约,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解决的办法吗?”萧野问道。 “没有。” “为什么?原材料咱们可以派人出去采购,飞全国各地去购买。我就不信了,不就是织布用的吗?怎么会购买不了?” “你们不懂。”丁易辰苦笑道:“不是购买不了,这批原材料用的既不是棉花,也不是蚕丝,更不是其他的化工材料。” “那是什么?”萧野问道。 王元在旁轻声道:“吃的,是吃的做成的。” “吃的东西还能织布?元哥,你逗我玩儿呢?” 萧野不可置信地问道。 “对,确实是吃的。”丁易辰点点头,“街边糖水铺卖的那种珍珠丸子,你吃过了吧?” “吃过了,小霞最喜欢吃了,我经常买。” “就和那个丸子一样的材料。” “什么?穿在身上的布料和吃的丸子一样的材料?那这丸子还能吃吗?” “当然能吃,本来就是吃的。” “那这么说这布料也能吃?” “不能,加工成布料之后,它就不是吃的了,就不是食物了,只能说它是植物做的。” “这……我真理解不了,难道是麻?苎麻或者其他什么麻?” “不是麻,是木薯。” “木薯?” 萧野恍然大悟:“明白了,糖水铺卖的那个珍珠一样的丸子,就是木薯做的,对吧?” “对,那就是木薯做的。” “难怪前阵子那么多的木薯运到南城来,原来就是咱们公司用的。” “你说得对,而且这木薯还不是一般的木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产的木薯就能用。 这种木薯生长在寒湿环境中,产出的特别有柔韧性,也特别丝滑,普通的木薯比不了。” “原来如此,那就是说如今没有地方去大批量收购那么多木薯了?” “是的。” 丁易辰无力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枕在双膝上。 他能想象得出,秦珊灵此时也同他一样的难过。 不对,珊灵此时面临的比他更加难过,一边是服装城的交流会还在继续,一边是无法出货。 不行,他不能让珊灵一个人面对这天大的困难。 “萧野,车钥匙给我。” “丁总,您要去哪儿啊?” “去服装城。” 萧野连忙道:“我跟您一同去,我来开车。” 他看着丁易辰此时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开车。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好了,我能开。” “易辰,就让萧野去吧,服装城的事情多着呢,多个人过去好解决问题。” “好吧。” 丁易辰走出办公室。 萧野连忙跟着追出去。 一路上。 萧野尽量找一些偏僻的小街小巷,这样避免了好几个常堵车的路段。 他知道人在烦心的时候,如果再加上堵车,整个脾气都会变得暴躁起来。 一秒钟都有一小时那么长,忧心忡忡的人根本等不起。 他们顺利地把车停在了服装城中心大厦的停车场。 下了车,两人快步朝电梯走去。 到了珊辰公司,经过会议室的时候,见门虚掩着。 丁易辰朝门缝里面看进去,见里面在开会,秦珊灵坐在上面,正在听取员工的汇报。 他猜测这个时候应该是开的紧急会议,也许就和这次产品出错有关。 他刚想推门走进去。 萧野拉住他:“丁总,您就别进去了。” “我进去和他们一起想办法。” “丁总,秦小姐会有办法的,您这样进去,秦小姐她……” “好吧,咱们到她办公室去等。” 丁立成知道萧野的意思。 他是觉得自己这样贸然进去会令秦珊灵尴尬。 或许他们正在想办法,已经有了方案,而自己就这么冲进去会扰乱了他们的计划。 他不禁在心里骂着自己,真是冲动了。 他一向办事稳当,从来没有像此时这般冲动过。 看来之前这些年是没有经过真正的大风浪,而眼下这件难以解决的问题,就是他所要面临的大风浪了。 他们在秦珊灵的办公室坐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才听见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脚步声,还有员工各自回办公室的声音。 丁易辰连忙起来迎向门口。 秦珊灵走进来,见是他在办公室,疲惫地露出微笑:“易辰,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2210章 幕后黑手 “我刚到。”丁易辰柔声道。 “那你进来坐吧。” 秦珊灵把手上的一大叠文件、报表什么的,全都一股脑儿放到了办公桌上。 她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萧野立即起身:“丁总、秦小姐,我出去抽根烟。” 丁易辰诧异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问:“你不是戒烟许久了吗?” 萧野则对他比了一个手势,快步跑出去,还不忘把办公室的门关紧。 “这小子。” 丁易辰知道他是把空间让给他和秦珊灵。 丁易辰拉着秦珊灵坐在自己身旁,双手轻轻为她捏着肩。 “珊灵,这段时间很辛苦吧?” “没事儿,不辛苦,这么多人做事呢。”她不以为然。 “你呀,就是嘴硬,我知道你很辛苦。许多事都需要你亲力亲为,就算不需要你亲力亲为的事,也需要你过问。劳心劳力的,比做任何事都疲劳。” 秦珊灵听了他这话,心中一暖。 一个人的累,一个人的苦,一个人的疲倦,只要有人看见,这份付出就值得了。 她轻轻地闭着眼睛,任由丁易辰为她捏着肩。 “舒服吗?” “舒服多了。”秦珊灵内心欢喜。 “你这么辛苦,就应该上店里去按摩一小时,放松放松。” “哪有时间呢,你说的轻巧,去浪费一小时,十分钟我都不舍得浪费。” 她说的是真话,丁易辰感同身受,他也这么拼命过,这么紧张过。 他见秦珊灵绝口不提纺织厂出错的事。 便主动问道:“听家朋说,这次生产出来的布料出了问题,是吗?” “这小子,我都交代他暂时不要和你说,等忙过这阵再告诉你。” 丁易辰松开她的肩,把她转向自己,扶着她的胳膊说:“珊灵,虽然你我还没有举办婚礼,但这是迟早的事儿。 你我在法律上已经是夫妻,夫妻就是一体,发生任何事,你都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应该让我一同承担才对。” 秦珊灵微微一笑:“咱俩都很忙,都很辛苦,这样的事,有一个人承受就够了,我怎么能让他去烦你。” “这不是烦我的问题,这次的纺织品所需要的原料都是我采购的,只有我知道哪里的原料可以,哪里的原料不行,你不告诉我事情怎么解决?” “可你不是说过,那些材料不好买吗?一年能够生产那一批,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那你不告诉我,难道就有办法解决问题了吗?” 秦珊灵情绪低落地低下头:“不告诉你,的确没有办法解决。但是告诉你,多一个人痛苦,何必呢?” “珊灵,你看着我。” 他把秦珊灵的下巴微微抬起。 秦珊灵直视着他,四目相对,两人都心有灵犀,处处为对方着想。 “我告诉你,这件事儿我会和你一同承担,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咱们把损失降到最低。” “能降到最低吗?”秦珊灵眼底也燃起了希望。 “怎么不能?天大的困难也有解决的办法。” “那要如何解决?”珊灵问。 “咱们采购木薯的那个地方,才刚种下去新的一批,原料的问题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一定有办法,有办法,对,你相信我。” 仿佛被催眠了一般,听到他“你相信我”四个字。 秦珊灵不由得点点头:“我相信你。” 几乎丧失的信心慢慢回归了,不再像刚才开会时那么悲观失望。 “珊灵,你这会儿忙吗?” “你要做什么?” “我想到工厂去看一看,如果你不忙就一块儿去吧,说不定到了现场能想出办法来。” “好,这就走。” 丁易辰紧紧地拉着秦珊灵的手,走出办公室。 萧野站在走廊上,慢慢地徘徊。 见他们二人走出来:“丁总、秦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要用车吗?” “要,咱们到纺织厂去。”丁易辰说。 “好。”萧野有些小兴奋,但没敢显露出来。 让他开车,别让他在这里无聊地徘徊,充实多了。 他们来到工厂,远远地就看到张家朋和厂长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 看得出张家朋脸上尽是愤怒之色,他一定是在训斥厂长。 “家朋。”丁易辰走过去问,“你们在这做什么?” 厂长一看是丁总和秦总来了,连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丁总、秦总,您二位来了,快到办公室去坐。” “不必了,咱们先去生产车间吧。” “好好好。” 厂长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领着他们来到生产车间。 里面没有工人,再往里走,才看见一个师傅正在检查机台。 听见脚步声,那师傅转过头。 见是他们来了,便放下工具站起来,垂手站立在一旁。 “这位就是咱们厂里的付工,正好我也想找付工。” 丁易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付工。” 付工有些颤巍巍地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丁总,真对不住,我也不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儿。” 丁易辰没有说话,当然要追究责任人,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没有责任人? 所以他对这个付工也没有好脸色。 刚才那一握,仅仅只是作为对付工平时工作的肯定。 但失误就是失误,功不能抵过。 丁易辰走到机器旁:“付工,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付工走过去,挑起两根针说:“丁总您看,若是不仔细根本查不出问题,这两根针……” “和其他的针有什么不同?”丁易辰问。 “长短差了0.5毫米,粗细差了0.01毫米。” “这么点差距,有这么严重吗?”丁易辰问。 “当然,必须精准,不能有丝毫纰漏,一丁点儿的差错都不行,做出来的成品会有误差。” 丁易辰明白了。 这也是为什么生产了这么多天,这些领着高薪的师傅都没有发现问题,却在最后成品出来时,在验收的环节被查出问题。 “这是谁干的?”丁易辰沉下脸,隐忍着怒气。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何况,付工虽然有失察的责任,但这事肯定不是他干的。 “丁总,我刚才和张经理也正在讨论这个问题,目前还没有查出是谁干的。” 丁易辰看向车间上方。 看完后,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咱们车间没有监控?” “没有装监控。” “为什么不装?”他已经快压不住自己的怒意了。 张家朋靠近他,小声道:“不是你说别装的吗?” 丁易辰想起来了,曾经张家朋申请在车间每个角落都装上监控。 当时他认为那样是对工人们的不信任,暂时先不装。 没想到自己一个疏忽大意,竟酿成如此大祸。 他努力地吸了一口气,让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否则他好想打自己两个耳光。 秦珊灵看出了他的想法,小声道:“易辰,这不怪你,你也是为了工人们好,只不过被坏人钻空子了而已。” 丁易辰很感激秦珊灵这么说。 真的,在他的世界里,能帮他的是他身边这些兄弟。 而能够真正理解他的唯有秦珊灵。 “易辰,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到厂长办公室去谈一谈,商量一下这件事该如何处理,如何去追查事故的原因,找出那只幕后黑手。” 她依旧是淡淡的温柔的语气。 第2211章 连夜收购 “对。”秦珊灵也在一旁说。 “这么大的事儿,又不是事故,明显的人为,这一定是有人早就计划好了要害咱们。” 几个人走进厂长办公室坐下,大家都沉默不语。 “你们都抬起头,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咱们都有共同的利益,出了事谁也别推卸责任,谁也别乱揽责任。找出事情的关键原因,才能很好地去解决问题。” “丁总,如果现在能有一大批原材料,咱们可以三天之内把货赶出来,发出去还来得及。”厂长小心翼翼地说。 “你这就是废话。”张家朋不悦道,“正是因为没有原材料了,大家才愁,才着急,这事情就大。” “那现在怎么办?” 厂长也没辙了,这已经是他所能出得起的主意。 “倒是有个地方,产的木薯跟咱们买的几乎一模一样,可以以假乱真,品质也别无二致。” 沉默了许久的付工开口了。 “在哪里?产量大吗?”丁易辰问。 “产量足够咱们这一批货用,就在隔壁省的一个县,那个县有一个镇,专产这种木薯。 他们主要是制作淀粉原料,销往各地。所以没人会想到这玩意儿它也能织成布。” “太好了,你把地址给我。” 付工从茶几上拿起纸笔,唰唰唰写下了详细的地址,并写了一个人名。 “此人的电话号码我倒是没有,不过去了那个镇,随便打听就能找到他,他家专门种植这个。” “那地方距离咱们这一百公里,连夜去来得及,明天就能将材料运来,咱们这边就可以先准备开工,只等材料一到,就能加工了。” “能来得及吗?”秦珊灵问。 “加工成浆,加工成丝,这都是很繁琐的工艺,三天时间完成这么多道工序,最后做出成品时间来不及吧?” 她满脸担忧。 “按照之前的生产时间来算,确实是完全不够。”厂长也点头道。 “不过非常时期,咱们只能用非常手段了,加班加点加人,一定能够给他做出来。” 丁易辰他们几个主要负责人信心满满,心里也升起了一丝希望。 “丁总,说干就干,时间就是金钱,咱们现在就走。”萧野在旁兴奋起来。 “好,我先准备一下。” 他走到一旁,给王元打了个电话。 然后又给张世超也打了个电话,最后给陈家森打了个电话。 打这些电话,前两个是摇人,让张世超和王元赶到服装城来。 打给森爷,是作为儿子向父亲报备一下自己的行踪。 毕竟要连夜出远门,一百公里往返,也不是一件小事儿。 现在正是服装城最忙的时候,他要抽调几个最得力的人走,必须和森爷知会一声,森爷就会派其他人协助。 “秦珊灵,你小子现在越来越懂事了,有事知道和老子说一声。” 森爷的言外之意是,丁易辰越来越把他这个父亲当回事儿了。 丁易辰轻声笑道:“森爷,我就是怕你找我,所以我和你说一声。” “行了,我知道了。对了,为什么又要跑到外地去,你那些货不是早一段时间就已经到了吗?” “是到了,现在有急单需要,所以得连夜赶去一趟。” 丁易辰并没有告诉他厂里出的大事,他怕森爷那人又着急上火。 挂断电话后。 秦珊灵走过来小声问道:“你刚才有没有和陈叔说厂里的事?” “没有,我也觉得先别和陈叔说,免得他跟着着急。” “嗯,我知道,可是,咱们要是不告诉他,这事也瞒不了他,他知道后会不会怪咱们?” “让他怪去。” “那好吧。” 其实秦珊灵在这件事上还是有犹豫的,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陈家森。 说嘛,怕陈家森跟着担心。 不说嘛,又觉得他是长辈,这么大的事都不让他知道,会不会太不像话了? 此时丁易辰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没说。 很快,王元和梁刚来了。 不等丁易辰问。 梁刚抢先说:“丁总,世超他有任务,所以让我来。” “好,我本来想给你安排其他事,你来了也好,走吧,时间紧迫,咱们现在就走。” “我也去。” 就在他们要发车的时候,张家朋也凑了过来。 “我跟厂长也去。” “你就别去凑热闹了,一会儿车上坐不下。” “两部车还坐不下吗?”张家朋说。 “好吧,上来吧。” 两辆车很快就开出了服装城,朝着百公里外的邻省一个山沟沟里的县市开去。 一个半小时之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了付工所说的村口。 王元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微型的手电筒,照亮了路面。 “咱们进村去吧。” “可是付工没说进村找谁。”萧野问。 丁易辰笑了笑:“这种事不用说找谁,专门种植同一类农作物的人的村子,一般都是村里组织的,找村长就错不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进了村道。 “可是付工也没说村长家住哪儿啊。”萧野嘟囔着。 “你傻呀,村子就这么大,家家户户谁不认识村长,随便敲开一户的门问问就知道了。” 丁易辰上前敲了敲一户亮着灯的人家。 门开了,一名中年妇女探出头来。 见是几个陌生人,立即警觉起来,双手紧紧地把住门,生怕他们会闯进去。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娃他娘,谁来了?” “几个陌生人。”女人壮着胆子大声喊。 男人也走出来,一同挤在门缝里朝外看。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做什么?”男人警惕地问。 丁易辰上前:“大哥大嫂,你们别紧张,我们是从南城连夜赶来的,请问你们村长家是在哪儿?” “你们找他做什么?”男人又问。 听到这里,丁易辰心里猜的八九不离十,恐怕此人就是村长了。 再看看这对夫妇俩,看他们几个人如同见鬼的眼神,他心里就想笑。 这个村的人都没有见过晚上来的访客吗? 就这样,双方门内门外这么僵持着,互相打量着,都在心里猜测对方的身份。 此时,丁易辰对眼前男人的身份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了…… 第2212章 被人抢购 “想必大哥就是村长吧?” 丁易辰干脆开门见山道,他们此次来的目的就是办急事,所以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消磨。 “没错,我就是这个村的村长,你们来有什么事吗?” 他上下打量着屋外的人。 虽然光线不好,但是足以看清楚外面几个人的穿着打扮。 一个个穿得都很体面,脸上的神情也很威严。 一点儿也不像是他们这边县城里的那些小混混、流氓。 “村长大哥,请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也没见哪个坏人说自己是坏人的呀。”门内的女人插嘴道。 村长用胳膊肘捅了捅女人的腰,示意她别乱说话。 女人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行,那你说吧。” “村长,你不用害怕,我是经朋友介绍,说咱这村子有大量的木薯收购,我们因为急着用,所以连夜就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 村长见丁易辰面向和善,便露出笑容,“既然你们是远道而来的贵客,那就请进吧。” 他连忙让开身子,将门打开。 丁易辰等人走了进去。 村长对他女人说:“快去烧水泡茶,贵客来了。” 女人口中嘟嘟囔囔的:“什么贵客,不就是一群打秋风的吗?” 嘴上虽不乐意,但脚下却还是行动了。 听说他们是来收购木薯的,女人乐不可支,快步走进了厨房。 村长把丁易辰等人领进堂屋坐下,女人已经烧来了水,泡好茶。 “大家请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夜里风高露重的,山里有寒气。” “多谢了村长!” “时候也不早了,各位都是连夜赶来,必定时间紧急,咱们就说正事吧。你们想要收购我们村的木薯,来晚了一步。” “什么?来晚了一步?”众人面面相觑。 “村长,什么意思?” “今天白天来了一群人,开着货车进山,把我们的木薯全都收购去了。” “全都收购了?” 丁易辰等人惊诧地问道。 “是的,全都被他们收购去了,整个村里一点都没有了。” 王元也问道:“都没有了?” “说句实在话,连从地里挖起来被锄头挖裂开的,以及发霉的烂的全都被收购走了。” “对方收购这个是做什么用?” “说是去培育肥料用的,我还纳闷儿呢,市面上肥料多得很,为什么要特意来山里收购一大车的木薯去做肥料,又费事又费时间,还费成本。” 丁易辰很赞同他的话。 所以他内心很疑惑,那些人来收购,究竟是拿去做什么? “村长,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也是从南城来的,跟你们一样。”村长确定地说。 南城有人先他们一步把这个村的木薯给收购了。 丁易辰好像明白了什么,这件事和在厂里对机器做手脚的人,恐怕能够联系到一起。 他和身后的几位兄弟对视了一下,大家都已经有了答案。 “村长,村民们家中果真一点木薯都没有了吗?” 丁易辰不死心,再次问道。 “小伙子,有人来收购对我们村来说可是一件大好事,比我们自己背到市场上去一个两个卖好,我怎能骗你呢?村民家中一点儿都没有了,一个都没有了。” 丁易辰的心沉了下来。 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小概率的事,竟然会被人捷足先登。 难道南城还有其他纺织行业的人也创新出了这个品种? 但是又不像,村长说对方连坏的、烂的、破的全都一起收购。 若是来购买纺织原料,必定是精挑细选,破的、烂的一同装上车,会传染的得其他好的也全都烂掉。 一夜之间至少能烂掉半车。 “村长,多谢了,我们先走了。” 丁易辰等人走出了他家院子。 村长送到门口,说道:“几位小伙子,你们如果下次需要,过几个月来吧,今天白天家家户户刚挖完,又打算重新种植了。” “好的,多谢村长。” 丁易辰朝王元使了个眼色。 王元递上一张名片:“村长,如果有货,到时候请打这个电话。” 村长接过来看了一眼:“这是?” “这就是我们电话,你打过来告诉我们村里有货可收,我们会派人来的。” “好,那价格呢?” “价格到时候咱们就按行情价,放心,我们只会比行情价给你们更高一些。” 村长一听,喜出望外:“那感情好。” 他一直把丁易辰等人送到村口,拉住丁易辰低声道:“其实我知道今天来收购木薯的是什么人。” “是什么人?”丁易辰差点激动得叫出来。 这村长是打算告诉自己对方的身份了。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对方也给我留了一张名片,说下次如果还有,联系他。” “村长,方便让我看看对方的名片吗?” “可以。” 没想到村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但丁易辰心里还有些忐忑,因为他在想着,对方是不是也会像自己和王元一样,留一张假名片呢? 但不管怎么说,即使对方留下的是假身份,电话号码一定是真的。 至少电话号码是可以打通的。 村长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用手电筒照着说:“你看,就是这张。” 丁易辰凑上前看,果然名字不熟悉,一看就是个假身份。 但他记住了电话号码,这号码确实是南城的手提电话的号码。 这只要去邮电局一查,就能查出这个号码的使用者是谁。 只不过既然对方会留下电话号码,那也必定有所准备。 这个电话号码的登记人的姓名一定也是他们不认识的,或者是某个人的亲属。 就如同王元给村长的那张名片一样,上面的电话号码是王元老丈人的电话。 但是却在王元手中使用。 丁易辰在心中默念了三遍那个电话,便牢牢地记住了。 “村长,多谢了,我们先走了。” “不好意思啊,晚上都没有什么东西招待你们。” “没事儿村长,以后有机会到南城去就打刚才那个电话,我们会全程招待你。” “好,多谢,多谢。” 村长说着客气话,目送着他们上车离去,这才打着手电筒回家。 “元哥,你刚才给那村长的是什么名片?” 车上,萧野好奇地问。 “一张假身份的名片。”王元笑道。 “假身份?那他们到时候真的有货了,打电话岂不是打不通?” “不会,电话号码是真的。” “电话号码是真的?” “没错,电话号码是我的一个不常用的号码,没有人知道。” 萧野明白了。 鉴于已经有人抢先从这个村收走了木薯,丁易辰就不方便把自己的名片留下。 这样对方要是联系起村长来,就知道丁易辰他们也来过。 如果他们正是针对丁易辰,那么便会洋洋自得。 丁易辰此人,谁与他作对,他绝不让对方得意。 萧野情绪很低落,难过地问:“丁总,现在木薯被人收购走了,那咱们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丁易辰安慰道:“放心,我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是什么办法?” 大家连忙问道。 “走吧,先开车,赶紧走。”丁易辰摆了摆手道…… 第2213章 萧野报警 去山村的时候,开了一个半小时。 回南城则快了许多,只开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就到了。 大概大家归心似箭吧。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半夜路上没有什么车,一不堵车,二不需要绕路,节约了许多时间。 到达南城后。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喊停车,任由车直接开到了豪富大厦楼下。 下车后。 他们都仿佛说好的一般,心照不宣地跟着丁易辰上了酒楼。 走进办公室,王元忙着张罗泡茶。 丁易辰坐在单人沙发上,一言不发。 其余的人坐在长沙发上,全都盯着他,等着他发话。 直到王元泡好茶,丁易辰端起茶喝了一杯。 萧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答案:“丁总,您刚才说有办法弄到原料?是什么办法?” 丁易辰拿起茶几上的一张报纸,掏出一支笔,在报纸上写下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刚才上车之前,那位村长给我看的收购木薯的人的名片,这是他们的电话号码。元哥,明天你去查一查这个号码的归属。” “好,明天上午我就把它查出来。” “那查出来怎样了?” “咱们多带些兄弟去,强迫他交出木薯。”萧野顿时来了兴趣。 王元笑道:“萧野,你这招打打杀杀的已经过时了,现在都是文明人,不兴这一套。” “可是那要如何把那批货弄到手?” “是得想办法,最好是要能立刻查到那批货的去向。”丁易辰担忧道。 “为什么?”王元问。 “因为村长说了,收购的人将坏的烂的跟好的都放在一起,一股脑儿的全倒进了车里。只要今晚他们没有卸货,没有分拣,明天起来,恐怕就会坏一大半。” “这么严重吗?” “那咱们现在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这夜深人静的去哪里查?对方把货运到什么地方了?” “怎么不能完全有办法?”萧野自告奋勇道。 “你小子又有什么办法?可别是馊主意呀。” 王元提醒道。 “元哥,我这回出的可不是馊主意。” 萧野拿出大哥大,拨打了报警电话。 坐在旁边的王元见了,脸色大变。 他连忙出手阻止:“萧野,你小子这是要干什么?打报警电话干嘛?” 萧野一只手挡住他:“元哥你放心,我办事儿有分寸的,一会儿你就知道我打这个电话的用意了。” 王元看向丁易辰。 丁易辰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动,任由萧野去打。 萧野拨通了电话后,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好,110。” 不等110继续说下去。 萧野道:“你好,我弟弟失踪了,我怀疑他被人贩子拐卖了。” “什么时候失踪?在哪里失踪?有什么特征?穿着什么样的衣服,颜色?款式,什么样的发型?长相等等,都请描述的详细一些。” 110比他还上心。 萧野一顿胡编乱造,然后说道:“他好像是在南城路口不见的。” “那你保持电话畅通,有消息了我们会联系你。” 双方挂断电话后,萧野调皮地摊了摊手。 王元和张家朋疑惑地看着他:“你这报假警,不怕担责任吗?” 萧野笑着说:“我当然怕,但是,我更怕咱们今夜找不到那批货。” 丁易辰已经看出萧野是在做什么了。 他感激道:“兄弟,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丁易辰这辈子值了。” 果然。 不一会儿,萧野的电话又响了。 是110打来的。 电话中告诉萧野:“他们在那个路口见过几个孩子单独经过,但是没有萧野所说的特征的孩子,问萧野是不是记错了?” 萧野在电话中想了想说:“警察同志,也许衣服是我记错了,也许我弟弟中途又回家换了衣服。所以这个衣服来看不太准确,能不能让我过去,我一看就能辨认出来。” “好啊,那你这会儿过来吧。” 没想到110竟然同意了。 放下电话后。 萧野得意地朝王元吐了吐舌头:“怎样?元哥,三两句话就让我摆平了,我现在要到110去一趟。” “去做什么?”张家朋问。 “当然是去看监控,去辨认谁带着我弟弟。” “咱们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张家朋有些气恼。 丁易辰连忙朝他摇头,暗示他先别生气。 萧野走后。 张家朋还在愤愤不平:“这个萧野,以往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以为此人可堪大用,可是看他这说的话,做的事儿,哪里是一个稳重的成年人干得出来的。” 丁易辰很惊讶,第一次看到张家朋如此发火。 他笑道:“家朋,萧野是为了去查咱们那批货。” “查货?那他报什么警?还报他弟弟失踪?万一被警方识破了,他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也许他真的会没事儿呢。”丁易辰沉稳道。 “行,那就希望他没事儿吧。如果他能找到那批货,我从明天开始跟他姓。” 张家朋愤愤说道。 “好了,大家都喝一杯茶,消消气。” 王元为每个人都倒好茶,然后安静地坐着,最后后背靠向沙发背上,放心地睡着了。 萧野来到110报警中心。 走进一个大厅,他被眼前所有的景象给震惊到了:“真没想到你们警察办公室竟是这么简陋。” 他刚才一间一间都看了,门开着,不看也不行。 “这还简陋啊,我们这有世界一流的监控设备。” “同志,你让我来主要是想让我辨认一下哪个是我弟弟吧?” 萧野连忙将话题引到监控上。 那民警一听:“对,你过来看看,这里有没有你弟弟?” 萧野跟着他走到一个大屏幕前。 民警同志调出了刚才他收到的几个孩子的画面。 无论看多少个,萧野都是摇摇头:“这些不是我弟弟。” “我们根据你所说的你弟弟具体的失踪时间,调取出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只有这几个小孩。” 萧野继续盯着画面。 那些小孩一个一个经过路口,又一个一个走了。 但是有一辆车在这个时间点开进了他们的视线内…… 第2214章 木薯下落 萧野的目光紧盯着那辆车。 这是一辆大卡车,看着像是装载了满满的货物。 巨大的篷布覆盖着,捆得紧紧的,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货。 只见那辆车缓缓地开过来,这可是一辆后八轮大货车。 这条路极为平坦宽敞,看那车缓慢的速度就知道货物有多重,这车严重超载。 说明车上装载着非常多的货物。 这车并没有朝着市区的方向进去,而是从环城路的反方向往左拐去。 这条路萧野知道,往前一直开就到了城北。 城北是什么地方他更知道。 那儿曾经是南城的一片荒野沙滩。 这些年由于房地产改革,许多地都开发成高楼林立的楼盘。 城北只开发了一半,有一大半至今还是成荒野沙滩状态。 但有一些小企业临时在那荒野上建起了简易的活动房,作为临时的车间。 也有做仓库用的,有在那儿晒海产品的,更有在那儿囤货的,千奇百怪,无奇不有。 这条路除了通往那里,中途并无其他岔路通往其他的街道。 因此,萧野断定这辆货车就是通往城北。 看货车的车型和装载的货物程度,他也已经断定这就是那个村长所说的装载木薯的车。 他内心一阵狂跳。 自己这番报假警,果然找到了这辆车的去向。 否则凭他们大海捞针,哪怕用上森爷的所有手下,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这辆车。 萧野盯着画面中一个孩子说:“民警同志,那就是我弟弟。” “是吗?就是那个被一个大人牵着的?” “对,就是他。” “好,我现在立马打电话叫附近巡逻的同志赶过去,以保护孩子的安全。” “民警同志,不用麻烦了,牵着孩子的是我的亲戚,他会带我弟弟回家的。” “确定那是你亲戚?” “确定。” “那就好,如果还有什么事儿请随时和我们联系。”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萧野说完,立即跑了。 他觉得自己再不跑,恐怕报假警就要露馅儿了。 不过,他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 等木薯这件事儿处理完之后,他就会主动回来“投案自首”,向民警同志道歉。 到时候交给民警同志处理。 萧野跑到大街上,他的车正停在路边的一个停车位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立即拿出大哥大,迫不及待地拨打了丁易辰的电话。 丁易辰很快就接起。 他连忙说道:“丁总,我查到了,查到那辆车的去向了。” “真的?” 丁易辰此时和张家朋等人还在边喝茶边发愁。 听到萧野的话之后,眉头顿时舒展开了。 “快说说,那辆货车去了哪里?” “丁总,城北……他们往城北方向去了,我现在就开车追过去,到城北的路口等你们。” “好,你追过去,我和元哥也立刻赶过去。” 挂断电话,张家朋和王元只盯着丁易辰。 “易辰,谁来的电话?是萧野吗?”张家朋追问。 “是的,萧野说他已经查到了那辆货车的去向。” “这么快?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查到?”张家朋还是不信。 他感觉萧野今晚不但表现异常,还说大话,这会儿估计也是欺骗他们的。 “家朋,萧野这个人做事情挺稳重的,他没有把握的事,一般都不会说出口。他会说,则说明十有八九是已经确定了。” 张家朋还要说什么。 王元也说:“对,虽然我对萧野这个人也有些微词,但总体来说,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踏实,不是那么浮夸的人,家朋,你可能是误会他了。” “走吧元哥、家朋,咱们这就赶过去。” 丁易辰和王元起身,张家朋也追出来。 他们匆匆走到电梯门口,王元已经掏出了大哥大。 “易辰,咱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我还是带上一些兄弟为好。” “好的元哥,听你的。” 三人来到停车场上车。 王元开车朝着城北方向开去。 快到城北路口的时候,有两辆车从另一个方向开过来与他们会合。 车上的人下来,朝丁易辰他们的车走来。 丁易辰认出这些都是王元的手下。 “元哥,我们一共来了十个人,两辆车够吗?” “够,加上我们三个,还有萧野,共十四人完全够。” “元哥,我们都还带来了家伙。” “好,带来吓唬吓唬对方就够了,不要真使用。” “看见萧野的车了吗?”丁易辰问。 “没有。”王元朝车外看去。 他的手下也到处看:“没有,我们刚才从那条岔路过来,也没有看见其他车辆。” 丁易辰有些疑惑。 按理说萧野的车应该比他们早到才对,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看见。 “易辰,我就说嘛,卓然的手下是不靠谱的。” 张家朋不满地说道。 丁易辰想了想,总觉得这件事儿有些不对劲儿。 这不像是萧野的行事作风。 按照萧野的习惯,他一定会在这个路口等他们。 既然没有等,那就说明他遇上了什么非单独行动不可的事儿。 糟了!他心里想到。 “元哥,咱们往前开,前面就是萧野所说的方向,他很有可能一个人开车先过去了。” “先过去,他怎么可能单独一个人过去?不是说好等咱们吗?”张家朋问。 “计划不如变化快,他如果临时改变计划,说明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了。”王元也分析道。 “对,元哥加速,朝前面开去。” 王元的手下也朝飞奔着坐进他们的车里,紧追在王元车后。 三辆车飞快地在海边的道上行驶。 开到城北,他们也无需躲躲藏藏偷偷摸摸。 因为城北非常多仓库,多临时活动房,还有许多临时加工厂。 这里人员复杂,没有人会认为来几辆车有什么可惊讶的。 这倒也方便了他们,不至于引起任何一方的怀疑。 “可是丁总,咱们这么盲目地往前开,并不知道萧野在哪儿,那咱们要去哪里找人呢?” “不用担心,首先我们看两点。”王元说道。 “第一,看看有没有村长所说的那种大型货车,那么大的车是藏匿不了的。 第二看萧野的车,萧野一个大活人,就算他能够人间蒸发,那辆车也一定停在什么地方。” “对,所以咱们只需要看车两旁就够了。”丁易辰补充道。 车子继续往前开。 车里三人的眼睛自觉地看向不同的地方。 王元负责直视前方,认真开车。 丁易辰坐在副驾驶看着右边。 而坐在后座的张家朋则负责看左边。 这样外面的一切都被他们三人尽收眼底。 “易辰,快看那儿,那有一辆黑色的轿车!” 张家朋突然指着左边的远处叫了起来。 “嘎”的一声,王元踩向刹车,一不留神用力过猛,车紧急停下了。 丁易辰的额头撞向了挡风玻璃,幸好玻璃没有碎,撞得他额头有些生疼。 张家朋的脑袋也撞在了王元的后座靠背上。 “元哥,你刹车怎么这么猛啊?”张家朋捂着耳朵说。 “谁让你大惊小怪一惊一乍的,你就说左边看到一辆轿车就好了,何必突然大叫。”王元埋怨道。 “对不起,元哥、易辰,我、我刚才也是看到那辆车实在太激动了,所以才忍不住喊出来。” “好了,易辰,家朋,你们都坐好,我要加速了。”王元握紧方向盘。 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 刚才身后的两辆车,幸好没有跟随的太紧。 否则必定要连环追尾。 他们见王元的车往左边拐去,便也猛打方向盘,朝左边跟上…… 第2215章 海边销毁 开了大约有五六十米。 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一片沙地上,轮胎陷了一半在沙里。 王元等三辆车在路边停下。 丁易辰和王元飞快地跑过去,车里没有人。 “的确是萧野的车,只是……萧野去哪儿了?” 王元朝四处看,丁易辰也到处寻找。 “元哥你看,这片沙地上没有其他脚印,只有一串脚印,说明这是萧野的,也说明他没有遇上什么不测,而是他自己开车陷到这片沙地里来了,然后他下车走了。” 丁易辰按照现场看到的情况来分析。 “嗯,说的没错,应该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走啊?”张家朋问。 “为什么走,那就跟之前在路口没有看到他的车一个问题,他为什么没有等咱们? 说明他在路口看见了什么异样,或者看见可疑的人一路追进来,追进来之后车陷进了沙地里,只好扔下车跑步去追。” “易辰说的非常有道理,应该是这样。”丁易辰紧张起来。 “元哥,他徒步去追,又孤身一人,会不会遇上危险了?” 三人一想到这个问题,顿时都紧张了。 “走,咱们把车再开进去。” 三人跑回去上了车,三辆车又不紧不慢地朝前开去。 “前面没有路了。”王元小声道。 丁易辰和张家朋朝车前方看去。 在他们的正前方,是一座工厂的大门。 也就是说,萧野来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个工厂。 “难道他是看到那辆货车,还是看到什么熟悉的人?” 王元沉默了下来,默默地开着车,在眼前这个工厂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元哥,你们都先别下车,我过去打听一下。” “等会儿,这种情况下如何打听?” “元哥,你没看见门口坐着的一个老头子吗?那个应该是门卫,我过去问问。” “好,注意安全。” “我也去吧。” 张家朋正要推门下车,被王元制止了。 “家朋,你就坐在车里别动,咱们看看情况再说。” 他这话为张家朋保留了面子,他原本想说的是:易辰身手不错,你张家朋文弱书生一个,下去只会给他增麻烦。 但为了考虑到他的自尊,王元并没有这么直接说。 张家朋只好坐在车里,看着车的前方。 丁易辰朝那名门卫走去,那是个五六十岁的大爷。 丁易辰礼貌地问:“大爷,您看见有一个个子和我差不多高,长的挺帅气的大小伙子嘛。” “我坐在这儿一天不知道要看几百个人,你说的人好像有很多。” 这大爷也很好笑,他调侃着。 “大爷,那有没有一辆大货车进去?” “什么样的大货车?” “装着木薯的。” 丁易辰直接说出来,因为他形容不出那辆货车是什么样的。 但是说是木薯可能辨识度更高。 虽然这么说有些冒险,容易暴露自己来过这里。 但万一呢? 万一人家门卫大爷他就知道什么车装了什么货呢? 这险不得不冒。 果然,丁易辰话音刚落。 这大爷笑眯眯的:“小子,你是想来捡漏吧?” “大爷为何这么说?” “你说的拉木薯的那辆车,他刚才又开出去了。” “开出去了,那货呢?” “货当然也是一同拉出去了。” “拉到哪里去了?”丁易辰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进了城北,目标小多了,范围也小了许多。 如果真要搜寻起来,请森爷派人来应该很快就能搜到。 但如果那辆车又开出去了,可能性就太大了,说不定就再也找不着。 “小伙子,你别着急,我知道那辆车去了哪里。” 丁易辰连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烟,塞到门卫大爷手中:“大爷,这是好烟,我不抽烟,给您抽。” 大爷听到他说自己不抽烟,便不客气:“那行,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眼明手快地接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褶子一层一层的如同雕刻一般。 “小伙子,那辆车朝海边去了,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大车的木薯,可惜呀,要到海边去销毁了。” “销毁,为啥要销毁?难道都烂了吗?”丁易辰故意问。 “应该没烂,据说就是当天从乡下收购的,哦不,跑到很远的山里收购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拉来这儿还没卸车呢,又直接拉到海边去倾倒,说是要倒入海里去。” “这不是污染环境吗?那这边的区政府不管吗?” “谁知道啊,又没有人上报,再说了,那么多的塑料垃圾都被人为倒入海里了,何况木薯,这是会腐烂的,说不定鱼虾还喜欢吃呢。” 大爷开着玩笑。 丁易辰心急如焚:“大爷,您慢慢抽着烟,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啊,等会儿啊小伙子。” 大爷追上来,这包烟果然没白送。 他抓住丁易辰的手,“我知道你是奔着那一车木薯来的是吧?” 丁易辰只好实话实说:“对,大爷,我到山里收购木薯,结果被人抢先了,然后我追出来,想要高价购买,可是你又说他们拉到海边去销毁,这岂不是浪费吗?” “对呀,暴殄天物,农民可是一锄头一锄头种出来的,哪里能让他们这么浪费。” “你这是要去追他们是吗?” “是的。” “那你去追吧。” “大爷,如果有人问起,您可千万别说见过我,也别说有人来追木薯。” “知道知道,我保证不说,这话要是说了麻烦可就多了,指不定多少人来问我问题。” 丁易辰见这大爷是个明白人,朝他挥手道:“大爷再见,改天我若是还来这边,一定还给您带烟。” “好好好,多谢了,你这可是好烟呐。”大爷爱不释手。 丁易辰转身就跑,上了车。 张家朋和王元抢着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他来不及回答:“元哥,快调头,咱们从那条路出去,到海边去。” “去海边做什么?” “那辆货车开往海边,他们要把木薯全都倒入海里。” “简直太过分了,这些人是畜生吗?自己不需要,却花高价收购来倒了。” 张家朋在后座气得用拳头猛砸副驾驶的靠背。 丁易辰哭笑不得:“家朋,你这一拳头一拳头砸的是我啊。” “就是,你这是隔山打牛吗?”王元也逗笑道。 玩笑归玩笑,他脚下猛踩油门,朝着海边开去。 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调头跟了过来…… 第2216章 好个计策 当他们开到海边的时候。 果然看见一辆大货车正停在一块平台上。 有五六名工人正在将车上的货一袋一袋往沙滩上扔。 “住手!” 丁易辰、王元、张家朋三人下车,大喊着冲过去。 那些人停下动作,转头朝他们看来,一个个脸上都是诧异的神情。 指挥着他们卸货的人,怒气冲冲地用手指着他们道:“干什么?干什么,叫你们卸货,看他们做什么!” “老板,刚才那人喊了住手。” “他喊他的,我不认识他们,快点卸,卸完货我们车要开走。” “老板,你只给了卸货的钱,没有给倒进海里的钱。我们把货卸下来,一会儿还要倒进海里去,你得加钱。” 工人们放下手中的铁锹,使起了性子。 那人气得火冒三丈,指着他们道:“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还要加钱?” “肯定得加钱,不然我们卸完车就走人了。” 那人无奈,“好好好,给给你们加,动作给老子快点啊,否则有你们好看。” 那几名工人听见加钱,笑嘻嘻地将木薯往下卸。 萧野和丁易辰追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两人不再开口催说卸货了。 刚才那人朝他们走来,打量着他们:“你们谁呀?谁让你们到这儿来的?” “这是海边,公共区域,我们是来看海的。” “就是,这海又不是你家的。”张家朋也说道。 那人见他们有三人,附近的路边停了三辆豪车。 想了想,也许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便不敢搭理他们,又使劲地催着工人卸货。 卸完货之后,那人接了个电话。 只见他边接电话边眉开眼笑,还对着电话叭叭地亲了起来。 看那样子,要么是他的对象,要么是他的小情人。 他口中连连应道:“好好好,我马上就回去,马上就回去,乖乖在酒店等我啊。” 工人们听着这暧昧的声音,知道这种老板准没好屁。 大家生怕他走了不给工钱,一个个走过来朝他伸手。 “老板,刚才说好的卸到海里去加钱,你先把工钱给付了吧。” “什么?活都还没干完就要付工钱?不行,先把活干了,我一会儿回来付你们工钱。” “老板,你这不厚道啊,你这就要走啊?” “一会儿我们卸完了货在这儿等你,你要是不回来呢?我们找谁去?” “就是,你是想跑人吧?” 那人皱着眉头想了想:“那行,我先把你们刚才从车上卸下来的钱付了。你们再把这些破烂玩意儿给清理到海里去,清理完之后打我电话,我再来付另一半的钱。” 说着他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那工人接过来,把纸条扔在地上。 “谁要你的纸条?你工钱不给,我们就不把这些破烂推海里去。” “哎,你们怎么这个样子?你们这些臭打工的。” 那人着急走,这边又被工人纠缠上了,急得要命。 丁易辰连忙走过来:“几位大哥,这位老板很着急的样子,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大事着急去处理,你们也别为难人家。” “对对对!” 那人一听丁易辰为自己说话,便眉开眼笑:“兄弟,你说得太对了,我真的家有急事儿。 而且我刚才已经付了一半工钱给他们,仁至义尽了。另一半,让他们干完活打电话找我要,他们却不通融。” “没事儿,做人要讲道理嘛,是他们不讲道理。” 丁易辰低声对那人道。 “对对,兄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好人呢。” “好人谈不上,讲道理罢了。” 丁易辰转身看向那些工人们:“大家不必着急,既然这位老板把电话号码留给了你们,你们一会儿把这些东西推海里去之后,再打电话找他要工钱就是了。” “你小子说的轻巧,我们这可是凭力气挣钱,一会我们把活干完了,找他找不到人,找谁说理去?找你啊?” “就是,这么大摊的活儿,我们得干到天黑才能够全部推到海里,万一一会儿环保局的来了,还得找我们要罚款,谁干呐?” 有人开始把铁锹扔在地上。 丁易辰大声道:“大家先别冲动,既然这位老板保证了会来,相信他一定会来的,你看他是个老实人,长得就很憨厚,不是阴险狡诈之人。” “对对对,兄弟,多谢你了,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那人连忙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包烟,送到丁易辰面前。 丁易辰也不客气地接过烟:“这样吧,几位大哥,我看这位老板是个厚道人,咱们就相信他。” “相信他?鬼才相信他。”有个工人气呼呼的。 “就是,你刚才不也被他骂了吗?” “你为什么还相信他?”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 工人们七嘴八舌,一人一句。 丁易辰抬抬手说:“大家安静,请听我说,这样吧,我可以替这位老板担保!” “你担保?你拿啥担保?” “我今天到海边来,是因为上面也有我的货,一会儿你们把这些货给处理干净了,再帮我把上面的货也一并处理了,我会多付工钱给你们。” “那他的工钱呢,也你付吗?” “什么话?我当然不能为他付工钱,但是我可以替他担保。” 那人一听,公文包夹紧了,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 “兄弟,你可真好啊,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我一定会回来的。” 丁易辰知道他跑了就不会回来了,货都卸完了,谁还来这里。 他也巴不得他不回来,先故意朝他挤眉弄眼使眼色,小声道:“兄弟,你快走,这边我帮你处理。” “好好好,兄弟,改天哥请你吃饭啊。”那人转身就跑了。 “哎哎,你别跑啊!” “什么人呐,就跑了啊?” “我们的工钱呢。” 工人们一个个喊着要去追。 丁易辰拦住他们:“几位大哥别追了。” “不追?你拦住我们干什么?我就说了你们是一伙的。” 工人们眼见那人已经跑远了,急得一个个怒目瞪着丁易辰。 丁易辰见那人跑远,已经听不见声音,便小声道:“几位大哥,我有件事儿求你们帮忙,你们先听我说,我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工人们见他如此严肃。 再看看他身边跟着的两人,长得都不像刚才那人长得獐头鼠目的,便半信半疑。 “你找我们啥事儿?” “我们也不认识你啊。” 丁易辰指着海滩上一大片的木薯:“这些货我要了,你们不必处理到海里去,刚才那人不是不给你们工钱吗?这货就属于你们了,你们说多少钱吧,卖给我。” “卖、卖给你?”工人们一听都懵了。 一个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再朝丁易辰看过来:“老板,你不是傻了?” 更有一个工人走到丁易辰面前,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确定丁易辰不是痴呆。 “我没傻,这些货扔海里可惜。我呢,家里开了个小型养猪场,养了二十几头猪。见不得这些东西这么浪费,我买回去加工一下,喂猪。” “原来如此,那反正这些也不是我们的,就当我们捡了个便宜,那就便宜卖你好了。” 第2217章 廉价收回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王元和张家朋恍然大悟。 难怪刚才丁易辰一定要来凑这个热闹,拦都拦不住。 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个算盘。 真没想到,轻而易举地就廉价收购到了这么大批的货。 一名工人道:“老板,刚才那大车你们也看见了,你也得调那么大的车来把这些货拉回去才行,不然一车拉不下。” “放心,要什么样的车都有,我立马打电话叫车过来,你们一会儿帮忙装车,装车的钱我也会另外算给你们。” “不不不,装车的钱就不用了,你都把这些货给买了,我们白捡了这些钱,还哪能要装车钱呢? 只是我们才五六个人,装车可能会慢一些。如果你要赶时间,最好可以想办法再叫些人来。” 丁易辰想想有道理,便走到一旁去,给方家兄弟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方士图。 一听丁易辰要车还要人,立马就答应了。 问明地址后,转身就朝他手下的一名经理说:“你去调度两辆大货车开往城北的海边,丁总在那儿等你们。对了,叫上十个工人一块儿去装货。” “明白。” 不出十分钟。 两辆车载着十名工人,就从货运公司出发了。 从方氏货运公司出发,到城北的海滩很近,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就到。 丁易辰拆开刚才那人递给他的烟,给几名工人大哥每人发了一支。 剩下的塞到为首的那名工人手中。 “唉,老板,不用了,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没事儿,我不抽烟,剩下的给你们干完活继续抽。” “那敢情好。” 一包烟二十支,他们几个人才分了六支,还剩下了大半包。 ”这可是好烟,一包一百多块呢,看包装就知道是进口货。” 那工人喜滋滋的将烟塞进兜里:“兄弟们,咱们先抽烟歇会儿,等车来了继续干活。” 十几分钟后,两辆大货车开过来了。 丁易辰庆幸车无法开到海边,只能停在这海滩上。 否则,刚才那辆大货车直接将后斗翻起,就把木薯直接倒进海里,那可就麻烦大了。 它只是开在能够停靠的海滩上,然后再由工人卸货,由工人用推车推到海里去倒了。 正因为这样,才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物流公司的车停下后,车上十名工人下来,他们认得丁易辰,朝着他跑过来:“丁总,就是这些货吗?” “对,要辛苦大家了,把这些货全部装车。” 十名工人纷纷上前。 刚才那六名装货工人见状,也跑过来:“老板,你叫人速度可真快呀。多了这么多人,那干活也就快多了。” “还得麻烦你们一件事,我可以加钱。”丁易辰又说。 王元和张家朋知道丁易辰下面要说什么了。 工人们问:“什么事儿?” “这些木薯其中有烂的,请大家装车的时候,挑出来直接扔了。如果是破的没关系,可以留着。” “老板,你反正是拉去喂喂猪的,管他烂的破的,猪都会吃的。”一名工人道。 “不行啊,我养的猪品种比较金贵,吃的也要好一些,到时候卖的肉也贵,吃坏了肚子猪就没了,我可就亏老本了。” “也对,说得有道理,那干活吧。” 于是,十几名工人一边装车一边挑选。 一个小时后。 货全部装车了,海滩上只剩下一些烂的。 丁易辰朝海滩看去,烂的也并不多。 他心里很高兴,这说明完好无损,能够当成原料的货也足够用了。 物流公司的司机走过来:“丁总,这些货是运回公司仓库去吗?” “不,运到这里去。” 丁易辰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在上面写上一个地址交给司机。 司机接过来:“明白了。我们这就送到那里去。” 那五六名工人以为丁易辰写的是养猪场的地址。 而丁易辰之所以不亲口交代,只是用笔写下来,就是不想让这几名工人听见。 毕竟这些工人是刚才逃跑的那人叫的,万一他们认识,那与丁易辰作对的人恐怕又会使尽其他招数来害人。 看着那些货运走。 丁易辰和王元、张家朋三人松了一口气。 海滩上余下的几名工人笑嘻嘻的围拢过来:“老板,这些木薯的钱你就随便给点儿。” “几位大哥想要多少?你们说个数。”丁易辰大方道。 为首的那名大哥,看看其他人。 然后看着丁易辰小心翼翼地试探:“老板,能不能给我们一万二?” “可以,我给你们三万。” 那名大哥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刚才盘算着六人一万二千块,每人能分得两千块,今天可赚大发了。 刚才那老板要是不跑,他们得到的工钱只是每人三百块。 他连忙推辞道:“不不,不用三万块,你给我们一万二千块就够了,货反正也不是我们的,今天我们也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行。”丁易辰嘴上硬着,但依旧从包里取出三万块送到为首的那名工人大哥手中。 “几位大哥,这些钱你们尽管拿着,一人分五千块钱,今天辛苦你们了。” “不,不辛苦。” “对对,不辛苦。” “老板,今后还要搬货,一定喊我们啊。”几名工人道。 “行啊。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走吧,老板慢走啊。” 工人们一个个站在原地朝丁易辰他们挥手。 丁易辰、王元和张家朋快步朝着岸上的车走去。 上车后。 王元问:“易辰,你给他们三万块钱买这些木薯划算吗?” “元哥,当然划算,两大车呢。假如咱们是从那村子里收购回来,至少得十万块钱,这还没有加上运费。” “真的?”王元和张家朋都傻了眼。 “当然是真的。” 王元搓着手感慨道:“真没想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傻子?高价从村民手中收购,大老远的浪费运费跑百公里到南城的海边来倾倒,结果还被咱们廉价收回来了。” “这是在帮咱们收购,帮咱们运回。”张家朋乐呵呵道。 只有丁易辰一言不发。 他知道,能不惜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也要使他的订单违约的人。 一定和自己过节非常深,或者是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 否则,一般的仇恨也干不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蠢招来。 这个神秘人物到底谁呢? “易辰,咱们现在去哪里?”王元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去找萧野……” 第2218章 被敲晕了 “找萧野?咱们刚才一路过来也没有看见他人,去哪里找呢?” 王元惊讶道。 “我知道去哪里找。”丁易辰胸有成竹。 三人上车后。 丁易辰指着前方说:“元哥,去刚才我们去过的那个厂里。” “萧野会在那儿?” 王元和张家朋一脸纳闷儿。 “会。” “你怎么知道他在那儿?” “因为刚才,装货的那位大哥小声跟我说了一句。”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个人找到那工厂去,也想要这批木薯,被人从后面敲晕了。” “那位搬运工大哥知道萧野跟咱们是一起的?” “他不知道,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那就好办了,咱们快去救他。” 王元立即调转方向,后面的两辆车也紧跟上来。 三辆车停在了刚才那家工厂门口。 那位收了丁易辰一包烟的门卫大爷走过来:“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没去海边吗?” “去过了,但是那些工人已经把货倒到海里去了。” “我就说嘛,人家说那货不好,拿去销毁。” 门卫大爷撇着嘴说。 “对了,大爷,今天是不是有一个愣头小子被打晕了,拖进你们厂里去了?” “你怎么知道?”门卫很惊讶。 “大爷,那小子现在人在哪里?” “就在我的门卫室。” “什么?就在门卫室?” “对啊,难不成你们认识?”门卫大爷问。 “认识,他应该是我的朋友。” “应该?” 门卫大爷有些惊讶,没听过这个说法。 “那你们跟我来吧,瞧瞧是不是你们的人。” 丁易辰和王元跟进去,见萧野蜷缩在地上靠着墙角。 他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萧野,萧野。” 没有反应。 他伸手探向他的鼻尖,有呼吸。 “不用担心,他人没事儿,只不过是昏迷了。” “我看他是睡着了。”王元笑道。 听这均匀的呼吸声,跟在熟睡中一样。 “要叫醒他吗?”大爷问。 “我来吧大爷。” 王元走过去,使劲的掐了一把萧野的人中。 萧野悠悠转醒,睁开眼,看见眼前模糊的人影,像是丁易辰,又像是王元。 他很快清醒过来,抬起头四处看:“我这是在哪儿?” “你在一个门卫大爷这里,你被人打晕了,还记得吗?” 萧野想起来了,看向门卫大爷。 丁易辰和王元把他搀扶起来。 “特么的,哪个孙子打的我?”萧野骂道。 门卫大爷说:“打你的人已经走了,开着车去海边把货销毁了。” “货被销毁了?” 萧野就要往门口冲,口中叫道,“丁总,咱们快走。” 丁易辰连忙和门卫大爷告别:“大爷,我们先走了。” 王元把萧野塞进车里,丁易辰也坐上车。 “你们几个怎么来得这么慢?那批货被人拉去海边销毁了。那小子下次不要被我撞见,我非把他往死里打不可。” 萧野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起了一个大包。 疼得他皱紧眉头用手轻轻按压着,口中嘶嘶地吸着冷气。 “放心吧,刚才在门卫大爷那里,我们不方便说货的事儿,那批货已经完好无损地送到纺织厂去了。” “真的?这么快?” “什么这么快,已经过去一两个小时了,你小子躺在人家门卫室睡了一觉。” “你们竟然这么迅速,而我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 萧野一脸苦笑,又问道:“那个打我的小子呢?” “他走了,开着车跑了,连工人的搬运费都没付完。” 王元笑着说,继续往前开着车。 丁易辰转头看向后面跟着的那两辆车:“元哥,你的这些手下辛苦了,晚上我请客,让他们到夜总会去放松放松。” “不用,他们对那地方不感兴趣。” “那他们平日里都消遣些啥?” “自己人打打牌,也没赌什么大钱,小娱乐,大家各自都有女朋友,有家有妻儿。” “好吧,那这个月我让夏秘书给他们送些奖金去。” “这个行,这个实惠,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元笑道。 “不必客气,帮我向他们说一声辛苦了。” “好的,没问题。” 开到大路的时候,王元的那两辆车从一旁的小路开走了。 王元停下来问道:“易辰,咱们现在是去纺织品厂,还是去哪里?” “先回公司去吧,大家一夜没睡。元哥到豪富酒店开两间房,你们先去休息,我也要回办公室去准备一下,今天还要见一位重要客户。” “易辰,你真是拼命三郎,每天忙得像陀螺似的连轴转,还记得和客户的预约。” “没办法,都是咱们的衣食父母,约好了就得去见。” 回到豪富大厦。 丁易辰让张家朋跟着王元、萧野三人去豪富酒店休息,而他直接上了九楼。 一头扎进休息室里面的小浴室。 洗完澡就躺在床上,调好闹钟,补了一小时的觉。 直到夏悠悠敲门,他才醒来。 闹钟已经响过了,他竟然没醒。 “什么事儿?”他问道。 夏悠悠在门外回答:“丁总,咱们和客户约好的时间快到了,客户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您准备一下。” “好,你先去会客室安排吧。” 来的客户是外地的纺织品厂的老板刘总。 丁易辰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他们也正走出电梯。 他连忙迎上去:“刘总,欢迎欢迎。” “哎呀丁总,您这公司可气派了,地理位置也好,坐落在南城的市中心,难怪您的生意做得这么大……” 双方互相吹捧,共同进步。 丁易辰把客户引到会客室,夏悠悠忙着张罗端茶倒水。 随后她便关上会客室的门,走出来。 张培斌走过来,指了指会客室,小声问:“谁来了?” “昨天约好见面的客户,时间改到今天。” “那你怎么出来了?” “丁总让我出来的。” “好吧。” 张培斌想着,也许他们有什么事需要密谈。 于是他也没有进去。 “晚餐有安排吗?”他又问道。 夏悠悠摇摇头:“丁总没说。” “那先等着吧,如果有安排你再喊我。” “我去安排好。” 两人各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小时后,会客室的门开了。 丁易辰送着客户出来,一直将人送到了楼下。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夏悠悠和张培斌坐在他的办公室等候。 “你们怎么坐得这么好?”他走进去笑道。 “我和夏秘书以为一会儿要安排晚餐,所以坐在这里等你。” 张培斌起身道。 “不必安排,客户和其他人有约,去赴宴去了。” “合作谈成了吗?”张培斌问。 “谈成了,明天他的助理会到咱们公司来谈合同,你们两个负责一下,签约事宜就定在后天下午吧。” “好的,丁总,那我先去准备合同。” “行,打出来之后交给培斌看看,合同条款由培斌定夺,明天再和对方的助理谈。” 丁易辰起身走出去。 张培斌刚想叫住他,见他拿出大哥大似乎要打电话,便没有开口。 丁易辰从来出门都会和他说一声,要么会邀他一块儿,要么会告诉他去哪里,这会儿却匆匆忙忙地走了。 他想追出去问,但想了想,觉得不太妥。 一看这架势,定是有私事儿要去办。 丁易辰匆匆下楼,在电梯里他已经打了电话给梁刚。 到了一楼。 梁刚已经在大门口等候:“丁总,现在就走吗?” 第2219章 见一面吧 第2218章 见一面吧 “对,走吧,出门直走。” 丁易辰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梁刚开着车问:“丁总,您要去哪里?” “去……” 丁易辰刚要说话,他包里的大哥大响了。 他连忙掏出来接起:“喂,哪位?” “丁易辰吗?” “对,你是。” “约个时间和地点吧,我们见一面。” 对方的声音传来,丁易辰立即坐直了身体:“你是……” 他皱紧了眉头,但又觉得不可思议,完全不敢相信。 难道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不必问,你可能已经听出来了,约个地点吧,我们见一面。” “你不是已经……” “好了,听声音你现在应该在车里,身边一定有人吧,你就别说话了,说个地点,咱俩见一面。” “你信任我?”丁易辰问。 他的意思是,你和我见面,相信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吗? 对方轻轻一笑:“不信任你我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 “那你见我的目的是什么?你就不怕我带着人或者……或者打电话报……” “你不会。” 丁易辰“警”字还没说出口,对方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确定我不会?”丁易辰有些不悦。 被人猜中心思的感觉非常不爽。 梁刚见他和人在打电话,说得像是不太友好,丁总似乎在生气。 此时又快到一处岔路口,他又不好问现在要开去哪里,只好慢慢地把车停在一处无人的地方。 梁刚下了车,走到旁边的小店去买香烟,好让丁易辰在车上安静地打电话。 “好了,其他话电话里就不多说了,咱们见面聊吧。” 对方的语气很坚决。 “好吧。”丁易辰只好答应了。 “对了丁易辰,你一个人来。” “可以。” “地点你定吧,现在的南城你熟。” 丁易辰听着对方这句话,似乎带着嘲讽之意。 但他并不计较。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没有打落水狗的习惯。 “望江酒楼怎样?” 对方迟疑了一下,问:“望江酒楼不是已经换老板了吗?” “对,换过一次老板,但是后来又回到了楚天雄手中,前不久楚天雄又把它送人了。” “送给谁了?” 对方似乎对酒楼归属感兴趣。 “这你就别管了,你只要相信去望江酒楼谈,会很安全就够了。” “那你先过去,我一会儿到。” 挂断电话后。 丁易辰才发现梁刚什么时候已经下车了,而车正停在一处咖啡馆的停车场内。 他朝车外张望,看见梁刚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店门口。 他连忙拨打了梁刚的大哥大。 梁刚听到电话铃声,立即拿起准备接听,丁易辰就挂断了。 梁刚朝他看来,知道是丁总在催他上车。 他连忙掏出一张钱放在小店的收银台上,便大步跑过来。 “刚才去哪儿了?” “我看您在打电话,正好我没了烟,我就过去买了一包。” “开车吧。” “丁总,您现在要去哪里?” “去望江酒楼。” “望江酒楼?望江酒楼的楚老板不是已经把酒楼送人了吗?”梁刚一脸诧异。 “那你猜他是送给了谁?” “谁?” 梁刚顿时反应过来:“丁总,不会是送给您了吧?” “你说得对。” “那就不叫送您,这是您应该得的,楚音的专辑几乎全是您写的歌。” “其实我写的诗歌也是托了楚音的福,才能被世人所传唱。” 丁易辰谦虚地说着。 但是梁刚心里很明白,丁总是个非常有才华的大好青年。 楚音是梁刚的偶像,丁易辰更是。 “丁总,今天是要在望江酒楼请哪位大客户吗?” “不是,只是去见一位……客人。” 他想说一位朋友,但对方确实不是自己的朋友。 所以,他思考了几秒钟,改为客人。 客人是对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他相信对方也是这么认为的。 梁刚有些明白了。 丁总今天出来没有带其他人,也没有告诉张培斌,只是带上自己。 说明今晚要见的这位客人身份比较隐秘,不愿意张扬出去。 “丁总,这个时间点去望江酒楼,路上要经过七八个红绿灯,而且全都会堵车。 要不咱们绕点儿路,我从环海大道开过去,这样虽然路程长一点二,但其实更节省了时间,您看怎样?” “行,你对这些路更熟悉,你说了算。” “您有和客人约好时间吗?” “没有,只要尽快到就行了。” “好吧,我心里有数了。” 于是,梁刚在前面的一个岔路口往右转,开进了一条单行道。 开出单行道之后,他又专挑一些小街小巷穿行。 果然。 一路顺利来到了望江酒楼。 “梁刚,真有你的,这要是我自己开的话,恐怕这会儿已经堵在第一个红绿灯下。” “这是我常年在外开车得出的经验,以后丁总要去哪儿叫我就好。” “那肯定。” 丁易辰知道,有这些左膀右臂,他的事儿想不顺利都难。 “丁总,您今天是来见客人的,我就不进去了,我在楼下等您吧。” “行,那你在楼下吃,我让店里给你安排。” “不用不用,丁总,我自己等会儿随便吃点儿,我还想到附近去逛一逛,您要结束的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 “也行,你自行安排。” 丁易辰想着这样也好,以免梁刚撞见对方。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即使梁刚看见了也未必会认识。 他径直上了二楼,走进最里面的一个豪华包间。 这个包间是为他留的,平时不接待客人。 他伸手招来一名服务生:“一会儿有一位客人找我,领他到我包间来。” “好的丁总,我先去给您倒茶。” “不必了,等客人来了再倒,你先去忙吧。” 楼下。 梁刚坐在大厅里,服务员为他端来一杯茶。 喝完茶,他继续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由于走得匆忙,差点儿在大门口和进来的一位客人撞了个满怀。 双方顿时停住脚步,两人这才没有撞到一块儿。 “你怎么回事儿?” 对方有些不悦,嗡声嗡气地说道。 梁刚抬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走得急了些,差点儿撞到您了。” 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眼神一顿,但很快嘴角便露出笑容:“没事儿,走路小心着点好。” 两人就此擦肩而过。 梁刚没有在意,出了门,便朝街上走去。 丁易辰坐在楼上的包间里闭目养神。 一夜未睡,仅仅只是补了一小时的睡眠,完全不够。 此时一个人坐着,听着轻柔的音乐声瞌睡又上来了。 想着对方还没有这么快来,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直到服务生在门外敲门:“丁总,客人来了。” 丁易辰瞬间清醒过来。 他整理好上衣和领子,坐正了身体,说了声:“请进。” 门开了。 一名陌生人走了进来。 丁易辰诧异道:“服务员,这位客人是走错包间了吗?” 他其实心中很不悦,自己酒楼的服务员竟然会这么疏忽大意,把客人带错包间。 “丁总,这位客人说是来找您的,他说和您约好了。” “和我约……” 丁易辰狐疑地看向对方。 对方转身对服务生说:“你去忙吧,谢谢你。” 说完,便伸手关上门。 他转过身走到丁易辰对面坐下。 “请问你是……” 见丁易辰疑惑地看着自己。 他又是一声轻笑,说:“怎么?丁总不记得我了?” 第2220章 小心夏侯 “说实话,我确实不认得你。” 丁易辰直盯着他的脸看,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那就对了,连你都不认得我,我今天来,是和丁总谈一桩生意。” “你不先自我介绍一下吗?否则咱们如何谈生意。”丁易辰冷着脸问。 “丁总很在意我的身份?”对方反问道。 丁易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刚才在电话里的声音不是这个,或者说刚才打电话的人不是你?来的却是你,你到底是谁?” “丁总这么问,是希望我亲口说出我的身份?” “难道不应该吗?”丁易辰反问。 “其实,我知道丁总已经猜到我是谁了,既然知道,咱们还是别说破得好。” 对方神气定神闲,淡定地看着丁易辰。 见丁易辰不说话,对方又说:“其实,我们之前也见过一面。” 丁易辰还是盯着他不说话。 对方最后竟有些无奈地笑了:“好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大庆,从墨城来。” 丁易辰并没有对他的介绍感到意外:“我知道。” “你知道我叫孙大庆?” “不,我知道你从墨城来。当然,我不希望我以前认识你。” “丁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过,既然你要和我谈生意,那你说吧,谈什么生意?孙先生。” 丁易辰特意加重了“孙先生”三个字。 对方笑了:“很好,你接受了我的介绍了,那就是说咱俩可以合作了。” “合作什么?我不认为我和孙先生有合作的可能。再说了,孙先生的自我介绍好像缺少了一项。” “对,缺少了我的职业。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先介绍我的职业吗?” 丁易辰直视着他,“不知道。” “因为丁总所做的行业,也正是我所做的行业,准确一点儿来说,咱们两个是同行。” 丁易辰冷笑道:“我和你怎么可能会是同行?咱们不可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所以你要知道,我们不可能合作。” 丁易辰以为自己都这么说了,对方应该知难而退。 要么现在走人,要么吃一顿再走人。 但是没想到,对方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简直是油盐不进。 “丁易辰。我知道我的到来让你的心情很不能平静,也让你很不能接受。 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你不得不承认,你现在认识了我。 我是真诚想来和你合作的,否则我也不会大老远的直接来找你。” “大老远?”丁易辰疑惑道,“南城距离墨城不足一小时,孙先生这个大老远,从何说起?” “我没有说清楚,我是从省城来的。” “你到省城了?”丁易辰脸色微变。 “你什么时候去了省城?你在省城很久了吗?” “你看,丁易辰,你对我的事儿还是很关心的。我也是前两天才到的省城,在省城事情办完了,我就直接来到南城,专门来找你合作。” “你认为我会答应?” “我知道,你现在拒我于千里之外,是怕我会连累你们。” 丁易辰斜视着他:“你既然知道会连累我们,那你就应该知道,你这趟来南城来错了。” 孙大庆怔怔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是贪生怕死,有些事情不是我做的,可能说出来你根本不信。当然有很多事是我做的,这已经改变不了,也无可挽回。 我也想过赎罪,可是我就一条命,百死莫赎其身,我能怎么办呢?能不能让我用余生来忏悔?用余生来赎罪?” 丁易辰的眼神稍微变了,不再那么冰冷。 他甚至竟然会为了孙大庆的这番话有些动容。 是啊,这么一个骄傲的人,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而且他也不会怕死。 那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是什么? 真的是他所说的,为了赎罪? 亦或是有其他他不能死的理由? “那你告诉我实话,当初死的那个人是谁?” 孙大庆的眼里闪过一丝悲伤。 “我也不知道,因为当时我被人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另外一个地方。 之后,我在接触外界时,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所以,有些事我也很无奈。” “好吧,那你说你想和我合作什么?” “我想和你合作,对付那个暗中对你和森爷虎视眈眈的人。” “有吗?有这个人吗?”丁易辰反问道。 “有,凭你丁易辰的能力,你应该早就察觉到了这件事儿。只是你们一直没有查出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并且你们至今也没有查出。” 丁易辰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除了这双眼睛是他所熟悉的之外,其余的他还真不敢认。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信不信我能查出来。” “我信。”丁易辰道。 “那就好,还有一件事儿我想提醒你。”孙大庆说道。 “提醒我什么?” “小心那个夏侯峰。” “小心夏侯峰?”丁易辰诧异道。 “为什么要小心他?夏大哥只是一个商人,而且他跟我没有合作,我们的交集仅仅只是朋友,患难之交,这你知道的,其他的事上没有过合作。” “真的吗?”孙大庆问。 “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向你汇报吗?” “当然不必要,我只是提醒你小心他。” “孙大庆,如果你说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我就当你这话没说,也当咱俩今天没见过面。” “你这是非要逼我说出一个理由来?” “不然呢?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要知道,我和夏大哥是很好的朋友,说是过命的交情都不为过,我们互相救过对方。” “好吧,这么说,你们还真是过命的交情,那我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我是在挑拨你们的关系了?” “你本来就是在挑拨我和夏大哥的关系,如果只是合作这个,那我觉得我们不必合作了。” “服务员!”丁易辰高声叫道。 服务员推门而入:“丁总,要上菜吗?” “对,可以上菜了。” 等服务员一走,丁易辰平心静气道:“孙先生,你的这个身份我接受了,但是也请你记住,你只是墨城的一个小商人孙大庆,这里是南城,不要以为你可以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指点江山。” 孙大庆笑了,“丁易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我幼稚?行,那你就当我幼稚吧。刚才所说的这个合作,咱们也没有必要了。” “你会觉得有必要的,我等着你来找我。” “孙大庆,你刚才说的什么对付我和森爷的幕后黑手,你放心,我会查出来的。” “那我就祝福丁总早点儿查出来。” 服务员推开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服务员。 上好菜之后,说:“丁总,您要的菜和酒都上齐了。您二位用餐愉快,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丁易辰挥挥手,他们出去了。 丁易辰指着桌上的酒菜说道:“就算不和你合作,但这顿饭还是要吃的,菜都上了,不吃多浪费不是?” 孙大庆笑了。 不等丁易辰开口,他拿起筷子,每样菜尝了一口。 “不错,依旧是望江酒楼的味道,难怪生意好。” “你这是多少顿没有吃好吃的了。”丁易辰嘲笑道。 孙大庆不以为然回答:“这也被你看出来了,那你应该多点一些好吃的,否则我吃完这顿,下顿恐怕吃的没这么好了。” “你不会只是为了吃一顿而来的吧?前面说的要跟我合作生意,其实也不只是想帮我揪出幕后黑手?” “不愧是丁易辰,聪明!”孙大庆收起笑容,“嘉云纺织,你听说过吗?” 第2221章 嘉云纺织 “嘉云纺织?没有听说过。” 丁易辰使劲儿地想了想,还是摇头。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它的前身是墨城纺织。”孙大庆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墨城纺织没有倒闭?”丁易辰异常震惊。 墨城纺织可是南方最大的纺织厂,也是一家国营大厂,更是一家超级大厂。 鼎盛时期,工人就达数万之多。 厂里有自己的子弟工学校、有食堂、有酒楼、有招待所、还有超市。 里面还有邮电所、有信用社、澡堂、歌厅,应有尽有。 墨城纺织厂里就像一个小世界,外面社会有的里面也都有。 厂长管理着数万职工,这几万人职工至少有一半是带着家属住在纺织厂里的。 纺织厂有专门的职工住宅区。 这个住宅区和如今一些新开发的楼盘住宅区,大小不相上下。 所以可想而知,这个纺织厂有多大。 早在多年前,这个纺织厂就已经倒闭了。 至于这家厂的厂址后来为什么政府招标也好,拍卖也好,都无人问津,一直是个谜。 丁易辰依旧不相信,疑惑地盯着孙大庆看了许久:“你别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他的海辰集团旗下,不仅仅是房地产,还有学校、医院、服装厂、商场,同样有服装纺织厂。 而他的海辰纺织厂在南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地位。 可以说,他是纺织行业里的佼佼者。 不说是龙头老大吧,但至少是这个行业中的人。 竟然不知道墨城纺织厂还在。 这些年他连“墨城纺织厂”这五个字都没有听过,因为没有人提起。 他只是知道墨城纺织厂的历史而已。 孙大庆笑了笑,说:“墨城纺织厂的确已经倒闭了,但是也借壳了。” “借壳?被谁借壳?现在是什么厂?”丁易辰追问道。 “现在叫嘉云纺织。” “嘉云纺织?我有听过,但因为是新的纺织厂,所以还真没有了解过。”丁易辰说道。 实际上是小瞧了新的企业。 “或许只能说你太忙了,你连卧榻之畔躺着一只这么大的老虎你都没有去注意。” 丁易辰被他说得并不恼怒,反而内心很认可他的观点。 “孙大庆,你说的很对,今天如果不是你告诉我嘉云纺织的前身是墨城纺织,我恐怕还在奔波于自己的几个子公司之间,根本无暇去了解更多的消息。” “那你的手下,你的纺织厂里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还有你纺织厂的业务部,他们也不知道嘉云纺织吗?” “知道,他们曾经向我反馈过,是我觉得无关紧要,把这件事儿给放一边了。” “哈哈哈,真没想到,我印象中的丁易辰,竟然也会做这么疏忽的事情。” “那你今天就见到了。”丁易辰自嘲道。 此时,两人的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 双方之间的谈话也在升温,丁易辰不再夹枪带棒的。 “我还是叫你孙大庆吧,不然老是想叫点别的。” 孙大庆点了点头,他知道丁易辰这话的背后的含义。 “是不是挺悲哀的?墨城纺织厂借了壳,我也借了壳。” 丁易辰看着他说,“希望借的是好壳,能有所发展,不再走从前的老路,否则下场依旧很可悲,依旧会倒塌。”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墨城纺织和说嘉云纺织,也像是在说孙大庆这个人。 “我也谢谢你的提醒,这算不算我之前提醒你小心夏侯峰的回报?” 丁易辰听了这话,又正色起来:“孙大庆,我警告你不要挑拨我和夏大哥之间的关系。我和他的友情不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更不是你能拆散的。” “好吧。”孙大庆很无奈。 “我只希望你丁易辰不这么糊涂,别真的感情用事。” 丁易辰没有作声,拿起筷子:“吃吧,一会儿菜都冷了,咱们可以吃完再谈。” 孙大庆听了他这话,举起酒杯说:“丁总,我敬你一杯。” 丁易辰把他的酒杯拦住,说:“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空腹喝酒对身体不好。” 孙大庆的杯子停在空中,表情虽然很木然,但眼里似乎有泪花。 “丁易辰,谢谢你的关心!” 他的确胃不好,曾经还胃出血过,这件事许多人不知道,但他丁易辰是知道的。 “这是我为你点的主食,易消化,养胃,吃吧。” 丁易辰把一碗面线糊推到他面前,“清淡可口,你会喜欢的。” 孙大庆二话不说,端起来就吃。 很快,他将满满一碗的面线糊吃完了。 他看着丁易辰说:“你知道吗?我从小到大就最讨厌吃面线糊。” “那你刚才为什么全吃了?” “现在我喜欢吃了。” 丁易辰无语地看着他,难道人真的会变? 但他很快又不去想这个观点,如果去想了,这对许多人不公平。 他脑海中还有许多挥之不去的过往,这些事儿只会横亘在他们之间,难以散去。 “我吃饱了,你呢?”孙大庆放下碗筷。 “我也吃饱了,那要不就喝两杯?” “那要不就撤了吧。”孙大庆提议道,“酒就别喝了,我是胃不好,但如果你要喝也行,我舍命陪君子。” “不喝了,我也胃不好。”丁易辰笑了。 这是他从进包厢开始,第一次对孙大庆笑得稍显友好。 “不管怎么说,丁易辰,我都应该谢谢你。” “别谢了,刚才说的话题,嘉云纺织厂怎么了?” “嘉运纺织厂这些年一直在默默发展,并没有对外扩大业务,而是一直在内部做出改变,就像一只母鸡孵小鸡似的,一直在等这只小鸡长大。如今这只小鸡长大了,我想和你合作,帮助这只小鸡一飞冲天。” “这么大一块蛋糕,你确定你要跟我合作?” 丁易辰依旧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事儿会落到他身上,尤其对方还是……孙大庆。 “我确定,而且你不想知道那只幕后黑手是什么人吗?” “当然想,但我会用我的办法去揪出他。” “你跟我合作就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只要传出去嘉云纺织厂的前身是墨城纺织厂,就会有人坐不住了。” “孙大庆,你这么肯定的吗?” “当然,如果你不信,咱们可以试一试。” “如何试?”丁易辰问。 “你们的服装新城纺织品行业交流会,不是还在继续吗?你只要等再出新品的时候,在举办一场新品发布会。 然后在发布会上宣布你将收购嘉云纺织厂一半的股份,让外界知道你正式和嘉云纺织合作,就有人沉不住气,很快就会跳出来。” “真的?”丁易辰疑惑地问。 “我从来不给人虚假承诺,也从来不欺骗任何人。” “是啊。”丁易辰笑道,“你都是公开欺骗。” “哈哈哈!”孙大庆也笑了,“你说的是我的身份吗?这确实是我唯一一次骗了你。” “不,是骗了大众!”丁易辰意味深长道。 “行,丁总,你就说合不合作吧?” 第2222章 他的手笔 “要我合作也行,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能够做到的,我就一定会答应。” “曾经的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那曾经的丁总,也没有这么不好说话。” “那我说我的条件吧,行。从今往后,你不能再踏入南城那一步。如果你可以答应,那我就和你合作。” 孙大庆死死地盯着丁易辰,嘴唇动了几下,仿佛欲言又止。 丁易辰冷笑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这里。” “不,你错了,我答应你,我可以永远不再踏入南城。” “那你刚才为什么犹豫?”丁易辰问。 “我不是犹豫,我是在惊讶,你跟我提的只是这么一个条件。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做到,这并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 孙大庆露出笑容:“丁总,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保护我?” “孙大庆,人不能自大,自大容易出事儿,我丁易辰可不会保护你,我只是在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好吧,你要这么说也行。但结果也一样,对我来说就是在保护我。” 丁易辰叹了一口气。 他不想跟他争论这个问题:“说吧,咱们如何合作?” “丁总,终于谈到正事上来了。” “本不想和你合作,但既然现在已经谈了合作,那自然是要谈正题,说吧,如何合作?需要我投资多少?” “不需要你投资。”孙大庆道。 “你说什么?不需要我投资?” “对,不需要你投资,只需要你跟我合作就行。”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你是不是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不,我之所以会和你合作,就是因为你的纺织品厂做得很成功。你的经营理念符合我的要求,最主要的是你这个当老板的,德行端正。无论是商人,还是作为纯粹的人,你都是一个应该得到尊敬的人。” “你给我戴高帽子,是有所图吧。”丁易辰笑了起来。 “不,我说的是真的。今后我也会向你学习,做一个合格的人。” “希望你说话做到,可别狗改不了吃屎。”丁易辰不客气地说。 这若是在以往,孙大庆一定暴跳如雷,但如今,他的棱角已经磨光了,脾气全无。 他笑呵呵地看着丁易辰:“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咱俩竟然能够合作。” “你别想多了,我丁易辰只是个商人,商人重利。你都给了我这么大的利益,我再不跟你合作,我是傻子吗?” “随你怎么说。哪怕别人都相信你是重利的人,我可不会相信。你丁易辰是个十足的重情重义之人。我希望今后能和你做朋友。” “打住,孙大庆,我不想和你做朋友。咱俩只是合作,除此之外,不可能会有其他交集。” “真的没有吗?有些交集是斩不断的。” 孙大庆眼睛看向别处,眼里蒙起了一层水雾。 墙上的壁画在他的视线中模糊了,他的鼻子微微一酸。 他连忙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鼻子,掩饰道:“这包厢风很大呀。” “瞎说,这包厢根本就没有窗户。” 丁易辰揭穿了他的掩饰。 “行,你说的对。丁易辰,今晚你绝对会是大收获的一晚。我不需要你感谢我,我只需要你记着,我孙大庆从今往后会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像你一样顶天立地大写的人。” 丁易辰见他这么认真,其他什么也没说,只说了一句:“日久见人心吧。” “行,那你就监督我,等着看我的表现。” 丁易辰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虽然他的望江酒楼到11:30才打烊,但此时他们做了这么久,服务生一直在门口站着呢。 他刚要说“该走了”,孙大庆笑道:“你一直在看手表,是不是急于离开?” “难道不应该吗?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 孙大庆抬起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八点都不到,你跟我说很迟?” “不是吗?一般这个时候,我都已经打算休息了。” “没想到你丁易辰的作息这么正常。” “那当然,劳逸结合嘛,做人做事总得有个度。少点儿欲望,会多很多快乐。” 孙大庆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说:“有个叫末影的姑娘,如今在墨城经营着一家纺织厂,做得风生水起。” “行了,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末影会在墨城接受那家纺织厂,也是你的手笔吧?” “没错,是我在背后做的。” “你是因为自己在墨城,所以也要把他留在墨城吗?” “算是吧,但不是为了我,我是为了他。” “怎么说?”丁易辰感起兴趣来,他第1次听到会有人这么安排末影。 “你想啊,末影曾经在南城也做过不少事儿。若是有心人真要追究起来,在严打的时候,向警方去举报她,她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你就让她去了墨城,对?” “是,墨城的人对末影很陌生,而且陌生人的性格和南城人不一样,他们每天处于繁忙与充实当中,无暇去顾及别人的小道消息和八卦。 这种大环境的性格对末影的生活有利,没人去翻她的老底,她可以重新开始。 还有,在南城她很难会有自己的事业,就算有人扶持她,她也未必能成。 因为这个环境对她来说太熟悉了,她没有办法做另外一个自己,做全新的自己。 而在墨城不一样,给她一点儿产业,她会自己为了生存下去,立足下去,而去努力打拼。” 丁易辰听得目瞪口呆。 他的确想过帮助末影,比如帮末影在南城开一家店,甚至她想要开一家小公司,他也愿意资助她。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到末影在南城会有如此多的束缚,会有这么多影响她发展的因素。 他惭愧道:“孙大庆,还是你想的周到,为末影这样的安排,我很赞同,支持你。” “是吧,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孙大庆爽朗地笑着。 “今晚和你聊得很畅快,这次的南城之行,恐怕也是我生命中最后一次南城之行了,是吧?” “南城只要有你丁易辰在,你就不会让我踏足一步。” “怎么?你想反悔?”丁易辰严肃起来。 “不,我不会反悔,相反,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绝不再来南城一步。不过这几天我还有一些事情未了,丁总应该不会阻拦我吧。” “什么事?如果是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我肯定会阻拦。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合作伙伴,我不能让你毁了我嘉云纺织的声誉。” “哈哈哈,丁易辰,你不要在我面前故意装的这么俗套,以为我就会讨厌你。” “我不会觉得你是否讨厌我。好了,如果没有什么事,那咱们就走吧。” “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孙大庆认真地看着他。 第2223章 两个夏侯 “你又有什么事?这也重要,那也重要,好像你的话都很重要。” 丁易辰有些不耐烦了。 他不是对他要说的事不耐烦,他就是对他这个人不耐烦。 无论如何,至今他都没有办法让自己接受这个孙大庆。 “你先答应我,我接下来的话,你都能同意。” 孙大庆提出了一个近乎无理的要求。 丁易辰脸色骤冷:“孙大庆,你有些过分了,我凭什么要答应你所有的要求?” “丁易辰,你先别动怒,先听我说完。夏侯峰到省城去了。” “到省城去了?” “对,我在省城见过他。但是省城的那个夏侯峰,他不是真的夏侯峰。” 丁易辰心中一惊,难道徐斐的身份被孙大庆发现了? 他假装无所谓,说道:“别瞎说,谁会冒充夏侯峰,他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不,如果不是在省城见到他,我根本不敢相信他不是真的夏侯峰。那他是谁?”丁易辰问。 “不知道,我知道来南城后,我都没有弄清楚在省城的那个夏侯峰到底是谁。还有,他其实很有可能已经到南城来了。” “是吗?”丁易辰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夏侯峰如果来了南城,必定会入住豪富大酒店。 因为那里他还没有退房,他的行李也还在豪府大酒店的客房。 可是这两天他都没有夏侯峰的消息,小红也并没有联系他。 “丁易辰,这么跟你说吧,总之,这个夏侯峰很可疑,你也要当心。” 丁易辰突然顿住了:“孙大庆,你之前让我小心夏侯峰,小心的是商人夏侯峰,还是你说的这个假的夏侯峰?” 他此时才意识到,很有可能自己所想的夏侯峰,跟孙大庆口中的夏侯峰不是一个人。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孙大庆笑着说,“我之前让你小心夏侯峰,就是小心商人夏侯峰,也就是真正的夏侯峰。现在我让你小心这个从省城来到南城的夏侯峰,这是假的夏侯峰。” “所以你的意思是两个夏侯峰都要小心?”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丁易辰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孙大庆让他小心的,不是许斐,而是商人夏侯峰,也就是真正的夏侯峰。 但现在让他小心的这个夏侯峰,其实就是许斐。 孙大庆让他小心许斐,是因为孙大庆不知道许斐的身份。 所以他丁易辰只要小心那个真正的夏侯峰就是了。 “孙大庆,那个真正的夏侯峰,其实我都不认识,我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你为什么要让我小心他?” “你说什么?你说的那个夏侯峰,之前你们同生共死,过命的交情,不是商人夏侯峰吗?”孙大庆大惊失色。 “对,不是你想的那个夏侯峰,就是你在省城见到的夏侯峰,那时他就是一个假的夏侯峰。” 丁易辰坦白道,但又觉得这话实在太绕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你是没有见过真的夏侯峰?” “没有,我从始至终见到的都是你口中这个假的夏侯峰。” “那他的真名叫什么?”孙大庆问。 丁易辰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知道,因为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叫夏侯峰。” “我明白了。这也算是很幸运,你不认识那个真夏侯峰。”孙大庆叹息道。 “对了,孙大庆,你之前让我小心那个真夏侯峰,那个人有问题吗?” “有,我怀疑他有大问题。可是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你怎么认识的?” “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有谁是我不认识的?”孙大庆反问道。 丁易辰想想也是,孙大庆,他曾经是什么人呢?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哪有他不认识的。 “所以你叫我小心的就是那个富豪夏侯峰?” “没错。” “好,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丁易辰今晚第一次真诚地对他说谢谢。 听得孙大庆有些受宠若惊,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丁易辰,你跟我道谢?” “对呀,你在帮助我,我跟你说声谢谢,很奇怪吗?” “不,不奇怪,我只是很感动。” “别扯远了。咱们现在说这个夏侯峰,也就是这个真的夏侯峰,不是说他是一个儒商吗?对父母很孝顺,对朋友很仗义,对员工很体贴。这样的人都可以评为新时代的好人了,怎么在你口中他就是个大坏蛋?” “没错,他的确有可能是个大坏蛋。” “孙大庆,既然咱俩都合作了,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我直接告诉你,你会听吗?你会信吗?” “刚才不会,但现在会。”丁易辰实话实说。 “好,就冲你这番坦诚,那我就告诉你吧,这个夏侯峰远比我们所知道的有钱。” “是嘛?”丁易辰有些好奇。 “对,可以说,现在他可能是全国首富。” “全国首富,你不会是开玩笑吧?”丁易辰有些不相信。 因为在他的印象当中,全国的顶级富豪都在南城,而南城的首富是陈家森。 所以以此类推,陈家森才是全国首富。 孙大庆像看穿了丁易辰的想法似的笑道:“你这个做儿子的,是不是心里想着你那个父亲是全国首富?”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还不知道啊。夏侯峰拥有万亿资产,你回去问问你家申爷他身价多少?” 丁易辰愣了愣说道:“可申爷是南城首富。” “就因为大家说全国顶级的富豪在南城,所以南城首富就是全国首富?” “是啊,难道不是?” 丁易辰几乎要被他闹得脑子都空白了。 “丁易辰,我跟你说实话吧,这个夏侯峰,他的资产从来都不会在任何排名榜单上。” “为什么?” “因为他低调,还有一个,他懂得保护自己和家人,他懂得枪打出头鸟。所以啊,他再有钱,都不会出现在什么富豪榜上。富豪不是评出来的,是自己挣钱挣出来的。” 这句话丁易辰很赞同。 他没想到一个孙大庆,如今有了这么深刻的觉悟。 “孙大庆,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个人很感激。但是咱们之间的约定,我还是希望你能遵守。” “放心,等这次交流会结束,我的事结束,我就立马离开南城,再也不踏进一步。” “你还有什么私事儿?”丁易辰心中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第2224章 他的软肋 “也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孙大庆没有多说,但是眼底里黯淡却没能逃过丁易辰的眼睛。 丁易辰大概猜出他所说的是什么事,有些不悦道: “孙大庆,你现在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也要摆清自己的位置。有些人、有些事,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你也别去想,不该做的不要去做,你做好孙大庆就好。” 丁易辰目光犀利,话说的已经不能再透了。 孙大庆是个聪明人,他不可能不知道丁易辰的意思。 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的笑容极惨淡,也有无奈,但却没有了以往的阴狠。 “丁总,我明白。虽说你不是站在我的立场说这番话,但是对于我来说,你是在为我着想。我是不应该去打扰太多了。不过,我想见一个人,希望丁总能允许。” 丁易辰原本听到他说这句话,脸色好了一些,但听到最后这句的时候,他瞬间又沉下了脸。 “姓孙的,你非要我说个明白,你才甘心,还是说,你要逼着我打电话报警?” “你不会报警?我可不是圣母。”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报警?” “不是说你是圣母才不报警,我的意思,报警对你没好处。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你是个商人,商人逐利而行,报警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不会报的。” 他强调一句“没好处”,丁易辰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不仅没好处,反而有坏处,坏处就是恐怕会将晨晨母子三人牵扯出来。 是啊,他不想,卓然死了才是对瑶瑶和远远最低的伤害。 否则,卓然要是活着上法庭,多项罪名,不仅能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还会影响遥遥和远远,这对双胞胎侄女。 丁易辰为着妹妹和两个外甥考虑。 他更希望卓然死了,死了就没有定罪,没有定罪,两个无辜的孩子就不会被牵扯出来。 丁易辰喉结滚动着,好一会儿才压住了自己心头的怒火。 也有种……没错,眼前这个孙大庆确实有种。 他之所以敢来见丁易辰,就是因为他拿住了丁易辰的软肋。 有一个很浅显的道理,朋友不一定了解你的为人,但敌人一定了解。 所以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最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 丁易辰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的家人,他的亲人,就是他的软肋。 丁易辰嘴角露出微笑:“你赢了。” “不,其实是我输了,你赢了。”孙大庆说,“其实输的是我,我输的很彻底。” 他的眼里掩饰不住的悲哀,丁易辰知道不能再聊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有很多话想要问孙大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毕竟孙大庆未必会回答,他想着也就算了。 “现在时候不早了,你住在哪里?我送你。”丁易辰站起身。 孙大庆也跟着站起:“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怎么?你怕我送你,知道你的住处?”丁易辰笑道。 孙大庆看了他几秒钟,说:“那行吧,你要送你就送吧,沐云别苑。不过,你开车送我就好。” 这回轮到丁易辰发愣,这只狐狸,他就猜到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 第2225章 茉莉死了 但他依旧点头道:“好,我开车送你,行了吧?” “那请吧。” 孙大庆头一歪让到一旁,让他先走。 丁易辰快步走下走去,孙大庆紧跟其后。 楼下没有看到梁刚的踪影,这也好,免得还得跟他解释。 可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梁刚就站在门外。 听见脚步声,梁刚回头:“丁总,您吃好了?” “梁刚,车钥匙给我,你打车回家去。” “丁总,不用我开车吗?” “不用,我遇到一个朋友,我们还要去谈点事儿,我来开车吧。” 梁刚不由得看向丁易辰身后的人,这是一张陌生面孔,梁刚礼貌地朝对方笑笑:“你好。” “那我们丁总就交给你了。” 孙大庆直视着梁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露出微笑:“好,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丁总卖了的。” 梁刚将钥匙交给丁易辰,等他们二人上了车,车开出望江楼的停车场,梁刚这才走到路旁,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丁易辰开着车,朝沐云别苑的方向开去。 他没有走南城的主要大街,而是往一些偏僻路段开。 这样路上车少人少,倒显得很安静。 孙大庆不由得感激道:“丁易辰,你还是了解我的。” “你说什么?” “定义沉稳,你专挑这种路段开,正合我意。” 丁易辰没有说话。 孙大庆又说:“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问吧。我让你提三个问题。” 丁易辰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着前方,专注的开车。 “你不问?” “不问过期作废了。”孙大庆小。 “好吧,第一,你什么时候学会口技的?” “口技,什么口技?” “别装了。你能掩盖掉自己的声音,换陌生人的声音说话,这不是会口技,会什么?” “我没有刻意学什么口技啊,而且这变个声很难吗?” 丁易辰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有些吃惊。 毕竟,有人费尽几年的功夫,口技也学得半桶水,当然也有天赋异禀的,随便一学就会了。 难道孙大庆属于这一种? “其实要刻意改变自己的声音很简单,只不过你们没有掌握方法诀窍罢了。你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很快的。” “不必,我又不违法犯罪,学这些歪门邪道做什么?” “行吧,你是正人君子,我说不过你。那第二个问题,你想问什么?”孙大庆道。 “第二个问题。”丁易辰连忙看向他,“我问了,你都会告诉我?” “当然会,不过还得看你是问什么问题,我答不上来的,也就无能为力了。” “行,你问吧。我想知道孙大庆在什么地方?你把他怎么了?”丁易辰冷冷地问道。 “哈哈。”刚刚笑了一声,“你想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废话,我当然是要听真话。” “孙大庆就是我。” “你说什么?”丁易辰方向盘一歪,差点儿把车开到路边的花圃上去了。 “我说其实孙大庆就是我,我就是孙大庆。” “你可别逗了,说句实话有那么难吗?”丁易辰比一的。 “不说假话,我说的是真话,无奈你不相信。” 丁易辰突然想到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原先就经常到墨城来?” “没错,以往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独自到墨城来几天。” “所以你就是孙大庆?” “对,是不是很惊讶?你是不是以为,我和那个夏侯峰一样,有个替身,有个假人差不多。那你可要失望了,我既不是假人,也不是谁的替身。” “你这乔装打扮的技术行啊,竟然没人认出你来。” “关键还是我声音变得好,这才不容易让人起疑心。” “好吧,你高明。”丁易辰继续默默开车。 “其他还要问什么?” “我没有问题了。” “不想问什么,我只是觉得惊讶,那时候的你去忙生意,又忙着违法犯罪,如何还有时间和精力每周往墨城去一次,去扮演你的孙大庆?” “我不需要扮演孙大庆,我现在就是孙大庆。” “那真正的孙大庆呢?” “被我送出国了,你放心,我明人不做暗事,也从不说虚的。他一家人现在在国外生活的很好,房产车子,生活所需的金钱我都为他们准备的很充足,够他们一家人快活的活两辈子了。” “这是你应该做的,人家为你背井离乡。” “不,我原本是想安排他回老家,让他在老家做个小富豪,可他自己提出要出国,而且还是拖家带口出国。” “这个问题谈完了,我还问一个问题。沐云别苑的房子你是以周丹凤的名义买下的,是打算送给她?” “当时买下的时候,只是想着留给自己,日后应急好用。” “我明白了,你已经应过一次急了,对吧?” 丁易辰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有些为自己配合不下去。 “我楼上坐坐。” “不去了。” “那好吧,再会。” 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丁易辰道:“孙大庆,到地方了,你可以下车了。” 孙大庆朝窗外看。 果然自己已经到沐云别苑门口了。 “丁总,一块下去坐坐吧。” “不了,你家的板凳我坐不起。” 丁易辰迅速掉头,开着车走了。 孙大庆站在路边,目送着他的车直到消失,这才回到沐云别苑。 小区保安伸手想拦。 孙大庆从包里取出一张卡,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那两名保安顿时眉开眼笑,抢着说道:“先生,里面请,欢迎回家!” “马屁精。” 孙大庆内心鄙夷的冷笑,快步走向14栋。 第二天一大早。 丁易辰刚起床,就接到了服装城和纺织厂传来的好消息。 “昨夜我安排工人连夜加班,把那批货清洗整理了一遍,可用率达98%。” 丁易辰听了很高兴:“那行,那厂长你就安排下去,该如何做你说了算。” “好的,丁总,我一定不负众望,加班加点把货生产出来。” 丁易辰放下大哥大,走进浴室,洗漱了一番才出来。 穿好正装,整理着领子,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外传来咯咯咯的脚步声。 很快,夏悠悠进来了。 她脸色很不好,丁易辰刚想问他是不是一夜未睡时。 夏悠悠道:“丁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出大事儿了!” 夏悠悠的嘴唇在发抖,仿佛让她说一句整话实在有些困难。 丁易辰见状,连忙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安慰道:“夏秘书,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丁总,郭绍伟打电话来说,那个茉莉,茉莉她……死了。” 第2226章 死因复杂 “你说什么?茉莉死了?郭绍伟是怎么知道的? 丁易辰大吃一惊,连忙追问。 “我也不懂得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打电话来就只说了这两句。” “那你怎么吓成这个样子?” “我……我这不是……听到死人了吗?还是个女的。而且这个女的我还认识。”夏悠悠脸色苍白。 “你怎么会认识?你去过地下娱乐城?” “什么地下娱乐城?”夏悠悠不明所以。 “那个茉莉不是胡土土的女朋友吗?有一次他还领着那个茉莉到咱们公司来,你们都不在。” “原来是这样。” “你不必害怕。土土早就跟茉莉分手了,而且茉莉是有夫之妇,还有儿子。” “什么?那土土他……土土他是被骗了。这个茉莉,跟她丈夫就没干好事。她的死很有可能跟她丈夫的事有关。” 丁易辰说完,意识到跟夏悠悠说不着这些,连忙安慰道:“你也不必害怕。先回你办公室去吧。去安心工作,别想这些事。” “好的,丁总。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你那呢?”丁易辰反问道,“都预约了什么人?” “今天没预约,您今天想做什么事儿,就可以去做什么事儿。” 夏悠悠翻开他手中的本子看了一眼说。 “好吧,你去工作吧。” 夏悠悠出去之后,丁易辰立即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海芬大姐,土土在家吗?” 对面传来裘海芬的声音:“是丁易辰兄弟啊,土土在家呢,我去叫他。” 好不一会儿。 电话再次被拿起,听见土土问:“丁总,您找我有事儿?” “土土,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听后不要激动,也别难过。” “好的,丁总,您说。” “茉莉死了。” “您说什么?茉莉死了。” 丁易辰听不出土土的语气是什么感觉,似乎没有带分毫不感情,问得很平静。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交代,有些好笑。 土土真的是长大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幼稚的小土土了。 “对,她死了。至于怎么死的,我也还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或许警方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还会找到你。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丁总,谢谢您打电话告诉我,但是您放心,绝对不是我做的,我不会杀她,虽然我可能比别人更恨她,但是……她只是骗了我,但也让我成长了,她罪不至死,我没必要拿自己的大好年华去和她陪葬。” “土土,好样的,你会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嗯,您尽管放心。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干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和胡土土打完电话后,丁易辰一手撑着额头,沉思起来。 他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全都捋了一遍,与茉莉有关的蛛丝马迹也串了一遍。 但是他所知道的有限,所以他没有任何能帮助警方的证据。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郭绍伟。 “绍伟,你现在人在哪儿?” “丁总,我刚从家里出来,正准备去和平巷呢。你有事儿呀?” “你小子,真把和平巷当成是你自己的了。” “田中,我没把和平巷当成自己的,但是我把那里当成家了。” 郭绍伟笑嘻嘻的。 “对了,丁总,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原本要提前告诉你的,我爸不让。” “什么?你说。” “我爸也想到和平巷去住一些日子。我俩已经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出来了,正准备去坐车呢。” “好你个小子。” 丁易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郭雄父子竟然要到他的和平巷去住一阵,这真不把他这个房主人当回事啊。 “叫你爸接电话。”丁易辰严肃起来。 郭绍伟连忙讲:“大哥大递给你。” “郭雄爸,丁总找您。” “来,帮老子提着行李箱。”郭雄接过大哥大,“丁总,你好啊。” “郭老板,你地下娱乐城的事搞定了?” “丁总放心,全脱手了,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手续也全办好了。” “办好了,还剩下一些扫尾的手续,我让我的助理和秘书去交接去办了。账的事也都理清了。” “理清了,老子专门聘请了一个会计师团队,一天之内就把那破账给弄清楚了。现在我的娱乐城被我之前的股东接手了。” “你那股东是谁?” “叶长盛。之前他只知道资助投资自己的人姓叶,但这次签完合同才知道,原来他叫叶长盛。” “你说什么?叶长盛?” “对啊,丁总,怎么?你也认识?” “好了,你现在跟绍伟要去我和平巷是吧?” 丁易辰故意把话岔开,没有回答他自己是否认识叶长盛。 “对,绍伟这两天在家跟我夸,住在和平巷有多好,你那小院儿世外桃源,整条巷子都是你的,里面有古建筑。住在那儿,就跟住在博物馆里似的。” 郭雄一阵噼里啪啦说了这么多。 丁易辰才抽得空问道:“怎么,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绝对是夸你。丁总,我很感谢你啊,你把我的儿子领上了正道。以前是我辛苦挣钱养儿子,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儿子养我了。” “不是,你儿子拿什么养你?”丁易辰觉得好笑。 他郭绍伟不也游手好闲,一天到晚躲在海边想玩点破魂斗罗吗? 他拿什么养郭雄? “他拿钱养我呀。我把卖地下赌城的钱全给我儿子了,他不得养我。” “额……”丁易辰顿时语塞。 是啊,他丁易辰的出生和郭绍伟、胡土土的出生是不一样的。 自己是清贫家庭出身,一路走来全靠自己打拼。 当然,这其中有森爷的帮助,但主要还是他丁易辰自己。 而胡土土和郭绍伟这两人完全就是富二代,从小就躺在蜜罐里长大的。 说他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都不为过。 连他们家长所定义的让儿子养,都是把自己挣了一生打拼下来的钱财交到儿子手中,然后自己跟着儿子过日子,这叫让儿子养,享儿子的福。 果然,可怜天下父母心。 无论黑道白道,哪条道,为人父母的,对儿女的心都是一样的,无私又纯粹。 “好了,郭老板。祝你在我的和平巷住得愉快。” “谢谢谢谢,我就知道丁总会欢迎我的。那你现在让绍伟接电话吧。” 郭绍伟接起电话:“丁总,您不会怪我吧?” “你都先斩后奏了,我怎么怪你,怪你有用吗?你能把你爸退回去吗?” “丁总,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 “行了,我打电话主要是问你,你怎么知道莫莉死了?她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 “丁总,是我爸告诉我茉莉了的。他今天一大早到地下的赌城去接他辞职的助理和秘书,他们俩告诉我爸说茉莉昨夜死了。至于怎么死的,这其中的问题很复杂……” 第2227章 不是自杀 “很复杂?”丁易辰吃惊道。 “这个茉莉还欺骗了别人吗?还得罪了其他人?” “不是他,不是他仇杀,警方已经查明了。而且这件事,不属于刑事犯罪,跟犯罪没有任何关系。” 丁易辰听的有些懵。 “绍伟,你简单一点把事说明白。” “丁总,他就没法简单,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实在不好意思说。”郭绍伟在电话中腼腆地笑起来。 “不好意思说,为什么?” “因为茉莉她不是被人害死的,这其中没有新凶手,警方也在第一时间查清楚了,是茉莉她自己死的。” “自己死?她自杀了?” “不是自杀……不是自杀,这到底怎么回事?” “丁总,这事吧,不是我小孩子所能够讨论的事。您如果确实想知道,就问和平分局那位陈局长吧,您和他不是朋友吗?” “我和陈煜是朋友,但是,他工作很忙,我去问他这种事……” “这事他们刚刚处理完,正好有答案,您去问很合适的。”郭绍伟鼓动道。 “行,知道你小子是想利用我去探听更多消息,我接下了。” 郭绍伟这通电话,也没能让丁易辰知道答案。 他起身在办公室里徘徊,盯着桌上的电话。 他拿起来刚想打给王元,桌上的大哥大就响起来。 他只好将电话先挂断,转身拿起自己放在桌角的。 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 “易辰,是我。” “元哥,这可太巧了,咱俩心有灵犀呀,我也正想打电话给你呢。” “哦,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王元问道。 “元哥,我想问你,知不知道莫莉的事儿,茉莉就是那个欺骗了土土感情的女人。” “对,你知道她的事吗?” “不知道,她怎么了?”王元问。 “她死了?” “什么?她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丁易辰也把刚才郭绍伟叙述的,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那她也死有余辜,活该!”王元说完又问,“易辰,你打电话给我,不会是和我说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我是想说,咱俩去一趟和平分局。” “不会吧,易辰,你去就好了,我对警局过敏。” “你少来了,你以前没少和警察打交道。” “好吧,那我去开车,我在楼下等你。” “你现在就快到楼下了?”丁易辰很诧异。 “对呀,我在神爷这喝茶呢。” “好吧,那的确是快,我也马上下去。” 等丁易辰下楼的时候。 王元已经坐在车上,他将车开到了大厅的门口。 丁易辰走出门,立即上车。 “去和平分局。”丁易辰说。 王元一脸无奈:“行吧,但是到了那地方,我不进去总可以吧。” 但是没想到,丁易辰进了和平分局之后,却扑了个空,陈煜不在局里,他出去了。 丁易辰只好下楼,在楼下的拐角处遇到了曾经带队上龙虎山和丁玉成合作过一阵的朱副队长。 “朱队长,你怎么在这儿?” 他确实有些惊讶,因为朱副队长自从龙虎山立功之后,过了没多久,就调到市局去了。 有人说升官了,现在是市级刑侦大队的大队长。 “是易辰啊,一大早接到电话说和平分局接了个案子,是个谋杀案,所以我也就赶来了。” “又发生谋杀案了?”丁易辰问他。 “可不是嘛,这么漂亮的女人,可惜了。”朱队长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朱队长也是个多愁善感的人。” 丁易辰为了缓和气氛笑道。 “也不是多愁善感,你是没见,的确漂亮,怎么说也不算是亵渎死者吧。” “不会不会。” “对了,朱队长,我还有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好,再见!” 虽然在和平分局,没有找到陈煜。 但是对于丁易辰来说,也并不是没有收获,遇到了朱队长。 他从朱队长的眼神当中看出,茉莉这件案子,市局刑侦队也插手了。 他上了车,王元问:“问到了吗?” “没有。” “那现在去哪儿?”王元又问。 “去纺织厂,我要去看看成品,我才放心。” “好,这就去。 王元开着车,慢慢提速,朝着丁易辰的纺织厂开去…… 第2228章 那栋别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隐妻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