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碑》 第1章 降世无姓 何为因果? 想了解因果,第一步,就要先明悟善恶。 起点不同,过程不同,结果不同。 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各有轨迹。 路不同,但在路上,世人常把公平挂在嘴边。 殊不知,生和死,都不公。 有些人一生平坦富贵,百岁而亡,还能复生继续享受。 有些人一生挣扎劳生,死的冤屈,即便复生也是折磨。 不公,在乱世是常态,在盛世是习俗。 当根本的生命都不公,建立在生命上的其他事情,还算得上善吗? ... 一竹院内,不大不奢。 一棵古松,一片药田,尽显萧瑟。 一名灰发老人闭着双眼,四平八稳盘坐在地。 下一瞬,他缓缓睁眼,抬头望向竹院上方。 “来了吗...” 生涩又沙哑的三个字,说的并不利索,似乎因为太久没有说话。 话音刚落,只见竹院上方,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灰色线条,如蛛网一般铺开,散发出强烈气息,将周遭一切染成了黑灰色,没了其他色彩。 定睛细看,那些线条,分明是一道道恐怖雷霆。 这雷群一亮一暗间,威势也节节攀升。 当时机成熟,必会齐冲而下,轰杀一切有形无形。 灰发老人站起身,离地三米悬浮。 雷群轰鸣产生的浪气,环环涟漪扩散开来。 浪风吹得灰发老人衣袍婆娑,但其脸上无一丝动容:“开始吧...” “因果第一步...善恶。” 说罢,他抬起枯糙的左手,向着雷群翻手一抛,动作干净利落,一条项链没入雷群。 数息后,那项链冲出雷群,重回到灰发老人掌中。 他袖袍微抖,便消失在了原地。 ... 东荒广袤,崇山峻岭,延至天际。 东荒的东北方有一岭,名,悬生岭。 轰!一道惊雷,伴随巨大轰鸣,硬生生挤入天地,子时的黑夜刹那被染亮。 “哇~~哇~~”雷光消散,黑夜重新降临之际,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悬生岭不远的一个村落中传出。 这道婴啼,啼声绵绵,好似要为雷续音。 此时,福全村的一户人家。 树枝堆砌的院落中,有一名青年。 身着书衣,并不华装可纤尘不染,长相清秀俊逸,举手投足间书生气十足。 只见这书生青年,虔诚拜于灰发老人:“仙...仙长,可否赐予功名,或...” 他与面前的老人并不相识,更被其突然出现,吓得一惊。 但他时常在书中阅到仙人之说,有飞天遁地之能,遇仙人者无不大富大贵。 各种仙人临凡的幸事,他更能娓娓道来一二。 故而,以他的阅历与痴迷,笃定眼前这位老人是一尊仙人。 他这才拜仙求愿,求得一世功名,尊享荣华富贵。 可灰发老人没搭理他,始终眸光深邃,望着星空。 “这孩子,不可有姓。” 不可有姓?这是为何?书生青年内心十分困惑,依旧保持着鞠拜姿势,微微抬头打量起这老人。 一袭灰衣,满头的灰发,腰间挂有一根青竹,竹上挑着一个褐黄色的葫芦。 神态略显沧桑疲惫,但身姿挺拔,无形中散发的气场令他暗暗心惊。 “起身吧。” 书生青年起身,磕磕巴巴中带着恭敬之意:“仙,仙长,不知小生有何可以代劳?仙长可否赐予小生...” “有一仙缘,送这孩子。”灰发老人话语简洁,听不出丝毫情绪。 书生青年并没有因为再次被打断话语而不悦。 遇仙带来的激动,令他忘记了询问孩子不可有姓的原因。 也许一心只有自己的私欲,也许就是心大的性格。 不论如何,两人的对话,显然驴唇不对马嘴。 吱--- 房门被推开。 产婆一脸喜色,来到书生青年身前,指了指房门:“是男孩,白胖白胖的,可招人稀罕了,快去看看芬梅和孩子吧。” “男孩!好啊好啊,我当爹了!” 听到这个消息,书生青年激动地开怀大笑。 把孩子的问题,和自己的仙愿,通通抛在了脑后。 随即,迈着步子,轻手轻脚地走入那破烂不堪的木屋。 模样好似一个窃贼,书生气荡然无存,但不难看出,他是怕太大响动,惊了妻孩。 产婆见状,露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从未发觉在这院中的灰发老人。 半炷香后... 木屋内,寒酸简陋,桌凳橱床。 从窗口吹进一股夜风,不齐的桌腿,被吹得吱嘎乱响。 月色透过屋顶漏洞,斜撒至屋内。 家具虽不堪,却摆放得井然有序,可见这家女主人的勤惠。 灰发老人注视着正痛哭的书生青年。 再看向其怀中的一具女尸,轻叹道:“此子与灾共生,只能二存一,这是他的命,也是她的命。” 说罢,他不再理会书生青年,单手轻抖袖袍,伸出袖中枯手,又摊开手掌。 掌中凭空出现一条通体乌黑的项链。 项链上挂着一个长方状的小黑块,棱角分明。 小黑块表面被两条红绳捆绑,再没有其余点缀。 整条项链简洁又怪异,乍一看去,好似…一口棺材。 灰发老人单手拖着项链,走到木床边。 看着白胖透粉的小胖婴儿,正攥着小手勾着小脚,模样甚是可爱怜人。 他轻抚着胖乎乎的小手,话语怜惜:“孩子,苦了你了。” 前一息还在哇哇啼哭的小胖婴,哭声乍停,挥摆着另一只小手,似在回应不辛苦。 这般反应,使灰发老人眸中多了缕痛色。 轻轻拂了拂小胖婴的额头,便将黑方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脖子上,生怕枯燥的手,会划伤小胖婴。 在戴好的一瞬,整条项链骤然缩小。 缩小到与小胖婴身体匹配的大小,迁就着其幼小身体,不显一点突兀。 做完这一切,灰发老人对书生青年说道:“我知你有许多疑惑,记住一点。” “切记,孩子不可有姓。” 书生青年看着死去的芬梅,痴傻般点头,声音抽泣:“仙长,家妻是否还...” 话语间他目光寻去灰发老人,可话说一半,便惊得咽下了后半句。 只见房内再无身影,只有一团雾气朝着自己漂浮而来。 那团雾气缓缓融入体内,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一会儿的经历,使他的内心惊喜、惊吓、呆滞、悲痛百感交集。 好似一痴儿。 缓了良久,他放下芬梅尸身,颓废站起身,走向木床,想看看孩子。 他刚走两步,晕眩感袭来,倒地不起。 短短时间,打击太多,晕厥了过去。 次日晌午。 “咣咣...” 敲门声,惊醒了卧地而睡的书生青年,他揉了揉肿胀的眼睛。 起身后看了眼孩子,发现其在熟睡,便整理了一下衣上的褶皱与灰尘,一步一晃地走出房间。 吱嘎一声,院门打开,都是来看望妻儿的邻居,道道问候入耳。 书生青年一一回答:“咳...各位,家妻已经仙去...。” “幼子酣睡不便观探。” “嗯...幼子无大碍,小生可以处理。” “待他日我中了功名,必定为我们福全村造福。” 寒暄一二,书生青年送了客,返回木屋。 回屋后,从水缸里舀了碗水喝下,才快步来到木床前,盯着熟睡中的小胖婴,露出慈爱的微笑。 笑容略显苦痛,亡妻之事还无法接受。 当看到小胖婴身旁的一摊血迹,略有出神,心中念起。 “孩子有仙缘,就听仙长的,就不取姓吧,可起个什么名呢?” “芬梅之前起的什么胖树,牛壮,定是不行,俗。” “若用她起的名字,我这大胖儿岂不是更胖了,一顿得吃多少,不行不行。” 想到最后,连连摇头否定。 婴儿的哭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收了心神看去,惊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这...这就睁眼了?正常新婴需六七日方可睁眼吧,这才不到一日就...对!” “一夜未哭未食,定是托仙长洪福,吾儿神童也!” “果然,遇仙人者无不大富大贵!我得了仙长赐予的福缘,幼子更不得,好极啊好极!” 书生青年神采奕奕,将哭啼的小胖婴裹上被褥,抱于怀中哄晃着。 刚晃两下,哭声便停止了。 乱摆的小胖手也一同停下,用那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见孩子这般乖巧好哄,他用额头贴了贴孩子额头,笑意甚浓。 “乖,真乖,为父去讨个鸡蛋,为父为你兑个蛋清水,可好喝了。” 小胖婴眨了眨眼睛,似在回应。 书生青年见他这般灵性,喜上眉梢。 又揉了揉小胖婴的脸颊,才依依不舍放下。 随后,他快步走出,途中开心得差点跳了起来。 浑然忘记,亡妻尸骨未葬,还躺在地上。 第2章 吉祥如意 二十五日后。 天色微亮,初阳慵懒,花鸟草虫在为新的一天欢呼着。 东荒,岭多凶多,凶多则机缘多。 故而,很多修士深入各大山岭,只为寻得一桩机缘。 这些山岭,对修士而言,是凶,对凡人来说,是死。 山岭等偏僻之地,皆是凡人禁地,入山便等于入死。 凡人若要赶路,都需谨慎远避,尽量远离山岭,不深入倒还算安全。 山岭中食花毒木、深草野兽等凶机,任何之一都可要命。 尤其是喜肉食的蛮兽,人肉对它们来说,肉嫩髓香,最是上瘾。 蛮兽不仅体型大于野兽,兽性、实力都不是野兽可比。 只有修士方可一战,凡人遇到,只能听天由命。 一个山洞前,站着书生青年。 他目光远眺,幽幽怨怨:“今日傍晚,便可绕到悬生岭西边的单阳镇了。” “能二十五日便赶到此处,还多亏前几日遇到了两支商队...唉,若仙长赐我一身仙法,便可不惧凶险,直穿过岭,也不至于绕路,耗费如此之久。” 赶路二十五日,还没绕出悬生岭,可见悬生岭之大,东荒之广。 “这次一定!一定要考取个功名!仙长保佑!” 说罢,他低头看向手中石碗。 碗中有碾碎的山果,并兑入了山泉。 “等为父中了功名,一定让你吃好过好。” 他轻叹一声,捧着果泉碗,朝着山洞走去。 与其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个斜插入地、凸尖冲天的数丈大石,石下有些空间罢了。 四周堆围了些零散碎石,倒也避风遮雨。 书生青年来到休憩之处,灭掉驱虫篝火。 驱虫草,一种凡草,放入篝火,可当燃料,也可驱走凡世的蚊虫蛇蝎等小兽。 灭掉篝火后,他才注意到不远处蹒跚学步的小胖身影,正一步三摇地朝自己走来。 这段时日,他常常被惊到。 先是半日睁眼,五日萌牙,二十余日更是开始尝试走路。 以他所知,新生婴儿需十多月才会试学走路,试学说话更要一年多之久。 但想到是仙人赐福,也就释然了。 “噗通!” 小胖婴面部朝下,摔倒在一滩春泥中。 趴在浅泥里,扑腾扑腾地乱摆四肢。 扑腾了几下后,又尝试着起身。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可又一屁股蹲坐在泥地里。 一番折腾下来,几乎全身都沾满了泥土。 书生青年快步来到近前,刚要扶起之际,只见小胖婴已独自站起,并着一双小脚丫,双腿微蹲,躬起身姿,略微蓄力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噗通!” 随着这一跳,春泥四溅。 溅起大量泥水,崩得书生青年身上全是污泥,脸上也被污泥覆盖。 随后小胖婴又一头栽入泥地中,打起滚来。 时而用两只小胖手,拍打泥土,时而双脚跺入泥中,嘴里还不停发出咯咯不清的笑声。 见状,书生青年远远避开,摸了一把脸上污泥,露出苦笑:“这孩子...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还玩起来了。” “是心大呢还是心坚呢...” “应是心坚,倒是随我,嗯,随我。” 书生青年坐在石块上,露着微笑。 看着春泥中的嬉闹,和呜喃笑声,此情此景,他深感幸福。 随后,他擦拭起身体,不小心打翻了果泉碗,惊呼又哀叹。 ... 晌午时分,书生青年佝偻着身体,左手擦着额汗,右手拄着木棍,喘着粗气蹒跚而行。 其背上,背裹里的小胖婴,睁着一双乌黑大眼,打量着这个美丽又新奇的世界。 疑惑充满他的双眼,似在疑问为何眼前景物在倒退? 时而蝴蝶飞过,鸟虫惊鸣,他就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身体也会跟着摆动起来,活泼可爱。 一路不得闲,折腾得书生青年,背脊越来越弯。 “站住!” 突然一声厉喝! 书生青年一哆嗦,脸色瞬白,顿住脚步不敢有大幅动作。 小胖婴则被这一声突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刚起,他脖颈的黑方项链,渐渐消失无踪,一道慵懒清冷的女声响起:“嗯啊...” 这声音,清冷凉薄,宛如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小胖婴在听到这女声时,停止了哭声,一眼不眨地好奇张望,寻找这声音的主人。 诡异的是,黑方项链的这一幕一音,无人发觉。 此时,数名山匪已提着亮刀锋剑,围住了书生青年。 其中一个大胡子中年人,身穿连体兽皮衣,手提亮刀来到近前,皱眉嫌弃道:“真晦气,刚下山就遇到个穷书生。” “二当家,还有个孩子呢。”其中一名山匪,指了指书生青年的背裹。 “是啊.” “是啊..” “是啊...”其余山匪们起着哄。 “用你说!老子又不瞎,说这废话纯找茬?”二当家大胡子瞪了几人一眼。 便绕着书生青年转圈打量,道:“俺们寨子,讲规矩!” “规矩,就是看人下菜碟儿!” “农夫俩铜钱儿,商队十铜钱儿,至于你小子嘛...” “看你可怜,老子大发善心,收你一铜钱儿,你就可以滚了!” 语罢,他停下脚步,站在书生青年面前,等着态度。 书生青年闻言,连连点头不敢作声,生怕对方反悔,紧忙从袖袍中拿出一枚铜钱。 双手恭敬地递出,深深一躬身,就要提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二当家大胡子接过铜钱,抛给一旁的山匪:“等下!” 书生青年心中一沉,声音带着颤抖,拱着手小心试问道:“几,几位好汉,敢问...” “你的是交了,你这娃子的呢?一个,赶紧!”二当家大胡子,不耐烦打断道。 “是.是..”书生青年微微一愣,虽不甘,但还是拿出一枚铜钱敬去。 二当家大胡子掂着铜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上下打量起书生青年,然后咧嘴一笑:“你小子很上道,不错,不错,衣服不错,鞋也不错。” “比我的这身文绉多了,弟兄们,上!” 他比了一个手势,其余山匪一拥而上。 不多时,大胡子粗犷的脸上,浮着兴奋之色。 只见他身穿书袍,踱着碎步。 对其余山匪作了一个僵硬的揖,模仿着他心里自认为的文人雅士的姿态。 他装模做样地夹声提音,胡说八道:“几位壮...几位公子,小生来自威武寨,乃是当今太太太傅,与太太太后更是深交故友,所以敢问绣凤楼所在何处?方便指条明路否?” 若不看其形,不品话意,还真学出了点书儒味道。 一名眉眼刀疤的山匪,提了提臀,一只手扶着树,另一只手叉着腰,一副姿态妖娆。 他用舌头舔了舔下唇,入戏浮夸道:“公子讨厌,去什么绣凤楼嘛,你看哀家...行嘛?” 话语间还不忘搔首弄姿,看得其余山匪哄堂大笑,相互揶揄调侃起来。 这群山匪,打闹间不显威势,可言行举止都透出十足的市井气,显然都是老滑头了,其家威武寨,更是可想而知。 这群笑之声,听在坐于树下,怀抱小胖婴的书生青年耳中,每音如讽,格外刺耳,令其脸色铁青。 而书生青年穿着更是怪异。 身穿连体兽皮衣,衣身不合体,导致敞着半边白皙皙的肩膀。 一双皙白的双腿,侧摆而坐。 怀抱哭婴,身体还在不停发抖。 清秀俊俏的脸,更是写满了委屈。 整个人,好似一位受了欺辱的小娘子一般。 山匪们还在侃侃而谈,大胡子看了眼天色,正了正语气:“行了弟兄们,把那娃子带上,再别个梁子,回寨了。” 闻言,山匪们齐齐放下戏态,眉眼刀疤的山匪,不解问道:“二当家,带个累赘干什么?” 大胡子双眼圆睁,寒音冷斥:“少打听!” 紧接着一掌拍在其脑后。 眉眼刀疤的山匪被拍个踉跄,脖子一缩,不敢言语。 揉着脑袋,朝书生青年走去,欲要夺取幼婴。 书生青年如遭晴天霹雳,身体一顿,脸上再无血色。 立即放下怀中哭婴,爬前一步,频频叩首。 恐慌急促哀求道:“好汉,大爷,大爷们,我交钱了,交钱了的,我还有钱,都孝敬,全都孝敬,求...” 哀声半语,一道侧踢脚影,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 砰的一声,在他脑中炸响,只觉瞳孔逐渐失焦,眼皮愈发沉重。 他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转头看向那背裹中的哭婴,哀弱道:“吉...祥...” 说罢,他倒地侧趴,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欲抓,似要护住、记住那小小摸样。 下一瞬,他眼中的不甘、不舍、祝福与担忧,种种百色渐渐暗淡。 最终还是闭眸昏厥,不省人事。 嘤嘤大哭的小胖婴,听到这不明其意的二字,止住了哭啼,似在思考其意,似在担忧,似在试着发音。 他不断划摆着双臂,想要挣脱出背裹,想要握住那只手,那一直温暖自己的手。 他不知这青年是自己的什么人,可这些日的陪伴,他已生情依赖。 他想记住青年模样,可眼中所见,全是泪水,模模糊糊。 在他被眉眼刀疤的山匪提起时,口齿不清地发出了一声奶音:“夕...阳...” 刀疤山匪冷笑道:“呵,傻小子,是吉祥,连自己名都说不清楚。” 这对父子一别,不知可还有重聚时... 那时,又是多久... 第3章 潺潺热流 悬生岭西南,有一山,名威武山,山腰有寨,名威武寨。 寨内百多房屋杂乱而起,从山腰延向山顶。 月夜降临,数名山匪,正从山下而上,阵阵细语,由远而近。 为首之人赫然是二当家大胡子,手里掂量着一个包裹,发出铜钱的碰撞声。 听着铜钱声,他很是享受,对眉眼刀疤的山匪说道:“刀眼儿啊,那一脚的力道可以的啊!” “哈哈哈,就是随随便便一小脚,他就倒下了,那穷书生醒不过来的话,今晚悬了。”刀眼儿笑道,神情满是得意。 “二当家凯旋了!” “二当家凯旋了!” 山中巡查的山匪们,发现了几人踪影,向着寨门方向递声大呼。 听到传声,寨门前两名站岗的山匪,打开寨门,恭敬站身等待着。 不久大胡子等人入寨,来到聚义堂前的一处空地。 二当家大胡子随意道:“刀眼儿,把那小吉祥送去花窑,好生照顾着,别整死了,坏我大事。” 在强匪这一行里,有句黑话叫逛窑子,意为春楼寻欢。 而花窑,寨内自建的低端春楼罢了。 刀眼儿嗯了一声,没再敢多问,便从身后一山匪手中接过小吉祥。 双手托住其腋下,迈着大步朝花窑走去。 此时的小吉祥,满脸泪痕,哭了一路,已经哭不出了。 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露在背裹外,胡乱扑腾着。 刀眼儿架着他,边走边端详着:“这娃子的五官,长得挺好看的。” “就胖了点,看样饭量不小啊,也不道要榨干几个婆娘,看来老孙那憨货要断奶了,嘿。” 不断挣扎的小吉祥,乱摆着小胖手,不时一下就砸在刀眼儿的手上,不时一下就拍在胳膊上。 虽不疼,但砸得刀眼儿也极为心烦。 本就奔波一天,疲惫无耐,又被一通乱砸,气急败坏。 “消停点,别扑腾了,哭了一路还不嫌累,再不听话阉了你!” 小吉祥哪里听得懂,挣扎更是剧烈,再度泪眼汪汪。 见自己的威胁起了反作用,刀眼儿再无耐心。 一把将小吉祥从背裹里拽出,甩手扔掉背裹。 一手托着小吉祥,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朝着小吉祥的屁股拍去! “啪!!!” 一声清脆,小吉祥的屁股上,出现红通手印。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捣蹬着小胖脚,泪水倾出如泉。 哭声撕心,传入寂静山间,山中惊鸟齐飞。 刀眼儿见此法依旧无效,深深皱眉,却不敢再打,生怕坏了二当家的好事。 重新架起小吉祥,他瞪了一眼,加快步伐,欲要早点摆脱这烦人的累赘。 在他前脚刚走,一道被黑灰雾气笼罩的倩影,浮现而出。 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道出一声幽幽低喃:“哼...低劣。” 这道倩影,虽被雾气笼罩,不见真容,但隐隐露出的线条,掩盖不住凹凸极致。 尤其配上那随风飞舞的绵绵长发,足以令见者,心不守舍。 不多时,刀眼儿来到一个石砌院内。 院内十余户房间,联排而建。 他又加了几分步伐,直奔最左侧的一间房,扯开嗓子大喊道:“大宝姐,在吗?!” “吱---” 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微胖妇女。 手持小扇,身着露腿连裙,腰间带山,一脸浓妆也遮不住嘴角的黑痣。 “呦~这谁呀?” “这不是威武我刀哥嘛~” “今儿,找哪位小娘子啊?” 大宝姐一步三扭,款款行近。 “改日改日,二当家吩咐的,好生待这娃子,有大用的。” 刀眼儿语气严肃,眼中含怒,这一路被闹挺得已到极限,不胜其烦。 他现在只想赶紧送出这累赘,远离此地。 大宝姐见他的神色,先是一愣,然后心中凝重。 “从没见刀哥这种脸色和语气,想必这小胖娃,比之前送走的孩子还重要。” 她收下调侃之态,也一脸凝重,自夸道:“刀哥,你放心,也让二当家放心!” “我们花窑别的不会,最擅长照顾孩子了,以往那些孩童,都照顾得倍棒。” 刀眼儿深深地点了点头,对大宝姐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带娃子这事,是个女人都会,而且还是天生就会。 大宝姐撸了撸袖子,迎上前来,伸手欲接小吉祥。 刀眼儿也不拖沓,双手架起小吉祥腋下就要递出。 目光发现这小吉祥正歪着脑袋,吧唧吧唧吸吮着手指,还睁大了双眼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瞪了一眼,终于摆脱这烦人的玩意了。 当小吉祥被大宝姐接住,他还没松手之际。 突然一条热流,朝他脸上滋来! 这条热流,滋出曲线,清澈潺潺,绵绵不绝,似泄洪一般,持续拍打在刀眼儿的眉宇间,顺着脸颊,流入口中。 有少量热流,沿着他的下巴,流至脖颈,流入衣领,浸湿胸膛! 很快,浸湿衣角,又从衣角渗出,向着裆部流去,还有一部分热流从衣角滴落在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嘀嗒声略有急促,且颇有节奏。 而大量的热流,顺着刀眼儿的下巴,直接滴落在地,发出更急促的哒哒之声,与衣角滴流的哒哒声,二声合一,转为啪啪之声! 合二为一之势,甚是迅猛,放肆地四溅着! 溅起的水花,崩得刀眼儿和大宝姐的下半身斑斑珠点。 而大宝姐因穿着露腿衣裙,溅珠顺着小腿流入绣花鞋中。 更有部分热流,从刀眼儿的脸上反溅回来,溅到了小吉祥身上,弹得他咯咯直笑,拍着小手,摆着小脚,非常高兴:“唔呀~唔咦~” 甚至把沾着热流的小胖手,伸进了嘴里,尝起了味道。 吧唧吧唧吸吮着,对这味道,很是满意。 热流绵绵不断,持续十息! 刀眼儿与大宝姐,四目相对,没有闪躲,没有惊呼。 一个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一个保持着拖接的姿势。 二人的动作和神情,是那么的相似。 这整整的一幕,恰巧被从房间中走出的三娘,收入眼帘,从始至终,未错过丝毫。 她也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脑袋向前探出,张大了嘴巴,目光惊愕,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尿流停止,时间也仿佛跟着静止。 许久... “他...叫什么?”大宝姐呆钝。 “吉...吉祥。”刀眼儿呆钝,不小心咽下一口残液:“咕噜...呸。” “他...上次撒尿,是什么时候?”大宝姐呆钝。 “没...没尿过...”刀眼儿微微点头,以示肯定。 大宝姐未做回应,也微微点了点头,以示了解。 不远处的三娘,最快收回心神,快步走来。 到了近前,瞄了一眼湿漉漉的小吉祥。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花窑不安宁了。 “三娘啊,你先带小吉祥去,去找五娘喂点奶水。”大宝姐回了回神吩咐道。 接过小吉祥的三娘,目送着大宝姐逃也似的朝房间走去。 距离不远,但大宝姐步履艰难,每走一步,流入绣花鞋中的残液,就会在鞋内荡漾一番。 三娘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吉祥,发现小吉祥也看着自己。 那双大眼睛很清澈,笑容也很甜,妥妥的人畜无害。 可她就是觉得花窑不能安生了。 她摸了摸小吉祥的肚子,确定尿干净了,才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步大姐与刀哥的后尘。 三娘抬头看向刀眼儿,见其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试探唤道:“刀哥?刀哥?” “把他给我!老子今天不剁了他,我不得好死!” 刀眼儿浑身剧烈颤抖,大步向前,就要夺取小吉祥。 三娘被刀眼儿的怒像,吓得一颤。 也在这刹那,小吉祥被夺了去,她惊呼出声:“刀哥!” 刀眼儿的怒吼之声,惊动了其余房间的窑娘们,齐齐出房查看。 众窑娘见刀哥将一个婴儿高举头顶,这架势是要狠狠摔下,她们不明所以,但都被这一幕吓得失色。 大宝姐光着一只脚,跑出房间,急忙提醒:“刀哥!慢!二当家!二当家的吩咐啊!” 听到提醒,刀眼儿想起二当家的吩咐,这才恢复些许理智。 眼中怒火渐渐褪去,可身体还在猛烈颤抖,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而小吉祥,被高高举起时,没哭没闹。 感受着自己升高,视线变广,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左看看,右看看,好奇至极,似在疑问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刀眼儿平复了情绪,向大宝姐微微点头感谢提醒,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吉祥。 “哼!” 他把小吉祥还给三娘,头也不回的离开,印下一条潮湿路径。 小吉祥重回到三娘怀中,用两只小胖手,好奇地抓着三娘的奶峰。 抓、点、锤、拍、握、捏、揉、掐! 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用力越来越猛,似在疑问这软绵绵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通操作下来,疼得三娘直皱眉头,顿时苦叫:“这怕不是送了个祖宗。” 强忍着疼痛,她连忙小跑向五娘,要把这份痛苦转移给五娘。 大宝姐叹了口气,回到房内。 坐在凳上,呆滞注视着另一只未脱下的绣花鞋。 咬着牙,做着自我安慰:“童子尿而已。” 在这花窑中,从始至终,飘着一团被黑灰雾气包裹的倩影,一直无人察觉。 朦胧雾气飘飞,跟上刀眼儿,伴随一声冷笑声:“借尿杀人。” 第4章 体质觉醒 五娘房内,香气飘飘。 房内挤满十个女人,年龄三十左右,各个穿着露骨,媚态百出。 十位窑娘将小吉祥围成一圈,对其三言两语,嘈杂一片,好不热闹。 “这小吉祥,越看越好看。” “别弹那里,弹坏了。” “呀,应该十多斤呢。” “谁那还有催奶丸,我喂他几天。” “看样子快学会说话了,得一岁多了吧?” “你让他再抓一会呗,能疼哪去,就算是锤又能疼哪去?”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怎么可能有他穿的衣服。” “这小吉祥有萌牙的,咬一下可疼了。” “明晚我来照顾呗。” “太能喝了吧,你们看他,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我奶量足,我来喂,我来喂。” “不能一会又尿了吧?” 对于女人来说,幼崽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对于小吉祥来说,第一次尝到奶水的甜头,爱不释口,幸福地踮着小脚。 随着一呼一吸间,小拳头也跟着一松一握,这般可爱模样,惹得众窑娘爱不释手。 “刚才他尿多少啊。” 不知谁问的问题,顷刻间一片安静,纷纷疑惑看向三娘,等其答复。 三娘没来得及答复,大宝姐推门而入,凝重嘱咐道:“姐妹们,平时跟他嬉闹无妨,也要严加管照,这孩子,对二当家,很重要!” 见大姐严肃的语气和神色,她们短暂沉默后,齐声回道:“知道了,大姐。” 而小吉祥,被众窑娘循环抱于怀中。 时而吸一口奶水,时而抓一下奶峰,时而转头看看周围,摇晃着小脚丫,咯咯唔唔。 直到深夜,房间还在传出欢声笑语。 ... 两日后。 早阳出树影,清鸟又歌鸣。 花窑石院中,光着屁股的小吉祥,磕磕绊绊地追赶着一只蝴蝶,嘴里也不得闲:“唔...蝶。” 几位早早醒来的窑娘,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吉祥,被其蠢萌模样逗得开怀。 小吉祥追着追着来到墙根,发现一只小虫儿。 他用小胖手轻轻一戳,只见那小虫儿翻身不再动弹,好似死了一般,再戳了两下还是未动。 他有些失落地呜啊两声便离开了。 当玩耍一圈,再回到这个墙根时,他发现那只小虫儿不见了! 他意识到自己被小虫骗了,气得他小脸鼓鼓,用力跺了一下小脚。 刚生起的气,就被眼前一只蝴蝶吸引走了,愤怒也全被抛之脑后。 “小吉祥,来,让十一娘抱抱。” 十一娘身穿青丝披衣,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 她蹲下身子,摊开双手招呼着小吉祥。 小吉祥听有人呼唤自己,便举起胳膊,一颠一扭地朝十一娘走去。 噗通... 小吉祥脚没踩稳,扑倒在地。 倒地后却没哭没闹,咯咯一笑自己爬了起来,继续步颠地朝十一娘走去。 十一娘见他这么坚强,眼中多了一丝怜爱。 她迎上前将小吉祥抱起,又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小声私语:“小吉祥,喝了这么多,该嘘嘘了哦。” 小吉祥仰起小脑袋,神情疑惑,在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十一娘把小吉祥架起,将他面朝向石凳上的几位窑娘。 小吉祥还在思索之际,十一娘已来到那几位窑娘近前,对着还不明所以的她们,嘿嘿一笑,突然持续不断道:“嘘...嘘...嘘嘘...” 众窑娘闻声,瞬间明悟,皆浑身一哆。 “啊...!!” “十一!” “小吉...啊..” 小吉祥跟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泄洪,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在思考这个高度为什么没有之前的高,视角也没之前的广。 此时,那些窑娘一哄而散,如遇虎之羊,在院内不断躲闪。 而十一娘架着小吉祥在后追赶,毫不在意热流迎风滴到自己身上。 被带动的小吉祥,被逗得咯咯乱笑,很喜欢这个又高又飞又追的游戏,丝毫不知自己热流的威力。 三娘倚靠在石院门口,因有段距离,并未惊慌。 她见热流,渐渐微不足道,神色放松下来,调侃道:“没之前多。” 大宝姐则倚靠在院门的另一侧,虽也没遭到迫害,但面如土灰,似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在小吉祥断流后,十一娘轻轻放下他,又揉了揉他的小胖脸蛋。 “小吉祥做的不错,十一娘有礼物奖励哦。” 她从衣袍中拿出一件兽皮开裆衣。 拿着兽皮小衣,在小吉祥眼前晃来晃去。 这件兽皮小衣,是她熬夜缝制,呈深棕色,皮质上佳,有夏凉之效。 半袖上身,与下身开裆短裤缝为一体。 胸口处绣有一朵半的小黄花,可惜没了针线,第二朵只缝了一半。 十余年未动针线,她的手法早已生疏,手被扎得三坑五孔,伤虽不大,但当时疼得也是直咧嘴。 小吉祥站在原地,清眉微抬,看着左摇右晃的兽皮小衣,左...右...左...右... 他一眼不眨,眼珠也随着左...右...左...右... 思考着该怎么吃。 还没想到吃法,他感觉眼前的世界有点迷糊。 又看了两眼,他感觉天晕地转,一股晕厥感席卷而来。 当他再睁开眼时,已是下午。 躺在一个石床上,大摆着四肢。 “为...么?” 微微摇了摇小脑袋,突然发现自己正穿着兽皮小衣。 轻咦了一声,便在衣服上摸来摸去,尤其是对那朵小黄花,更是爱不释手。 他两眼闪光,迫不及待地翻转身体,趴在床上,屁股微微撅起,小手用力一推,借力坐起,动作很是娴熟。 在起身后,开心地在石床上砰砰跳跳,摸着小黄花手舞足蹈,表达着喜悦。 房门口,那团黑灰雾气中的倩影,见这一幕不忍冷斥:“老头,你比我心狠!” 噗通! 一声闷重的摔落声,随后就是小吉祥的撕心裂肺:“哇哇哇哇----!” 他从石床上,仰头摔落。 石床高度,对于他来说太高了,疼得他在地上连连打滚,痛哭流涕。 “呜...呜呜呜...” 哭声持续小半炷香,他没了力气,哭声渐弱。 此时他左手放在脑后,右手放在胸口的小黄花上,躺在地上一动未动。 喘着微弱的呼吸,满脸的泪痕,泪水滑落在地,流成一滩。 黑灰雾气中的倩影,目光在小吉祥身上停了几息后,抬手轻挥,周身的黑灰雾气直冲小吉祥体内。 随着黑灰雾气入体,使近乎休克的小吉祥,再次大声痛哭起来。 疼得他死去活来,奶气的声音逐渐沙哑,直至再发不出一点痛声,可身体还在不停抽搐... 这一幕令人揪心。 消失的黑方项链,在他脖颈处浮现。 由实转虚,如墨画一般,印在脖子上。 画成之时,在他丹田处,凝聚出一颗黑灰色的圆状物,十分缓慢地旋转着。 倩影声音,幽幽响起:“在苦痛下,才可以提前觉醒你的先天灾厄体,别怪姐姐心狠,小吉祥...” 声音消散,小吉祥也近乎半死,躺在血泊之中。 过了许久,十一娘进入房门,发现躺在血水中的小吉祥,一时呆住,随即惊慌尖叫:“啊,小吉祥!” 十一娘将小吉祥抱起,朝着草药房跑去。 ... 威武寨,草药房。 “张哥,你快,他,呼呼。” 十一娘一呼一喘跑进草药房,有些语无伦次。 身后一同跟来的几位窑娘,不明所以互相询问着,看向小吉祥的眼神透着担忧。 “额...好像可能晕过去了。”张药材摸了摸小吉祥的额头,不是很肯定。 “张哥,小吉祥脖子上的墨画是怎么回事,上午还没有呢。”其中一位窑娘,疑惑道。 “额...像条项链,也许大概是中了某种邪术吧,我刚从刀哥那回来,他身上全是脓包,还冒着水,那水还...” “我们知道,我们也在刀哥那,现在!我问的是小吉祥!不是刀哥!”十一娘语气不满。 张药材愣了一下,一脸你放心的神色:“好的好的,这样吧,我开点退烧药。” 就在今日晌午,二当家得知刀眼儿卧床不起,身上长满了脓包,冒着黑水,脓血遍身,痛苦又折磨。 看似染了瘟疫,可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命悬一线,实在邪门,便呼来窑娘们进行盘问。 谁成想,这期间小吉祥又出了事。 十一娘指着浑身血迹的小吉祥,对张药材反驳道:“开什么玩笑?我虽不懂医术,可是都这种情况了,哪是退烧药能治好的?” “呃...也是,那...那...” 张药材摸着下巴,思索着。 “那这样,我最近研发出一种清热解毒的口服药液,正好试试药效。” 十一娘心里难安,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屋内走来走去... 第5章 玩泥粑 与此同时。 小吉祥意识在一片雾气蒙蒙之地。 漫无目的地玩耍着,试图抓住这些雾气。 “来姐姐这...” 小吉祥停下玩耍,追寻着声音,寻到一口黑色棺材。 来到棺材近前,他趴在地上休息起来。 “姐姐在这。” 那温柔声音从黑棺中传出。 这温柔,给人的感觉很生硬,似平时很少有温柔状态。 小吉祥娴熟地站起身子,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 随即,围着黑棺转圈,寻找声音来源。 可寻着寻着,又趴在地上休息起来。 见他这般可爱,棺材内传出一声轻笑。 随后,棺中飘出一团雾气,将他轻柔拖到棺盖上。 他察觉自己变高了,欢快地在棺材盖上蹦来蹦去。 对于之前从床上摔倒的疼痛,难有记性,太年幼了。 雾气化成透明倩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蹲下身子,将蹦跳中的小吉祥抱起。 一手托着轻微摇晃。 一手抚着他肉嘟嘟的脸颊。 被打断玩耍的小吉祥,没有不悦,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透明面孔。 不知为何,这副面孔,让他格外心安。 “姐姐会陪着小吉祥长大,等小吉祥长大一定会吉祥如意。” 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心疼。 小吉祥懵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嗯...” 她笑逐颜开,远眺那些蒙蒙雾气,似在自语:“今天,小吉祥特别坚强。” “姐姐希望...有一天,小吉祥能走出这片天...” 蓦然,声音略微沉重。 “欲挣脱这天,需超脱境界,立于境界之外。” “这就需要你的先天灾厄体。” “这体质,弊大于利。” “其一弊端,先天灾厄体会给你带来无尽灾劫,从出生,便开始了。” “有一点可利可弊,这体质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会产生异变。” “会产生何等异变,异变有何效果,一概不知。” “也正是因为不确定,才有极大可能,超脱境界。” “那颗黑灰色的圆状物,便是先天灾厄体的独有,灾丹!略有可圈可点之处。” 小吉祥自然难以理解,啃着小胖手陷入沉思,思着索着,便睡着了... 朦胧中,透明倩影静坐在棺材上,柔目怀中酣睡。 垂首轻吻了一下小吉祥的额头。 些许留音印记,也随着这一吻,融入他神魂中。 “今日,我灭你一身灵血,断你一身灵骨,消你一身灵根,阻你鸿运常伴大吉。” “今日,我予你一世繁乱,赠你一世悲苦,赐你一世祸难,赋你灾厄加身无休。” “当你踏入修途,你将得他人所不能得,你将失他人所轻易拥有。” “对你的先天灾厄体来说,修心之路为首,百万苦痛,方得心坚,只此而已!” “修炼之路为辅,弥补缺陷,完善自身,仅此而已!” 声音幽幽淡去,身影融入棺中,也消失不见。 “对不起,剥夺了你的童年...” “小吉祥,活下去…” “其实姐姐更希望;有一天,你能开心地活着...” “照顾好自己...”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醒了醒了!” 坐在床边照看小吉祥的七娘,放下手中湿锦,欢喜惊呼。 苏醒的小吉祥,面浮疲惫,呆愣地看着屋顶。 脑海中的留声,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他张了张嘴,发出口齿不清,但能表达其意的奶气声:“饿..吉祥饿。” 此时十一娘刚进屋,仓促放下水盆:“好,好,十一娘这就去找你五娘来。” 眼眉间涌出欢喜,快步小跑而出。 她刚跑两步,突然顿足回身,欣喜若狂:“呀~!小吉祥你能说话啦!” 他人生的第一句话,饿。 ... “咕嘟...咕嘟嘟...” “大姐,怎么感觉他的量增加了,再这么下去,姐妹几个扛不住啊,嘶...” 五娘吸了口气,有些哀怨地摸了摸隐隐阵痛的左峰。 “是啊大姐,想想办法呀,这一会儿,喝光四个人了,这催奶丸,再这么吃下去,太透支身体了。” 九娘将小吉祥换到另一侧奶峰,端正了一下,也说出不满。 “嗯...兑点细粮吧,应该能哄骗过去。” 大宝姐一时无措,心中略带不满。 “喂又喂不起,不喂,二当家那边不好交代,二当家从哪搞来的祖宗!是觉得我们花窑闲着没事干了吗!” 一旁,十一娘搓洗着染血的兽皮小衣,听到几人抱怨,缓缓起身,准备亲自喂。 “啊呀,尿了尿了。” “这怎么边喝边尿啊。” “这是尿了还是拉了。” 晌午,一间山匪房中。 “九妹啊,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啊,量怎么这么少了啊,你以前可不这样的啊,九妹。” 一个精瘦山匪,嘴角残液,额有细汗,喘着粗气,躺在床上搂着九娘,心疼又疑惑。 “孙哥,我没事,我这还算好的呢。” 九娘依偎于怀,无精打采,脸色煞白,唇无血色,显得黑眼圈更加明显。 “你都瘦脱相了,我半天吸不出一滴奶来,这叫还算好的?肯定是因为那个小兔崽子,可恶啊,跟老子抢奶喝。” 孙山匪说着就做起身之势:“我这就去找二当家告状。” 九娘一把拉住他,转移话题道:“没事没事,孙哥,刀哥他没熬住吗?跟我说说呗。” 孙山匪点了点头,重新躺下,脸色略有后怕。 “唉,可惨了,死的时候身上没一块皮肤是好的,都烂了,屋里啊恶臭无比!” ... 两日后,花窑院内墙角,一处浅凹洼地,存着昨夜下的雨水,成一处小泥坑。 小吉祥光着身子,从泥坑里爬出来,一身泥不溜秋。 他抬起一只小胖手,平于眉间,另一手叉着腰,四下张望着,在考虑接下来去哪冒险。 一晃眼,他从墙檐里,寻到到一只胆小虫,蹲在地上小心戳弄着它。 就是这种小虫儿,曾装死骗了他。 戳弄着胆小虫,以报欺骗之仇,结果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笑声带动下身两颗小小的鸡蛋,颤颤悠悠地摆晃着。 四娘晾晒完衣裳,耷拉着眼睛,比九娘更无神采。 正要回房,发现不远处那一团蹲在地上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小泥球,瞬间来了精神,提气大喊道:“大姐,他又去玩泥巴了!这回换人给他洗身子!” 大宝姐走出房间,便瞧见小泥人吉祥,一手抓着胆小虫,一手握着毛儿虫,正步颠地朝自己走来。 “饿...大娘,吉祥饿。” 看着渐近的两条虫,大宝姐汗毛齐立,扭头朝一个房间,急声促喊:“六娘,喂奶!!” 砰的一声,紧忙带上房门,将小吉祥拒之门外。 小吉祥见房门被关,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思考哪个是六娘的房间。 思考片刻,迈着小步伐,朝六娘房间走去。 大宝姐侧身躲在屋内窗口,窥视着小吉祥手中那一蠕一动的毛儿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脸的嫌弃与厌恶:“为什么虫子这么恶心。” 抱怨之后,她来到梳妆台,拿起妆粉,拍于脸颊... 突然! “大姐,他又给我奶珠咬肿了!” 听到六娘的一声大喝,惊得她一哆嗦,导致手中妆粉不稳,狠狠拍在额头,弄花了妆。 大宝姐磨牙凿齿,脸色不是很好,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 “难道真的要找二当家,说我们花窑十一个婆娘照顾不了一个婴儿,请二当家三思?”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啊,二当家得怎么看我们花窑,不行,不能找二当家,可是...” 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呵斥与女子的哀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起身前去查看,其他窑娘也陆续来到院外。 只见两个山匪驱赶着一个哭咽抹泪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怀抱一婴,身侧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拉着女人的衣角,恶狠狠地盯着山匪。 “大宝姐,这三人交给你了。” 其中一名山匪,将年轻女人推向大宝姐。 大宝姐笑脸迎上,道:“好咧,让二当家放心吧。” 其余看热闹的窑娘,没有说话,打量着年轻女人,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十一娘身后,探出小吉祥半个小脑袋。 他转动着一双大眼睛,然后迅速跑进院中。 两名押运的山匪,交接完毕,便按着原路返回。 “啪!” “啪!” 他们只觉后脑被什么东西砸了,用手一摸,触感黏糊糊。 一看,竟是泥巴。 不对,还有一股恶臭。 于是闻了闻:“呕~” 粑粑! 这恶心一幕,众窑娘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小吉祥身上。 只见他一手是泥巴,一手是臭气哄哄的粑粑。 两手揉搓着,渐渐搓出一个泥粑球。 十一娘脸色一慌,也不嫌脏,立马抱起小吉祥跑回院中。 大宝姐也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借着二当家的势,顶住两名山匪。 众窑娘垂头叹气,仿佛对小吉祥的举动,并不惊奇了。 而那名新来的年轻女人,则是一脸错愕。 身旁的五六岁小女孩,捂着嘴咯咯笑着。 院内,十一娘对着洗盆中乱扑打的小吉祥,严肃教道:“以后再这样,十一娘就真生气了!老实点!” 她认真搓洗着小吉祥,又严厉训斥道:“那东西是屎,很脏的,记住没!” 小吉祥安静下来,点了点头:“十一娘...不气。” 可刚安静下来,对着十一娘拍出水花,浇得身上半湿。 “小吉祥!你!” 只见十一娘也挥出水花,溅向小吉祥。 小吉祥被撒得咯咯直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两人对着彼此,扑打水花,玩得开心。 第6章 异变 威武寨,聚义堂 一名光着身子,胸口带疤的壮汉,大口干了一碗酒,向对坐的大胡子二当家,询问道:“二当家的,抓几个了?” 大胡子为其倒着酒水,略显无奈:“三个,这世道不太平,战火连天的,连这偏僻的地方都受到了波及,这一带都没啥人家了,小娃娃也就少了。” “多带点弟兄,跑远点找找,那仙人,快来了。” ... 时间匆匆,一个月转眼而过。 小吉祥在这个小院中,每天过得十分开心。 十二位窑娘,也可以说是奶娘,轮流照顾着小吉祥,虽淘气了些,常常惹得众人惊叫连连哀声怨道,但更多的还是被小吉祥的可爱所感化。 众位窑娘不知小吉祥年龄,从这段时间的点点观察中,一度认为小吉祥已经一岁多,近两岁了。 其实,小吉祥才两个月左右,但能走路、能简单沟通,与一二岁的幼儿无异,所以有了误解。 十娘的一声大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大姐,他又一晚不睡,我们几个黑眼圈越来越浓了!” 小吉祥一天比一天有活力,好奇心满满的他,哪怕一根树枝都能观玩好久。 也因此,这一个月内学到了不少小常识,如泥水进到鼻子里会被呛到,如用头撞在树上头会疼,如石头砸在脚上,脚会疼,如把手放在灶火中会被烧疼等等... 这一月,他吃了很多疼,也苦了众窑娘,各个瘦了一圈。 甚至个别窑娘已实在受不住小吉祥的折腾,对其避之三舍。 此时的小吉祥酣睡在七娘床上,光溜溜的大字睡姿,不时小胖手还会抽动一下,十分可爱,可在其下身周围,有一滩热流,破坏了这份可爱。 “好吃...”是小吉祥的梦呓声,又梦到了好吃的了。 直至晌午,晚睡的小吉祥才蒙蒙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翻身而起,起身动作炉火纯青,顺着床边的小木板滑下,小跑着去了十一娘房间。 经过上次小吉祥从床上摔落,十一娘便为每一户窑娘的房间做了一个小木板,固定于石床边,可让小吉祥自己一人时也能安全落地,毕竟她们也不能无时无刻守在身边。 小吉祥就跑到十一娘的房间,人未到奶声先至:“十一娘,吉祥衣服,穿,穿!” 他脸上充满期待,跑至十一娘跟前,张开两只小胖胳膊,示意十一娘先抱抱。 十一娘微微一笑,每次看见小吉祥的小样子,都觉得心要化了。 温柔地将小吉祥抱于怀中,轻拍着后背:“可是,小吉祥玩泥巴,会把衣服弄脏哦。” 小吉祥搂着十一娘脖颈,侧着脸一眼不眨,很认真的思考十一娘这话的含义,不久便回复道:“吉祥...现在不泥巴...吉祥...泥巴脱小衣。” 见小吉祥说话越来熟练,十一娘嘴角笑容浓了几分,点了点头,轻笑温声:“好,那答应十一娘了哦,撒谎的话,十一娘就不喜欢小吉祥了哦。” “十一娘不气。”小吉祥不想十一娘生气,狠狠搂住十一娘的脖子,好久才松开:“十一娘,吉祥,要去冒险啦。” 十一娘会心一笑“果真还是个孩子,果真不得安宁。” 十一娘放下小吉祥,又为其穿上兽皮小衣:“冒险去吧。” 小吉祥便一溜烟跑走,十一娘宠溺地目送着那越来越小的背影,莫名心疼。 她很心软,每次看到小吉祥,都觉得心堵堵的“他可知道天下孩童都有爹娘...在将来,他得知自己也有爹有娘,却从未见上,又难以寻找,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唉...” 穿着兽皮小衣的小吉祥,急匆匆地跑到了,那有一婴一女的年轻女人房间。 “十二娘亲,你看,小黄花好看不?”小吉祥一手指着胸口的小黄花,一手叉着腰,歪着小脑袋,神采奕奕地向年轻女人炫耀着。 在小吉祥的认知里,这个院子里,胸前鼓鼓的都是自己的娘亲,他很开心自己又多了一个娘亲,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娘亲,一直都不太开心。 年轻女人坐在床边,轻拍着自己的孩子,无神无采,复杂地看着那一脸期待的小吉祥:“好看。” 小吉祥嘿嘿一笑,来到到床边,用小胖手拍了拍年轻女人的小腿,以示安慰,转身又一溜烟跑出房间。 这一个月期间,小吉祥渐有灵性,他能感觉到这个娘亲的伤心,所以每天都想方设法的拿着他冒险得来的东西,以他认知的开心,去哄年轻女人的欢心。 询问这花好看不,虫好玩不,石块奇怪不。 且每天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着年轻女人的腿,进行安慰。 日复一日了一个月,每天都是询问、安慰,再没多做打扰。 不多时,小吉祥爬出泥坑,一身的泥,叉着腰,光溜溜站在那五六岁小女孩的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小女孩干净的衣服,又指了指泥坑,奶声奶气邀请道:“脱,带你玩泥巴,好玩。” 他睁着大眼睛充满期待,等待着小女孩的答复。 小吉祥除了每天安慰伤心的十二娘,还有就是邀请这女孩一起玩泥巴。 但每次都被拒绝,可他毫不在意,依旧没有放弃。 小女孩这个年纪,已经知道男女有别,以至于她,常常躲着小吉祥。 一旦被小吉祥逮到她的行踪,就会邀请她去玩泥巴,分享他认为的快乐。 小女孩偏瘦,肤色偏黑,显得眼睛格外的大,扎着一个羊角辫,低头看着只有自己半身高的小吉祥,眉头略皱,转身走远:“我不跟尿床的人玩。” 闻言,小吉祥思考许久,失落低下头,眼泪含着眼圈,哭意渐浓。 他无措地摆弄着手指,无处安放,委屈唔喃道:“吉祥长大了,就不会尿床了。” “那好吧,带你去观赏我的秘密之地!”小女孩已经渐远,声音越来越淡。 小吉祥瞬间不委屈了,心中恍然“原来这段日子,她一直都躲在秘密之地,怪不得我找不到。” 他像变脸一样破涕为笑,快速跟了上去。 扯着小女孩的衣角,一同向后院走去。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纯粹,一句话会哭,一句话又会笑。 后院有一条被木丛遮挡住的小径,入口隐蔽。 小径左侧是悬崖,右侧是崖壁。 小径的尽头是死路,是一个小平台。 平台边缘杂草花丛,散落着几处碎石。 用时不久,二人来到小径尽头的平台处。 小吉祥在花草里找来找去,在平台上跑来跑回,十分亢奋:“哈哈哈,这里的,小虫儿很多,很多小虫儿。” 小女孩则打量着四周,不同的是更像是在调查,见小吉祥离悬崖边越来越近,冷哼提醒:“回来,小泥人。” 喝声止住了小吉祥,蹲着身子回望,有些疑惑小泥人是否再说自己,思索了两息,一本正经地奶声道:“我不叫小泥人,我叫吉祥,我都和你介绍...很多次了。” “那里危险,掉下去会摔死的,小泥人,我叫山花儿。”小女孩指了指悬崖,对小吉祥耐心解释道。 “原来你叫山花儿,你好,山花儿。”小吉祥很礼貌招呼着,恍然接着疑问道:“为什么掉下去会死,什么是死?” “快躲开!”山花儿突然脸色瞬变,神声立俱。 只见,在小吉祥身后,一条岩盘蛇,已张开大口,露出森冷毒牙,朝着未知觉的小吉祥弹射而出。 岩盘蛇,体型不大,但毒性剧烈,毒入三息即晕,一香即死,每年死在此蛇毒液下的猎人不在少数。 其皮纹与岩石极其相似,似岩块,令人难以察觉,更擅长以此掩饰自身,偷袭猎物。 小吉祥茫然不解,当反应过来,只觉腿上传来一阵刺痛,泪眼汪汪地用小手摸了摸痛处,奶声逐渐哭腔:“哎呜呜...吉祥疼,疼吉祥。” 看着腿上的淤黑,小吉祥委屈巴巴。 又还抬起小脑袋看向山花儿,迷茫无助,似在疑问这是为什么。 忽然,他只感觉天晕地旋,很困很想睡觉,不自觉闭上眼睛,最后一眼是山花儿拿着一根枯树枝朝自己跑来。 山花儿赶走岩盘蛇,背着小吉祥回到前院时,小吉祥浑身上下全都是绿色,山花儿急声大呼:“快来人!娘!来人啊!” 众窑娘闻声出屋,见一身绿色的小吉祥,皆大惊失色:“这,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 “你们去后院了?” 十一娘快步跑来,接过小吉祥,没多问,急忡忡匆匆奔向草药房。 途中双眉连在一起,怨怒道:“没一天不捣蛋的,你哪天能省心!” ... 草药房。 张药材在为小吉祥的把脉。 不过,他把的不是手腕,而是小吉祥的屁股蛋。 “这...兴许是中邪了,先喂点退烧药,看看情况。”张药材一本正经地对十一娘说道。 闻言,众窑娘万般无语,可又能怎么样,她们连药材名都叫不出,只能依仗张药材。 毒液在小吉祥体内,疯狂扩散。 原本缓慢旋转的灾丹,猛地加速旋转,速度之快,产生了视觉暂留。 旋转而产生的吸力,迅猛地将毒液吸纳进灾丹,使灾丹的色泽变得浓郁。 小吉祥的眼皮下,双瞳中内分别浮现出一条绿线,一闪即逝! 先天灾厄体的异变。 此时的灾丹,似不满足,旋转速度越转越快,快到产生一圈圈气浪,向外扩散。 最后这股气浪,冲出小吉祥体内。 轰的一声,气浪将张药材与众窑娘,推了一个踉跄,失重跌倒在地。 气浪仅出现半息,便迅速收敛入体。 看得众人,以为出现了幻觉,都呆滞看着彼此。 “张张,哥...这...” “啊?” ... 荒凉的竹院中,四周昏暗阴沉。 灰发老人缓缓睁开双眸,生涩道:“那双瞳...这么快,就体质异变了。” 第7章 不成人样 在小吉祥昏迷之际,脑海中激起多道印记声! “小吉祥,这天下有一种气,叫灵气。” “灵气是个统称,包涵很多,如常见的风火水土等,都是灵气之一。” “除了灵气,还有一种气,世人不得知的气,就是专属你先天灾厄体的...灾气。” “灾气也是个统称,包涵多种,如这毒气,就是灾气之一,只有灾丹才能吸纳。” “天下毒物都有毒气,都可补充、强大你的灾丹。” “灾气与灵气相克,所以,你的灾厄体有第二弊端,便是无法吸纳灵气,只能吸纳灾气!” “若以灵丹吸纳灾气,或以灾丹吸纳灵气,一时无事,日久生变,修途有限。” “你现在有了灾气,正式入修,初为生丹境。” “生丹境,此境分九个小境界。” “开出一颗灾丹为一丹境,一丹圆满后,有几率,开第二颗灾丹,为二丹境,直至九丹大圆满。” “大圆满修士,十万难过百。” “你先天灾厄体的利端,便是无阻开灾丹,甚至能超出九丹。” “具体能开出多少丹,看你自身了。” “这片天地,遍布灵气,灵气量远大于灾气量,他人可随时随地吸纳灵气修炼或补充,而你只能在灾气充沛之地进行修炼补充。” “这等地方,如毒瘴之地,尸骨之地等,都凶险万分,且这等凶地,相对福地要更稀少。” “因此吸纳灾气开丹,非一朝一夕,当然也有其他途径,将来时机到了,还有姐姐的留音印记。” “你目前需要做的,寻找各种新的灾气,补充第一颗灾丹,将灾丹补充圆满,开启第二颗灾丹。” “姐姐留下的都是领路印记,仅是为了指导你踏入修途,出现过的印记留声,将存于你的脑海中,可随时复阅。” “不要对印记产生依赖,将来尽量不要依靠他人与外物,在这乱世,只有自己最为可靠。” “小吉祥,姐姐沉睡了,虽知道你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但姐姐再无力护你周全了。” “活下去...”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这篇篇印记,仅是一瞬。 张药材与十一娘还在因气浪之事愣神,传来小吉祥的奶气声:“十一娘~” 十一娘不知小吉祥何时苏醒,闻言望去,发现小吉祥身体不再发绿,坐在床边,摆动着小腿:“小吉祥!” 小吉祥发现十一娘眼角的泪花,道:“不哭,吉祥没事,十一娘抱。” 十一娘听到小吉祥的安慰与请求,忙乱起身拥向小吉祥:“小吉祥,你可吓死十一娘了!” 再对小吉祥一番查看,确定无事后,十一娘抱着小吉祥对张药材,礼貌性感激道:“谢谢张哥。” 其实她心里知道对方几斤几两,奈何他是威武寨唯一懂点药理的人,再不靠谱那也是整个寨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药材瘫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强压住心中的惊惑,摆了摆手大言不惭道:“嗯,没事没事,小问题罢了,去吧,我还要学习药理。” 其余窑娘上前,询问起小吉祥状况,得知无事也都放下心来,众人一同向花窑走去。 回花窑的途中,十一娘抱着已酣睡的小吉祥,陷入苦思“小吉祥上一次摔伤,便出现了这墨画般的项链,经过这段日子观察,不像是邪术。” “张哥的话和药理,没谱,信不得。” “那只有仙缘说的通了,若告诉二当家,会因仙缘放了小吉祥吗?” “可放了小吉祥他在外又如何生存...” “唉...” 而小吉祥,闭着眼好像睡着一般,其实在消化着印记声。 这些印记对小吉祥来说,一时难懂,好在一直烙印在脑海中,可以随意重听。 草药房内,张药材从储药柜抽出一个药盒,瞬间大惊失色:“这盒药盒..怎么空了!?” 随即又抽出几个药盒查看,不可置信道:“砒霜,生草乌,红娘虫...都是毒..毒材,一点不剩,全空了!” “一定是被偷了,天杀的贼人!” 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储药柜后,张药材捋了捋胡须,舒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还好,这贼人只偷了毒材,药材还在。” ... 两日后,暖阳当空,花窑院内。 大宝姐刚回到花窑,左脚才跨入院门,便听到三娘、五娘、七娘,异口同声地大呼:“大姐,他又拿你的妆粉去涂墙了!” “无妨,那些妆粉就是给他玩的。”大宝姐淡淡一笑,压着双手,微微点头示意三人冷静。 随后狡黠又自满的解释道:“放在桌上的那些妆粉都是不需要的,他即使不糟蹋我也会扔掉。至于那些上品妆粉,都藏起来了,不用担心,都去忙吧。” 说罢,一脸得意之色,抬步向房间走去,步伐都自信的几分,心中窃喜自得“故意放在桌上的下品妆粉,就是逗你玩的,小吉祥啊小吉祥,爬到桌上废了不少劲吧,哼,小屁孩罢了,还能被你拿捏?可笑可笑。” 五娘小心翼翼提醒道:“大姐!如果我...如果我们所说的,被糟蹋的妆粉,就是大姐你藏起来的那些上品妆粉...” 她太清楚那些上品妆粉的价值,大姐对那些上品妆粉看的比命都重要,各个价值不菲,那是真的血汗钱,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组织语言、如何让伤害尽可能的降到最低。 而七娘为人耿直,直得没有思考能力,毫无情商可言,根本没五娘那么多顾虑,直接大大咧咧补充道:“而且一点不剩,上品的妆粉,有一半涂墙了,画了一只特别大的毛毛虫!哈哈哈...” “就是大姐你特别怕的毛毛虫,哈哈,别说还挺像的,不得不说小吉祥挺有天赋。” “另一半的上品妆粉,被他倒入泥坑里了,他还嘟囔着说以后再玩泥巴,出来后就不仅仅只是泥巴颜色了,而是五颜六色,别人就不会叫他小泥人了,这傻小子,哈哈...” “至于桌上淘汰的下品妆粉,他把那小山花儿,画得没一点人样!” “追着人家小姑娘跑,人不大,跑的还挺快,小山花儿愣是没逃过摧残,给人家小姑娘都画哭了。” “我看啊那小山花儿不脱层皮,是洗不掉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这一会不知又跑哪去冒险了,可真愁人呀。” “这小吉祥,以后啊,想讨个女人过日子,难,难啊难。” 七娘一口气把整件事,详详细细,完完整整的全抖了出来,大气没喘一下。 这番连篇长话,没给大宝姐一丁点的心理准备,口是直了些,但人不坏,起码诚实,哪成想,这还没完,七娘脸色疑惑,语气带着赞扬:“话说回来,大姐,你买的这些妆粉,确实好,花了不少铜钱吧?” 七娘最后的这句话,如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 大宝姐早已停下了脚步,杵在原地。 而五娘在七娘开口之际,就已悄无声息地逃开了。 三娘则一直在七娘身侧没有说话,与七娘一同凝视着大宝姐的背影。 大宝姐微微颤抖到剧烈抖动,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手臂青筋暴起,呼吸间气喘如牛,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保持着自信的迈步姿势。 “小!吉!祥!” 这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云层都好似被冲淡了不少。就连离花窑不远的几名巡查山匪,被这怒吼惊得一颤。 其余窑娘闻声出房查看,恰巧此时小吉祥从后院跑向院中。 一如既往的光溜溜,脖子上套着兽皮小衣,披在背后,被当做了斗篷。 大大小小的泥巴黏在身上。 全身肤色则是妆粉的五彩斑斓。 更是把小鸡蛋,涂成一只粉色的小毛毛虫,随着迈步间,一摇一摆着,颇有节奏。 其余地方涂得乱七八糟,体无完肤,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那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在眨巴眨巴,人畜无害。 小嘴巴里叼着一大把的毛毛草,塞得满满,即便如此还嫌弃嘴巴太小,叼不下更多。 左手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条,树条很长,长到人已到了院子中央,还不见树条的末端。 右手则握着一个红色小瓶,其上刻着四个精致的小字‘精容水粉’ 瓶口缓慢持续地流出粉液,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声响。 小吉祥,已不成人样。 众位窑娘和前来看热闹的巡逻山匪,皆是被小吉祥的样子震惊住,大张着嘴巴,眼睛突出,时间如静止了一般。 众窑娘知道小吉祥淘气,可这一天比一天不像人,是没想到的。 小吉祥今日这般模样,众窑娘更是想都没想过,三娘嘴里自言自语:“当初我就说过,这是个祖宗。” 身边几个窑娘闻言,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新来的年轻窑娘,站在房门口也被惊得呆滞,其身后藏着泪眼汪汪,一样没有人样的小山花儿,脸上彩妆大胆。 小山花儿偷偷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吉祥,心里有些发毛,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被小吉祥的热情,搞出了心里阴影:“他...他,真烦人。”小声嘀咕一句,又怕被小吉祥发现藏身,再陷毒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来看热闹的几名巡逻山匪,咽了咽口水:“院中那一小坨,是人?” 第8章 等你回家 小吉祥这般模样,在大宝姐的眼里,是赤裸裸的嘲讽。 尤其看见那红色小瓶滴落的粉液,每流出一滴,心脏就会钻心一疼。 当十一娘发现小吉祥手里的小红瓶,脸色一变,转思间猜到了八九。 “坏了,大姐的上品妆粉。” 念过,她欲上前安抚大宝姐的情绪。 当小红瓶内再无粉液流出,大宝姐再也压制不住自身怒火。 大步迈出,揪住小吉祥,提起便朝院外走去。方向,聚义堂。 十一娘见状,快步跟上,语气低微:“大姐,大姐,吉祥小不懂事,他毁了你多少,我赔,我来赔。” “十一,这事与你无关,别忘了你的身份。” 闻言,十一娘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立在原地。 众位窑娘陆续上前,劝诫道:“十一,别触霉头了,小吉祥没事,大姐就是出口气,气消了就好了。” “是啊,我们都勉强自保,十一你...” 犹豫不甘的十一娘,低着头内心做着挣扎“我...不放心,对,小吉祥有仙缘,若情况不对,可以以此求情。” 她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向聚义堂走去。 其余窑娘两两相望,一番踌躇,也跟了上去。 不怪她们会犹豫,毕竟都不是自由身,人微言轻。 ... 威武寨,聚义堂。 四周墙上挂着多种兽皮骨首,威武霸气,让人不禁压抑。 大宝姐拎着小吉祥,步入堂内。 对着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壮汉,抱怨道:“劳烦大当家做主,这孩子,我们花窑带不了。” 那壮汉,敞着胸膛,胸口一道斜着的刀疤,脖戴兽骨项链,一身腱子肉,甚是魁梧。 此人便是威武寨大当家。 “大娘,吉...吉祥再也不贪玩了,大娘不气。”被丢在地上的小吉祥,眼泪止不住地洒,拽着大宝姐的裙摆,一个劲地摇头。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惹了大娘生气。 还单纯以为是自己的贪玩,才让大娘生气。 大当家放下手中酒碗,注视着大宝姐,粗犷的声音自带威严:“这是怎么了,大宝姐。” 他再把目光移到小吉祥身上,见其一身五彩,不禁皱眉。 大宝姐深吸口气,将今日之事叙述了一遍,不觉痛快,又把小吉祥这俩月所干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大当家听在耳中,眉头更皱,瞄了一眼那哇哇大哭的小彩人,突然一声大喝:“别哭了!” 声音之突然,惊得众人浑身一哆嗦,大堂一片寂静,大气不敢出。 就连大宝姐也被这声大喝,惊得清醒了许多。 小吉祥被吓得向后退去,害怕地抽动着身体。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无处安放,不知所措地捏来捏去。 泪眼颤抖尽是惊慌,跳动着无助惶恐。 到底为什么。 到底哪里犯了错。 谁能告诉我,谁能教教我。 他觉得好委屈。 哭意战胜惧意,哇的一声又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更胜方才。 这俩月,他虽有成长,可说到底还是个婴儿。 遇到开心的事,会蹦跶乱跳, 遇到难过的事,会大哭宣泄,仅有这两种表达方式。 他的世界里,没有人性种种,没有是非对错,更没有可行不可行。 婴儿哪懂这些。 何况从无人教导,窑娘不是亲娘,根本毫无义务。 能喂饱小吉祥已说得过去,何况这里是山匪窝,不是育人学堂。 即使十一娘对小吉祥最为上心,可有心也无力,她一窑女又哪里懂得育人。 此时,小吉祥的哭声越来越大,大当家心中烦躁。 但没再训斥小吉祥,他拉不下脸和一个孩子继续较劲。 大堂,一片压抑。 十一娘赶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小吉祥身边,蹲下身子擦拭着他的眼泪。 看着他无助怜人的样子,她万分揪心,眼眶也逐渐湿润。 牵起他的两只小手,微微晃动着,试图给予一丝安慰。 “乖,小吉祥最乖了,看到小吉祥哭啊,十一娘就会难过,吉祥不哭了好不好?来,让十一娘抱抱。” 轻声细语充满了温柔与母爱之意,安抚住小吉祥的害怕。 十一娘摊开双臂,等着小吉祥像以往一样,举着两只小胳膊,步颠地冲到怀中。 “嗯,好,呜...十一娘抱...” 小吉祥抹了抹眼泪,哽咽地举着两只小胳膊,左摇右摆地朝怀中走去。 十一娘将小吉祥抱起哄晃着,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吉祥缩着小脑袋,依在怀中。 那小拳头紧紧攥着十一娘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大宝姐见他这模样,神色缓和了不少。 她恢复了冷静,试图缓和局面:“还请大当家同意,让我将这孩子安排到...”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回音,在大堂响起:“啧啧...本仙愿意安排!” 众人闻言一惊,转身看向门口,看见出声之人。 一道佝偻身影,缓步而入... 一件宽大的黑袍遮盖全身,袍帽盖住上半脸,难见其容。 沙哑的声音与佝偻的身姿,看起来很是虚弱。 大当家当即收敛威态,走下虎皮大椅,恭敬迎上:“上仙,快,您请坐。” 黑袍老人摆了摆手,就佝偻地站在原地。 大当家会意,向着堂内众窑娘和站岗山匪挥了下手:“大宝姐留下,那娃子留下,其余人都下去,不得任何人进来。” 十一娘从见到这黑袍老人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在听到把小吉祥留下,面色慌乱,便想向大当家说出小吉祥仙缘的事情,以此保住小吉祥:“大当家,小吉祥他...” “滚,没你说话的份!” 听到大当家的喝止,十一娘此时意识到,即使说出,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对小吉祥更为不利。 大宝姐瞪了一眼十一娘,上前从其怀中接过小吉祥。 目光又扫了一圈其余窑娘,沉声道:“带十一下去。” 几位窑娘扶着十一娘向堂外走去。 一路上十一娘一步三回首,频频回头看向小吉祥。 那无助模样令她心疼,眼眶止不住的湿润,嘴唇咬出紫红。 在跨出堂门时,十一娘声泪俱下,对着小吉祥急呼一声:“吉祥!十一娘等你回家!” 小吉祥点了一下小脑袋,懵懵懂懂地回应一声:“嗯嗯,吉祥回家。” 黑袍老人侧目阴翳,瞥了一眼十一娘:“聒噪!” 旋即一道绿色流光从其袖中射出,直奔十一娘而去。 眨眼间,绿色流光打入十一娘体内! “咳…!” 瞬间面色惨白,咳出一滩血液,踉跄跌倒在地。 众人不傻,见这种手段,显然不是凡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多嘴。 小吉祥最喜欢的就是十一娘这个娘亲了。 见娘亲倒地不起,他挣脱开大宝姐的手。 举着双臂,歪歪扭扭地小跑过去:“娘亲!” 大宝姐回过神,几个大步便将小吉祥拉了回来。 又对着众窑娘喝道:“还不带十一下去,都想死吗?” 众窑娘搀扶起十一娘,赶紧离开了这里。 小吉祥被大宝姐拎起来,拨浪鼓一般摇着小脑袋,不断挣扎:“大娘,吉祥要找十一娘,放开吉祥。” 看着十一娘渐行渐远,最后从眼中消失,他两眼汪汪,抽着鼻涕,大喊了一声:“十一娘亲!” 黑袍老人指了指小吉祥,阴恻恻道:“今日我只带走这一个,那俩女娃,可惜不是我的。” 大当家明白,笑脸相迎:“是是,仙长放心,那两个女娃,晚辈定好生照顾,留给您的同门。” 黑袍老人点头,隔空一抓,便将小吉祥拘到身旁,漂在半空,任由挣扎,也挣脱不了。 “走了。” 目送黑袍老人和小吉祥离开大堂,大当家和大宝姐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大当家,这是第八十多个孩童了,这勾当...”大宝姐于心不忍。 没等她说完,大当家打断道:“命重要,还是孩童重要?惹了仙人不悦,整个威武寨的弟兄,都要陪葬。” 道理都懂,可大宝姐还是不愿:“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就是现实,想改变现状,除非你也是仙人,能灭了他们全宗老小,否则,就听天由命,照顾好那两个女娃和接下来的孩童。” “唉...”大宝姐深深一叹,无力走出大堂。 她遥望远空那即将消失的身影:“别怪大娘...吉祥...” 她有些后悔,意气用事,不该带小吉祥来聚义堂。 可转念一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小吉祥被带走,是迟早的事。 眼下,木已成舟,只能祈祷,小吉祥一生平安。 花窑中,得知小吉祥被掳走的十一娘,直接晕了过去。 其余窑娘唉声叹气。 除了哀叹,她们都无能为力,深感自己太渺小。 第9章 杀生 风声呼啸,白云过身,群山绿水收入小吉祥眼中。 此时,他正在空中,被黑袍老人拎在手中,御着一个瓷质药瓶飞行着。 好在速度不快,不然以他的小身子骨可受不了高空中的强风气流。 一路上,他没哭没闹,小脑袋左扭扭右转转,像个小拨浪鼓一般,可忙活坏了。 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好奇地打量着这方天地。 临近黄昏,黑袍老人拎着小吉祥落入一片深山。 兽鸟虫鸣,声声不绝。 黑袍老人悬空而立,在一山的半山腰处,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山体,射出一道绿色流光。 “轰隆---!” 瞬间,鸟兽惊飞,山体卷起大量灰尘。 待灰尘散尽,一个不大的山洞,突兀出现在半山腰。 小吉祥睁大了眼睛,在眨了下眼睛后,眼神中的震惊,转为浓浓的渴望。 这一幕,给他的内心,留下了深深的震撼与向往。 待进入山洞,黑袍老人放下小吉祥,佝偻着身体缓慢走到一处角落,盘膝入定。 小吉祥重获自由后,迫不及待地来到洞口悬边,远眺而望。 落日黄昏,染红了半边天。 夕阳透过云层,洒在他那五彩斑斓的身体上,更显艳丽。 群鸟在天边连成一条弧线,划过天际,从他瞳孔由左向右。 微风卷着清香,轻拂在他稚嫩的脸上,吹动浓密睫毛和稀疏幼发。 下方的林木茂盛,一眼看不到尽头,与天连接。 半眼是红色的天,半眼是绿色的林。 入眼的景色,如画一般,令他感到心旷神怡,将这景色牢牢地记在心中。 见到外面的世界,好奇心久久不能平息。 他挺着小身板,望着远处,不知想着什么。 若是不久前,他一定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跃而下。 经过成长,懂得不可从高处掉落,不然会很疼很疼。 今日这段飞行,令他十分渴望能在高空中翱翔。 “是不是当我会飞,就不会摔落,不会摔落就再也不怕疼了...” 单纯的想法,无疑是错的,飞、摔、疼,是三码事。 但这一想法,却成了动力,渴望飞的动力。 动力萌生,他眼中露出精光,转身看向在洞中入定的黑袍老人。 上下打量一番,效仿其动作,也盘坐在地闭上双眼。 然后有模有样地呼了一口气,寻找着脑海中的留声印记。 很轻松,便寻到曾响起过的种种印记声。 那道道声音,清冷动人,还有一种比较生涩的温柔。 他开始逐一聆听着...... 聆听片刻,盘坐的他,实在耐不住性子,撅着小嘴嘟嘟囔囔:“吉祥等会在听,这,这盘着坐,也太累了呀。” 于是他躺下身子,大摆四肢,成一个大字。 “嗯,嗯,还是躺着舒服,吉祥喜欢躺着。” 短短享受舒适,便又闭上双眼,开始继续聆听印记声,一遍又一遍...... 这期间,偶尔挠一挠胳膊,偶尔勾动一下小脚丫,活泼可爱。 不知不觉天黑夜冷,小吉祥将当做斗篷的兽皮小衣穿上,蜷缩在地上。 这一夜,他聆听、酣睡、好动,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清晨。 黑袍老人睁开双眼,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精致令牌,其上刻着‘藏毒教’ 教如其名,以毒立教。 专修一丹,以毒物中的毒气修炼。 寻常修士开出三丹、四丹并不难,稍有机缘,五丹之上也有可能。 藏毒教不修多丹,只修一丹,极为少见,是偏门之法,属于不入流宗门。 而且没有灾丹作为根本,只能以灵丹强行吸纳毒气这种灾气。 丹与气的相克相冲,对身体、对修行,都伤害极大。 此时令牌内,传出一道沙哑声音:“所有教众听令,立即放下手中事物,速归!” 黑袍老人脸色一沉,目光瞄向小吉祥,见其躺着以为还在熟睡:“饶你一命。” 起身后,以毒气微微一震,震去黑袍灰尘,然后朝小吉祥走去。 小吉祥还在专心聆听,并没有察觉到黑袍老人来到身旁。 “暂时的,饶你一,封你几日,老夫去去便回。”黑袍老人咧着嘴,心中冷笑。 随即,单手凝出绿色毒气,挥手将毒气抛向小吉祥眉心。 绿色毒气中了眉心,将二人连接。 小吉祥惊开双眼,奶气道:“你!你干嘛呀这是!?” “呵,不干嘛。” 小吉祥不明所以,清澈的瞳孔颤抖着,逐渐泪水蒙蒙,奶音颤颤哀求道:“不要吃吉祥,吉祥不好吃,不好吃。” 同时他察觉到体内的毒气流光,正在扩散,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绿色流光,感觉很熟悉,像...岩盘蛇的毒。”心中想法刚落,他压下恐惧,运转起灾丹。 灾丹运转,将体内各处的毒气,全部吸纳,一丝不剩。 见有效果,还如此轻松,他很是欢喜。 消除威胁,他并没有停下,继续催动灾丹,凝聚出一缕黑灰色的灾气。 灾气顺着连接两人的毒气线,进入到黑袍老人的体内。 黑袍老人察觉有变,瞬间慌了神,声音比小吉祥还要颤抖:“你!” “这是什么!?” “为何老夫毒气不稳!?” 毒气,属于灾气的一种。 而没有灾丹作为基础,如浮萍无根。 这种毒气,并不纯粹,可以说是伪灾气。 伪与真的较量,结局可想而知。 小吉祥聆听多遍印记,语言能力大幅提升:“哼,不告诉你,你就是娘亲嘴里常说的坏人!” 黑袍老人稳住情绪,内心思量着“当即不是多想的时候,需尽快摆脱这小娃的吞噬,不然我修炼数十载的毒气,将功亏一篑!” 他盘膝坐下,专注控制毒气,试图挣脱这股令他心悸的气。 小吉祥的灾气在被反抗的一瞬,灾丹剧烈颤抖起来,与黑袍老人的灵丹陷入对抗。 面对毒气,灾丹比灵丹更具优势。 但初入修途,灾丹威力不显,仅仅吸收过蛇毒与些许毒材,尚未成长起来,还无法轻松抗衡黑袍老人的灵丹。 两丹僵持之际,一道新的印记声,出现在小吉祥脑海。 “全力运转灾丹,释放灾气,慢慢蚕食对方伪灾气,最终达到吞噬之效,这便是提升灾丹的另一之法。” 听到印记指导,小吉祥没有犹豫,全力运转起灾丹。 灾丹的旋转速度加快,释放出更多灾气。 且顺着毒气线,深入进黑袍老人体内。 灾气放肆灌入,黑袍老人只觉疼痛难耐,一声痛呼:“啊---!” 这突然的痛呼声,吓得小吉祥一颤。 看着眼前在地上打滚的黑袍老人,他攥紧小拳头,不知所措。 黑袍老人疼得两眼翻白,在地上左右打滚,身体不断抽搐。 一番挣扎无果后,他逐渐虚弱,使不出力气。 只能眼巴巴的感受体内毒气越来越少,甚至灵丹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时间推移,灵丹上的裂痕逐渐增多。 黑袍老人的最后一丝平静,也不复存在,艰难挤出一句:“饶命,我,我不吃你,我是好心人,是...带...带你入修,教...教你成仙人。” 小吉祥心智单纯,见其言语真诚,痛不欲生,便生了心软。 刚要停止灾丹,印记声再次响起。 “小吉祥,姐姐就知道,你单纯的傻乎乎,一句话就会受骗。” “姐姐知道你还年幼,也允许你犯错。” “心软,看似豁达实则愚蠢,看似善良实则懦弱,最终只会杀死自己。” “若不想让姐姐生气,就牢记下面这句话。” 小吉祥已经知道,这些印记,都是曾经预留的。 在特殊情况,会激活对应的印记声。 根本没有意识,也不会作答,但他还是自语回道:“姐姐不生气,吉祥听话,听话吉祥。” 印记声,语气凝重。 “对伤害或将要伤害你的人,任何人...任何修士...任何生命...杀,不得心软。”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一个杀字,在小吉祥脑中不断回旋,伴随冷冽,令他打了一个寒颤。 这句话,如烙印般刻在了他心中。 他并不明白杀的含义,但为了不让姐姐生气,没有丝毫抗拒。 用着稚嫩的声音,模仿出印记声中的冷冽感:“杀...” 稚嫩的脸庞,幼小的身体,奶气的声音,说出血腥的杀字,如此一幕,反差极其强烈。 令痛苦挣扎的黑袍老人,都不禁一愣,短暂忘了疼痛。 回过神来,他急忙说道:“你杀了我,谁做你师父?” “你杀了我,谁教你术法?” “你杀了我,谁还心疼你?” “孩子,我不是你的仇人!” 第10章 胆小虫 小吉祥持续聆听杀字印记声,没有理会黑袍老人,一直重复再重复地念叨着:杀杀杀... 杀字不断出口,同时更努力运转灾丹。 灾丹有种停不下来的趋势。 随着砰的一声,黑袍老人的灵丹彻底破碎,陷入昏厥。 灾丹没了反抗,放肆吸纳着黑袍老人体内的毒气,补充自身。 当毒气消失殆尽,黑袍老人从晕厥醒来,恢复一丝清醒。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血花洒满周身。 他绝望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股怨气油然而生“今日若能挣脱,必千刀万剐你这个野杂种,你那些花窑的贱娘,老夫一个不...” 话没说完,便再次不省人事。 小吉祥看向黑袍老人,见其被一股灰气笼罩,他惊呼道:“难道,是另一种灾气?” 清冷幽幽的印记声,再次出现:“小吉祥,这是怨气,灾气之一。由极度不甘、怨恨所生。” “将死之人,会滋生多种灾气。但你现在实力不足,只能感受到一种灾气。” “记住,已死之人和将死之人的身上,多有灾气。” “灵气基本漫天都是,灾气恰恰相反,所以你修炼灾丹注定缓慢,会有大把空闲时间...” “为了利用空闲时间,姐姐为你安排了另一种修炼方式,外修,也可以叫体修。” “待你休息过后,会出现相关印记。”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小吉祥反复揣摩着新的印记声,稚音带喜:“太好啦,不知道吸收了怨气,会不会飞呢?” 昨夜的反复聆听,令小吉祥懵懂学到很多词汇,说话不再是简单的几个字。 他看着那团怨气,跃跃欲试盘膝坐下,催动灾丹,吸纳怨气入体。 数息之后,怨气被全部吸纳。 小吉祥因平时爱玩耍,总受日晒,略黑的肤色在怨气入体后,变得惨白。 原本可爱憨态,不复存在。 细看之下,还有种阴森感,像个鬼童。 单是这个肤色,就会吓住很多胆小之人。 大半身被妆粉涂抹的他,都察觉肤色变化,但并没有觉得自己变得吓人,反而欢呼着:“太好了,吉祥晒不黑了,可以安心抓虫了。” 突然,他的双眼中,分别浮现一条竖着的绿线,宛如一条绿色闪电。 闪烁几下后,在绿线旁又多出一条灰线。 双眼共四条线,两绿两灰,一闪即逝。 在四条线出现之时,小吉祥只觉双眼有些疼痛,一边揉着一边惊疑:“吉祥没玩泥巴,为什么会有泥巴进眼的疼痛咧?” 疼痛感很快消失,他便没当回事,内视比先前充沛的灾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起飞,准备来到悬崖边一跃而下,刚走两步:“嘶,疼,吉祥疼。” 光溜溜左脚,踩在一块尖石上。 长长的石尖,穿透整个脚掌,鲜血横流。 小吉祥一个踉跄扑向前方,扑倒在距离悬崖的半尺处。 两只小臂又滑擦破了皮,一粒粒细小石粒,黏在双臂血肉上。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很危险,委屈巴巴地翻过身,一屁股坐下,先是将兽皮小衣的灰土拍干净,对那朵小黄花有额外照顾,细心轻轻擦拭着。 随后,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接着把嘴里的石粒泥土吐出:“噗,呸呸...” 他泪汪汪,看了看小臂伤口,一片红彤彤。 又看了看左脚心的一片血红,自我安慰道:“不哭,不疼,吉祥哭,十一娘难受,所以吉祥不哭。” 自我安慰,让他内心更是委屈。 眼珠终是不受控制流,他立即用小脏手擦掉,灰突突的小脸变得更脏,脸上的妆粉也淡了不少。 随后,他轻轻用左手,把右臂上的石子一粒粒摘下,再用右手处理左臂上的石粒。 当处理完,天色已黑,月上枝头。 他捧着受伤的左脚,伤口周围血红一片,血液已凝固成块。 不知所措的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黑袍老人的脚部,陷入思索:“对,娘亲们和这个坏人都不光脚,只有吉祥...光脚。” 吸了一口夜晚凉风,缩了缩脖子,又奶声补充道:“所以吉祥的脚,才会受伤。” “姐姐说过,伤害吉祥的,就杀!可是...” “该怎的杀石头呢...” 疼痛感钻心入骨,使小吉祥提不出力气,也难以思考。 冷风吹过,左脚渐渐麻木:“因为这个石头,吉祥的脚丫坏了,只能杀了它了。” “杀它前...先拔出来,坏石头不可以留在吉祥体内...” 小吉祥用两只小手握住脚心的尖石,慢慢拔出:“啊,疼,慢慢地拔会疼,那...快快的拔,就不疼,对。” 略作休息,这一次没有缓缓拔出,而是用出所有力气,屏着一口气,一鼓作气将尖石快速拔出。 瞬间鲜血四射,撕裂加剧疼痛,使他彻底放飞哭意:“哇...哇呜呜...” 婴啼声之大,惊出下方山林中猛兽吼叫,叫声连连...... 越来越多的吼叫声,吓得他不敢出声。 他用沾满血迹的双手捂住嘴巴,强行将哭声压到最小,泪珠噼里啪啦地砸在手上,嘴里含糊不清:“唔,唔...娘亲,吉祥疼,吉祥怕...” 冷风不断,脚心的疼痛渐渐变弱,知觉渐渐不在。 心感不妙,他眼珠转动:“被窝!十一娘的被窝最舒服,舒服就是不疼,吉祥需要被窝。” 想到此处,他扭动小脑袋,四下寻找着被窝。 可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被窝。 真是让人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看天,又回头看看山洞。 寻找一番后,他低着头捂着左脚,失落地撇着小嘴:“能不能这天是被,这地是床,那样,吉祥就能...一直舒舒服服的。” 突然,余光扫到黑袍老人身上:“这个坏人...的衣服很大,可以当吉祥的被窝。” 他双眼放光,没有拖沓,强忍着痛意快步来到黑袍老人近前。 “呼,这个坏蛋...会不会像胆小虫那样,一碰就装死,骗了吉祥好多次。” “若是被骗了,姐姐会生气的吧,所以...要死绝。” 于是他选择了稳妥的办法,对付胆小虫的办法。 只见他从地上捧起一块石头,将石头高高举过头顶,对着黑袍老人的头部猛地砸下。 砰! 砰!砰! 回音持续... 这夜,注定不安宁... 小吉祥手捧石块,一下又一下,嘴也不得闲:“让你装死,让你装死,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带着对胆小虫的愤恨,又砸了几下后,黑袍老人的头部鲜血直流,已经面目全非。 小吉祥累得气喘吁吁,可还是举起石头:“让你骗吉祥!” 还没砸下,便见黑袍老人嘴角冒出一滩呕血:“咳...咳...” 小吉祥被吓得一惊,一惊之下失了力气,高举的石头垂直而落,径直落在黑袍老人的胸口。 砰! “呕...”又喷出一口血,黑袍老人两眼翻白。 小吉祥眼神流露一丝愤怒:“好哇!你!果然骗吉祥,我让你装死!” 其实,黑袍老人命不久矣,已处在弥留之际,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用不了多久必死无疑、而小吉祥的举动,硬是把这口缓缓消散的气,一口强行逼出。 这导致黑袍老人苏醒,加快死亡。 并且临死前,还要在意识清醒下,经历一番虐待折磨。 “呕...”又是一口呕血,黑袍老人双眼一黑,带着怨气与不甘,彻底死绝。 小吉祥看着又一动不动的黑袍老人,随即催动起灾丹,不断地念叨着印记声,为自己壮胆。 “对伤害或将要伤害我的人,任何人,任何修士,任何生命,杀...杀...杀...” 第一次收割生命的小吉祥,并没有一丝不适与反感,因为他对杀人、对死亡没有认知,自然没有对死人的恐惧。 如此杀伐,只为了听姐姐的话。 可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夜风越加寒冷,长长的鼻涕流入嘴中。 察觉到嘴中酸液,这才停下虐待。 吸了吸鼻涕,咕嘟一声,将鼻涕喝了下去,又紧忙将黑袍老人的黑袍脱下。 大黑袍穿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还有不少好东西。” 接着,又手忙脚乱地将黑袍老人的背衣、裤子、靴子通通脱下,只留下一件白色裆裤。 最有价值的纳戒,反而被他当做垃圾随手丢掉。 小吉祥将脱下的衣物,卷成一团放进黑袍中,瞬间撑得黑袍鼓鼓。 注视着尸体上仅存的白色裆裤,喃道:“这是嘘嘘的地方,娘亲曾说过,脏。” 再紧了紧大黑袍,继续说道:“吉祥喝过尿,确实不好喝,没有味道,还不如鼻涕好喝。” 曾好奇心作祟,他多次喝过自己的尿。 还有鼻涕。 还用手戳过自己的粑粑。 第11章 其余皆外力 思考再三,小吉祥还是摇了摇小脑袋,决定听娘亲的话,不扒裆裤了。 随着摇晃脑袋,头顶的袍帽,耷落下来,遮盖住视线:“呀,月亮丢了!” 摸着黑,简单处理了一下脚伤,又套上靴子,摸索着走向山洞。 夜黑中,惨蓝的月光下,阵阵冷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之声。 夜间觅食的兽群,使夜晚喧嚣,增添一份恐怖。 一座山腰平台上,躺着一个仅穿裆裤的尸体。 尸体五官不清,全是血迹,借着月光泛着血芒。 在尸体不远处,有一件大黑袍正在缓缓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土痕。 这一幕,让人发怵。 第二日清晨... 一声鸟鸣,叫醒了小吉祥的梦。 睡眼悻悻,喃喃道:“这是清鸣鸟的叫声,可为什么还是黑天呢?” 一番摸索,他终于钻出大黑袍,尴尬地摸了摸头,笑嘻嘻道:“原来是被大黑袍蒙住了,为什么昨晚没想到呢,吉祥笨蛋,笨蛋吉祥,嘿嘿。” 他看着包扎的左脚,一副得意满满的样子,语气都硬了不少:“嗯,整条腿都暖暖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咕噜咕噜... “吉祥饿了,可是吉祥没奶喝,也没吃的...”他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撅着小嘴十分失落。 失落片刻,又神采奕奕起来,决定去寻找吃的。 一瘸一拐来到悬崖边,他伸出不长的小手,勾着崖边的树枝,几番尝试才折断一枝。 拿着手中的树枝,他陷入焦虑:“吉祥在后院吃过树叶,不好吃,但是,现在没别的可以吃了。” 揪下几片树叶,放入嘴中,吧唧吧唧后:“啊哦,涩...” 在艰难吃下全部树叶后,稚嫩的脸上全是苦涩:“吉祥还饿,吉祥不饱。” 他将手中光秃秃的树枝狠狠一甩,砸在不远的洞壁上,宣泄着不满。 “嘶!嘶!”树枝很巧,砸到一条岩盘蛇,吐着蛇芯,盘成一团警示着小吉祥。 小吉祥先是一愣,随即鼓起小腮帮:“原来是你这条坏蛇,当初偷袭吉祥,坏蛇,杀。” 同种,并非同一条,这条并不是花窑后山的那条。 可他才不管是不是,反正长得都一样。 “别以为帮我补充了灾丹,就会放过你,要不是灾厄体,吉祥肯定死了。”小吉祥对着岩盘蛇一番数落,迈起不灵活的脚步,朝其挪动去。 岩盘蛇自然听不懂小吉祥的话,本能地发出嘶声,盘姿蓄势待发,待猎物进入范围,将其毒杀。 小吉祥仗着不怕毒,没有胆怯:“这次就把它的毒液榨干,让你欺负吉祥。” 说罢,从黑袍中伸出双手,故意露出一身的破绽,生怕岩盘蛇咬不到。 果不其然,当小吉祥靠近,蓄势已久的岩盘蛇,突然窜出,在空中划出残影,一口咬在小吉祥的左臂,眨眼间,便缩回蛇身又盘成一圈,蓄力警示。 突袭之快,小吉祥没有看清,只觉得左臂一疼。 “疼,但是...不如那颗坏石头。” 小吉祥只是略微皱下清眉。 那颗让他左脚受伤的尖石,已被他收入黑袍的口袋中,等想到杀石的法子,再报仇。 此时左臂,已是一片深绿,可见毒性之烈。 他连迈三步,来到岩盘蛇近前,瞬间扑了过去,将岩盘蛇压在身下。 随即,他又从身下,抓出岩盘蛇。 岩盘蛇不断反抗,不停乱咬。 数口下来,小吉祥浑身发黑。 强忍疼痛,他死死握住岩盘蛇,不停在地上拍摔。 一番摔拍,岩盘蛇的攻势变弱,蛇身也软了不少。 见状,小吉祥催动起灾丹,将其体内毒气,尽数吸收。 “才这么一点,都看不出灾丹的变化,不够,远远不够。” 说罢,用另一只手,拍打着岩盘蛇的脑袋。 拍打完又是挤压蛇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滴毒液,他一口喝下,可还是不满。 于是,一番掐、捏、挤、拍、握、锤、砸、扯、轮,岩盘蛇直直垂在他手中。 看着软绵绵的岩盘蛇,小吉祥将蛇嘴撬开,将手指伸进去蛇嘴中:“你醒醒,快咬呀,快醒一醒!” 见它没有反应,小吉祥将脑袋靠近岩盘蛇,提了一口气,大呼着:“喂!~~~” 试图喊醒岩盘蛇,还是不见反应,于是便将岩盘蛇撇在地上,不忘补充一句:“你要是敢装死,哼!” 他很怕疼,还单纯的以为会飞就不会疼,并以此为修炼目标。 可想而知,怕疼怕到何等程度。 为了不疼,选择了疼,并强行让自己疼,一条蛇一个错误的想法,使他渐渐心坚。 片刻过去... 小吉祥假装揉着腿,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岩盘蛇,见其还一动不动:“不如...” 抿了抿嘴唇,咽下口水。 一阵咕噜咕噜的肚子叫,他下定决心。 于是捡起岩盘蛇,查看着:“娘亲们吃肉前,都要生火,那吉祥也生火。” 小吉祥来到崖边,险之又险地折下几枝树枝,摘下树叶拢成一推,捡起两块石头,学着娘亲生火的样子,揣摩尝试。 一次次地尝试,反复摩擦石头,累得小吉祥一脸浊汗。 汗水彻底褪去了妆色,露出惨白肤色。 经过不懈摩擦,终于生起火焰。 小吉祥擦了擦汗水:“终于,有火了,好难,原来娘亲们那么厉害。” 然后他将岩盘蛇缠挂在树枝上,直接放在火上烘烤起来,并没有对内脏进行处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岩盘蛇,不久一阵肉香飘散。 他张着小嘴,口水拉丝。 看着已经烧焦的岩盘蛇,他欣喜若狂开始了美味... “啊嗯,好吃,但是蛇皮难吃。” “呃,挺脆的,也不是不能吃。” “唔...” “呸呸...这是什么呸呸,啊好苦好苦,吉祥苦啊苦吉祥,呜呜呜呜哇...” 蛇胆,让他苦到哭:“呜呜呜呜...” 即便如此,也闲不住嘴,几番自言自语下来,便把岩盘蛇吃的不剩。 随后大摆四肢,躺在地上:“嗝...留一点好了,晚上吃。” 在他懊恼之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吉祥,今日姐姐领你入锻体之门,教你另一种修炼方式,外修。” “丹为内,体为外。” “对应内修,外修。” “开丹,不断提升境界,便是内修。” “所谓外修,追求以力道开山断海,力破万法。” “不断打磨体魄,挖掘、忍耐、超越身体极限,以各种强体之法,让身体变得更强更坚。” “强到刀剑崩断,强到术法如痒。” “强到一拳灭尽敌,强到一腿消万法。” “这就是外修。” “说到底,外修没有境界之分。只要身体还会受伤、只要一拳无法扫清前路,就说明,还没练到家,还有进步空间。” “可还记得姐姐曾说的弥补缺陷,完善自身,因此少不了对体魄的修炼。” “内外双修,相辅相成,方可完善自身。” “若是以内入修,那么第一大境界是生丹境,若是以外入修,那么第一大境界是强体境。” “严格来说,这两大境界不分先后,可以同时兼进。” “但很多修士无法同时兼进,因为太费时间与精力,最终导致内不精,外不强。” “而你不同,灾气稀少,开丹非一朝一夕,你有充足时间去锻炼体魄。” “锻体难在苦,难在大毅力,但你必须坚持。” “言归正传,以下之法,属于先天灾厄体的锻体之法。” “简单概括,就是摧毁身体,再修复身体!不断受伤,不断疗伤!每次痊愈,体魄更强!” “摧体之法有很多种,其一,擎物重压身体,不断撕扯挤压肉体。你可激活黑方项链,它将实质,并可加重,重量随你心意,可先从五斤力试起。此法提升缓慢,重在持久,重在巩固大幅度进步所带来的不扎实。” “摧体之法,其二,自摧或他伤。” “自行摧残身体也好,他人所伤也罢,任何方式的受伤,再以灾气修复伤势,都会使你的体魄变强。此法提升甚快,只是自摧...需要极大狠心,对自己的狠心。” “再说说修复之法,其一,寻着灾草。像毒草毒药毒丹等灾材,外泡可以修复伤势,内服可供灾丹吸收。药力与年份决定提升程度。” “修复之法,二,这是你的主要修复手段,就是用灾气修复。此法消耗灾气,会延缓内修开丹的进度。灾气比灵气稀少,尽量不要浪费,前期能走路,尽量不要飞行,尽可能用在开丹和修体上。” “还有很多奇门怪道的锻体之法,比如吃蛮兽肉。” “不同的蛮兽,肉效也有所不同。” “寻常修士,随着吃同一种蛮兽过多,强体效果就会递减,直到没有效果。” “先天灾厄体,有一利端,没有耐肉性。” “吃同一种蛮兽肉,吃再多,哪怕吃绝种,不会出现递减和无效的效果。” “此法需要实力作为基础,去猎杀蛮兽。” “切记!内,只靠灾丹;外,只靠肉体!其余皆外力,永远不可取!”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第12章 百万书 脑中印记不断回旋,小吉祥久久沉思。 直至过去半炷香,才缓缓回过神,嘴里不断念叨着:“受伤...疗伤...重物...蛮肉...” 他低下头,看着臃肿的左腿,缓缓握紧小拳头。 随后,摸向脖颈处墨画般的项链:“出来,出来。” 一瞬,项链从虚变实。 通体乌黑,链条由一个个小圆环相扣。 链条上挂着一个长方状的小黑块,如一个小棺材,表面被两条红绳捆绑。 感受到手中的冰凉,看着小黑块,他欣喜道:“太神奇了,再变重吧,五斤重。” 顿时身板被压弯,好在五斤力还在承受范围。 可左脚的伤口,使他无法坚持。 尝试了几次,懊恼坐在地上,从黑袍中拿出那颗尖石,恶狠狠瞪道:“坏石头,耽误吉祥修炼,吉祥恨石头...” 脚伤这件事,根本不怪石头,这话说出来就很奇怪。 这块石头没有灵智,立在地上而已,反而是他不小心踩上,最终还要拿石头出气,甚至扬言要杀了石头,这奇特的想法,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先修复伤势,期间坐在地上,先锻炼胳膊。”小吉祥灵光一闪,运起灾气疗伤,同时双手托起五斤项链。 渐渐熟悉重量后,缓缓上抬手臂,再下放、再上抬... 反复几次后,便觉得酸痛无力,歇息片刻又继续锻炼起来... 歇歇停停,到了晌午。 他汗水直流,此时已换成单手锻炼,并加重到六斤。 六斤重,已有他三分之一的体重了。 没一会,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充血严重,映着通红,肤面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的青筋。 “呼...吉祥,坚持不住啦。”他累趴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 可想到姐姐那句必须坚持,和对回家的渴望,以及对十一娘的担心,他不甘休息。 “现在可以歇着攒劲儿,专注运转灾丹疗伤,还能熟练对灾丹的控制。” 时间被他利用到极致,一刻不得闲。 他大口喘着气,大摆的躺在地上,开始一遍遍地运转灾丹。 黑灰雾气在体内不断游走,循环一周天又回到灾丹,如此反复数遍,灾丹内的黑灰雾气变少了,但更为精纯,色泽也变得浓郁。 在歇息足够,小吉祥又开始锻炼双臂,在无力时又熟练灾丹... 内外轮流修炼,如此到了傍晚。 小吉祥闭着眼,瘫软在地。 嘴里流着口水,喘着小呼噜声,不时还吧唧一下小嘴巴。 小小身体,终是累到虚脱,睡了过去。 “咕噜,咕嘟~” 小吉祥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兽皮小衣的小黄花,露出灿烂微笑。 又摸下小肚子,变脸一样,瞬间委屈,自言自语道:“吉祥又饿了,饿的好快呀,吉祥是不是病了。” 他看着被包扎的左脚,感受伤势有所好转,但就是莫名委屈,眼角泛起泪花:“吉祥想十一娘抱抱,吉祥想娘亲,吉祥想回家,吉祥想喝奶。” 哇的一声,小吉祥委屈地大哭起来,泪水像瀑布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边哭边抹着眼泪,边自我安慰:“吉祥不哭...不哭吉祥。” 嘴上说着不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哭声再次惊起山林中的猛兽,他只好再强忍住哭意,死死地捂着嘴,压着哭声。 委屈巴巴地吸了一口鼻涕,拾起身下的大黑袍,裹在身上。 肚子的阵阵咕嘟声,令他无法静心,无法修炼,反复握紧小拳头,再松开小拳头,再握紧... 终于,他意识到再这么下去,非饿死不成,不能坐以待毙。 “吉祥要...下山!” 随即,他站起身,眼中闪出坚定,准备冒险一试,爬下悬崖! 突然,一道疲惫又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吉祥,别急...”。 小吉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左脚刚后退,就想起了姐姐的那句杀,心里便多了胆量,立即收回后退的左脚。 他瞪着眼睛,四处查找起来,欲要寻到出声之人。 “别怕,吉祥。”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面前。 定睛看去,只见一名眼中黯淡无光的灰发灰衣的老人,挺直站立。 小吉祥压着心中恐惧,故作坚强,问道:“你...你怎的知道我的名字?” 这等让自己没有察觉且凭空出现的本领,不是他能对付的。 这种恐惧感、无力感,让他极为压抑,极为不爽。 灰发老人见小吉祥即使害怕又不退缩的样子,嘴角欣慰:“因为比你强,想变强吗?” 回答灰发老人的是一声奶气:“吉祥不想变强。吉祥只是不得不变强,变强只是为了回家找娘亲抱抱而已。” 小孩子心性单纯,天真烂漫,只有吃喝玩乐与娘亲抱抱。 不例外,小吉祥也是这么想的,这种天真的奢望,也是他的修炼动力。 这追求,对于同龄孩子来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简单到天经地义。 即使如今乱世,遭受祸乱,凡世中还是有很多孩子,出生时便就拥有小吉祥的奢求。 “回家...娘亲。”灰发老人低喃之后,陷入不语。 如此简单纯粹的事,却是心愿。 数息后,灰发老人语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吉祥,从未给你选择的机会。” 小吉祥一头雾水,思索一番还是没有明白,一本正经地奶气道:“吉祥不懂你说什么,但是吉祥可以教你锻体之法,换好吃的,吉祥饿。” 灰发老人被小吉祥的可爱逗笑,察觉到自己的笑意,不禁一楞,心中自嘲多少载没笑过了。 笑容过后,又对小吉祥的话,感到一阵莫名心酸“唉...生存之道,本不属于这个年纪。” “好,那你说说什么是锻体之法。”灰发老人慈爱道。 小吉祥一想到能填饱肚子,一鼓作气地将姐姐教的锻体之法,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你如此坦荡无心机地说出,就不怕我食言欺骗你?”灰发老人试问着小吉祥,同时心中赞赏“这小吉祥,连语气都模仿的有模有样,悟性倒是尚可。” 小吉祥闻言,瞬间不悦,嘟着嘴生气道:“吉祥,最最最最讨厌欺骗。” 说着攥起了小拳头,脑中浮现胆小虫与掳走自己的黑袍修士。 同时运转灾丹,黑灰色的灾气附在小拳头上。 “别急...首先你很莽撞,你明知打不过,却伸出了拳头,看似勇敢实则愚蠢,最后无异是在送死,很不理智,年幼不是莽撞的理由。” 灰发老人语气平和,补充道:“想不被欺骗,就学着聪明,读书...可以增智。” 没等小吉祥回复,灰发老人袖袍一甩,一道流光射入小吉祥的项链内:“百万卷书,存于你的项链中,当然,这项链,除了取书,也可存物。” “这百万书,都是凡人书籍,记载的都是谋计、兵法、战术和一些增智典故,不存在修炼之法,单纯增智。” 小吉祥认真理解着这些话... 随后不甘地收回灾气,心念一动,便感知到项链内存有一处空间,其内摆放着一堆堆书籍,数量之多,令他炫目。 他收回念头,嗔道:“没时间,等吉祥读完这些书,吉祥都老啦!” “和你一样老,不要不要,吉祥要回家。” 话到最后,他不断地摇着小脑袋。 灰发老人微微惊讶,想不到才过去两个月,小吉祥就能有如此远虑,一些书籍便令其想到如此长远,心中的欣慰多了几分。 “时间而已。”灰发老人平静如常。 小吉祥不见对方有一丝动作,好奇疑惑:“所以呢?然后呢?” “我已施下手段,现在,每一本都存在...时间之法,日增十日智,不增十日龄。” “简单来说,看十日百万书,外界仅过一日。” “这时间之法,仅可减缓阅读百万书的时间。” “思绪但凡不在书中,此法便会失效。” “就像你姐姐说的,外物不可靠,捷径也永远不可取,时间也一样靠不住,勿忘。” 小吉祥懵懵懂懂:“怪不得你说话很像姐姐,原来你认识吉祥姐姐。” 灰发老人微微一笑:“与你姐姐很熟,你姐姐是...她的妹妹。” 话到最后,苍老的笑容上,闪过暗淡,语气也多是苦涩。 小吉祥被绕的有些头晕:“什么她姐姐她妹妹的,吉祥不懂关系,快给吉祥好吃的,饿。” 灰发老人狡黠道:“好吃的,有的是,但需你自食其力。”。 “吉祥知道不能依靠别人,但是不理解...而且吉祥的脚受伤了,不能自食什么力。”小吉祥落寞说道。 灰发老人耐心指教:“外人,外力,外物,都有一个外字,这些都靠不住,表象属于自己罢了。” “如武器,看似属于自己,有万般情况下,会被夺取、丢失、损坏,甚至会被仇敌当做借刀杀人的工具,会被有心之人在其上暗动手脚。” “当你在战斗中,突然失去对生出羁绊的武器的控制时,或多或少会影响心境。肉体习惯上,还会不适应拳脚为战。两者叠加,降低实力,在对敌关键中,如此连锁反应下去,危。” 第13章 修炼 “很多神兵利器,坚韧难损,那只是没遇到一种认知外的力量,一种能突破它防御上限的力量。” “在那等力量面前,神兵利器也不堪一击,如折枝断叶般简单,好比这把...与天剑...” 说着,灰发老人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剑体通明无色,九彩流光游走剑身。 他持剑轻轻一抖,只见剑身周围,出现一片幽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向四周。 瞬间上空阴雨密布,铮铮剑声响彻天穹,时间与空间竟同时静止凝固。 “此剑,由百万个锻体强族的肉身提炼打造,内有九个天道作为器灵,以各自大道法则,分别统领献祭者们的魂魄。” “一剑可灭一方界,两剑可诛一强族,但...”不见灰发老人有所动作,只见与天剑瞬间碎裂。 剑体飘出一道道虚幻身影,痛苦嘶吼,同剑体碎片,慢慢消散无踪:“明白了吗?” 小吉祥有些明悟:“这把剑,对于我来说,强的可怕。可它再强,只是我眼中的强。” “没错,认知很重要。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外物终归是外物,消遣玩具罢了。” “再说外力,如很多丹药,可短时间提升战力,药效之后便是虚脱,甚至透支未来。” “还有一些恢复丹药,经常服用,药力会沉淀在体内,如此沉淀下去,定会影响前程。可笑的是,还有化解沉淀的丹药,不过是用认知以外的药力沉淀,替换掉认知内的药力沉淀,自欺欺人罢了。” “相比之下,最不可服用的,是提升境界的丹药。” “世人以各种理由,掩盖拔苗助长的事实。本质上还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而服药和炼药之人却不知,因为他们这一生也见不到东墙,走不到那一步,固然不知东墙的重要性,一生如井底之蛙,可悲可笑。” “很多灵丹妙药,产生的灵智不输修士,手段通天彻地,药效扭转乾坤,但说到底,还是外物。” “认知高低,决定前途远近。” ... 在与天剑,剑碎之霎,中州之地。 一个摆满书籍的殿宇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惊掉手中书卷。 为何如此心悸! 短暂失神后,当即拿出一道令牌,吩咐道:“即刻派人去北境的东荒,给我查,那里发生了什么!” ... 此时的小吉祥,还沉浸在感悟当中。 良久。 “打开包扎。”灰发老人将小吉祥拉回清醒。 小吉祥回了回神,心不在焉地打开包扎,见脚伤痊愈。 一愣后,用手点了点伤口,没有一丝疼痛,面色欣喜:“你知不知道十一娘?” 小吉祥的思维天马行空,想法突如其来。 以灰发老人的心智,都被小吉祥的突然话题,搞的一愣:“...知道。” “那,那十一娘有没有事?吉祥担心。” “十日内无妨。”灰发老人没有一丝犹豫,准确回复道。 小吉祥眼中流露出请求之意:“那,那你可以带吉祥回家吗?” “可以,但需你自食其力。”灰发老人痛快答应下来。 “好,一言为定!”小吉祥语气坚定又欢喜。 只要能回家,他没有理由犹豫。 灰发老人背着双手,注视着小吉祥:“这一路,不简单。先将项链以十斤重背在身上。” 小吉祥略微揣摩,心念一动。 一瞬,链条与黑方瞬间变大,链条斜挎在身上,黑方与一尺身高持平。 小吉祥被压得躬身,狠狠吸了一口气,艰难站直身体。 “背着,先适应走路,百步后,可以得到食物。”灰发老人平静说道。 闻言,小吉祥驮着黑方项链,艰难迈出一步又一步... 他咬着牙,脸颊滑落汗水。 期间歇停两次,几度想要收回项链,但都被灰发老人制止:“放下,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意识随着步伐,越来越混乱。 当百步时,他大脑已一片空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了。” “这是奖励,吃完睡觉吧,明早带你下山。”灰发老人的言辞简短,一块香气飘飘的野兔肉,凭空浮在小吉祥面前。 小吉祥接过兔肉,迫不及待,狼吞虎咽。 灰发老人盘坐在小吉祥身边,侧头看着小吉祥的吃相:“好吃吗?” “呜吃...”小吉祥嘴里塞满了兔肉,说话含糊不清。 “慢点吃,吃完好好睡一觉吧。”灰发老人少有的慈祥。 “渴,吉祥渴。” “露水可以喝,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次日清晨。 小吉祥刚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丛林中,瞬间睡意全无。 “百步外有一瀑布,十斤重,去吧。”灰发老人拉回小吉祥的心绪。 小吉祥点头,背起黑方艰难迈去,步伐缓慢但扎实,心中不断自己打气,回家。 可悲的是,他所认知的家,是威武寨的花窑,而不是那个破败整洁的木房。 认知里的娘亲,也不是真正的娘亲。 出生失了亲娘,第二日便离开了木房,那时的小吉祥,毫无记忆可言,甚至连其父亲书生青年的印象,都已淡化。 不多时,小吉祥来到瀑布旁:“呼,呼...” 跟在身后的灰发老人,指示道:“立于瀑布下。” 说罢,一块巨石凭空出现在瀑布下方。 因小吉祥的一尺身高,站在水中会被淹没,得不到瀑布的锤炼,所以造出一块巨石。 小吉祥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传到了巨石上。 头顶的瀑布水流,不断拍打在身体上,阵阵疼痛,让他皱起眉头:“疼,疼,吉祥怕疼。” “想不疼,就变强,坚持半刻。”灰发老人面不改色,语气严厉。 “啪...啪...啪...”水流持续拍打在小吉祥的身上,两只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谨慎地控制着呼吸,生怕水流呛入口鼻中。 水流中,还掺杂零散碎石,砸到身上,瞬间受伤。 每当坚持不住时,小吉祥就想着兽皮小衣上小黄花的模样,以此激励自己。 半刻后,灰发老人将小吉祥传至身边:“休息半刻。” 脱离瀑布,小吉祥大摆四肢趴在地上,全身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十斤重的黑方项链压在身上,本就疲累不堪的他,更是频繁地喘着粗气。 半刻很快过去,小吉祥没有一丝精神:“吉祥饿...先吃,再锻炼。” 灰发老人点了点头,一块香喷喷的兽肉出现:“这是蛮林牛的肉。蛮林牛属于最低级的蛮兽,肉质鲜美,吃一口便能果腹,还能恢复力气,更能增强体魄,但...” “这块蛮兽肉,被我动了手脚,不会增强体魄,只有其余功效。” 小吉祥腾的一下站起,死死地盯着蛮林牛的肉,伸出一双小手,像一个小乞丐。 接过肉的一瞬间,他便按耐不住。 “啊呜,好吃,吉祥喜欢蛮林牛,吉祥喜欢吃肉,比兔肉好吃。”小吉祥吃得满嘴油。 灰发老人道:“这块肉,为的是吊住你的胃口,以后想吃,只能自己去猎,可哪怕一只最低级的蛮兽,也能无伤杀死一只凡世猛虎。想大饱口福,就努力修炼。” 小吉祥边吃边应:“嗯呜嗯嗯...” 灰发老人张了张嘴,想教导小吉祥吃东西时不能说话,可想了想小吉祥的种种遭遇,没有再强加负担。 吃完肉,小吉祥挥舞起小胳膊,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吉祥有力气了,开始吧。” 见他油腻腻的手中一块肉渣都不剩,灰发老人也没想到小吉祥这么能吃:“一点不剩?” 小吉祥重重一点头,还在挥着小胳膊催促道:“吉祥厉害吧,快开始修炼吧!” “好,这次负重奔跑。”灰发老人指了一个方向,便见小吉祥一溜烟地跑走了:“行动力倒是挺强。” “歇半刻,去瀑布!” “歇半刻,再去跑!” 这林间瀑布数量屈指可数,可这一路,总有瀑布供小吉祥修炼,不用想是灰发老人的手段。 到了傍晚。 小吉祥背着黑方倚在树下,累的不想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呼吸:“饿...” 灰发老人站在不远处,语调平缓:“已为你圈出了一个三丈大小的圆圈,圈内有一只野兔,负重抓住它,就有吃的了。” 语毕,一只野兔凭空出现在圆圈内,在圈内乱跑。 可跑到边缘,如撞在墙上,受到阻挡,略微晕眩后,掉转方向,继续尝试逃离。 一开始小吉祥低着小脑袋很失落,晚饭没有蛮林牛肉可吃了。 可转念一想,以后变强就能吃到,不由自主地握紧小拳头。 不得不说,灰发老人以蛮林牛肉为诱惑很成功。 此时,小吉祥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双腿,朝着乱窜的野兔小跑而去。 可还没等临近,负重的步伐,惊动了野兔,一溜烟窜入草垛中,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小吉祥放轻步调,小心翼翼地挪步着,向草垛靠近... 第14章 怎么办 “终于,抓到了。” 严格来说,他投机取巧抓到的野兔。 他知道自己不占优势,所以一步步将野兔逼到边缘。 但灰发老人没有较真,更因其小聪明赞许道:“还知道利用地利。” “嗯哼。”小吉祥傲娇哼哼,抱着野兔来到灰发老人近前,期待请求道:“可不可以教吉祥烹饪,吉祥不会,吉祥做的不好吃,做好了可以分你一半,好不好?” 见他如此饥饿还懂得分享,灰发老人嘴角上扬,语气柔和:“好。这世间很多才技,重在熟能生巧。” “这烹饪啊,第一步需要将食材清洗干净......” 话语缓慢,每一句都略带停顿,以便小吉祥有反应时间揣摩其意,观察到小吉祥明悟后,再继续讲解。 小吉祥忍着饿,认真学习。 手头也没闲着,现学现卖,生涩地处理着野兔:“这样,再这样,再再这样,嗯嗯没错,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谆谆教导和稚嫩声音,流转林间。 三日后的晌午,阳光很烈,但晒不黑小吉祥惨白肤色。 他一如既往地负重锻炼。 瀑布,奔跑,还有野兔。 他进步飞快,现在能在瀑布下坚持更久了,抗打能力也有所增强。 而且他渐渐习惯了负重。 锻炼许久才需要休息一次,且休息时间越来越短。 随之增长的,还有食量,现在一日最少要吃五只野兔。 食量的增多,也让他的身高长了半尺。 在多次抓捕中,对野兔的习性,也愈发了解,捕捉起来更轻松了。 “你已经步入外修正轨。将来除非性命攸关,都需无时无刻负重加身,包括战斗,记住了吗?”灰发老人愈发严厉。 “吉祥知道了,灰爷爷。” “小吉祥,珍重,将来见。”灰发老人刚说完,便消失无踪。 消失的如此突然,小吉祥一时难以接受:“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几日相处,多少产生了依赖感。 这突如其来的告别,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落寞。 失落地四下观望,渴望寻到灰发老人的身影,可是无果:“吉祥讨厌离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攥着两只小手,嘟囔着嘴,满满的委屈。 过了许久,小吉祥将离别的伤感抛之脑后,自语喃喃道:“所以吉祥要快快回家,抱抱娘亲,还要喝奶,不喝九娘的,没味儿。” “指路印记,带我回家。” 随即,他根据灰爷爷留下的指路印记,朝感应方向,坚步走去。 阳光透过林叶,将小吉祥一尺半高的身体,拉的很长。 傍晚,他来到一座山脚下歇息,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小溪。 他倚着一块巨石,擦着汗水:“这一路好多兽叫,还好没有发现吉祥。” 其实,这是灰发老人走前,知道小吉祥还无法面对大型野兽蛮兽,留下的保护手段。 短暂休息,小吉祥来到溪边,看着溪中一条条肥鱼,咽了咽口水:“书中说,鱼也可以吃。” 这些日睡前,灰发老人都会陪读。 小吉祥不仅识了字,还学会了很多知识与常识。 “书中说,钓鱼讲究静和耐,吉祥没有鱼竿,只能靠双手,不急,不急。” 他轻轻步入溪水中,缓缓将双手伸入溪中摊开,保持不动,等待鱼儿上钩。 溪面平静,一条条鱼儿从他身边游过,但他仍旧未动。 又过了少许,一条大鱼朝双掌中游来,他目不转睛,格外专注。 噗通! 鱼儿挣扎,拍打水面。 “抓到,吉祥抓到了,呀,不要扑腾了。” 小吉祥紧紧抱着大鱼,朝岸上走去:“生火喽,肚饱饱喽。” 上了岸,他谨慎地用石头压住大鱼,生怕其跑掉。 而后,才放心开始生火。 现在生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吉祥厉害,成功啦。” 他开心地手舞足蹈,抡着小胳膊划着圆圈,小样子甚是可爱。 他将石下鱼取出,开始了烹饪前各种处理。 烹饪野兔的经验,也令他的烹技娴熟。 没一会,香味四溢。 “好吃!” “咸木的树叶,磨成粉,洒在肉上很是提味啊。”小吉祥大口吃着鱼,嘴里还是不得闲。 突然,一根鱼刺卡入嗓子:“咳!咳!!!” 脸色瞬变,惨白的肤色变得更白,渐渐发紫。 他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捶打胸口:“咳...” 好在鱼刺不深,多次咳嗽,有惊无险地吐出鱼刺,神色带着后怕:“呼......” “咳...以后,以后,以后咳...吃东西时,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吃亏和伤害,最长记性,最容易让人成长。 第一次经历窒息的痛苦,令他一生难忘。 缓了许久,他渐渐狰狞,愤愤说道:“吉祥讨厌鱼刺!” 这顿美食,因为鱼刺,失了兴致,他坐在地上,内心暗暗自省着... 一根鱼刺,增长心性,倒也值得。 短短数日,小吉祥成长甚快,内修、外修与心智,都得到了提升。 舒缓一会儿,他坐到岸边,把两只小脚放入溪中荡漾着。 低头看着水流,逐渐有些出神,有些落寞。 “姐姐曾说,灾厄体会给亲近的人带来灾难,可是吉祥想娘亲们,又不想娘亲们有灾难...怎么办怎么办。” 话到最后,小吉祥慌了神,不知所措。 灾厄体的弊端,令他无助又焦急。 荡漾在溪中的脚丫,也乱了方寸, “归根结底,是灾厄体带来的灾,如何摆脱这灾。” “自身实力高低,会增加灾难强度...”小吉祥揪了揪耳垂,陷入深思。 “也不知道以现在的实力所带来的灾难,娘亲们能不能扛得住。” “不行,十一娘中的毒,不是寻常毒,一定要回去,哪怕用灾丹吸完毒气,立即远离,也一定要回去!” 反复斟酌这个想法,在确定可行后,立马起身背好黑方,准备连夜赶路。 没有一丝拖沓,数息间,便消失在丛林中。 半夜,月色当空。 一棵枯萎的巨大树干,有一个洞。 小吉祥躲在其中,听着外面的兽吼,声音颤抖:“吉祥喜欢安静,讨厌兽吼,但不讨厌兽肉。” 吧唧了两下嘴,鼓足勇气走出树洞:“现在休息时间越来越短了,太好了,这样就能快快回家了。” “吼----!” 突然,远处一声猛兽嘶吼,盖住了小吉祥的自语声音。 “算了,今天已经赶了很远了,还是回树洞看会书就睡觉吧,书里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其实,小吉祥已察觉到猛兽不会寻到自己,也想到了是灰爷爷的手段,但,还是害怕... 在这深夜中,惨淡月色下,时常伴随一道道吼啸和怪鸟惨叫,这般环境,就是成人独自在此,即使不受攻击也无法处之泰然。 回到树洞,小吉祥从黑方项链中取出一本崭新书籍:“这本书叫...什么计,这是什么字呀!吉祥不认识呀!” 小吉祥对自己的无知有些愤愤:“吉祥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读书呀这!” 突地,书面浮过一道光,疲惫苍老声音在小吉祥脑中响起:“此字念谋,《谋计》” “啊,是灰爷爷的留音印记,太好了,不怕遇到不认识的字了。” 有了印记教导,小吉祥静下心来,端起书籍阅读起来,渐渐进入专注状态... 随着阅读,灰发老人的留声,频频出现在他脑海中。 “此字念瞒,意是隐藏、欺骗、不漏实情。” “此字念趁,意是趁机、趁虚,抓好时机。” “此字念忍,意是忍耐、忍辱,伺机反击。” 清晨,清鸣鸟的叫声,扰醒了小吉祥。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啊呜...没睡够,不想起不想起。” 随即,裹了裹大黑袍,又盖住脑袋,埋头再睡了起来。 突然,一只树跳鼠钻入树洞,在黑袍上跳来跳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小吉祥察觉,从黑袍中探出小脑袋,发现蹦蹦跳跳的树跳鼠后,面露惊喜:“吉祥喜欢你,吉祥也喜欢蹦蹦跳跳。” 树跳鼠并没有惊慌逃走,而是歪着脑袋与他对视。 小吉祥也歪着脑袋,打量着树跳鼠:“来吉祥怀里,和吉祥玩。” 说着打开黑袍,示意树跳鼠进来。 树跳鼠,凡世野兽里,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 但繁殖能力强又快,喜吃树果,毫无杀伤力,智力低下,好奇心极其极其严重,常常因好奇,将自己送到肉食野兽的嘴里。 小吉祥招摆着小手,树跳鼠没有犹豫跳入黑袍中。 “你果然灵性十足,太好了,以后当吉祥的朋友吧。” 第15章 来奶 小吉祥抱着树跳鼠,爱不释手,疯狂用脸颊蹭着。 树跳鼠没有反抗,好奇地看着小吉祥,看他的胳膊,又看他的黑袍,一副大聪明的样子。 “好,让我看看,你是公的母的。”小吉祥一本正色,把树跳鼠翻过身来。 用手戳戳点点,一番查看后,道:“好的,既然你没有鸡蛋,那就叫你壮壮,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健壮。” 树跳鼠本能的吱吱两声,让小吉祥误以为是回应自己,咧嘴一笑:“你和吉祥一样聪明,绝配!” 说着又捋了捋树跳鼠的毛发:“走,吉祥带你回家。” ... 经过半日的赶路,远处出现一个荒凉村落。 小吉祥爬到一棵树上远眺着,依稀看见村落荒凉破败。 明日村,村南。 明明晌午时分,天色却灰蒙蒙只有几缕阳光。 几棵光秃秃的树木,扎根在村路两侧。 此时,一个长长拖在地上的大黑袍,缓缓行进村中。 一个长方状的黑方,与黑袍的高度齐平。 随着黑袍走过,松软的土地上,留下道道轻微脚痕。 不时地,袍中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黑袍的到来,为荒凉村落,增添一种诡异。 村头几位老人,见这一幕,深知来者不善,纷纷回到家中,关紧房门。 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迎向黑袍,躬身一拜:“仙长,我们明日村只剩一些老弱了,没有一位壮年青妇了,还请开恩啊。” 老妪第一次面对仙人,有些忐忑:“仙长要是有别的需求,可以说出,我村会尽力满足。” 小吉祥拉下袍帽,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与惨白细嫩的皮肤。 老妪见到真容,不禁后退一步。 活了七十余年,一眼便知这是个孩童,但从未见过如此渗人肤色的孩童。 白的吓人。 小吉祥看着眼前的老妪,稚嫩道:“你好,我叫吉祥,路过这里,需要一碗奶水,以便赶路。” “啊?奶水???” 老妪想过很多种可能,粮食、财富、人口,从未想过,所求不过是一碗奶水! 她不敢相信只要一碗奶水,生怕有诈。 但从他的眼中看不出恶意:“这位...我村都是老人,没有奶水啊,要是不嫌弃,羊奶可以吗?” 老妪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称呼仙长吧,可哪位仙长会索要奶水。称呼大人吧,明明又是个孩童。 倒也为难了老妇人,活了一把岁数,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好,吉祥不挑,是奶就行!”小吉祥倒是痛快,听到有奶,便迫不及待。 “好,好,您稍等...”老妪见其没有一点仙人姿态,放松了不少。 小吉祥站在原地,双眼冒着光,目送着老妪回去取奶。 不多时,老妪领着数位老人,端来一个木碗,将木碗递到小吉祥的面前:“这碗羊奶,孝敬您。” 小吉祥从袍中伸出双手,一把接过,大口喝了下去。 咕嘟咕嘟咕嘟... 几位老人看着小吉祥大口喝着羊奶,又看看那双惨白的手臂,再相互对视着,没有出声。 咕嘟几口下去,小吉祥喝光碗中奶,一滴不剩。 眯着眼睛回味着,非常满足:“啊,啧啧...好喝,吉祥喜欢喝。” 老妪听闻,面露难色,一番挣扎后还是说道:“若是您喜欢,可以...把家畜送您。” 小吉祥一愣,一时没能理解,揪着耳垂陷入思考“为什么我喜欢,她就要送予。” 几位老人也不敢多言,搓着粗糙的手,等待回复。 片刻,小吉祥摇了摇小脑袋,说道:“吉祥不要你的家畜,书中说过,不食嗟来之食。” 老人们松了一口气,笑出不多的牙齿,毕竟全村每户,都非常拮据了。 老妪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仙童,多谢仙童,我村实在贫困,我村愿意再献上一碗奶,以示感激。” 小吉祥没有推辞,坦然接受第二碗畜奶。 “好,两碗奶,吉祥去山中,为你们村拾些柴火来。” 老妪闻言,面色惊慌,连忙阻止:“不可,不可啊,山中全是猛兽,您即使神通,也不能深入,若是您出了意外,我村没法向您身后的势力交代啊。” 老妪的远见,怪不得能当上村长。 其余老人也一一附和:“是啊,烧火用村边的树叶就好了。” 小吉祥没有理会劝阻,自顾自地说道:“来奶!” 老妪略微挣扎,摇了摇头向着畜圈走去:“唉...” 片刻,两声咕嘟,小吉祥喝完第二碗羊奶,将木碗递还回去。 又把黑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向着山中走去:“等我。” 村中老人们,多目相对。 其中一位老人,安慰道:“你们听到了吗,刚才他衣袍中,不时就传出吱吱的叫声,再配上其怪异的穿着,一定是仙童,所以安心好了,寻找野兽伤不了他的。只要他不太深入,在山边捡点柴火,不难。” 合理,其余老人点头,舒了一口气,生怕小吉祥受伤,牵扯出背后势力的无理报复。 这种事,不在少数。 很多童修出来历练,个人原因受伤,却一怒牵连周边。 不为别的,撒气,出火。 泄了火气,才能心念通达,不影响修途。 村长老妪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目送着小吉祥孤单的背影,莫名地生出一股心疼:“这孩子,倒是心善。” 其余老人们闻言,齐齐看向渐行渐远的小吉祥,落寞的背影令一众老人都皱起了眉头:“是啊,这么多年来,这次仅仅付出两碗羊奶,唉...这世道,善人不好过啊。” “看这孩子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却比八九岁的孩童还懂事,还知道不平白索取。” “是啊...” “唉...不会哭的孩子,没奶吃啊...” ... 小吉祥来到山中,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树枝放入黑方项链的空间中。 “太神奇了呀,果然能收纳,好东西好东西。” “吉祥喜欢捡东西,吉祥将来势必要装满黑方空间。” 他蹦蹦跳跳捡着树枝,树跳鼠在肩上吱吱叫着,呆傻地看着四周,看看花,又看看草,再看看树。 突然,树跳鼠一跃,从肩膀上跳了出去,跳进草丛。 小吉祥一声惊呼,向树跳鼠追去:“壮壮去哪,壮壮别跑。” 突然!树跳鼠跳落在一根被草堆遮住,插立在地上的尖木上。 “叽!叽---” 树枝尖锐,瞬间贯穿树跳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当场气绝身亡。 小吉祥赶来,发现惨状,泪花浮现:“壮壮!!!” 他捧起壮壮,低落喃喃:“原来...吉祥与野兽交好...也不行。” 小吉祥对灾厄体会给友人带来灾难这一弊端还很模糊,毕竟从未经历过,不深刻。 单纯以为,灾难只会降临在人的身上,野兽不在范畴。 他将脸蒙在双臂中,抽搐着:“对不起,壮壮,都怪我,都是吉祥的错,吉祥不该接近你。” 许久,他红着眼睛,刨着泥土,十根指甲中渗满了泥土。 刨好了土坑,他将壮壮安葬,吭哧吭哧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 傍晚,他回到明日村。 走到村口,收回了将要跨入村中的脚步,停在原地。 村长老妪与几位老人,朝着小吉祥蹒跚走来。 小吉祥见状,立即阻止:“别过来。” 说着,将黑方中采集一下午的树枝,还有十只野兔肉,丢在地上,随之转身默默离开。 众老人见凭空出现的树枝,堆在一起有数米高,不禁惊呼:“这么多!” “这些树枝,够我们过冬了。” “村长,快分配吧。” 老妪见高高的树枝堆,也是一愣,率先跪拜:“多谢仙童...” 其余老人见状,也齐齐跪拜,不断磕头:“多谢仙童...” 直至小吉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老妪才站起身,望着小吉祥消失的方向,祝福道:“愿您如您的名字,一生吉祥。” 其余老人也默默着:“愿您,一生吉祥。” ... 小吉祥裹着黑袍走在林中,眼中落寞无神,脑海一片混乱与悲恸“加重至二十斤。” 他想以肉体的痛苦,缓解内心的痛苦。 这二十斤,相当于他的体重,可以说背着一个自己。 阴霾的天空,下起绵绵细雨,他停下脚步,透过树叶看向天空:“吉祥不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与树跳鼠的感情,还不足如此,悲痛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明白了自己不能和任何生灵产生关系。 雨水打湿土地,形成一处处泥坑。 泥水染脏了他的下身。 他第一次收回黑方,化为项链, 又脱下黑袍和兽皮小衣,收入黑方中。 赤着全身,走向一处泥坑。 然后,在泥坑中打起滚。像从前那样。 不同的是,没有从前的欢声笑语。 突然! 一道流光从空中划过,经过小吉祥没有停留。 第16章 裁判 数息后,那道流光折回,停在小吉祥的上空。 赤身的小吉祥,从泥坑中站起,注视着空中身影。 青年二十出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一身白衣,胸口绣有一柄长剑,尽显仙风。 小吉祥没有开口,白衣青年也没有开口。 对视片刻,青年一挥袖袍,掷出一件宝器。 一道光芒,照向小吉祥。 刹那,小吉祥只觉得昏昏沉沉,眼神渐渐恍惚,最终闭上双眼。 … 次日。 恍惚中,他听到阵阵噪音,将他唤醒。 随着渐渐清醒,声音越来越清楚。 好像是哀嚎。 也好像是哭泣。 都那么撕心裂肺。 他感觉周围有点潮湿,努力睁开眼,是一片幽暗。 微微抬眼,是一个锈迹斑斑的牢门。 墙上,好多裂痕,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 墙角,有一张破烂被子,传来一股恶臭。 他来到沾有水珠的牢杆前,侧头看去。 一条直长暗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暗廊墙上,插着微弱火把。 借着火光,看到的场景,令他皱眉。 那暗廊两侧,是数不尽的牢房。 吵闹声,就是从这些牢房里传出来的。 尖锐...哀求...凄厉...哭诉... 一道道声音,是那么的稚嫩。 “都是...孩子?” “这是哪?怎么全是怨气?!” 在小吉祥的眼中,这里不仅仅是牢房和孩子,他还能看到大量灰色怨气。 震惊之际,一名护卫,从昏暗中显现,将他的牢门打开:“新人,该你了。” 小吉祥迅速催动灾丹,却察觉出异样。 灾丹运转速度十分缓慢,内视后这才发觉自己的腹中,多出一颗丹丸。 当即明白,是这粒丹丸,使灾丹出现迟缓。 好在灾丹还能缓慢运转,不久便可消耗掉丹丸,挣脱压制。 不明处境,小吉祥没有鲁莽反抗。 跟着护卫,走在潮湿的暗廊中。 途中,两侧牢房哀嚎不断,一只只皮肤溃烂的小手,伸出牢竿试图抓住他, 但他却异常冷静,没哭没闹。 他心里知道,若是对方真想杀他,早就死了。 与其浪费时间搞清处境,不如先把这里庞大的怨气全给吸了,对自身实力与消磨丹丸都有好处。 不得不说,小吉祥心智不凡,平时总会因为常人眼中的小事哭鼻子,而遇到这种连常人一时都难以接受的事时,却成熟的可怕。 难以想象,长大后的他,会是什么样! 不多时,小吉祥走出暗廊。 阳光格外刺眼,一时双眼缓不过来。 他抬起胳膊挡住光线。 适应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圆形广场上。 广场周围,是一圈高高的围栏牢笼。 牢笼外,环绕着一排排座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到震耳欲聋。 此情此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养的野兽一般。 无助、错愕、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这时,广场另一头的栅栏门打开。 走出一个五岁左右的赤身男童,只穿了一件兜裤。 与自己一样,双脚上也被戴着镣铐,咔咔作响。 小吉祥光溜溜的一身,站在广场上,暗道“这是书中说的...斗场?” 此时,一道老人的声音,解说道:“今日的童斗,十冠赤童对战零胜新人!比斗开始!” 场外坐席,传来滔天呼声,一个个兴奋的迫不及待。 一声锣鼓敲响,宣告比斗开始,赤童充满不屑:“新来的,看你比我小个一岁,要不要让你一拳?” 此言狂妄,令四周观众齐齐惊呼:“不愧是十冠王!” “狂啊,哈哈,压他身上,一定赚的盆满钵满!” “赌卫,这是一百铜钱,全给我压十冠王!” 有九成观众将自身家当,压在赤童身上,毕竟十冠王,实力值得信任。 一名坐在前排的锦衣中年妇女,妆容精致,流露着上位者的姿态。 她严肃地观察着小吉祥,心里暗想“这肤色,恐怕不是凡童。” 小吉祥听着四周嘈杂,对赤童抗拒道:“吉祥和你无冤无仇,不想打你。” 赤童却大笑:“打我?都是我打人!” 语罢,他收了笑容,眉眼如刀,抬起拳头冲向小吉祥。 小吉祥见状,不得已也抬起拳头,向前打出一拳。 砰! 两拳相对,赤童后退数步,跌倒在地。 观众们还未反应,小吉祥已健步跟上,脚镣在地上摩擦出咯咯的声音。 二十斤的拳力,毫无留手地打在赤童脸颊。 “噗!”一口鲜血,倾洒而出。 小吉祥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受伤的赤童,见其嘴角血迹,不忍关心道:“你没事吧,我叫吉祥。” 闻言,赤童觉得自己被羞辱,怒目更甚,艰难爬起,向着小吉祥抡起一拳。 又是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小吉祥胸上。 挨了这一拳,小吉祥怒火冲冲:“你搞偷袭,你和岩盘蛇一样!” 他很讨厌偷袭,还总喜欢把偷袭联想在岩盘蛇身上。 刚要还手,突然想到灰爷爷的叮嘱。 “除非性命攸关,需无时无刻负重修炼,包括战斗。” 想到这,小吉祥唤出黑方背在身后。 二十斤重瞬间压身,但他的小身板,依旧挺拔。 黑方负重,行动迟缓,但相对的,也会增加冲击力。 此时,场外观众,早已鸦雀无声。 实在想不明白,十冠王居然打不过一个惨白病态的新人。 可黑方的出现,吸引了小部分人的注意力。 其中,锦衣中年妇女,眼前一亮:“果然有猫腻!” 她旁边,坐着一个小女童,也惊呼出声:“娘亲,他好厉害呀。” 话音刚落,场内又响起一道拳音。 小吉祥的一拳,再次轰在赤童的脸颊上,几颗牙齿抛洒空中。 这一拳,明显比刚才还重。 结合黑方的凭空出现,直接吓破了赤童的胆子。 赤童吐出嘴里牙齿,捂着脸庞,身体颤颤巍巍地向后退去,向着离自己不远的裁判呼道:“裁判,我认输。” 见他没了斗志,场外观众一时难以接受。 “这,这么快?” “那白娃娃好生厉害。” “咦,他背的是什么。” “我看啊,这是打假赛。” 小吉祥收了攻姿,顺着赤童的目光,也看向斗场内的裁判老人。 裁判老人,提醒道:“赤童,因你是十冠,认输后可以免死十次,但丢失头衔,十次免死后,将入生死赛!” 赤童再吐出一颗牙齿,点了点头。 说到底,也是个孩子,斗志不堪,情理之中。 裁判老人面向场外,公布道:“此战,赤童输,这位新人将继承十冠的...” 话还未落! 咔嚓! 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裁判老人突然觉得后腰一疼。 跪倒在地,撕心尖叫。 锦衣妇人,噌的一下从座位站起,挣扎一瞬,又缓缓坐下,死死盯着场中。 小吉祥正双手叉腰,一只脚踏在裁判老人的后背上:“裁判?搓使我俩战斗,该打!” 说着,又猛踩两下,心中乐开了花“怪不得岩盘蛇喜欢偷袭,偷袭的感觉真好。” 而赤童张着嘴巴,毫无在意嘴角直流的鲜血。 自从来到童斗场,就没见过打裁判的。 “还...还好认输了。” 不少观众,血腥的场面见过不少,但是打裁判的,想都没想过。 皆是愣神,随后一个个激起了兽性,吼叫连连,如浪涛波澜:“打死那个老不死的!”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门费一次比一次多,打死他!” “剐了那老头!” “哈哈,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刺激刺激!杀了他,杀了他!” “杀呀!” 他们渴望,看到更刺激、更血腥的场面。 “小子,你背的是棺材吗,里面装的是你的爹娘吗?哈哈哈!”一名精瘦男子讽刺打趣道。 场外喊声越来越大,大到仿佛能崩山裂地。 小吉祥听到这些声音,脸色不悦:“你们幸灾乐祸,也是坏蛋!” 赤童来到小吉祥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小吉祥,小声提醒着:“你叫吉祥?我叫张财来,是被爹爹...卖到这的。” “吉祥,这些人都不简单,要么是身份不凡的权贵,要么就是烧杀掠抢的凶徒,可别惹恼了他们。” 小孩子,一番厮打的过节很快忘却,何况同是苦命。 小吉祥听到他是被卖来的,语气柔和许多:“谢谢告知,吉祥记住财来了。但是你...离我远点。”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听他驱赶自己,张财来一头雾水,内心酸楚。 在这里没有玩伴。 每天除了被迫打架,就是在牢房哭泣。 能有个人说句话,都是幸事。 他低落离开,却又被小吉祥唤住。 “等一下,财来。” 张财来回头不解。 “你有没有多余的兜裤?” 张财来一愣,看向小吉祥的小鸡蛋,摇头道:“没有,我的兜裤是护卫发的,你可以找护卫要一条。” “知道了,谢谢。” 他不舍得穿着兽皮小衣去打架,怕弄脏弄坏。 而黑袍太大,不方便。 平时虽然喜欢光着身,感觉很轻松很舒适,但今天头一次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实在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小杂碎,你敢打我!” 回光返照的裁判,已不觉疼痛。 抬手就是一巴掌! 第17章 奶呢?肉呢? 巴掌迎来,小吉祥呆愣不动,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眼中,裁判头顶,冒出的一缕红色灾气。 “小吉祥,这是杀气,灾气之一。对你起了杀心的人,都会生出杀气。对于将要伤害你的人,该怎么办呢?” 啪! 这一掌,狠狠扇在他的脸颊,瞬间脸颊红通,同时也打醒了他。 被扇退两步,他捂着脸颊十分委屈“不能哭,坏人只会高兴。” “这,这么重!”裁判老人揉了揉发麻的手。 外人不知,他却深深体会到小吉祥的沉重,反震力差点让他的老胳膊骨折。 小吉祥强忍哭意,默默感受灾丹。 经过这一会的消磨,丹丸禁锢弱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正常。 念头过去,小吉祥指着裁判身后,道:“傻老头,他要杀你,还不躲开!?” 裁判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去。 在转头瞬间,小吉祥提步冲出,临近面前,黑方加重到三十斤。 带有惯性的一拳,狠狠轰向裁判腹部,可是... 突然的加重,使小吉祥手臂一沉,无法精准打在腹部。 最终,这一拳,不偏不倚、分毫不差地轰在裆部! 正中靶心! 当场折根! “啊------我潮!啊---!” 裁判捂着渗血的裆部,蜷缩在地,疯狂打滚。 “啊---!” 惨叫,响彻斗场。 凄厉又嘶哑,光是听着,就令人下体一寒。 一缕暖风拂过全场,一时间,所有男性观众,不由自主、整齐划一地捂住自身下体。 眨眼时间,已晕厥的裁判,裤脚流出大片血迹,掺杂着不明液体。 一时间,场外气氛到达顶点,一个个异常兴奋。 有起哄的,有幸灾乐祸的,更有不少观众,向场中扔着各种杂物,宣泄兽性。 而小吉祥一跃骑在裁判身上,一边吸着杀气,一边砸着拳头。 随着一拳拳落下,裁判头部,血液横流,使得场外更为混乱。 当吸纳完杀气,小吉祥带有杀意的双眼中,浮现出绿色闪电与灰色闪电。 此时又多了一条红色闪电,一共三种闪电,都一闪即逝,恢复如初。 锦衣妇人旁的女童,脸色惨白,捂着嘴巴支支吾吾:“娘亲,他好可怕。” 而锦衣妇人没有动容,盯着小吉祥,教导着女童:“入修的第一课,习惯这种血腥,才可以在乱世活命,学会下面这哥哥的狠劲,才可以在乱世长存。” “这里虽然残忍,但可以锻炼你的心性,多看多学多习惯,知道了吗?” 在凡世,人不狠,站不稳。 而修世,只比凡世更残酷。 小女童眼睛一眨不眨,弱弱哦了一声:“向哥哥学习...” 此时,从广场栅栏门中,走出十数个护卫,提着刀剑,向小吉祥匆匆奔来:“住手!” 他们将小吉祥团团围住后,见其还不停手,护卫长厉喝道:“我叫你住手!” 小吉祥扭头看了过去,可拳头并没停下,继续狠狠砸着。 同时,学着护卫长的语气,怼了回去:“我叫你住嘴!” 护卫长脸色瞬间铁青,一时怒火中烧,举起长刀,砍了过去。 锦衣妇人见状,隔空一指,灵气射出,点在护卫长的身上。 护卫长定在原地,长刀距离小吉祥的脑袋不足三寸。 小吉祥一惊,一拳轰在早已断气的裁判脸上,然后迅速起身,从不动的护卫长手中夺过长刀。 看着手中长刀,心想着这就是外物吧? 随后,他将一丝灾气渗入刀身中,用力狠狠一甩,将长刀撇向场外。 刀光划出牢笼,最终扎入背着双刀的精瘦男子的腹部,鲜血涌出。 精瘦男子不可置信,握着腹中的刀,感受到死亡越来越近,眼中闪烁恐惧。 此时,小吉祥围着护卫长转圈,好奇观察“定身?这就是术法吗?” 这个定身手段,并不是术法,只是以灵气打入体内,封住窍穴。 杀鸡焉用牛刀,修士想对付一个凡人,弹指而已,根本无需使用术法。 在这短短时间,因为小吉祥,事件频出。 再这么发展下去,局势将无法控制。 锦衣妇女,以灵气扩音:“诸位,今日童斗到此。” 随后,解开对护卫长的束缚,吩咐道:“安排这孩子到天字房,有闪失,拿你全族试问!” 观众们心中不满,刚兴起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个不悦离场。 大多数观众,输了赌注,对小吉祥恨得咬牙切齿。 小部分人不在乎铜钱,只觉这场比斗,看得十分过瘾。 “这个棺材男童,白得吓人,一开始还以为是生病了呢,哪知如此生猛,唉..” “今天这场,看得可真值啊,那老裁判的头还滋滋冒血呢,哈哈,真过瘾。” “是啊,那一拳打在裆部,换做谁能受得了。” 离场途中,各个交头接耳。 一名带着头巾的粗汉,落魄道:“许兄,今天输惨了,周转一些,等下次压这个光溜溜的娃子,大赚后再还你。” 一旁的许姓青年,道:“好说好说。” ... 一间房内,装饰奢侈。 锦衣妇女对着胸口绣有长剑的青年,恭声道:“剑夜公子,您这次带来的这个娃娃,生性的很,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一定能吸引来更多观众,到时候揽的财,还如以往分您七成。” “陈葵啊,本公子要八成!”青年叫剑夜,与陈葵打理的童斗场,合作甚久。 “这娃娃很出乎本公子的意料,即使你们陈家只拿两成,也要比以往赚的多。” 陈葵权衡片刻,点头答应。 剑夜吩咐道:“再去查查,那娃娃背的是什么东西。” 陈葵嗯了一声,抚摸手指上的戒指,瞬间出现两十块灵石,散发着浅蓝光芒:“剑夜公子,这是上个月铜钱所换的灵石。” ... 此时的小吉祥,跟着护卫长来到一间新的牢房。 这新牢房,谈不上金碧辉煌,但比花窑的房子好上数倍不止。 灯光明亮,居品俱全,地上铺着细软的兽皮。 一张豪华大床,能躺下五六个人。 小吉祥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房间,起了极强的好奇心。 护卫长在门口说道:“小东西,以后你就住这,要吃要喝,随时联系我。” 陈葵的命令与重视,他只能放下先前的不悦。 面对有特殊地位的斗童,他还不敢太放肆。 丢下一枚令牌,他离开了房间,锁上房门。 小吉祥捡起令牌,翻来翻去,大吼一声:“喂,喝奶吃肉!” 护卫长离开没多远,身后牢房传出一声大吼:“喂,喝奶吃肉!” 随即,腰间的令牌,也传出一声大吼:“喂,喝奶吃肉!” 小吉祥的回声从暗廊传开... 几名巡逻护卫,齐齐看向声音源头。 护卫长皱着眉头,准备去取奶和肉:“哼,四五岁了还没断奶,丢人现眼。” 可刚走两步,他却犯了难:“牢中都是五岁以上的孩童,早不喝奶了,食库中不备奶水,这...这上哪去搞奶水啊?” 思考无果,准备向陈葵汇报情况。 ... “陈仙长,您看这如何是好?”护卫长毕恭毕敬,请示道。 陈葵听完护卫长的诉说,也是犯了难。 房间寂静一息,护卫长腰间令牌,传出小吉祥的吼叫声:“奶呢?肉呢?” 陈葵眉头紧锁:“难管教的孩子见的多了,我还不信治不了他,哼,先满足他。” 令牌:“奶呢?肉呢?” “派人去城中,雇一个奶娘来!再回去警告他,若下次比斗不精彩,一滴奶也没有!” 令牌:“奶呢?肉呢?” 护卫长见陈葵面色越来难看:“是,属下这就去办。” 令牌:“奶呢?肉呢?” 陈葵不胜其烦:“这孩子对我有大用,先送些上等畜肉,别吝啬,这个年龄都在长身体,若喂不饱,比斗也没力气,不精彩就没钱,我没钱,你也没钱,懂吗?” 令牌:“奶呢?肉呢?” “陈仙长放心,这点道理我懂,这么多年来,我虽对孩童狠厉,但从没在吃食上打压过。” 令牌:“奶呢?肉呢?” “嗯,这些年你做的,我很满意。”陈葵瞥了一眼护卫长腰间令牌,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下去吧。” 令牌:“奶呢?肉呢?” “是...”护卫长也不敢多做停留,生怕令牌传出的噪音惹得陈葵发怒,汗流浃背地快步跑离。 令牌:“奶呢?肉呢?” 在护卫长伴着噪音离开后,陈葵自语道:“这孩子,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为什么心里总是发突。” 令牌声,从屋外传入,已经渐弱:“来呢...喽呢...” ... 当日下午,多望城西郊二十里。 两名童斗场护卫,驾着马车,在一处山洞外停下:“下车吧,穿过山洞,就到了。” 马车中,下来一个丰硕女人,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大人,您开的价钱是真的吗?现在喂奶水,这么赚钱了?” “骗你干嘛,别废话,赶紧去报到。” “是,是。” … 小吉祥此时在牢房里,一手抓着酥脆香喷的畜肉,吃得满嘴油渍。 另一只手握着令牌,想要说话,但想到鱼刺卡嗓的经历,咽下了嘴边的话和肉。 吱— 护卫长打开房门,身后跟进一个女人:“小东西,这是你奶娘,赶紧喝。” 说完,一把将女人推到房中,转身守在门外。 小吉祥狠狠点头,没有说话,就死死盯着女人丰硕的双峰。 看其表情,很是满意女人的大小,然后他迅速吃光手中剩余的肉:“嗝...” 丰硕女人见到小吉祥惨白的肤色,被惊了一下,从业许久,还没见过这般肤色的孩童。 小吉祥已迫不及待,举着一双油腻小手,朝丰硕女人走去:“嘿嘿...” 第18章 青云志 “咕嘟...咕嘟...” 倚在门外的护卫长,听着房间迅猛的咕嘟声,不由咽下口水。 片刻... 丰硕女人脸上扭曲,走出房间。 “大人,这孩子太能喝了,还总喜欢咬奶珠!疼死了!” 闻言,护卫长以为这女人想趁机起价:“一日给你五铜钱,别抱怨了。” “那大人,你看我这新衣服,全是油渍...” “再给你五铜钱,闭嘴吧。”说完,他走向房间,准备训一训那混小子。 可刚转身进入房间,迎接他的,是一股热流! 他低头查看,看到肚子鼓鼓的小吉祥,正站在自己面前,叉腰泄洪,闭着眼微勾嘴角,模样甚是享受。 感受洪流,滋到裤子上,绵绵不绝,哗啦啦的流水声,令他一时失神。 多年来,每个孩童见他都畏惧十分,只要他在,那些爱哭的孩童,连哭都没胆,都得硬憋回去,试问谁敢往他身上滋尿? 他刚要推开小吉祥,身后传来一声命令:“退下!” 闻声便知是陈葵,压下怒火,横向一退。 可当他退开,小吉祥的洪流,彻底没了阻碍,直接滋向刚进门的陈葵和小女童。 陈葵略微一惊,平静道:“现!” 挥手间,出现一道屏障,将洪流阻挡。 洪流滋在屏障上,从屏障上流下。 此时,那小女童也反应过来,捂着脸,羞于观看小鸡蛋。 随着更多洪流滋出,屏障突然出现一道缝隙。 只见洪流渗过缝隙,滋在陈葵的腹部,并溅射到小女童的头上,瞬间秀发尽湿。 房间内鸦雀无声。 护卫长当即反应回来,迈步来到中间,用身体挡住洪流。 感受身体越来越湿,心里却越来越美。 “我太有眼力见了!这个殷勤后,将来注定平步青云。有句话叫无人扶我青云志,依我看,别人又不欠我的,凭什么扶我青云志?还是自己得靠自己啊。” 此时,洪流枯竭,小吉祥身体不禁一抖,不满抱怨道:“嘘嘘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那么急,就不能等吉祥嘘完,你们再进来?搞得我一点都不自在。” 说着,还用手弹掉残留在鸡蛋上的液体,这才提上裤子。 房间短暂沉寂。 陈葵以灵气震身,将体液震散,耷拉着脸,来到小吉祥面前:“你,师从何处?” 她已经肯定,小吉祥刚入修不久。 因为刚才,她从尿液中,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黑灰之气。 虽然不知是什么力量,但那股气渗到丹田,使自身灵气不稳,难以控制,好似遇到了死对头一般,躁动难安。 “你问吉祥,吉祥问谁去,他俩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果然有师门!陈葵脸色严肃,认真猜忌。 “经观察,很多事指明他绝非寻常,其背后一定有师尊,听他这意思,还有两个师尊。” “此言应该不假,不知道这事,剑夜公子知不知道。” “若是这孩子师尊寻来,该如何交代...唉,这一天天,怎么这么多事啊!” 一旁湿漉漉的女童,拽了拽陈葵,嗲声道:“娘亲,明日再找哥哥吧,岑岑突然想睡觉了。” 小吉祥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小女童,好奇上下打量,在其胸部停顿后,揪着耳垂陷入困惑。 “山花儿没有奶峰,这个小女孩也没有,为什么女人有,女孩没有?” “山花的不让摸,我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这个岑岑让不让摸。” 陈葵收回心神,才想起,方才在太过专注,忘记清理女儿身上的残液,当即挥手散去残液。 小吉祥一本正色,清澈眼神十分恳切,向岑岑请求道:“你好岑岑,我叫吉祥,有个问题困扰我许久,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奶峰?吉祥要寻找答案。” 说完,他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自己对答案的渴望与决心。 闻言,岑岑一愣,咬着唇摇着头,害怕的躲到陈葵身后。 陈葵则眯起双眼,如此登徒子的话,可谓十分大胆。 而护卫长,内心狂喜。 机会又来了,这种泼天的马屁不拍,更待何时。 “放肆!小仙女也是你小子能沾染的?你也配?” 陈葵从小吉祥的眼中看不出杂念,便没有较真,轻哼一声,拉着岑岑准备离开。 她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将来真被小吉祥的师尊追责,若其师尊是强者,可以把责任推到剑夜的身上。 双方都惹不起,那就把仇恨拉给双方,自己从中周旋退身。 但其师尊没来之前,还如以往,为自己揽财。 至于黑方,她没敢妄动,生怕警觉小吉祥背后的师尊。 ... 一个竹院内,破败荒凉。 灰发老人,依旧盘膝而坐。 手中握着一个竹竿,竿头拴着一个葫芦,叹声苍老疲惫。 “终究是回不去了...也好也罢。” ... 傍晚,小吉祥的牢房外。 丰硕女人捂着胸口,向护卫长请辞道:“不行,多少铜钱也不行,这么下去命都没了,还要铜钱干什么,不到半天,吸了三次了,不行!绝对不行!” 护卫长见其没有起价之意,沉默片刻询问道:“你有没有认识的同行?再请一个,你二人轮流来喂,互相分担。” 丰硕女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有啊!翠娘在这一行打拼多年,更与专卖催奶丸的掌柜有不小的关系,她每次去进货都便宜不少,而且我还听说...” 护卫长抬手,当即打断:“行了行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能喂奶就行。” 说着丢出一小包铜钱。 丰硕女人接过铜钱,欣喜保证:“放心,放心。” 牢房内,小吉祥大摆四肢,趴在床上,黑方压在身上。 感受灾丹已经彻底化掉了药力,便全速运转。 吸纳怨气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升。 暗廊内的怨气,疯狂涌向这里。 不多时,存在多年的怨气,被吸至一空。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伸了一个懒腰:“呃啊,玩一会再去看书。” 说着,来到床上,欢快地蹦了起来。 自娱自乐一会,便看起书来。 次日上午,比斗场地内。 小吉祥背着三十斤黑方,气喘吁吁。 他的前方,四名男童。 远处倒地,六名男童。 “原来十冠王,是要同时打十人,而不是胜十场,可昨日,财来为何只对战我一人。” 童斗赛,有多种赛事,表演赛、正规赛、生死赛等。 昨日是张财来的个人表演赛而已,为了提高身价与知名度,只不料被小吉祥打破了计划。 “你不如张财来,你是怎么赢得十冠王的头衔的?这么久才倒下六人。”其中一男童,啐了一口血水。 看着四周座椅上的面孔,小吉祥面露厌恶:“吉祥不想打,只会让坏人高兴。” 另一个男童笑道:“打不打不是你说的算。” 小吉祥低下头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确实不是自己说的算。 思索着如何脱困,便察觉一道拳风袭来。 下意识地挥出拳头,一拳对去,将偷袭男童轰倒在地。 于此同时,左右身侧袭来两拳,一左一右打在双臂上。 小吉祥后跃一步,撤出战斗范围,揉了揉胳膊,不耐烦道:“烦死了。” 只见,他向左踏出,快速来到左侧男童身前,横摆胳膊,硬生生抡在其脖颈处,将其抡飞。 同时背后传来一声闷哼,一名偷袭背后的男童,打在黑方上,反震之力使其疼痛难忍,蹲在地上揉着拳头:“嘶...啊。” 小吉祥突然想到一句话。 ”双拳难敌四手。” 忽然,他灵光一现。 “对呀,吉祥还有双脚呢。” “两只手加两只脚,等于四。四对四,平!” “没错!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聪明在,他能想出自己还有双脚可用。 蠢萌在,他忘了把对方的脚算进去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活动了一下双脚,发现脚链很长,但不影响踢腿。 只见他向前冲去,带着冲击力,一鞭脚,踢在那被反震的男童身上。 啪! 这一脚的力道,不是一个五岁孩子可以承受的。 “噗--!” 那男童滑行数米,途中嘴里不断喷出鲜血,在地面留下一条血痕。 小吉祥也没想到这一脚的威力如此巨大。 看着地上的血线,他不忍道:“对,对不起,吉祥第一次用脚,没把握好力道。” 场外观众也被这一脚,踢出了热潮,各个不嫌事大:“这一脚真痛快啊,再补一脚!” “再补一脚!” “再补一脚!” 其余三名男童,感受到这一脚的威力,吓得聚在一起,齐齐看向那名抽搐的同伴,和那条长长的血线。 三人颤声:“认输。” “我也认输。” “我也...我也认输。”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十冠王不是他们所能抗衡,只能寄托这新晋的十冠王水分过多,那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一脚,彻底将三人踢醒。 今日新来的裁判,依旧一名老人。 有了前车之鉴,他站在牢笼外的看台上,手持扩音符,道:“黑棺童子胜!败者进入生死赛!” 为了生意,为了提高小吉祥的知名度,童斗场赋名:黑棺童子。 小吉祥抬头看向新来的裁判。 虽素不相识,但对裁判行业,格外记恨,扯嗓一喊:“老头!你最好别下来!” 一句话,再度点燃氛围,纷纷起哄大叫:“下去!” “下去!” “滚下去啊!” “我要看裁判参赛!” “以前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裁判也会死,也会面临风险。” “哈哈哈,下去啊,赢了的话,大爷赏你。” “对,有赏!” 裁判老人尴尬笑着,给多少钱,他也不下去。 他赔笑,他鞠身,请求放过,心中,十分哀怨。 “倒是听说了,这新晋的十冠王野性十足,今日一见,这哪是野性,这是个祖宗。” “没招他没惹他的,唉,真倒霉,这年头,挣点钱活着,是真难啊。” 小吉祥清眉紧锁,环视四周丑恶嘴脸。 实在难以搞懂这些人的心理。 “搞不懂他们的心理也没事,反正得让这些人大出血,他们哭丧着脸,吉祥就高兴。” 思索片刻,他嘿嘿一笑,跃跃欲试。 “我要打生死赛!” 第19章 强者风范 什么?! 生死赛? 场外沉寂一瞬,又呼声震天:“嚯,这野小子,野啊!” “好样的,黑棺童子,你老子我还压你,别输了!” “其他斗童,都尽可能避免生死赛,非生即死只能活下来一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久,裁判老人得到允许,手拿扩音符,道:“半个时辰后,开启生死赛,新晋十冠王黑棺童子...对战十五冠王!咳血童子!” “胜者获得自由身,可被拍卖!” “请诸位,这边缴纳生死赛的费用!” 被拍走当奴,谈什么自由?小吉祥哼了一声。 也许对于这里孩子来说,被人买走,能看看外面的天,便是自由吧。 距离比赛还有时间,他向栅栏门走去,不再理会场外沸腾。 他准备回去先吃点东西,临进门前,一只黑鸦从斗场上空飞过:“啊---” 小吉祥停下脚步,看着黑鸦飞过,神情变得落寞“好想...直接飞出这牢笼。” 想飞的心,更胜以往。 ... 半个时辰后,小吉祥被护卫带出房间,准备参赛。 他在后面,对着这个绰号小六的护卫,悄悄弹出一缕灾气。 走了一段距离,不见护卫有反应,小吉祥弱弱问道:“那个,你还好吗?” 护卫回头,呵斥道:“别废话,赶紧走!” 小吉祥挠了挠额头,心里做着安慰:“嗯,这里都是坏人,不要心软,但...会不会太偏激了。” 随后想到姐姐的教导,眼神坚定,将杂念清除“心软是懦弱,最后只会杀死自己。” 小吉祥的牢房内。 丰硕女人旁,还有一位浓眉妇女。 丰硕女人打趣道:“翠娘,感觉如何?” “这小子是真咬啊,嘶。”翠娘神情不悦。 “翠娘,习惯就好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奶水够不够,反正我的是不多了,催奶丸也催不出多少了,太透支了,身体遭不住啊。” 翠娘愁容:“暂时还...够。可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咱俩去找护卫长,再雇一个奶娘来吧。” “再雇三个吧,我怕一个不够。” “嗯,行!” ... 斗场,小吉祥背着黑方,拖着脚镣,走了出来。 一边走着,一边撒着尿,热气腾腾。 见这般模样,观众们的欢呼声,瞬间变为大笑:“一边走路,一边撒尿,可以啊!” “撒尿童子还差不多!”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他还一本正经的,跟没事人一样。” “嚯,这量够多的啊,还在尿呢!” “娇妻,童子尿想不想喝,夫君给你买两斤?” “你讨厌啦~” 小吉祥很无语,突然来尿了总不能憋着吧。 他黑着脸走到场中,对面站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 正一边咳嗽一边看着自己。 “这就是十五冠王吗,看起来好虚弱啊。” 小吉祥将搭在肩上的兜裤,费劲穿上,这才道:“你好。” 咳血童子没有回应,倒是裁判声响起:“生死赛分十局,赢多者胜!” “胜者,重获自由!” “败者,死!若比斗时没死透,赛后立即当众处死!” “十局比赛,十局投注,开始第一轮下注!” 一处座位,一名戴着头巾的粗汉对一旁的青年说道:“许兄,感觉还是压咳血童子比较稳妥啊。” 许姓青年淡淡一笑:“为何突然此言?” 头巾粗汉声音粗狂:“本来是看好黑棺童子的,可是,黑棺童子这尿撒的...撒得我有点泄气了,我信不过他了啊,太没强者风范了也。” 许姓青年沉默了一会,点头认可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泼尿,确实有失强者风范。” “抬上武器架,请双方选择武器。”裁判的命令后,两名护卫抬着一个武器架,在咳血童子选了一把刀后,又来到小吉祥的面前。 小吉祥被武器架的刀光剑影,闪了一下眼睛。 刚想说出不选武器时,眼角瞥到一根通体暗红色的长鞭。 他拿起红鞭,不禁回想起被掳走的那日。 那日,自己孑然一身,全身彩妆,手握长长枝条与大娘的精致粉瓶,还有兽皮小衣作为斗篷,每每想到就觉得潇洒万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可想到之后的经历,微笑渐变苦笑。 裁判的一声开始,打断了他的杂念。 咳血童子没动,而是讽刺道:“你尿干净了吗,别一会尿我身上了,咳咳。” 被嘲讽,小吉祥不悦,将红鞭挂在脖颈上,红鞭两头拖在地上。 他轻哼一声:“你不尿尿吗,你再嘲笑我,别怪我不客气。” 咳血童子并没有被恐吓住:“尿床孩,尿床孩...咳咳。” 一次次的尿床孩,令小吉祥的拳头越握越紧:“我要出手了!” 面对他的冲锋,咳血童子继续嘲讽。 直到快被近身,才抬起拳头迎击上去。 在两拳快相碰之时,咳血童子察觉到一股拳风。 瞬变,脸色大变! 可此时再想谨慎,为时已晚。 轰! 双拳对上,一股力量冲入体内。 他只觉得半个身子失去知觉,酸楚疼痛。 天空不断在倒退。 砰! 重重摔在地上,他瞳孔颤抖,内心惊愕这一拳的力道。 “少说四十斤!这怎么可能!咳咳!” 他惊愕小吉祥的体魄。 他不甘与自由失之交臂, 他痛恨自己拖大,没有提前出刀。 “不!” 嘴角涌出一口鲜血,堵住了不甘的嘶喊。 他双眼渐渐绝望,他知道,即便还有九局比斗,自己的三十斤力道,也难以取胜。 这十斤差距,让他痛哭流涕:“妹妹,对不起,哥哥可能...永远回不去了,咳咳...” 小吉祥惊讶自己的锻炼成果“四十斤还好,身体可以接受。” 锻体之法,目前的他,只能选择自摧身体,再以灾气修复。 此法,速度极快,但也最疼最残忍,且会降低内修的修炼速度。 这段日子的锻体,使原来那个胖乎乎的小吉祥明显瘦了下来,也长高不少。 “我...我认输。”咳血童子不甘心,但无奈道。 此言一出,场外观众一半骂声,一半呼声。 显然,一半赌输,一半赌赢。 裁判老人扩音道:“给两位童子送上回伤丸,半炷香开始第二局,现在开始下注!” 小吉祥听到裁判的解说,很不爽这种被摆布、被掌控的感觉,很想朝裁判打出一缕灾气。 但场外一定不止陈葵一位修士。 而且,在书中,熟知隐的道理。 没有把握不可暴露。 暴露就要一击必胜,否则就要承担一系列后果。 此时,他接过护卫送上的回伤丸,并没有食用。 丹药对他没用。 原因其一,对内无用。 如恢复伤势的丹药,多少存在灵气。 吞食灵气,只会与灾气相冲,消耗有限的灾气。 其二,他没受伤。 只见他拿着丹丸,来到咳血童子身前,将丹丸递出:“喏,这个给你。” 咳血童子不解问道:“你,不吃吗?咳咳。” 他将丹丸塞入其手中,坚定摇头:“这是外物,吉祥不吃。刚才听你说,你还有个妹妹?” 咳血童子点了点头,神色黯淡。 小吉祥蹲下身来,拍了拍其肩膀,一副大人模样,小声安慰道:“吉祥让你赢,但需要你配合,可以吗?” 咳血童子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没有怀疑但很困惑:“你,你就不想出去吗?咳。” “想出去,但是吉祥信不过他们。” 他在观众身上,多次看到威武寨山匪们的神似。 甚至,比山匪的嘴脸,还要丑恶。 “那好,我听你的,我怎么做?” ... 半炷香很快过去。 “第二局,开始!” 话音刚落,咳血童子对裁判道:“一颗丹丸,恢复不好伤势,咳,这局我先认输。” 闻言,场外观众哄堂起身:“还没打就认输?” “咳血!你小子,想死吗?” “许兄,下一局咱们押黑棺童子吧,你再周转一些如何?”头巾粗汉对咳血的认输,极度失望。 “太好了,发财了发财了,果然赌对了。” “赌卫,下一局,老夫压黑棺童子。” 坐在后排的陈葵,察觉出一丝反常,蹙眉思考。 又半炷香后,第三局开始,咳血童子再次开口:“认输,等我再吃一颗,咳咳...” 这次,场外观众顿时一片欢呼,喜上眉梢:“太好了,就知道小子靠不住。” “还好这局压的黑棺童子,下局继续!” “赌卫!押黑棺童子。” 第四局开始。 小吉祥看着近九成观众,在为自己加油助威,各个兴奋异常,眼中冒着火热。 他会心一笑。 就在此时,脑海中,出现新的印记声:“小吉祥,这是贪气,灾气之一。贪心到了极致而生。” 小吉祥运转灾丹,将布满上空的大片黄色贪气,统统吸纳。 感受到灾丹浓郁,没有表现欣喜,而是露出坏笑。 “第四局,开始!” 裁判声音还没消失,小吉祥立马大声喊道:“我饿啦!我认输!!” 喊声之大,哪有饿的样子! 说完,大摆四肢躺在黑方上,望着天空,不时地还挠一挠腋下。 场外寂静的可怕,一瞬间又炸开了锅! “???” “啊?饿了?” “假赛!” “对!绝对是假赛!” “太假了,演都不演的啊!” “没有比这更假的赛了!” “饿了?什么狗屁理由,假赛,绝壁的假赛!” “套路!一定是陈家的套路!” “退钱!” “对!退钱!” “许兄,我没听...错吧。”头巾粗汉脸色惨白,掐了一下大腿,试图从梦中醒来。 许姓青年没有回答。 整个人处于极度呆傻状态:“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第20章 马车 陈葵此时也反应过来。 确实连演都不演的,明显预谋好了,在坑自己,在坑陈家。 她面色难看,但不得先安抚观众:“各位,多年来,我陈家的童斗赛,就没有退钱一说,更从不打假赛。信誉,永远被陈家放在首位。” 苍白的解释,激起了更多抗议。 小吉祥放眼望去,尽是躁动混乱。 他从黑方空间中,取出护卫长的令牌,传音道:“在吗?给吉祥抓几只虫儿玩玩,没意思,最好是胆小虫。” 而此时的护卫长,正维持着秩序,忙的焦头烂额, 突然腰间令牌传出小吉祥的稚嫩声。 听到其无理要求,他牙齿咯咯直响,浑身颤抖加剧。 突地,一块木头砸到他脑袋。 这一刻,他压制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一般,再难遏制! 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场内悠哉的小吉祥:“你!真!该!死!啊!” 现场混乱加剧。 “谁踹老子!” “都别挤!” “就是你拿东西丢的老夫吧!?” “退钱!” “踩到我了!” “都小声点!” “谁在忤逆老子?!” “安静安静,先解决问题。” “潮的,是谁在指指点点?你什么身份?你也配?” “你说谁?” 现场乱成一锅粥,全拜小吉祥所赐。 就在此时,一位满脸褶皱,身穿粉袍的老妪,升到空中:“都安静!陈葵,出来!” 老妪的声音,带着某种力量,震得所有观众,脑袋短暂空白。 恢复神智后,纷纷看向天空的老妪,立即安静。 只见陈葵踏空而至,来到老妪近前,躬身道:“黄副家主。” “今日这事...”黄姓老妪的话没说完,下方传来小吉祥的奶呼声:“你俩下来说话呗!我抬头看着,累的慌。” 顷刻间,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全转移到小吉祥身上。 直挺挺站着,嘴里还叼着一根毛毛草,一手叉腰,一手平放眉间,正望着空中。 这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浑然不觉得自己是这场混乱的源头。 黄姓老妪低头瞥了一眼小吉祥,不悦一闪即逝:“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小吉祥叼着毛毛草,有些口齿不清,模仿着老妪的语气,怼道:“这里...轮得到我说话。” 闻言,黄姓老妪脸上褶皱更是堆叠。 身为多望城黄家二把手,后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试问家族后辈见了自己,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陈葵本来十分心烦,见状更是烦躁。 可想到剑夜公子要的八成供奉,还要指望小吉祥,她只好摆出一副底姿,替他求情,帮他擦屁股。 于是,无奈向黄姓老妪传音解释:“黄副家主,先别动怒,这孩子是......” 现场十分安静,一个个专注着,准备看热闹。 就在这万籁寂静之际。 四名护卫牵着一个装货马车,从一个转角出现,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 换做平时,都在关注比斗,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可此时不同,环境安静,众人专注。 在近乎静止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一个活物,无疑十分显眼。 拉货马车的出现,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只见,马车上每个货箱,都写着三个醒目大字,赤裸裸映入众人眼帘。 催 奶 丸 “哈?” 不知是谁,打破寂静,现场气氛又被点燃。 “催奶丸!?” “这么多催奶丸!难不成...陈家除了童斗场,还有生理上的生意?” “没听说啊。” “难道...新创办的?” “这么多催奶丸,吃到猴年马月。” “陈家到底在搞什么啊?” “是啊,谁知道啊?” “老夫知道!陈家今日办一场假赛,然后打算卷着钱转行去了!” “可恶...!” “转行也不行!先退钱!” “对!先退钱!” “陈家你不退钱,就等着成为众矢之的吧!” “退钱!” “赶紧退钱!” 这次,有暴动趋势。 因为那一车催奶丸,为小吉祥采购的催奶丸,暴动趋势,愈演愈烈。 护卫长刚平复好的情绪,瞬间失控,对着那四名拉车护卫,隔空破口大骂:“一群废物,我什么时候说采购一车了!废物!全是废物!” 护卫长后方的一名观众,在混乱中,依稀听到护卫长大骂废物,以为是在骂观众。 开假赛,还骂人,岂有此理!那观众,愤愤不平大喊道:“各位!各位听我说!这陈家的狗,居然骂我们是废物!” 有人应道:“老子也听到了!可以作证!他骂我们废物!” “岂有此理!主人还没说话,狗先叫起来了!” “陈葵,管好你家的狗!别以为入修后就可以目中无人,能来此地的人,谁身后没点势力背景!?” “退钱就完了,废什么话!” “陈葵!你退不退!?” 护卫长被搞得焦头烂额,有理说不清。 一个又一个杂物朝他打来,只好捧着头仓惶逃离:“啊---!自从见了这个喝奶的狗东西,老子就一天没顺心过!” 丢出的杂物,不少丢到了场内,小吉祥坐在黑方上,荡漾着一双小脚丫,看着热闹不嫌事大,咯咯直笑:“呀,好多好东西,快捡起,捡满小黑方。” 陈葵黑着脸,十指扣入掌心,强忍着怒意没有爆发。 这些观众虽是凡人,但多数都是各个势力中,无法修炼的族人。 换做平时,杀一两个还好。 可现在面对一群团结、有背景的凡人,一个也杀不得。 若一怒杀伐后,众势力必定会借机打压陈家,那时自己将被陈家丢出,当为弃子平息事件。 想到此处,猛地看向下方。 只见那背着黑块,拖着脚镣,挂着红绳,叼着毛毛草的小吉祥,正在场内四处捡着杂物。 她不禁瞳孔一缩。 “不对,自从他来了之后,一切都变的不对,越来越不对!” 小吉祥捡着杂物,察觉上空多了一片片雾气。 “小吉祥,这是怒气,灾气之一。怒火到了极致而生。”印记再次响起。 他张着嘴巴,内心惊呼“太好啦!这几日大丰收!” 当即,大摆四肢躺在黑方上,闭起眼睛,运转灾丹,开始吸纳怒气。 本已快饱满的灾丹,吸纳几息后,剧烈颤抖起来。 眨眼间,灾丹再也装不下怒气。 体内多余的怒气,围绕灾丹徘徊。 内视到此情形,他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全力运转灾丹。 只见从灾丹中分出一缕灾气,化成一个透明圆状物。 成型之瞬,将徘徊的怒气一吸而空。 “小吉祥,恭喜你突破至二丹境。” 听到印记,小吉祥十分欢喜,终于二丹境了。 第一次吸纳到怒气,他瞳孔闪过四道不同颜色的闪电,随之出现了第五道紫色闪电,怒气闪电。 然后一如既往,都消失不见。 也一如既往,双眼疼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嘶----” “奇怪,之前吸纳新出现的灾气,眼睛就会疼,这次更疼了。一次比一次疼,吉祥不会生病了吧,吉祥不病,不病吉祥。” 抛开杂念,他专注吸纳灾气,不再关注外界事态。 一晃到了晌午。 小吉祥察觉不到灾气,缓缓睁开双眼扫视一圈。 发现场外观众正有序地离开。 “咦?要退场了?那可不行!” 小吉祥将双手放在嘴边,打算以此扩音。 刚提了一口气,还没喊出来,就被陈葵灵气包裹,束缚着他,朝暗廊飞去。 进入暗廊后,小吉祥发现又出现了不少怨气,暗道不浪费,开始默默吸纳。 突然,暗廊远处,跑来一个护卫,来到陈葵面前,神色慌忙道:“陈...陈仙长,小六他...死了!” 陈葵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小吉祥。 不多时,一个房间内,护卫长和几名护卫围着一张床。 带路的护卫提醒道:“老大,仙长来了。” 众人听言,回身鞠躬,护卫长率先道:“陈仙长,小六他死的太惨了!” 陈葵来到床边,入眼的一幕,令她一怵。 只见一个绿油油的死人,身体腐烂,如同长期泡在毒水中,整个身体都被泡烂了。 身上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脓包,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不少脓包碎裂,流出散发恶臭的绿液。 死相极其凄惨。 陈葵陷入沉默,房间一片沉寂。 小吉祥记得这人,是他偷偷打入的灾气,没想到灾气对凡人的伤害,竟如此恐怖。 正在此时,一名仆女闯入房间,慌张大喊:“主人!小主人她,从昨日一直睡到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您快去看看吧!” 陈葵身躯一颤,当即消失在房间内。 ... 不久,小吉祥被带回牢房,旋转着红鞭,玩耍着。 红鞭越转越快,出现了道道残影,并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发出咻咻的声音。 “被抽一下,一定很疼吧。” 看着旋转的红鞭,突然如梦初醒,眼中露出精光。 “不用外物,但是吉祥的胳膊,也可以转,像红鞭这样转...然后...” “一拳抡过去,一定很疼!” 他觉得试试,丢下红鞭,开始轮转起小胳膊,不断发力。 胳膊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出现少许残影和呼呼声,他大喜道:“吉祥太聪明了,自创了一个招式!” “嗯,就叫...天下超等无敌威武雷霆霹雳吉祥转转拳!” 他摸着下巴,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洋洋得意蹦蹦跳跳:“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有幸挨我这一抡摆拳,嘿嘿...” 再练习了一会后,感到手臂发酸,决定加强体魄。 “体魄还要继续增强,只能灾气锻体了,提升快,但是好疼好疼。” 他瞳孔颤抖着,有些惧意和挣扎。 最终还是咬着牙,坐到黑方上。 只见他举起小拳头,用力砸在另一条手臂上。 “砰!” “砰!” “砰!” 被砸的胳膊,愈发疼痛,伤势渐显。 小吉祥泪花具现,忍着疼痛,一拳接一拳,不停砸在手臂上。 数十拳下去后,整条手臂由青转紫。 “这条手,可以了...接下来身体。” 第21章 意难平 随后一拳又一拳,砸在胸膛...腹部...后背... 许久,全身上下,全都於紫。 此时的他,趴在黑方上一动不动。 眼皮不受控制地在抖动。 一抹泪花滴在黑方上,发出一声清脆。 嗒! 他催动灾气,修复伤势。 感受伤势一点点好转,笑出嘴角苦涩酒窝。 ... 一个粉色调的房间,童味满满。 陈葵坐在床边,轻抚着陷入沉睡的岑岑。 “岑岑,等你醒了,娘亲带你回城,去你最喜欢的童乐庭,玩上一天。” “不,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然后,娘亲还带你去吃...吃你最最最喜欢的那家童品楼,好不好?” 一旁的仆女,小心翼翼提醒道:“主人,小主人可是摸了什么物件?或是见了什么人?暗中施了法?” 心乱如麻的陈葵,当即恍然:“他!一定是他!早觉得他不对劲了!” ... 小吉祥消耗不少灾气,才修复好身体。 灾气纵然珍贵,可攒着不用也是废气。 不如及时转化为实力,来的实际。 他现在急需实力,逃出童斗场。 此时,他正双手举着黑方,做着深蹲。 “呼呼...八十...斤,好重。” 但他内心狂喜,这次锻体成长,足足翻了一倍,已达到八十斤。 一番锻炼后,突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惊呼出声:“突然长这么高!” 说着,来到镜子面前,以手指为尺标,胡乱比划着:“二十厘,三十厘...六十厘!” 突然,想起一路走来,所见到的各种老人,佝偻的模样。 “不行,长高就是变老,吉祥不能再长高了,吉祥不想老!” 疼与飞的误解后,又多了高与老。 不过,随着成长,都会被他一笑带过。 比量了一会,便没了兴趣,又来到一个石凳前。 一脚踏下,没被石凳擦伤,顿时乐开花:“以后再也不怕石头了,太好啦!” “好脚。” 说着,他坐下,捧起光溜溜的脚丫,勾起上身,探头亲了上去。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陈葵见小吉祥奇怪的姿势和亲脚的举动,愣了好一会。 许久,收束心神,没心思多想,灵气束住小吉祥,离开房间。 ... 粉色闺房,房内三人。 陈葵冷冽道:“我知道是你干的,救好我女儿,我不杀你!” 小吉祥啃着手指,满是疑惑:“岑岑怎么啦?” 陈葵皱眉,略有怒气:“自从被你...尿液淋湿,岑岑便一觉不起!” 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尿的原因。 只是她实在没辙,只能一诈。 小吉祥哦哦了两声,背着黑方,费劲地爬上闺床,床体发出吱嘎声音。 这床的质量不差,却吱嘎乱响,陈葵锁眉沉思“这小子这么重?” 小吉祥握住岑岑手腕:“岑岑不能死,吉祥还要在你身上寻找答案呢!” 陈葵闻言,脸色铁青,但没有制止“知你童言无忌,否则...哼。” 小吉祥催动灾丹,尝试吸纳岑岑体内的灾气。 随着灾丹运转,岑岑丹田处,一丝灾气受到牵引,瞬间被灾丹吸走。 他控制灾气,小心翼翼游走于岑岑体内,宛如在视察一般。 果不其然,在其足部,发觉一丝新的灾气。 “蓝色的气。” 吸纳之后,印记触发。 “小吉祥,这是寒气,灾气之一。也可以叫冷气、霜气。 存于极寒之地、严冬之天。 人体内也存有寒气,一些凡人,更因寒气,带病多年,始终无法做到彻底驱寒。” 小吉祥心中一惊“果然!灾气全是负面的!那么相对的灵气,就都是正面的!” 灵气也有多种,除常见的五行之气,还有勇气、志气、骨气、喜气、朝气等正面的气。 恍然之后,他收回灾气,拍了拍小手,对着陈葵乐道:“好啦,吉祥厉害吧!” 陈葵脸色瞬喜,立即握住岑岑的手,柔声道:“女儿?” 听到陈葵的柔声,见其担忧之色,他不禁想起了十一娘。 落寞试问道:“能不能放吉祥走,吉祥也有娘亲,而且在等吉祥救命...” 突然,敲门声砰砰响起。 门外传来一声焦急:“陈仙长,大事不好了,王常在!打来了!而且护卫长也死了,和小六的死相一模一样!” “娘亲...吉祥哥哥...”岑岑此时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喃喃。 而陈葵来不及惊喜,仓促道:“吉祥,先帮我照顾岑岑!岑岑,娘亲去去就回!” 语罢,一闪而去。 岑岑见小吉祥一脸落寞,虚弱关心道:“吉祥哥哥...你怎么啦?” 小吉祥被打断思念,笑道:“没事,岑岑感觉怎么样了?” “岑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饿。”岑岑有些不好意思。 小吉祥闻言,如同遇到知己般,眼睛睁大,不可思议道:“你也喜欢吃??你也是吃货??” “岑岑才不是吃货!”岑岑嗔道,哪有这么说女孩子的。 小吉祥瞬间失望,下一息又神采奕奕:“岑岑,可不可以帮吉祥寻找答案?” 岑岑记得这所谓的答案是指什么。 脸色不由一红:“不行,岑岑才六岁,还小...” 小吉祥转动眼珠,思考片刻道:“那等你长大,再帮吉祥!” 闻言,岑岑脸色更是通红,偷偷瞄向小吉祥那双清澈的眼睛。 清澈中充满了浓浓期待,随即轻喏一声:“嗯...” 然后羞涩躲入被褥中... 小吉祥欢喜地在床上蹦跳着,拍着两只小手:“太好啦!答案有着落啦!” 轰!轰! 闺床承受不住黑方重量,瞬间塌陷。 一堆破木板中,小吉祥钻出,担忧询问道:“岑岑,你有没有事?” 岑岑有些委屈:“吉祥哥哥我没事,就是摔得有点疼。” “没事,等岑岑会飞之后,就不疼了!” 他拍着岑岑的肩膀,信誓旦旦安慰道。 扶起岑岑坐到凳椅上,无聊捋着岑岑散乱的长发:“你的头发比吉祥的胳膊都长,还那么多...” 又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稀疏,眼珠转动“要是我也有这么多、这么长的头发...” “就再也不怕以少打多了!” “每一根都是我的拳头!” 忽然,他灵光一现! “就用...灾气锻体的方法去...锻发!!!” 说他憨傻蠢萌,他还总能想到常人无法想到的点子上。 想到此处,他赶忙躺在黑方上,闭起眼睛,控制灾气游走头皮毛孔,以修复身体的方法去修复头发。 岑岑见突如其来的一幕,很是困惑。 趁他闭眼,她大胆观察,仔细打量他的五官。 稚嫩的面容,嘴角勾着一抹弧度,看起来阳光开朗。 但那惨白肤色,将这份开朗掩盖,透出更多恐怖。 全身只有一件兜裤,光溜溜的腹部,映出浅淡的肌肉线条。 一根红绳武器,挂在脖颈,长长拖在地上。 一条脚链,锁住两只小脚,脚趾时而一勾一动。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黑方,好似一口棺材。 眼中所见,让她心疼和愧疚:“对不起,吉祥哥哥,等娘亲回来,岑岑就帮你说情。” 突然,岑岑捂住嘴巴,只见小吉祥不断地挠头! 随着抓挠,渐渐长出一根根乌黑头发! 那头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不断变长! 最终,长发落地。 他睁开双眼,欣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丈量起来:“十厘,二十...五十厘!” 黑发长到脚跟,他十分满意:“太好啦,谢谢岑岑让我顿悟!” 说着,握起一缕黑发,掌心灾气轻震,将黑发断掉一缕。 递出断发到岑岑面前:“喏,这是吉祥送你的礼物,将它们捆在身上,岑岑以后就不怕被冻了。” 这缕断发内,存着寒气。 可以引导严寒天气里的寒气,优先进入断发,而不是体内。 岑岑此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小吉祥把黑发塞到手中,她才略微缓和:“好...谢谢吉...” 话没说完! “砰!” 一名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冷峻男人,踹开房门,来到房间! 男人第一眼看向岑岑:“陈家小丫头,我王常在,还拉不下脸动你,不为难你,放心。” 说罢,男人目光又扫向小吉祥。 肤色、长发、黑棺、充斥满满的怪异。 他皱起眉头。 见其脚链,安慰道:“苦了你了孩子,你安全了,去广场报道吧,一切妥当后,会有人护送你回家,可还记得家在何处?” 一听到可以回家,小吉祥按耐不住:“记得,威武寨!” 他不懂威武寨的含义。 他的记忆里,家就是在威武寨。 为何不能说出。 可他想不到,这份诚实耿直,换来的是一生意难平! “威武寨...”王常在刚刚松缓的眉头,再次聚在一起。 “威虎啊威虎,仗着一个小小的藏毒教,你的手伸得可真远啊,懒得处理你罢了,还真无法无天了!” 身为多望城护城将领之一,职责所在,对于一些灰色势力了如指掌。 威虎,威武寨大当家,一介凡人,所犯劣迹无数,能安然存在,全依仗身后的藏毒教。 王常在见小吉祥如此坦荡地自报家门,陷入深思。 “样貌怪异。” “眼有野性。” “自报匪门。” “若是被威武寨卖到童斗场的话,应该对威武寨有憎恨之心,不该如此喜悦!” “种种一切都表明这小娃很复杂。” “哪怕不是威武寨的成员,也定有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关系。” 思考过后,他决定仔细审查。 “说!威虎派你来多望城周边,做什么!?” “啊?”小吉祥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威虎,什么多望城。 “装傻也没用,小小年纪就如此不诚实,走一趟吧。” 王常在一挥手,灵气将小吉祥束缚住。 决定带回城中,仔细走一遍审问流程! 第22章 灾厄瞳 斗场上,哀哭成片。 百十个孩童笑容带泪,正有序地跟随城卫们离开,终于摆脱这非人之地了。 小吉祥与岑岑站在角落。 “吉祥哥哥,娘亲呢?”岑岑握着小吉祥的手,试图把握住一丝安心。 小吉祥有点心不在焉,安慰道:“没事的,没有你娘亲的尸身。” “她在家等你,一定是的。” 这句话是说给岑岑听的,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此时,王常在交代完事情,飞落至小吉祥面前,不容置疑道:“本将带你们回城!” 岑岑听到回城,安心了不少,兴致冲冲地对小吉祥道:“太好啦,岑岑能回家了。” 而小吉祥的内心很急,距离十一娘毒发不足八天,但他没有选择... 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不是他所能对付的,这男人给他的感觉比陈葵还要强。 小吉祥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紧... 一番挣扎,他尝试说服王常在,诚实道:“我是被一个老头从威武寨绑出来的,后来我被一个青年打晕,卖到了这里。” “能不能放我独自离开?我赶时间回家,娘亲在等我。” 话虽诚实,但说的越多,疑点越多。 反而王常在更不能放了他:“你娘亲在威武寨?你娘亲是自愿加入还是被迫加入?” “你身上疑点太多,必须按规矩办事!” “流程审查过后,你若清白,自然会放你离开,这你不必担心。” “本将劝你配合,别执迷不悟。” 小吉祥急得有些愤愤:“可是娘亲还在等吉祥救命,没时间耽误!” 王常在决然道:“第一次警告!劝你配合调查!” 规矩... 这一刻,小吉祥对规矩,产生强烈抵触。 见小吉祥不说话,王常在面色缓和,以为警告有效,又斩钉截铁道:“我们救你了,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 声音夹杂着一丝灵气,甚是威严,令人无心抗拒。 小吉祥内心挣扎片刻,便松开了小拳头,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太弱了,自己实在太弱了,太弱了。 仅仅一个声音,就让他清楚的认识到,王常在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 若是压不住怒火,进行无谓的反抗,被镇压后的流程,只会越来越多,时间越拖越久。 他拖着长音,不满回道:“好---,跟---你---回---城---!” 字字充斥无奈苦楚,除了配合,他无能为力。 他将这种感觉,死死刻在心里,将来用以鞭策。 闻言,王常在满意点头,以灵气拖起小吉祥和岑岑,飞向空中。 小吉祥回头看向下方,看着不断缩小的斗场,和越来越小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我不喜欢这里,但在这里,实力提升了很多,可...” “还不够...” 风,划过他清澈难安的双眼,吹出一抹泪花。 泪花在空中翱翔,好似飞过万重山,飞到威武寨,滴落在十一娘的额头上。 风,吹乱他江河奔流的黑发,目光透过发丝,好似看穿所有雾霾,在尽头见到了十一娘眼中的暗淡,只剩一丝对自己的牵挂… 他,好想回家,好想看她一眼。 ... 入夜,多望城,一处府邸的练兵场。 王常在落地后,便一闪而逝。 小吉祥闭着眼,心中不断重复着重复了一路的话“靠自己...靠自己...” “吉祥哥哥,我们到了。”岑岑嗅着熟悉的空气,欢喜着。 转头见小吉祥还在闭目,又摇了摇小吉祥的胳膊,关心道:“吉祥哥哥,你怎么啦?” 小吉祥停下心中所念,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四周。 只见身处一个白石平台上,一个金色响锣立在台边,台下放置着多个武器架。 小吉祥呼了一口气,缓缓道:“岑岑,这是哪?” “这是多望城城卫住的地方,叫什么来着...岑岑忘记了。”岑岑挽着秀发,回想着。 小吉祥喃喃自语:“多望城,多望,多忘,望谁?忘谁?” 此时,两名城卫走来,其中一名言语铿锵有力:“陈家小姐,我送您回家!” 又指了指小吉祥,对同伴说道:“不早了,你先安置好这孩子,明日再审。” “吉祥哥哥,岑岑走啦,你照顾好自己,回家后我会求爷爷,带你出来哒!”岑岑挥着小手,向小吉祥告别。 小吉祥没有回话,他的情绪不是很高,只是目送岑岑离开。 岑岑离开后,他跟随另一名中年城卫,来到一个房间。 中年城卫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吉祥的肩膀,暖声道:“孩子,你住这里,晚上害怕就喊出来,叔叔会来看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粗饼,递给小吉祥:“这是粗粮,不好吃,但管饱。” 小吉祥双手接过粗饼,感受到久违的暖意:“谢谢你...叔叔。” 随即,他紧紧抱住中年城卫。 中年城卫先是一愣,不知为何突然如此感性,但还是缓缓拍着小吉祥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片刻,小吉祥脱离怀抱:“谢谢叔叔。” 中年城卫又揉了揉小吉祥的黑发,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没几步,他回头看向房间。 窗户烛光,映出小小身影,略显孤寂。 “这孩子,想必是个苦命娃,唉...” 忽然,他感觉身体有所变化。 “咦?奇怪,天气是回暖了?为何感觉不到冷了?” 白砖房间内,小吉祥正啃着粗饼,心里暗道“城卫叔叔年久积累的寒气,果然比岑岑多。” 吸纳寒气,充沛了灾丹的同时,也使小吉祥的体温骤降! 因为灾丹的存在,低温降低,他自己并不知道,得不到一点反馈。 甚至自己触摸到自己,都没无法察觉。 下一瞬,小吉祥声音带着痛苦:“又,又来了!” 只见小吉祥双眼中,各浮现出五条似闪电般的细线,此时又出现第六条! 六种细线一瞬即逝。 小吉祥揉搓着双眼,这次比上一次还要痛,但他没有哼出一声。 当痛感消失,他揪着耳垂,心里泛起了嘀咕“只感觉眼中也有灾气,但这股灾气并不受控制!” “吱--”一只飞虫,嗡嗡地从窗户飞入。 小吉祥下意识地看去,当目光所及时,只见飞虫浑身一颤,翅膀骤停,垂直摔落,落地后,又化为一滩脓水!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呆愣许久才有些明悟“原来...双眼中这不受控制的灾气,会对目光所及的生物,造成伤害!” “这双眼,应该就是姐姐说的不确定性,先天灾厄体的变异!” 后知后觉,小吉祥心乱如麻,缓缓闭上双眼,泪珠徐徐滑落。 “难道...再也不能睁开眼了吗?” “可这世间,我还没看够...” “不---!”一道稚嫩的嘶吼声,响彻庭院。 他又看死一只飞虫儿,终于确定这个能力,眼中所见,见之受灾。 并猜测出随着实力变强,双眼带来的威力也会更大。 如此不受控制、伤及无辜的眼睛,他不得不闭。 刚离开没多远的中年城卫,听到嘶喊,赶忙跑向小吉祥的房间。 当推入房门,只见那小娃正呆傻地站在原地,闭着眼却闭不住眼里的泪水。 看到这一幕,他心头一颤。 他不知道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只能心疼地问起:“吉祥啊,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家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哦。”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小吉祥抹去泪水,眼皮抖动着,咧嘴笑道:“好的,吉祥明天就回家!” 中年城卫兵点了点头,见小吉祥不哭后,柔声鼓励道:“吉祥乖,叔叔还要巡逻,不能陪你,但是吉祥很聪明,知道有事就大叫,叔叔就会立马赶来。” 小吉祥轻轻一嗯,感激道:“打扰叔叔了,吉祥没事,叔叔去忙吧。” 中年城卫离开,听着脚步越来越远,小吉祥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四下打量,生怕再次误伤无辜生命。 他拖着脚链,来到石床边,少有的收回黑方与脖颈的挂件红绳,一头栽在床上。 他有些累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 小吉祥已早早醒来,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收回手中书籍,心里喃喃“学到不少,但是这些谋略,都需要建立在...” “实力之上。” “若我够强,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必遵他人规矩。” “规矩...呵。” “可是,再努力修炼如何比得过修炼数十载的修士。” 这一刻,小吉祥对于实力的渴望,更胜从前,并逐渐认知到实力的重要性。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而近:“什么祥来着,赶紧起来,接受审讯!” 小吉祥闻声,下意识闭上双眼,刚想回答,便是一道踹门声。 尖细嗓音的城卫破门后,看到小吉祥的背影,当即问道:“做审录!我问你答!懂?” “为什么肤色这么白?头发为什么这么长?是不是入邪了?” 小吉祥听着无关紧要的问题,清眉皱起,撒谎道:“天生的...” 他不喜欢欺骗,但诚实让他不能如意。 审讯城卫做着笔录,边问道:“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什么来这里?小吉祥瞬间无语,敷衍道:“因为...我要接受审查,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小吉祥的话,反而把审讯城卫搞得哑口无言:“哼,净说些废话!” 随后,他又尖声问道:“出生地在哪?爹娘姓甚名谁?” 看着背对自己的小娃,他十分不爽,喝道:“转过身来,站地上回话,没大没小的!” 小吉祥握着小拳头,从床上摸索爬下,闭着眼站在床边。 见他闭着眼,审讯城卫讥讽道:“没睡醒?还是眼睛瞎了?” “你这小孩,一点礼貌没有啊!” “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吗?和人说话闭着眼?” 不知哪句话,扎在小吉祥心里,身体猛地一颤,松开小拳头,冷冷道:“好...我睁。” 第23章 舍与得 只见,小吉祥缓缓睁开眼睛,轻语道:“我叫吉祥,家在威武寨,不知爹爹是谁,好像是个书生,记不清了。” “娘亲有十一个,你想了解哪一个?”小吉祥目光不移。 审讯城卫见到那双眼睛时,猛地向后退去一步,绊倒在地。 他不知为何,见到这双眼睛后,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而且,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怨恨...杀戮...贪婪...寒冷... 这些负面情绪,如洪水一般,在吞噬他的身心。 被这些情绪包围下,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快走到头了。 而且越看那双眼睛,仿佛危险离自己越近一步。 审讯城卫无力地瘫在地上,一手支撑着地面,一手指着小吉祥,怯怯道:“你,你...我我我问完了,等王将领回来后,我向他禀报。” 说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地。 而小吉祥的眼神,如看着一个死人,没有色彩。 随即,他唤出黑方,挂起红绳,深思着“若猜想不错,越弱小的生命,越难抵抗这双...灾厄瞳。” “像那只飞虫般,弱小无比,被看到后当场身死。” “以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一眼杀死凡人。” “也不知道这审讯城卫,会何时发作。” “将来灾气增强,那时一眼凡人如一眼蝼蚁。” “实力!统统都要实力!” “没有实力,别说出气,寸步都难行!” “这世道...很好!” 念过,小吉祥看向脚链:“凡物脚链,按理可以收入黑方中...” “算了,也是一场难忘经历,就留在脚上当做醒钟。” 在斗场时没取下,是怕打草惊蛇,现在没取下,他为了鞭策自己。 “百斤重!!!” 百斤!直接压得小吉祥瞬间驼背,如一个佝偻的老人。 坚持几息实在无法承受,将黑方化回项链,气喘吁吁:“有些心急了,但是我今日就要百斤!” 小吉祥犯起了执拗,说罢一从黑方中取出一柄从斗场内捡到长刀。 没有一丝犹豫,趁着这股执拗劲,一刀劈在身上,顿时鲜血流出! ... 晌午... 小吉祥已经伤痕累累,凝固的鲜血,盖住了惨白肤色,包括他的脸。 血红下,依稀可见道道伤痕。 整个人没有一点人样,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小吉祥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稀释了血液,露出脸上、身上道道伤痕,这一幕触目惊心。 不知是第几次,他再次艰难抬起手中刀。 颤颤巍巍,一刀狠狠扎入左腿。 眼眶干涸,已流不出一滴泪:“最后,呼...一刀!” 说罢,提起仅剩的力气,举起长刀,刀光一闪,长刀深深扎入另一条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他痛失知觉,拔出长刀,瘫软倒在血泊之中。 下午... 小吉祥停止灾丹,从地上爬起,看着身下的血泊,挥手甩出一丝灾气。 灾气化为气浪,将地面的血水清洁如初。 恢复差不多的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检查一番身体,道:“完好如初没有疤痕,哼,百斤而已。” 他又唤出黑方,再次将重量定在百斤。 黑方变重的一瞬,身体只是一顿,没有感受丝毫压力。 适应之后,甚至感觉不到重量,他兴奋道:“太好了,疼痛没白遭,试试极限是多少!” “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八十!呼---” 最终,重量定在一百八十斤重。 整整多了一百斤。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一扫先前阴霾情绪。 平复好情绪后,他又恍然大悟:“伤的越狠,加的越多!” “这就是舍得吗!” 舍得二字,看似简单,却蕴藏着言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一次锻体,浅悟舍得,倒也值得。 他揪着耳垂,还在思考舍得,肚子就响起一阵咕噜声。 “吉祥饿了,吉祥太能吃了...还越吃越瘦了。” 巨量锻炼、心中阴霾、难以饱腹,使得他日渐精瘦。 “以后要囤好多好多好吃的,吉祥不喜欢饿肚子。”他被肚子搞得静不下心来。 走到门前,无奈闭上双眼,试着喊道:“有人吗?能不能给点吃的?” “有没有人?行行好给点吃的。” 一遍遍的试问,没有得到回应,他有些失落:“还是回去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小吉祥死死地闭着眼睛,再次询问道:“你好,请问能给点吃的吗?什么都行,吉祥不挑。” “吉祥啊,饿坏了吧,对不起,都怪叔叔太忙了,才抽出空...” “叔叔!”小吉祥开心叫道。 中年城卫快步走来,揉着小吉祥的黑发,心疼道:“走,进屋,叔叔也没吃呢,咱爷俩一起!” 小吉祥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一暖,一下子冲到中年城卫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中年城卫见眼前这个怪异的小娃娃又哭了,没有一丝不耐。 蹲下身子用着粗犷的声音,轻声温柔道:“吉祥啊,叔叔知道你委屈,这不,叔叔不忙了,就立马赶来了。” “吉祥还小,但是叔叔确定,吉祥长大一定是个坚强的男人!” “吉祥要是想哭,一会吃完饭再哭?哈哈哈,不然饭凉了呀!” 小吉祥被逗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道:“嗯呜呜,哈哈哈…” 中年城卫不知小吉祥为什么哭,还以为只是离家受了委屈。 可一进入房间,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看向小吉祥,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但却一直闭目不睁。 中年城卫见不寻常,试问道:“吉祥啊,你没事吧?” 小吉祥摇了摇了头,没有说出实情。 摧体是他自愿的,双眼是他不愿的。 而且他觉得,即使全部说出,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给关心自己的人徒增烦恼。 小吉祥龇牙笑着,一副憨傻模样:“叔叔不用担心吉祥,吉祥吃饱了就没事了!” 小吉祥,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以中年城卫的阅历,多少看出了小吉祥的强颜欢笑。 捋着小吉祥黑发,说道:“吉祥很懂事,但是有些事,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一切事情都不能太过,要把握好一个度。” “过了这个度啊就是极端,任何事情的极端只会使自己走向极端,除非...” “你认为值得。” “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情仇爱恨都是次要的。” “叔叔为了一个卫字,埋葬不了亲情,维护不了爱情,还染了一身仇情。” “即便如此,叔叔活得也开心。” “说来也矛盾,持枪杀敌时,一点都不怕死。” “可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又比谁都害怕。” “但下次,我还会选择冲锋陷阵。” “大不了一死呗,但是死,要死的值。” “值得二字,吉祥啊,记住喽...” 中年城卫一口气说了很多,看似与小吉祥的事毫不相关,可又好似说中了一些。 他沙场摸爬滚打四十余年,即使小吉祥不说,他也能看出个七八,所以笼统地说出一些他的人生感悟,说不定哪句话就会戳中小吉祥。 小吉祥伫立在原地,将中年城卫的话,牢牢印在心里,深深行了一礼,感激道:“谢谢叔叔,吉祥不会忘记您的教导。” 小吉祥有百万书,不缺智慧上的成长,但缺乏人生上的经验。 对于城卫的教导,小吉祥倍感感激。 “好孩子,来,尝尝这是什么!”中年城卫欣慰一笑,从食盒中取出一块香气飘飘的畜肉。 小吉祥接过,嗅着手中的香味,嗅了好多下才说道:“这是...肉!” “哈哈哈!这当然是肉了,叔叔是让你猜,这是什么肉!” 小吉祥咬下一口,才道:“这个这个吉祥没吃过,反正不是山兔肉。” 中年城卫又递出一块:“你再尝尝这个,好吃一倍不止呢。” “啊呜...叔叔,这个是什么肉?好吃一万倍,一百万倍!” “哈哈哈,是吧,这可是白凤鸡,好吃吧?” “好吃,嗝...” “吉祥你慢点吃,那骨头就不必吃了吧,哈哈哈...” ... 傍晚,阳光半落。 王常在落至院中,有些狼狈,嘴角还带着血迹。 他唤来巡逻城卫,吩咐道:“把那孩子放了吧,咳咳…..” 他去了威武寨,得到了答案,小吉祥没有疑点。 本想顺手清理掉威武寨,奈何出现一名白衣青年,将他击伤。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向远处,语气寒冷:“好一个威武寨,好一个藏毒教,还有那个白衣青年……竟然也是元生境!” 巡逻城卫来到小吉祥所在,对着屋内喊道:“小娃娃,你可以走了...” 小吉祥闭着眼走出房间,一路听着城卫脚步声,磕磕绊绊走出大门。 耽误了一日,他现在自由了。 可一时间,他有些迷茫。 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擦身而过。 热闹声,让他想起了童斗场的观众,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他本能的将这些行人,一概而论。 他小心又谨慎地向角落移去“好多坏人,得小心点。” 他摸到一面墙,扶着墙向前走去。 他将灾气附着耳朵,提高听力以便应对不测。 城中并非斗场那么混乱,误会让他时刻警惕着。 随着听力的提高,周围的流言蜚语一一入耳。 行人见到小吉祥的怪异打扮和举动,纷纷加速脚步避之三舍,小声窃语着:“这世道全是怪胎...” “唉...正常人怎么这么少啊。” “阿娘,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子?” “嘘,快走...别跟他学坏了。” 这些言论,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误解,这些行人并非全是十恶不赦。 他抿了抿嘴,取出多日不曾穿过的黑袍,披上后又收回黑方,决定卸重快点赶路。 当来到墙角转弯处,听到一声老妇的吆喝:“好吃的甜饼,又酥又甜的甜饼~” “你好,请问城门在哪个方向?”小吉祥有些迫不及待。 “就我指的这条,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了。”老妇很热心地指了指。 可小吉祥却犯了难,他看不到老妇指的方向,思考后再次请求道:“您可不可以在地上画一个标记?我,我看不到。” 老妇闻言,放下手中琐事,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 “谢谢,谢谢您!” 他捂住眼睛,小心打开一个指缝,看到一个粗糙的标记。 但在他眼里,这个粗糙箭头,比他书中看到画作还要美。 第24章 高风亮节 一路洋溢着笑容,小吉祥摸索到城门。 “站住。”看门城卫阻止道:“近日兽潮将袭,规定所有出城人,需前往都卫门,办理出城文牒。” 黑袍下的小吉祥,心中烦躁。 他很无奈,很想一拳轰开城门。 但现实,他不得不冷静,沿着原路返回,去办理文书。 途中,他不断自我安抚。 “冲动会丧失理智,理智才可以活命。” 当再次来到街角,又听到那老妇的吆喝声,小吉祥歉意问道:“不好意思,还要再麻烦您,都卫门怎么走?” 卖饼老妇,有点忙,急促道:“等下啊,等我先安顿好顾客。” 小吉祥嗯了一声,没有催促,默默等待。 过了小半炷香,老妇说道:“久等久等,太忙了,人老了啊就是行动缓慢,啊对,已经给你画好了。” 小吉祥来到老妇跟前,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道:“老人家,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中。” 老妇愣了愣,僵硬地抬伸出手。 她有些害怕,但想了想自己半只脚入土的人,也就释然了。 而且眼前之人,不似常人,若真想害自己,也无力反抗。 几息后,小吉祥松开了手,朝都卫门走去。 那老妇,摸着自己的膝盖,不可置信道:“数十年的老寒腿,居然,居然不疼了!而且对那老不死年轻时不忠,所产生的怨气,也消了...” 她感激地跪拜下去,磕头拜谢道:“感谢仙童,感谢仙童!” 这举动,吸引来行人,抱着看热闹的心,向老妇打听着。 ... 此时,小吉祥来到都卫门前。 “这......唉......” 原来这都卫门,就是审讯他的地方。 绕来绕去,又回来了。 小吉祥向看门城卫,苦涩问道:“请问,怎么办理出城文牒?” “清晨卯时至傍晚申时为办理时间,已经过了半刻,明日再来吧!” 小吉祥不甘心,还想劝说其通融:“能不能叫王将领来,我很着急,赶时间。” 城卫兵冷哼道:“哼,王将领事务繁多,哪有心思为一个文牒操劳,都是你这样的,还成何体统,赶紧回家呆着去,说了明日就是明日。” 小吉祥没再吱声,默默地沿着墙边走远。 他也想回家,他正要回家。 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这所谓的规矩,除了实力,难以动摇。 种种规矩,使得他对实力的渴望,更执着了。 ... 一处暗巷,昏暗潮湿,堆满了臭杂之物。 小吉祥蜷缩在角落,取出城卫叔叔留下的吃食,一口咽肚,冷意袭身。 一股寒风吹过,他裹了裹黑袍,自语喃喃道:“这夜晚的寒气,越来越重了。” 说罢,他吸纳起周围的寒气:“这城中,听似繁华祥和,我却感受到很多地方灾气横生,并非表象那么安详。” 可他没有去这些地方吸纳灾气,虽然对实力极度渴望,但当下如半个瞎子实在行动不便、不安全。 随着夜深,街上的嘈杂,渐渐散去。 一缕月光映在暗巷,小吉祥裹在黑袍中,借着月光翻阅书籍。 书,是他不多的‘玩伴’ 突然,三声犬吠,打断了他的专注。 他曾在斗场见过卫犬,听声便知这是犬吠。 听着野犬脚步越来越近,他没有反抗之意。 收回书籍,脱下衣物,光溜溜的只留一条脚链。 “唉,舍得...我可舍,但前提是我要得。” 此时,三条野犬目露凶光,满口森牙,嘶吼着朝小吉祥直扑而去,口液在途中不断挥洒。 暗香中,撕咬声持续很久。 月色当空。 小吉祥再难忍受痛感,睁开了双眼。 一双清澈深邃的瞳孔中,映射出三条野犬。 一眼看去,正啃食他的三条野犬,瞬间松开嘴,在地上哀吼打滚。 嘴里流出绿色脓液,身体抽搐也渐渐变弱。 最终三犬,折磨死去。 小吉祥将脸颊下垂的皮肉粘合上,虚弱的靠在墙上,开始修复伤势。 随着伤势好转。 他,体魄变强。 可,身心渐疲。 ... 次日,喧嚣吵醒熟睡中的小吉祥。 身体已经痊愈,不过浑身脏兮兮的。 他没有浪费灾气去清理身体。 吃下最后一块肉,意犹未尽:“以后有实力了,一定要多猎些兽,囤些肉,尤其是蛮林牛!” 他还记得蛮林牛肉。 不说可以恢复体力等功效,单是肉的美味,就令他神往。 随后,活动起身体,身体关节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舒爽。 根据记忆路线,小吉祥再次摸索到都卫门。 “你好,麻烦下,我需要办理出城文牒。”即使遭遇种种,他还是保持着内心最深处的礼貌。 “嗯,跟我来吧。” 不久,来到一个房间。 做完记录,城卫递出一张纸,说道:“缴纳一个铜钱,就可以出城了。” 闻言,小吉祥有些不好意思:“...吉祥没有铜钱。” 城卫皱眉:“制造是要成本的,人力搬运和管理都要成本的,可不是入我的私囊!” 小吉祥转念,从黑方中拿出两件武器:“这两把武器,能不能抵上一个铜钱。” 城卫见凭空出物的手段,顿时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恭敬行礼。 “原来您是仙人,您大可不必来此办理,直接飞出去即可,这个规定是不针对修士的。” 昨夜被三犬撕咬,小吉祥声音沙哑,压住了本来的稚嫩,并没被察觉出童音。 “唉,好吧。” “仙长您收好。” “铛!铛!” 突然,东方与南方传来两道锣响,响声震耳欲聋! 城卫脸色一沉,仓惶奔出房间,确定锣声后,道:“仙长,兽潮来了!” 与此同时,全城的城卫,瞬间提起精神,一个个向着两个城门而去。 小吉祥顿时心感不妙。 东南方,印记所指方向,威武寨的方向。 兽潮来临,吉凶不详。 难道要等兽潮结束再赶路? 来不及。 “一定还有办法,我可以出城迎战,或杀出去。” 想到此处,他直奔城门。 根据锣声,来到南城门,果不其然遭到阻止:“兽潮即将来袭,闲杂人等一律退后!” 小吉祥没有回话,将灾气附在双脚,单脚一踏,腾在空中:“开门!” 一名小卫长,激动地躬身拜道:“恭迎仙长,快,开门!” 经过昨夜的锻体,没了黑方的重力,小吉祥已可以做到短暂腾空。 就是太耗费灾气。 此时,站立整齐的城卫们,齐齐躬身:“恭迎仙长!” 后排中一名城卫,正是给小吉祥办理出城文牒的那名。 他此刻激动道:“仙长他,高风亮节啊!不但遵守修士不必遵守的出城规矩,还前来助我等迎战!” 他激动地看着半空那一团黑袍,虽不见真容,但不影响他的崇拜。 兽潮将临,城门却完全敞开,足以见得对实力的尊重。 小吉祥落下,快步朝着城外走去。 众城卫,庄重送行,一个个严肃无比:“恭送仙长!” 那名办理文牒的城卫,忍不住情绪,眼中闪出一抹泪花,略有哭腔:“仙长大义!” “没想到仙长他,居然对我们这些修士眼中的蝼蚁,回以尊敬,竟然一步步走出城门!” 说着,他又抹了一把眼泪:“这就是以德服人吗,仙长高节清风啊!” 肃静的场地,被文牒城卫的一句句撕心裂肺打破。 众城卫,顿时醒悟。 “好善良的仙!” “太有格局了。” “这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仙。” “是啊是啊。” “对待我们这些蝼蚁,他老人家竟然一视同仁。” 说着说着,他们看向小吉祥的眼神,充满了灼热与感激。 眼中崇拜,渐渐湿润。 泪花牵动哭声,哭声开始传染。 一时间,众城卫哭的稀里哗啦,无不歌颂小吉祥的大恩大德。 小吉祥已走出很远,但还是能听到身后如大浪般的哭喊。 可能会面对上兽潮,他心里也忐忑。 听到身后这些哭声,心中有些莫名其妙,更多的是不爽,嘟囔道:“真晦气,我又不是去送死,有什么好哭的...就不能盼我点好?” 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印记方向,慢跑而去。 他不知有多少路程,没有选择一口气用掉所有体力,而是选择了更持久的慢跑。 奔跑半个时辰后,突然,前方林中传出震耳之声,尘土升天。 小吉祥立即将灾气附脚,跃至一棵参天大树上,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好多!这就是兽潮吗?这是...鼠潮?!” 他不知道灰爷爷留下的避开蛮兽的手段,是否生效,他不敢赌。 瞳孔中,出现望不尽的鼠潮,卷着尘土渐渐临近,传来巨大的轰踏声。 小吉祥紧紧抱住树枝,心里默默祈求着不要被发现。 好在鼠潮没发现他。 一炷香,鼠潮奔远,他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又一炷香,他意识安全,才爬下树来,向着远处跑去。 跑到晌午,他停下脚步,陷入纠结:“闭眼赶路,实在是太慢了!” 随后他一咬牙,睁开眼睛,尽量只看前方。 睁眼后的奔跑速度,明显快了很对。 一路跑来,死于灾厄瞳的小虫小兽,不计其数。 他本意是善的,若有选择他不愿意伤及无辜,可一想到十一娘身中剧毒,他愿意放弃这所谓的善。 睁眼杀生,那就杀吧。 第25章 成双 五日后。 威武山下。 小吉祥抹去汗水。 这五日,少有休息,甚至连猎杀小兽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吃了两个山果,他踏上威武山。 记得临走时,还是一片青山。 现在树叶枯黄飘落,眼瞅就要入了秋。 怀着激动的心,快步登山。 山路上,不见守卫,有些古怪,但他没心思多想。 不多时,威武寨寨门门匾,映入眼帘。 “终于...到家了!” 同时想起离别时十一娘的那句哭泣:吉祥!十一娘等你回家! “十一娘!吉祥回来了!” 他欣喜若狂,眼中全是色彩,激动得身体有些发抖。 跨过寨门的一瞬,他的脚步慢慢迟缓。 一步又一步,最终彻底停下,停在一具尸体前。 放眼望去,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每具尸体上浮现出灰色雾气,印记声同时响起:“小吉祥,这是死气,灾气之一。死后一定时间所生!” 他似乎没有听到,也没在意死气。 压榨出疲倦身体不多的力气,疯了一般,直冲花窑! “不!” “不!!” 一路上,随着见到零零散散的尸体,他心乱如麻,但抱着一丝幻想,强压眼中泪意。 花窑,大门紧关,他停在门外,没有闯进。 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愿伤害娘亲们。 一路所见,他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好像多余了。 可还在坚守那丝幻想,将手放到门上,轻轻推开。 吱--- “娘...亲...?” 期待过后,回答他的,是寂静。 “娘亲!吉祥回来了!” 依旧无声... 小吉祥摸索至大宝姐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大娘?吉祥回来了...” 寂静如坟... 他的心中有些发突,又来到二娘的房间,再次敲了敲门:“二娘,吉祥回来了!” 唯有虫鸣... 他彻底慌了神,再难压制心中慌张,果断睁开双眼,转身看向院中。 这一眼,他瞳孔剧烈颤抖! 院中,四具尸体,全身上下都是深绿色,诡异至极。 这一幕,如遭晴天霹雳,他内心防线顷刻崩塌,幻想彻底破灭! “不!不要!!!” 他连滚带爬,来到一具尸体旁,颤抖着双手,将尸体翻过身来。 熟悉的面容。 他扑向尸体怀中,撕心裂肺:“五娘!!” 随后,他来到其余三具尸体前。 一一查看后,撒着泪花,奔向十一娘的房间。 “十一娘一定没事!距离毒发还有一日!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他心知,十一娘已经凶多吉少,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强行重燃起那快破灭的希望。 这抹希望,就在十一娘的房间。 砰! 他直接撞开房门,带着希望冲进房间。 可当他看向石床,这新生的希望,无情的将他抛弃。 石床上,躺着一具尸体,依旧是深绿色。 十一娘的尸体。 小吉祥呆在原地,一时间,好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眼眶愈加模糊,却模糊不了那尸体模样。 “为什么!” 他扑向石床,紧紧抱住十一娘的尸身。 “十一娘,吉祥回来了...” “吉祥让十一娘担心了...” “吉祥回来晚了...” “对不起...” 泪水打湿了十一娘的衣裳。 小吉祥捋着十一娘的长发,轻声自语道:“十一娘...兽皮小衣穿不了了,太小了...吉祥长大了。” “这一路经历,想讲给十一娘听...” 他的声音渐渐沙哑:“十一娘,抱抱吉祥,好不好,就像从前那样?” “好...不好。” “好不好!” 声音逐渐癫狂:“好不好啊!十一娘!你说句话!” “求求你,说句话!” “说句话!说啊!说啊说啊说啊!” 他疯了一般,大声嘶吼,咳出一滩鲜血:“咳---!” 鲜血绽放在十一娘的衣裳,渲染出一朵朵艳丽红花。 花,很美,却感动不了十一娘。 她的无动于衷,她的冷漠,令小吉祥心如刀绞,再难看清一切。 他抬起十一娘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钻进十一娘怀里。 这熟悉的怀里,却没了从前的的温度。 许久。 一如既往那样,他躺在十一娘的怀中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奔波疲累,也许是因为悲痛欲绝。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很香。 在十一娘怀里,向来都睡得很香,这次也无例外。 睡眠中,他的脸上,浮着浅笑,吧唧着小嘴。 他做着美梦,但唯一不应景的是,眼角那大片泪花。 梦中,他握着一只小虫儿,来到十一娘的面前,稚声奶音道:“娘亲,你猜...猜,吉祥握...什么?” 十一娘放下手中忙琐,蹲下身子,擦了擦他脏兮兮的小胖脸,柔声笑道:“胆小虫,对不对?” “为什么,每次,都...猜到呀?” “因为,小吉祥每次都只抓胆小虫呀。” 十一娘被纯真逗笑,揉捏着他胖嘟嘟的脸颊,温柔细语道:“过几天针织到了,十一娘就可以把第二朵小黄花织上了,小吉祥开不开心?” “好呀~吉祥要三朵...三朵小黄花。” 十一娘笑着摇了摇头:“就两朵哦,双数啊,寓意着成双,好事成双,十一娘不信这些迷言,但还是想为小吉祥...图个吉祥。” ... 次日清晨,小吉祥蒙蒙睁开双眼。 用力掰开十一娘僵硬的胳膊,从怀中挣脱开。 注视着十一娘的容颜,他说道:“娘亲...吉祥饿醒了。” “吉祥再陪娘亲一会就去找吃的...” “吉祥现在会猎山兔,还会烹饪了...” 直到晌午... 小吉祥走出房间,来到大宝姐的房间。 不久,他背着大宝姐的尸体,来到院中。 放下尸体后,又去了二娘房间。 随后,他出入每一个房间,背出一具具尸体。 不多时,院中排满十一具深绿色的尸体。 他看着从尸体里吸出的毒气,道:“全都身中一脉剧毒。” “中毒时间,应该在五日前。” “若是...没有多望城这一遭,我能赶回来!” 他眼神狠厉,声音冰冷:“王常在,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多望城一遭,让他绕了太远的路。 “毒...掳走我的那个黑袍老人,就是藏毒教的。” “王常在那日说威武寨的靠山,是藏毒教。” “藏毒教,嫌疑很大。” 他来到大宝姐的尸体旁蹲下。 将其体内剧毒全部吸纳,肤色恢复正常。 又为大宝姐整理了一下仪表,便开始处理二娘的尸体。 处理完所有尸体后,他攥着十一娘的手,轻轻擦拭着。 “娘亲,不管是不是藏毒教,毒你这事,将来我会去讨个公道。” 仅凭同一脉剧毒这一点,他不能绝对肯定凶手就是藏毒教。 但黑袍老人将他掳走、对十一娘施毒这笔账,得算。 即便黑袍老人已死,其背后势力,也得为黑袍老人的所作所为买账。 至于迁怒无辜,道德制约等,小吉祥没有这类认知。 灰发老人的百万书,没一本书与仁义道德相关。 还有透明倩影,开口就是杀伐,闭口就是仁慈为刀。 这种教育环境下,他的性情,会渐渐偏激、残忍。 一人做错事,全宗买账的事,他也许真能干得出来。 猛然间,一道绿色流光,射入小吉祥的后背。 “小娃娃,为何我追踪本教令牌,却追寻到了你?说说吧。” 一名三十出头,骨瘦如嶙的男子,落在小吉祥身后。 小吉祥没有起身,没有回头,没有回答:“那黑袍老人的令牌?所以你是藏毒教的?” “果然!想必那个外门弟子已经丧命了吧?但我不信是你所害,老实交代,留你一命。” 小吉祥认真整理着十一娘的仪表:“就是我杀的,而且...你也得死。” “呵,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我可是藏毒教大长老的亲传...” 男子话没说完,只见眼前的小娃,如同盘蛇弹射,猛然袭来,一拳带着强劲风轰向自己裆部! 砰! 速度之快,他仓促闪躲。 虽裆部躲过一劫,但腹部受击,整个人也向后滑去... 可刚刚稳住身形,只见一个小脚,朝自己脸颊踢来。 他下意识架起双臂格挡。 砰! 格挡住这一脚,胳膊阵阵酥麻,令他有些慌了神。 此时他还无法相信,也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小娃,竟有如此力道。 虽不致命,但身上传来的痛感,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大意,否则今日可能会交代在这。 小吉祥的偷袭成功了,但对效果并不满意。 见骨瘦男子有了防备,便没再出手,而是选择了防守。 “他的体魄很弱,应该不会选择和我硬碰硬,果然...飞起来了。” 藏毒教九流之外,专修一丹,不开二丹。 经常尝毒,导致体魄极度羸弱。 此时,男子腾空而起。 小吉祥唤出黑方,将众窑娘的尸体,全部收入,以免受到波及。 骨瘦男子眼中露出贪婪:“纳戒?” 当即,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向小吉祥,射出一道毒气。 小吉祥仿佛早已料到,任由毒气射入自己胸口。 随着一道道毒气释放,骨瘦男子的毒丹渐渐空虚,面浮青灰:“你!为什么不怕毒!” 如此巨量的毒气,需要吸纳很多毒药补充就算了,到头来还没有发挥出一丝伤害,是他不能接受的。 小吉祥炼化着体内的毒气,吸纳着男子身上的杀气,对其提醒道:“你不会术法吗?” 此话听在骨瘦男子耳中,满满的嘲讽与羞辱,十分不爽。 “你找死!”他吃下一粒毒药,补充毒气:“盘蛇毒丝手!” 只见他身在空中旋转一圈,顺势打出一掌。 “嘶--” 一条巨大的绿蛇,张着血盆大口,呲着獠牙从掌中飞射而出。 小吉祥第一次见到术法,眼睛露出精光“这就是术法吗。” 巨蛇临近,他没有反抗,生生地看着巨蛇冲入自己体内。 然后运转灾丹,炼化着这股庞大毒气所化的巨蛇。 骨瘦男子笑容刚刚浮现,便见到了令他惊惧的一幕。 只见那小娃躬身蓄力一跃,朝着自己弹射而来。 临近,从那稚嫩惨白的脸上,不见有一丝受伤的样子,反而比方才更精神了不少。 这令他十分不解,哪有中了术法,更生龙活虎的? 转瞬间,瞳孔中映出一个小膝盖,直击自己下颚。 砰! 下巴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他脑中一片空白,同时身体倒飞而出。 他强忍痛意,双手捧着下巴,远遁飞走。 小吉祥翻手弹出一缕灾气打入男子体内。 他记着姐姐的杀伐叮嘱。 可他没有追逐,而是选择放走了那名男子。 想着钓一条大鱼。 第26章 黑棺 落地后,小吉祥唤出黑方,前往窑娘们的房间。 将各个窑娘的衣物和用品,全部收入黑方之中。 突然,小吉祥余光察觉黑方,与之前大不相同。 小吉祥放下与自己身高持平的黑方,瞳孔一惊。 只见,地上摆放的,不是平滑无比的黑方。 而是一个真正的棺材。 表面纹路,刻画的极其精致,并且散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与恐惧感,令人望而生畏。 尤其棺上那两根红线,是黑棺上唯一的颜色,使得黑棺看起来更为渗人。 黑方的变化,没有令小吉祥有一丝不适,反而轻柔地抚摸着黑棺,仿佛摸着冰冷的黑棺,就能感受到十一娘的温柔。 “娘亲...” 渐渐眼中泛起涟漪,清脆的泪落声打在黑棺上。 泪声使小吉祥回过神来,抹了抹眼角热盈,一下子窜起身子,背起黑棺朝着花窑外走去。 一路无声,每落下一步,小吉祥的面容更坚定一分,坚定得无情。 可每落下一步,他都把将要流露的哭意和心里的委屈,统统塞到心底。 随着一步步走出,一颗小小的心,被塞得发胀,胀的发疼。 突然,一道喏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泥人,是你嘛?” 小吉祥猛然顿住脚步,这道声音他很熟悉,这个外号,他更熟悉。 他激动地闭上双眼,道:“山花儿!是我!” 小山花原本还不确定,毕竟小吉祥样貌大变,尤其是那一头快拖地的黑发。 但听到答复后,从其声音语气,肯定了眼中的怪人就是小吉祥。 小山花从窑房后小跑出来,一身狼狈,小脸蛋也灰突突的,她边跑边哭:“全死了,她们全死了!呜呜...” 小吉祥听到熟悉的声音,想看看那熟悉的玩伴,但是他不能。 攥着小拳头,回身循着声音迎了上去,嗓子有些沙哑地安慰道:“山花儿,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谁干的!?” 小山花冲到小吉祥的怀中,一把抱住小吉祥,声音哽咽呜喃,听不清言辞。 泪水打湿了小吉祥的胸膛,他抬起双臂,缓缓拍着小山花的后背,就像十一娘拍他那般,想把温暖带给小山花。 可小山花并没有觉得温暖,反而觉得小吉祥的身体异常冰冷刺骨。 小吉祥的极寒体温,令小山花哭声弱减,恢复些许清醒。 脱出怀抱,她打量着小吉祥,道:“小泥人,你怎么了?为什么短短几日,变化这么大?” 小吉祥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如先前对中年城卫叔叔那般心理,即使说出来,也无用,只会给他人徒增烦恼罢了。 “山花儿,你知道凶手吗?为什么不见娘亲和弟弟。” 小山花听言,失落地低下脑袋,呜呜出声:“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我那时候在后山打理秘密之地,隐约看到寨子方向有一个飞天仙人,呸,那是恶人!” “这个恶人在空中,释放出好多绿色的光,然后我就听到一片惨叫!” “我害怕极了,就藏在秘密之地里的地洞中,过了好久外面才安静下来,我出来查看,就发现...发现全死了,娘亲和弟弟也不见了,我猜,他们是被那恶人掳走了。” 说着说着,小山花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小吉祥取出一个厚实的衣服,披在小山花的身上。 揣摩起小山花的话,肯定了之前的猜想“极大可能就是藏毒教,若教众都和刚才的骨瘦男人一样完全受我克制,我便可以直接杀进去,就怕有不可控的意外...赌还是不赌...” 这个问题得好好斟酌,他没有因为一场胜利而忘形,没有因为悲痛而失去理智。 “山花儿,我会救出娘亲和弟弟的。现在,要保证我们自身安全。先去找点吃的,你也好几天没吃饱了吧。”小吉祥捏了捏山花儿的肩膀,安慰道。 闻言,小山花有些出神,感觉小吉祥成熟了太多。 她并没有相信小吉祥的前半句话,但还是感激道:“谢谢...” 她不相信小吉祥能救出娘亲和弟弟,只当做是安慰自己的一句话罢了。 随后,他们并肩向着寨子走去。 小吉祥一步三回首,将花窑的点点滴滴,深深的记在心里。 他很希望,这是一场梦。 每次回首,能从梦中醒来。 醒来一眼,便是十一娘。 醒后一言,便是她的温暖。 -“小吉祥...睡醒啦?” -“饿不饿呀...十一娘抱。” ... 一路上横尸遍地,小吉祥每路过一个尸体,都会略作停留,吸收死气与尸体内的毒气“若是我开出三丹,即使去藏毒教出现意外,也可以飞行逃离,哪怕短暂的飞行,也总比现在更有胜券。” 随着吸纳死气,小吉祥的气质,又增添了一种新的感觉。 看起来,就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一般,甚至诡异可怖。 双眼中传来剧烈的刺痛,他知道第七道闪电出现了,相对的,灾厄瞳也变强了。 他用手轻揉着眼睛,试图缓解痛感,但效果极低,好在痛感不久便消失了。 片刻,小吉祥接着方才的思绪“灾气我要留给意外,省下灾气可以存着开丹,更可以锻体。体魄才是我的武器,杀伐最稳妥的武器,简单又直接。” 这一刻,小吉祥对不靠外物,对那句内有灾丹,外有肉体,有了更深的领悟。 体魄拳脚就如小吉祥所说,简单直接,一力破万法。 但锻体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他没说。 锻体的大毅力,不是常人能坚持,何况他的锻体方式,还需要自摧。 小吉祥心中念头过去,将一百八十斤的黑棺加重至二百四十斤。 赶路的几日,从未负重,身体的负荷得到了缓解,一鼓作气爆发之下增加了六十斤! 短暂的适应后,艰难走出,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小吉祥一路都是光着脚,经过灾气淬体,全身皮肤都非常坚硬,寻常山石再难以伤到他。 并且寻来的衣物,并没有适合自己双脚的,强行裹住又很不舒服,不如光脚洒脱,便养成了光脚的习惯。 此时,小山花早已被一具具尸体吓得不敢作声,紧紧贴在小吉祥的胳膊上,和小吉祥一样闭眸不睁。 ... 威武寨南方的山林中。 骨瘦如嶙男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奔跑着。 不时慌张回头,似被追逃一般慌张:“应该没追来,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 “师尊应该快来了...到时候擒住那小娃,我要扒了他的皮!谁?!!” 一名白衣老者,挡住骨瘦男子的去路,脸上堆起皱纹,慈眉善目地微笑道:“徒儿,被谁所欺啊...” 男子见是自己师傅,松了一口气,便开始添油加醋复述经过。 ... 小吉祥和小山花,一路走走停停来到聚义堂。 小吉祥观察着堂内景物,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而小山花则偷偷瞄着小吉祥,胡思乱想起来“小泥人的变化好大,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虽觉得小吉祥的变化巨大,甚至看起来很吓人,但心里从不觉得小吉祥会害自己,反而还很安心。 此时,小吉祥朝着大当家尸体走去:“威虎...想不到也死了,但是,他为何没中剧毒?” 小吉祥一时想不明白,随后,在堂内搜刮起来。 “小泥人,这么大的山虎皮,一定很暖和。” 堂外空地,传来轻蹑的脚步声。 小吉祥停下手中事物,对不远处的小山花嘱托道:“山花儿,在这待着,别出来。” 突如其来的话,小山花慌张地点了点头:“嗯...好!”而后将自己裹在山虎皮中。 小吉祥提了提黑棺,光着脚丫朝堂外走去“试试这条大鱼实力如何,以他的实力来判断藏毒教的实力,再考虑是否杀进去。” 原来,这是小吉祥放走骨瘦男子的目的。 “里面的小娃!还不速速出来面见老夫!”声音苍老,但浑厚有力。 “外面的大鱼!还不速速跪下迎接...本童子!”小吉祥一时没想出怎么称呼自己,自称吉祥觉得少了点威严,想了想就想到了童斗场的称呼。 堂外白衣老者,赫然是骨瘦男子的师尊,藏毒教大长老,淮断长。 淮断长被小吉祥的回话,使慈眉善目的脸色难看起来:“小辈,师从何处,如此大言!” 小吉祥走出聚义堂,淮断长瞳孔微颤。 只见一名皮肤惨白,气质渗人,仅穿着兜裤,背着一个黑棺,脖颈挂着一条红鞭,带着生锈脚链,披头散发的男童缓步走出。 “大鱼,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问话的,打架就直接动手,问话就...”小吉祥话说一半! 突然,收起黑棺,一瞬身轻如叶,提拳直冲老者而去。 “师尊!小...”骨瘦男子吃过小吉祥偷袭的亏,立即提醒道。 淮断长还在惊愕小吉祥的诡异样貌,见状瞬间怒目,当即挥出一道毒气屏障挡在身前。 只见小吉祥速度不减,单脚在地上一顿,将身体调整向骨瘦男子,另一只脚用力一蹬,瞬间提速,朝骨瘦男子冲去。 骨瘦男子惊的大步向后退去,他可清楚眼前这小娃一拳的威力,腹部现在还疼。 一旁的淮断长心中冷笑“哼,可笑。” 挥手间,又一道毒气屏障在骨瘦男子面前浮现。 小吉祥再次调转身体冲向淮断长。 骨瘦男子停下脚步,一副有恃无恐:“小杂种,你像个野猴一样被耍来耍去,来打我啊!” 小吉祥如未闻,也没改变方向,一拳砸在淮断长的毒气屏障上。 淮断长嘴角勾起嘲讽:“小娃,还是叫你师尊出...” 只见,毒气屏障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仅仅维持半息,就彻底溃散,淮断长震惊无比。 小吉祥吸纳了毒气屏障,虽不多,聊胜于无。 屏障破碎,这一拳威势不减,并唤出黑棺,借力一拳硬生生轰在淮断长的腹部。 “轰!” 淮断长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最后捧着腹部单膝跪地,两只眼睛凸出,布满血丝。 紧接着,他又冲向骨瘦男子,眼中闪着精光,盯着其身前的毒气屏障。 屋内正偷看的小山花,握着嘴巴,灰突突的脸蛋上,全是不可置信:“小泥人,他...” 亲眼看到这一切,她再次刷新对小吉祥的认知,一时语无伦次:“这么短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7章 族中头苗 骨瘦男子毒气附在脚下,准备飞起躲避攻击。 可他想到小吉祥也能短暂飞行,便陷入绝望。 看着越来越近的诡异小娃,大呼求饶:“童子饶命,饶命...放过我,事后我余家送上厚礼!” 他是真的怕了,全盛之时都不是对手,当下如此虚弱更打不过。 不畏毒的手段,他实在没辙,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服软。 “这,这本盘蛇毒丝手,是杂中品的术法,以示诚意!” 杂品,最低的品阶。 每个品阶,又有下中上之分。 越高品术法,可以令内修修士,发挥出越大的威力,但消耗的灵气也会剧增,因此高阶术法需要搭配功法。 这虽然是小吉祥见到的第一个术法,但却摇了摇头。 对这本盘蛇毒丝手很不满意,他十分清楚自己灾气的珍贵,舍不得用灾气释放术法。 如此摆设,没必要费时费力。 小吉祥叉着腰,神态认真道:“不喜欢,换。” “不喜欢?可是我教没有体法。”骨瘦男子眼睛一转,补充道:“我师尊,我师尊有体法,你问问我师尊!” “体法?”小吉祥疑喃道。 “我师尊他有体法,若是没有,也有别的宝物,他平日里最喜欢敛财,这些年更是没少受贿,放我走,我回余家就为仙童物色体法!” 小吉祥抬手吸掉屏障,又拿走术法,道:“这本毒蛇掌,本童子拿去收藏了。” 就如他所说,拿去收藏了,即使用不到,也要收藏。 所谓好东西,在他看来捡来的、别人的,都是好东西。 就在小吉祥拿到术法之时,脑海中响起了印记声音。 “小吉祥,这是术法。” “术法需灵气施放,当然你的灾气也可以,但你的灾气更有用途,所以术法并不适合你。” “术法属于内修的攻击手段,体法则对应外修。” “你的黑棺,你的灾厄体,都表明了你更适合修炼体法。” “体法,以力道施展,以体魄为基。” “可是修炼体魄,举步维艰,因此主修外修的修士数量稀少,以至于体法稀缺。” “术法和体法都有高低品级之分,杂,良,精,优等...” “每品又有上、中、下三级。” “不论是术法、体法、身法、或是功法,都不必强求,越到后面境界,这些法的效果就会越弱。” 由于情形不便,小吉祥并未细心琢磨,决定事后温习。 此时,小吉祥走向正疗养的淮断长,边走边道:“大鱼,你弟子说你有很多宝贝?” “既然你如此不讲修德,口无遮拦的一口一个大鱼称呼老夫,休怪老夫以大欺小!”说罢,淮断长单手掐起术印。 “难道是五毒掌?教中不传术法!”骨瘦男子惊呼。 小吉祥感受到空中出现浓烈的毒气,内心惊喜“这么多毒气!” 他仰着小脑袋,看到上空毒云密布,且越来越广。 渐渐,天色黑了下来,空中出现一个巨大手掌。 “五毒掌!” 随着淮断长一声大喝,小吉祥突然想到如此大范围的术法,山花儿会受波及。 立即收起杂念,收起黑棺,全速朝着聚义堂冲去,灾气附在双脚,用力一蹬腾空而起,停浮在聚义堂上方。 小吉祥双手擎空,迎向已落下的巨大手掌。 轰! 双臂一沉,小吉祥面色凝重,聚精会神地催动灾丹,旋转速度之快超出以往。 灾丹疯狂吸纳毒气,甚至已经不能用吸纳来形容,而是吞纳。 一人一掌陷入僵持。 可随着灾丹运转,巨大手掌色泽变淡。 没多久,那手掌变了形状,变成一个锥形,流入小吉祥体内。 淮断长见状不再从容,脚步向后退去,心里惊惧万分“传说中的...真毒丹?这这这这...” 没有犹豫,转身就要遁走。 见钓来的大鱼要跑,小吉祥立即喝道:“大鱼,你若是敢跑,我就杀上藏毒教,把好东西统统留下,我放你走!” 淮断长已经飞走,冷嗤一声:“这话你骗小孩子去吧!” 小吉祥没辙,五毒掌还没吸纳完,下方就是聚义堂,根本抽不开身去追。 只见他抽回一只擎空的手臂,指向远处的淮断长。 一道黑灰色的灾气,从指尖迸发而出,源源不断地射去,宛如一条锁链,直奔淮断长。 “噗!”淮断长身体一个踉跄,从半空栽倒而下,鲜血在空中喷洒:“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毒气不受使唤!” 他的毒气,遇到灾气,如平民见帝王,难以反抗。 小吉祥收回灾气,对着骨瘦男子道:“ 你去把你师父押回来,事后你就可以走了。”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骨瘦男子不停地点头:“仙童放心,我去去就回,我从不骗人!” 目送他离开,小吉祥心里古怪。 “为什么这个人的样子像条狗。” “我知道了!因为我比他强!他想活命就得当狗!” 小吉祥对弱肉强食的世道,有了更深认知“吉祥不当狗,死也不当...不行,为了目标,可以当狗。” 人在弱势,懂得低头,是识时务。 古往今来,多少成大事者,没经历过屈辱? “小泥人,你还好吧?”小山花的关心声,从下方传来。 小吉祥将最后一丝毒气吸纳,立即闭起双眼:“我没事,山花儿,你呢?” “我也没事,就,就是害怕...” 小吉祥缓缓落下,唤出黑棺负重,道:“别怕,吉祥在呢。” 说着,还不忘拍着小山花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 山脚下,骨瘦男子背着淮断长。 淮断长虚弱道:“徒儿,快带为师走!” 骨瘦男子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师尊,那童子答应我了,会放我离开的。” “噗--!” 淮断长闻言,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你你你!!!你是不是傻?这种话你也信!?” 骨瘦男子又摇了摇头:“呵呵呵,若换成别人,我定不会相信。可他的话,我信,毕竟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心机?所以,我没必要去赌,只需把您带回去复命,即可活命。” “余长青!逆徒!你个逆徒啊!!!” “您急了?放心,弟子将来,会为您报仇的。” 不多时,余长青背着淮断长,回到威武寨。 他丢下淮断长,拱手示意道:“仙童,不负所托。” 小吉祥摆了摆手:“很好,你可以走了。” 闻言,余长青大喜,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得意。 他谨慎地躬身后退,边退边谄媚道:“多谢仙童,那老头带的戒指,叫纳戒,好东西都在里面,小人没动分毫,还请放心。” 小吉祥应了一声,走向淮断长,将纳戒取下。 “这就是纳戒啊...我记得掳走我的黑袍老人也有一枚...可恶!” 不过,被他当成垃圾扔了,如今他这个懊恼啊。 随后,他将纳戒中的物品,散在空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捡起一根木棍,研究一番还是不懂,踹了一脚淮断长,问道:“大鱼,这个木棍子是什么?” 淮断长没有应声。 小吉祥皱眉,对身后的小山花说道:“山花儿,你先回去。” 待山花儿回到屋内,小吉祥活动起小拳头。 砰!一拳捶在淮断长的后背。 咔嚓!骨头断裂,淮断长痛呼:“啊----!” “宝器...御空...” 见他不再装死,小吉祥收回拳头,若有所思。 “这老头身份地位见识,都比那条狗有用,杀不杀呢?” 修行方面,很多小事物小细节,还有对藏毒教的底细,他都需要进一步了解。 这淮断长身为大长老,无疑是个合适人选。 他决定观察一番。 随后,从物品堆中捡起一瓶丹药,倒出几粒,喂给淮断长疗伤。 “大鱼,我救你一命,这纳戒,就当是报答我了。” 好一个我救你一命。 “想...” “回答我的问题,满意了本童子可以放你离开。第一个问题,藏毒教在哪?”小吉祥不紧不慢地问道。 “纳戒,有地图...” 小吉祥在物品堆中,搜摸一番,寻到一张兽皮地图,大致看了一眼又问道:“好东西!第二个问题,体法秘籍是哪本?” “没体法,但是...” “那本,冒蓝光的,是良下品身法。” 杂品之上是良品,良品之上是优品。 小吉祥迫不及待翻找起来,很快找出一本蓝色秘籍。 -方寸步,良下品身法秘籍 -可提高修炼者的移动速度 -修炼大成,一步可踏出二十步的距离 -配合灵气,效果更甚...... 小吉祥看的津津有味,不时还跟着书中所述,摆动着双脚,调整双脚的姿势... 淮断长艰难地盘起身子,心里十分不爽,但没敢作声,因为这本秘籍,是他今日才得来的,还未来得及修炼,便被夺了去,还有地上那一堆物件,都是他多年的收获。 自从当上大长老,多少年没受过这种气了。 “噗--” 淮断长越想越气,喷出一口呕血“这感觉,好似回到了初入修途时...先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心里做着自我安慰,突然!身前的诡异孩童一闪而逝! 淮断长惊大一双老眼,僵硬地侧头看向左侧:“学会了?!” 大致丈量一番后,心潮泛起巨浪“六米...这怎么可能?!” “这这...如此天资和行事作风,还有怪异穿着...嗯...” “嗯...一定是哪个大家族放出来的族中幼苗!可是从没听说孩童时期就放出来历练的呀,都是等少年或成年才...奇怪。” 淮断长不是平白多想。很多家族与势力能够久存,深知实力的重要性,而实力就要从小抓起,家族才有源源不绝的后继之力,因此各大家族会在每一代的幼童中,挑选一批天资聪慧的幼童加以培养,待其少年后会让其离开温室,放其在外历练。 “不论如何,这等年纪入修,身后一定有势力!” “那么真相...他就是...家族中的头苗!所以才敢在这般年纪就独自出来历练。” 淮断长眼睛微眯,继续揣摩。 “未必是独自历练...头苗深受家族器重,往往都会安排护道者,并且身怀多种保命宝器。” “护道者...护道者...”淮断长想到此处,惊出一身冷汗,眼神四下查看,试图找出暗中的护道者。 第28章 好东西 见到淮断长如痴儿一般,小吉祥悄悄靠近他的耳边,提了一口气,突然大喊道:“喂---” 吓得淮断长双眼翻白,浑身一软,胸口砰砰直跳,一股晕眩感直冲天灵:“呃?呃!呃呃。” 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小吉祥很是不满:“你要是这般痴态,留你也无用!” 淮断长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道:“且慢!童子且慢!老夫年长,阅历丰富,可以省去你很多摸索时间,老夫愿意为你一一解惑,只求一命!” 小吉祥没有动手,心里做着权衡。 淮断长赶忙补充道:“老夫不敢说识得万物,但绝对比那逆徒余长青懂的多!” 小吉祥想了想,计上心来:“你去杀了那个余长青,提头来见我。你若是有去无回,哼,可以试试。” “好!童子就是不说,老夫也要剐了那个混蛋!”淮断长一想到今日所发生,面露恶相。 他本可以找个借口,不趟这浑水。 但为了爱徒,他义无反顾。 到头来却被出卖,丢了财物又差点搭上性命。 “你只有一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说罢,小吉祥将地上的宝物,全部收入黑棺中,向堂内走去。 淮断长离去,暗暗叹息。 “这一手借刀杀人,唉...也不知是谁家的苗,如此年纪就有了心机,可悲可叹啊...” 经过先前的深思熟虑,他选择放弃反抗。 毒气无效、背后势力、护道者、保命手段,每一点都不是他和小小藏毒教可以招惹的。 想活命,就不能反抗,只能放低姿态。 一想到暗中的护道者,淮断长不由浑身发冷。 只见他对着无人的高空,深深鞠了一躬,并恭敬道:“前辈勿怪,今日逆徒所因,晚辈这就去了结此孽,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什么头苗,什么背后势力,什么护道者,不过是因为他老于世故又深谋远虑的一种合情合理的误会罢了。 ... 小吉祥回到堂内,便听到小山花崇拜道:“小泥人,你太厉害啦!给,我找到的粗饼。” 接过吃食,他闭着眼吃了起来。 “小泥人,你能教我修炼吗?” “唔...”小吉祥点了点头。 “太好啦,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娘亲和弟弟了!”小山花开怀笑道。 吃完粗饼,小吉祥说道:“山花儿,我只懂一些理论,到底怎么入修,我也不知道。” 随后,他将有关灵气的印记,对小山花复述起来。 小山花听得一阵头大,实在难以消化:“这么多,全背下来也太难了吧。”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灵气呀。” “我太笨了...” 黄昏。 小山花盘坐在地,尝试着感应灵气,却不能如愿。 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黑棺上,正在炼化灾气。 数百具尸体的死气毒气,和淮断长的五毒掌大量毒气,使两颗灾丹已经饱和。 正尝试突破三丹的他,吸纳着四周寒气。 可寒气实在微乎其微,几番尝试都难以成功。 “山花儿,在这待着,我去找下尸体。” 临走前,还不忘把大当家威虎的尸体拖了出去,放这碍眼。 威武寨草药房。 熟悉的木质装饰,药香扑鼻,勾起他的惆怅。 擦拭着那张医床,他想起自己曾多次躺在上面。 恍惚间,他听到故人声音。 -“小吉祥,你吓死十一娘了!” -“小吉祥,你再调皮十一娘就生气了!” -“小吉祥,你又捣什么蛋了?” -“小吉祥,你干脆上房揭瓦吧!” 收束心神,他来到药柜前。 一通翻找,可不见一株毒材。 “也难怪,威武寨被灭,财物自然顺手带走。” 不久,小吉祥沉着脸,回到聚义堂的空地,显然没有突破。 此时,淮断长迎风而落,丢下余长青的头颅,然后鞠身道;“童子,老夫已经通达。” 小吉祥瞄了一眼头颅,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突然想到了什么:“大鱼,你有没有毒药毒材什么的?” 淮断长已经默许大鱼外号,自然道:“童子,老夫的纳戒里有。” 小吉祥翻找出一株毒材,刚要吃下,忽然想起自己在童斗场捡了许多‘好东西’。 他一拍大腿,道:“对了,我还有许多好东西!” 自己有那么多好东西,甚至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索性问问大鱼,当即取出一物。 “大鱼,你看看这是什么!” 淮断长接过,仔细查看后,肯定道:“这...这是木板!” “我当然知道是木板!有没有作用,是不是宝器!” 淮断长干笑一下,又仔细观察一遍,极其肯定道:“木板,作用可以生火、建房。不是宝器,就是寻常的木头,从断痕来看,是从桌椅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小吉祥皱着眉,又取出一物。 “这是石头。”淮断长自信断言,又立即补充道:“寻常的石头,作用也是建房。不是宝器,但此石形状奇异,稍加打磨,可以当一个小摆件,嗯。” 小吉祥脸色阴沉,又取出一个‘好东西’。 “这是峰衣,女性的贴身衣物,也不是宝器。从此衣大小推测,此女双峰,微尔。” 小吉祥嘴角一抽,又递出一物。 “这是低俗小册,被很多男性视为夜之珍宝,当然,也不是宝器。”淮断长翻看两页,摇头评价道:“作者画作水平一般,难以代入,而且剧情粗暴,毫无看点,很难起到助兴作用。” “这是......” “这是......” “这个是......” 直到夜幕降临。 淮断长口干舌燥,终于鉴定完了这堆破烂。 小吉祥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破烂堆,竟没一个宝物,万分不悦,暗道童斗场真穷。 淮断长讪讪不语,心里嘀咕着“这一堆破烂,还没有老夫的一粒丹药值钱,从哪搞来的,花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能鉴定出什么稀世珍宝呢。” “大鱼,你们教掳走了我娘亲和弟弟,你立即回去安排,过几日我去接人。”小吉祥吃下一株紫色毒花,吩咐道。 淮断长浑身一颤,大呼道:“童子!那是紫毒花!不可直接食用!需要碾碎,再以七浅草......” 他忌惮小吉祥身后的势力,毕竟那紫毒花是从自己手中得来,若小吉祥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可话未说完,一股气浪掀来,吹得淮断长白衣婆娑:“开三丹的气息!” 几息过后,成功开出第三丹的小吉祥,不耐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淮断长拱手道别:“老夫这就回去安排,期待童子登门拜访。” 然后又对着天空,凝重一拜,这才飞离而去。 小吉祥望向啥都没有的天空,摸不着头脑,然后看傻子一般,看他离开。 “这大鱼,怕不是老年痴呆,上了年纪的人咋都莫名其妙的,但还算有用。” “没杀他,希望姐姐不会怪我。” 他没有跟淮断长一起回教,因为他要先安顿好小山花,再去藏毒教。 而且他还没做好准备,此行危险系数不详,带着小山花同去犯险,变数太大。 闭目回到堂内,听到小山花微小的呼噜声,便没做打扰。 轻轻来到窗边,将窗户都关严后,他坐在黑棺上规划起来,许久有了主意“嗯,就这么办,耽误点时间,但是稳妥。” 而后,他来到堂外空地,准备练习方寸步:“试试不背黑棺一步能踏出多远。” 运转方寸步,一步踏出,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身已然来到数十米之外。 他并不满意,当即又修炼起来。 直到午夜,小吉祥汗如雨下。 方寸步取得不小进步。 夜里寒气,多于白天,他没有浪费:“这次去藏毒教,难免会以多打少。” “但是,我有三千青丝。” 说着,他取出一把长刀,将头发全部割掉,又用灾气修复断发,就如修复体魄那般。 随着灾气的消耗,很快长出新发,且比以往坚韧。 一夜未眠。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把武器卷刃了。 丢下武器,回到堂内。 “小泥人,你什么时候醒的?”小山花睡眼蒙蒙。 “山花儿,我们该出发了,送你去一个地方。” 在跨出威武寨寨门时,他回眸注视许久。 随着一声轻叹,脚步坚定迈出:“下山...” 第29章 无礼小辈 威武山下,一条小溪旁。 “不许偷看!” 小山花在溪边擦拭着身体,不时警告着岸上的小吉祥。 小吉祥处理着山兔,心里不忍,可山果根本不顶饿。 处理完后,他凝重肃目。 “对不起对不起...将来我若一手翻天,一言断海,兔族与吉祥同存共荣。” 冥冥中,一丝因果加持到他身上。 此时,小山花已穿好衣服,来到小吉祥身侧,闻着飘飘肉香:“哇,这么香,小泥人,你居然会烹饪!” “饿了吧。” “嗯嗯嗯,话说,小泥人你的变化好大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呀,和我说说呗,还有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了,这这棺,到底是什么呀,你的头发为.…..” 她看着他的侧脸,眼中好奇浓烈,不断问着问题。 这连环提问,让他有些头大:“小孩子别问太多。” “切,你比我还小呢,之前还没我高呢,对,你为什么突然长高了,入修后都会和你一样有这么大变化吗?” “好了吃吧,你一半我一半。” 小山花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没再追问,也大口吃了起来。 “啊呜~” 突然,数声狼吼,吓掉了小山花手中的香肉。 瞬的,小吉祥寻声侧首,将兔肉叼在嘴里,腾起身姿:“来得好!还正愁吃不饱!” 他眼瞳闪动,一共五条山狼。 下一瞬,五根黑发,如细针一般,突然伸长,迸发而出,笔直扎入五狼的头颅。 噗--- 鲜血喷涌,便是五道倒地声音。 小山花捂着嘴巴,不可思议: “也许,他真能救出娘亲和弟弟...” 小吉祥处理完两只山狼后,说道:“你一只,我一只,多吃点你兴许就能入修了。” 小山花轻应一声,看着山狼尸体,她好想入修。 飘香四溢,小山花吃了几口狼肉,便饱腹难咽:“小泥人,我吃不下了。” 小吉祥闻言,一把接过狼肉。 片刻,他将两只狼彻底消灭,打了一个饱嗝,摸着自己鼓鼓的小肚皮,满足道:“感觉有用不完的力量,嗝~而且还没有愧疚感,吉祥喜欢狼,吃狼肉没愧疚。” 听着他自言自语,小山花抿嘴噗嗤一笑:“小泥人,你好傻啊,哈哈,最后一句还挺顺嘴的呢。” 小吉祥傻傻一笑,折起一根毛毛草叼在嘴中,又将黑棺加重至二百八十斤。 二百八十斤,但他只感觉到一丝压力:“出发!” 没多做休息,他们继续赶路。 ... 三日后,山下的一条小路上。 小山花一身倦意:“小,小泥人,我实在走不动了。” 小吉祥半蹲下身,说道:“我背你,上来。” 前日,小吉祥催动黑袍老人的药瓶御器,但刚起飞便破碎坏掉了。 好在是试飞,没带山花,不然摔下来可就危险了。 之后驾驭淮断长的木条御器,加快了不少行程。 可飞了一段距离后,木条御器也出现了裂痕。 然后小吉祥赶忙降落,之后二人便徒步前行。 此时,小山花爬上黑棺,坐在上面:“呼,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我歇一会就能自己走。” “不累,你才多轻呀。” 小山花听他说自己很轻,浮出羞色。 可小吉祥的下一句话,犹如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平?我见过很多女人就很丰满,你说是年龄原因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令他心有堵石。 若不寻到答案,仿佛气都不通顺。 “浪徒子!”小山花撇头冷哼,羞涩不悦。 “那棵树上有山果!我去摘来,你先来下。”小吉祥放下小山花,一溜烟跑出。 “哼,就知道吃!” 不多时,小吉祥捧着满满的山果回来。 “没毒,吃吧。” 小山花刚接过山果,就在此时,路的前方,传来声音。 “听说了吗,多望城的兽潮,还没退去。” “嗯,还在僵持,恐怕死伤不少,唉。” “咦,那是…有俩小娃。” 闻声,小吉祥牵着小山花来到路边,将她护在身后:“山花儿,几个人,什么人。” 小山花不明白小吉祥为什么一会能睁眼,一会又闭眼。 “八个人,一辆马车,拉的货物,好像是镖师。” 镖队逐渐接近,小吉祥严阵以待,黑发随时准备射出。 那群镖师,临近小吉祥时,也异常紧张,都不再闲聊。 双方擦身而过。 八人侧目余光,纷纷打量起这俩小娃。 当他们近距离看到小吉祥的外貌时,无不震惊。 都紧忙避开目光,强压心中恐惧,步伐都快了几分。 但两匹货马,仿佛遇到了猛兽一般,突的受惊,高抬前蹄,躁动难安! “砰!” “嗙!” 货马失控,挣扎中脱了缰,车上的大小箱物,散落一地。 其中一名壮汉,指挥道:“所有人,不要慌张!一卫二卫,你们二人去追货马,其余人拾好货物,切记!不要有多余动作!” 他行商多年,半生行路无数,阅历不凡。 一眼便知,眼前的长发孩童不是凡人。 绝不是自己这伙人可以招惹,他们只能强压惧意,稳住局面。 最后是生是死,也只能祈祷这童修此时心情不错。 壮汉提着胆,走向小吉祥,停在五米外,抱拳恭敬道:“这位仙童,在下是行镖局的行千路,畜马无知,惊了仙童还请不要见怪!” 说罢,他躬身递出一个锦盒。 小吉祥刚要开口,猛然抬首睁眼,看向左侧上空! 那里袭来一条红色流光,速度之快,竟发出铮鸣之声! 他瞬间怒目,向前一踏,噌的一声弹射而去。 半空,灾气附拳,一拳迎向那条红色流光。 砰--! 拳光相对,产生一股热浪,扭曲周围景物。 热浪吹得他黑发狂舞。 热浪散尽后,他踏在一根残破的木棍上,冷眼注视着前方。 “光天化日,欺辱凡人,实在太可恶啦!” 一道娇嫩稚气的声音中,带着温怒。 只见一名六岁大小的女童,一身白裙和暗红色的发丝,随风摇曳。 这女童,肤色白皙如玉,双眼水光粼粼。 看这气质,定是出自强门盛族。 其身后远空,还悬立着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未言未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对这一切不曾见闻。 小吉祥打量起眼前如瓷娃娃般的女童,暗道“火灵气吗...” 女童见他没有回答,嗔道:“你说话呀!” “我没欺辱他们!”小吉祥眯着眼,他还有要事在身,不想多出变数。 粉雕玉琢的女童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慌,感觉下一瞬就要灵气失控栽倒而落:“你,我...”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行千路的大喊:“仙童们,别打了!误会,是误会,这位仙童并没有欺辱我等!” 女童闻言,透粉的小脸多了一抹羞愧,眼神开始闪躲,不知如何开口。 那一双玉雕小手攥紧白裙,又松开又攥住:“对,对不...”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直冲小吉祥,临近一声怒喝:“颜妹,退下,孽障受死!” 小吉祥刚听到怒喝,便察觉到一丝杀气。 他脸色瞬间不耐,果断收起黑棺,运起方寸步,直冲声音来源。 砰! 双拳相对,一道身影直落下方。 小吉祥甩了一下拳头,直追下方而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进入树林,惊飞一片鸟群。 追上身位,小吉祥一记后扫腿,鞭打在一名锦衣戎装的男童侧膀。 那男童狠狠撞到一棵树上,随着树叶沉重滑落。 小吉祥一步踏至身前,单手握住那男童脖颈,将其举起,冷声刺骨:“你要杀我?” 只见手中锦衣戎装的男童,干咳一声,脑袋一沉便不省人事。 此时,颜姓女童飞落林间,立即制止道:“请,请你放了他,你不能杀他,也杀不了他,因为...” 小吉祥如没听见,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男童脸颊。 啪! 声音清脆,男童脑袋向后一仰,又弹了回来,无力垂首,鼻间还流出两股鲜血。 小吉祥又架起拳头,才说道:“难道只能他杀我,不许我杀他?” 说罢,就要打出一拳,同时一道声音带着怒意:“谁家小娃,如此残暴!” 小吉祥收回拳头,回身看去,只见一名佝偻老妪手持拐杖,离地百厘悬空而立。 见这老妪的第一眼,小吉祥便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这感觉令他十分不爽:“又是个驼背的!” “无礼小辈!”佝偻老妪轻喝一声,拐杖隔空一点,击出一道灵气。 灵气飞行途中,化为一把长刀,朝小吉祥劈去。 小吉祥深知自己对抗不了,但没有惊慌,而是将手中男童,挡在自己面前。 佝偻老妪没想到眼前的小辈如此心机阴险,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直接呆住了。 一时大意,恐怕酿成大错。 咻--砰-- 剑光袭至,击碎刀光灵气。 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落在颜姓女童身前,对小吉祥道:“孩子,还请放了元公子。此事,确实是我们理亏,我让颜儿给你赔罪。” “看在误会一场,能否高抬贵手?” “老夫始终看在眼里,只是...身为护道人,不在关键时刻,不会出手、出言,还望理解。” 这白衣老者给小吉祥的感觉,要强那老妪太多太多。 不仅实力成谜,还知廉耻明是非,这让小吉祥不得不妥协,毕竟打又打不过,只能顺着台阶下来。 小吉祥点了点头轻嗯一声,众人见状松了一口。 而那佝偻老妪,冷笑道:“哼,说到底还是一个娃娃。” 可下一瞬,众人屏住了呼吸,佝偻老妪勃然大怒! 第30章 争! 小吉祥一手提着男童,一手指向老妪:“拿她的拐杖来换!” “小辈,你得寸进尺!” 小吉祥满意地吸纳着老妪滋生的怒气,但内心纠结,要不要继续激怒。 思考了一下,道:“老太婆,我接你一击,若是我死,人你带走,还能保住拐杖。” “若我不死,人也给你,拐杖留下,你敢吗?!” 一句你敢吗令佝偻老妪怒火中烧:“找死!就成全你!” 仙风道骨的老者刚想制止,却听小吉祥说道:“老头,看你一身正气的,我信你一回,你当裁判,以防我俩耍赖。” 说罢,他将奖品男童,抛给老者。 佝偻老妪气喘如牛:“你一个将死之人,何须欺你!” 只见,她双手掐诀,不断变换,出现一道道残影。 不远处一块巨石后,小山花哭着鼻子和行千里等人,远远观望着。 她吸了一口鼻涕,哀怨道:“他怎么这么傻!把人交了就好了啊!” 行千里皱着眉,似看出了什么,沉重道:“他这是在...争!” “争?”小山花和其余镖师不解。 行千里说道:“就像镖局和镖局之间,竞争激烈,但东家有限,人多肉少。” “这时候,就需要去争,争东家的资源,争这口肉!” “吃了肉,才能成长,有了力气,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这仙童年纪不大,倒是一身好魄力!” 众人若有所思间,被老妪的一声怒喝打断:“别说我以老欺小,五分实力,接下你赢!” 可小吉祥并没领情,还在言语激怒:“用你让?杀了我算你厉害!” 他不仅要争,还要借老妪之手来锻体! 颜姓女童拉了拉身旁老者,小声道:“颜爷爷,这事怪都我鲁莽,你帮帮他。” 颜姓老者对佝偻老妪,传音提醒道:“控制一下,这孩子说不定是哪家的苗,护道人现在还没出来,这份底气就不是你我二人能比的。别把事情搞大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佝偻老妪微微点头,将头顶的灵气光刀,控制在五成实力,挥手击出! 光刀伴随着破空声,劈向小吉祥。 看着越来越近的光刀,他没有运转灾气,没有摆出防御,而是默默等待着。 众人不解,内心都是同一个声音“他想死吗!?” 轰! 烟尘散去后,一条五十米长的沟壑,出现在众人眼中。 沟壑两边草木寸断,土壤掀翻。 沟壑中躺着一具小小的身体,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四肢全部断裂,白骨刺破皮肉,骨尖嘀嗒嘀嗒地流淌着血液。 一条血痕,从额头延到下巴,延过脖颈,延过胸膛,延至下身,仿佛被刀劈成了两半。 一整条血痕,还在噗噗冒血。 这副惨状,令众人头皮发麻。 颜姓女童浑身颤抖:“他,他死了吗,为什么,明明可以活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硬挨一刀。” 颜姓老者看了一眼老妪,轻叹一声:“元丽你...唉...” 佝偻老妪元丽,撇头轻哼道:“五分力,不多不少,谁让他不防御的,自己找死罢了。” “小泥人!小吉祥!”小山花梨花带雨,大哭哀嚎着跑向沟壑。 她扑进沟壑,跪在血肉模糊的小吉祥身旁。 她很想抱住他,但担心自己的触碰,会让其再次受伤,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 “呜...小吉祥,你怎么这么傻,你争个什么啊!” “求求你了,不要死...” “我再不叫你小泥人了...” 元丽瞥了一眼,然后对已经苏醒的锦衣男童,教导道:“这就是鲁莽的代价,在绝对实力面前,要懂得放低姿态,学到了吗?” “知道了,元奶奶...” “嗯,你今天表现不错,虽然不敌,但这份敢出手的勇气,值得赞赏。” 元丽欣慰地摸了摸男童的头,继续道:“走吧,在此地已经耽误许久了。” 颜姓老者喃喃疑惑:“难道他没有护道人?” 他收回手中长剑,但依然保持警惕,提防四周。 颜姓女童握着一个小药瓶,低着头来到小山花面前:“对不起,今天都怪我...这是一瓶丹药...” “滚开!都滚开!”小山花恶狠狠道。 锦衣男童不悦,来到小山花身前:“荒村野人也敢这么和颜妹说话,我看你找打!” 说罢,他抬起手掌,朝小山花扇去。 “别...”颜姓女童立即制止,可还是晚了一步。 啪! 小山花侧翻在地,抽泣着支起身子。 她捂着通红脸颊,瞳孔满是憎恨:“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自失去娘亲和弟弟后,小吉祥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可小吉祥这副惨状,让她被愤恨、难过、无助占据全身。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的出气方式,只能口头上骂上一骂。 锦衣男童对小山花的眼神,很不满意。 他带着杀意,朝她走去。 颜姓女童刚要上前阻止之时。 锦衣男童的脚刚落地之际。 两人顺间顿住。 如同见了凶焰滔天的蛮兽,齐齐向后退去。 锦衣男童吓得跌倒在地:“你...你没...” “第二次...你...有杀气。” 这道声音沙哑,如石头摩擦之声,尖锐得令人汗毛齐竖。 沟壑中,看不清小吉祥的五官神态,被鲜血覆盖。 他盘地而坐,说话间浑身各处伤口还不断涌着血。 锦衣男童双脚全身仿佛被禁锢。 只见那血人指尖弹动,一团黑灰之气,朝自己袭来。 由于距离太近,在电光火石之间,看热闹的元丽得到反应时,已见男童倒地不起。 “小辈!你敢伤我元家幼苗!” 眼看她要发作,颜姓老者立即喝阻:“够了!你还嫌事不够大吗,他又没死!” 这一会,他时刻警惕着小吉祥的护道人,不敢松懈一息,导致神经紧绷,心神耗费极多,仿佛经历了一场百年大战,身心俱疲。 虽没有出现状况,但总觉得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甚至感觉这冥冥中,一直有双眼睛,时刻关注着此地。 “需尽快离开此地,这个小娃绝对有护道人,而且还不是我所能抗衡的!” “果然不能小看东荒这僻偶之地。” “以后...不能与元丽这暴躁婆子相处,她这性子,早晚得出事。” 元丽还想说些什么,颜姓老者身影晃过,便将手中拐杖夺了去,丢给了小吉祥:“孩子,这是你争来的!” 而后,他以灵气托起锦衣男童,对元丽不容置疑道:“走。” 颜姓女童也跟着飞走,在空中,回首看向血淋淋的小吉祥,眼中闪着奇异之色。 元丽盯了一眼沟壑,轻哼一声,摆袖而去。 见危机解除,小山花哭得更厉害了:“我好害怕,以后你不能这样了。” 小吉祥闭着眼睛,继续修复着身体,艰难地挤出一句:“山花儿,没事,不哭了没事的。” 对他来说,死不了就是没事。 此时,他的内心十分焦急“得抓紧离开此地,那老太婆定会杀回来。” 远处,行千里等人赶来,但并没有靠近,生怕引起误会:“仙童,今日这事,都怪我们,要不是马畜惊慌,也不会...” “从没怪过你们,你们...去哪?” 行千里如实答道:“我们本打算去多望城,可那边兽潮,只好先去单阳镇略作停歇。” 小吉祥做着心理斗争,思量着这伙人到底可不可信,但想到当下情形,不得不赌:“有一事...劳烦。” 行千里拍了拍胸口:“仙童尽管说,这场误会,我本就过意不去,愿意效劳!” 小吉祥取出两袋淮断长的铜钱,这是他全部铜钱,抛给了行千里:“带她走,兽潮过去后送至多望城,安顿好她。” 小山花立即否决:“我不,我哪也不去,我只跟你走。” “山花儿,你先...去城中等我,咳...我去接回娘亲和弟弟,就...来找你...” 说话间,小吉祥频繁咳出血块。 他将一个令牌递给小山花:“带着它,咳...我可以...找到你。” 传音令牌,不仅可以传音,两枚对接过的令牌,还可以互相定位、追踪。 虽然小山花没有灵气无法使用,但小吉祥可以用另一个令牌,单方面的定位追踪。 小山花挣扎一瞬,便接过令牌,没再反对。 她看得出,此时的小吉祥,说话都很勉强。 行千里没有推辞,大方收下铜钱,保证道:“仙童,尽管放心。野外虽然凶险,但我常年走镖,路熟。” “多谢,尽快...离开此地吧。” 小山花不情愿的离开,频频回首。 望那越来越小的身影,满眼的担忧与不舍。 她提出一口气,大喊道:“小吉祥,我等你啊!” 行千里瞬间一惊,一把捂住小山花的嘴,急促道:“快,都快走!” “姑奶奶啊,下次可不能在林间这么大喊了!” “所有人听令!禁声快跑!你!背着她!快!” 当众人脚步消无后,小吉祥睁开双眼,拄着元丽的拐杖,艰难起身。 随后,唤出淮断长的木条御器,准备御空飞行,可刚打入一道灾气,只见木条缓缓碎裂。 咔! 小吉祥心中暗骂“果然,和药瓶御器一样,不能承受过多灾气,什么破御器!” 打造用的灵宝,集天地精华,本身就存在一定灵气。 灵气与灾气对冲。 因此灵宝打造的宝器,只能兼容灵气。 现在御器毁坏,只能步行。 小吉祥四下打量一番,决定深入山林。 随着深入,树木愈发粗壮。 老藤盘绕,杂草荆棘,遍地丛生。 凋落的树叶,堆叠在地,踩在上面发出唦唦声响。 他拿出衣物,将身体包扎,以防留下痕迹。 即便小心,可伤势太重,还是留下了破绽。 “这样不行,这一身血,太危险了。” “飞行也太醒目,无疑会成为活靶子。” “草丛越来越高,根本看不清前路。” 不能飞,不能走,还一身血,在这深山老林中,他的处境可谓十分危险。 稍加思索,他撕开一身血衣,收入黑棺。 看着露出的多根断骨,他轻嘶一声,忍着疼痛,一头扎入厚厚的树叶堆中,简单隐藏自己。 随即,他催动灾丹。 决定消耗大量灾气,快速修复身上几处重创。 将血止住,如此赶路,才有一线生机。 第31章 赔! 傍晚,黄昏洒在一处山腰平台。 元丽看着方才突然陷入昏迷的锦衣男童,焦急万分。 她正以灵气疏通男童身体,可并未好转。 “元破他体内的这股气,太多了,灵气短时间内根本抵消不了,可再拖下去,将有生命危险。” 一旁的颜姓老者,停下灵气疏通。 脸色十分凝重:“这股气,不是灵气,也不是那个地方的阴气...这到底是什么!” 颜姓女童站在平台边缘,看着来时的方向,睫毛一眨一眨地十分怜人。 突然一声惨叫:“啊---” 颜姓女童回首只见,那男童全身变换着颜色,一会绿一会蓝... 顷刻间,他皮肤下,鼓起多个拳头大小的包,混乱游走,甚是诡异。 啵! 其中一个包,突然破开,爆出一滩脓水,散发着一股恶臭。 紧接着,一个个包接连爆开,并流出脓水。 男童一脸怨恨:“我不甘心,不甘心啊不甘...心。” 一脸怨相,转为凶恶:“我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杀!” 凶恶转为贪婪:“这个宝器好啊,那个我也要!我都要!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你敢如此和我对话?你什么档次?” “冷,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男童的疯癫自语,惊得三人眼中全是惊惧之色。 元丽一怵,道:“破儿?你冷静,快运转元家功法!” 说着,她将自身灵气渡向男童。 灵气入体,灾气抗衡,导致加快了元破的死亡。 他呼出一口气,便彻底没了呼吸。 “不!!” 元丽痛心疾首,怒目看向远空,冷冽道:“如此狠毒之人,必是魔修,我要为破儿,为这天下讨一个公道!” 旋即,她一抖袖袍,一步踏向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颜姓女童的小脸煞白。 抬起手臂,观察起来,生怕自己身上也出现脓包。 颜姓老者,眉头紧锁在一起:“这北境东荒,离那里太近,太邪门,调查完早日回去为好。” 北境大陆的东侧,有一条江,断东江。 断东江右侧,为东荒大陆。 虽然东荒也是一陆,但属于北境范畴。 或者可以说,东荒只是北境大陆边缘地带的一座巨大岛屿。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颜自道!” 突然一道娇滴女声响起,这声音充满妩媚。 颜自道一惊,目光眺望远空。 一名穿着露骨的女子,正照着镜子自我欣赏,身旁站着一个八岁大小的男童。 男童眼眸微眯,俯视着。 “北境四娆,娇三娘。”颜自道摇头叹道:“唉,多年不见,可真是冤家路窄,你又何必迁怒于我呢。” “寻你多日,不是来闲聊的!”语罢,娇三娘媚态全无,提起长剑对准下方,又对一旁的男童说道:“那颜家女娃,归你了!” ... 深林中,一处凹地。 常年积水,形成一处巨大泥潭。 此时,小吉祥躲在泥潭边缘处。 他不敢深入潭中,靠近岸边若有情况可以及时反应。 他露出半个泥巴脑袋,头上顶着一块石头,心里自嘲一笑“好久没玩泥巴了。” 一笑后,继续修复身体。 一下午的修复,身体康复多处,还剩点重创,也在有所好转。 这次他玩的有点大了,伤势实在太严重,但却心花怒放“这次痊愈后,嘶...不知道能提升多少。” 肋骨传来的痛感,犹如万针刺脑,脑袋不禁发麻。 这以后体魄增强,他对疼痛的承受力也增强了。 唦-- 唦-- 对面岸边,响起微弱的树叶稀碎声。 声音被小吉祥的耳力收入,小心轻缓地沉入潭中。 他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去看,生怕灾厄瞳引起对方察觉。 死气附在全身,尽可能的隐蔽气息。 再以耳力听辨着周遭的声音,以听到的声音在脑中勾勒出画面,从而推演当下情况。 只听得泥潭上方,传来飞行时衣物风阻之声。 这声音在潭上变换着方位,时而东边,时而西边,在泥潭中段位置,更是一阵徘徊。 明显,这是有人在寻找着什么。 他心里明镜,来者就是元丽。 因为他很确信,以锦衣男童的体魄,挡不住自己的灾气。 那些灾气之多,够他锻体好几次了。 男童一死,元丽的性子,必来寻仇。 当时就想到了后果,所以一路谨慎,并躲在此地疗伤。 即便如此远瞩绸缪,小吉祥还是很不满意“伤太重了,还是留下了马脚。” “若能躲过此劫,必将《暗道》,读到倒背如流。” “不论是隐匿偷袭,还是逃逸追踪,对生存、侦查、反侦察能力都有提升极大。” 此时,元丽语气慈善,试图哄骗出小吉祥:“小娃娃你在吗?想不想去中州呀?那里灵气充沛,人杰地灵可好了,而且有好多秘境和机缘,比奶奶的拐杖好一万倍哦。” 小吉祥心里冷笑“骗吉祥是吧,行,我记住了!当吉祥的奶奶是吧,行,你等着!多谢你滋生的灾气,这账,我记下了。” 元丽慈言无害的态度下,是强压的怒气和杀气。 而小吉祥太了解这两种灾气了,谎言伪装不攻自破。 即便没有两种灾气的提醒,他也很难受骗。 百万书中的智慧,和一路的见闻经历,他早已不是在花窑时那般单纯。 轰! 一道巨响,泥潭溅射。 接着便是元丽的暴喝:“小魔头!速速出来跟我回元家请罪!现在出来少一番折磨,若是被我抓住,有你受的!出来!” 一声声怒吼,伴随着一道道攻击,不多时泥潭被掀得汹涌起伏。 “嗷呃---!” 突然,泥潭中跃出一只漆黑之物,直冲元丽! 这漆黑之物,跃出泥潭的长度,竟有二十多米! 事发极其突然,元丽一时无防,随着吭哧一声,她直觉下身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下身知觉。 她目光向下一瞄,对上一双森冷的细瞳:“寻灵鳄!!!” 寻灵鳄,咬合力惊人,一身鳞甲糙厚,集攻防一体。 看似没有缺点,实则五感能力极弱。 神魂还有缺陷,成年寻灵鳄无法以神念探查周遭事物。 但拥有种族本能,对灵气非常敏感,以此寻猎捕猎。 此时,寻灵鳄的巨口,死死咬住元丽下半身。 它猛然旋转一圈,将元丽拖入泥潭之中。 泥潭波涛汹涌,泥石溅射,显然潭中战事异常激烈。 小吉祥惊出一身冷汗,虽没见到事发过程,但那一声兽吼,震得他耳中现在还旋着回音。 他此时了然,这泥潭之下一直存有蛮兽,想到和蛮兽共处一潭,不禁一阵后怕。 他没再隐藏,腾身而出,运起方寸步向着已规划好的方向,直奔而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让他忍不住好奇心,回头望去。 元丽钻出泥潭,下半身不见了。 腰部鲜血淋漓,内脏垂落摇摆。 泥潭的表面,浮出半个黑鳞鳄首,鳞片泛着幽光,配上那绿眼尖瞳,甚至恐怖。 小吉祥倒吸一口凉气,全速向前跑去“寻灵鳄吗...寻灵...灵?怪不得没咬我!” ... 入夜。 一棵粗高的巨树周围,长满浓密的草丛荆棘。 一只小脑袋从草丛中探出,古灵精怪地左右视察一番后,这才迈出身子。 “这树洞里可真香,吉祥喜欢树洞。” 走出树洞,拉伸身体,体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响。 舒爽感令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啊---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随后,取出一件衣物,擦拭着身体上的污泥。 披上黑袍,背上黑棺,挂上他的第一把武器红鞭。 这红鞭,凡世武器,毫无品阶可言,被他当做鞭策自己的挂件。 此时痊愈的他,很想试试现在的力道,但在林中发出巨响,实在不智。 他四下看了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便小心走去。 后半夜。 小吉祥走出山林,一脚踏在土路上。 “这夜晚的寒气,一天比一天浓,看来冬天快来了...” “冬天是什么样子的呢...” 随后,看了一眼淮断长的地图。 看了许久许久,才确定了方向。 他拉下袍帽,再次迈出步伐。 ... 寂静的夜空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着。 后方追逐者,是一名八岁左右的男童,语气伤感:“我的收藏品中,还差一个妹妹角色,当我的家人是你的荣幸,为什么要跑?” 前方逃跑的,是个女童。 精致的脸蛋上,五官恰到好处,神情惶恐让见者心怜。 那柔顺的红发,似火苗一般随风摇曳。 虽还年幼,但骨容已显,若其长大,必成一方祸水。 此女正是,中州颜家幼女,颜千柔。 “你...”颜千柔抹了一把嘴角血迹,不断回首查望。 看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瞳孔慌张颤起。 “我的好妹妹...再跑,哥哥可要生气了。” 面色难过的男童,忽然变得扭曲,感觉像个变态。 只见他抬起手中宝镜,对准颜千柔便是一声冷喝:“射!” 瞬间,宝镜中射出一道虹光,不偏不倚地击中颜千柔后心。 颜千柔身上闪出红芒光罩,将这一击之力卸去不少。 “噗!”本就重伤的她,还是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失控栽向下方。 嘭! 一声摔落巨响,弹起地上泥土尘沙。 尘土散去后,坑中趴着被红芒罩住的颜千柔。 脸色苍白如纸,眼壑半开,看起来十分虚弱。 随着一道落地声...脚步声...渐行渐近,颜千柔泪水渗出。 泪水缓缓流入嘴中,与口血融会,泛起一片苦涩。 “妹妹...哥哥带你回家,给你介绍新的家人...” 说着,变态男童准备扶起颜千柔。 突然一声暴喝,将两童惊住! “赔!!!你们!!!赔!!!” 一声大吼,无比愤怒,惊飞山林中的群鸟,一哄而散。 惊得男孩僵住半蹲姿势。 惊得颜千柔浑身一哆嗦。 两童不约而同地寻声望去。 远处河边,正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袍,似窃贼一般。 若不是这黑袍率先出声,他们都没发现那还蹲着一个人。 变态男童皱起眉头,问道:“谁!这大半夜的,是谁在装神弄鬼?!” 而颜千柔,眼中逐渐焕发光彩。 只见那黑袍缓缓站起,脱下袍帽,露出一张怒气腾腾的脸,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 “真的是他!”颜千柔激动道。 变态男孩见状,勾起嘴角,阴恻恻道:“我家里...不缺弟弟了,所以...委屈你...先死一下吧!” 第32章 知道没 变态男童抬起手中宝镜。 镜中迸发出一道粗大流光。 照亮夜色,直射小吉祥。 一声巨响,树木断裂轰塌,掀起大片尘土。 变态男孩刚放下宝镜,只见眼角余光瞄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左侧! 瞬间,汗毛倒立,心头一怵“开!” 光芒闪过,一个光圈将他笼罩。 刚松半口气,只见一个拳头打在光罩上, 光罩闪烁了几下,便碎裂开来。 咔嚓! 这一切太过突然,变态男孩惊慌地将灵气运在双脚,后跃数米。 脚刚落地,眼角余光,看到那惨白的拳头,正不断放大。 轰! 一刹那,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砰砰的心跳声,眼皮沉重难开。 合眼前的最后一幕,是一个肤色惨白的男童,长发近乎离地,袒露着胸膛,背着一口黑色棺材,正朝着自己走来:“你...谁...” 其脸上怒意,令他心悸。 其怪异模样,令他难忘。 颜千柔,大致看到打斗经过。 她不断咽着口水,暗道“还好...他当时没全力打我。” 在这之前,小吉祥不舍得用灾气打鱼,便亲自下河,打算靠技术填饱肚子。 在河里卧薪尝胆许久,眼看就要有所收获,却被这二人的到来,惊走了鱼儿,丢掉了饭碗,可谓十分恼火。 此时的他,越想越来气,只见他大腿一跨,骑在变态男童身上。 二话没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随着啪啪几声,打掉五颗牙齿。 见他没有反应。 “你小子!最好别装死!” 颜千柔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一口粉嫩的小嘴微张,隐约露出一根小舌头,模样甚是怜人“这...到底多大仇呀?” 小吉祥不依不饶:“赔我鱼!” “我数到三!” “三!” “二!” “一!” 又一巴掌扇过,那男童硬是被折磨出一口气来,艰难吐出两字:“我...是...” “你是个鸡儿。” 小吉祥根本不在乎他是谁,爱谁谁:“果然!你在装死!” 话落,他双手扣住男童头颅! 猛然用力向上一扯,嘶啦一声,身首异处! 脖颈处,鲜血如柱,好似喷泉。 这一幕之血腥,l颜千柔瞬间全身失力,瘫倒在地,花容失色。 小吉祥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令她如坠冰窟:“你不为你的同伴报仇吗?” 颜千柔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同伙。 难道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她刚想开口解释,可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 泪水瞬间倾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吉祥提着一个头颅,缓步朝自己走来。 淡蓝月光,照在他惨白身上,显得更为渗人。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黑发,放肆摇摆,犹如群魔乱舞。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终于,颜千柔鼓出一口气,急促道:“我,我不是同伙,我,被追杀的,我,我我也没装死!” 小吉祥当然知道她不是同伙:“赔我鱼。” 颜千柔果断答应:“赔,我赔。” 半个时辰后。 小吉祥丢掉手中的狼骨头。 对着河内正抓鱼的颜千柔,催促道:“麻烦快点,我还没吃饱。” “马上马上!”颜千柔抹了一把额头水珠,略有哭腔地嘟囔道:“这怎么抓呀,我从来没抓过鱼,吭吭...” 挽起衣袖,她又将注意力放在河中。 过了片刻,小吉祥叼着一根毛毛草,看着河中那笨拙身影,不满道:“真笨啊,等你抓到鱼,吉祥都饿死了。” 说罢,腾身一晃,来到河边,向河中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颜千柔全身湿透:“啊!” 随即,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委屈巴巴:“我从来..呜...没这么委屈过,呜,你不要欺负我了呜...好不好呜...” 小吉祥从水中冒出,抱着一条扑腾的大鱼朝岸上走去。 扭头看了一眼哇哇大哭的颜千柔,反驳道:“谁欺负你了,欠我的就得还,接着抓。” “可是,我不会,你...你你能不能教我抓。” 颜千柔哭得稀里哗啦,脸上湿漉漉的,看不出有多少泪水,多少河水。 小吉祥转了转眼睛,而后问道:“你能不能带我飞?” 长时间御空飞行,太费灾气,他不舍得浪费。 闻言,颜千柔哭声一顿。 她轻点了一下脑袋,回应道:“能!等伤势好转,灵气平复了就能。” “那好,那你就当我的御器吧!” !? “你!”颜千柔脸色微红。 她擦去泪花,朝着岸上走去,弱弱地嘀咕着:“我才不是御器呢。” 小吉祥没有理她,处理起大鱼。 颜千柔在一旁有些拘谨小心,捧着双腿好奇地看着小吉祥娴熟的手法,心中生起一丝崇拜“他会的真多啊...” 胡思乱想间,闻到一阵飘香,轻轻嗅下鼻子,看到火堆上的熟鱼,她咽了咽口水。 可是不敢讨要,只好把头埋进双膝间,试图这样,抵触美味。 小吉祥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将大鱼撕成两半:“想吃吗?” 颜千柔抬起头,看了眼小吉祥,又看了看其手中的美味,微微一抿嘴:“想,想吃。” “想吃就直接和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吉祥讨厌猜心思。” 与其说是讨厌猜心思,不如说他要把心思留给敌人。 “谢谢你,吉祥,我叫颜千柔。”颜千柔接过熟鱼,笑出一对小酒窝。 小吉祥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颜千柔,一边吃着鱼。 颜千柔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羞涩地躲避小吉祥的目光,小口吃起鱼来。 吃了几口,她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小吉祥不再看自己了,反而侧身对着自己,很是不解。 美味下肚,小吉祥带着一点后怕:“这次没被鱼刺卡住,万幸。” 颜千柔恍然,也格外小心起来“他被鱼刺卡住过吗,怎么又聪明又笨的...” 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嗤!” 小吉祥莫名其妙,不知她在笑什么。 看着河水波纹,问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小吉祥不搞清楚,心念不通,追问道;“说。” “我...我...”颜千柔的支支吾吾,令小吉祥不悦:“直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好吧,我就是笑你居然被鱼刺卡住过,哈哈哈,好笨啊你。”颜千柔再压不住笑意,索性笑了出来。 小吉祥心念通达了,可脸色变得铁青。 听着一旁银铃般的笑声,一时无语。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的美食。” “不客气,回答我几个问题。”小吉祥背起黑棺,做着深蹲,一边问道:“那个元家老太婆叫元丽?” 颜千柔一愣,回答道:“嗯,颜爷爷叫她元丽...对了!你你!你杀了元破!元丽要杀你!” 小吉祥镇定如常,早已料到。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告诉我。” “我们俩家是有交集,此番只是同行,算不上同伙。而且这件事本就是因为我的错,所以...”颜千柔低下臻首,发丝倾斜而落,掩住脸上羞愧。 “没事,下次记得先搞清状况,再行侠仗义。” 他指向无头童尸:“那小子是谁?” 颜千柔水眸中,流露感激,当事人的谅解让内心愧疚少了许多。 随后,她将当时经过,叙述了一遍... “后来,打着打着,来了一只十分强大的蛮兽,场面就更混乱了。” “颜爷爷和娇三娘,怕我和那男童受到波及,就将战场拉远了。” “他们离开后,他就让我做他的什么玩具妹妹...” “我害怕,所以我打不过他,我就逃,逃了一路。” “期间,颜爷爷传音给我,传音令牌不小心被他打坏了,所以现在,我联系不上颜爷爷了。” 颜千柔失落的憋起小嘴。 小吉祥已在脑中想象出当时场景,喃喃道:“北境四娆...娇三娘...” “中州颜家…颜自道…” 此时,颜千柔反问道:“你这一会儿,为什么总是闭着眼,是眼睛不舒服吗?” “刚才接你递来的鱼时,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你的体温为什么那么低?” “我主修火灵气哦,四丹的火修哦,我可以发热的哦” 颜千柔上下挑着眉毛,调皮道:“你要是冷,就直接和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这一会的相处,颜千柔觉得小吉祥虽然可怕了些,但对自己不存恶意,更没那些变态想法。 便逐渐打开了心扉,像个好奇宝宝,问起种种问题。 没理会颜千柔的调皮,小吉祥听到四丹若有所思,估算起自身实力。 “你那个黑棺好吓人,是宝器吗?不可以把宝物露在外面,会遭到觊觎的,知道没?” “你那个红鞭,和我的发色好接近啊,是你的武器吗?” 小吉祥没吱声,停下深蹲,闭目朝着颜千柔缓缓走去。 颜千柔见状,缩了缩脖子,将目光转移开。 怀着惶恐心情,回想着哪句话说错了。 小吉祥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攥着裙摆的小手,越攥越紧。 直到小吉祥走到身前,她浑身一抖,铃音颤颤:“你...你干嘛?” 只见他递出一个木碗,里面装满了翠绿的山果。 “吃吧...堵住你的嘴,吉祥就清净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这样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小吉祥走远了一些,又继续锻炼“五百斤。” 短暂适应后,再次加大重量“呼---八百斤。” 八百斤的黑棺,压的他双腿躬曲,不断打颤。 适应良久,才站直身体,汗水如雨。 身体的挤压感,肌肉的撕扯感,就是变相的持续摧体,让他体魄缓慢变强。 “极端负重的伤害,好比持续摧体,虽见效缓慢,但重在持久。” 他对黑棺的作用,是愈加喜欢了。 颜千柔的目光一直在小吉祥的身上。 见他十分痛苦的样子,轻声低喃道:“感觉那黑棺很重的样子,他是体修吗。” “嗯...怪不得能一拳打飞那个坏蛋。” “真是个奇怪的笨蛋,嘿嘿。” 小吉祥何等听力,反讥道:“你还好意思叫我笨蛋,你连鱼都抓不住!” 颜千柔惊讶道:“呀,这么远你都听到了!你过来锻炼呗,离我近一点我有安全感,好不好?” “你不过来,我过去了啊...”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别那么孤僻嘛,这么下去会有心理压力的,有事没事多倾诉,知道没?” 第33章 俎上鱼肉 清晨,一抹阳光,照在颜千柔羊脂般的脸上,映出一抹光辉。 远处的小吉祥,一夜未眠,正聆听着清晨的鸟鸣虫叫,感受着这世间的复苏。 “白天就像灵气,黑夜就像灾气,二者相生相克又相对...日对夜,白对黑。” 不知不觉,他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除了黑夜白日,生与死也是一种相对。” “娘亲们的死,对应的便是生。” “可我一身灾气只对了‘黑夜死’,如何对出‘白日生’” “该如何生...我的死该如何对出她们的生。” “难道注定要背道而驰吗?” 情绪有所波动,打破了玄妙状态。 他缓缓睁开眼睛,应激般身体一颤。 只见,颜千柔不知何时来的自己面前,正一脸忧色看着自己。 他扭头闭上了眼睛。 颜千柔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阵刺痛,轻声安慰道:“吉祥...你怎么了?” 她拉起小吉祥冰冷的手,轻轻揉捏着,试图安慰。 “没事,走吧,我赶时间。” 颜千柔挣扎片刻,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红色锦盒,注入灵气后抛向空中,锦盒在空中瞬间变大。 ... 微风轻拂,阳光照在锦盒御器上的两人身上。 “你那黑棺多重呀,先前你踏上御器时,险些没沉下去。” “御器虽然不快,但是方便又悠闲,还省灵气,知道没?” 未得到回应,用胳膊怼了怼小吉祥,再次问道:“知道没!?”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小吉祥十分敷衍。 颜千柔噗嗤一笑:“不是从那坏蛋身上捡来了宝镜吗,你照照呀,你看你那傻样,哈哈。” 小吉祥也露出许久未有的笑容,遇到这个小妮子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好~你最聪明了,天下第一聪明!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我喜欢看,知道没?” 颜千柔也露出灿烂笑容,而后正色道:“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不然很不礼貌哦。” 小吉祥略微一顿,一口回绝道:“...不看。” 闻言,颜千柔有些低落,低头喏喏问道:“为什么,你是讨厌我嘛?” “没有,听你叨叨还挺舒心的。” 听他这么一说,颜千柔又有了精神,柔声追问:“那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所以呗。” 再听到他的敷衍,颜千柔轻哼一声,用肩膀拱了拱他。 触碰到他冰冷的身体,她催动火灵气,散出温热。 小吉祥心有暖意:“谢谢,我不冷。” “你就知道光着膀子,怎么能不冷!多穿点,知道没?” 说着,颜千柔从纳戒中取出多件衣物,各式各样的流苏锦裙,全是女孩衣服。 小吉祥嘴角一抽:“我谢谢你啊,我真不冷,习惯了光着,穿着衣服...难受,不自在。” 颜千柔将他的习性,默默记在心里:“好吧,那不可以光着下身,知道没!” “知道知道。” “你又敷衍我,找打!” “不疼不疼!” “你!你就气我吧!哼!” ... 傍晚,两人落在一个峡谷前。 小吉祥披上黑袍:“你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我自己进去。” 颜千柔立即否决:“我能自保,我有护身宝器!” 小吉祥又否决道:“我信不过宝器,你还是躲起来吧。” “你!我...我不管,反正我还有别的护身手段,我信的过。” “那你之前被追杀的时候...”小吉祥还想劝说,可是被颜千柔一把拉住,向着山谷走去。 “之前本姑娘,没到性命攸关的地步,知道没?” “我怎么不信呢?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你不许欺负我!” ... 一条长长的峡谷,道路上泥土发黑。 两侧山岩高耸,偶尔掉落下几粒小石子。 “站住!何人来我藏毒教!” 峡谷入口,一名巡逻青年喝止道。 回答他的,是那黑发男童,笔直朝他冲来。 “找死!”巡逻青年向峡谷上空抛出一物。 此物在空中爆开,发出一声巨响,持续闪烁着光辉。 听到巨响,见到光辉,谷内的其他教众,纷纷放下手中事物,向谷口飞去。 小吉祥运转方寸步,借着惯力一跃而起,单腿劈下,后脚跟直劈青年头部。 这一脚,丝毫不留情,丝毫没给淮断长面子。 嘭! 巡逻青年倒飞而出,打出酝酿已久的毒气,便撞在山岩上,震落山岩上一片碎石。 颜千柔见毒气直奔小吉祥,出声提醒:“小心!” 不料,眼睁睁看着毒气打入小吉祥体内,急促道:“你为什么不躲呀!” 说着,她拿出一瓶丹药,就要给小吉祥疗伤。 而小吉祥已经来到巡逻青年近前。 高高抬起一只脚,调动所有力道,猛地踏下! 此时峡谷深处,飞来十数人:“逆子!住手!” 话音刚落,伴随一道噗声。 小吉祥已经踏下,脚落血喷,巡逻青年头颅凹陷,气绝而亡。 他为了防止其装死,抬起拳头进行蓄力,蓄出千斤一拳,直接砸在巡逻青年的胸口。 刹那,血肉溅在一旁山岩,一片血斑。 颜千柔握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抖。 对小吉祥现在的模样,感到陌生又恐惧。 此时,支援来的十数教众,已经飞至。 其中一名光头老者,见两童不凡,一个甚是诡异可怖,血腥果决。 一个气质雅贵,初具仙姿。 当即,制止了教众的躁动,他沙哑地说道:“这位童子,这位童女,敢问来自哪门哪派?不知我藏毒教哪里得罪了二位?” 他又对小吉祥道:“还有这位童子,为何穿着本教教服?能否给老夫一个解释?” 刚说完,只见那诡异男童踏前一步,十多根黑发,猛地拉直,笔直的对准自己一行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礼待,回应自己的是那诡异男童的一言不合。 光头老者立即下令:“出手!” 闻言,众人催动起毒丹,打出毒气。 十多道毒光飞射,将峡谷映得暗绿。 颜千柔翻开双掌,出现四团火球,熊熊燃烧。 刚要抛出火球,却被小吉祥抢先一步。 只见十数根黑发,骤然发射,且不断伸长! 每一根长发,对上每一道毒光。 当两股力量相撞之时,没有预想中的炸响。 只瞧得那些毒光,顺着黑发,流向小吉祥的体内。 颜千柔和一众教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未等反应,他又有了新的动作。 吞噬完毒光的黑发,再次直射出去。 电光火石间,光头老者只觉腹中一痛,如针扎一般。 他低头看去,一根黑发已扎入腹中。 体内毒气,被源源不断地抽离。 感受到毒气持续流逝,光头老者当机立断,取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将黑发割断。 他暗暗庆幸又后怕。 此时,他察觉到其余教众,通通倒地不起,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十余教众的额心处,皆有一个微小的红点,渗出鲜血。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向后退去一步。 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无异后,抬头看向前方那诡异男童。 只见对方眼冒精光,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光头老者深经世故,双手托起匕首,躬身虔诚。 “这位童子,老夫藏毒教四长老,毒天,今日切磋老夫输的心服口服,深感佩服,啊对了!” “这把弯玉匕首,故人所托,托老夫为其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奈何苦寻多年,未曾得缘。” “但今日,老夫心是甚慰,因为...” 微微一顿,毒天眼眶湿润,抽泣道:“因为...我遇到了那个有缘人,终是不负故人之托。” “童子!”他重重一点头,万分凝重:“望童子成人之美,圆故人之梦,还请童子助我落下心中巨石,老夫毒天,定感激不尽。” 小吉祥没搭理他,黑发扎入已死教众的腹部,吸纳着毒气。 而四长老毒天,一直保持双手递出的姿势。 汗珠不断滴落,心中忐忑,暗骂道“这是哪个王八蛋招惹来的煞星,害得老夫大出血!痛失爱匕,被我逮到,必要活刮了他!” 颜千柔歪着头,顺着小吉祥的目光,看向毒天手里的匕首。 “原来还是个小财迷。” 小吉祥吸纳完毒气后,收回黑发。 此时,峡谷深处,支援来百余教众,一眼望不到尽头。 愤愤的他们,当看到四长老毒天的恭敬姿态,都不由一愣,不敢妄动,窃窃私语着。 “这是什么情况?” “不道啊,我也刚来,从没见过四长老这般恭敬。” “一定是哪不长眼的人,惹恼了某个大势力的这俩幼苗,所以四长老为了赔礼才如此姿态。” “合理,这两童的气质,确实不凡。尤其那个女童,不是大家族出身我倒立吃五斤。” “不不不,别小看了那个男童,明显他才是主谋。” “嗯,合理。” “合理。” 颜千柔见对方人多势众,谨慎地站在小吉祥身旁。 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似在问该怎么办。 只见小吉祥来到毒天近前。 接过匕首,掂量了一下,很是满意,又道:“叫大鱼来!” 大鱼?!毒天躬身后退一步,而后转身变脸,对身后的百余教众,暴喝道:“谁特么是大鱼!!!” “把这个杀千刀的、该死的王八蛋!给老夫押过来!” 今日他不仅丢了宝器,还丢尽了老脸,更险些丢了性命。 到现在裤裆里还全是汗。 得知自己付出的这些,都是在替这所谓的大鱼挨刀,他怎能不怒。 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一万遍也难解心头之恨。 此时,教众们互相对望,交头接耳,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没听说。 “谁是大鱼啊?” “从没听说,应该是哪个不入流的杂役弟子吧。” “大鱼?这什么名啊,听这名,就能肯定不是什么强者。” “嗯,在理。” “有戏看了,看来这条大鱼要成俎上鱼肉喽。” “哈哈哈,也不知道四长老抓到鱼后,是清蒸呢,还是红烧。” 第34章 黄昏落日 毒天吩咐一通后,变脸一般对小吉祥恭敬道:“老夫已派人前去找鱼,还请仙童仙女入谷略作等待。” 小吉祥嗯了一声,掂量着匕首向谷内走去。 颜千柔还想提醒,可见小吉祥有恃无恐的样子,她警惕地跟了上去。 “万一有埋伏可怎么办,先前不要命只要拐杖,现在又身入险境,可真愁人,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黄昏,一行人进入谷内。 谷内四面环山,四面山壁上,坐落着琳琅满目的房屋。 谷中心,是一个百丈圆形擂台,周围摆满了座椅。 座椅后方,围着数十多旗帜,随风摇曳。 众人路过擂台之际,远处飞来一道白衣身影,人未到,声先至:“何事如此大张旗鼓!不知今日我教有重客吗!” “大长老驾到!” “恭迎大长老!” 来者,便是大长老,淮断长。 毒天飞空迎上,拱了拱手,道:“大长老,来了一对童男童女。” “那童子杀了我教十余人,连我都不是敌手。” “那童女举止间,尽显大家族气质,都不好惹啊。” “目前为止,也不见他们的护道人,我也不敢妄动,只好先安稳住,大长老你看,要不要...” 话到最后,毒天双眼眯起。 “哦?杀了教众,见血了啊,这事可就严...”淮断长说着,目光同时向下看去。 可话说一半,只见人群前,站着一名女童,低着头,揉搓着手,一副犯错的模样,甚是怜人。 确实如毒天所说,不似小家出身,可却寻不到那男童身影,于是问道:“不是还有个男童吗,人呢?” 就在此时! 嘭! 一声巨响,除了颜千柔,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移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个黑袍小影,扛起擂台外的一杆断旗,正走向下一个旗帜。 随之,一拳轰断旗杆,抗于肩膀后,又走向下一个旗帜! 众教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得到命令也不敢制止,何况亲眼见到四长老对此童的恭敬态度,他们更是不敢出声。 随着一杆杆旗帜被折断,淮断长眉头连在一起,当即一声暴喝:“狂童!旗帜是有意义的!难道你家长辈就没教你!?” 恰在此时,飞来一名通报的教徒。 先是对淮断长鞠躬,然后对毒天恭敬道:“大长老!四长老!教户殿翻遍了户谱,很确信,本教没有叫大鱼的!” 一霎那,淮断长直接顿住,整个人像傻了一般。 哈? 大鱼? 这名字… 好熟悉… 此时,毒天横眉怒道:“查!再给我查!今日老夫非活剥了这条鱼不可!” 一听到鱼,他就心疼他的宝器。 “清蒸!火烤!红烧!生吃!总之,老夫今日要吃鱼!!!” 淮断长眼角抖了一下。 毒天一挥袖袍,又对下方教众,大喝命令道:“众教众听令,今日,谁先找出这条大鱼,灵石重赏!” “记住!逮住之后,先扇这鱼两大耳光,再带到老夫面前!” “活的,老夫要活的!活鱼!” 淮断长嘴角抽了一下。 毒天气得浑身发抖,腹部伤口,都渗出血来。 他用手敷住腹部,对大鱼的恨更胜以往:“都还愣着干什么!都去给我找这个王八蛋啊!” 淮断长脸色阴沉下来。 下方,刚赶来一批教众,不明所以,互相询问:“什么情况?四长老发这么大脾气?” “谁是大鱼啊?” “还好是吃鱼,不是吃人。” “什么鱼?” “到底是几阶蛮兽啊?” “是毒系蛮兽吗?” 有些教众,性情顽劣,不嫌事大。 一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知道!二阶蛮兽,阴阳颠倒鱼!” “啊?阴阳颠倒鱼?什么是阴阳颠倒鱼?” 小胡子男人对众人解释道:“此鱼,极其淫邪,擅长一种毒气术法,施放后可让中毒者,头部朝下悬浮着,很多女修...唉,被迫走光,丢了贞洁,都不敢穿裙子了。” 众人摸着下巴,一副了然之色。 “怪不得四长老那么生气,原来是老相好,遭到此鱼非礼了!” “想不到毒天长老,也是深情之辈。” 此时,淮断长听着一旁毒天的诅咒与下方的蜚语,脸色无比铁青,口中喃喃:“大鱼...” 袖袍下的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大喝道:“都给我住口!” 全场寂静下来,众人疑惑不解,齐齐看向淮断长,等待指示。 可就在此时,下方擂台传来一道童声:“大鱼!你凶我?” 只见,淮断长全身一抖。 果然! 这声音,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怀着想死的心,飞落至擂台。 在众目睽睽下,他深鞠一躬,苦涩又无奈,道:“我说...小祖宗啊...” “你来了,为什么不用令牌提前通知我呢。” “还套着...套着本教的教袍,这,这,这不是纯找误会吗?” “再说...再说你拆这教旗干什么呢,就是个装饰,又不是什么稀奇宝器。” “现在全教一口一个大鱼,老夫这些年积攒的威望啊,全被这俩字搞没了。”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像个受了委屈、幽幽怨怨的小娇娘一般,抱怨着。 小吉祥一手扶着肩上的一捆旗杆,一手揭开袍帽。 见淮断长一脸的无奈,感觉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似得。 于是,他踮起脚尖,拍了拍淮断长的胳膊,安慰道:“别怕,不哭。” 淮断长被拍的一愣。 什么跟什么啊! 说了这么多! 都白说了不成! 没办法,淮断长一口气说的太多,信息点太杂太多,小吉祥短时间难以理解,只好前言不搭后语的出言安慰。 但他深刻理解了一句,这些旗帜,不是宝器! 只见他一脸嫌弃,将肩上那捆旗帜,全部丢掉。 白忙活,他不满道:“娘亲和弟弟呢!” 此时,教众异常安静,纷纷咽着口水,内心只有两个想法。 “大鱼...是大长老?” “大长老...是蛮兽?不对,人形的属于妖族啊!” 颜千柔张着小嘴,内心不可置信“他既然认识此教的大长老,又为什么杀教徒呢?” 她实在搞不懂小吉祥的思维逻辑。 本想拨开他身上的迷雾,可越拨越浓。 “为什么有时候成熟的可怕,又有时候像个婴儿般无法理喻。” 毒天已经傻了。 不吞咽着口水,一口接着一口。 嘴里带着口水,含糊不清自语道:“确实如大...大长老所言,这是个小祖宗。” 他被此事反转得有些神志不清,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方才的豪言壮语。 一幕幕又一句句,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心脏,险些骤停。 他看了眼黄昏,一片火红,却觉得这天,一片昏暗,没有一点色彩。 他看了眼落日,不觉得自己能看到明日阳光。 他很珍惜这次日落,看得极其用心。 他闭上眼,滑出一滴泪。 重重地一叹,仿佛叹出一曲落幕挽歌。 “唉!我这一生中,最后的日落啊,唉!” 就在众人百态之际,突然一道威严声音传来:“淮长老,发生了何事啊?” 一个肌肉发达的中年壮汉,胸膛刺着一个狰狞蛇头,凌空而至。 小吉祥凝目观察,刚才丢下旗帜后,他向淮断长询问了很多重要信息。 其中,就包括这个中年壮汉,藏毒教教主,陆天蛇。 藏毒教只修一丹,陆天蛇也不例外。 不同其他教众,他主修的是外修。 让教众修一丹,他自己倒好,去锻炼体魄,可谓误人前途。 最重要的是,陆天蛇极力赞同,掳拐孩童。 “他就是你刚才说的陆教主,陆天蛇?” 淮断长刚点头,是字还没说出口,只见身边的小祖宗已经冲了出去。 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看向半空。 砰! 陆天蛇被偷袭的措手不及,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偷袭成功的小吉祥,并没追击,而是回到了擂台。 他深知自己不擅空战,主动占据有利场地。 陆天蛇稳住身形,取出一把巨锤,赫然暴怒:“大胆小贼!竟敢偷袭你爹?!” 一众教众,还未从大鱼之事反应过来,又突遭此事,霎那惊起一片哗然。 颜千柔捂着嘴巴,彻底看不透小吉祥,清眸瞪大:“他...又是这么突然!” 此时,小吉祥指着陆天蛇,道:“今日,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出手偷袭,最终还要受害者给个交代,简直没天理了。 “老子给你个屁的交代!” 陆天蛇怒目锁眉。 毒气附在巨锤表面,提着毒锤,朝下方劈来。 小吉祥见状,黑发缠绕双臂,似臂铠一般。 单脚一蹬,便迎了上去。 轰! 对撞在一起,两人先后落到擂台。 陆天蛇紧握毒锤,看似平静的外表,内心却翻涌如浪。 “这小贼,居然有千斤之力。” 小吉祥的拳头皮开肉绽,鲜血滴落,关节处隐约露出白骨。 他舔了舔嘴唇,道:“多谢。” 一句多谢,令全场众人万分不解。 尤其是颜千柔,困惑更深“为什么感觉他很享受...受伤。” 短暂对峙,小吉祥先发制人,运起方寸步瞬间冲出。 浑身上下尽是破绽,但拳风威威,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陆天蛇讥讽嘲笑:“本教主的剧毒非比寻常,已从伤口深入你体内,你拿什么跟我斗?!” 语毕,一锤抡了过去。 听了陆天蛇的话,淮断长摇了摇头,没有一丝认同。 他很清楚,那小祖宗根本不怕毒,整个藏毒教,没有一人不被其克制。 此时,两人厮杀在一次。 由于小吉祥欠缺对敌经验,处于明显下风。 颜千柔面露担忧,美眸不眨,死死盯着对战的两人,时刻准备支援。 随着一声轰鸣,两人又是一次对击。 小吉祥双手擎住巨锤,苦苦支撑。 陆天蛇冷笑,眼角划过寒芒。 同时,握住锤柄的手,微微一转,触发机关,从锤柄中抽出一把短剑,对着小吉祥就斜劈过去! 噗--! 鲜血挥洒! 一条长长的剑痕,从小吉祥的肩膀斜至腰腹。 剑痕周围卷起皮肉。 皮肉里不断流血,染红了他的下半身。 这一幕阴招手段,令颜千柔花容失色,好在小吉祥没丢了性命。 而就在此时,那毒锤的第二道机关触发。 突然爆开,炸出一团毒气,直接将小吉祥笼罩在内。 万万没想,第一机关会触发第二机关,颜千柔惊呼道:“吉祥!” 第35章 挥之不去 毒气渐渐散去,隐约浮现小吉祥的身影。 陆天蛇脸色阴沉,暗道“为什么,屡次剧毒入体,怎么还不发作!不对!” “这毒,为什么消散的这么快!” 当毒气彻底消散,只见小吉祥手持一个破裂的木块。 一脸的心疼之色,喃喃道:“拒毒木,恐怕吸纳不了多少毒气了,唉。” 拒毒木?那是什么?虽不懂,但对陆天蛇而言并不重要,此时他已找到了击杀小吉祥的办法。 看到那块所谓的拒毒木,淮断长嘴角一抽“神特么的拒毒木,明明就是我之前鉴定的那块从桌椅掰下来的烂木头!” 他很自信,甚至敢以性命担保。 因为他当时观察的很仔细,现在都没忘,那木头的一面,有条裂痕。 裂痕形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错不了,就是这块。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小吉祥的心机,此言不仅藏了拙,还故意卖了破绽。 陆天蛇若相信这个破绽,那就会步入陷阱。 “所有教众听令!结百毒困杀阵!” 陆天蛇一声令下,人群中窜出整整一百人,将小吉祥团团围住。 “大长老,四长老,你们二人也加入大阵。”陆天蛇飞到空中,开始结阵。 小吉祥闻言,假装搓着下巴的灰尘,顺势对着二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加入大阵。 毒天犹豫不决,这两边他都惹不起,一旦赌错,就是死。 而淮断长想的就比较直接了,他一万个不愿意,不想加入大阵。 他看出小吉祥的意图。 这是要以众人毒气,补充自身。 那么加入大阵,等于成为一个人形毒源,源源不断地为小吉祥输送毒气,直到被榨干。 以他对小吉祥的了解,他们可能会被榨得一滴不剩。 辛辛苦苦修炼点毒气,不容易。 他真的不想就这么耗费掉。 见小吉祥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他万般无奈,长叹入阵。 “唉...好不容易修炼点毒气,又要交代出去了,这一天天怎么跟交公粮似的,唉...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我,唉...是真的祖宗啊。” 飞到一处阵眼,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仿佛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陆天蛇站在阵法中央,手中掐诀,正酝酿藏毒教绝学,五毒掌。 小吉祥自然是等着他们酝酿。 趁着这一会时间,索性盘膝疗伤。 而就在此时,颜千柔哭着鼻子冲上擂台:“吉祥,我来帮你!” 小吉祥浑身一颤,立即阻止道:“大姐!你别来添乱啊!” “你!你才大姐呢!” 颜千柔气得小脸一鼓,眼泪都顿住了, 她跺了一下脚,犹豫道:“可是...” 只见小吉祥将身上衣物,统统收纳进黑棺。 又把挂在脖颈的红鞭,抛给颜千柔。 “安心,替我保管。” 此时的小吉祥,全身上下光溜溜,孑然一身。 之所以这么做,是担心仅存的衣物彻底坏掉。 接过红鞭的颜千柔,见一丝不挂的他,玉雕般脸蛋上,浮出一片羞红,犹如火烧连云。 “你...你都答应人家不...不光着下身了。” 娇嗔声,越到最后越小,可心声越来越大。 我,我都看到了... 他,不会是个暴露癖吧! 他,这个人不会害羞吗? 他,整个人都好奇怪呀! 怎么办,挥之不去,怎么办! 此时,颜千柔呆若木鸡,站在擂台上。 眼看大阵酝酿到尾声,可不论小吉祥怎么呼唤,颜千柔都没有反应。 “这妮子傻了不成!” 只见小吉祥,腾地站起,瞬间来到颜千柔面前。 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是一鞭腿,抡在颜千柔的屁股上,决然将其踹飞。 嗖--- 颜千柔抛出完美弧线。 这一脚,不仅把她踹离危险区,还把她踹醒了:“啊!你干嘛呀!” 数息之后,大阵结成。 地面和空中,出现两个圆轮,彼此呼应。 地面阵法的百人,调动毒气,连接空中阵法。 整体看去,好似牢笼。 感受阵法中可调动的力量,源源不绝,陆天蛇狂妄大笑。 笑声中,他完成五毒掌的运转。 一个巨大手掌,将天地映得绿油油。 散发出接近第三境界元生境的强烈气息。 随即,他掌心对准小吉祥,一掌推了下去。 那半步元生境的手掌,也推了下去。 轰! 手掌落下,瞬间将小吉祥压趴。 他运转灾丹,开始吸纳并炼化这股百人合一的毒气。 由于毒气太过庞大,超出吸纳速度和承受上限。 他的内脏、血管、神经、骨头等近八十个器官,逐渐枯萎。 见状,他调动所有灾气,开始修复伤势,与那庞大毒气展开对抗。 随着拉扯,陆天蛇和结阵的百人,体内毒气开始稀薄。 直至再挤不出一丝,这才纷纷撤手。 各个虚弱无比,仿佛被抽干了生命。 陆天蛇手掌向后一拉,收回五毒掌,疑惑不解:“奇怪,这次持续时间这么短?” 他面色苍白,喘着粗气吩咐道:“把那个女童压下去!” 而后,落到擂台上,走入还未消散的毒气中。 准备趁虚而入,一举杀了小吉祥。 此时,颜千柔被四名教徒、团团包围。 四人咧嘴怪笑道:“跟爷走吧,小娃!” 颜千柔警惕地向后退去,可身后又包来四人。 她手掌一抖,左手出现四个火球,右手出现四个绿色火球,散发木的气息。 主修为火,配合木灵气相辅,可加大火灵气的威力。 “哦?原来是火修!怪不得小小年纪这般火热。” 八名教徒,搓着手,靠拢过去。 “别废话了,擒住她!” 见他们逼近,颜千柔将八团火球全部弹出。 轰--- 八声爆响,八名教徒略负伤势,向后退去。 八人退下,又踏出新的教徒,接替而上。 颜千柔翻手间再次出现火球。 可还未等抛出,空中又飞来十余教徒,直奔而来。 就在她准备运起护身宝器时,几道噗噗之声后,便是摔落之音。 只见,天空布满了一根根黑发! 宛如蛛网一般,甚至黄昏都被遮住了几分。 这些黑发一端,刺入刚才攻击她的教徒的腹部。 群发中间,赫然是赤身的小吉祥。 他手中提着陆天蛇的头颅,断颈处,嘀嗒落血。 为这天地,又增加一份恐怖。 教主的死,令众人胆寒,瞬间没了主心骨。 此时,黑发频出,刺入一个个教众腹部,瞬间哀嚎遍谷。 颜千柔被小吉祥的模样吓得毫无血色。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小吉祥更陌生了。 “为什么他有时候...像个疯子!为什么好难懂他!” 看着越来越多的教众被榨死,淮断长躬身哀求道:“小...小祖宗啊!还请留情啊!” “理由。” 淮断长急促说道:“我等愿意为您是瞻!这些弟子的恶行,都是奉命行事。” “他们没有选择,没人傻到忤逆权利,谁会嫌命长呢!” “错在决策者,如今陆天蛇伏诛,还请给他们一次机会!” 小吉祥开始权衡。 初来修世,需要一股势力,让自己站稳脚跟。 总不能一些琐事、破事、小事,也要他自己处理,他没那个时间精力。 留下这些人,可为他清除杂草碎石,待将来用不上了,随时过河拆桥。 而且他知道,强掳孩童这事,藏毒教也是听命行事。 想解决幕后黑手,眼前还不能意气用事,灭了藏毒教。 他撤回漫天黑发,道:“暂留你们一命,以后不可以叫藏毒教,就叫...” “叫毛毛教!第一教规,每个人都要叼着毛毛草!” 淮断长喉结一动:“可是...这...实在不便。” 小吉祥转念想了一想确实不便,自己也没无时无刻叼着毛毛草。 于是说道:“那就...别在耳朵上,方便的时候叼在嘴里!” 一众教徒,苦涩相视。 这也太丢人了! 这以后可怎么出门啊! 其他修士一问你哪个门派的?报上名来!自己可怎么说啊!我毛毛教的!威势全无啊!脸往哪搁啊! 无奈归无奈,灰头土脸地点着头。 颜千柔红着小脸,眼神闪躲,不好意思看向空中,可又不受控制地偷瞄赤身的小吉祥。 “他被...被我看了个遍!我怎么变得这么龌龊,不行不行,不能看。” 此时,小吉祥询问道:“大鱼,教内有没有体法?” “有术法,没有体法。” “毕竟修途前期,体修很少。” “大多数修士,都是以内入修的,后面也是主内辅外。” “体修少,体法的需求也就少。” “而功法,那更稀缺了,哪怕是入门级的功法,也是精品级别!” “小祖宗明鉴,本教低微,您需要的这些,实在难有,若您不嫌弃,本教的五毒掌...” 小吉祥本没抱有希望:“算了算了,那五毒掌,看着确实威猛,遮天蔽日的,但不适合我。” 突然! “小吉祥?是你吗!?” 一道轻柔之声,带着抽泣传来。 突的,小吉祥浑身一颤。 一撇手中头颅,闭起双眼,迫不及待飞向声音源头。 “娘亲!是我!是吉祥!” 小吉祥冲入十二娘怀中,牢牢抱紧。 久违的体温,卸下了他的坚强冷酷。 “娘亲,吉祥好想娘亲!” 小吉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似要将这段时间受的种种委屈全部哭出来,哭声撕心裂肺! 二十余岁的年轻女人,正是山花儿娘亲,夏花。 夏花眼角流下泪水,轻轻拍着小吉祥的后背,刺骨的冰冷体温,令她心里一颤。 “谢谢你吉祥。” 天空,起了雾,催促了黑夜帷幕。 谷中,落了雨,奏起了急促一曲。 夜曲,急促的如小吉祥的经历,得不到一丝喘息。 夏花闭起眼眸,脑中闪过花窑那一月。 就是怀中的这个小娃娃,整整一月,从未间断的来到自己面前。 然后,期待的问上一句:娘亲,你看,小黄花好看不? 那时,他还胖乎乎的,用那双小胖手拍着自己,一副大人模样安慰自己。 那时,他还小小一坨,很难发觉他在泥中玩耍。 还总喜欢带着一身泥巴追着窑娘们,使得那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时,他还经常摔倒,起身后总是咯咯一笑,继续追逐着小虫儿跑远。 那时,他没有这么惨白的肤色,没有这么长的黑发,也没有这么冷的体温。 唯一和那时相同的,总是光着一身。 不知道小吉祥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觉得心突然好疼。 好心疼,这孩子。 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第36章 浑水 “娘亲,你还好吗?弟弟还好吗?” 夏花蹲下身,擦拭着小吉祥脸上的泪花与雨水,柔和轻轻道:“这次,该娘亲关心你了,小吉祥你还好吗?” 小吉祥连连点着小脑袋,崩了夏花一脸的雨水:“吉祥好,好吉祥。” “吉祥找到了山花儿,找到了娘亲和弟弟,不久大家可以团聚...只是,娘亲们...” 话到最后,他声音低落。 瞬间挣开怀抱,奔向远处静候的淮断长:“大鱼!我让你查的人,你查出来了吗!” 颜千柔来到夏花身边,鼓起勇气递出一把油纸伞:“你好,你是吉祥的娘亲吗?” 夏花闻言,低头看到身边正站着一个小女童,被其模样惊了一讶。 她从没见过长的如此精致的女娃,不禁多看了两眼,才回复道:“嗯,你是?” “我叫颜千柔,我是吉祥的...的...”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到小吉祥那句:你就当我的御器! 小脸刷的通红,她仓惶补充道:“好友!好朋友!” 她揪着裙摆,被御器那句话搞得不知所措。 见她这般羞态,夏花微微轻笑,为她撑起油纸伞。 “千柔,你喜欢小吉祥吧,你要是愿意,娘亲替他做主,给你俩结个娃娃亲呀...” 闻言,颜千柔险些没把头埋入地里。 抿着小嘴,搓着裙角,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内心泛起波涛。 “太快啦,发展太快啦,不行不行的,娘亲说过女孩子要矜持点,我得拒绝,可是...” “拒绝后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又开始脑补、胡思联想, 思绪早已飘到了八百里外。 “父亲常说要有责任心,我既然把他看光了,是不是得负责...” 此时,小吉祥带着淮断长走来。 “娘亲,这些日他们有没有亏待你,吉祥替你做主!” 淮断长忐忑不安,站在小吉祥身后像个犯错的孩子。 夏花脱下自身外衫,细语道:“你呀你,在外人面前不可以光着...至于淮长老,那日淮长老来了后,娘亲就一直被待为贵客。” 边说着,边他系上外衫,遮挡住下身的小鸡蛋。 “嗯嗯,外人前吉祥不光。” 他连连点头,又崩了夏花一脸雨水。 随后,对淮断长表示赞赏:“好大鱼,算你听话。” 淮断长干笑一声,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称呼,已令他颜面尽失,毫无威望。 颜千柔一听到这个称呼,不自觉地看向淮断长,强憋笑意。 “今日真没白来,见到这么多好玩的,比家里有意思多了。” 此时,几道破空声划来。 只见毒天带领十名教徒,押来一名与陆天蛇长相极其相似之人! 毒天拱手单膝跪地,义正言辞,愤愤道:“仙童在上!此贼为陆天蛇之弟!” “先前在闭关,已被老夫擒拿!还请仙童指示!老夫愿效犬马之力!” 不愧是老人精,生怕小吉祥因先前事产生芥蒂。 为了活命,他先抬高自身价值,后摆明立场,以此求保。 而小吉祥却不懂人情世故这一套。 压根就没理他,如此显得毒天十分多余。 继续跪着,更显尴尬,起身又不敢,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淮断长!毒天!我大哥待你二人不薄!”陆地蛇愤怒道。 淮断长严肃说道:“小祖宗。” “威武寨被灭那日,就有陆地蛇。” 小吉祥双眼微眯。 两步来到近前,一把锁住陆地蛇的脖颈。 “那日除了你,还有谁参与?” “不知。” 小吉祥收手成指,猛的一指点出,插入陆地蛇的左眼! “啊---!” 陆地蛇左眼,鲜血喷涌! 小吉祥收手,手上粘着拉丝,但却毫不在意:“回答我,饶你亲族不死。” 说罢,二十根黑发暴射而出,扎入陆天蛇的指甲当中。 随着又一声痛吼,二十个指甲全部被挑飞。 如此残忍折磨的一幕,难以想象出自一个孩童的手笔。 造就他如此残忍的原因,是一本书。 《虐行》 百万书之一,是一本以虐待、拷打、折磨为核心的书。 此时,众人冷汗直流。 夏花大惊失色,将颜千柔护在怀里,转身移开视线。 淮断长僵立不动,内心难以平静, “眼睛都不眨一下,若是他长大,这世间,恐怕要变天。” 毒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怀剧烈忐忑,向淮断长递出一个眼神求助,希望能替自己说句好话。 惨叫渐渐弱了。 陆地蛇脸上流着豆大虚汗,说出了实情。 “我,三长老,和剑意宗...” 话到此处,一道剑气划过,陆天蛇被抹了脖子! “哦?我剑意宗,何故与小匪同谋了?” “本少看戏好久了,没想到还是入了戏中。” 一名胸绣长剑的白衣青年,手提一柄长剑,端着微笑,踏空而来。 淮断长见来者,躬身道:“泉立公子,您怎么出来了,都是教中小事,不敢劳烦您费心!” 泉立腕转长剑,划出一轮剑光后,潇洒地将长剑入鞘,才摇了摇头道:“本少,只是看不惯有人污蔑剑意宗。” 说完,又将目光移向小吉祥:“你那是什么眼神?” 小吉祥强压眼中不满,松开了小拳头。 他很想一拳打过去,一脚踹过去。 但若真这么做了,必会牵扯出其他事情,有碍接下来的首要行动。 护送娘亲和弟弟去多望城。 为了大局,小吉祥没有冲动,也没实力冲动。 默默将泉立样貌,牢记心中。 泉立咧嘴一笑:“哼,没意思,本少走了,啊对了淮长老,别忘了本宗的大典,可别太寒酸了哦。” 泉立走出几步后,突然停步转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小吉祥道:“哦,本少想起来了!” “那日是本少让陆地蛇动手的,不好意思,一时给忘了。” “哈哈哈哈!” 一会否认,一会承认,无疑是因为看不起小吉祥,把他当个乐子。 说罢,泉立迈着四方步,大笑离去。 小吉祥身体颤抖,以他的年龄和心智,能做到不冲动便是极限。 颜千柔见状不妙,上前一把拉住他:“吉祥,别!求你别冲动!你打不过他的!” 以她的出身,眼界自然不低,见过很多强者。 “他的气息,给我的感觉,是第三境界,元生境!相信我!打不过的!” “但我相信你,将来打得过!” 夏花也快步上前,搂住小吉祥:“吉祥,娘亲给你讲个故事...说从前啊,有个人在富人家中打杂,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晋升为食房总管。” “在一次富人远行时,他被负责一路吃食,也就是这一次,他等到了机会,等到了替父报仇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吉祥明白,书中学过...忍。” 即便明白道理,可他内心不甘。 “实力...若我有实力,就能以一个杀字平了这世道的不平。” 随后,他吩咐道:“大鱼!把剑意宗的一切,你所知道的!所有的!一切!都整理给我!” “再把三长老给我押来!” 淮断长躬身称是,又弱弱解释道:“陆地蛇回来那天,便说三长老已死了,具体如何便不得知了。” “剑意宗那所谓的大典,是什么?在何时?” “二百八十余天后,剑意宗一位大人物的寿典!您可别冲动啊,剑意宗的底蕴,可在东荒前三!百个千个藏毒教,不,毛毛教,也是不是其对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女仆的急促声:“夏小姐,不好了!小公子被那个白衣仙长带走了!” 只见,夏花如遭晴天霹雳,短暂愣神后,慌乱地朝房间跑去。 而小吉祥的神情语气,异常冷静:“杀我娘亲,欺辱于我,掳弟之仇,好,好,好。” “大鱼,教内所有,敢穿白衣的,杀!通通给我杀!” 这一刻,他恨透了白衣剑袍,对剑意宗的恨意,甚至到了殃及池鱼的地步。 淮断长脸色刷的一白,他自己就是白衣,赶忙换下白袍,随即前去颁布教令。 颜千柔看着小吉祥如此模样,内心又怕又不忍“这些,不是他这年纪该承受的...相比下,我真的很幸福了...” 想到此处,颜千柔从后面抱住小吉祥,轻声柔语道:“吉祥...如果你愿意,这一路我陪你...” 小吉祥摇了摇头:“你跟着我,没好下场。” “你!”颜千柔一跺脚,嗔道:“我不管,反正我陪着你。” 从初见,被迷雾吸引,到之后的救命感激,到现在的察觉出的悲苦,不知不觉中,颜千柔产生一丝情愫。 即使她还是个孩童,显得这情愫十分幼稚。 可孩童间的情义,往往没有利益,没有目的,纯粹又干净。 而小吉祥,他和颜千柔的短短相处,剥去了他心中不少的阴霾。 可一想到自身灾气,他不敢保证今后是否有突发状况。 “我自身难保,护不了你,不想误你。” “我不怕,我不后悔。” “我怕,我怕我后悔,谢谢你,千柔...但是...” “没有但是!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着你,知道没!?”颜千柔不给小吉祥反驳的机会,拉着他朝夏花房间走去。 此时,上方云中,一名白衣仙风道骨的老者,默默一叹“唉、傻丫头,何必淌这浑水呢...” “吉祥这孩子,野了点,但本心不坏,且有情有义,就怕...将来被这世道逼疯入了魔啊...唉。” 老者正是颜自道,找到了颜千柔,一如既往暗中守护。 “不知为何,他给我一种王的感觉...难道是...当代王?”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一道苍老的轰鸣声! “十年内,你若透露...道消...灭族...永远...不得轮回...” 淡淡的一句话,瞬间令颜自道大惊失色,且察觉出自身还被下了禁制。 但凡说出有关小吉祥的重要信息,这禁制之强足以令他当场道消。 “晚辈万万不能!万万不敢!” 冷汗浸湿了他的白袍,甚至心中不敢生出一丝想法,深怕再被察觉出心中所想。 单单一道声音,就是平生所见最强,不敢怀疑这神秘声音的威胁。 同时,意识到,这神秘人就是小吉祥的护道人! 得知如此,再回想先前林中矛盾,一切豁然开朗,心中庆幸又后怕。 “决不能惹这孩子,还好柔儿与其交好。” 念到最后,对颜千柔的眼光,很是赞赏:“这浑水,淌的好,甚好!极好!” 第37章 讽刺 一间屋内,夏花啜泣着。 颜千柔看了一眼闭目的小吉祥,见其毫无波动,仿佛事不关己,不知在作何感想。 她来到夏花身边,安慰道:“等我寻到颜爷爷,求他出面,看看能不能要回弟弟。” 一阵微风后,颜自道凭空出现。 他本是一袭白衣,可为了给小吉祥留下一个好印象,不得不避其烦,将白衣换成黑衣。 “颜爷爷!”颜千柔惊呼。 失散后的重逢,令她惊喜。 可下一瞬,被颜自道泼了冷水。 “柔儿啊,不是爷爷不帮你,而是这一切都是历练,是成长机会。” “身为护道人,若是帮你...长久来看,反而是害了你。” “这乱世,强者活,弱者活该死。” “想成为强者,要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是基本品质。” 说时,他有意无意地瞄一眼小吉祥。 小吉祥受灰发老人影响,很认同颜自道的理念。 “千柔,不必如此,你颜爷爷说的对,心意吉祥领了,谢谢。” 闻言,颜自道暗暗感慨,当真是高人出高徒啊。 颜千柔还想劝说,却被小吉祥打断:“这事,将来我自己解决。” 说罢,他决然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取出弯玉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入体内。 噗! 一下又一下! 不多时,全身血痕,却遮盖不住那一个个冒血的窟窿。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颜千柔走了进来,刚好看到小吉祥拔出匕首。 她当即呆滞,整个人像傻了一般。 看着血泊中的他,她泪意俱下。 “你!你干什么!你干嘛总是伤害自己!” 她淌过血水,来到身边,试图阻止。 他双眼神坚定,死死盯着屋顶:“你,别管...” “你!我,我就管,反正你不能这样!” 她慌了神,万般无措,说着就要夺取匕首。 “别阻止我变强。” 她探出的手,僵在半空。 内心恍然通彻。 “原来...他可以靠这种方式变强...这...” 拨开了迷雾,可她的认知,好像塌了。 眼中,也彻底决了堤。 阻止,就是阻止他的进步,阻止他的目标和他的前途。 不阻止,那一滩血,就犹如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痛彻心扉。 她心如刀绞,纠结如麻。 除了逃避,没有他法。 洒着泪水,逃出房间。 ... 深夜,颜千柔悄悄回来。 犹豫了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很黑,但她看得清地上的血泊,像薄纱一般,已经印在了地上。 她瞳孔微微一缩,踩过血泊,发出咯吱脆响。 距离明明不远,她仿佛走了百万年,才来到小吉祥身边。 她缓缓躺下,并肩躺着,一起看着屋顶。 一身衣裙,渐渐染得血红。 “疼吗?” “习惯了...” 三个字眼,道近了对疼痛的麻木。 也令颜千柔闭起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打着轻颤。 “没什么,这是我的命。” 短短一句话,颜千柔刀绞的心,又多了一份撕裂。 这一夜,再无话,唯有陪伴。 ... 清晨,清鸣鸟活跃起来,奏响今日第一曲。 小吉祥取出一件毛绒兽皮,轻轻盖在颜千柔身上,然后轻步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之际,颜千柔睁开了眼。 “吉祥...谁起的名字,好讽刺。” 红芒一闪,她换下血衣,穿上了一件黑色锦花裙。 随后,她解开发束,一头红发披散垂落,如小吉祥那般,显得不羁飘逸。 此时,小吉祥来到夏花房间,声音沙哑如磨石:“娘亲,收拾一下,吉祥护你回家。” 夏花微微愣神,上前搂住小吉祥,哽咽问道:“小吉祥,你的嗓子怎么了?” “没事,娘亲不担心,吉祥送你回家。” 小吉祥笑得灿烂。 “娘亲,吉祥没求人相助,你不会怪我吧。” “前路茫茫,生死不详,吉祥不敢保证弟弟的生死,但这剑意宗,我势在必灭。”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夏花一人愣在原地。 许久,她心疼自语道:“傻孩子,你我非血缘,你能做到这样...娘亲已经很感激了。” 出门后,小吉祥叫来到一名巡逻教徒,道:“叫大鱼来。” 教徒当即意会,一副我懂的表情。 不多时,淮断长落到小吉祥面前,递出一本册子:“小祖宗,这是剑意宗的信息。” 小吉祥接过册子,目光远眺,道:“大鱼,教内可还有囚童?” “没有了,都放了,老夫深知小祖宗痛恶这点,所以昨晚便妥善了此事。” “这些囚童...唉,我教势弱如鱼肉,不得不听从大教强宗的命令,否则就是死。” “甚至都没资格知道抓这些囚童干什么。” 小吉祥没有责怪,弱肉强食,表示理解:“没实力是这样的...将来我若崛起,改你教现状。” 淮断长没有怀疑,经过几次接触,小吉祥的各方面潜力,他看在眼中。 如今虽还年幼,但其一身胆魄,连他都喟叹不如。 “老夫先行谢过!” 说着,淮断长拍拂双袖,就要跪地感谢,却被小吉祥阻止。 “不必如此,我...不喜欢这些世俗礼仪。虚假...繁琐...形式...” “你若真心谢我,踏实为我办事,用行动来谢我。” “是,是,小祖宗这般话,真是说到了老夫的心坎里,毕竟谁也不愿总是下跪。而且老夫这一生尔虞我诈,甚是心累,晚年啊只求简单一些...” 这一刻,淮断长的态度,有了巨大转变,更是发自肺腑的忠敬起来。 “我要远行,你且珍重。”小吉祥难有情绪,语气冷淡又平静。 说着,他递出一本秘籍和一枚纳戒,道:“方寸步我已熟读,归还于你。” “纳戒也还你,毒材我用尽了。” 除了毒材,他还留下了一些必需品,如传音令牌等小物件。 “毛毛教的修炼体系要换一下了,只开一丹,小道。” 嘱咐完一切,和淮断长对接了一下传音令牌。 然后唤出黑棺,加重至整整一千五百斤。 这是他一夜反复锻体的成果,可还远远不满意。 在小吉祥等人离开后,淮断长目送着渐远的身影,紧握手中的归还之物,感动道:“收买人心吗...您大可不必如此。” 云中,身着黑衣的颜自道,取出传音令牌,郑重道:“家主,小姐与老夫,一时无法回归。并未遇险,不必担忧。这一遭,将决定我们颜家的未来,莫问莫忧。” ... 深山老林中,小吉祥背着黑棺奔跑着。 途中遇到的一些毒蛇,皆没逃过小吉祥的毒手,直至榨干后,才不满撇掉。 身后远处,跟着锦盒御器,颜千柔挽着夏花的胳膊,二人私语相谈。 突然,小吉祥停下脚步,轻轻翻开身前的高密草丛。 透过缝隙,隐隐看见前方百步外,有两只体型巨大的蛮兽,正垂头吃草。 这蛮兽身高二十米,身长五十米,站在那,宛如一座小山。 “蛮林牛?!” “颜老,这可是蛮林牛?”小吉祥对着空中轻声问道。 颜自道现身,耐心道:“没错,看其体型,都是半成年。” “但即便如此,冲击起来,少说也有万斤力道。” “它们头脑简单,导致性情不稳,时而暴躁,时而温顺,因此每年死在其足下之人,不在少数。” “老夫是不会出手的,你还是赶紧离...” 话没说完! 只见小吉祥已经冲了出去! 颜自道微愣,无奈苦笑:“这孩子...也太野了。” “颜爷爷,发生什么事啦?”颜千柔赶来后好奇问道。 “你自己看吧,多学学他争的品质,对你修途有好处。” “啊!那是蛮林牛!”颜千柔惊讶后,又担忧起来:“吉祥他...” “柔儿啊,你该练练魄力了,爷爷不能一直陪着你的,你要学会自己去争,爷爷不求你主动寻找困难,但要学会面对困难,解决困难。” “知道啦颜爷爷,柔儿不是还小嘛。”颜千柔略带撒娇,还不忘担心起小吉祥:“要是吉祥情况不对,颜爷爷你记得出手啊!” “唉...”颜自道摇了摇头:“他死不了。” 此时,小吉祥来到两头蛮林牛身前十米。 近距离看着它们,甚是觉得雄壮霸气。 头大嘴短,颈部短而粗壮,肩部更是高高隆起。 前半身较大,后半身较小,躯干明显向后倾斜。 臀部较低,看上去不太匀称。 但一身的腱子肉,压迫感十足。 微微喘息,将草丛,吹得东倒西歪。 此时,四只血红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小吉祥感慨自己在其面前,还没一个脚趾高。 “这就是灰爷爷说的,最...低级的蛮兽?” 近距离的压迫感,让他多少有些心慌。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一时难以接受。 可一想到其肉质美味,他没再犹豫,决定先发制人。 只见他一跃而起,落到其中一头蛮林牛的头部。 一手攥住牛毛,一手高高抬起,全力砸下。 砰! “哞--!!” 千斤多的一拳,疼得蛮林牛附身前冲。 撞倒一棵棵老树,惊得林间一阵骚动。 另一头蛮林牛受惊,紧跟其后,无脑追逐着。 小吉祥一阵颠簸,牢牢抓着牛毛。 接连数拳后,蛮林牛前身失重,跪地栽倒,向前滑跪出去,滑出一条沟壑。 抓住机会,两丝黑发瞬间刺出。 直奔蛮林牛的双眼! 噗!噗! 一声撕心裂肺,回荡林间。 蛮林牛眼眶血水喷涌,开始疯狂蹬蹄。 此时,后方的蛮林牛,已经逼近。 小吉祥一跃落地,落在两牛中间位置。 躬身蓄力,等待第二头蛮林牛冲来,然后一跃而起,上演一出两牛相撞。 可看着蛮林牛势不可挡的威势,他也升起熊熊斗志,决定硬刚一次。 只见他收回黑棺,双肩一抖,一脚踏前,一脚在后。 拉开架势,短暂蓄力,便爆发出所有力道,猛地冲向蛮林牛,留下一道残影和呼啸。 眨眼间,一童一牛,两两相撞! 轰--- 对撞声,震耳欲聋! 两股力量的交汇处,一片尘土涟漪,卷着草木,向外扩散。 小吉祥倒飞而出,口喷鲜血,夹杂五脏。 蛮林牛仰首抬足,像是站起来了一般。 只见小吉祥双肩处,倒刺出两根断骨,伤势惨不忍睹。 蛮林牛‘站立’许久,才消了小吉祥的拳力。 然而牛头也沉重落在地上,双眼翻白,大口呼吸着。 小吉祥倒飞很远,好不容易才卸力停下,感觉全身都快要散架。 对力,他输的很彻底。 不过没有一丝气馁:“痛快,输了也痛快!咳咳...哈哈!” 对蛮林牛的力道有了体会,万力多,他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若再执着对力,那是鲁莽。 不再纠结,他刺出四缕黑发,笔直射向两牛的眼眸。 随着两声噗噗,黑发又顺着牛眼,直刺牛脑。 在脑中一番乱搅后,两牛七窍,流出大量鲜血,血中掺杂着白色液体。 脑中一片浆糊,两牛彻底呜呼。 这一切,颜千柔几人看在眼中,各有各的想法。 颜千柔跺了下小脚,很是不悦:“他又这样不要命,哼。” 颜自道感慨道:“这换命的打法,需要很大决心,不是常人能狠下心的。” 夏花捂着嘴巴,一言不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吉祥出手,竟对自己、对敌人这般狠辣,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第38章 目中敌 不多时,小吉祥回到众人身边,激动又兴奋道:“这回有口福了,咳...” “你!你就知道吃!心咋那么大!你先养伤!”颜千柔怒嗔道。 刚取出一瓶丹药,便想到小吉祥不吃丹药。 在藏毒教时,又听到他用尽毒材,于是她取出一株毒材,不是很肯定道:“这是葬生花。” “三品毒材,元生境下,食其者死,对你有用吗?” 小吉祥闭眼接过,转头看着手中的葬生花,虽叫花,但其形像树叶,其上流转着深绿色的微芒。 “谢谢...一会请你吃肉。” 说罢,小吉祥一头栽入深草堆中,一番隐蔽后,便开始疗伤。 有颜自道在,此举看起来很多余。 实则,他要养成隐蔽的习惯。 将这种习惯刻在骨子里,对将来独行,有益无害。 疗伤中,小吉祥也没闲着,正看着地图。 许久,他钻出深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颜老,这是什么地方?” 颜自道看向所指。 那是一个很规矩的圆形之地,在地图中十分醒目。 一瞬,颜自道眼中泛起恐惧,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地方,去不得,也去不了...” “这里危险到,需要被五个大陆的众多势力强者封印。” “不论危险,单是结界,就无法破开。” 颜千柔也十分好奇:“那里是什么呀?” 颜自道深吸一口气,道:“那里是北境的决绝之地!” “除了北境,东、西、南境与中州这四个大陆,也各自都有一处决绝之地!” “想去一探,除了要时机,修为最少也要到达元生境!” 小吉祥问道:“什么是元生境?” 他还没到元生境,相关印记没有触发,自然不懂。 颜自道像一位良师,耐心指导:“生丹境与强体境是前两大境界。” “这第三大境界,便是诞生元婴的元生境。” “想诞生元婴,需要召唤劫雷轰顶,淬炼神魂!” “而劫雷,有强有弱,强大的劫雷也反应了渡劫之人的潜力。” “想抗住劫雷,凝炼出元婴,需要自身有庞大的灵气和强壮的体魄,还要有坚韧的毅力,作为支撑。” “简而言之,想提高渡劫成功率,多开丹,多锻体。” “可以说,前两大境界,都是在为元生境打下基础。” 颜千柔听得津津有味:“怪不得各大势力都疯狂拉拢九丹修士。” 颜自道点头:“没错,九丹修士稍加锻体,突破概率很大。” “锻体靠毅力、勤奋、汗水、吃苦。” “而开丹,靠的是资源,也需要机缘。” “很多老龄修士,机缘不够,开不出更多的灵丹,没有把握,不敢召唤劫雷。” “一般这些老修,都在寿元将尽时,才会放手一搏。” 小吉祥问道:“这劫雷是根据自己意愿召唤来的?” 颜自道解释道:“只有突破元生境的这道劫雷,可以意愿召唤。” “劫雷非儿戏,死在劫雷下的修士,十有七八。” “就现在我们说话时,就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死于劫雷。” “这道门槛,令修士数量骤减,能活下来达到元生境的,无一不是一方强者。” “到了元生境,有了元婴,就可以使用神魂攻击,神念探查等手段。” “元生境,身上具备内、外、神,三种能力手段,如此才算一名真正的修士。” “除此之外,突破到元生境,体内的开丹数量,会翻一倍!!” “所以,越多丹去渡劫,将来的路便越宽。” “大致就是这般...” “这东荒啊,虽然是僻隅之地,但那剑意宗的宗主,剑飞尘,和老夫一样,同在元生境!” 颜自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提醒之意。 小吉祥听懂了,然后反复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一刻,他明白了先天灾厄体的利端之一。 无阻开丹! 这优势,让他开丹不需要机缘,补满则开。 最重要的是,开丹上限,超过九丹。 但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能开多少丹。 脑海中温故起一道印记声:具体能开出多少,就连姐姐也不知。 他收束心神,多想无意,现在才三丹,距离元生境还早。 念头一动,从黑棺中取出一头蛮林牛。 雄壮的牛身,轰然落地。 随后取出匕首,开始处理、烹饪牛身。 不多时,飘香四溢,小吉祥招呼道:“你们自己拿,我先开动了!” 他迫不及待就是一口,咬得满嘴油腻,洋溢满足。 颜千柔坐到小吉祥身边,也取了一块肉,用嘴吹了吹热烫的牛肉,而后递给小吉祥。 “慢点吃,别噎到了。” 夏花也取了一块,吃了起来,品味一番后惊叹道:“这肉,也太香了!” 蛮林牛肉,美味解饱,一口能恢复体力,对修士还有强体效果。 但同种蛮肉,吃太多效果会递减,这只是对于其他修士而言。 小吉祥的先天灾厄体,可以完全无视递减,无论吃多少,效果都不变。 这是先天灾厄体在外修方面的优势! 颜自道并没有吃,蛮林牛肉对他已经无效,他又消失不见,回到暗处。 许久,消灭半条牛腿的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地上。 身体正疯狂吸收,并不断增强。 随即,又拿出葬生花放入嘴中,当做饭后甜点。 葬生花的毒力果真非同凡响,一片叶吃下,第三颗灾丹明显充沛。 当全部吃下后,灾丹已快饱满,距离第四丹只差临门一脚。 颜千柔看着小吉祥吃下葬生花,令她神情一连变换三次。 紧绷、定心、感慨。 “他果真不怕毒,好神奇,他一定有特殊体质吧,有什么免疫毒的体质呢?” “赶路了,发什么呆呢,又傻了?”小吉祥唤出黑棺,一晃身便消失无踪。 颜千柔回过神来,见他已经跑没影了,轻哼一声。 “哼,就知道说我傻。” 此时的小吉祥,速度明显更快了。 颜千柔御器全力追赶,也拉不近距离。 “这一花一肉,提升也太大了吧!” 林间飞奔的小吉祥,快如闪电,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好肉,好花,现在少说有两千斤的力道!” 但他并没有将黑棺加到身体极限,依旧保持在一千五百斤。 不妨碍赶路,还可巩固体魄。 两日后,当吃光一整头蛮林牛时,小吉祥已有八千斤力道。 此时,他根据给予小山花的传音令牌,一路追踪,来到一个小镇外。 单阳镇。 一条长长的泥土道,笔直贯穿整个小镇。 道路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摊位。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景象好不热闹。 身穿黑袍的小吉祥与黑裙的颜千柔,走在路上,惹来一众目光。 夏花则是满眼期待,期待再见小山花。 与此同时,镇的北边,有一处空地,长一棵粗壮老树。 树上挂满了红绳,每一条都寄托着镇民的美愿。 树下,一群孩童正在嬉闹。 其中一名黑胖小男孩,不悦道:“你不是我们镇的,我们不和你玩,起开!” 说着,推了一把穿着兽皮衣的小山花。 “就是就是,哪里来的乡村野人,也配和我们玩。”另一名小女娃一脸嫌弃迎合道。 小山花被推倒在地,一脸无助。 她起身后退,可身后,被两名男孩堵住,嘴脸戏谑道:“我们的地盘,不是你想走就走的,让我们每人打一下,就放你走。” 小山花被围在中间,不知所措,眼眶逐渐湿润:“昨天你们说带我玩的...再说我走就是了,为什么都要打我呀?” 黑胖小男孩笑道:“昨天是昨天,今天看你穿的还是这么寒酸,不爽,就想打你呗。” 周围孩子哄然而笑。 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哒、 众孩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人,背着一口黑棺,手持一个拐杖,闭眼摸索着走来。 其身后,跟着一个仙女般的女童,和一个年轻女人。 随着黑袍人走来,拐杖点在地上,发出哒哒声音。 哒、 哒、 黑胖的小男孩,嫌弃道:“瞎子不许来我们地盘,滚开!” “向她道歉...”黑袍里的小吉祥,压制着情绪。 闻言,黑胖男孩对一旁的小弟,小声吩咐了一句,只见这小弟向镇中跑去。 小山花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泪水莹莹。 “山花儿!”夏花喜极而泣,跑向被包围的小山花。 “娘亲!”小山花刚要冲出人群,却被两个孩子拽了回来。 夏花见状停下脚步,轻声耐心道:“孩子们,小孩子玩闹,有些小别扭很正常的呀,互相道个歉,握个手,还是好朋友。” “谁和她是朋友了,一个野人也配加入我们寻仙帮?再说了,她偷了我的铜钱,除非你还钱,不然她走不了!”黑胖男孩撇了撇嘴。 “你胡说,我才没有偷你的铜钱!”小山花焦急澄清。 这种被诬陷的感觉,让她十分委屈。 此时,小吉祥的声音,有些不悦:“向她俩道歉。” 颜千柔上前一步,娇喝道:“你们太欺负人啦!” 见颜千柔的样貌气质,黑胖男孩目光便再难移开。 他笑嘻嘻自夸道:“这位妹妹,本公子是单阳镇将来的镇长,许小镇长!” “重要的是,本公子还是天选之子,不久之后就能成仙修道!” “与本公子结好,将来全都是荣华富贵哦。” 颜千柔脸上厌恶,不耐烦道:“我才不稀罕!赶紧跟她们道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道脚步声:“谁啊,欺负我们镇的许小公子!?” 一名老者走来,身后还跟着五名壮汉。 周围渐渐围满了看热闹的行人,小声细语:“这是许镇长的管家!” “惹了许小公子,这下有的受了。” 见帮手到来,黑胖男孩大声呼喝,生怕旁人听不见:“管家!就是这个女人,教唆她孩子偷本公子的钱!” 闻言,周围路人,指指点点:“光是看这娘俩的打扮,就能看出经常干偷鸡摸狗之事。” “是啊,连小孩子的钱也偷。” “这么大的人,脸都不要了。” 一部分人,心中明镜,那镇长儿子什么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其中更有受害者。 不过碍于权势,没人替夏花这对陌生人说话。 下一瞬,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一眨眼,许小公子已被黑袍人,单手拎起。 脸颈通红,肥胖的身体不断挣扎,却挣脱不开。 小吉祥再次说道:“向她们三道歉。” “十分大胆!”管家一挥手,五名壮汉围住小吉祥。 小吉祥拉开袍帽,露出苍白的脸,倾洒出垂地长发。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管家。 “噗!” 那管家栽倒在地,全身泛起愈浓的深绿色。 下一瞬,接连生出一个个小包,在皮肤下游走。 啵! 皮下小包一一破裂,流出恶臭绿水。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胡言乱语。 时而大笑,时而癫狂,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像是中了邪。 众人见状,吓得后退。 颜千柔眼瞳睁大,这一刻她心中迷雾,又少了一分。 “这双眼睛...这就是他不看我的原因!这就是他闭眼的原因!” 直到看到小吉祥再次看向五名护卫,这五人也如管家那般惨状。 颜千柔更确信了心中所想。 当疑惑散尽,她的心却揪在一起,仿佛忘记跳动。 “难道他...这一生...眼中,只能有敌,不能有情吗?” 第39章 恶性 这一幕,吓得那些孩童,尿了一地。 那黑胖男孩也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位仙人。 后悔又害怕的他,也尿了裤里,黄液嘀嗒流下。 “向她们三道...” 小吉祥话未说完,空中传来一道声音:“小娃娃,身为一名修士,为何对凡人如此心狠手辣,仙人的格局气度,都被你丢尽了。” 这句话令颜千柔脸色一僵。 想起第一次与小吉祥相见,类似这般误会,当得知真相后,羞愧难当。 空中飞来一个白衣青年,落地后自报家门。 “我乃剑意宗附庸宗门,飞仙门!的首座大弟子!飞致远!还不速速放了我的弟子!” 看热闹的镇民,与赶来的许镇长,见状跪拜而下,大呼道:“仙长驾临,有失远迎!” 小吉祥被打断说话很是不悦,在听闻这修士的出处后,便定睛看去,缓缓道:“好,好,好。” 飞致远被小吉祥看得毛骨悚然,同时还觉得体内灵气躁动难安。 但当着这些虔诚凡人的面,也不好示弱。 强装镇定,冷笑一声,傲然道:“都起来吧,本仙只是路见不平。” 见他这么在乎面子,小吉祥放下手中男孩,藏下心中杀意。 歉声道:“今日实属误会,是我不长眼了,这是蛮林牛的一对牛角,还请笑纳!” “此乃小礼,敢问仙长,贵派飞仙门...所在何处,来日重礼登门拜罪!” 重获自由的黑胖男孩,见小吉祥这般模样,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讥讽道:“刚才不是很狂吗?” 说着,朝小吉祥踢了一脚。 小吉祥无动于衷,等待飞致远的回答,任由黑胖男孩一脚接一脚。 直至黑胖男孩踢累了,飞致远才吸过蛮林牛角,满意点头道:“看你如此诚意,今日这事本仙不予追究了,他日来飞仙门,记得报出我的名号和今日之事。” 说罢,他丢出一张兽皮,其上标记着飞仙门的位置。 “那是自然,一定为仙长提高声望!”小吉祥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兽皮地图。 小山花见小吉祥如此卑微,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 颜千柔一开始不知小吉祥为何这般卑微,不像他性格啊。 可看着看着,察觉出了原因,眼中流出笑意。 “师尊,师尊,我要她!将她送给徒儿当玩伴好不好,我让我父亲给你铜钱,给你换灵石!” 黑胖男孩指着颜千柔,对着飞致远求道。 飞致远转头看向颜千柔,打量一番后,惊叹道:“如此娇童,当真是...” 轰隆!! 众人没见到画面,只听一声巨响。 寻声望去,远处一面石墙已然倒塌,尘土飞扬。 待尘土散尽,是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坑中是倒塌的房屋,已成一片废墟。 砖石、木块,以及杂物,散落的到处都是。 在那坑中废墟上,站着那黑袍人,脚下踏着那白衣仙长,飞致远。 那些镇民见此情景,皆是瞠目结舌。 “喜欢穿白衣,喜欢装好人,是吧。” 小吉祥砰砰两拳打在飞致远的腹部,使得深坑又下沉了不少。 而飞致远的腹部,直接塌陷,侧看之下宛如叶片一样薄。 随着嘶啦一声,飞致远尸首分离。 见证一名仙人的死亡,众镇民一时间不敢相信。 小吉祥拎着血淋淋的头颅,闭眼来到黑胖男孩前。 不见其神色,只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吃了你师父的头,看你年幼饶你一命。” 狠辣已经无法形容他,吃头,是何等变态可怕。 短短一句话,让多少镇民需用一生治愈。 何况一个凡童。 他僵硬的接过头颅,犹豫不决。 神情百态多是惊恐,无助的看向不远处的父亲。 许镇长惊颤着身体,忐忑走来,磕磕巴巴道:“仙...仙童,犬子还年幼,还请仙童放过,老朽定当补偿!” 小吉祥没有犹豫,果断同意道:“好!本童子要你家所有铜钱,听清楚是所有,敢私藏一铜,你爷俩一起死。” “这...”许镇长陷入两难,要他交出半辈子捞来的钱财,无异于在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小吉祥不耐烦道:“你这人,你开口求情我同意了,同意后你又踌躇不定,难不成想反悔!” 许镇长急得抓耳挠腮:“仙童,可否宽限一些,老朽还要留着钱财为单阳镇的镇民谋福啊!” 此话一出,部分镇民翻起白眼,但都不敢作声。 “好,那就换一个条件...” 许镇长一听大喜,竟这么好说话,早知再避免一些代价了。 小吉祥指向黑胖男孩,冷笑道:“亲手杀了他,本童子分文不取!” 闻言,许镇长笑脸僵住。 渐渐,睁目张口,浑身抖得如遭雷击,豆大汗珠从脸颊滑落,陷入绝望。 他做着心理斗争,足足半炷香,才给出回应。 只见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匕,颤抖不止。 黑胖男孩见状,再也绷不住内心防线,瘫在地上大哭出来:“爹爹...你!” “求求爹爹不要杀孩儿!” “从小爹爹就...教孩儿钱财是身外之物!爹爹你忘了吗!” 小山花搂着夏花的胳膊,小声道:“娘亲...他的变化好大,你发现了吗...” 夏花将小山花搂住,蒙住视线:“他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 “但是,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伤害咱娘俩的。” 颜千柔聚精会神,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揣摩着小吉祥的处事能力。 云中的颜自道,捋了捋胡须欣慰笑道:“千柔跟着这孩子,能成长不少,而且比我出言相教更有效果啊。” 此时,许镇长来到儿子身边。 看着在尿液中的儿子,他左眼痛苦,右眼狠厉:“原谅为父,为父会让你的二弟,带着你的夙愿,翱翔在这天际。” 说罢,他猛地抬起匕首,一脸狠厉地刺向儿子胸口。 黑胖男孩下身喷出粪便,泪水掩住颤抖的瞳孔:“不!” 周遭镇民,胆小者捂住了眼睛,或捂住自家孩童,不忍见这一幕。 呼--! 一道拳风过后,许镇长已不见身影。 地上多出一摊血肉。 小吉祥甩了甩手上碎肉,冷笑道:“好一个为人父,说书所写的人性恶,还是低估了现实的残酷,学到了,见笑了!” 人性,经不得考验。 即便成功一次,只是没考验到关键,没抓到弱点。 黑胖男孩一身都是父亲的碎肉,口齿不清喃喃着,宛如一个痴儿。 小吉祥弹指对黑胖男孩打出一道灾气:“念你为凡,看你年幼,饶你一命,将来,但凡入修,当场毙命。” 这缕灾气盘踞在其腹中,随着时间推移会缓缓消散。 在完全消散前,一旦入修,这缕灾气必会与开丹的灵气发生冲突。 两者相对产生的威力,绝不是一个准备入门的修士可以承受的。 小吉祥不忍杀死一个凡童,于是想到这个办法,只要其一生为凡,那么就不具备报复能力。 可目前情况,杀了他反而是救了他。 那些曾受其迫害的镇民,岂会让他好过? 小吉祥吸纳完周遭灾气后,道:“带我去拿空你家家产,算你的买命钱。” 黑胖男孩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痴傻般连连点头,努力数次才勉强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向镇内走去。 周围镇民,纷纷让开道路,噤若寒蝉,脸上流出痛快之意。 有的镇民见许家大势已去,才有胆兴奋大笑:“许家终于完了!上天有眼啊!” “终于熬出头了!” “好日子来了!” “该啊,早就料想到今日了,真该!” “许小公子的好日子也来了,哈哈哈。” 越来越多的镇民喜极而泣。 此时,行千里听着一路上的嘈杂声,加快了步伐。 迎上小吉祥后,他躬身忐忑道:“仙童,老行来晚了,方才在听探子汇报,一时怠慢了仙童,还请担待。对了,多望城那边的兽潮,已经接近尾声了。” 小吉祥并没有责怪:“这事不怪你,你能让山花儿活着,就已达到我的预期,跟上吧。” 行千里舒了一口气,这一路他可听了不少议论。 一开始还觉得夸张,直到见到那个深坑,才明白了小吉祥的手段。 他生怕自己没有照顾好山花儿受到迁怒。 当听到小吉祥如此率性直言,内心不由得生了一抹敬佩“这仙童,恩怨分的够明啊。” 一个庭院内,花草假山,池水跃鱼,好不奢华。 颜千柔惊着一双美眸,即使出自贵门,也不禁一番感慨:“庭内庭外,好比天地之差,这许家够有钱啊。” 不多时,如长蛇般的仆从们,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来到庭院中。 小吉祥见状对行千里道:“带着你的弟兄去搜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财,搜出来的都归你们。” 行千里乐此不疲,招呼一声后带着镖局的弟兄,忙活起来。 没多久,行千里等人灰着脸回来了,低迷道:“仙童,许家一滴都不剩了,老行半个子都没捞到。” 小吉祥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堆成山的凡世财物,道:“我当初应允过你,事后给予重谢...这许家宅屋,归你所有了。” 挥手间,庭内全部财物收入黑棺中,而后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留下行千里等人,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宛如做梦一般,这么一个大豪宅,就归自己了? 这许家豪宅,不论是当做镖局的落脚点,还是居住,或是变卖,都是一笔巨大收益。 小吉祥并没有把房屋留给夏花母女。 他深知自己不会一直常伴在她们身边,无法时刻护其周全。 而让夏花母女住在如此招风显眼的房屋,难免会招来觊觎,或被修士索要供奉。 相对比较,还是多望城治安较好,那里更适合她们居住。 第40章 山猪 一日后的下午,多望城外,阴云细雨。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小吉祥站在一棵树上,远眺着那片尸骸血地。 咔嚓! 咚! 树枝被压断,背着黑棺的他从树上坠下。 光溜溜的脚丫,深深陷入土中。 “黑棺重了也是麻烦...以后更重了的话,岂不是八百里外就能听到我的脚步声,岂不是告诉敌人我来了,你快跑;或是告诉敌人我在这,快杀我。” “这可不行啊。” “还有,走路踩到松软土地,还会直接陷进去。” “麻烦...” 他认真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颜千柔、夏花、小山花三人,坐着锦盒御器赶来。 三人见小吉祥一身的泥土,不由一愣。 小山花嬉皮笑脸打趣道:“小泥人!哈哈哈,你又玩泥巴了呀?这次怎么没邀请我呀?” 她还记得,在花窑时,小吉祥每次去玩泥巴,都会奶声奶气的邀请她:脱!带你泥巴。 相逢后,再也没见他玩过泥巴,反而心中还有些不适应。 此时看到他一身泥土,竟看到了一种熟悉感,心里都不由一暖。 夏花慈爱笑着,她也是见证人,深知小吉祥的喜好。 可颜千柔却是一脸的疑惑茫然:“山花儿,他喜欢玩泥巴?” 小吉祥澄清道:“这次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小山花学着小吉祥的模样,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好,我不揭露你。你爱尿床的事,我也不和千柔讲,放心好啦!” 颜千柔张着小口嘴,不可置信道:“他...还喜欢尿床?” 小山花持续爆料:“是啊是啊,那段时间他天天尿床呢,更厉害的是一边喝奶一边尿,可厉害了呢。” “啊?喝奶?” 小山花点头:“一会和你细说喝奶的事。那时候,他走路都不稳,还总喜欢追蝶抓虫,一天天可忙了,可他这一忙啊,窑娘们都不安生!” 颜千柔转头看向小吉祥,脑补他的这些黑料。 小吉祥被当面爆料,无奈无语。 灰头土脸地背上黑棺,不再理会小山花。 他沉下心思,尝试黑棺项链的能力。 “只可将重量加持在我身上,不可二次作用到外界其他物体上。” 念头一过,他又将黑棺加重到万斤。 然后跺了跺脚,并没有发出沉重响声。 又轻轻跳了跳,土地也没有凹陷。 见状,他心花怒放:“太好了!” 三个字眼,将窃窃私语的二女目光,再次拉向小吉祥。 小山花对颜千柔挑了挑眉,笑道:“看见了吧,你看他高兴的,这明显是玩嗨了,又是跺脚又是大跳的。” “之前啊,他经常手里握着泥巴,去找窑娘,见面就是一丢,崩的满屋子和窑娘身上全是泥巴,可招人烦啦!” 颜千柔了然:“啊…怪不得他一忙,全院子都会跟着忙。” 这一会交谈,她从爆料中,了解到更多小吉祥的过往和黑料。 小山花见颜千柔这个听众这么有兴致,她也来了兴致。 “初见他那天,他一手握着泥巴,一手握着粑粑,两只手就那么搓啊搓啊搓...” “还有啊,他偷拿妆品,给自己化妆还不够,还死追着我,要给我化,可讨厌可讨厌了,哼。” 渐渐... 小山花知道的黑料,颜千柔也都知道了。 此时,小吉祥还在试验黑棺,并没有关注她们的谈话。 黑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被传承了下去! 颜千柔想了解更多,问道:“啊对了山花儿,说说他喝奶的事呗。” 小山花抿嘴一笑,道:“喝奶啊,这就有的说了,那是他的日常。” 颜千柔惊讶:“啊...天天喝啊?他怎么跟小孩似的。” “他就是小孩子呀。” “他几岁啦?” “呃...不知道,反正是小孩子。” 此时,小吉祥调试完黑棺,见她们还在拿自己开涮,无奈道:“我先去开路了。” 说罢,他直奔多望城,跑的很快。 看着他的背影,小山花笑得更放肆了:“你看他,他这是不好意思了,无法反驳只能选择逃避。” “现在我调侃他,他都不怎么说话,就知道逃避。” “以前我调侃他啊,他还总犟嘴,有一次,一边犟嘴说自己不是尿床娃,一边...一边滋我,气死我了那次,那是我最喜欢的裙子!” 说到最后,小山花把自己说生气了。 颜千柔脑补当时情景,笑出了声:“他也太好玩了,我们边走边说。” ... 多望城前,一道快影停下。 小吉祥驻足,眼前大地血红,尸横遍野。 有人尸,有鼠尸,遍布到视野尽头。 在他眼中,大部分尸体上,还漂浮着多种灾气。 第一次见如此大规模的血腥场面,他有些感慨:“这么惨烈...” 其实,这种程度,在修仙界算不得什么。 此时,他脑中响起久违的清冷声。 “小吉祥,这是尸气,灾气之一,尸体腐烂而生。” 这是他遇到的第八种灾气。 他开始吸纳尸气,以及其他灾气。 尸气入体时,双眼出现第八道闪电,一闪而逝。 这次出现的疼痛,更胜以往,令麻木疼痛的他,都龇牙咧嘴。 但疼痛很快过去。 三颗灾丹也已经饱满。 现在,只需积攒出开启四丹的灾气,他就能突破。 从陆天蛇纳戒中取出数株毒材,一口吞下,开始尝试开启第四丹。 直至将所获的毒材全部吞下,且战场再无灾气,他还是没能突破。 “这次获得这么多灾气,还是没能开启。” “开四丹,需要消耗这么多灾气吗...” 颜千柔她们此时赶来。 小山花眼瞳中,映出血红,心神颤抖,被战场的血腥惊住。 这战场,让她认识到世间残酷。 小吉祥闭起眼,对颜千柔道:“你那还有没有毒草,我拿这些灵草来换。” 而后,他递出一枚纳戒,其内全是他收获的灵草。 颜千柔点了点头,拿出数株毒材,递给小吉祥,但是没有收下小吉祥的纳戒。 “你收下。” 颜千柔摆手拒绝道:“不用啦,我不缺这些,你留着吧。” “好!”说完,小吉祥将纳戒丢掉:“反正我给你了,你不要就让别人捡去吧。” “你!哼!” 颜千柔轻跺一脚,将纳戒捡起,嘟囔着小嘴,以示不满。 小吉祥一口将毒材吞下,再次尝试突破。 见他入定,没理自己,颜千柔更是生气,小声嗔道:“哼,小泥人!哼,尿床娃!哼,吃奶娃!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哼哼哼!” 不久,一道气浪自小吉祥体内散开。 这次突破十分顺利,只要灾气充沛,就可无阻开丹。 这是他体质利端,不需要机缘和感悟。 “吉祥,你突破了?你开几丹了呀?”颜千柔比他还要激动。 “四丹了。你刚才怎么跟山猪一样,哼哧哼哧的?”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向城门。 本来替他开心的颜千柔,闻言对着远去的身影,大声喊道:“你是山猪!你才是山猪!哼!” … 城门前,小吉祥被两名伤痕累累的城卫拦住。 其中一个城卫说明情况:“不好意思,特殊情况,不予开门,去西门吧,那里填写完信息,可以进入。” 闻言,小吉祥单脚点地,一跃而起,轻松跃过数十米城墙。 另一个城卫见状,咽了咽口水,担忧道:“这...我们...不会被仙人报复吧?” 说明情况的城卫,内心更是忐忑:“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的...吧,我方才语气和态度挺耐心、挺友善、挺真诚的。” 小吉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他跃过城墙后,察觉城内气氛,极度低迷。 此时,颜千柔她们落在一旁,还想继续调侃,可被城内的压抑气氛,放弃了这个想法。 宽敞的道路上,只有少数行人。 都低着头,毫无精神,仿佛行尸走肉。 冷风呼啸,卷起落叶,飘荡在灰蒙蒙的天下,显得格外萧瑟。 街头巷尾,偶尔传来微弱抽泣,不知是谁在为谁哭泣。 “唉,修世无情,苦了凡人。”颜千柔轻叹一声:“多望城有修士家族,若是这些家族团结一致,用不上半天就能解决鼠潮,一个凡人都不可能死。” 小吉祥抱着不同看法:“他们没义务,没心思,没精力,没利益,也没必要浪费自己的修炼时间,去照顾这些凡人的死活。” “活了百年千年万年的他们,早对生死看淡,年久人精,更重利弊。” “不欠凡人,为什么停下修炼,去浪费时间,去面对风险,凭什么呢?凭一句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这话,要么是凡人的道德绑架。” “要么,就是修士随便唱给凡人听听的摇篮曲。” 大部分家族,都是小吉祥说的这样。 不过,能击退鼠潮,还是仰仗了极少数修士的帮助。 毕竟,城门若破,会连锁反应出更多麻烦,甚至触及到利益损失。 ... 都卫门的门口。 闭目的小吉祥,拄着拐杖,对守门城卫询问道:“请问,城内可还有房屋变卖?” “吉祥?你是吉祥?”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吉祥立即拉下袍帽,激动道:“城卫叔叔!太好了你没死!” “什么话!还城卫叔叔呢!见外了,叔叔全名李大胆,你若愿意,就喊我一声李叔!” “嗯!李叔!” 李大胆来到小吉祥近前,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开朗道:“想没想叔叔啊?等叔叔换岗,咱爷俩再吃一顿!上次都没抢过你,叔叔都没吃饱,这次,叔叔可不会让着你了啊,哈哈哈。” 小吉祥脸上堆满了笑容,狠狠一点头:“好,这次吉祥请叔叔吃,吃更好的食材,叔叔绝对没吃过!” “哈哈哈,好!”李大胆一笑,然后郑重问道:“吉祥,你打算买房屋?那可不便宜啊!” 小吉祥心里也没底:“呃...一间房屋,要多少铜钱?” 李大胆寻思一下,也没说出个具体。 因为他也买不起,贵到他都看不到希望,想都不敢想:“反正很多很多,平民几辈子也买不起。” 第41章 冬了 小吉祥并没有取出钱财,而是用手比划着:“这么高...这么宽。” 李大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这么多的话,那肯定够啊!” 小吉祥喜出望外:“这些钱财,够买几间房屋,不用太招风显眼的那种。” 李大胆想了想,道:“五六间不成问题,这事交给叔叔办,用点人情还能便宜一点呢。” 小吉祥摇头拒绝道:“是要劳烦叔叔,但不要消耗人情,吉祥讨厌人情世故,该多少就多少。” 李大胆蹲下身,握住小吉祥冰冷的手:“好,叔叔记下了,那叔叔就不消耗人情,再等一会,换岗后就陪你去办置。” 之后,几人简单交谈了一会。 李大胆换岗后,带着他们来到都卫门内的购房处。 经过数道繁琐流程,已是黄昏。 小吉祥取出部分钱财,映的屋内金光闪闪。 李大胆探着脑袋,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这...这么多!” 到了最后流程,天色将黑,只需要在房屋契上签写名字。 小吉祥拿着六张房契,来到夏花面前,递出其中四张。 “娘亲,这是你的,你可以用一间,租出一间,也算有笔收入维持生计,另外两张,等山花儿长大,你再转交给她吧。” 其实,多望城的办理流程,相对很简单,起码不用证明血缘关系。 多数地方,需要身份、财力等各种证明与当地家族的介绍函,严谨严格且麻烦。 夏花颤抖着手,接过房契,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你,吉祥。” 小山花还没有房屋昂贵的认知,但依旧感激道:“小泥人你真好,以后我尽量...再不抖你的黑料啦。” 小吉祥一时语塞,我谢谢你啊。 随后,他戳了戳还没回神的李叔。 “李叔,这两间是给你的。” “啊??”李大胆指着自己,愣上加愣。 小吉祥将房契塞入他手中。 然后将剩余不多的许家钱财收纳,欢心道:“快签字吧,然后去看看你们的家。” ... 一条街的尽头。 街道两侧,各有三座房院,整体比较简朴。 其中一座房院内,小吉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六间房都很满意。 他取出剩余的许家钱财,平分给了夏花与李大胆二人。 “这些你们拿着,购置些生活用物。” 夏花推辞道:“吉祥,你留一些,娘亲用不了这么多,那间租房已经够维持生计了。” 李大胆附和道:“对对,不能再要了,再拿就太贪心了。” 小吉祥把钱财放到石桌上,然后走向食房,准备起灶,边走边道:“反正我给你们了,你们不要就让别人捡去吧。” 颜千柔听着如此熟悉的话,像山猪一样哼哼两声。 小山花见状,挽住颜千柔的胳膊,安慰道:“不理他,走进屋,我接着和你说黑料!” 颜千柔脸色一转,兴奋叫好。 夏花和李大胆看着桌上的钱财,无奈收下。 安放好钱财,他们又出去采购了一些食材和物资。 不多时两人回来,来到食房与小吉祥一起忙活起来。 许久,食房内飘出香味。 “好喽~”小吉祥端着一盘菜,走出食房。 夏花整理碗筷,对屋内的二女,呼道:“山花儿,帮忙端菜。” 二女来到食房,脸上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她们窃笑着,端起菜,离开食房。 夏花见状,噗嗤一声:“这俩丫头,八卦了些什么,看给她们乐的。” 收拾卫生的李大胆,在夏花面前,有些拘谨,憨态点头称着是。 “咳咳...” 察觉自己的失态,他尴尬一笑后,尝试转移话题,缓解尴尬:“对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和吉祥,长的一点都不像。” 夏花神色暗淡,将自己与小吉祥的关系,简略地说了一遍。 “原...原来如此。” 李大胆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多了嘴,然后一巴掌扇在脸上。 夏花惊呼:“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嘴巴欠揍了,该打。” 随着一盘盘佳肴摆到石桌上,小院内,一副其乐融融。 众人品尝着佳肴,有说有笑。 “吉祥啊,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够的话娘亲再去做。” “小泥人,你那一大口,也不怕噎到。” 小吉祥不说话,只知道埋头干饭。 一番美食后,众人都一脸满足,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小吉祥打了一个饱嗝,摸着小肚皮,嗝嗝道:“吉祥好幸福啊,吉祥要回屋睡觉了。” 颜千柔闻言笑道:“小山猪暴露本性了,吃完就睡。” 小山花也是咯咯一笑:“大山猪,不对,是猪类的蛮兽才对。” 小吉祥翻了一个白眼,朝屋内走去。 进入屋内,他并没有睡觉。 而是取出了弯玉匕首,一边吸纳寒气,一边割起长发。 割断,再生,一次又一次。 直到弯玉匕首再无法割断长发。 此时长发强度,已经超过肉体。 随后,他眼神流露出痛意与果决,开始摧体。 ... 次日晌午,小吉祥脸色极其惨白。 “得多收集些武器了。” 弯玉匕首已经卷刃,被他丢在一旁。 灾气一震,震散身上和地下的血水。 他套上黑袍背上黑棺,轻声走出房间,又走出庭院。 荒凉的街道上,寒风飕飕。 天空飘下几片雪花,宣告着冬天来临。 小吉祥双手接住一片雪花,好奇的观察起来。 看着掌中雪花渐渐消融,他喃喃道:“这...就是雪吗...” 他又接住一片,伸出舌尖,点在雪花上,品尝起来。 “没有什么味道。” 雪,渐渐倾盆,为大地披上一件白裳。 天也冷了,但他不冷,依旧喜欢光着脚丫,赤着上身。 这是他的小习惯。 他沿着街道走去,在雪上留下一条小脚丫。 为这件白裳,点缀出一抹孤寂。 不久,他停在一个装饰可爱的楼阁前。 墙面涂画着很多可爱的小动物,童味十足。 他瞄了一眼牌匾---童乐庭。 童乐庭,为孩童打造的娱乐场所。 其中一面墙体,由透明晶石打造,使得行人可以看见内部,以此吸引客源。 屋内好多可爱玩具,它们让孩童一阵欢声笑语。 那些父母,也参与其中,一家人打闹嬉戏,看起来和睦幸福。 “娘亲,我要玩那个!” “儿啊,你慢点,别摔倒了。” “孩他娘,你先带他,我去童品楼买些吃食。” “好,还记得孩子喜欢吃什么吧?” “当然了,哈哈,我要是忘了,这爹当的也太失败了,放心吧。” 这和谐一幕,与阁楼外的万籁俱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吉祥闭着双眼,听的久久不能回神。 “驾!” 一辆马车驶来。 马车路过童乐庭时。 窗帘拉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是个青年。 他透过窗口,看向童乐庭,同时看到门口伫立着一个赤身长发手持拐杖的背影。 青年眼神忧郁,轻叹一声,便放下了窗帘,似抵触这阖家欢乐的场景。 童乐庭内的团圆和睦,和那道陌生的孤寂背影,成功勾起了他的痛苦回忆。 直到马车驶出很远,他的回忆,依旧停留在...悬生岭。 “夕阳...你还好吗,为父...” 马车里传出一道暴躁女声,大喝道:“别为父为父的了,你有那时间,不如多卖卖力,跟老娘再生一个!我父亲一高兴,给你升个一官半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一天天净想些没用的,夕阳夕阳的,你起的什么破名字,老娘再听到这个名字,别怪我翻脸!” 马车内,坐着臃身肥态的大耳女人,声音尖锐。 她的旁边,是那青年,书生模样。 入赘上位的他,正是吉祥父亲。 当初,他的本意,取名夕阳。 奈何,刀眼儿那一脚,太狠。 踹得他口齿不清,被毫无文化的刀眼儿,误称吉祥。 此时,小吉祥低着头,情绪不是很高,他拐杖摸索着前路,在雪地上扫出一片划痕。 摸黑走了一路,他驻足多处灾气浓郁之地,大多都是贪气。 更是在一个赌楼前,吸纳许久。 吸纳完,他来到城墙边。 回头看了看多望城,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城池。 他看向夏花家的方向。 “娘亲,珍重。” 又看向都卫门方向,眼神微眯。 “王常在,等着。” 说罢,他决然跃出城墙。 ... 天亮时分。 夏花从食房走出,端着香飘菜肴:“吉祥,千柔,吃饭了,山花儿,去隔壁叫你李叔来吃饭。” 不久,小山花佝着身体回来。 进屋后,吹着小手打着冷颤:“娘亲,李叔不在家,嘶,好冷啊,外面雪越来越大了。” “往年变天也是这么突然,等娘亲给你们,一人缝制一套新衣。吉祥呢?叫吉祥来吃饭了。” 小山花向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快步走出:“我去叫小山猪,昨天第一个睡,今天却是最后一个起来。” 颜千柔站在窗边蹙着清眉,看着外面的漫天白雪。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多久,小山花回来,快要哭出来了:“娘亲,不好啦!” 夏花和颜千柔,瞬间将目光投去。 只见,小山花手中攥着一张书信。 “吉祥不见了,只留下一张书信,我识的字不多,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上面有好多个吉祥。” 小山花慌了神,将书信递出。 夏花颤抖着双手接过,颜千柔也围了上来。 她们不由屏住呼吸,打开书信。 -- 娘亲,原谅吉祥的不辞而别。 吉祥讨厌离别。 而,不辞而别,可以少些伤感。 此次远去,是去修行,不必担忧。 待将来,吉祥会回家看望。 不希望下次回家,见您不佳。 原谅我不能陪伴,望您理解。 李叔,吉祥会一直记得您的教导。 若您得闲,还望对我娘亲照顾一二。 吉祥永远不会忘记那只白凤鸡的味道,那是吉祥吃过最香的肉。 望李叔,您一生平安无灾。 山花儿,听我一言,不要入修。 这修字,不好修。 看似风光的背后,尽是险阻悲痛。 带着我的那份,伴在娘亲身边吧,简单纯粹地活着吧。 千柔,谢谢你的陪伴,但我不配你的付出。 我曾多次沉思,思考要不要与你结伴下去。 想来想去,最终结果还是那句:跟着我,你不会有好下场。 望各位,珍重。 吉祥。 -- 一封纸书,寥寥百字,显露着祝福夙愿,却道尽了无奈心酸。 一时间,房间空气仿佛凝滞。 颜千柔泪如雨下。 夏花也愁容满面。 小山花不明所以,但气氛,让她哭了起来:“娘亲...为什么我好心疼。” 夏花抱着小山花,心里也不是滋味。 颜千柔一抹泪水,对着空气娇喝道:“颜爷爷!他走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 第42章 好水 颜自道没有现身,空中响起一声叹息。 “感情强求不得,若你与他有缘,自然还会相见。” “试着自己去争,试着独自解决问题。” “你若想寻他,不妨想一想他会去哪,不如现在行动。” “修行修行,要有修,也有行。” “你难道还没从他身上看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执行力吗?” “记住,行动大于言行。” 颜千柔闻言,脸上没有了不悦。 她抹掉了眼泪,却抹出了坚定。 “谢谢颜爷爷,柔儿明白了。” 随即,她递给夏花一个传音令牌。 以防万一,方便追踪。 “柔儿去找他了…” “这令牌,凡人用不了,但我可以单方面追踪到你们的位置。” “就当为了以防万一吧...” “你们多保重。” 说罢,她转身离去。 ... 多望城西北方。 此地山脉,叫百万连山。 横跨大半个东荒,峰峦叠嶂。 东是断东江,西连悬生岭。 山中放眼,白雪苍茫,北风凛冽。 唦唦-- 一个不起眼的雪堆破开,钻出一个黑色袍帽。 袍帽下,是鬼鬼祟祟的小吉祥。 “噗---” 他吐出一口雪,又将脸上的雪花抹掉。 沾着雪花的睫毛,一眨一眨地观察上空。 “应该飞远了...” “也不知道那只大鸟是什么蛮兽,感觉一口就能把吉祥吃掉...哼,想把吉祥当食物,没门。” 说着,他从雪堆里钻出,拍了拍身上积雪,然后拿出一块之前烹饪好的蛮林牛肉,光着小脚,边吃边走。 傍晚,小吉祥在雪林中奔跑,快如一道闪电。 猛然间,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高高的雪峰,又对照了一下地图,兴奋道:“就是这里了,未歇火山!” 未歇火山,百万连山中的一座两千丈高的休眠火山。 曾发生过喷发,但长期以来处于静止状态。 “上山!” 他将黑棺加重至一万两千斤,向着山顶登去。 随着登高,气温越来越低,但寒气十分浓厚。 一路吸纳着寒气,山路渐渐变得陡峭,直到无路可走。 索性,不再节省灾气,他一飞而上,直接来到火山口。 站在火山口边,他被眼前的景色美住。 火山口,是一方水池,表面结着一层厚冰。 寒风吹过,刮起冰面上的雪雾,尽显缥缈之意。 “好美啊...” 随后,他迫不及待,落到冰面上。 踩在冰上,他起了童心,光着小脚丫,奔跑起来,借着惯性打起滑来。 “哈哈哈...”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冰,欢声笑语,回荡在这方冰雪天地里。 他不断尝试其他打滑姿势。 时而,大摆四肢滑行着... 时而,单脚着地滑行着... 时而,脑袋着地滑行着... 不亦乐乎。 空旷冷清的冰池,这一日格外热闹,响起一连串的咯咯笑声。 这咯咯笑声,只应花窑有。 这一刻,他不觉得自己比童乐庭里的孩子差。 这一刻,他为自己活了一次,像个孩子一样。 轻松,无忧,又做了一次孩子。 一直做到了天黑。 看了眼天色,他从冰面上爬起。 神采奕奕,眼中流露未散尽的欢悦。 “吉祥喜欢冰!” “但是吉祥要忙正事了,以后再来...” 这句话最后的玩字,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眼中色彩淡了几分,唤出黑棺,向冰层边缘处飞去。 来到边缘,他对着冰面,轻轻一拳砸出一个冰窟。 冰层下,泛着冷水,寒气腾腾。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而下。 下水后,温度急速骤降。 他却激动,贴着火山岩壁,快速向下游去。 随着深入,寒气越来越多。 以他的体魄强度,完全无视水压。 而且,体内也经过摧体锻体,肺活量完全足够。 不多时,来到底部。 准确来说,这里是中间隔层,由大量黑曜石组成,像陆地一样。 看着一望无际的黑石头,小吉祥双眼冒光:“纯天然瑰宝,一定是好东西!” 阅历太少,并不识货,黑曜石在凡世都称不上是宝。 面对诱惑,他一拳砸下。 轰隆隆-- 黑曜石轰然塌陷! 池水顺着裂口,猛的灌入。 悬浮在裂口处的他,被强大水压冲击着。 此时他才意识到,本以为的底部,只是火山内的中间隔层,下方还有空间。 运起灾气,他顺势冲了下去。 随着深入,温度回暖,渐渐越来越热。 为了保存衣物,他又脱了精光,小鸡蛋随风摇曳。 他加快速度,超过垂落的池水,超过下坠的黑曜石。 数息后,他飞过通口,来到一个全新世界。 这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四周尽头。 目光所见,一片暗红。 迎面而来一排排热浪,弥漫着狂躁的火灵气。 灵气之浓,让他不得不消耗灾气对抗。 他找了一个方向,全速飞去。 飞行途中,他看向下方。 岩浆滚动,沸腾冒泡。 毒烟徐徐上升,他顺势吸纳。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嗞嗞的沸腾声。 他回头看去。 垂直流下的冰水,流入岩浆。 冷与热的交汇,泛起大片白雾。 岩浆滋滋作响,沸腾四溅。 渐渐地,交汇处凝结出黑色晶石。 短暂存在,便被岩浆吞噬。 奈何上方池水,不断支援,黑曜石形成速度逐渐加快,且面积持续扩大。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小吉祥瞳孔一缩:“这就是瑰宝的形成过程?” “未免太简单了吧。” “这世间万物,可真神奇啊。” 观察片刻,他准备先找一处落脚点,可四周尽头,看不到一面岩壁,想砸出个洞歇脚,都没机会。 于是,他在原地默默等待。 过了片刻,池水开始出现断流,后继无力。 由于大量池水灌入,凝结的黑曜石,已然形成一座小型岛屿。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黑曜石岛屿迟早会被岩浆融化。 而这一过程,还需要很久,足够小吉祥落脚暂留。 他原路返回,落在黑曜石岛屿的边缘处。 “嘶--” “啊!疼疼!” 刚落地,脚心全被烫伤。 他捧起一只小脚,跳动着。 可下一瞬,他似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欢喜。 只见,他放下双脚,任由高温灼烧。 短短数息,双脚飘出一阵白雾和烧焦肉香,持续嗞嗞作响。 他紧咬牙关,死死坚持。 最后甚至有了倔强,直接大摆四肢平躺下去。 瞬间,后背一片通红,伴随着噼啪声。 体会着剧痛,吸纳着毒气,修复起身体。 灼伤与修复如拉锯一般,僵持着。 渐渐,体魄越来越强,修复速度已经远超灼伤速度。 一头黑发,更是被不断烧尽,再不断生长,持续循环。 随着体魄增强,黑曜石的高温已经对他造不成伤害。 不知不觉,他竟浅睡了过去。 很久没有现在这样的睡眠机会了。 这一觉,他睡到自然醒。 “啊呜-” 他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又揉了揉眼睛,察觉后身已经再无痛感,旋即一个翻身,将前身贴在地面,开始了新一轮锻体。 ... 次日,小吉祥笔直站在岛边。 赤着全身,身上线条清晰,腹部与四肢的肌肉紧绷,充满了爆发力。 一头乌黑秀发,宛如刀剑般,折射着岩浆红芒。 他注视着滚动的岩浆,陷入挣扎:“要不...循序渐进?” 刚说完,他眼中浮出一抹狠厉。 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跳入岩浆,不见了踪影。 三息后,他从岩浆里钻出,受不了了。 全身上下每一处,肉以成焦,似人非人。 “好水!” 修复一会,有所好转,他又跳了下去。 噗通! 溅起大量岩浆,沸腾冒烟。 五息后,他飞跃而出,扑到岛屿上,喘着沙哑的粗气。 七窍里,不断有岩浆流出,全身散发着一股熟肉味。 “下面好多毒气,发了发了!” 他迫不及待开始修复身体,准备下一轮摧体锻体。 当修复好身体时,远处岩浆里,掀起一片岩浆涟漪。 他定睛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鱼???这里能有鱼?!” 鱼群游近,有数百之多,身长两米有余。 同时,他脑海中,响起印记声音。 “小吉祥,这是炎鱼,一阶蛮兽,对应修士第一大境界。” “虽是一阶蛮兽,但强在群居,且生活在炎热地带,数量、环境都占据优势,小心应对。” “蛮兽,与修士一样,可以修炼。” “只不过,低阶蛮兽只有本能,少有灵智,想突破二阶或以上,极为困难。” “成年炎鱼体内,极大概率存有火兽丹,你虽用不上,但可以变卖或置换。” 炎鱼群拍打着岩浆,气势如虹地朝着他游来。 第43章 整装待发 炎鱼,一阶群居蛮兽。 身长两米,鱼身呈淡黄色。 每张鱼鳞上,都有一个小黑斑。 数百条,乍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令见者浑身发麻。 此时,炎鱼群游到进小吉祥的近处, 看清它们样貌,不由皱起眉头。 那密集黑斑,真是恶心到他了。 而且! 硕大的鱼头上,竟是一张人脸! 五官与人脸一模一样。 嘴巴大张,露出一口尖牙,看起来甚是恐怖。 “人脸?!” “这...” “这也下不去口啊!” 本来打算囤点食材,这人脸模样,瞬间让他没了兴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下肚。 数条炎鱼跃出岩浆,朝他咬来。 “吭!” 一条炎鱼将他全身咬住,随后的数条炎鱼没了下嘴的地方,纷纷撞在一起。 小吉祥只察觉出一丝疼痛,在鱼嘴里失望道:“还想用它们摧体呢。” 咬住小吉祥的那条炎鱼,口齿颤颤,即便使出所有咬合力,也无法咬断这小小身体。 小吉祥掰开鱼嘴,后跃跳出。 他目光微垂,嫌弃的瞄了一眼那人脸鱼头,厌恶至极。 可他还是一晃,来到炎鱼近前。 双手握住炎鱼上下颚的牙齿。 随后,一条手臂向后一扯。 嘶啦一声,硬生生将炎鱼撕成两半。 又一条炎鱼,从岩浆冲来,他侧身躲避。 那炎鱼扑了空,在黑曜石地面上,挣扎扑腾起来。 小吉祥一闪而来,一拳将其爆头。 余力扩散,黑曜石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不断延伸,最终岛屿一分为二。 他身处的这座岛屿,由于在力道中心处,碎裂成块,正在下沉。 “这瑰宝也太脆弱了吧,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一块块黑曜石,收入黑棺之中。 “那也留着,万一是宝呢。” 收完黑曜石,他掳来一只炎鱼,飞到那座相对完好的岛屿上。 落在岛的中心处,以防其他炎鱼打扰。 他将炎鱼踏在脚下。 为了不让岛屿再次断裂,这次他试着控制力道,手掌成刀,削向炎鱼。 掌刀划过,鱼首分家。 他抬起赤脚,嫌弃地将人头踢开。 注视着人头在空中划出弧度,噗通一声,掉入岩浆之中,他这才收回嫌弃神色。 随后,他伸出手臂,在鱼身内寻找起火兽丹。 直至将整个鱼身内搅成浆糊,也没找到一颗。 他疑惑挠了挠头,猜测道:“嗯对,姐姐说的是大概率。” 旋即,他来到岸边,以自身为饵,很轻松又钓上一条。 这一次,还是没挖到火兽丹。 第三只、第四只、直至第十只,毫无所获。 “不是吧,十只了。” “难道...” “九成九的大概率,等于零概率?” “难道...” “是灾厄体的原因,让我开始倒霉了?” “那也不能这么霉吧。” 他还是不甘心,再一次当上鱼饵。 过了许久,岸上摆放着百余条炎鱼尸体。 这次,他并没有心急挖丹,如视察般,围着炎鱼踱步,默默思考着。 面对一百多闭目人脸,小吉祥平淡如常做着审视。 当来到一条独眼的炎鱼前,他轻哼一声,决定道:“这里就你长得别致,就选你了!” 说罢,手刀劈下,将炎鱼尸首分家。 刚准备寻丹,上方的通口飞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名白衣青年,说道:“赵师兄,这里果然出问题了,还是小心些,我们接的任务只是探查,别因此丢了性命,那可就不值了。” 没有得到回应,白衣青年不禁疑惑:“师兄?” 他顺着赵师兄的目光看向下方。 只见岩浆里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 岛上,摆放着一群炎鱼。 在鱼尸中间,站着一个赤身小影。 此时,这小身影,正朝自己这边看来。 白衣青年心中猛的一突,灵气躁动难安。 突然,余光看到赵师兄从空中跌落,落向下方岩浆。 见状,白衣青年来不及多想,便要动身营救。 可刚催动灵气,灵气突然暴动,不受控制,他也一同坠下。 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二人在坠落中直呼救命。 小吉祥闭上目光,射出两根黑发,将坠落的二人拉到岛上。 “哪门哪派的?” 他指着白衣青年,不容置疑命令道:“你把衣服脱了!” 白衣青年脑中一片懵眩,不知这地下发什么了,不知为何灵气失控,各种疑问充斥心扉。 只见一只惨白小手正指着自己,还让他脱衣服! 他更懵了:“啊?我?脱衣服?” 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一万个不愿意。 赵姓青年最先回过神来,起身抱拳,感激道:“多谢仙童救命,我们来自飞仙门。” 小吉祥听到飞仙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去把这百条炎鱼的兽丹取来,就可以走了。” 赵姓青年闻言,心安了不少:“救命之恩换这等付出,赵某感激不尽!” 躬身一礼后,便走向一条炎鱼,取出一把利剑斩断鱼头。 然后在鱼头中,简单摸索了一下,便取出一颗红芒兽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挖了一个兽丹,他就已经汗流浃背。 他加快脚步,朝着下一个炎鱼走去。 同时心中泛起惊愕。 “只怕长老来了,也难以捕杀百条炎鱼,单单是这等温度,都待不了太久,这童子招惹不起。” 看到挖丹过程的小吉祥,闭上双眼,眼皮一阵抖动。 他很想破口大骂,原来兽丹在人脸鱼头里。 先前,他都是第一时间把人头踢开,从没查看过。 得知真相的他,有些恼火,对着还在发懵的白衣青年,道:“脱不脱?不脱就死!” 死这个字眼,在白衣青年脑中不断回旋,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脸上竟映出一抹红晕。 内心如这岩浆般,波澜不止。 “他...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这,唉,罢了。” 想到此处,白衣青年流下一滴泪,瞬间被蒸发,然后极不情愿,缓缓脱下白衣。 他颤抖双手,敬上门派弟子服饰,忐忑又期待等待下一步指示。 小吉祥接过白衣,顺手丢入岩浆,然后拍了拍青年大腿,道:“你很听话,去挖丹吧,然后就可以走了。” 青年浑身一颤,感激涕零道:“是,是,多谢仙童救命,多谢仙童留我贞操!” 青年忙碌去了,反而小吉祥一脸懵,贞操?什么是贞操? 不多时,两名青年挖出数十颗火兽丹,堆放在小吉祥的身前。 “仙童,一颗不少,还要多谢仙童的救命之恩,在下斗胆敢问,仙童是哪方势力的,日后若有机会,赵某必登门拜谢!” “本童子,中州元家。” 小吉祥信口开河,说的那叫一个自然。 “什么!中州!居然来自中州!难怪...难怪仙童如此实力!” 赵姓青年惊讶万分,深鞠一躬,又补充道:“仙童,我和师弟二人,实力不济,无法在此地待太久,您看...” 小吉祥说道:“回去后,通报一声,过段时间,本童子可能会路过你们飞仙门,到时候叨扰几日。” 中州的身份拜访飞仙门,这是何等大事,赵姓青年十分严肃:“童子若能登门,那真是飞仙门的荣幸,在下这就回去通报。” ... 飞仙门,一间厅堂内,坐着数个白胡子花花的老者。 “赵中天,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名白胡子老者,腾地一下站起身子。 赵姓青年,赵中天,鞠躬回复道:“禀告大长老,不止杀了百条炎鱼。更可怕的是,弟子离开通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元家童子居然...在岩浆中游泳!” 一屋子的老者,皱起眉头,对赵中天的品行十分了解,并没有怀疑。 一名手持拂尘的老者,喃喃说道:“最近确实来了不少中州的大势力,那日老夫去上宗剑意宗敬礼,便瞧见几股中州的势力。唉,中州那边的存在,连上宗都不敢怠慢。” 白胡子大长老对手持拂尘的老者,询问道:“副门主,那元家童子拜访,此事该如何应对?” 副门主拂尘老者,道:“还能如何,好生礼待呗,不说这童子实力,就其身后背景,放在上宗也是贵客,哪里是我等能惹得起的。” 随即,他又吩咐道:“赵中天,将这童子画出,并帖告下去,再传令门内所有弟子,遇其,一律礼待,不可怠慢,违者,斩!” “所有长老听令,即日起,全门派,整装待发!” “大长老,你督促弟子,将门派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我要看见地砖反光,纤尘不染!” “二长老,你管束弟子们的仪容仪表,让所有弟子放下手中事物与修炼,每日第一个任务,就是将自身的门派服饰,以香草水清洗一遍,我要香味弥漫宗门每个角落!” “三长老,你选十批精锐弟子,全天候不间断地、轮流地在广场上演练,务必打造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四长老,你挑选一些容貌较好的女弟子,作为欢迎仪队,将往年的迎词,再改善一番!” “最后,将你们各家的后辈,五至十岁的女娃,用心打扮一番,让她们多在宗门走动游玩,若是有幸被这童子看中,裨益还用我说吗?” ... 十日后,未歇火山的地下岩浆。 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浆面上漂浮着。 “啊-呜!”随着一个哈欠,小吉祥睁开惺忪睡眼,伸了一个懒腰。 一个翻身潜入岩浆中,许久冒出头来,道:“嗯嗯,差不多了,这里没多少灾气了,该去串门了。” 这十日,他先以岩浆锻炼体魄,后寻遍地下灾气,期间更是捕杀不少炎鱼。 短短十日,岩浆锻体与鱼身肉,使他已有两万斤力道。 常年积累的灾气,更使他开到六丹。 此时,地下空间的灾气快被吸光,而火灵气还在日益剧增。 若继续待下去,就得以灾气对耗火灵气。 所以他没再贪恋那微少的灾气。 随后,他朝着通口快速飞去。 当他回到火山口,看着水池与冰层已不复存在,抿了抿嘴,略有惋惜和歉意。 “谢谢…吉祥滑的很开心,拜拜...” 第44章 二九劫雷 未歇火山西北方。 飞仙门山下。 “什么味?居然比花窑还香!” 小吉祥视线里,刚出现山巅的飞仙门,便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飘香味。 随着接近飞仙门,香味越来越浓。 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哼了两下鼻子,道:“这是正经门派吗?” “飞仙门…听起来挺正经的啊。” 飞到山门前,却不见一人看守,十分反常。 看着石砖里的自己,十分晃眼。 反光的石砖,让他疑惑更深。 “这宗门的修炼宗旨…难道是…” “打扫卫生!?” 想不通,不想了,他向宗门内走去。 没走多久,看到一个广场,人山人海,却异常安静。 小吉祥个子太矮,看不到事态。 悄悄跃到房顶,偷偷观望。 “咦?为什么都在看那个赤身的男人。” 广场正中心,坐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这男人一脸凝重,望着天空,缓缓道:“今日,本门主出关,渡劫雷,踏元生。” “你们可要看仔细了,这对你们将来大有益处,都散开吧。” 众弟子后退到安全距离。 飞仙门门主,道了一个字。 “渡!” 瞬间,一片黑云凭空而出,笼罩在整个飞仙门上空。 天地在此刻无光,狂风肆虐。 黑云中,仿佛有万条电蛇,游走奔腾。 雷声如万鼓敲击,震耳欲聋。 黑云扩散出涟漪波动,每波动一次,黑云的威势都强上一分。 飞仙门门主以灵气扩音,解释道:“每次波动,都是在聚势。” “波动九次,为一九劫雷,降劫九道!” “波动十八次,为二九劫雷,降劫十八道!” “期间,不仅要扛下劫雷,更要利用劫雷,凝炼出元婴!” “扛下并凝炼成功,便可踏入元生境!” 众弟子遥遥相望,哗然道:“劫云波动,让我感觉心都在颤,太可怕了。” “十六次波动了!飞门主他...渡的是二九劫雷吗?” “二九劫雷就如此压抑,感觉天都要塌了啊。” “天呐,难以想象更高的劫雷是什么样子。” “只要飞门主能突破到元生境,我们飞仙门的地位将蒸蒸日上。” “太可怕了,还是再离远点吧。” “你们看,那...是...一个小娃?” 众弟子目光齐聚,只见飞门主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娃。 一手叉腰,一手平在眉间,抬头打量着黑云。 这小娃和飞门主一样,都光着上身,两人何其相似。 很多弟子认出小吉祥,他们现在闭着眼都能画出小吉祥的样子。 “画像上的...仙童!!!” “中州元家的那位!” “这...” 飞门主,本名飞应天。 他一直闭关,备战渡劫,不问宗门事物,所以不知道小吉祥要登门,也没看过宗门张贴的画像。 “放肆!谁的弟子!?” 小吉祥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飞门主?” 飞应天皱眉点头,催赶道:“速速退开,渡劫时,不可有旁人参与,否则劫雷会根据人数、修为等因素,晋升成更强劫雷。” 这关乎着他的生死。 面对正常劫雷,他都命悬一线,但凡多参与进一个人,以他的实力,定会失败。 而失败的下场,就是死在雷下。 “好的,不好意思。”小吉祥模样乖巧,朝远处走去。 与飞应天擦肩之际,他突然一记手刀! 轰! 飞应天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小吉祥运转方寸步,追杀过去,同时灾气附着发丝,准备打个措手不及。 这一幕发生突然,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更不明所以,惊愕无比。 就在此时! 空中劫云,本还要酝酿片刻才会降劫。 却随着小吉祥灾气的出现,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猛然间劈出两道黑色劫雷。 一道劈向飞应天,一道劈向小吉祥! 本来只会劈下一道劫雷,然后再劈第二道... 因小吉祥的闯入,同一时间,劈了两道。 飞应天的劫雷,本是十八道的二九劫雷。 因小吉祥的闯入,晋升成共三十六道的四九劫雷。 远处,飞仙门副门主,朱启,瞳孔如针:“这...这元家童子为什么...突然出手?!” 见劫雷劈下,飞应天一脸死灰,无奈将小吉祥抛之脑后。 在他心里,劫雷的威力和重要程度,要大于一个童修。 于是,他放弃防守小吉祥,选择全力对抗劫雷。 而小吉祥压根就没考虑劫雷,他眼中只有飞致远的父亲。 他杀了飞致远,作为老子,极大可能会找自己复仇。 与其陷入被动,不如抢占先机。 既然杀了小的,那就再杀了老的,以绝后患。 此时,两道粗壮劫雷劈下。 雷光万丈,闪得众人睁不开眼。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劫雷劈在两人身上。 被劈中同时,小吉祥的拳头,打中飞应天的腹部,灾气深入其体。 飞应天被劈中,又被打飞出去。 同时遭受双重打击,他伤势严重! “为什么,噗--!” 反观小吉祥,没有大碍。 就是裤子坏了,小鸡蛋再次重见天日。 飞应天很清楚自身状态,今日自己毫无生还希望,只想死个明白:“你什么意思?为什么?” “我想少点麻烦,所以得杀了你。” 此时,第二道劫雷劈下。 飞应天调动灵气,决定再拖延一会。 可突然,体内灵气躁动,不受控制地疯狂暴动。 他体内,传出一声声沉闷的炸响,脸色瞬间惨白。 劫雷劈下! 轰! 轰! 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众人只见百丈广场,满目疮痍。 飞门主头发,脱落一半,没脱落的也变得焦黑。 全身大面积灼伤,皮开肉绽,却被烧焦流不出一滴血来。 他趴在地上,眼眸黯淡无光,充满死志:“什么叫…少点麻烦?”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我不甘!不甘心啊!” “哪来的疯童!哪来的疯童!” 小吉祥呆愣原地,正聆听新出现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劫雷本源之力,也叫劫气,是灾气之一。” “劫就是灾,灾就是劫,你就是灾,你就是劫。” “哪怕是低等劫雷,其内孕育的劫气,也是非常庞大的,庞大到就连姐姐也很...需要。” “若是将来,若你愿意,灾气充沛时,可以将灾气输到棺内...唤醒姐姐。” “只是,唤醒需要极多灾气,万万不可影响自身修炼。” “切记,一切,以你为主,以修炼为首。” “最后姐姐恭喜你,突破元生境。” 其实小吉祥并没有突破元生境。 所有印记,都是预先留下,当遇到特定情况,会触发对应印记。 遇到劫雷,就会触发有关劫雷的信息。 正常来说,修途的第一道劫雷,就是元生境劫雷。 小吉祥靠着飞应天的劫雷,提前触发了这些印记。 “沉睡了...需要灾气吗...” “太远了,太早了...我得先站住脚,将来慢慢再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好奇,分出一丝灾气,输入进黑棺中。 果然,没有反应,他便不再输入。 吸纳劫气,双眼泛起剧痛。 一如既往,出现新的闪电。 此时,看清情形的弟子们,皆是大跌眼境。 他们不敢相信,八丹的门主,居然如此凄惨。 反倒是那个元家童子,无事一般站在坑中,竟还发着呆。 门主危在旦夕,凶手却如此随意,这让一众弟子,恨得牙痒痒。 “飞门主竟落得如此地步,恐怕...唉。” “唉,这劫,难渡了...” “可恶!都怪那元家小娃!” 见很多弟子跃跃欲试,副门主朱启,扩音道:“都不要接近渡劫范围,否则只会增加劫雷的威力,反而害了门主!劫雷还未结束,一切还有希望!” 第三道劫雷正在聚势。 朱启的话,引起了小吉祥的注意,当下便朝其走去。 朱启见状,吓得连连后退,生怕小吉祥接近,将自己拉入渡劫范围,仓惶道:“童子且慢!!!且慢,有话好说!” 此时这个一丝不挂、一头黑发、背着黑棺的小娃娃,深深刻在他神魂中。 成为他心里,最恐怖的存在。 恐惧出于这小娃不能以常理度之,生怕下一瞬,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千万不要过来,老夫与童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勿要将劫雷引至我身啊。” 朱启彻底慌了神,摆着手,不断向后退去。 小吉祥顿足原地,抬头看看还在聚势的黑云,又看看后退的老者,询问道:“现在这个劫雷,多少道?” 见他停下脚步,朱启松了一口气,道:“根据目前威势判断,属于四八劫雷三十六道,已劈下两道,那还剩三十四道。” 小吉祥若有所思,其余人心怀不同。 数名长老,飞到朱启身边,不悦喝道:“朱启副门主,这娃娃欺人太甚,哪怕他来自中州,也不能如此放肆啊!” “二九劫雷,门主还有一半的希望,可现在晋升为四九劫雷,门主今日是必死无疑了啊!” “我等门主,死在我等面前,我等却只能眼巴巴看着,这是对我等的莫大羞辱啊!” “哼,门主死,那元家娃娃也得陪葬!大不了,都别活了。”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 朱启越听越是惶恐,怒骂道:“都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现在把他惹急了,带着劫雷过来,你们如何应对?” “你们能跑,那全门上下弟子,往哪跑?” 明白局势的众长老,哑口无言。 “那...这...” “这这这...” 朱启轻弹拂尘,缓缓开口道:“当下,先稳住他。” 说罢,眼角闪过精光,小声道:“捧...杀...” 数名长老恍然,面色转喜。 当即,一名长老,大声赞扬道:“仙童啊,你能抗下这第一道,就能抗下后面的,无需担心!” 其余长老,相继附和。 “是啊,童子神勇,如此轻伤就抗下劫雷,老夫还是平生仅见啊。” “仙童不愧出自中州,当真没给元家丢脸。待会这第三道劫雷,还不是轻轻松松?” “唉,真不知元家造了多少的福,才会诞生此子啊,元家后继有望啊!” “唉,老夫煞是羡慕,看看仙童,再看看我家那个窝囊孙,简直猪狗不如。” “是啊...我家那后辈,唉,比不了啊比不了。” 小吉祥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夸赞,有些莫名其妙。 忽然,他想起百万书,眼神瞬间明亮透彻。 “这帮老不死的,捧杀我?好好,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念头一过,他转身朝着飞应天走去,可刚踏出一步,第三波劫雷已经酝酿完成。 吊着一口气的飞应天,用尽力气,对朱启不甘大吼,似在交代遗言:“朱启!事后禀报上宗,问罪这疯童家族,替我报仇!再调查杀我儿的凶手,替我儿报仇!” 那日,他怀着丧子之痛,闭关筹备突破元生境。 只为有了元婴,以神念调查,更方便找出凶手。 直到今日出关,他迫不及待渡劫,只为离凶手更近一步。 可造化弄人,凶手站在身边,却不知那是凶手,最后还要死在凶手之手。 此时,一声大吼,飞应天面带决然,迎上劫雷。 第45章 我奶元丽 突然,小吉祥抢先一步,来到飞应天的上方。 看这架势,是要替飞应天挡下他的劫雷。 轰隆两声,两道劫雷同时劈在小吉祥身上,瞬间将他淹没。 众人一片哗然失色,包括飞应天,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个要杀自己的小娃,为何又要救自己。 两道劫雷轰隆作响... 飞应天眼神一寒:“狂妄,同时应对两道,不死也重伤,呵呵呵。” 劫雷中,小吉祥疯狂吸纳劫气。 灾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着。 一开始,劫雷还能对他造成伤害,可随着劫气变少,劫雷威力变弱,造成的伤害还没他修复速度快。 数十息后,劫气殆尽,这第三波劫雷,随之消散。 飞应天时刻准备出手偷袭。 劫雷彻底散去之际,他一脚蹬地,猛然朝上方的小吉祥冲去。 可冲刺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缓缓停在小吉祥脚下,一脸的茫然与惊恐。 那小娃身上,不但没有伤势,反而比迎劫前的状态还要好! 小吉祥的生龙活虎,彻底击碎了飞应天那颗早已充满死志的心。 就连鱼死网破的心,都垮了。 这一刻,他彻底放弃,浑身一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宿命。 见他生不出一点杀气,小吉祥索性没急着杀他。 话锋一转,他对朱启说道:“大猪!将所有灵草毒草给我,我可以饶你们门主一命。” 大猪?谁是大猪?他在跟谁说话?众人一脸懵。 朱启脸色一黑,思考这句话的真假。 但他没有余地,只能去赌,随即吩咐道:“来人,将门内所有草药赠与元家童子。” 有长老反对道:“朱副门主,此子所言,恐怕...” 朱启当即抬手打断,道:“没有恐怕!中州元家,那可是名门望族,上宗见了都要九分低头。” “这等超绝地位,极其重视信誉颜面,岂会因为我们的几珠破烂小草,食言失信?” 其他长老,纷纷说道:“是啊,那可是元家,一个看门的护卫,都要半步元生境。每月支出的灵石,都够我们宗门半年开销了。” “是啊,岂会因为这点草药,就失信于天下?” 他们所言不假,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夸大捧高,防止小吉祥有食言的可能。 奈何,小吉祥压根就不是元家人,甚至有仇,岂会在乎元家声誉。 一道轰鸣,天空震动,第四波劫雷,依旧两道,势不可挡劈了下来。 小吉祥一飞冲天,冲入劫雷之中。 飞应天松了一口气,开始疗伤,心里规划着各种反杀计划。 这一次劫雷,持续时间,比上一次要长,且威力更胜。 当劫雷散去,小吉祥身上有些焦黑灼伤,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默默修复身体,瞄了一眼飞应天,不由冷笑。 这男人,身上又开始滋生灾气,以杀气为多。 刚才还一副死志,现在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又开始寻思报复。 死亡面前,人往往会变得干净纯粹。 希望过后,往往诞生欲望。 小吉祥并没急着动手,他还需要飞应天的劫雷,助他变强。 “大猪。” 朱启脸色一黑。 他再不济也是一名修士,放在凡世里,可是要被供为仙人的存在。 却被一口一个大猪的叫着,心里那是一万个抵触。 小吉祥说道:“那些灵草,只是让我不出手杀你们宗主,不包含替你们宗主挡劫,所以...” “想让我挡劫,想让我救你们宗主,那就...” “把你们门派,所有锋利宝器,统统拿出来。” “当然,这些宝器,并不是我要私吞。” “而是我要孝敬我奶奶的。” 朱启十分凝重,抱拳问道:“斗胆敢问童子,您的奶奶是元家哪位大修?” 小吉祥轻咳一声,提了提嗓音,一副自豪模样,道:“我奶元丽!” 说罢,他取出元丽的拐杖,高高举起:“可识得此物?” “我奶元丽,平生有两点喜好,一是收集宝器。” “二是...享受别人跪拜。” “见这拐杖,如见本尊,你等还不跪下,是想惹我元丽奶奶生气吗?!啊?!” 小吉祥的话,令全场众人一片躁动。 “唉...大家族的子弟,多是这般蛮横。” “唉是啊,张口就是要财,闭口就是跪拜。” “不禁让我想起了飞致远师兄。” “他啊,他死的好啊,平日仗着亲爹门主,在门内横行霸道,死了也算报应。” “你们!你们现在蛐蛐人,都不背人了吗?这么大声,就不担心门主听到?一个个不想活了?” “怕什么,反正我看啊,惹了元家,门主就算今日能活下来,日后也难以好过了。” 此时,朱启轻叹一声,道:“这拐杖...没错,老夫曾在上宗的元生图册上见过!” “是属于元丽前辈之物!” “册本上还写到,元家元丽,元生境强者,脾气极其火爆,佝偻身子手持拐杖,只是册本中,没提及喜好。” 一名长老闻言,补充道:“这等低劣的喜好,若是书写上去,换谁能愿意啊!” 其余长老深表赞同,齐齐看向朱启,等待朱启的决定。 朱启思索再三,道:“算了,总比丢了性命好。” 说完,他便向小吉祥跪拜下去,虔诚大声道:“飞仙门,恭迎元丽前辈,恭迎元丽之孙!” 其余长老见状,也随之跪拜下去,恭迎声起。 众弟子,见长老们已经跪拜,也只好跟着跪下。 齐齐呐喊着事先排练好的迎词。 “在这寒冬降临的日子,您的到来,令我们倍感温暖!” “您的天资令我等蒙羞,我们谨记这份蒙羞,将其化为修炼的动力,只望追随您的脚步!” “您的学识与修养,犹如夜空繁星,散发着璀璨光芒,指引着我等前路!” 赞美声,如大浪涛涛。 一个个十分虔诚敬重。 可是... 有九成人,在心里把元家、元丽、小吉祥骂了个遍。 “这是我见过最没教养的孩童了,我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这些赞美,我可真是虚伪,我可真该死啊。” “狗屁元家,仗势欺人,家族孩童都是如此,上梁一定歪得离谱!若老子日后崛起,必去元家讨个说法!” “老不死的元丽,为老不尊!正所谓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名字起个丽字,那一定丑到绝伦,试图以丽字,弥补丑陋面容!” “我呸!一把岁数了还喜欢被奉承,一定是没几天可活了!狗潮的玩意!” “这瓜娃子,最为可恶!这十多天,为了迎接他,从早到晚,忙活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事情,修炼都放下了。” “这飞仙门更是虚伪至极!太令人失望了,改日我就退门!” 众弟子,异口同声,表情各异,所言与内心真实想法明显不符。 飞应天则是一脸震惊地环顾四周,难以理解众人的举动:“闭关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吉祥表现出一副很享受样子,自傲道:“很好很好,我和元丽奶奶都很满意,允许你们起身了!” 众人叩拜感谢后,站起身子。 小吉祥老成模样,表扬道:“真乖,让你们跪就跪,让你们起就起!” 这句话,可谓羞辱。 众长老,逃避地把目光瞥向一旁,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众位弟子心中的恨,也到了极致。 想起这十多天的形式,蹉跎了修途。 他们对飞仙门失望透顶,想脱离门派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劫云雷声大作,这是快要降劫的征兆。 小吉祥心里乐开了花“这劫雷可真是个好东西,能吸纳还能锻体,就是有点费衣服。” 一丝不挂的他,低下头,边看边摸自己的小鸡蛋。 想起了娘亲的话,在外人面前不可露出。 他猛的转头,看向飞应天,双眼冒出金光。 飞应天被小吉祥看得,有些毛骨悚然,连杀心都淡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小娃娃,又要做什么! 看着他一边摸着小鸡蛋,一边朝自己走来,飞应天咽下口水,忐忑道:“你...你...” “脱!” 只见那小手,指着自己下身,飞应天顿时呆住。 远处,一名青年幸灾乐祸道:“哈哈,门主也被要求脱衣服了,我心里平衡了啊,赵师兄,你可不能再拿此事笑话我了!” 一旁的赵中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仙童,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师尊常说,最可怕的修士,不是大凶之辈,也不是心机之辈,而是...” 幸灾乐祸的青年,插嘴道:“而是揣摩不定心思的,我懂我懂。” 此时,飞应天铁青着脸,没有一丝反应。 小吉祥见状不悦,一步来到面前,抬手就要一巴掌! “士可杀不可辱!”飞应天暴喝一声! 小吉祥停下手中的动作,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当明悟后,说了一句:“多谢教导!” 巴掌再度拍下! 啪! 一声清脆,飞应天被扇飞,贴着地面划出数十米。 刚恢复的伤势,被这一巴掌打的前功尽弃。 他双眼冒着金星,隐约察觉,自己的下身被一阵捣鼓... 恍惚间,下身凉飕飕一片。 全场众人,见这一幕,皆是大惊失色,一些女弟子的脸上,更是泛起了微红。 只见平日里,他们无比敬重的门主,下身只剩一个红色兜裤。 兜裤上,还绣着鸳鸯戏水。 见到这个兜裤,有些弟子按耐不住笑声。 而小吉祥,正打量着下身的男士裙裤。 整体为黑,下围有很多金色竖条点缀,简洁又不缺奢华。 这件宝器,在穿上后,自行缩小到与他的身材相符的大小。 而且,这宝器裙裤,先前在经历劫雷,没有一丝损坏。 他的衣物总是损坏,很是头大,见到如此宝物,怎能不心动。 他十分高兴,取出一粒丹药,塞入飞应天的嘴中。 “这个裙裤我很喜欢,我元家索取了,多谢!” 见其还在迷糊着,他转头对朱启问道:“这是什么宝贝?” 朱启咽了咽口水,如实回复道:“这是男士齐腰襦裙,名为金丝流边裙,是三阶宝器,对应修士的元生境,正常情况下能抗下元生境的普通一击,还会自行吸纳灵气来修补损坏。” 小吉祥听到能自行修补,很是满意。 飞应天意识稍微缓和,气的吐出一口呕血,各种灾气渐渐浓烈。 小吉祥将灾气全部吸纳,暗暗笑着“恨吧,怒吧。” 轰隆--! 黑云鸣震,劫雷已然降下。 小吉祥虽然喜欢劫雷,但是一波又一波的,耽误时间,不耐其烦。 于是,收起金丝流边裙,一脚踏出,飞向劫云中。 第46章 北境四娆 小吉祥冲入劫云,引起一阵电闪雷鸣。 远处众人,已经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在劫云中渡劫的。 “见过渡劫的,但没见过这么渡劫的啊。” “难道中州那边,都流行这种方式渡劫?不应该啊。” 在众人交头接耳之际,劫云范围渐渐缩小。 没一会,遍布飞仙门上空的劫云,缩小到原来的一半范围。 忽然,劫云里探出小吉祥的脑袋。 对朱启不满道:“药材呢?宝器呢?再不拿来,本童子不渡了!” 朱启发着愣,一时没有回过神。 直到看见小吉祥飞出劫云,正朝自己飞来,他急忙道:“别!别过来!快!快将东西给他!” 嗖-- 一个纳戒抛来,小吉祥抬手接下,查看一番,从中取出一把锋利长剑。 将长剑对着胳膊,猛地一滑。 嗞--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听着浑身难受。 他见自己没受一点伤,十分不满地将长剑丢掉:“破剑!” 说罢,又取去下一把宝器,试验起来。 而那把被丢掉长剑,遭到了一众弟子的疯抢! “二阶宝器!” “天呐!二阶!不眠不休半年才能兑换出来的二阶宝器!” “别抢!我的!” “又丢来一把,快!” “这把给我!我是用锤子的!” “放屁!那是长枪!我的!”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 随着一把把宝器被嫌弃丢掉,场面开始陷入混乱。 朱启等长老,脸上轻颤,每一颤都代表一次肉疼。 朱启恍然:“锋利的宝器!对!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宝器!二阶满足不了他,那就给他一把三阶的!” 其余长老们不明白朱启的用意,神色疑惑。 朱启解释道:“这些二阶宝器肯定满足不了他,迟早会被丢掉,落入弟子们手中。” “一旦大批量流入,就会导致弟子倦怠,不再积极任务。” “他们不付出,不拼搏,宗门如何发展?!” “为了宗门能持续稳定发展,我们给他一把满意的三阶,阻止这场闹剧!” “谁有三阶宝器?哪怕是用料最少的匕首也行!” 朱启看向周围默不作声的长老们,都不愿意交出老底。 他不悦催促道:“再不送走这个煞星,咱们都得少一层皮!这把三阶宝器,事后我们平摊总了行吧!” 听到平摊,有几个比较富有的长老,分别拿出三阶宝器。 朱启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取走一把通体红色的匕首。 匕首外表,流转着黑色光芒。 他对小吉祥呐喊道:“童子且慢!别丢了!我这把匕首相当锋利,应该能满足你!” 小吉祥疑惑地看向朱启。 朱启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感觉灵气都要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童子啊,这是老朱的私人宝器,名为暗夜碧红匕,是一把三阶武器,若是童子满意,老夫可否换回那些二阶宝器?” “好,拿来看看。”小吉祥痛快答应。 说着,又丢出一大堆二阶宝器,丢给那些牛马弟子们。 众弟子皆大欢喜,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不常见。 先前对小吉祥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一个个十分感激:“童子大气啊!” “承蒙童子恩情!” “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童子如此仗义!” “义父!这是我义父,谁再骂他,我第一个急!” “算我一个!既然借了童子的光,自然为童子阻挡流言蜚语!” 此时,小吉祥接过红色匕首,在手腕滑了一下,流出一丝鲜血。 “可以,这些宝器还你。” 他把药材留下后,将纳戒抛给朱启。 这些二阶武器,虽然用不上,但可以变卖灵石。 可是他目前,对灵石、对钱财,没有概念。 他的想法还很简单。 能伤到自己的,就是好东西,留下。 反之就是破烂,丢掉。 此时,众弟子的方向,贪气成云。 有的弟子,抢到了,却渴望再抢一把。 有的弟子,没抢到,渴望抢到一把。 欲望和嫉妒,使他们心生贪念。 一堆破烂换来这么多贪气,小吉祥很满意地吸纳着。 六丹的吸纳速度,已经很快,几个呼吸便将贪气吸纳完。 “老猪,你小子很聪明,多谢了!” 一些女弟子闻言,掩面娇笑道:“这小娃娃好有意思!” “咯咯...好滑稽呀,一个小娃娃管一个老头叫小子。” 而朱启干咳几声,苦涩道:“多...多谢童子夸奖,这劫,您看...” “一时半会下不来,我要先休息一下。” 小吉祥保证后,大摆四肢躺下,开始修复身体。 可还没修复一会,一道娇媚声,响在天地间。 “小娃娃,你杀了姐姐的赌注,可让姐姐好找啊~” 这道声音,妩媚动人,听起来有种麻酥之感,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远空飞来一道曼妙身影。 这身影,散发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 一件艳红色束身连衣,勾勒出凹凸有致。 白玉般的肌肤,有八成露出,勾人心魄。 脸上虽然浓妆粉黛,但也遮不住绝佳的骨相。 仪态万千中,八九透着媚态。 所有男弟子,皆是一眼不眨,仿佛错过一息就是错过一生。 咕嘟... 咕嘟、 咕嘟咕嘟... 这一刻,全是咽口水的声音,劫云的声音都仿佛小了。 反观女弟子,眼中全是嫉妒之色。 小吉祥坐起身子,说道:“你想当我姐姐?” 他现在单方面认元丽为奶奶,也不介意多个姐姐。 不过,他的奶奶和姐姐,可不好当。 一个弄不好,小命就被他坑丢了。 此时,朱启出声惊愕:“北...北境四娆!!” “敢问前辈是几娘?” “老夫飞仙门副门主,朱启!见过前辈,有失远迎!” 北境四娆,小吉祥从颜千柔那听说过。 那个追杀颜千柔的变态童修,其背后之人,就是北境四娆里的娇三娘。 “你是...娇三娘?”小吉祥还需要确认一下。 “呦...我的好弟弟,惦记姐姐多久了呢?” 娇三娘身子前倾,掩嘴而笑。 那两团大饱满随着笑声颤颤悠悠,仿佛里面灌水了似的。 小吉祥下意识觉得她是来寻仇的,感觉今日无法善了。 “少废话!你寻仇来的不是时候!” “好弟弟,性子真是...”娇三娘还未说完,只见下方那小娃,脱去了下身衣物,光溜溜的一身,冲入劫云之中! 瞬间,劫声大作。 娇三娘微微皱眉,虽然自己是元生境,可也无法做到无视劫雷。 何况还带有伤势。 她不想犯险,急忙娇喝道:“别误会姐姐!姐姐为其他事而来!” 劫云中,小吉祥探出一只小脑袋,上下打量起娇三娘,并未察觉出一丝灾气,于是问道:“求本童子什么事?” “弟弟,你先出来,姐姐再和你说。” “你先说,我再出来。” 娇三娘拗不过小吉祥,更被其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逗笑。 “你杀的那个童修,是我一番筛选出的人选。本打算带他回北境,助我参加一场赌注。” “我和他只是利益关系,所以,不至于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犯险复仇,姐姐又不傻。” “可以先放下对我的敌意不?我的好弟弟~” 小吉祥叛逆道:“不可以。” 娇三娘一翻白眼,继续劝说道:“姐姐寻了好久才寻到此童,没成想居被杀了。当时姐姐确实生气。” “可转念一想,被杀了说明他弱,说明你比他强。” “于是,想让你帮帮人家。” “因为这场赌注,只可让童修参与,姐姐...真的需要你~” 娇三娘坦白目的。 身为元生境,她比在场所有人都了解劫云的可怕。 因此,她看出小吉祥的与众不同。 在劫云中若无其事,仅凭这一点,她就认定小吉祥是个合适人选。 小吉祥探着小脑袋,消化着娇三娘的话。 思量后,道:“好,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娇三娘媚眼流丝,妩媚道:“好~但是弟弟还小...无法得到姐姐哦。” 小吉祥哪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心里只有变强。 “得到你?为什么得到?什么呀?” “我先说条件,第一个条件,给我一本体法!我要最强最强最强的!” 见她被宰,朱启等长老,皆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内心得到了平衡。 娇三娘一片汗颜:“体法有,但这世间没有最强的哦,这些术啊法啊,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自身强才是硬~道理哦。” 随即,她取出两本秘籍:“这一本是体法,可以先给你,以示诚意。” “这一本是外修功法,两者配合效果更甚,但功法要事后给你,不论赌注输赢,都给你,如何?” 小吉祥应道:“好,既然你如此大方,我就不提出十个条件了。这最后一个条件嘛...” 说到这,他丢出一粒药丸。 娇三娘有些无语,还十个条件,心真黑啊。 接过药丸,娇三娘一看,瞬间脸黑,就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胸前更是一阵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众人见状不解,将灵气附在双眼,看向她手中药丸。 催奶丸! 见到真相,众人突然收回目光,生怕遭到迁怒。 毕竟有很多人,死于知道太多。 朱启等长老,干咳几声,仿佛没看见一般,转移话题道:“嗯,虽然有些损失,但无人伤亡,门主更是活了下来。” “嗯,这童子,看似无常,只要别惹急了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是啊是啊...” 第47章 防他一手 “赵师兄,我没看到,那仙童丢的什么丹药啊?” “小声点!” “不会是...春...” “瞎想什么呢!” “那到底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 “催...奶丸!” “???” 小吉祥盯着娇三娘起伏的丰胸,纯真期待着。 他十分渴望这双峰,因为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峰! 成功勾起了他喝奶的欲望,很想尝尝味道。 见娇三娘依旧没有反应,小吉祥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没人的时候喂我就行,少喂一点也行。” 娇三娘将催奶丸撒手丢掉,嗔道:“想都别想!” 小吉祥身影一闪,冲出劫云,将掉在地上的催奶丸捡起。 他呼气将催奶丸吹干净,很是不悦。 气嘟嘟的样子,仿佛最心爱的东西被人糟蹋。 他回首怒视:“你敢丢我的催奶丸!” 轰隆--! 一道劫雷即将劈下,小吉祥抓准时机,猛地冲向娇三娘,准备借助劫雷,拉这个女人下水。 娇三娘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家伙如此生性,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可又因其价值,不忍出手伤害,只好选择躲避。 那道劫雷,令她十分头大,虽不致命,但晋升后,可就难说了。 旋即,娇三娘喝嗔道:“别追了!换个别的条件!” 小吉祥依旧紧追不舍:“谁稀罕你的条件!跟我的催奶丸道歉!” 此时,娇三娘深刻了解到小吉祥的不可理喻,一边退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闻言,小吉祥这才善罢甘休,刚要说话之际,劫雷劈下,将他淹没。 场外众人哑然大惊,尤其是朱启等人,知道小吉祥的无常,但真没想到居然敢对一个北境很知名的元生境强者动手,且让对方道歉! 朱启回了回神吩咐道:“通知下去,门内所有弟子,一律不得招惹此童,违者门规处置,若是被其寻上门,门派不会给予保护。” “副门主,是否有些高看他了,老夫看来啊,他就是一个孩童,莽撞又无知。居然敢对元生境强者动手。” 朱启摇头否认道:“莽撞?他比你都精明!” “他依仗自己的价值出手,还知道借势出手,以此来试探娇三娘的邀请诚意,你啊你一把年纪,这都看不出,怎么当上长老席位的!?” 朱启又轻叹感慨:“唉...此子心智远胜同龄,反正老夫是没见过五六岁的孩童有这等心智的,而实力更是令我等汗颜,深入劫云像玩一样,真是活久见,背景又非寻常,与他同代的童修,怕是难以抬头了。” 不久,这一波劫雷结束。 见小吉祥无恙,娇三娘松了一口气,内心欢喜,对小吉祥的满意程度大幅度提高,很期待他能否帮助到自己。 突然! 砰的一声,小吉祥被一拳轰飞! “放肆!” 娇三娘眼瞳一缩,转瞬怒目,抬起纤细手指射出一道流光。 偷袭之人额心渗血,随着砰的一声,笔直后仰倒地,死了个彻底。 众人这才望去,那偷袭之人赫然是飞门主,飞应天。 自打娇三娘到来,与小吉祥交好,他想报仇的成功率越来越低。 若再拖下去,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是奢望。 于是打算趁着这道劫雷消散时,出手偷袭。 偷袭是成功了,但复仇失败了。 没成想,最后不是死在劫雷之下,也不是死在仇人之手,而是死在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女人手里。 此时,朱启等人噤若寒蝉,仿佛没有见到一般。 娇三娘不敢靠近劫雷范围,隔空关心道:“小弟弟,你可不能死啊!” 她的这份关心,虽带有利益成分,但并没坏心思。 小吉祥爬起来,问道:“没事,你把他杀了?!” “嗯,姐姐厉害吧,姐姐护短吧,不用感谢哦!” 小吉祥并没有感谢,反而不悦道:“我留他还有用啊!” 他本想着,再吸纳几波劫气,然后卸磨杀驴。 这下倒好,只能提前结束了。 “你这娃娃,真是不可理喻!我明明在帮你,到头来是我坏你好事了?” “那不然呢?” 娇三娘翻白眼:“那我用不用向你道歉呢?” “不用。” 小吉祥不再试探娇三娘的诚意,站起身来:“等我收拾完这里残局,就去帮你报仇。” 娇三娘内心抽搐“我什么时候说报仇了,他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在娇三娘胡思乱想之际,小吉祥已冲入劫云。 不久,他将残存不多的劫气,输入进黑棺中。 当最后一丝劫气消失,劫云随之散去。 天空恢复了原本色彩,雪花也飘落下来。 小吉祥穿好金丝流边裙,背好黑棺,一切整理就绪后,来到娇三娘面前,伸出小手。 “体法。” 娇三娘看着眼前的小娃娃,虽然打扮怪异了点,但五官挺耐看的。 “给,这本体法,姐姐得来不易,你可得好好出力哦。” “嗯,放心吧,但是我有三不杀,一是不杀凡童;二是兔子;三是还有作用的,包括仇敌,比如他。” 说着,指了指飞应天的尸体。 这三不杀,准确来说,是尽可能不杀。 不得已,杀了那就杀了。 对兔族的承诺,也没做到。 在将来,他甚至因为一个兔妖,屠了九成兔族。 另一成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外出,他更懒得一一寻找。 “呦,人不大,还挺有原则。” 娇三娘没忍住摸了摸小吉祥的脸颊,入手的冰凉感令她心惊,而后补充道:“姐姐不是报仇,也不是让你去杀人。” “对了,你说他还有用,留着有什么用,告诉姐姐呗。” 小吉祥反而问道:“我先你问,根据什么找到我的?” 娇三娘没有隐瞒:“宝镜,你杀的那个童修的宝镜,是我给他的,镜子上有我留下的手脚。”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应不到位置,像是被什么隔离了。” 娇三娘有意无意看了眼黑棺,继续道:“前几天,突然感应到一会,我就赶过去了。” “以感应地点为中心,用神念向外扩散搜索。” 听到这里,小吉祥心生疑惑:“那你怎么确认我就是凶手?” 娇三娘笑道:“你刚才收入裙裤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一丝宝镜的气息呀。” 小吉祥将宝镜取出,当场掰碎。 这种暴露位置的危险,他要杜绝。 随后,又对朱启大声道:“老猪,我走了,以后得闲再来找你!” 终于要走了,朱启等人,心中豁然通达。 赶忙拱手相送,道:“恭送前辈,恭送仙童!” 小吉祥看到反光地面,突然想到那堆黑曜石。 “老猪,这个东西,我留着没用,送你们门派了。” 说罢,广场废墟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像是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见到此山,众人流下豆大汗珠。 见他们已经飞远,朱启苦涩道:“若是可以的话,您还是别来了,飞仙门装不下您,唉、” “来人啊,把这...把这黑曜石...山峰,收入纳戒中,然后...” “将纳戒,存放在防守最严的地方。” 有长老不解:“副门主,这是为何?黑曜石,在凡世都没多少价值,这一大山,还没一粒灵石碎块价值高,存放?没意义吧!” 朱启目光深邃远眺,幽幽道:“防他日后前来索要,以此敲诈我等。” 他是真被坑出阴影了。 小吉祥压根没忘这方面想,单纯是清理垃圾罢了。 ... 御器上,小吉祥翻阅着秘籍,越看越是喜欢。 - 暗拳,优上品体法。 修炼本体法,需要强大的专注力。 习得后,拳中可发出暗劲。 自身十成力道,配合本法的一重暗劲,可以发挥出十一成力道的威力。 大成后,一拳中可打出十重暗劲,但达不到翻倍效果,后几重的暗劲效果,有所下滑...... “谢谢,吉祥很喜欢。” 他道了声谢后,按捺不住修炼了起来。 娇三娘歪着臻首,看着他用心的样子,红唇勾起微度。 “这小家伙,说有礼貌吧,还总想吸我,说没礼貌吧,还知道说谢谢。” “唉,这修行界,多少年不曾听到谢谢俩字了...” “这次,若是能赢...” “唉,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了,这么多年了,要成功早成功了。” 娇三娘思绪飞舞,想着糟心事。 “那个,能打你一拳不,试试暗劲!”小吉祥闭着双眼,对娇三娘请求道。 小吉祥知道体法是要比术法珍贵。 虽有利益在,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本体法,心中对娇三娘多少有些感激之情。 所以不愿看她。 哪怕实力悬殊,灾厄瞳对其造不成严重伤害,可积少成多,难免还是会有一定效果。 娇三娘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委屈道:“你下得去手,你就打吧,呜呜...” “好咧!” 小吉祥痛快应道,轻轻点出一指。 随后,接连点出数指,补充道:“有劲的时候,你说一下,给我点反应。” 闻言,娇三娘脸色微红。 “小小年纪,说话净是擦边,什么有劲啊,反应啊。哎呀,要不是看他是真的纯真,哼,非割了他不可!” 想着想着,突然察觉到暗劲,娇三娘惊呼:“咦?有了有了!” “太好啦!一重劲成功了!” 小吉祥挥舞着小拳头开心道。 转瞬间,开心消失,又一本正色地修炼起来。 娇三娘被这一幕逗得花枝招展,丰峰更是地动山摇:“哎呀,弟弟真是可爱。” 小吉祥已经专注修炼,没有回应。 “这么快就入门了吗...”娇三娘心中惊叹着。 看着小吉祥的黑发,勾起了她的兴趣。 于是拾起一缕,在手中摸搓着“这头发的强度和韧度...身上迷雾还挺多。” 一日后,飞仙门南方,此处已离开百万连山。 一座高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 这山,巍峨壮观,犹如一个巨大的屏障,横在天地之间。 随着御器升高,小吉祥看着从身边拂过的云朵,好奇地抓着,玩着... 不多时,穿过云层。 他向下看去,这才发觉,此山是一座平顶山,宛如被利器横切一刀,在峰顶形成一个平面。 平顶广阔无边,其上坐落着形形色色的建筑。 娇三娘说道:“这平平的山顶,有百里之广。” “所以这山,叫百里烟云山。” “据说是一件极为不得了的宝器。” “不知真假,但引来了众多觊觎者,包括其他大陆的强者,渐渐,这里成了东荒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百里烟云山,由东荒的各大势力共同管理,每年会以比斗的方式,决定管理权限的高低。” 小吉祥问道:“你是想让我参加今年的比斗,替你赢得更高的权利?” “不是,我们四个姐妹,无根之柳无门无派。” 第48章 就是如此 交谈间,小吉祥和娇三娘落到一处广场。 广场人来人往。 中心位置,矗立着一个笔直高大的传送门,闪闪发光。 娇三娘介绍道:“这是传送门,很方便,最远可以传至其他大陆。” “建造一座价格不菲,很多宗门负担不起,所以多方合作建造,共同管理。” “单是这一座门,每日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因此,他们每年都会展开一次比斗,决定利益分配。” 此时,迎面走来一名修士,身穿白衣,胸口绣有一把利剑。 这服饰,小吉祥很熟悉。 剑意宗! 此人来到娇三娘面前,躬身道:“娇前辈,您为何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为您接风洗尘。” 娇三娘淡淡敷衍道:“不必麻烦,急着赶路。” 小吉祥问道:“这个传送门,今年是你们剑意宗管理吗?” 那人说道:“没错,最近正在进行比斗,争夺明年的首位权。” “可以参赛吗?”小吉祥看到剑意宗的服饰时,便闭起了双眼,以免打草惊蛇。 剑意宗弟子问道:“敢问童子出处?” 小吉祥自报家门:“中州元家。” 闻言,剑意宗弟子立即收敛随意姿态,躬身而拜:“居然是元家仙童,失礼失礼。” “规矩是这样的...只有参与建造的势力,才有资格参赛。” “但是...明面规矩罢了。” “背地里,都偷偷请外族人员参赛。” “仙童若是能为我剑意宗赢得头筹,可以给你传送门半个月的纯收入,如何?” 小吉祥想了想,道:“我愿意为剑意宗参赛。” 剑意宗弟子尴尬笑了笑:“规矩是这样的...” “首先,很荣幸你能为剑意宗出战。” “但需要你先以个人名义参加选拔赛。” “赢得一定名次,证明了实力后,我剑意宗才会聘你。” “至于报名费用...就给仙童免了,如何?” 小吉祥按捺不悦,说道:“好,带路。” 娇三娘一愣,但一个比赛也耽误不了几日。而且她的事也不着急,索性陪小吉祥逛逛。 “你不要跟来了,你我只是利益关系,你没必要掺和进来,令牌拿去,事后联系你!” 小吉祥言行果决,甩出一个传音令牌,阻止了娇三娘的脚步。 娇三娘拿着令牌,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一个元生境跟着他,他居然不乐意!?” ... 此时,飞仙门。 朱启万般恭敬:“颜姑娘,他确实来过本门,而且还给您留下了一封书信。” 他的对面,正是寻找小吉祥的颜千柔。 这些日,根据打听的线索,和颜自道的提示,寻到了飞仙门。 一番奔波,她整个人略带疲惫,想必一路并不安生。 可还是神采奕奕地打开了书信。 随着默读,她的情绪由喜转痛。 -千柔,见字如面。 这封信内,我标有地点。 此地,未歇火山。 火灵气十分充沛。 那里,我留有一枚纳戒。 去吧,不要因为我,怠慢修炼。 希望你能停下脚步。 也感谢你的脚步,但我有我的苦衷,我无法安心你在身边。 希望我们再见如旧,再见不远。 -吉祥。 和她在一起,毋庸置疑是轻松的。 奈何灾厄瞳不受控制,还会随实力增强而增强。 长久待在一起,难免出现纰漏,那将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只能将她拒之千里。 看完书信,颜千柔眼泪婆娑,泪水打在书信上,印出一片泪花,泪花渲染扩散。 一滴又一滴... 许久,她小心收叠书信,取出一条红鞭。 看着小吉祥给她的挂件红鞭,她渐渐有些出神。 “柔儿知道,柔儿明白,柔儿理解,都是你的眼睛...” 她哭着...想着...低喃着... 云中的颜自道,深叹一声:“唉。” ... 百里烟云山。 平顶上的城池,一处擂台。 四周看客,极为兴奋。 擂台上,刀光剑影。 两名七八岁的男童修,正激烈比斗。 一轮交锋,两童拉开身位。 突然,他们同时口吐鲜血。 噗噗两声,纷纷倒地不起,浑身不断抽搐。 抽搐许久,他们虚弱无比。 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认输都说不出口。 观众们非常惊疑。 “这...什么情况?” “本以为这局,很有看点...” “这俩童修咋了?咋突然重伤了?” 观众席上,黑袍下的小吉祥闭上双眼,心里微微一叹“对不住,没忍住,想看一下。” 待擂台维序后,裁判朗声道:“下一场选拔赛,剑意宗一剑童子,对阵,张家童修。” 嗖-- 一名白衣绣剑的男童,御剑落在擂台上,大放厥词:“出来受死!” 待张家童修落地后,一剑童子手抖长剑,猛地刺出。 一回交锋,两童退身。 一剑童子,神态自傲:“废物东西,本童子还没用全力呢!” 二回交锋,一声惨叫:“啊---!” 只见张家童修,被削掉一臂。 一剑童子,狂妄无比:“张家?真没意思。” 话音刚落,长剑横削,直奔张家童修的脑袋。 噗!鲜血喷涌! 人头落地,在地上滚动出一条长长血痕! 这一幕,赢得一阵喝彩。 而观众席,张家所在之地。 一众张家人,皆是万分悲痛,但却不敢作声。 此时,一剑童子,将头颅收入纳戒:“第二百零八个!” 引起一片哗然:“这几日,死在他剑下的童修,不止二百余个吧!?” “不止,三四百是有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 有老观众解释道:“这都不知道?你俩去年没来观赛吧?他只割男童修的头,女童修杀了也不割。” “为什么啊?” “心理扭曲或者个人癖好吧。” 很多大势力为了培养强者,都会从孩童抓起。 为他们安排残酷试炼,从中选拔强苗,着重培养。 能从残酷试炼活下来的,定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血腥、折磨、大悲、大痛。 这会导致他们沾染上一些特殊癖好,从中才能得到满足和安全感。 试炼不同,环境不同,最终所染癖好,也有所不同。 此时,裁判宣告:“第七十三号黑棺童子!对战!剑意宗一剑童子!” 小吉祥从座位上站起,背着黑棺缓步走向擂台。 一剑童子见状不悦:“能不能快点,会飞吗?” “本童子让你快走两步!” “你是聋吗?” “背个死棺材,是准备给自己收尸吗?” 观众们,很愿意看选手们的赛前斗嘴:“又一个送命的。” “七十三号?黑棺童子?我看啊,是二百零九号!哈哈哈。” 这些声音,波动不了小吉祥的情绪。 因为在童斗场,听得太多了。 他慢悠悠来到擂台后,冷冷道:“你可还有遗言?” 一句话,令全场沸腾,犹如热锅炸开! 一剑童子冷笑一声,眼神狠厉,抬起长剑,一番挥舞,划出道道剑痕后,才提步冲出。 多此一举,小吉祥听着脚步声,对着侧方轻点一指,心中暗道“劲!” 一指点在一剑童子的胸口处,同时暗劲迸发,在其体内轰隆炸响。 而一剑童子的长剑,也刺进了小吉祥的肩膀。 如此互换伤势的打法,令一剑童子大感意外。 只见,小吉祥一把握住剑身,猛地用力,剑身开始变形。 随着掌心流出血液,剑身也碎裂开来,散落在地。 一剑童子果断放弃长剑,后撤步来到安全距离。 他抹去嘴角血迹,又取出一把长剑,狠狠道:“白云剑法!” 随即,开始舞动长剑,运转剑法,看起来十分潇洒。 就在一剑童子酝酿剑法之际。 小吉祥运起方寸步,瞬间冲刺到他的身侧,抬起巴掌朝后脑勺拍了过去! 砰! 一剑童子脸朝地面,被拍趴下,像个蛤蟆。 小吉祥嫌弃道:“白痴剑法还差不多,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在跳舞呢。” 一剑童子,眼冒金星,用仅存的一丝意识,虚弱道:“你敢辱我剑意宗,你必死无疑...” 小吉祥吸纳着他滋生的各种灾气,抬起一只脚,就要朝头跺去。 而就在此时! 一名老者飞来,大声喝止:“放肆!小娃你当真敢辱我剑意宗?你当真敢下杀手?” 老者并没出手,他自认无人敢杀剑意宗的人。 若是平常,确实如他所想,没修士愿意招惹剑意宗。 可这次,不一样。 小吉祥顿住要剁下的脚,笑道:“本童子自然不敢下杀手。” “哼,谅你也不...” 老者话说一半,只听砰的一声。 只见小吉祥那停住的脚,猛然剁下,剁爆了一剑童子的脑袋。 “但本童子,敢下杀脚!” 老者万般惊愕,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杀剑意宗弟子。 惊愕之际,突然觉得灵气不稳,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欲要栽倒一般。 场外一片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斗赛规定,可以杀人,但是迄今为止,没人杀过剑意宗的人。 “我没有违反规定,这斗赛又不是你剑意宗一家独大,想杀我,下来,站擂台上,按规矩来。” “你!!!”老者气得身抖如簸。 他是一名管理此地的执事,有点小权利,依靠身份,仗着宗门,常年作威作福,已多年没遭如此无礼。 “哼,你还不配老夫出手!来人!叫本宗强苗上台!击杀此孽,奖二阶宝剑!” 小吉祥很乐意这么发展下去,嘴角微微勾起,直挺挺地站在场中。 远空云层,娇三娘掩面而笑:“这小家伙还挺绝...如此看来,恐怕是跟剑意宗有仇,不想把脏水泼我身上。” 众人见小吉祥,如此气定神闲,不禁刮目相看:“这黑棺童子强是强,可是太鲁莽了。” “是啊,这事闹大了,如何收尾?就不怕被报复吗?” “唉,幼年早逝啊。” 看台一处,一个戴着头巾的壮汉,对身旁青年道:“许玉兄!就是他就是他!老财我绝对没认错!在童斗场,就是因为他,咱俩输了精光!” 文绉绉的许玉,早就识出小吉祥了:“财源兄,你才发现吗?” 头巾壮汉,财源,他干笑两声,面露喜色:“这次!咱俩就压他,死活不改主意,一定盆满钵满,哈哈哈!” 许玉点了点头,温文而笑:“嗯,就是如此。” “那个,许兄,能不能再借点,回本后,连本带利还你,老财我绝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许玉很慷慨,递出一个纳戒,然后担忧道:“万一这次,他还像上次那样认输...” 财源也若有所思,不久有了主意:“我们先少赌一些,看看局势,实在不稳,见好就收!” “好,就是如此!” 第49章 财源之沫 不久,飞来五十名剑意宗童修。 他们在空中,站的整齐。 统一白衣宗服,右手持剑,一个个眼含杀意。 看起来极具有震慑力。 执事老者见状,神情自豪,大声炫耀道:“这是我剑意宗,所有九岁强苗!” “这些年在这擂台上,击败对手无数,有甚者手染千命。” “与那些温室花朵不同,他们,都是杀出来的!” 他们的到来,引起一阵欢呼。 “天呐,这场面...” “这场面可少见啊!” 小吉祥闭目聆听。 这般模样,让五十童修觉得狂妄自大,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 其中一名眼神阴冷的童修,舔着嘴角:“五十,下去把他眼珠挖出来。” 排名末尾的五十,迈出一步,领命道:“大哥?这次不阉割了?” 为首的阴冷童修,一掌扇去:“让你挖,你就挖。” 其余男童见状,嘲笑道:“五十啊,长点记性,也跟着大哥不久了,怎么还那么多问题?” “就是,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呗。” “还好这以后大哥大度,换以前,你早死了。” 五十童连连点头赔笑,不再作声。 场外越来越沸腾。 “那剑阴天居然也来了!” “据说此子,九丹大圆满!现在已经开始锻体了。” “如此天资,当真惊人啊,小小年纪,都快面对元生劫雷了。” “是啊,九丹大圆满,可不多见。” “可是剑意宗的童修中,九丹又不止他一个,我听说还有一个也是九丹的!叫什么来着...” “剑七,九丹前从未取名,七岁那年九丹成,才取名剑七。” “对对,剑七!听说剑阴天见了他,都要低头三分。” “这俩童子,可是花费了剑意宗不少资源。” “眼光短浅,将来他们突破元生境,所带来的收益,远胜付出。” 此时,五十落入擂台。 裁判对他躬身一礼,然后对小吉祥,呵斥道:“见到五十童,还不拜礼!” 五十童摆了摆手,讥讽道:“话说,你闭着眼,是想死的瞑目吗?哈哈哈!” “就一句遗言吗?” 五十童掰着拳头,关节作响:“够狂,但是狂,需要实力,不然就是死。” 见五十童按耐不住,裁判退到擂台边缘处:“比斗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五十童提剑冲出:“白云剑法!” 长剑划出流线,直刺小吉祥的脖颈。 面对这一剑,小吉祥没有闪躲。 镪! 剑尖点在脖颈的一瞬,剑身大幅度弯曲,最终崩断! 小吉祥摸了脖颈,道:“别用那个白痴剑法了,再给你一次出手机会。” 五十童不愧经历过宗门试炼,很快压制震惊。 他临机应变,取出第二把长剑。 咬破指尖,指血涂抹剑身:“长夜无路,剑如万古!” 只见在五十童身后,浮现出一柄十丈巨剑,由虚转实。 实体刹那,巨剑伴随破空声,砸向小吉祥。 小吉祥睁眼,看向巨剑,收了黑袍,再没有做出反应。 如此托大行为,令场外一阵惊喧。 砰! 剑落,只有几缕发丝,飘摆落下。 小吉祥如老松盘根,身姿毫无动摇。 他摸了摸头顶,催促道:“再用这个剑法劈我!” 说着,断开的发丝又重新长了出来。 五十童惨白脸色,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剑法消耗不低。 他瞳孔猛烈颤抖,根本无法使出第二次。 等了一会,小吉祥嫌弃道:“既然你没价值了,那么...” 话说一半,一根发丝,笔直横扫过去,又瞬间缩短收回。 五十童没觉得哪疼,皱眉不解:“这就是你的手段?” 场外观众,也是疑惑。 就在此时,五十童的脖颈,渗出一圈血红,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发丝削头!” “头!要掉了!” “断了!” 闻言,五十童轻轻摸向脖子。 触感湿润温热,让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他慢慢把手移到眼前。 手中鲜血,令他瞳孔也跟着颤抖起来。 下一瞬,他看到自己在地上滚动。 滚动中,又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便再无画面。 噗通一声,五十童尸体倒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兴奋呼喊。 那四十九名童修,笑容渗人,跃跃欲试。 “想死的一起下来吧。” 因为童斗场的经历,小吉祥很不喜欢车轮战,太费时间。 剑阴天,道:“成全他!” 但他并没有下场,作为宗门天才,要自持高傲,根本不屑以多打少。 四十八名童子整齐落至擂台,并没有出言讽刺。 其中一名童子,大喝道:“今天我们兄弟齐聚,也让观众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剑意宗的底蕴!” “听令!长夜万古剑!” “是!二哥!” 异口同声后,纷纷念诀施展! 只见每个童子背后,皆是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巨剑。 滔天剑气,使得阳光暗淡。 小吉祥伸开双臂,摆出一副迎向剑法的破绽身姿。 “狂妄!” “兄弟们!杀了他!” “若是劈下,他必然成灰啊,大哥的喜好怎么办!?” 剑阴天冷笑道:“无妨,杀就杀了,就当给废物五十陪葬了。” 童子们得到应允,果断挥出各自巨剑。 剑出之时,擂台地面和擂台外围,升起防护结界。 第一柄巨剑,劈在小吉祥的身体之时,擂台石砖受到结界保护,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柄劈下,石砖再次闪烁一下,没有塌陷。 那些巨剑接连劈下,结界疯狂闪烁。 随着一声咔嚓,结界内,浓烟滚滚,看不清楚。 众人明显察觉,擂台正在塌陷,可巨剑还在前赴后继。 余威拍打在防护罩上,轰鸣连连。 许久...结界内安静了。 罩内烟尘,还未散尽。 此时,场外观众,百感交集。 “这,这也太凶了!” “居然击碎了地面结界!” “那黑棺童子,岂不是完蛋了。” 许玉与财源,紧紧攥着彼此的手。 许玉试图得到安慰,道:“财兄,应该没问题吧?” 财源咽下口水,打气道:“没问题,长夜万古剑很强的。” “往年,此剑一出,我都赚的盆满钵满,何况这次足足四十八柄齐出!黑棺童子必死无疑了。” 许玉安心不少:“财源兄说的在理。本想压黑棺童子的,可他居然同时挑战四十八童!实在...信不过他啊。” 财源笑道:“计划不如变化,这就叫随机应变。” “放心吧,这次赢定...了...” 话到最后,结界内的灰尘散去,财源声音也越来越小。 看到结局,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身子瘫软,滑下座位,全身抽搐不断。 许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废墟。 难以在意,财源吐到身上的白沫。 只见,废墟擂台中,一个血影坐在一口黑棺之上。 血发随风乱舞,鞭打在黑棺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鞭出一条条血痕。 棺材不远,躺着四十八具无头血衣尸体! 这一幕,触目惊心,令所有修士忘记了呼吸。 万籁寂静,只有尸体上啵啵冒血的声音。 剑阴天瞳孔一阵猛缩。 无法想象,结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啪嗒一声,一颗头颅,被风吹动滚落,吸住众人目光。 寻头发现,此头之主,居然是裁判! 娇三娘瞪大了美眸,十分后悔方才没用神念探查:“眼拙了,还是低估了这小家伙的狠厉。” 旋即脸色一喜,小吉祥的实力与性子,深受她的喜爱:“有望了!这次,说不定真能成功!” 此时,小吉祥正修复身体,这四十八柄巨剑的连续轰击,着实令他受了伤。 左脸的脸皮,已经没了,露出血肉白牙。 但他的右脸,洋溢着满足。 不仅可以受伤锻体,暗劲也领悟到了三重劲。 而且,还听到了新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是业气,灾气之一。死者手握命数太多所生,也叫业障...” 空中那执事老者,如一痴儿。 一下死四十九个宗门强苗,他无法接受,更无法交代,深知自己将面临的后果。 突然,他一闪便来到废墟,剑指小吉祥。 “孽障!你断了剑意宗的九岁代!” “九岁代啊!” “你!断了老夫的前程!” “你你你一定要死!” 说罢,抖剑冲身! 这执事老者已怒上心头,忘记了如何使用剑法,全身破绽百出。 小吉祥有恃无恐,吸纳着他身上的灾气:“人老了,安生活着不好吗,非出来丢人现眼,剑意宗的脸,全被你丢光了。” “噗!”执事老者气出一口鲜血,拄剑跪地。 “噗!”小吉祥学着执事吐血的声音。 语气,音调,学得一模一样。 甚至也吐出一口鲜血,模仿的相当到位,然后嘿嘿傻笑。 这一幕,气得执事老者全身剧烈抖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见他全是破绽,小吉祥猛地睁开双眼,同时所有血发射出。 唰唰唰唰--- 那执事老者,被插得千疮百孔。 “你不下来吗?我还没见过九丹。” 小吉祥抬眸,看向空中的剑阴天。 这一眼,剑阴天察觉灵气正被一股力量抵消。 两种力量的对峙,使灵气不稳,他身体一晃,从空中坠落。 他趴在废墟中,渐渐明悟。 “若是灵气全被抵消,将无反抗之力。” “可是,灵气正在对峙,很不稳定,如何调动。” 他渐渐慌了神。 随即当机立断,站起身,拱手道:“黑棺童子,我愿意奉上所有财物。” 小吉祥体内有十种灾气,灾厄瞳不可控的灾气,自然也是十种,威力已经不同以往。 “听说你喜欢割蛋?”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王八蛋造谣...” 剑阴天选择认怂,他决定拖下去,拖到来援。 “把剑七喊来,饶你不死。”小吉祥的耳力甚好,从场外得到不少讯息。 “剑七师弟,恐怕正在闭关,我可以问问长老。” 小吉祥道:“那好吧,你可以...” “我可以询问?” “你可以死了...” 第50章 漏财 本想感受一下九丹的实力,奈何剑阴天没有斗志,还一直拖延时间。 小吉祥失去兴趣,纵身跳下黑棺,健步冲出。 没了黑棺重量,只见得一道残影掠过。 “我是九丹!宗门之重!你不能杀我!” 他不知此时自己的模样,像极了曾经死在他手下的亡童。 就在此时! “尔敢造次!” 一道震慑神魂的声音,响彻全场。 众人大脑一片空白,小吉祥也不例外。 剑阴天却没受影响,见到来援之人正是坐镇百里烟云城的齐长老,元生境的齐斩仙,他万分激动:“齐长老!” 此时,远方来了一名长胡子老者。 他落到两童中间位置,环顾着那些尸体,大怒道:“魔童!” 晕厥感淡去,小吉祥揉了揉头,心中感慨“这就是元生境的神魂能力吗?” 他回了回神,取出元丽的拐杖:“魔童?你的意思,我元家,是邪恶势力了?” 一听元家,齐斩仙冷静不少。 元家二字,令观众惊呼:“怪不得如此生猛!” “怪不得他不惧剑意宗!” “中州,果然是杰修辈出之地!” “哈哈哈,剑意宗这下踢到铁板了!” 齐斩仙识出拐杖的来历,问道:“元丽是你什么人?” “奶奶。” “就算你是元家强苗,一口气杀我剑意宗五十二人,也要给个说法。” “放屁!我就杀了五十一个!这个怂蛋还没死呢!”小吉祥指着剑阴天,粗鄙道。 齐斩仙气得胡须发抖,如此无礼之童还是平生仅见。 他指着一具尸体,气冲冲道:“那个裁判!也是我剑意宗之修!” 小吉祥恍然大悟:“哦,那确实是五十二人,但也怪不得我,谁让他站在擂台上。” 他对裁判有莫名的恨意,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裁判不站擂台上站哪?齐斩仙不想辩论没意义的事情,言归正传道:“叫你奶奶来处理此事!” 剑阴天不想这么放过小吉祥:“齐长老!杀了他!”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剑阴天吃瘪,只好闭嘴。 齐斩仙何尝不想杀了小吉祥,但他作为长老,要优先考虑宗门未来。 动了小吉祥,无异于打元家的脸,结局可想而知。 远处的娇三娘,随时准备出手。 以小吉祥的价值,她不介意淌这浑水。 但她没急着出场,想看看小吉祥会如何应对。 废墟上,齐斩仙盯着小吉祥,小吉祥盯着齐斩仙。 齐斩仙刚要说话,却被小吉祥插话道:“你敢以大欺小吗?” 说罢,小吉祥故意瞄了一眼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让齐斩仙更不敢妄动。 这种动辄五十斩的童修,他压根不信没有护道者。 “我不以大欺小,我需要和元丽对话,此事,你处理不了。” 元丽...小吉祥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没问题。” 他取出传音令牌,突然撕心裂肺,大喊道:“奶奶!有人欺负我!救命啊!” 闻言,齐斩仙脸色一沉,有种吃了屎的感觉:“你...你...” 半天憋不出下一句,一直你你你你。 小吉祥吸纳着灾气,背起黑棺,道:“齐老头,你就在那卖傻吧,本童子明日再来。” “保护好那个怂蛋,我早晚要他的命。” 齐斩仙没有阻拦,只要他不出烟云城,就在自己神念范围内。 小吉祥闲庭信步离开,齐斩仙更觉得他是有持无恐。 此时,齐斩仙和剑阴天两人,站在废墟上,呆立许久。 剑阴天,阴冷说道:“齐长老杀了他,不然我就退出剑意宗!” 啪! 齐斩仙反手一巴掌,呵斥道:“废物!滚去禁闭,磨练心智!” 剑阴天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齐斩仙,委屈道:“好!好!你也帮他,好!” 齐斩仙失望至极,恨其不争,拿出一个令牌,向宗门高层叙述起今日之事。 ... 街道上,淡淡的云雾飘在地面上,看起来仙气十足。 小吉祥闲逛着,并没有急着离开。 立即离开,显得心虚,谎言会不攻自破。 “好弟弟,接下来要去哪呀?”娇三娘出现在小吉祥身旁,并排走着。 她戴着一个帷帽,宽檐,檐下有层薄绢,将面容遮盖,尽显朦胧的美。 “我想寄送个宝器给某人,有这种铺子吗?” 娇三娘没有多问,直接说道:“急递铺,繁华点的修士城池,都有这类铺子。”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个铺子前。 小吉祥问道:“这个铺子,是剑意宗开设的吗?” 娇三娘一愣,依旧没多问,回道:“不是,这是一个行商势力的店铺,叫前茅商会!” “是北境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经营各行买卖,什么拍卖会啊,当铺啊,急递铺等等,都有涉足。” “有人觉得这商会太黑,调侃叫钱没商会。” “但信誉这块,没得说。” “哦哦哦哦。” 了解完,小吉祥走进急递铺。 娇三娘紧随其后,帘下笑眸弯起“这小家伙,怎么有时候傻乎乎的,哦哦哦哦的。” 店内,物品摆放有序。 一排排立柜上,摆放着很多小盒子。 “欢迎来到前茅商会,是需要寄送吗?” 管事手捧盒子,客气道。 小吉祥点头。 管事将盒子和一张纸,递给小吉祥。 “把寄送之物放入纳盒,再填写收货人的相关信息即可。” 然后,管事转身回避:“商会规矩,出于保护送、收人的隐私,您填写完,把纸放入盒内即可。” 只见,小吉祥取出元丽的拐杖,放入纳盒。 填写完信息,也放入纳盒。 盖上盒子,又递给管事:“好了,然后呢?” 管事转身接过,笑道:“然后就是交钱喽,十灵石。” 小吉祥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灵石,可以拿物件相抵吗?” “姐姐给你出。” 娇三娘掏出十块灵石,却被小吉祥拒绝:“不要,吉祥不喜人情世故。” 娇三娘哑然笑道:“十灵石而已,哪里谈得上人情世故了,傻小子。” 可看到他攥着小拳头,一副很生气样子,便说道:“好好,不喜不喜!” 管事始终微笑,这时说道:“可以相抵,隔壁就是前茅商会的当铺。” 随后,跟着管事前往当铺。 途中,小吉祥小声对娇三娘问道:“我没被宰吧,居然要十灵石。” 娇三娘摸着小吉祥的发丝,耐心道:“没有,就是这个价,若是寄到其他大陆还更贵呢。” “为什么我杀的这些人的纳戒中,都没有灵石,和好东西?” 小吉祥很困惑,在擂台上搜刮不少纳戒,可里面穷的叮当响的声音都没有。 “那是因为这些大势力的人,都有灵石卡!” “这些灵石卡都是记名的,非本人不可用!” 小吉祥恍然大悟,取出一摞的卡片。 只能看不能用,着实有些心痒:“那...那卡主死了怎么办?灵石岂不是烂在里面了?” 娇三娘解释道:“这卡内并没灵石,只有灵石的存储数值。” “需要用灵石的时候,宗门那边就会把灵石传到本人的纳戒中。” 小吉祥感慨道:“好高端啊。” “这是宗门对个人财产的保护手段,而且...” “通过特殊定制的纳戒,还可以保管、传送贵重物品。” 小吉祥了然,怪不得没灵石也没有好东西。 原来全在宗门里存着。 “那他们死了,属于他们的东西,宗门会怎么处理?” “明面上,继承给亲友。暗地里,被个人或宗门占有。” 说着,三人到了当铺内。 管事唤来当铺管事,一番交代后,便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对小吉祥道:“把换的物件给他就行,他会先进行估价。事后十灵石的寄费,会从中扣除,老夫先行告退了。” 小吉祥点头,从黑棺中取出一大堆纳戒。 哗啦啦--- 急递铺管事,前脚刚迈出门槛,便被吸引回头。 只见屋内,闪闪发光,大致一看,五六十枚纳戒! 当铺管事和铺内其他顾客也是一惊。 娇三娘轻皱眉头,对小吉祥的漏财行为,很是不满。 但并没出言相教,下一瞬,她消失不见。 当铺管事清了一下嗓子,对其他顾客提醒道:“前茅商会的规矩,各位都懂,不要误了自己前程。” 略微震慑,管事将纳戒捡起,带小吉祥来到一个单间。 管事关上门,轻叹一声,好言劝道:“孩子啊,以后万万不可漏财,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 “这百里烟云城,看似井然有序,可到了晚上,全是偷鸡摸狗,你...唉,趁着天黑前,还是赶紧传送走吧。” “他们敢抢我,我就杀了他们。” 管事清点着纳戒,淡然道:“你能杀一个,能杀一百一万个吗?” “好,就算你能杀,但是没完没了,你不烦吗?” “每日每夜被人惦记,滋味好受吗?” “在你受伤时,就不会被趁虚而入吗?” 四个反问,令小吉祥沉默。 沉默许久,他对着这个陌生人,尊敬躬身。 “吉祥...受教了!谢谢教导!” “无妨,唉,言归正传吧,这一堆是没用的日常杂物。这一堆纳戒和宝器、灵草、符箓、蛮兽之材等修物,一共值一百二十一灵石,扣掉手续费和寄送费,你可得九十七灵石,需要当掉吗?” 这些东西对他无用,小吉祥选择当掉。 然后继续思考漏财之事。 “漏财,倒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但是,要确保有安全退路,且钓鱼期间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不然真就被臭蝇围上了,确实烦不胜烦...” 第51章 你如何战 交易完,管事带着小吉祥来到后门:“你从后门出去,小心点。” 分开之际,小吉祥取出四十七块灵石放入黑棺中。 将另外五十灵石,递给管事,道:“谢谢,吉祥学到东西了,这些送你。” 管事摆手拒绝:“不行不行,太贵重了,这不行,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没有目的,不至于...” 小吉祥知道他没有目的。 “对我来说,学到脑子里的东西,比外物贵重。” “你方才说的这些,我觉得很重要。” “所以这五十块灵石,值得。” 见管事还是不收,小吉祥把灵石放在桌子上,摇身一晃,消失不见。 见他离开,当铺管事总不能把灵石丢了,摇头苦笑:“这孩子,这么心善,可不是好事,唉...希望你能吉祥吧。” “这些灵石...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真如师傅所说善恶有报吗,一句好言善行,就让我得了善果...” “可修行界,善就是错,就是死。” “这乱世,行善代价,太大了。” ... 小吉祥走在街上,闭着眼一顿摸索,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实在不方便。 走着走着,一阵飘香入鼻,他驻足一家华丽餐楼:“好香啊!” 小二笑脸迎上,热情道:“仙童可要吃点什么?” 小吉祥接过菜谱,小心查看起来。 -蛮林牛杂面,十灵石。 -酱焖雪跳兔头,十三灵石。 -油炸鸣歌鸟翅,十九灵石。 看到报价,踌躇不定,他只有四十七灵石,实在负担不起。 抿着嘴,他放下了手中菜谱,转身走出餐楼,留下一道落寞背影。 “切,浪费口水,原来是个穷光蛋。” 小二不满地絮叨着。 这声音,清楚传入小吉祥的耳中。 他顿足深吸一口气“这世上,真是千形百态,有人以实力为尊,有人以钱财为尊。” “啪!”一声巴掌响。 只见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一脚踏在那小二身上,大喝道:“你说谁是穷光蛋呢!” “你爷爷我,可,是穷光蛋?” “我…穷…吗!!” “仙长息怒啊,小人没说你,小人哪敢啊。” “你呃,就是说说...说我。” 醉汉口吐不清。 此时掌柜出面,躬身赔罪:“仙长莫怪,他已不是我醉仙楼的人了,您随意处置。” 小二连滚带爬来到掌柜脚下,哀求道:“掌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如今还管不住你的嘴!好自为之吧,看在以往交情,奉劝你日后别因为嘴丢了性命,结了工钱赶紧走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吉祥却转身离开。 他确实很穷,那小二说的对。 他也不想向旁人证明什么,或装作很富有,以此得到认可。 那是弱者的生存能力。 一旦养成这种品质,注定与强者之路背道而驰。 夜晚来临。 街上的熙熙攘攘少了许多。 叫卖吆喝声,与白天不同。 “灵气客栈,二十一晚,还有三间!” “舞热楼今夜开舞,首秀烟云一枝花~” “品媚阁,新到三尤,只需一百灵石,就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抚足苑!开业!经过本店调理按摩,可以让您跑得更快哦~简直是追杀与逃命前,必来之店~” 经过一片嘈杂,小吉祥转角进入一个巷子。 他坐在墙上借着月光,翻阅书籍。 咕噜咕噜... “不饿不饿。” 他摸着肚子自我安慰。 此时,五道黑影飞落,将他四面包围。 其中一名修士,刻意压低嗓音:“留财还是留命。” 小吉祥取出一个纳戒,闭目回复道:“留命。” 接过纳戒的黑影,见纳戒上有个禁制符箓,一时无法探查其内,但破开不难,只需要一些时间。 “我可以不出手,但是他们四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便离开,准备先去禁制。 若是里面没有宝物,还能即刻折返。 此时,第二个黑影,讥讽道:“那么...我们四个你打算怎么安抚?” 小吉祥慢慢拉下袍帽,甩出一头黑发:“你们四个...想要什么?” “不挑,是财就行!” “没错,但是休要糊弄我等。” “大哥,我看这小娃有点眼熟,好像在餐楼里的热闻榜上见过。” “你眼睛也瞎了?” 噗!噗!噗!噗! 四道破空声后,便是四道栽倒声。 四名黑衣人当场暴毙,额心渗出鲜血。 小吉祥甩了甩四根黑发,将发梢血液甩掉。 随后,他对尸体进行搜刮。 “真干净。” 他踹了尸体两脚,便取出一张符箓。 这符箓与纳戒上的禁制符箓一模一样。 他撕碎符箓,不远处响起一声巨响,升起一阵烟尘。 ... 百里烟云城,一个破败小院,一口枯井内,满是枯叶与落雪。 一道黑影来到井口,沙哑道:“出来吧,知道你在这里。” 寂静无声... 元生境的强大气息,释放显露。 “出来还有的谈!再不出来老夫就不客气了。” 黑影不耐,朝着井内弹出一道不强的灵气,以示最后警告。 唦唦-- 井内的枯叶翻落,探出一个小脑袋。 嘴中叼着枯叶,脸上沾满了积雪。 小吉祥吐出嘴里枯草,目光凝向井口,皱眉问道:“你是谁?” “你这个问题很多余,老夫怎会暴露身份?但你放心,老夫只求财。” 话语中的元婴之力,让小吉祥不由凝重。 可他连饭都舍不得吃,不甘心就这么交出灵石。 “你敢不敢别用元婴!切磋一番,我输了,双手奉上!” 在这等强者面前,一切谋略难成。 何况自己的谋略才能,连百万书都没入门。 他只好激将出身为强者的傲骨,博得公平一战的可能,才有一线希望。 “老夫没有理由答应你。不过...你这小娃很有魄力,倒想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得到回应,小吉祥弹跳出井,落入院中。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一块黑布遮盖半脸,但遮盖不住上半脸的皱纹。 “老夫元生境大圆满,你如何战?” 小吉祥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最具压迫的对手。 彼此实力悬殊,可以用天地形容。 突破到元生境,不仅灵丹数量翻倍,而且凝聚元婴后,还可施展各种神魂手段。 元生境具备内、外、神。 是真正意义上的修士。 而且对方,还是元生境中的最高境界,大圆满。 即使不使用神魂能力,此战也还是太悬殊。 他十分困惑,数十枚灵石,居然招来如此强者。 他凝目不转,深吸一口气,六颗灾丹疯狂运转。 面对如此强者,他不能再吝啬灾气。 灾气灌注双脚,尽可能拉近速度差距。 没有轻喝,没有言语,随着一道残影冲出,小吉祥以两万斤力道打出一记三重劲。 轰! 巨大的响声,并没有传出老者的结界,但震的结界忽明忽暗。 接下这一拳,老者眼中露出惊愕之色:“这是什么气!” 进入体内的种种气,有他略微熟悉的,有他未见未闻的。 虽然不知这些是什么气,但他可以肯定,绝不是灵气! 小吉祥没有答复,他实在没有多余心思说话,若不专注,轻则丢财,重则丢命。 他可不相信这老头只为求财。 从记事开始,他就被灌输他人靠不住,又怎会将自己的命寄托在他人身上。 只见,他身体前倾,摆出蓄势待发的架势。 随着一片叶落,他身形一晃,来到老者侧上方,劈下一记暗劲鞭腿! 这一腿,灌注更多灾气,足够他锻体一次。 这次,老者没再硬接,那些气着实令他难安。 若不是实力差距巨大,刚才那一拳,足以要他半条命。 即便如此,也需要消耗不少灵气,才能来消磨掉这股黑灰之气。 面对这一腿,他身体后倾,向后滑出。 可刚躲开攻击,万千黑发宛如蛛丝一般,直奔他的眼珠和脖颈。 他挥手打出一道灵气屏障,挡在身前。 “砰!砰!砰!” 那些黑发刺在屏障上,砰砰作响。 黑发与屏障,僵持不下,一时间难见胜负。 僵持之际,一根黑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绕过屏障。 下一波正面攻击开始之际,这根潜伏的黑发,突然刺出,完美上演一出声东击西。 “什...!” 老者半声惊呼,事发突然,根本无法闪躲。 那根潜伏黑发,瞬间扎到老者的后脑。 锵! 虽没造成伤势,但使老者脑袋前倾。 小吉祥抓准时机,赤脚跺地,跃至老者正上方。 两只小拳头对着老者天灵拍下,同时群发直刺老者下体。 招招专攻脆弱,可谓阴狠。 轰! 天灵受击,老者身形被砸得微躬。 那些黑发,也在这时,刺到下体。 不过老者体魄太强,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见伤害不大,小吉祥决定以数量弥补质量。 双拳,对着天灵,持续轰砸,拳风大作。 突然! 看似处于上风的小吉祥,向后一跃,拉开身位。 安稳落地,收拳收发,放下了所有架势。 渐渐,他表情心疼。 随即,他表情愤怒。 “你是不是闲的??!!” 哇的一声,他大哭起来。 声音哽咽,呜喃不清:“谢谢...” 哭声,撕心裂肺。 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第52章 保护色 此时,那黑衣老者,脱去宽大黑袍。 露出一副波涛汹涌的傲人身材。 随即,摘下遮面黑纱,又撕下面具宝器。 顷刻间,倾洒三千青丝,露出一张绝美容颜。 娇三娘。 她为了给小吉祥上一课,财不可漏,没有口头教导,而是给予危机。 人性,会降低、会忽视言语上的重要性。 会重视、会反省实际上的严重性。 想让一个人长记性,就逼他走进绝路,往往比告诉他那里是绝路,更刻骨铭心。 此时,娇三娘来到小吉祥身边。 她蹲下身子,轻声道:“怎么哭了呀?明明姐姐都没还手,一直都是被你打的呀。” 小吉祥换着胳膊擦着眼泪,鼻涕流入嘴中,声音呜喃不清。 “那股气...” “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吉祥,呜呜呜...平时都不舍得...浪费。” 短短一句话,断断续续很多次,才诉说出他的苦楚。 还记得当初,他十分向往飞翔。 还一度认为,飞就是不疼。 后来,他会飞了,可还总是徒步。 光着那双小脚丫,踏过了青,跃过了山,淌过了水,踩过了雪,滑过了冰... 留下了,一个个小脚印。 只为节省点灾气。 今日一战,消耗太多,令他心疼。 娇三娘看着眼前的小小身影,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抹苦涩。 她难掩心疼与歉意,上前轻搂住小吉祥冰冷的身体,柔声细语:“对不起...姐姐不知道。” 小吉祥摇着脑袋,似一个小拨浪鼓,甩得眼泪和大鼻涕乱飞:“呜…吉祥知道…吭...你是为吉祥好。” 娇三娘轻嗯一声,搂的更紧了一些。 “咦?你闻到了吗?什么那么香?” 小吉祥连连点头,吭吭道:“嗯嗯,吭...早就...早就闻到了,就吭...在你手里。” “呀~小吉祥的小鼻子这么灵呀。” “嗯嗯,吉祥灵,吭...灵吉祥。” “哈哈,小吉祥最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小吉祥,不知道能不能原谅姐姐?” “嗯嗯,不怪不怪。” “真乖,小吉祥最好哄了,馋了吧,快吃吧!” 娇三娘松开怀抱,把手中美食抵触。 小吉祥瞄去,那赫然是酱焖雪跳兔头、油炸鸣歌鸟翅。 看到这菜肴,他瞬间心里一暖。 有个人能在意自己到细节,无疑是幸福的。 “馋...等下再吃,再抱一会。” ... 中州,元家。 “禀告家主,派出去的族人,只有元丽和其孙元破未归,而且至今未回令牌消息,恐怕...” 房内传出一道洪厚声音,反驳道:“元丽的命牌未碎,恐怕什么!” 命牌,牌内存有元生境强者的一缕神念。 身死神消,神消牌碎。 “派人去百里烟云城,将元破那逆童给我绑回来!” 威严的话,看似责怪,却藏着得意。 “再随便备点歉礼,给剑意宗。” “是!” 元家家主,对于元破这个小辈,在烟云城犯下的种种罪行,他十分满意。 今日的几道传音,他仿佛看到了家族未来。 “东荒剑意宗大长老,齐斩仙,音拜元家。” “元家与本宗,从无交恶,但!” “请问元家!为何元丽之孙!在烟云城斗赛上,杀我剑意宗九岁代童修五十名!其他童修一名!执事一名!裁判一名!” “我剑意宗对元家从无不敬,但这事,让我剑意宗丢了颜面,望元家...好生管教此童!” 此时,元家家主,又回顾一遍传音内容,按耐不住欣喜。 “这元丽,倒是有个好孙...” “元破,元破...没印象,真是不动则已啊,哈哈哈!” ... 小吉祥将残存在娇三娘体内的灾气吸纳完,松开了怀抱。 接过美食,捧在双手。 从没吃过这么昂贵的食物。 他抿着小嘴,嗅着鼻子,不舍得吃。 见他可爱模样,娇三娘不由一笑。 不过,看到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又与这可爱模样,很不协调。 娇三娘隐约察觉。 “这眼睛,应该是有危害且无法控制吧,方才对战到后期,看着他眼睛,灵气就不太稳。” 想到此处,娇三娘伸出纤手,擦拭着小吉祥脸上的泪痕。 “吉祥...若有什么问题,记得和姐姐说。” “没有问题,吉祥好的很。” “不对,有问题!这个是雪跳兔头吗?” 他曾立誓,不再吃食兔类。 “...是。姐姐说的不是这种问题,是修炼上的问题,或者困惑啊,不能理解的啊,无法解决的啊。” 娇三娘没有直接追问。 修行界中,窥探、打探他人的修炼隐秘是忌讳。 时常因为神念窥探,大打出手的事件,数不胜数。 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娇三娘这以后的性格,便是从不过问。 即使再好奇,再想知道。 也只心猜,不去多问。 如此旁敲侧击,暗示小吉祥,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道:“吉祥的眼睛,见不得美好。” “原因嘛,和我体质有关。” 他不想说的太细,说了也没用。 毕竟娇三娘连灾气都识不出,又如何解决双眼的困扰。 而他的这一声见不得美好,娇三娘止住了呼吸。 美眸牢牢注视着大口吃食的小吉祥。 不由伸手抓住了他油腻腻的小手。 “如果你相信姐姐,可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问问其他修士,或者查阅一些古籍。” 小吉祥咽下嘴中吃食,道:“吉祥也不知道这双瞳叫什么,给它起的名叫灾厄瞳,取自我的体质,先天灾厄体。” 就在此时! 娇三娘脑中响起一道苍老之声! “不可透露。” 声如洪钟,令万物寂灭,只有这道声音在天地间不断回旋。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无比,全身香汗直流。 小吉祥忽然看到墙边多了一道身影。 “灰爷爷!你去哪了?怎么才来找吉祥呀!” 他放下手中吃食,快步跑去。 灰发老人蹲下身,道:“吉祥,你的体质,不可与他人说,哪怕亲近之人,记住了吗?” “...好,可是,为什么?” 灰发老人眸中划过一道忧色,犹豫再三:“有些存在,不愿看到你成长。” 小吉祥短暂沉默,依旧不解:“可是,这和我说不说出体质有什么关系!” “你无法想象他们的手段!这界,眼线,不干净...” “抓紧修炼。”随着这句话,灰发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 “灰爷爷!吉祥的父母呢?吉祥的家呢?吉祥还有好多问题!” 小吉祥提出埋藏心里许久的问题。 “吉祥啊,这些问题,即使告诉你,你也没有实力去改变、去解决。” “抓紧修炼,你的所有疑惑,都会一一浮出水面。” 灰发老人消失。 而娇三娘瞪大了美眸,汗毛倒竖,一身的寒意由内到外。 在她眼中,小吉祥突然起身! 突然跑出! 突然一个人对着墙,自言自语! 如此一幕,令她毛骨悚然。 结合方才那道寂灭之声,顿时浮想联翩。 小吉祥低落地捡起吃食,继续开动。 潦草吃完美食,取出数株毒材,一口塞入嘴中,咀嚼起来。 这些毒材,从剑意宗童修纳戒中所得,没有当掉。 五十枚纳戒中,不到十株,而且品阶还都不高。 娇三娘冷汗还在直流,心中如有万兽鹏腾。 “护道人吗!” “还好,先前没对吉祥报复...还好接触下来,是打心里喜欢他。” 她一阵后怕与庆幸,就连看到小吉祥吃毒材,也惊讶不出。 她整个人已经处在一个麻木状态。 小吉祥咽下毒材,说道:“我们得赶紧走了,有坏蛋要杀吉祥。” “哦,好。” “你佯装成刚才那个老头,吉祥也佯装成小老头。” “哦,好。” “吉祥得喝奶才能佯装,你吃催奶丸不?” 小吉祥娴熟地摊开小手,递出一个丹丸。 “哦,好。” 呆滞的娇三娘,回过神来,嗔道:“小吉祥,你敢戏弄姐姐!” “吉祥是在救你,不然你好傻掉啦,看吧,很有效果吧。” ... 百里烟云城,剑意宗分宗,一处暗室。 “齐长老,弟子根据灵石卡,只追寻到了此贼。” “废物!” 只见齐斩仙提剑刺穿禀告弟子的胸膛。 暗室角落,蜷缩着这一个黑影。 正是拿走小吉祥禁制符箓纳戒的抢匪。 符箓爆炸前,他便打开了纳戒。 可看到其中之物时,他整个人如坠深窟。 哪有什么宝物,全是灵石卡。 每一张灵石卡,都刻着剑意宗。 后来便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就在这暗室中了。 此时,这抢匪,颤颤巍巍道:“齐齐齐长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此童的同伙啊,我也不是元家修士。” “我知道。” “那,那还请齐长老放我一条狗命!” 唰--! 人头落地。 齐斩仙取出令牌,打出一道神念结界以防神念窥探。 令牌道:“齐长老,停下暗杀吧,元家那边已经派人来烟云城了。” “城中修士混杂,你又被几方势力紧盯牵制,若被发现,事就大了。” “老祖大寿半年余,不易生事,就先将此事记下吧。” 齐斩仙拿着令牌的手,颤颤发抖,不甘道:“是,宗主!” ... 日次,大雪如毛。 “这就是北境吗!好多蛮兽!在东荒就见过两头蛮林牛,想死吉祥了!啊呜...” 小吉祥享受着蛮林牛肉。 北境,常年有雪,冰灵气异常充沛。 这里,生活着很多冰属性蛮兽,还有很多变种蛮兽。 如小吉祥此时吃的,是冰属性的蛮林牛。 篝火旁,娇三娘烘烤着手,不由感慨:“你这体质的利弊,也太强了,吃蛮兽肉不递减效果,这一点,可是能逆天的啊。” “但是弊端,姐姐接受不了。” “嘿嘿,这利弊就是舍得。” 有肉吃,有人说话,有寒气吸纳,小吉祥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等下吉祥想走着去,能一边修炼,还能一边在雪堆里打滚。” “好,姐姐陪你走。” “不要,你在空中跟着就好,你在身边那些蛮兽都不敢靠近啦。” “好,姐姐在空中跟着。” 娇三娘的神情中,说不出是喜爱还是怜爱,也许都有一点。 她寻过很多童修,经常与童修打交道。 可在她眼中,小吉祥与其他童修完全不同。 大多童修都要接受家族安排的残酷血腥、灭绝人性的试炼。 而小吉祥身上,偶尔会散发出凡人孩童身上的纯真无邪。 比如此时,吃食时的小吉祥,放开了自我,打开了心扉,想法简单直接,单纯没有一丝杂质。 吃饱,吃好,就是高兴,表现的很直接。 纯粹的天真,直露出心扉,毫无城府。 这种纯真,她以往很少见。 正因如此,她觉得和小吉祥在一起轻松愉悦。 会短暂忘记在修行界的生存之道,与各种狡诈苦恼。 至于眼中那抹怜爱,她看得出小吉祥为了这生存之道,不得不披上一层保护色,掩盖住这份纯真。 第53章 断种断代 未歇火山。 颜千柔的手中,有一枚纳戒。 是小吉祥所留。 若不是信件中的标记与指引,她根本找不到这纳戒的藏匿之处。 想必当时,他为了隐藏这枚纳戒,花了不少心思。 这纳戒中,整齐摆放着百余颗,通红圆润的火兽丹。 他的心思与心意,触动着颜千柔的心。 颜千柔伸出白皙的手,抚摸着身前滚烫的岩壁。 试图从岩壁上,感受到小吉祥当时残留的余温。 “他曾来过这里...” “我站在他曾站过的位置...” ... 一日后。 北境的雪,皑皑如絮。 雪,下的比东荒要大。 白雪覆盖在广袤的平原上。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白。 “嗯,快到了!” 这些日,随着猎杀吃肉,小吉祥已有三万余斤的力道。 此时,他透过雪雾,在那风雪中,看到一座浮空的冰宫。 冰宫的每一块冰砖,都经过精心雕刻,闪耀着寒芒。 如梦如幻,如此美景,小吉祥不由惊叹。 “哇,好漂亮。” 风雪吹过,娇三娘出现在小吉祥身边。 “这冰宫,就是姐姐住的地方,平时就我们三个姐妹,但是现在,应该很热闹,走吧。” “嗯嗯,吉祥就不飞了,你带吉祥飞上去吧。” “好,姐姐带你飞。” 娇三娘带着小吉祥飞向冰宫。 落地后,小吉祥被一处景观深深吸引,都忘记了松开娇三娘的手。 冰宫中心处,有一个冰湖。 冰湖中心,有一个冰雕。 那冰湖,让他想起了未歇火山。 “吉祥就住在这里好了!” 他目不转睛,指着冰湖。 那次在未歇火山的游玩,刻骨铭心。 娇三娘被逗笑:“傻吉祥,这里怎么住呀,姐姐给你安排更好的房间。” “不要不要,吉祥喜欢这里,可以吗?” 小吉祥摆着头,目光依旧盯着冰湖。 “好,你喜欢就好。” “嗯嗯,吉祥可喜欢!” 此时,飞来两个女人。 两女穿着风格与娇三娘略同,流露妩媚之感。 “娇娇,还顺利吗?” 其中一名女人戏谑道。 此女正是北境四娆,媚二娘。 娇三娘轻点臻首:“二姐,四妹,这是小吉祥,你们可别小看他哦。” 小吉祥闭着眼招呼道:“媚二娘,娆四娘,你们好。” “呀,这么有礼貌的小娃娃,真是讨喜呢~”娆四娘掩面而笑。 “你也好,小吉祥,若是你能成功,我们三姐妹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是不成功也没关系,这么多年,我们早不抱希望了。”媚二娘说道。 小吉祥依旧不知何事,但是收了体法秘籍,自然卖力:“吉祥会尽力的。”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满,毕竟连元生境都不抱希望的事情,他很难自信起来。 娇三娘安慰道:“嗯,不要有太大压力,没事的。二姐四妹,那现在开始?” 娇三娘的积极,令媚二娘心中起惑。 “这件事上,三妹最消沉,为何突然这么积极了。” 就在此时,飞来两个胖胖的童修,一童男,一童女。 这对兄妹身材一样肥胖,但,相貌没有半点相同。 男童扎着冲天揪,憨态十足。 童女神情高傲,眼中尽是冷蔑。 刚落地,她不满对小吉祥轻喝道:“就因为你,害的本小姐在这破地方等了这么久。” 北境第一势力,风雪峰。 此女童,风雪峰峰主之女,风摇。 这等环境背景下,风摇生得娇贵,活得惯养。 风摇的不悦,令众人眉头微皱,但没有多言。 娇三娘捏着小吉祥的小手,维护道:“风大小姐,我冰宫的试炼,一没设定时间,二没强求你来参加。更何况你若着急,可以自行催动试炼。” 她是维护小吉祥,但更多的,是保护这位大小姐。 她担心小吉祥的性子,做出不可想象的举动。 若风摇出了什么事,冰宫不好对风雪峰交代。 此时,那胖胖的男童,憨态道:“摇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是所有人都要以你的时间为标准,父亲经常教导,你为什么总记不住。” 胖男童,名风起,风摇的兄长。 “哼,别跟我说话,我可不认你这哥。” 风摇撇头冷斥,毫不给风起这个哥哥面子。 风起眼中暗淡,但还是来到小吉祥和娇三娘身前,歉意道:“对不起,还请不要怪罪摇...风摇,她啊被娘亲惯坏了。” 风摇反驳:“你才被惯坏了呢。” 小吉祥没有冲动,始终闭着眼睛,开口道:“没关系,确实是来晚了一些。” 赶路时,他就从娇三娘口中得知了这两童的信息,也了解了一些风雪峰的情况。 若是以性子行事,会把娇三娘和冰宫推在不利的位置。 此时不比在烟云城时的无拘无束,身边是有值得自己闭眼的人。 何况只是一句不满抱怨,自然不如娇三娘和其冰宫重要。 娆四娘打着圆场:“好啦好啦,没多大的事,风千金既然想家了,就快点测试吧,是吧二姐。” 媚二娘舒展眉宇,道:“嗯,四妹,去把这次前来测试的童修都带来吧。” 娆四娘离开后,媚二娘对冰雕打出一颗颗灵石,用于试炼准备。 冰宫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只是北境四娆的居所。 但对外开放,且放言说,任何势力的童修,只要能触摸到冰雕,她们便加入其势力,无偿效力千年。 四名元生境的无偿加入,试问哪个势力不眼红。 于是,各大势力有了惯例,将冰宫试炼,定为童苗试炼之一,进行评分筛选。 不多时,这一期前来试炼的十余名童修到来。 媚二娘解释道:“这冰湖,只有一个作用,阻力!” “越是靠近冰雕,越是难走,越难接近。” “触摸到冰雕,胜!” “只要答应冰宫一个条件,冰宫立即加入该势力,无偿效力千年。” 见他们跃跃欲试,媚二娘一声令下。 各个童修,各怀心思,走向冰湖:“若是拉拢到冰宫,父王一定会奖励我的。” “一定要成功,有了冰宫四位元生境的加入,再也不会被敌家打压了。” “爷爷追求娇三娘多年,若是我摸到雕像,就有了谈判资本,帮爷爷牵上红线,父亲他定会得到重视。” “一定要成功啊,夺嫡之争就靠这雕像了,拜托了。” 各怀心思的童修已经入湖。 娇三娘蹲下身子,攥着小吉祥的两只小手,道:“去吧,坚持不住就回来。” 小吉祥嗯了一声:“嗯嗯,我会尽力的,让你们三姐妹吃下催奶丸的。” 说完,便走向冰湖。 顷刻间,娇三娘面色僵住,感受到了二姐与四妹的目光,解释道:“呃...他的条件之一,喝奶。” “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媚二娘和娆四娘嘴角抽搐,而后连连摇头。 “他是你找来的,是你答应的,和我俩可没关系。” 见娇三娘一副为难,媚二娘传音安慰道:“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能成功。你也知道,年龄越小,修为越强的童修才会成功。” 这就是冰湖试炼最难、最矛盾的点。 娆四娘也补充道:“是啊,理论上,三岁孩童才能靠近,可三岁还在吃奶呢,哪来的修为。” 娇三娘不知小吉祥的年龄,即使对小吉祥抱着很重希望,但一想到冰湖特性,也心中没谱。 她希望小吉祥能成功,又不希望小吉祥能成功。 成功后可以施行下一步计划,但真成功了,可就需要喂奶了。 她外表看似开放,可未尝过禁果。 所以一直很抵触小吉祥的催奶丸。 此时,多数童修,已经步履缓慢。 更有数位,已经满头大汗。 八岁的风起,呼着大气。 “就是这里,感觉自己回到了四岁刚入修时,呼...” 再次迈出一步,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岁。 三岁那年,他没有修为,再也抵挡不住冰雕散发的阻力。 刹那间,风起就被弹飞。 随着远离冰雕,修为逐渐恢复。 他一个翻身安稳落地,很不甘心。 “这次,还没进步吗。” 说着,眼中充满斗志,准备再次尝试。 就在他刚踏出一只脚时,瞬间瞠目结舌。 只见,一个赤身小影,正趴在冰面上滑翔着,直奔冰雕而去。 滑翔的速度不快,但随着靠近冰雕,速度却不减一分,仿佛冰雕失效,可如履平地。 砰! 一道撞击声,使他整个人陷入呆滞。 只见小吉祥一头撞在冰雕上,正揉着脑袋:“好硬的雕像啊。” 他站起身,围着冰雕转了一圈。 撸了撸不存在袖子,开始往冰雕上爬去。 爬到顶部后,又纵身一跃。 他拍了拍雕像,疑惑喃喃:“阻力?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这一刻,冰湖边的三女,与冰湖内的童修们,甚至上空各位童修的护道者,皆是屏住了呼吸。 多年来,从未打破的试炼,今日竟被摸到了。 惊神后,众护道者,纷纷拿起令牌,向各自势力传讯。 “宗主!冰宫的试炼被破了!” “大急!有童修摸到冰宫雕像了!” “快查此童!” 娇三娘虽有震惊,但不及多想。 她结印关闭冰雕阻力,将小吉祥带回岸边,护在身后。 然后郑重地对天空说道:“此童无门无派,所以各位不必担忧,我冰宫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势力扰乱平衡。” “还如以往,不问不争。” “各位也知,我们大姐的事,若是坏我们计划,打此童主意,休怪我冰宫翻脸。” “我们三姐妹,势必鱼死网破。” “试想三个元生境,哪怕势单力薄,也能杀出一个...断种...断代。” “望各位...斟酌,我冰宫不想树敌,更不想破釜沉舟,别逼我们。” 媚二娘与娆四娘也反应过来,瞬至小吉祥的身边。 将小吉祥围在中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上空。 第54章 风起 娇三娘的话,令全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沉寂片刻,空中响起道道声音。 “哈哈哈,娇三娘多虑了多虑了。我等就是好奇此神童而已,没有他念。” “是啊,毕竟冰宫这么多年的试炼,难得被打破了,试问谁能不好奇呢。” “你们三姐妹放心吧,冰宫向来与世无争,谁愿意给自家平白招敌呢。” “是啊,三位元生境的报复,足以我们中任何一方势力,倒退百年。” “老身代表风雪峰,恭喜冰宫了。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摇儿,走吧,起儿你还留下吗?”这老妇,明显是风摇风起的护道人。 “嗯,起儿继续留下。” 风起经常在冰宫长居,借着冰雕锻炼自己。 冰宫自然愿意北境第一势力风雪峰的少主,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家。 长时间的相处,彼此熟悉到已经不需要客套的相迎相送。 对待风起,来去自如,熟悉到不闻不问。 对待冰宫,信任到不需要护道人保护。 此时,冰宫三女依旧没有松懈,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媚二娘对空赔礼道:“恕我冰宫无礼了,事关重大,就不留各位了,还望不要怪罪我等小女子。” “哪里哪里...” “恭喜恭喜...” 简单客套,众护道人,准备带着自家童修离去。 冰宫,在北境势力中,属于垫底,毕竟只有三人。 也正因只有三人,无牵无挂,没有软肋,所以无人敢惹,无人愿惹。 众童修路过小吉祥时,纷纷打量起来。 风摇路过时,嗤之以鼻道:“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小姐都没用心,走个过场而已。” 她此次前来,并非情愿,而是父亲强行命令。 连风雪峰峰主,都格外看重,可见冰宫试炼的重要性。 “摇儿,不得目中无人!”空中传来风摇护道人的训教。 风摇冷哼一声,摆裙而走。 众人相继离去,随着他们的详细上报,在北境掀起了一场波澜。 此时,娇三娘见局势稳定,松了一口气,沉重道:“吉祥,冰湖试炼,模仿了一处危险之地,这险地的特性和冰湖一样。” “随着深入,压制年龄,修为递减到对应年龄,直至毫无修为,与凡人无异。” “比如一千岁的强者,随着深入,他的修为会降到他九百岁时的修为、八百岁时的修为、直至童年时的修为,最深处降到凡人无修为。” 小吉祥点头:“那年龄小,实力强的童修,就更吃香呗。” “没错!” 小吉祥道:“哦哦,怪不得北境四娆只有你们三,你们大姐是被困在这险地了吧?” 三女不由深深看了一眼小吉祥,他推测的很对。 娆四娘黯然道:“大姐她,被困多年,生死不知。” “这险地,距离下次开启,还需很久。” “这期间,我们三姐妹会全心全力的助你修炼。” “小吉祥,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我们找到大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媚二娘郑重补充道:“嗯,冰宫会助你修炼,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尽管开口,就当做报酬,冰宫不惜一切,满足你所有要求。” 娇三娘闻言,唰的一下没了踪影。 敢对小吉祥说满足所有要求,她满足不了,先撤了。 只见,小吉祥兴奋点头,道:“好的好的,吉祥尽力,吉祥需要大量毒材和每日喝奶!” 他抿着嘴,翻手掌心,露出催奶丸。 上一瞬,还信誓旦旦的两女,瞬间哑口无言。 一旁看热闹的风起,更是探出了胖乎乎的脑袋:“哈!?喝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些崇拜的对象,居然还喝奶。 此刻,娇三娘为小吉祥整理着房间。 她抖了抖手中被褥,自语道:“你俩答应的,跟我可没关系,何况赌注我赢了,大姐不在,我话语权最高,哼。” 另一边,小吉祥闭着眼,拾起媚二娘的手,打开其掌心,将催奶丸强行塞入手中。 然后,又来到娆四娘的身前,再取出一颗,强塞了过去,然后对风起问道:“胖起你喝吗,我可以请你喝,她们可以满足我任何要求。” “呃...谢谢,但是不了不了,胖起不喝。” 对于他给自己起的外号,风起坦然接受。 他对小吉祥有了更深的认识,暗暗揣摩“难道...是因为经常喝奶,所以才能摸到冰雕?” 在他们在呆滞之际,小吉祥身上猛地席卷出一股气浪。 “开丹了?!”风起惊呼。 北境的大风大雪,寒气十分浓厚,小吉祥自来到北境,从未停下吸纳寒气。 成功开启第七丹,小吉祥询问道:“你们谁先喂呀?” 两女面面相觑,媚二娘咽下口水:“四妹,要不...你先来喂?” “...二姐,你先吧,起个带头作用。” 小吉祥期待着,微笑着,他都行,他不挑。 风起见两女窘态,识趣退开,途中暗暗道“吉祥真乃神童也,谨记父亲教诲,向强者学习,学习他人优点,取他人长补自己短,嗯嗯!” 次日,一间冰房内。 “咕嘟咕嘟咕嘟...” 媚二娘喂着小吉祥,心中无奈又苦涩。 “这吸量,没一个凡人能顶的住。” “唉...初峰居然给了他,三妹是从哪寻到的。” 铛铛铛! 三声敲门,传来风起的兴致勃勃:“吉祥,一起修炼吗?” “唔唔唔炼。” 小吉祥松开嘴,抿了抿嘴角的残液,脱离媚二娘的怀抱后,拍了拍她的大腿:“谢谢,辛苦了。” 说罢,窜出了房间。 媚二娘提好上衣,一阵苦笑:“这孩子...倒是单纯的可爱。” 风起见小吉祥闭眼走出房间,脸上意气风发。 他直言问道:“吉祥,你平时都是怎么修炼的?我想贯彻父亲教导,学习你的优点,以此进步,可以学习你的修炼方式吗?” 小吉祥也没藏拙,对于这个憨傻的小胖子,他很喜欢:“没问题,来吧,胖起。” “太好啦,谢谢你吉祥。” 风起欢喜,拍着肚皮跟在小吉祥身后。 他们来到冰湖。 小吉祥躺倒冰面上,大摆四肢。 风起模仿,大摆四肢躺在小吉祥身边。 “我平时喜欢躺着吸纳。” 风起若有所思:“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吸纳姿势,不盘坐吗?” 小吉祥解释道:“盘坐久了多累啊,躺着多舒服啊。” “哦~~~” 风起恍然大悟,说出感悟:“原~来~如~此!躺着可以更节省体力,同样的体力可以修炼更久!我!懂!了!” “持久!对!父亲说过,持之以恒,重在坚持!” 他激动得肉都在颤:“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你和我非亲非故,居然对我倾囊相授,谢谢!” 小吉祥并没当回事:“哈哈,说的太夸张啦,小问题都不是事。” “昨日听说你需要毒材,这一株三品的雪化草,就当做我学习的费用。” 风起取出一株雪白晶莹的毒草,递给小吉祥。 小吉祥却摆手道:“不要,太贵重了,真不至于,你能跟吉祥说说话,吉祥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父亲说过不能欠人情...” 小吉祥眼睛一亮,多次从风起口中听到其父:“吉祥也不愿欠下人情...那我收下这雪化草了,走,免费教你一个修炼之法!” “好好!”风起很是开心,没有违背父亲教诲。 小吉祥腾身站起。 风起模仿,也腾身站起。 他看着前方的小吉祥,跟着其脚步节奏,左右左右,向前走着。 走着走着,风起将上衣和鞋袜脱掉,只剩一件裤子。 随后,他取出一把黑色巨斧背在身后,颇有几分小吉祥的形貌。 不同的是,风起没了上衣的束缚,彻底放飞了大肚皮,随着步伐,一颤一悠。 冰宫一间冰房内。 目睹这一幕的三女,面面相觑。 娆四娘捂嘴噗嗤一笑:“这傻小起,哈哈哈。” 媚二娘也是无奈:“唉...这学的什么劲呢。” 娆四娘调皮打趣道:“下次小起回家,肯定会惊掉风还雪的下巴!心想着,哈?这是我儿子?哈哈哈。” 三女脑补着画面,不由相视一笑。 媚二娘有些担忧:“唉,希望小起,别学的太离谱。三妹,小吉祥是你从哪找的?” 娇三娘干咳道:“东荒。准备毒材吧,给他修炼用。咦,他俩下宫了,我去守着...” ... 小吉祥从浮空的冰宫,一跃而下。 轰! 安稳落地,站在雪坑中,掀起大片雪雾。 风气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 轰! 又掀起大片雪雾。 雪雾散去,雪地上映出一个肥胖的人形雪坑。 风起从雪坑中爬出,拍掉身上雪花,为自己打气。 “吉祥你真厉害!加油风起!多加学习你也能行!” 外表七八相似的两童,一瘦一胖,一前一后,走在雪原上,留下两条脚丫痕迹。 本该四条,可风起,却复踩在小吉祥留下的脚印上。 大雪染白了小吉祥的黑发。 大雪塞满了风起的肉缝。 在这场雪的见证下,他们的情义开始了。 希望如北境不歇的雪,这段情义也不会停。 第55章 正义 白雪皑皑,除了风就是雪。 不见踪影,却听得两道童声。 “吉祥,雪禽鹰飞走了吧?” “嘘~再等等。” “好哒。” 良久,平整的雪地上,鼓出两个小包。 小雪包破开,钻出两个小影,正是小吉祥与风起。 风起疑惑道:“吉祥啊,那雪禽鹰看着大了一些,其实就是个二阶的蛮兽,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搞得像我们怕了一样。” 小吉祥抖了抖身上雪,道:“你要杀它,得飞吧?飞,浪费灵气吧?” 风起恍然:“原来如此...这就是父亲常说的,不使用无意义的灵气,当身处险境灵气溃空时,再懂得珍惜为时已晚...” 对于自己跟随小吉祥的决定,愈发觉得明智。 “胖起,一会你用灵气牵制,我用体魄攻击!” “好咧!” 片刻,他们来到一处洞口,洞内地势下滑。 小吉祥从黑棺中,取出一个大块黑曜石,举过头顶来到洞边。 猛地将黑曜石朝着洞内抛去。 咻--- 轰隆隆~ 黑曜石滚入洞穴,惊起一道兽吼:“吼!!!” 吼声之大,震得洞口堆雪滑落。 小吉祥握紧了小拳头,风起也跟着模仿起来。 他们拭目以待,蓄势待发。 突然,一道蓝芒,从洞内钻出。 小吉祥定睛看去,喜出望外:“冰晶狮!” 他在冰宫书房中,从一本《蛮兽集本》中看到过。 这只冰晶狮,有十多米高,体态威武霸气,通体剔透晶莹,如一座冰雕雄狮。 冰丝般的鬃毛,浓密茂盛,彰显王者气质。 它正龇着獠牙,俯视着他们。 “吉祥!猎杀冰晶狮,会不会太危险了!” 风起有些惊慌,转念想到自身有护身之法,又有了底气。 “吉祥,小心点,不能大意,别离我太远,我有护身之法。” 冰晶狮,二阶蛮兽中的佼佼者。 性格好斗嗜杀,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喜好戏弄猎物。 注重内修,在风雪之地,一身的冰灵气更是如狮添翼。 小吉祥仰头望狮,单脚一踏跳出,同时一拳挥出。 速度之快留下一道残影。 “四重劲!” 见他冲了上去,风起双臂撑开,准备施展一技绝学。 可下一瞬,他呆住了:“哈???” 只见冰晶狮已经软趴在地,哀嚎呜咽着。 在鬃毛内,他找到了小吉祥的身影。 正拍扑着双手,似在拍掉手中灰尘,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并非冰晶狮太弱,而是小吉祥的三万五千斤力道,配合四重暗劲,少说能打出四万斤力。 注重内修的冰晶狮,被四万斤力,一击命中额心。 即便如此,还未一击毙命。 倒也可见,冰晶狮的强悍。 风起咂着口:“吉祥,你...你的一拳多少斤啊!” 小吉祥想了想了:“三四万吧。” “哈?!” 他对自己的力道,并不满意:“还远远不够...” 姐姐长眠、剑意宗的仇、冰宫的委托、灰爷爷口中无法想象的敌人,这些都不是当下实力能解决的。 风起并不知道小吉祥的背负,惊叹道:“很多成功渡劫的修士,不过是把体魄练到万斤力,配合高丹,很轻松完成渡劫。” 所谓高丹,一般指开出七丹以上。 “我不舍得用...灵气,所以将精力都用在锻体上了。” 肩上背负虽多,但他一副乐观态度:“胖起,请你吃冰晶狮肉,这冰晶狮强体效果,比蛮林牛还大呢。” 说罢,手上开始忙活起来。 风起流着口水:“哦哦好的,你居然还会烹饪!” 他十分好吃,看体型就知。 只见他从纳戒中,取出形形色色的调料。 “吉祥,加点这个提味花粉吧。” “这瓶是激香粒,给!” “这个是爆椒油!” ... 百里烟云城。 齐斩仙对身前的元家修士,大惊道:“什么!他不是你元家人?!” 那元家修士拿出一张画像,其上正是小吉祥:“这是我从餐楼中的热闻榜所取,可是此童?” “是,化成灰也是他!” 元家修士微微眯眼:“元丽的失踪,恐怕跟他脱不了关系。” 齐斩仙,道:“没错,一定是他坑杀了元丽,然后借拐杖之势、元家之名,辱我剑意宗!” “好一个栽赃借势,虎狼相争之计!好一个顽童!这谋计虽不成熟,但小小年纪却如此心机!” 二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齐斩仙越想越气:“真是气煞老夫!剑意宗势必!灭此魔童!” 两人又一番对证后,拿起令牌,向各自势力汇报情况。 小吉祥压根没想此计成功,他自知自身与这一宗一门的差距太过巨大。 任何谋略,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但还是选择施行,纯是为了恶心一下双方。 如此看来,他的计谋,倒是成功了。 确实把双方恶心个够呛。 尤其是剑意宗,不足半天,当众被杀了五十余人,还不敢发作,简直奇耻大辱。 小吉祥根本不知,此事在烟云城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明里暗里的话题,尽是围绕着他和剑意宗。 就连此时,依旧是修士们餐前饭后的谈资。 此时,烟云城的一处街角。 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明明一把岁数,嘴里却叼着一根毛毛草。 看起来很不成熟,也十分滑稽。 此人正是藏毒教的大长老,或是说毛毛教的大长老,淮断长! 他看着手中的追杀画像,脸皮一阵抽搐。 “这小祖宗...真敢啊!” “不好!得下令禁口,不然剑意宗查来...” 淮断长脑中飞速推想。 “倒也不必,禁口这么多教众,反而会漏出破绽。” “若真查来,就当做受害者,也确实是受害者嘛,嗯,无招胜有招!” “这剑意宗,每年从各个势力吞那么多资源,这些年更是只要幼童,造的孽啊,怎么可能不还。” “这小祖宗不发达还好,万一崛起了...” “哼,这剑意宗,肯定比我毛毛教惨。” 远处传来一声催促:“毛长老?走啊!” 淮断长收好画像:“来了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撸起袖子,怒道:“你再叫我一声毛长老试试!” ... 十日后,烟云城来了一位女童。 一身黑裙,披洒着暗红色的青丝。 轻莲踱步间,大显气质淑柔。 一张精致嫩皙的小脸,不经意间流露伤心落寞,让人瞧了心生怜惜。 颜千柔。 她低着头,六神无主轻喃着:“倘若我心中的执着,你那双眼能看到…” 从未歇火山修炼出来,成功开至七丹。 可却提不起一丝喜悦,因为她没了小吉祥的线索。 “柔儿,别难过了,看看百米左侧的墙上。” 听到提醒,颜千柔微微一愣,虽不知那墙上有什么,但有种很好的预感,于是快步跑去。 当来到墙前,她不断揉搓着眼睛。 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整整一面墙上,贴满了小吉祥的画像。 准确来说,是追杀令! - 汇报此童行踪,赏百块灵石。 剑意宗。 - 一张画,两行字,简洁明了。 颜千柔看着满墙的小吉祥,犹如做梦一般。 熟悉,高兴,疑惑,担忧,种种情绪席卷全身。 随即,她来到最近的一家餐楼,准备打探情报。 餐楼情报,虽不准确,或有夸大,但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颜千柔进入餐楼,倒是大气,拍出一块灵石在桌上:“谁说出一道黑棺童子的消息,一灵石!” 这一刻,全楼鸦雀无声,纷纷放下碗筷,打量起颜千柔与桌上的灵石。 见其气质,不似坑骗之辈。 瞬间,有人大喝:“他杀光了剑意宗九岁代童修!” “也不全是吧,剑阴天不还活的吗?” “他啊,道心早就崩了!跟死了没区别啊!” 一个眯眯眼的修士,大喊道:“黑棺童子,背着黑棺!” 废话! 一个肤色黝黑的大汉,破口大骂道:“放屁!这个谁都知道!不然能叫黑棺童子吗!” “对!就是放屁这俩字!当日,他就是这么大骂齐斩仙的!那给齐斩仙气的啊,哈哈哈!” “这个不假!当日我就在,胡子都气炸了!” 一时间,餐楼一楼热闹非凡,不少二楼吃客,下来看热闹,就连扶梯上也拥满了人。 “他还杀了执事!” “对!还有裁判!” 那眯眯眼的修士,再次大声道:“他有一头飘逸的黑发!很长!” 闻言,那肤色黝黑的大汉,一摔酒碗,再次破口暴怒道:“废话!画像谁没看过!老子今天啊就,放了你个大屁!” “你再骂一句!” “我骂你怎么了!黑棺就是你放的屁,这回又放头发的屁!人家小姑娘实实在在花灵石买消息,你净放这没用的屁!你有良心吗?大伙评评理!说的过去吗!” 黝黑大汉忿忿不平。 有人拍手叫好:“说的好!” 有人不嫌事大:“再来一个!” 眯眯眼修士,拍桌起身:“有种你出来!” 黝黑大汉,气不打一处来,撸着袖子就要冲出餐楼:“老子还怕你不成!作为公道帮帮主,修的就是一个公道!行的就是一个正义!” 有起哄的,自然也有劝架的:“公道兄,稍安勿躁!” “是啊,大伙都觉得你在理,也没多大点事,放宽心昂。” “就是,跟那种人见识什么。” 听到诸多劝解,公道帮帮主,黝黑大汉,压下心中不满,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重新坐下,举起酒樽:“多谢各位支持,我郑义听劝,此事作罢!” 郑义正敬着酒,刚喝一半,那眯眯眼修士,又道:“他还光着膀子!还光着脚!我说了四条信息,姑娘,不可抵赖啊。” 啪! 只见郑义,猛地一拍桌子。 脖子上全是血管,暴喝道:“我@#¥你他*&,小#崽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最后的理智,不想砸坏店家的桌椅。 可见此人,倒是对得起名字谐音,正义。 第56章 偷袭 餐楼外,传来激烈打斗。 一群人正在围观。 颜千柔在屋内,视若无睹。 她沉浸在打听到的消息当中。 随后,她放下一堆灵石,离开了餐楼。 看着手中的追杀令,突然灵光一闪! “飞仙门的朱启曾说过...”颜千柔抓住这缕灵光,陷入思考“那日,娇三娘来临...” “对!北境四娆娇三娘!北境!” 她眼中,重新焕发光彩。 颜自道欣慰传音:“看你这样子,是想到了?” “原来颜爷爷早就知道!哼!” “柔儿成长了,只是这北境...唉罢了,颜爷爷陪你走一遭吧。” 颜千柔离开后,餐楼街巷里,扶墙走出一瘸一拐、伤痕累累的郑义。 他眼圈青紫,嘴唇如肠,一身被扒了精光,头皮还被扯掉一块。 “嘶...啊...” “没有实力,行善都难。” “我郑义...一定要让...世间正义!” “咳...” ... 北境,冰宫。 冰湖与以往不同,多了一个粗制滥造的小冰屋。 小冰屋,不高不大不精致,只能看得出是一间房子。 此时,小冰屋内,大摆四肢躺着两个小娃,还都闭着眼睛。 穿着近似,嘴里都叼着一根雪毛草。 “吉祥老大,叼这雪毛草到底有什么用呀?” 这些日的相处,风起对小吉祥佩服的五体投地,便自认当了小弟。 小吉祥咀嚼了两下雪毛草:“喜欢呗,心情好。” 风起茅塞顿开:“原来如此,父亲也说过,修炼修心共同兼进,有一个好心情对修炼事半功倍。” “你父亲...真了不得,好多话都能说到我心坎里。” 风起傻傻一笑:“父亲他虽然唠叨,但是都为了我好,还和我说啊,要有自己的认知,不一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对了,从没听老大你说过自己家里,你父亲和娘亲呢?”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印象不深了,父亲好像是一个...书生吧。娘亲...有很多个。” 其实他已意识到,花窑的窑娘们,不是自己的亲娘。 可从记事开始,他就在花窑。 即使想找亲生父母,也无头绪,只能把此事放在心里最深处。 风起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揭开了小吉祥的伤疤,赶忙道:“对不起哦,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咱俩是好兄弟,不说对不起。” “嗯嗯,老大,咱俩盖的房子好像有点漏雪了。” 风起转移换题,试图转移小吉祥的注意力。 小吉祥笑道:“修补一下就好了。” 其实,他察觉出了这漏洞,是风起悄悄用灵气捅漏的。 风起的用意,他没说透。 他不希望风起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束缚性子。 风起摸着肚皮,道:“老大,干脆给房子扩建一下吧,我来搬冰块。” “好,咱俩一起搬。” “嗯,老大你真好。” 三女所在冰房。 娇三娘叹息一声:“没想到,小吉祥的身世...唉。” 娆四娘心疼道:“是啊...这么一想,喂点奶也不算什么。” 媚二娘应道:“是啊,对吧三妹。” 三女中,只有娇三娘还没喂过小吉祥,所以她们很想拉娇三娘下水。 娇三娘捋了捋秀发,刚要推辞,瞬间怒目,望向一方:“颜老狗!你敢来北境找死!” 语毕,消失踪影。 两女修为不如娇三娘,此时才察觉出,颜自道正在接近冰宫。 “四妹,你留下护着他俩!”媚二娘交代一声,便也消失。 小吉祥和风起,正堆砌着冰房。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响,震塌了小冰屋。 他们寻声望去。 远处很大一片范围,无云无雪。 且正有数圈涟漪,从远而至。 风起感受到这股气息,肯定道:“元生境的战斗!” 小吉祥的心思飞速运转。 “元生境...剑意宗...元家...” “不对,未必是寻我的仇,也有可能是冰宫的仇家。” “战斗地点,离冰宫这么近,娇三娘她们定会一探究竟。” 他犹豫要不要去看看。 万一是自己或冰宫的仇家,他可以在暗中,趁机一击,帮助冰宫占据优势。 念此,他有了想法,急声道:“胖起!你父亲可教过你先机之道?” “先机之道?没教过,我都没听说过,什么是先机之道啊,老大?” “就是偷袭!” “啊?!偷袭啊!”风起明白了,接着补充道:“不会。” “走!我教你!” 话音刚落,娆四娘现身,阻止道:“你俩好好待着,有二姐和三姐在,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她看向远处的目光,露着担忧。 “果然!”小吉祥连忙问道:“到底发了什么?” “冰宫的...仇家。”娆四娘缓缓道来,语气冷冽。 小吉祥转着眼珠,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娆四娘,你带我和胖起去吧,我俩藏在远处,你还能腾出手去帮忙。” 风起被偷袭之道,勾起了学习欲望,也请求道:“是啊,我有父亲给的护身之法,关键时刻能保住老大和自己。” 娆四娘有些被说动,陷入挣扎。 见状,小吉祥抓住娆四娘的手,拉着走出。 风起也模仿,抓住娆四娘的另一只手,拉着走出。 娆四娘苦笑道:“你俩啊,好啦好啦,到时候你俩提前藏起来,情况不对,立即离开,听到没有!” “嗯嗯!” “嗯嗯!” ... 冰宫五十里外。 娇三娘与媚二娘,在空中并肩而立。 在她们对面,是一脸无奈的颜自道。 娇三娘话语冷到极点:“颜老狗,你一个火修来北境...是打算...为曾经死在北境的颜家修士,陪葬吗?” 话落之际,只见娇三娘手腕一抖,弹出一道冰晶。 同时自身踏出,紧随冰晶之后,直奔颜自道而去! 媚二娘紧随娇三娘之后,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在后方辅助。 两女之间配合默契。 颜自道没有托大,手抖长剑,发出一声剑鸣。 剑尖射出一道火焰剑气,对冲掉那道冰晶。 随即道:“老夫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们是来找吉祥的。” 此时,娇三娘已经冲到近前,颜自道不得不出手相抗。 三人激烈打斗,趁着间隙,进行对话。 “知道!” “知道你还不速速停手?” “看在吉祥的份上,那颜家女童可以留下,但你!得死!” 颜千柔在下方雪地,两只小手揪在一起,焦急万分:“爷爷,姐姐们,求求你们别打了。” 说着说着,她眼中湿润,神态落寞无助。 在东荒那次冲突,她猜测颜爷爷和娇三娘有怨。 而今日,她才深刻知道,这已不是怨,而是仇,不共戴天的仇。 而且这个仇,居然大到涉及到颜家。 可此时明白,已经太晚。 但也因此,她体会到了颜爷爷对自己的宠爱。 冒着如此危险,还要护自己来北境寻吉祥。 退又不舍,留又担忧。 她一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急的哭声更大了:“吉祥,你快来,好不好,帮帮爷爷...” 与此同时,小吉祥和风起,正在雪中匍匐前进。 “所谓先机,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一个措手不及!” “想占据先机,两个字,隐和静!” “所谓隐,将自身隐藏在环境当中或事件背后,不露真容真身,才可出其不意。” “或以演技交际对方,接近对方,在适当时机,出其不意,这就是隐!” “所谓静,首先就是禁声,像咱俩现在这样交头接耳,大忌!” 小吉祥耐心解释着,风起认真学习着。 又匍匐一段距离,学到了更多,风起感慨道:“老大,你懂得好多啊,咦?” “老大,你看,那边飞来一个女童,看其方向,好像是奔着冰宫去的。” 雪堆中,只露出风起一双眼睛。 小吉祥刚想睁开眼,却先说道:“继续描述...” 风起继续说道:“这女童长相极好,一身黑裙,暗红发色,发上系着一条红鞭。” “她,她哭的好惨啊,老大,怎么偷袭啊?我,我有点下不去手啊!” 这些日,他们产生默契,在小吉祥不便时,风起充当他的双眼,进行描述。 此时,小吉祥根据描述,勾勒出了颜千柔的样子! “下个屁的手!” “下次教你偷袭!” 随后,他冲出雪堆,喊道:“千柔!” 颜千柔听到熟悉的声音,娇躯一颤。 四处张望,却不见小吉祥的身影:“吉祥!是我,是柔儿,你在哪?” 她边说着,边抹着眼泪。 眼中尽是大风大雪大雾,看不到一个人影,她有些害怕。 忽然她发现下方有一条脚印。 顺着脚印看去,有一个白色被单,在雪雾掩护下,正在朝自己这边快速移动。 见状,她颤抖道:“是...吉祥嘛?” “嗯嗯!” 见白色被单,已经站在自己下方,传出小吉祥的声音。 颜千柔喜出望外,飞身而下,一把就抱住了小吉祥:“吉祥...” 被单下的小吉祥,拍着颜千柔的后背,安慰道:“千柔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颜千柔抽搐一下,立即反应道:“娇三娘和颜爷爷打起来了,你帮帮柔儿和爷爷好不好,让他们别打了。” 小吉祥一转心思,猜个八九,大声道:“胖起,你护好千柔,我先过去。” 颜千柔提醒道:“他们之间仇恨很大,根本劝不开。” “那就不劝。” 说罢,小吉祥收好被单,运起方寸步,留下一条残影。 他没有选择乘坐颜千柔的御器,太慢。 也没有选择御空飞行,飞行经验太少。 极大浪费灾气不说,而且在一望无阻的雪原上,更能发挥出他擅长的疾跑。 “遵命,势必完成老大的任务!” 背后响起的声音,吓得颜千柔一颤。 转身发觉,不知何时,自己身后站着另一个白色被单。 和小吉祥不同的是,这个被单上露着两个孔,孔中是一双眼睛。 第57章 万一亲一口 风起自我介绍:“嘿嘿,我叫风起,但是我更喜欢老大给我起的外号,胖起。” 颜千柔看着白色被单被风起扯掉后,她彻底傻了眼。 那是个赤身光脚,只有下裤的胖童。 背着一个黑色巨斧,正闭着眼。 颜千柔有些恍惚,方才那一瞬,她还以为是小吉祥。 这打扮,这就是胖版的小吉祥啊! 不过,眼前的胖童梳着冲天揪,顶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 ... 与此同时,小吉祥终于赶到:“别打了!” 苍白的劝架,毫无作用。 他突然一副凝重模样,道:“胖起和千柔不见了!” 一句话!三女与颜自道,收势退开,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快跟我来!”小吉祥迅速带路。 娇三娘恶狠狠地盯了一眼颜自道,跟上小吉祥。 颜自道没有跟去,在她们离开后,苦笑一声:“这孩子,倒是能抓住重点。” ... 小吉祥与三女回归。 见风起并无大碍,娇三娘意识到被骗了,冷嗔道:“小!吉!祥!” “先别气,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请教。” 小吉祥虽然闭着眼,但神情十分认真。 见他如此严肃,三女也好压下不满:“什么事?” 小吉祥很急的样子:“先带我回冰宫,快!千柔,胖起,你俩也跟上!快点!” 就连颜千柔和风起也一脸懵,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严肃起来。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 他们回到冰宫,全都看着小吉祥,等待后话。 只见他指着冰湖,稍作停顿……………………………..道:“看!” 众人神经紧绷,看向冰湖,是倒塌的小冰屋。 都很不理解,又都看向小吉祥,等待解释。 稍作停顿……………………………..小吉祥道:“媚二娘!” 媚二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再次停顿……………………………..小吉祥道:“娆四娘!” 娆四娘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 众人见他如此拖沓,不禁皱眉,很不耐烦,但又觉得事态十分严重。 “快说呀,到底什么事!” “别卖关子了!等得我心痒痒!快说!” “就是!急死个人呀!” 小吉祥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请问…我和胖起盖的小冰屋,为什么总是塌!?” ? ? ? 她们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拖时间! 为颜自道拖时间! 娇三娘大嗔一声:“小吉祥!!!今天看我不收拾你小子!” “娇三娘,吉祥饿。” 闻言,娇三娘收回迈出的腿,转身撇头冷哼一声。 她知道小吉祥的用意,并没再追逐颜自道。 被他拖了如此之久,颜自道早就飞远了,不知躲在哪,收敛气息隐藏着。 而先前,颜自道没有隐匿,坦荡前来,故意让冰宫发现其存在,那是因为一个礼字,告诉冰宫自己并无恶意。 媚二娘无奈道:“小吉祥啊,你啊你,谁教你的撒谎...唉算了,倒是对你生存有益,但是,不可以再骗我们姐妹了,我们又不是你的敌人。” “对不起媚二娘,吉祥这也是没辙了。” 娆四娘掩面而笑:“咯咯,居然把我们三都骗了,别自大哦,我们之所以上当,那是因为潜意识信任你,对你没有防范,敌人可不会哦。” “嗯嗯,吉祥明白!吉祥不希望你们打下去,颜老...他人挺好的。” 媚二娘叹气道:“说实话啊他啊,人确实还可以。三妹啊,大姐的事跟颜自道确实没关系,算了吧别迁怒了,你也别生小吉祥的气,他也是好意。” 娆四娘也劝道:“三姐别生气了,大姐的事有小吉祥呢。至于颜自道,他方才一直被动防守的,几次机会都没把握,我可不信他能犯这种错误。更何况确实如二姐说的,和他也没关系。起码在颜家里,他还算是有良心的。” 小吉祥来到娇三娘身边,牵起娇三娘的手。 “吉祥不知道你们的仇怨,但是吉祥知道,仇怨是来自大姐,吉祥会努力修炼,让你们冰宫四姐妹团聚的。” 颜千柔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很自私,揪着裙摆小声如针:“对不起,都怪我任性,害得大家都不开心...” 说着说着,眼中湿润。 小吉祥否定道:“千柔,我从没怪过你,你跨境追到这里,这一路,不容易吧。” 颜千柔为了不让小吉祥担心,连连摆头:“没有没有,柔儿有颜爷爷保护,很容易的。” “不许撒谎哦,媚二娘的话你没听到吗?嗯嗯?” 颜千柔下意识将双手掖向背后,头也低了几分,眼神闪躲:“柔儿知道啦。” 小吉祥虽看不到颜千柔手上的冻伤。 但在相逢相拥之时,察觉出她体内灵气溃空。 他也知道,这北境寒冷环境,与火灵气十分相克。 他不相信颜千柔不知道这等基本常识。 即便如此,还前来寻找自己,可见她的决心。 “柔儿...你受苦了。” 这一刻,称呼变了。 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也高了。 颜千柔连连摇头:“不苦不苦,柔儿心甘情愿的,你别多想哦,柔儿能找到你,非常开心,嘿嘿。” 背后的小手不断搓摸着,劝着小吉祥别乱想,而她自己却乱想了起来。 “他居然...居然叫我柔儿了!” “也就是说,我走进他心里了,他心里有我了,那那那他会不会亲我,如果亲我,我我肯定不会介意,可是...可是我们还太小了,万一亲我一口,生出一个小宝宝...不行不行。” 确实如她所想,还太小了,至于亲一口,生宝宝,倒是童真。 小吉祥半天等不到回复:“又犯傻了?” 颜千柔无心回答,她的思绪正在天际翱翔,早已飞到八百里外。 娇三娘看看小吉祥,又看看颜千柔。 目光不断转换“有故事啊...小小年纪,哼。” 可想到自己还是纯身,干咳一声,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他们。 “这小女娃长的倒是精致,性格也讨喜,对吉祥还如此用情,多好的姑娘,怎么就姓颜呢,哼。” 话虽如此,她取出一个冰蓝色的手镯:“千柔,这个御寒镯你戴着,多少能抵抗一下严寒环境。” 通过两童的对话,娇三娘已了解颜千柔的性格,没等其拒绝,便将手镯弹出,戴在颜千柔的手腕上。 而后,又取出一个通红的火珠:“这个转火珠,戴在身上,能将冰灵气转为火灵气,只是转的不多,一天下来,转换的还不如一粒火灵气丹药多,但与御寒镯配合,勉强入能敷出,好过你总吃丹药补充。” 娇三娘想的确实周到,若想长久待下去,总不能每天靠丹药补充。 颜千柔刚想拒绝,却已不见娇三娘的踪影,媚二娘与娆四娘也相继离开。 她又将目光投向小吉祥。 可小吉祥闭眼,看不到颜千柔的求助目光。 风起见状,拍着肚皮打圆场:“先暂用着,将来不用再还给娇三娘呗。” 小吉祥从风起的话中,意识到颜千柔的含蓄:“柔儿,收下吧,这个情吉祥替你还。” 此刻,传来娇三娘的声音:“哼,想还人情?开到八丹便是还了人情!” “三天前,我就八丹了!” 三天前,小吉祥吃了三女准备的大量毒材,在附近历练时,便突破八丹。 这些日的进步,还远不如此。 还经常与风起,出去猎杀蛮兽吃蛮肉,力道更是到了六万余斤! 小吉祥的话,令冰房内的三女一愣,显然她们也才得知。 正常来说,元生境以神念无礼窥探,可以探查出对方的开丹情况。 但窥探不了小吉祥。 灰发老人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在黑棺项链上留有防窥手段。 这是对弱小时期的小吉祥,不多的保护。 ... 夜晚,小吉祥在书房内,查阅着各类典籍,补充对修行界的匮乏了解。 “这片天地叫...送还界...” “送还界,送还界,好奇怪的名字啊,送还...” “突破元生境的劫雷,只需要心念召唤,这个我知道。” “嗯...北境大陆南边的凹空海,倒是一处险地,不知道这海域的灾气多不多...” 门外,走来轻微脚步声。 敲门声后,响起了颜千柔的温声:“吉祥,我能进来不?” “嗯嗯,进来吧。” 小吉祥将身子转过,背对着门口。 颜千柔兴致冲冲进入房间,并肩坐在小吉祥身侧。 双手挽住他的胳膊,道:“吉祥,你在看什么呢,柔儿也想看。” “就是一些常识。” 之后他们闲聊起来,小吉祥一边看书,一边回答着颜千柔的种种问题。 而颜千柔则是一直在盯着小吉祥的侧脸,脸上浮着满足笑意。 聊着聊着,小吉祥问起颜千柔何时离开,毕竟这北境之地,不适合她长待。 颜千柔误以为小吉祥要赶自己走,气鼓鼓道:“这次你不可以赶我走了,知道没!” “可是这北境...” “没有可是!柔儿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完成一个任务后,柔儿就会离开。” “没完成之前,你要是再不辞而别!我,我就生气了!知道没!” 颜千柔语气,强势的不容置疑。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于是问道:“什么任务?” 颜千柔眯着笑瞳,吐着小舌头调皮道:“嘿嘿,不告诉你。” 小吉祥轻笑了一下,学着颜千柔的语气和口头禅:“你不告诉我,我,我就生气了!知道没!” “你!你学我!”颜千柔轻嗔道。 “我!我学你!”小吉祥模仿道。 “不可以学柔儿说话,知道没!” “不可以学吉祥说话,没知道!” “你!哼!对了,你还没和我的令牌对接呢!” 传音令牌,需要两个或多个令牌相碰,留下彼此印记,才可传音、定位。 第58章 勾引 冰湖,崭新的小冰屋内,寒风呼呼进屋。 却影响不到风起大摆四肢。 他望着棚顶的孔洞,犯着愁。 “老大有红颜,难道我也要找一个?可是,小女孩太麻烦了,怎么办好呢?这一点学还是不学呢?” ... 次日。 东荒,断东江不远处,剑意宗本宗地界。 剑意宗万里外的山林中。 一名老妪,面浮怒意,难掩虚弱之色。 元丽! 她咳出一口血,对面前的白衣青年,不满质问:“小辈!这拐杖,你从何得来?” 这白衣青年,正是那日在藏毒教,掳走夏花之子的泉立! 泉立被质问,没有一丝慌张,傲然道:“本少的东西,何须向你解释?” 同是初期元生境,他目前状态良好,丝毫不惧残烛般的元丽。 若仅仅作为剑意宗弟子,他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南境泉家少主! 泉家,在南境名列前茅。 因此,他人生二十多年来,无往不利,渐渐目中无人。 而元丽性格火爆,二人可谓水火不容。 那日,她摆脱寻灵鳄,已身负重伤。 这段时日,一直专注疗伤。 可念头不通,静不下心,每每想到小吉祥,便怒火中烧。 今日再难忍耐,拖着伤势勉强出山,誓杀小吉祥。 于是,根据拐杖上的一缕神魂,寻到了这里。 发现自己的拐杖,并不再小吉祥手中。 人没寻到,却得到傲慢答复,元丽双目暴凸,又喷出一口怒血,嘶喊道:“你和那厮,都要为傲慢所死!” 说着,她抬起手掌,对着泉立拍了过去。 轰--! 林木折断,土尘四起。 泉立安然站在水波粼粼的水罩内。 “老东西啊,你是本少见过最弱、最愚蠢的元生境,如此修为,如此伤势还敢劫掠?” “莫非,你想笑死本少?再掠走本少的宝器?” “哈哈哈哈!” 泉立的戏谑讽刺,让元丽怒意横生。 方才那一击,用光了她本就不多的灵气,大口喘着粗气,道:“你究竟是何人,剑意宗的元生境,不出十个,你到底是谁!” 泉立并没有作答,舔了舔嘴角道:“其实啊。” “这匿名送来的拐杖,本少相信是你的宝器,可本少,很不喜你的性格,你若低声细语,则是另一番结果,但眼下...想必前辈您...也活够了!!!” 语毕,泉立的气质瞬间一变,猛然双手合掌:“万物大囚水!” 突然,元丽四面八方,出现波涛洪水将其包裹,使其无路可逃。 紧接着,泉立又是一声大喝:“万剑归心!” 困禁元丽的水罩中,映出一柄柄水剑,卷着洪水,朝她刺去! 她瞳孔猛颤,愤怒大吼道:“兔崽子!还我拐杖!你也不能杀我,我是元...” 锵--! 万剑穿身。 元丽临死,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作为元家修士,居然会死。 ... 不久,中州元家。 家主房间外,有人快步来到门口,通报道:“家、家主!不好了!元丽前辈她,她的命牌!碎了!” 短暂沉寂,屋内传出两个字。 “凶手。” “这是元丽前辈的死前景象!” 汇报之人,双手托起破碎命牌。 命牌被吸入屋内。 不久,威严声再次响起:“好一个狂妄小子!劫了财还要灭口,岂有此理。” “传令!派十名元生境,去剑意宗把此人擒来,要活的!” “是!属下还有一事要传告。” “说。” “那黑棺童子,在北境冰宫,不久前,打破了冰湖试炼。” 屋内沉吟了一会,道:“不久便是风雪峰一年一度的名额比斗,派族内十岁以下所有童子前去报名,赢得名额之童,重赏!” “若这黑棺童子也参赛了的话,就让族内童子,在比斗上杀了他,另有重赏!” “家主,为何在比斗上击杀此童,何不派出几名元生境...” “一个童修罢了,还需我元家靠境界碾压?暗中下手?让外人知道了,岂不笑掉大牙?” “是,属下格局低贱了,给元家丢脸了!” ... 与此同时,小吉祥正一脸悠闲地大摆在冰湖上,身上拴着一根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是风起,正拉着小吉祥在冰面上滑行着。 小吉祥享受着空中风雪,嘴里嚼着雪毛草,好不自在:“胖起,你还不累啊,都一上午了!” “老大啊,胖起我累啊,但是呼...我要锻炼体魄啊。” 风起喘着大气,继续卖力。 “那好吧,我继续修炼。”小吉祥任由拖拽,吸纳起寒气。 还没吸纳多久,远处传来颜千柔的呼声:“吉祥,胖起,娇三娘找你们。” “好咧!”小吉祥一个腾身翻起,大步迈出。 噗通! 一声沉闷,风起面部朝下,重重摔在冰面上。 在被拖行了数米后,风起大呼道:“老大!老大停,绳子还没解下!” 闻言,小吉祥才想到绳子另一端还栓着风起:“哦哦忘了,胖起啊你可真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边说着,边解下绳索。 风起起身,乐开了花:“老大,你还是第一个夸我轻的人,嘿嘿。” 他常因体胖自卑,第一次被说轻,心里美滋滋。 … 冰房内,娇三娘道:“事情就是这样。” “详细的,途中你问风起就行了。”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风雪峰吧。千柔啊,你就别参加了,环境并不适合你,就去看看热闹吧。” 颜千柔并没有胡搅蛮缠:“嗯,柔儿明白,柔儿就去看看,不参加。” 见她如此乖巧听话,娇三娘甚是喜爱。 小吉祥走近,拍着颜千柔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灰心,并不是你没用,都是环境所致,你的火球,我见识过的,很大很多。” 颜千柔瞬间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什么球,什么大,他在说什么呀,当着这么多人呢,呀羞死了。” 见她又不理自己,小吉祥莫名其妙,招呼道:“胖起,我们走!目的地,风雪峰!” “老大,跟你走,目的地,我家!” 时间充足,小吉祥决定一路历练到风雪峰。 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离开,三女苦笑:“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娆四娘见颜千柔还在神游,打趣道:“柔儿啊,为什么这么害羞呀?想到什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媚二娘与娇三娘也将目光转向颜千柔,好奇等待着。 颜千柔小声道:“没什么啦,就是柔儿喜欢...喜欢吉祥的执行力。颜爷爷还让柔儿学习这一点呢。” 听她这么一说,三女恍然,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小吉祥看似闲不下来,看似游玩,其实背后都在为修炼忙碌。 细想之下,都不由得对小吉祥刮目相看。 平日里,他躺在冰面,嚼着雪毛草悠哉悠闲,其实都在吸纳。 此时,冰宫下方。 轰! 噗通! 相继两声巨响,小吉祥一如既往,平稳落地。 风起也一如既往,从雪堆爬出。 “老大,跟你修炼简直太对了!” 小吉祥走在前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每摔一次,对落地的把控都更加熟练了,这就是进步啊!而且体魄也强了不少,现在摔下来都没什么感觉了。” 小吉祥却笑道:“体魄增强,是因为最近吃了不少蛮兽,我看你是馋了吧。” 风起挠头,讪讪一笑:“嘿嘿,还是老大了解我。” “那咱们明目张胆地跑步前进,看看能不能勾引来蛮兽。” 说罢,小吉祥小跑出去。 风起跟在后面,纠正道:“好咧~老大那不叫勾引,是吸引。” “哦哦,都一样,反正都是为了吃。” 小吉祥迁就着风起的速度,并没有跑的太快。 “哈哈哈,那倒是。” ... 傍晚,雪原上。 小吉祥与风起围着篝火,大口吃着蛮兽肉。 风起咽下肉后,解释道:“老大,这一年一度的比斗,能吸引来五个大陆的很多势力,只为争取有限的秘境名额!” “可以说,送还界四五成十岁以下的童修,都会来参加。” “每年这期间,风雪峰可热闹了。” 小吉祥不喜比斗,难以提起兴致:“哦。” 风起见状,道:“老大,这比斗非常繁琐,要先筛选,再筛选,而后再比斗,比斗也是为了筛选,反正啊一套流程下来,要好多天呢,繁琐又拖拉,但是有我在,嘿嘿。” 小吉祥道:“走后门,不好吧。” 风起连连道:“这才不叫走后门,以老大你的实力,去打各种海选赛就是浪费时间。” “何况,去年我赢得一个保送名额,所以并不叫走后门。” “到时候,老大你只需打上一场,展现一下实力就行了。” “但是要小心应对啊,毕竟能走到最后进入决赛的,都是佼佼者。” “不少童修,都经历过家族安排的残酷历练,毫无人性,下手可狠了。” 小吉祥沉吟片刻,道:“好,我知道了。胖起,你去年第几名次?” “第十八,嘿嘿,今年能拿第十七就行了,我不贪心,反正有进步就好,父亲说过要稳扎稳打,修行不可急躁。” 小吉祥鼓励道:“嗯,我相信你能进步。” 其实他知道自己进步太快,但没有办法。 被肩上负担赶得太紧。 好在有黑棺,可以巩固体魄。 至于灾丹,他打算开到九丹后,再加以巩固。 第59章 风雪峰 北境大陆,东西两边,相距亿里。 在这广袤无际的土地上,承载着诸多宗门势力。 北境第一势力,风雪峰。 由九座雪峰组成。 八峰相围,将一座主峰围在中间。 风雪洒下,使得风雪峰,仙意四溢。 此时的风雪峰,正举办一年一度的秘境大比,格外热闹。 “老大,我们到家了,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我带你去见父亲吧。” 风起迫不及待。 “好,我也想看看你父亲。” 小吉祥时常从风起口中,听闻其父教诲,早想一见。 他们飞向主峰。 在他们离开后,此地飞来两名修士。 一名,戴着头巾的粗汉。 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 这二人,正是财源与许玉。 相比在百里烟云城时,他们消瘦了一圈。 “许兄,你说这次,那黑棺童子会不会来?” 许玉无精打采,疲惫道:“应该,会,不会吧。” 见他这般萎靡不振,财源果决道:“许兄,你莫非还没走出阴影?” “虽然上次全输光了,但都过去了,这次若黑棺童子前来,我们就压他,死活就压他,绝对不改!” 许玉狠狠一点头:“嗯,就是如此!” “哼哼,这次,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翻身之战!到时候,三美伴身,何不快哉?哈哈哈!”财源憧憬着美食美酒与美人,大笑出声。 许玉被财源的情绪感染,一同大笑道:“哈哈哈!善!大善!” 自打在百里烟云城输了精光,他们一直行走于各大势力间,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琐事,以此得酬。 日夜劳作奔波,省吃俭用,馋了只吃凡人的粗粮,渴了只喝林间溪露,只为多攒一点赌本。 此番前来,决定一雪前耻,将赔进去的,全赚回来。 在他们不远处,一名黝黑大汉,身带轻伤,四下环顾后,满意欣慰道:“不愧是大派,如此井然有序,若世间都如此,正义将不远啊。” 这黝黑大汉,正是公道帮帮主,郑义。 虽是一帮之主,但全帮只有他一人。 常年孤身一人,行走世间,维持公义。 每次见义勇为,每次都以被揍被掠收场,但他仍旧义无反顾。 此时,主峰峰顶。 一座殿宇内。 殿内大座上,坐着一名中年人,手握书卷,细细品阅着。 风雪峰峰主,风还雪。 殿外传来通报:“禀峰主,风起少主回来了。” 风还雪合上书卷,笑道:“哦?这胖小子,还知道回家?” 刚说完,他看到殿外走进两童,险些惊掉手中书卷。 这两童,那么相似。 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其中之一竟是他的儿子:“起、起儿?” “父亲,孩儿回来了,这是我前不久刚拜的老大,嘿嘿。” 风起拍着肚皮,来到风还雪面前。 小吉祥礼貌道:“你好,我叫吉祥。” “啊,你也好。” 风还雪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还一时难以接受风起的变化。 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转换。 “父亲,你说过要学习他人身上的优点,我很崇拜老大,我自然要学习了。” 风还雪干咳一声,收了收心神。 细看小吉祥的外表,他微微锁眉。 “这孩子看着不凡,更是怪异...起儿他,如何结识的?起儿又为何,如此信任...” 他长居高位,心思不得不缜密,毕竟各大势力间明争暗斗不断,难免会对小吉祥有所猜测。 “起儿,和为父说说,你和你老大故事如何?” “这个嘛,晚点再和你说,现在是不是要给我老大点见面礼呀?嘿嘿,我老大喜欢毒材,不挑,来个百十株就好了。” 风起的胳膊肘向外拐,是风还雪没想到的,一愣后,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起儿的老大,那...” 可话未说完,便被小吉祥打断。 “谢谢叔父,但不必了,吉祥不想欠人情了。胖起,你和叔父许久未见,好好叙叙家常,我出去转悠转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风起还想上前阻拦,却被风还雪拽住。 他不得不谨慎,为了风雪峰也好,为了儿子也罢,他必须要摸清小吉祥的底细。 小吉祥走出殿门,看向漫天飞雪,心中落寞。 “我父亲呢?” 寒风吹得黑发如魔乱舞,每一根都好似再问我父亲呢? 他回忆着以往的一幕幕。 从花窑到此刻,从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血脉的亲近。 即使有些人,对他再好,也少了一种感觉,血缘之亲。 他记忆中,还有模糊的父亲,可却寻不到娘亲的一丝一毫。 这一切,令他惆怅。 一声轻叹,他光着脚丫,朝峰下走去。 云层中,御器上,颜千柔挽着娇三娘的胳膊,心疼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好伤心的样子,娇三娘,他怎么了?” 娇三娘无奈道:“想必,见到风起的父亲,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父亲了吧,唉。” “吉祥的父亲...柔儿从未听他说过他家里的事,娇三娘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日他和风起说,他对他父亲印象不深,对娘亲印象更是一点没有。” 颜千柔面色一凝,一时忘记了呼吸。 “原来...夏花不是他的娘亲!那花窑也就不是他的家!他,到底...” 想到此处,颜千柔欲要下去,陪在他身边,可被娇三娘拉住。 “千柔,等下再去陪他,让他先发泄一下。” 颜千柔抹了一把眼泪,向下看去。 小吉祥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一声大喝,惊扰到他。 “就是他!黑棺童子!剑意宗的追杀令!” 只见数名修士,将他团团围住。 带头修士,嘴角一歪,道:“黑棺童子,找你找的好苦啊!老二,去找剑意宗领赏!其余弟兄,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有小弟谏言:“大哥,在风雪峰执剑意宗的令,是不是不合适啊?这可是风雪峰啊,就是剑意宗宗主来了,也不敢在这里动武啊!” 带头修士不满道:“不合适?要资源提升实力,还是要循规蹈矩?我们兄弟哪天不在刀尖上舔血?” 就在此时,一个身形闪过,挡在小吉祥面前,愤愤道:“住手!尔等如此行事,是没把我公道帮放在眼里?” 郑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公道帮?” “没听说过。”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见他们纷纷上前一步。 郑义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拦截道:“今日,有我郑义在,就有这孩子在!就有正义在!我看谁敢!老子很久没开荤了!劝你们即刻退开!” 此话正义,此话威严,可却惹得他们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大哥,你看他,哈哈,那双腿颤的,我看他要被吓尿了!” “哈哈哈,戏丑!” 郑义颤着双腿,可嘴上功夫不减:“老、老子就放你*的大屁!今日谁敢在我郑义面前动这孩子,休怪老子手中剑,不长眼!” 那胆怯的样子,惹得围观的人,也哄堂大笑。 “哈哈哈,真滑稽啊。” “你看他那怂样,抖得跟筛糠似的。”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 笑声越来越大,小吉祥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们何故嘲笑?” 郑义见自己保护的人,正支持自己,心里不由一暖,觉得做这一切都值了。 “谢谢你,孩子。” “是我该谢谢你。” “此乃正义之言,无需感谢!” 闻言,小吉祥灵光一现! “睁一只眼?” “对!如果睁一只眼,灾厄瞳的威力岂不小了一半?” “谢谢你的教导!” 郑义摸不到头脑,但当下情形不及多想:“教导谈不上,本帮主眼里容不得这些人这些事,放心吧,今日本帮主与你共进退!” 说着,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带头修士不屑道:“黑棺童子,你凭什么认为他对你就没有非分之想,你的赏金可是相当丰厚呢!” 郑义闻言不满大喝:“放屁!老子行的正,坐的端,平生最痛恶阴毒之辈,哈?黑棺...童子?” 方才,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人,压根没太注意受害者。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要保的人,竟然是百里烟云城的红人,黑棺童子! 瞬间,他回转身体,打量起小吉祥。 他越看越是心惊,与画像那般相似。 “我...是不是多余了!” “不多余,但很蠢。” 小吉祥话锋一转,对带头修士道:“他若对我不轨,我自然杀了就是,就像...杀你们一样!” 话落,黑发暴射而出! 接连几道噗噗声,这伙修士倒地身亡,额心渗血。 围观众人,咕噜咽着口水,没想到他敢在风雪峰杀人,坏了风雪峰的规矩。 小吉祥收回黑发,攥在手中,轻轻一甩,将发梢的白浆与血珠弹落。 这一幕,令郑义大跌眼境。 他大气不敢喘,此时才意识到,这黑棺童子才是最大的危险! “我,真像个戏丑,居然还挺身相助,真是多此一举...” “传闻,这黑棺童子嗜血如命,据说还修炼魔功,一日不杀够五十人,便会减弱修为。” “他、他不会加害我吧,我除了这把破剑,身上再没值钱的东西了啊。” “坏了...这种挺身救助,事后被倒打一耙的事,经历不下百起。” “怎么办,这次又该怎么脱身!” 冷汗席卷他全身,想着脱身之计,却看不到一丝希望。 小吉祥开口道:“郑帮主,你害怕又勇敢的样子,让吉祥钦佩,所以我决定,加入公道帮!” “这个令牌给你,将来帮主遇到危难,随时叫我。” 郑义摆手拒绝:“不用谢,不不用,本帮容不下令尊...前辈...反正就是...” 见他磕磕巴巴,小吉祥一副长辈模样,拍着他的大腿,安慰道:“别怕,他们都死了。” 主峰殿内,风还雪以神念,目睹了全部过程。 “此子心性倒是不坏...” “起儿,他如何得罪剑意宗的?” 第60章 金汁 峰上云层,颜千柔松了一口气,当即就要下去陪伴小吉祥,可又被娇三娘拉住。 “再等等,剑意宗的人来了,你现在下去,他难免会为了护你分心。” 颜千柔很懂事地点头道:“好,只是剑意宗来了的话,还请娇三娘看情况出手。” “放心吧,这剑意宗若再不识趣,这番事了,我们姐妹三人,必登门拜访。千柔,你知道他和剑意宗的恩怨吗?” 随后,颜千柔把在藏毒教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听完,娇三娘,怒上心头:“好一个泉立…我让二姐和四妹去剑意宗,把夏花的孩子讨来。” 她拿出令牌,开始传讯。 颜千柔也拿出令牌,给颜自道传讯。 “吉祥他不喜欢欠人情,这事还是别告诉他了。” “嗯,他那性子,倔强的很,看来柔儿,很了解我家吉祥嘛~发展到什么阶段了?若有情感问题,记得向我请教哦~” “哪,哪有!”颜千柔娇羞地撇开头,目光闪躲。 娇三娘言语看似奔放,一个情感高手的模样,实则还不如颜千柔有经验。 起码颜千柔在小吉祥身上,还尝到过感情的酸甜。 可娇三娘在感情上一贫如洗,仗着颜千柔柔弱的性格,调侃戏谑的恶趣味罢了。 下方,小吉祥和郑义聊了起来。 “公道帮的目标,如此远大吗?还天下一个纯净?” 短暂相处,郑义见小吉祥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便打开了心扉:“嗯,毕生所求!” 小吉祥未见郑义之容,但从其音中听出坚定,被深深触动:“以后,算我一个,我也出份力!” “额...要不算了,真容不下你。” 小吉祥仿佛没听见,抱拳道:“拜见帮主!” 郑义受宠若惊:“不必不必,公道帮没有这些世俗礼仪,就贯彻两个大字,正义!” 小吉祥拍着胸脯,补充道:“只眼!” “嗯对,除了正义之言,更重要的是正义之行!一个行动顶一百句天花乱坠!” 小吉祥想了想,肯定道:“嗯没错,必要的时候,睁一只,行!” 郑义很是欣慰:“若不是你太年幼,老子都想和你拜把子了,哈哈哈!” 两人交谈之际。 “黑棺童子!可还记得老夫?!” 小吉祥听声便知来人,道:“齐斩仙,别来无恙啊。” “郑帮主,我有些私事,你在这我使不开拳脚。” 郑义见剑意宗到来,颤着双腿果决道:“不,你是我公道帮仅有的一名帮众,作为帮主,岂能见势不妙就开溜?” 小吉祥哄道:“乖,听话,此时你力所不能及,你在这我还得护你周全!” 郑义想了想也是如此,尴尬一笑:“也是,那,那你小心点!” 小吉祥递出一瓶丹药:“嗯,帮主放心,你先去疗伤,我观你体内旧伤颇多,再拖下去对修炼不易。” 郑义倒没做作,接过丹药抱拳感激道:“谢谢...” 这瓶丹药,虽不珍贵,但他确实很需要。 体内久积的伤势,他比小吉祥还清楚。 他颤抖着双手,端着丹瓶,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仿佛手中之物极为珍贵,生怕一不小心打碎。 转身刹那,潸然泪下。 他从小吉祥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若这天下,多份美好,那该多好。” 郑义远去,齐斩仙行近。 身后群童,皆是九岁之下。 其中一名童修,星眸剑眉,开口就是问罪:“你就是灭了我剑意宗九岁代的魔童?” 此童,正是剑意宗,最天赋异禀的童修,剑七! 七岁前无名。 七岁时,开出九丹,取名剑七。 小吉祥对剑意宗没有一丝好感,直接出口不逊:“哪来的犬吠?齐斩仙,难不成你剑意宗的童修都是痴傻不成?问仇人是不是仇人?还用问吗?照面就直接干啊!” 此言,令齐斩仙与剑七等童修,大为震怒。 更令暗中观察之人,大咂口舌。 “这小辈,好生野性!老夫喜欢,哈哈哈!” “你看齐斩仙那副脸色,哈哈哈。” “笑死本儒了,咳咳,谨言慎行。” 风还雪在殿内,同样顿了一下。 “这股劲,倒是很冲嘛,起儿和他在一起,倒是能学到东西。” 此时,剑七拳头咯吱作响。 平日耳中,不是奉承就是称赞。 从未听过如此忤逆的话。 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齐斩仙制止道:“七儿,勿要动怒,保持心态,也是一番修炼。” 话虽如此,可他也一肚子火。 “今日,老夫前来,不想坏了风雪峰的规矩,黑棺童子,明日可敢上台一战?” “哪来那么多规矩,哪需明日!” 只见小吉祥突然开眼,闪身而出! 齐斩仙与四周修士,皆为一愣。 “放肆!今日老夫便替风雪峰维持秩序!” 齐斩仙得理,便不顾身份,一拳击出。 轰! 一声对拳,小吉祥倒退三步。 而齐斩仙则是连退数步,面色大惊! 他,初期元生境,竟然在体魄上不如一个孩童! “老夫两万斤渡劫,突破元生境,便有四万斤,居然,居然不敌?” 突破元生境,除了丹数翻倍,力道也会翻倍! 如此提升,竟还输了对力! 全场一片寂静。 小吉祥甩手一撒,挥出大片雪花,浓密成雾。 视线受阻,除了神念探查,根本看不清,包括小吉祥本人。 可他长久闭目,早已习惯,即便闭眼,也影响不大。 他运起大成的方寸步,瞬间来到齐斩仙身后,双拳成指,灾气于中,连戳两指! 唰唰! 齐斩仙还在惊讶,突然后腰一左一右,钻心剧痛。 同时察觉一股黑灰之气,深入体内,体内灵气出现混乱。 内视之际,一股恶臭,撒在天灵,流了半身。 他伸手一摸。 是粑粑! 还是稀的! 刹那之间,齐斩仙怒焰滔天,歇斯底里大喝道:“你!找!死!!!” 而小吉祥,已撤身归来。 立在极远之处,直挺身姿,一脸嫌弃地看着齐斩仙:“童子金汁,味道如何,齐小子?” 雪雾散去,看热闹的修士们,见到此时的齐斩仙。 半身全是粑粑,又臭又恶心,狼狈又丢人。 众修士脑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已无言,不知说些什么,但都不约而同地远离齐斩仙,远离恶臭。 就连齐斩仙身后的群童,也在后退远离。 齐斩仙长啊一声,震散金汁,提剑摆出架势:“万剑归心!” 剑意宗优上品术法,灵气化万剑。 颜千柔担忧道:“娇三娘,这能行吗?” “无妨,风峰主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风还雪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此子,若是能接住这一击...” 万剑成形,声势浩大,直逼小吉祥。 轰--! 万剑齐出,轰鸣不断,掀起大片雪雾,震出道道涟漪。 全场修士和刚赶来的执法修士,感受着拂在脸上的气浪,皆是鸦雀无声。 许久,雪雾散尽。 一个光溜溜的小影,躺在血泊中,全身上下千疮百孔。 颜千柔失神惊呼:“吉祥!” 她提起不多的灵气,飞落而下。 风起更是被巨响惊来,大呼担忧道:“老大!” 娇三娘神念探到小吉祥还有呼吸,但依旧恼悔万分,很后悔将小吉祥的安危,寄托在他人身上:“风还雪!你给老娘出来!” 此刻,她顾不上各种因素,即使风雪峰是北境第一势力,她也丝毫不惧,大不了临死前多带几个垫背的。 怒火直指风还雪的同时,翻手间弹出一道冰晶流光,直射齐斩仙! 齐斩仙不及反应,被这道冰晶穿透腹部,但并未身死。 不是她实力不足,只是略施惩戒,想着他的命,留给小吉祥来收。 齐斩仙咳出一口鲜血,鲜血吐出瞬间,结成冰渣。 场面一度混乱,四周噪声大作。 “娇三娘!她怎么也来了?” “她和这黑棺童子什么关系!居然如此袒护?” “是啊,都不顾得罪风雪峰和剑意宗...” “难道,前些日,是黑棺童子通过了冰宫试炼?” “你们才知道?” “还真是他啊!” 此时,风还雪现身,道:“娇三娘,咳咳,本峰主方才在与起儿交谈,所以...” 娇三娘火气极大:“堂堂风雪峰峰主,还找如此低劣借口?在你的地界出事,你不第一时间制止,还看上戏了?若是这般,你这风雪峰的规矩,不守也罢。” 娇三娘最易迁怒。 “你说怎么处理吧?” 明眼人都知,是小吉祥出手在先,可却不敢拂了这疯女人的偏袒之意。 风还雪干笑一声,还未出口,听得远处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 “呦,什么人呐这么大的火气,把我风雪峰的雪,都融化喽~” 众修寻声望去。 一名体型极胖的中年女人,穿戴珠光宝气,好不奢侈。 飞行间,身上赘肉不歇。 “风峰主之妻,瑶竹!” “据说,她娘家的势力,可不得了啊。” “没错,风雪峰就是借着光,才成为北境第一势力的。” 瑶竹落下,一甩头发,接着又道:“来人啊,将闹事的此修,和坏了规矩的此童,给我拿下!” 瑶竹身后,跟着风摇,看向小吉祥,面容厌恶,小声嘀咕道:“哼,无法无天,没死算你命大,想在风雪峰撒野,不知死活。” 数名执法修士,相继而出,每个竟然都是元生境。 风起观察着小吉祥的伤势,起身喝道:“都退下!” 他不是元生境,探查不到峰下事故。 若不是轰鸣和嘈杂,他还和父亲聊得正欢。 短暂分别,老大就在自家地界被打得半死不活,他忍不了。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我老大,单凭这一点,不占理也得给我占理!” 众位修士闻言,皆是惊涛骇浪。 “此子居然,居然是风起少主的老大?” “到底什么来头!” “我知道,这黑棺童子就是前段时间打破冰宫试炼的童修!” “什么!” “还不止如此,东荒百里烟云城那边,因为此童,热闹得很。”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61章 六八之击 风起的护短,让风还雪不满。 “起儿,不可这么说!让天下修士如何看待风雪峰?岂不成了滥用职权之辈?” 风起支支吾吾:“可、可是...” 此时,小吉祥缓缓坐起,随着活动,身上空洞涌出鲜血。 他不想风起为难,虚弱道:“胖起...一旁看着。” 风起欲言又止,护在了小吉祥身侧,提防着四周执法。 这些执法,自然不敢对少主出手,僵在半空,立场尴尬。 娇三娘对风摇和瑶竹,本就不喜,毫不留情面的回讽道:“数年不见,瑶仙女活得倒是保重啊!” 听她拿自己肥胖身材说事,瑶竹极为恼怒:“哼,一天天骚了骚了的,别跟我说话,嫌你恶心。” 闻言,娇三娘取出一面镜子,搔首弄姿自美起来。 这番娇娆媚态,瞧得一些男修呼吸急促。 她抚卷着秀发,上下打量了一番瑶竹,又对她摇了摇头:“唉。” 这种看不起自己的神态,气得瑶竹浑身发抖,手臂肥肉颤抖,指着道:“你!” 一旁的风摇,直接大骂道:“你个浪女人,你早晚死在男人胯下!” 一身血渍的小吉祥,被颜千柔搀扶起身。 从始至终未言未语,一直在以灾气修体,虽未痊愈,但能缓慢行动。 风摇的这句话,令他极为不悦:“此事是我出手在先,但规矩是为弱者而立,我自知不强,可还是想尝试破了这规矩。” 风还雪微微挑眉:“哦?你如何破?” “以战破。” “风摇,念在风起,我不杀你。” “我让你四肢,以残躯战你。” “我若失败,认风雪峰的规矩。” “你若失败,为出言不逊道歉。” “你可有权答应?” “你可有胆应战?” 小吉祥脖颈滋着血,沙哑的声音,令全场寂静如死。 颜千柔美眸担忧,小声道:“别...” 娇三娘考虑比较全面,严肃道:“柔儿,别阻止他的破心。” 破心,看破常规,打破规矩,破开枷锁的决心。 修途上,有万般险阻。 拥有破心,等于拥有力争上游的坚定,方可走得更远。 “破心初显吗…”她听颜爷爷说过破心的重要性:“好,柔儿支持他。” 远处,许玉与财源十分惊喜。 短短时日不见,小吉祥竟然可以抗下元生境的一击而不死。 看似狼狈,但这种实力,放在同辈中,将无人可敌。 小吉祥的强大,令他们看到暴富的机会。 财源笑道:“许兄,短短不见,这黑棺童子更生猛了,此番咱哥俩一定凯旋啊!” 许玉很是赞同:“是啊,居然能伤了齐长老,还能接下万剑,猛!大猛啊!” 听到挑战,风摇气不打一处来,何时受过如此轻视。 “本姑娘早看你不爽了,闭着个眼,装什么清高呢,切,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六十八般宝器!” 瑶竹还想制止,却听到风还雪开口大笑:“那好,既然摇儿同意,看在风起的份上,念你破心初显,就成全、成就你,你若胜,此事本峰主压下。” 风摇早已按耐不住,轻哼一声。 眨眼间,唤出足足六十八件宝器。 一时间,半空霞光万道,五彩缤纷! 闭目的小吉祥都有被晃眼的感觉。 他很疑惑,单手捂眼,另一眼微微看去。 只见半空,持续放射着耀眼的光辉,绚烂多彩。 红色的光,绿色的光,蓝色、紫色、黄色、千奇百怪的霞光,闪得他险些栽倒。 “我干!这个宝器精!打算闪瞎我不成!” 他第一次对宝器这么厌恶。 此时,风起准备退开,不忘提醒道:“老大,你小心,摇妹八丹,配合宝器,上一届比斗,排名第七,哦对了,对应元生境的三阶宝器,有五件!” 风摇不屑的看着风起暴露自己。 待风起远离后,她旋转起肥胖的身体,摆弄出自认为优美的姿势,似要舞出蝶儿一般的翩翩美姿。 唰唰唰唰… 旋转十多圈后,终于停下身体。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指向小吉祥。 歪着脑袋,尖喝道:“去吧~六八之击!” 顿时,六十八件宝器,散发出更耀眼的霞光,随后直射小吉祥。 小吉祥叹出一口鲜血,心中充满厌恶。 “此女惺惺作态,当真恶心,这大堆宝器,更是可恶。” 五件元生境宝器,八丹的风摇,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何况同时还要驾驭其他六十三件宝器。 但小吉祥身有重伤,也不敢怠慢,滴淋着鲜血冲了出去。 一步踏空,绕着风摇,飞了一圈又一圈。 身后跟着长长的霞光,六十八件宝器,紧追不舍。 “运转这么多的宝器,灵气消耗太大,无法持久。” 小吉祥寻到弱点,打算继续绕圈,先耗尽风摇灵气。 风摇看出他的打算,轻蔑笑道:“哼,没见识。” 说罢,取出一瓶恢复灵气的丹药,塞入口中。 这一幕令众修不齿,冷嘲热讽起来:“真玩不起。” “黑棺童子本就残躯,都没吃丹药,这摇大小姐还真有脸。” “可不是嘛,皮确实厚。” 听着这些指责,风摇暗暗冷哼“就应该召唤劫雷,把这些人拉下水,全给劈死!” 小吉祥单眼余光,瞧见吃丹药这幕,心头一沉。 此女行为,与自己完全相悖,净是使用这些外物之力。 突然! 风雪峰上方,浮出一大片乌云,将整个风雪峰笼罩在内。 雪空阴霾,日光全无,瞬间黑了天。 众修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呼出声:“这...” “劫云!!!” “何人渡劫!” 风还雪急促命令道:“所有修士!速速离开劫云范围!” 娇三娘花容失色,束起颜千柔,向远处撤离。 “娇三娘,吉祥他...” 娇三娘果断道:“不用管他,想必此时,他已经乐得小鸡蛋乱颤了!” “啊?” 颜千柔疑惑之际,已被带出了极远。 回首看向小吉祥,瞬间面红耳赤:“他!他怎么又脱光了!真不知羞,呀羞死了!” 而风摇见到劫云,已经呆若木鸡,忘记了运转宝器,所有宝器没了控制,掉落在地。 短短时间,劫雷便波动了三十六次! 四九劫雷! 见风摇痴态失神,已远离的瑶竹,催促道:“摇儿快跑!快跑啊!” 她不敢过去。 劫雷将成,此时过去,极大可能导致劫雷晋升,那是自己也危险了。 风还雪也不敢过去,目光寻到光溜溜的小吉祥,一副疑惑又兴致勃勃的表情。 他皱眉问道:“吉祥,可是你的劫雷?还请放过摇儿!” 瑶竹也反应过来:“野小子!摇儿若是有半分闪失,拿你偿命!” 对于瑶竹的威胁,小吉祥不急不缓:“不是我的劫雷,她不认输,我为什么放过她?” 确实如小吉祥所说,不是他召唤的劫雷。 如今他才八丹,岂能为了解决一场比斗,就唤出劫雷借势,大废前程。 他远远不满足八丹,近七万斤之力就突破元生境。 毕竟突破到元生境,可以将丹数与力道翻倍。 自然要将基础提高,再寻求突破,得到更丰厚的回馈。 瑶竹没有心思与小吉祥争口舌之利:“摇儿,你醒醒啊!快认输!” 风还雪虽不喜风摇,可毕竟是自己闺女:“吉祥,看在风起的份上,我替风摇认输,你看如何!” 小吉祥没仗势欺人,他本就没打算杀了风摇,但已想好惩戒风摇的法子:“好!” 轰隆! 劫云翻滚,雷声轰鸣。 继三十六道波动,又出现一道波动。 由于渡劫范围内,有两人存在,四九劫雷正在晋升! 劫云范围,声势威力,渐渐扩大。 众修恍惚间,波动便到了七十二道。 风还雪仿佛苍老了许多:“晚了完了,八九劫雷,已数十年未曾听闻。” 瑶竹睚眦欲裂:“摇儿!娘亲会为你报仇的!” “风还雪!若不是你答应比斗,摇儿又怎么会死!你这父亲做的真失败!” 咔!咔! 两道劫雷,粗如山峰,一齐劈下。 劫雷边缘,模糊一片。 细看之下,那模糊,竟是虚无空间。 八九劫雷的威势,远超众修认知。 全场寂静无声,虽然已经远离,但还是担心动作太大,引劫上身。 突然只听一声惊呼:“来的好!” 众修只见一个小影,冲身而出,来至风摇的上方。 紧接着,便是轰轰两声,劫雷全劈在这个小影身上。 “是...黑棺童子?” “他怎么敢的啊!” “是啊,本就身负重伤。” “这野的有点没脑子了啊。” 许玉与财源齐齐叹息:“唉,财断了...” 郑义攥着丹瓶,流下一滴眼泪:“这世间,又少了一份正义...” 风起来到风还雪身边,请求道:“父亲,你想想办法救救老大和摇妹啊!” “没办法,唉。” 此时,两道劫雷,缓缓消散。 渐渐浮出一道小影,正意气风发,直挺身姿,望着空中劫云。 这一幕,险些惊掉众修下巴。 风摇也回过神来,嚎啕大哭,打破了寂静。 “啊!娘、娘亲救我!” 边哭着,边朝瑶竹飞去。 瑶竹见状,即刻退身,与风摇保持距离:“摇儿,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她顾不得失态,顾不得风雪峰的脸面。 甚至忘记了自己为母。 此时她心里,只有活命。 风摇已经入劫,遭劫雷锁定。 若周身有人,会被视为新的挑战者,那时劫雷将再次晋升。 可风摇已慌了神,只想回到娘亲身边,才有安全感。 根本听不进瑶竹的劝阻,一昧地飞去。 反观瑶竹,不断退身。 退着退着,接近了众修所在之地。 众修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生命受到威胁,他们毫无忌惮风雪峰的权威。 人群大骂,极为难听,有甚者还人身攻击。 “你们两个死肥猪!滚啊!” “滚啊懂不懂!长得胖没事,恶心人就不对了!” “瑶仙女,摇仙女,我等和你们无冤无仇,何故将劫雷引来!” 连番谩骂,根本无法制止这对母女。 “兄弟们,若不想被拉下水,都别吝啬灵气了!” “边后退,边击退她们!” “好!看我的!风针术!” “万花丛之术!” “霸刀断云斩!” 这些术法品阶并不强,奈何量多。 随着一道道术法打出,事态渐渐混乱。 而小吉祥,此时吸纳完劫气,一手捂眼,一手摸着小鸡蛋,神气满满。 “这种母女关系,也太可笑了!我娘亲要是这样,我可不认,直接断交,哼。” 另一方向的众修,见对面陷入混乱,皆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齐齐看向小吉祥,见其一副悠哉模样,陷入了沉思。 “此子,惹不得。” “即刻下令,将这黑棺童子的画像,张贴族内!” “不必紧张,如今才两道劫雷,后面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 “此言在理,老夫一时惊慌失了智,且先静观其变。” 第62章 不可以学 此时,风摇追着瑶竹,而瑶竹追着众修。 风还雪见母女二人处境不妙,一咬牙挺身而出。 风起也十分着急,哽咽道:“老大,这怎么办呀?” “把风摇丢过来。” 闻言,风起扩音道:“父亲!把摇妹丢我老大身边!” 劫雷还在聚势,随时可能降劫。 若劫雷劈下时,还不能将风摇孤立,将牵连很多修士。 听到提醒,风还雪取出一件绳索宝器,对着大哭的风摇,甩了过去。 “别哭了!如此失态!简直不堪大任!” 说着,绳索捆住风摇,猛地一扯,将她甩向小吉祥方向 风摇呼啸划过,狂风灌进嗓子,令她双眼泛白。 风阻将她脸上的肥肉,吹压挤扭,变换着各种丑陋形状。 听着明显的破空声飞速临近,小吉祥兴致冲冲。 只见,他抡起一只胳膊,开始旋转起来。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出现轮型残影。 耳听风摇,愈发临近,他一声大喝! “天下超等无敌威武雷霆霹雳吉祥转转拳!” 这招,是他在童斗场时自创,从没施展过。 他很感谢风摇,给了他这个机会。 招式之名,吸引了很多修士目光。 齐齐凝聚在那只轮摆出音破声的胳膊上。 那轮型胳膊,嗖嗖作响,看得他们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这...这哪是什么招式啊!不就是抡胳膊嘛!” “凡童打架常用的伎俩嘛!” “此子,当真是...怎么形容呢!” “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刹那间,风摇冲进胳膊残影之中。 砰! 一声巨响,天地仿佛定格! 风摇脑袋后仰,被抡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 鲜血喷洒,牙齿散落。 双眼暴凸,全白无瞳。 本就肥硕的脸,此时更是臃肿,不成人样,倒像个猪头。 下身黄液倾洒,染湿了裙襟。 风摇砰的一声摔落在地,砸出一片雪尘。 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咽下口水。 咕嘟。 这惨痛一幕,不忍直视,仿佛这抡拳,打在了他们身上。 风还雪已经呆滞,有点后悔将女儿丢给小吉祥了。 瑶竹回神后,瞬间大发雷霆,谩骂威胁。 小吉祥事不关己,骂他的人多了,这才哪到哪。 他半眯眼,看着那人形雪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拳的目的,略施惩戒。 若用全力,风摇根本扛不住。 就在此时,两道劫雷,接踵而至。 见状,他立即来到雪坑上方。 抬手间,将散落的六十八件宝器吸来。 身体旋转一圈,宛如一只起舞的飞蝶。 而后,将所有宝器丢向劫雷,轻嗔道:“去吧~六八之击!” 众修见这一幕如此熟悉,不由探出脑袋:“哈?” 这不就是风摇之前出招的姿态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小吉祥会模仿作态。 更是心疼这六十八件宝器,实在暴殄天物。 “他好像很不喜宝器!” “不喜给我啊!我喜啊!” “干的,真浪费!”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模仿的还挺像!” “是啊,哈哈,声音也像,那么嗲!” 宝器与劫雷相碰,半息时间,便碎落大半。 对于这些垃圾宝器,小吉祥一点都不心疼。 宝器与劫雷互相消磨。 不久,这第二波劫雷散去。 只有十余件宝器,保存了下来。 经过劫雷筛选,他将这些宝器收入囊中。 然后向着劫云飞去。 当身入劫云之时,全场瞬间寂静。 过了片刻,也不见小吉祥身死,全都炸开了锅。 纷纷取出令牌传讯。 “速速细查此童!” “天呐...莫非是渡劫体质?” “这,这,这,有他在,岂不是随便渡劫?” 一名老者头戴红花,此人,北境前茅商会二把手,宏利。 他老眸巨震:“速让前茅商会,携礼前来,务必收下此童!” “得此童!得天下!” “有了此童助劫,族内元生境将会剧增!不久我泉家将君临天下!”这道老声,为南境泉家之修,与泉立同族。 多道带礼相邀的传音后。 劫云中,小吉祥探出小脑袋,捂着单眼,四下观望。 “这些修士,生的灾气,不少嘛,哼。” 除了以礼相邀,还有暗动杀机。 齐斩仙阴恻恻传音道:“宗主,此子万万留不得,方才.…..” 元家所在之地,百余名童修前,站着一名身穿白衣,满脸皱纹的老妪,面容与元丽八分相似! 元丽之姐,元美! 元美目光微眯。 “好一个黑棺童子,丽妹的死,你也脱不了关系。” 元家已与剑意宗沟通。 剑意宗得知泉立为凶,不敢力保,只好将矛头引向泉家。 中州元家、南境泉家、东荒剑意宗,从泉立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稍加推断,便明前因,拐杖是小吉祥匿名急递给泉立的,欲栽赃陷害。 奈何元丽脾气火爆,说话难听。 又遇上目中无人的泉立,这才使计谋成功。 三方势力,极为大怒。 元家,因为死了一名元生境,丢了脸面,作为中州名门大族,除了要在小吉祥身上讨回颜面,更不愿放过凶手泉立。 而泉家,自然不能将少主交出平事,否则谁还敢为家族奉献,无疑自断前路。 因此,两家矛盾,都不愿退步。 近日还在交涉,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此时,多处修士聚集地,滋生了大量灾气。 最为浓郁的,当属元家,其次剑意宗。 小吉祥决定报复一下。 他从劫云中出来。 黑发射出,拴住昏迷不醒的风摇。 此举,是担心自己离开,无法及时顶住属于风摇的那道劫雷。 风摇还不能死,她一死,事态必将严重。 他带着风摇,朝一处灾气浓郁之地飞去。 那里,元美还在筹谋,霎那间瞳孔缩成针! 她立马后退,边退边道:“黑棺童子!你这是作甚!老身可从未招惹你!” “你是何人?”小吉祥飞近,见到元美之容,惊呼道:“元?丽?” 恍惚一瞬,他猜出一二,此处是元家。 瞬间提速,冲向元美。 却苦了被拴住的风摇,大头朝下,全身无骨一般,被摔在后方摆荡着。 元美不知如何被识破,但来不及多想,自己虽是中期元生境,可也不敢招惹八九劫雷,只能全速后退。 小吉祥见她逃离极快,便放缓速度。 转头垂目,看向下方元家百余童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元老太!你不回来陪我一起渡劫,我就让他们陪我!” 他追不上元美,还追不上童修? 元美进退两难,面色极为难看,内心陷入挣扎。 “可恶,这些强苗死了的话,家主饶不了我!” “可是,我去渡劫,八九劫雷就算不晋升,我也难以抵挡,可恶啊可恶!” 看着她身上灾气愈发浓厚,小吉祥提醒道:“下一波要来了,想好了吗?元老太!” 下方传来一声元家童修的暴喝:“大胆无礼,我元家岂会受你掣肘!你也不去中州扫听扫听,我元家的...” 噗! 一根黑发,迅速射去又抽回。 一去一回,快到仿佛是幻觉。 小吉祥轻轻甩了一下黑发,将白红液体甩掉,这才缓缓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风还雪抖着眼皮,木讷的对风起问道:“你老大...几岁了?” 风起想了想,摇头道:“没问过,一看就没我大啊。” 风还雪看向光秃秃的小吉祥,又转头看向风起,也是光秃秃的。 “把衣服穿上,这一点,不可以学!” “父亲,这你就不懂我老大了,他怕渡劫时,把衣物宝器弄坏了,老大他啊活得仔细,这是优点,可以学。” 说着,风起学着小吉祥,掏了掏小鸡蛋。 风还雪嘴角一抽:“相比你娘亲和摇妹的挥霍,你老大的仔细,确实是优点,可...” “可也不能全光着啊!” “回头拿几件衣物宝器,给你老大。” “以后他的衣物,我们风雪峰包了。” “快穿上吧!你也不嫌丢人,将来继位峰主,岂不是要被人抖黑料?” 风起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嘿嘿,还是父亲好,我这就去给老大找衣物去!” 目送他远去,风还雪摇头苦笑:“这孩子。” 瑶竹带着伤势,从远处飞来。 “风还雪!你我夫妻一场,摇儿还是你闺女,你却见事不管,今日事后,我瑶家与你风雪峰恩断义绝!” “你看你那窝囊废的样,自己闺女都那种处境了,你还有脸说笑,废物,我要是你,死了算了!” 瑶竹谩骂不断,越来越难听... 风还雪眉毛皱在一起,不悦道:“瑶竹,别以为没了你瑶家的支持,我风雪峰就无法存活!” “这些年,你和你二哥在暗地里干了多少好事!你以为我不知吗!” “我女儿?呵,风摇可有一点长得像我?” 闻言,瑶竹脸色铁青。 她咬死不承认风摇是和二哥生的。 “你少血口喷人!我现在就去找父亲来,给我和摇儿讨个公道!” “好!最好再把你二哥叫来!” 远处,小吉祥目不转睛,盯着元美。 元美被看得灵气稍有不稳,但并没在意,以为生气所致。 “好,放了他们,老身渡劫便是!” 说罢,她一步踏出。 在距离小吉祥不远时,突然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金光成罩,瞬间罩住小吉祥,看不见其内。 “绞!” 随着元美一声令下。 金罩内,飞出残肢断臂! 鲜血喷洒,将金罩染得深黄。 娇三娘见状,身形消失,可距离事发地太远,一时无法赶至。 “想威胁老身,你太嫩了!” 元美释放威压,打算压制小吉祥的反抗。 神念同时探查,进入金光,发现其内,并不是小吉祥。 元美当即撤掉金罩。 “你敢耍我!” 金罩散去,一具残尸坠落。 残躯衣物,有一个元字。 被绞死的,正是元家童修。 下方元家童修中,小吉祥手持一个断裂的尺子,惊叹道:“风摇的宝器确实不错...可惜了。” 此尺,三阶空间宝器,换梁尺。 相对其他三阶宝器,空间宝器更为珍贵。 他出于好奇心,第一次对战使用宝器。 不得不说,有些宝器的功能性,确实强大。 可换梁尺,经过劫雷洗礼,已经残破,使用一次后,便彻底坏掉。 第63章 自掏自鸟 此时,元家童修们,才发现小吉祥在队伍当中,都警惕地拉开距离。 小吉祥视若无睹,对元美说道:“你先耍我才对,我决定了,不给你机会了。” 说着,便从黑棺中挥出大片雪雾。 这是他收集的雪,想着可以起到遮挡肉眼视线的作用。 一时间,元家童修们没了视线,乱作一团。 元美刚想以神念探查,突然面色一变,老音颤颤:“这是什么劫雷!” 只见,八九劫雷因元家百余人的加入,导致劫雷晋级! 新晋的劫云不再扩散,而是缩小到元家这小片范围。 更由黑云转为七彩之色。 七彩霞光,一幅吉瑞之象。 可霞光中,轰鸣滚雷,打破了这一瑞象。 小吉祥见劫雷成功晋级,咧嘴坏笑道:“这下好玩了。” 他不想给元美出手机会,平增伤势。 于是,将风摇丢入坑中,又用黑棺压住,便冲进劫云中。 天边的修士们,见此情形只有一个念头,再离远些。 娇三娘颤抖的美眸中,映着七彩:“这下可闹大了!” 风还雪顿口咂舌,察觉劫雷之地距离第三峰很近,传令道:“速起第三峰的护峰大阵!” “速速护送修为低微者远离!” 数道指令后,他灵气扩音,破口大骂道:“风起!!!你哪找来的祖宗!!!” 而风起刚寻到衣物宝器,兴致归来。 刚回来,就看见七彩霞光,一时间想不通,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咽下一口唾沫,快速撤离,同时不忘道:“父亲快走!我老大没事吧?摇妹如何了?” 风还雪赶来,一把提起风起,提速飞远。 “还惦记你老大呢!” “你心里就没有风雪峰吗?” “你妹被他挖坑埋地下了!” “哈?” 风还雪没有好气:“哈什么哈!后将那口黑棺压在你摇妹身上了,想必以此帮她挡住劫雷,也不知能不能挡得住呢。” 风起眼冒金光:“那老大他有没有顺势将雪铺在黑棺上,然后再将表面整平?” “这重要吗?!” 风还雪气的浑身发抖,飞行都有些不稳。 接连喘了四口大气,才接着道:“有,雪铺在黑棺上,很平整。” 风起眼中崇拜:“不愧是老大!” 风还雪严肃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什么说法,老大行事就是讲究,他平时看雪不平,就喜欢用手给捋平,这等险境下,还不忘初心!” “风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说笑!” “没说笑,不忘初心,是优点啊父亲!” “父亲!起儿长大了,不可以再打屁股了!” 极远处,颜千柔难安,神情尽忧。 “娇三娘,这是什么劫雷,他不会有事的吧?” 娇三娘抚着颜千柔的青丝,安慰道:“若没猜错,这是七彩劫雷,蕴有万亿道劫雷。” “这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收获。” “最愁的啊,是劫后之事,该如何助他脱身。” “那时,这些势力早已派人前来,唉。” 颜千柔想到此处,也是一阵头大。 “他真不消停,哼,等他出来柔儿定要好好训教一番。” 嘴上虽为不满,但还是拿出令牌,向颜自道求助。 娇三娘转念一想,想到了小吉祥的护道人,于是便放下心来。 “有那位前辈在,定然不会有事。” 只是娇三娘不了解灰发老人的决绝。 以灰发老人的性情,绝不会出手相助。 顶多在口头上,提醒小吉祥一二。 修为越是高深,越不愿参与他人因果。 给予百万书、传授烹饪技,是他能帮助的极限了。 看似绝情,实则是为了磨练出小吉祥自强自立的品质。 这是成为强者,最基本的品质。 两日后。 第七峰,照常举行大比,只不过,比往年冷清不少。 大多修士,一直在关注着劫云,根本无心观斗。 擂台上,叫声连连,宝器拼斗,术法厮打,极为精彩。 可自从见识了小吉祥的手段,擂台上的童修比斗,再难满足他们的胃口。 “真没劲啊,唉。” “可不嘛,你一下,我一下,玩呢?” “也都算是天骄了,可...可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破,参与这种常规比斗的童修,还在规中,还没破出来呢,所以看着就无聊呗。” “嗯,话粗理不糙!兄台,你说那黑棺童子,最后会被哪家带走?” “难说喽,中州和其他三境,可来了不少势力。甚至啊,还有很多独行的邪修,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呢。” “邪修?我看这黑棺童子就挺邪的,行事邪,穿着邪...” “也是,正常人谁会闭着眼,背着棺啊。” “还光着身,自掏自鸟。” “哈哈哈,对对!还没羞耻感,觉得很正常似的。” “是,哈哈,平静如常的,跟没事人似的,笑死我了。” ... 十日过去。 期间,慕名而来了很多势力强者。 这些强者的修为,最少元生境。 各有目的,一直围在第三峰周边,时刻观察着劫雷变化。 在这些强者中,有一名孤身老者,与其他修士格格不入。 老者面露回忆,眸出痛色。 他身穿一件锦袍,袍背绣着一个大大的‘元’字。 元家外门家主!元天辉!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令其余强者根本不敢接近。 他的修为,已在元生境之上。 破窍境! 元天辉老眸深寒,凝视着劫云下方。 那里,躺着一具具死在劫雷下的元家童修尸身。 他无动于衷。 可当目光看到元美尸身时,他杀心如焚。 “美儿...丽儿...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话毕,他收到一则令牌传音。 “辉家主,泉家那边依旧不肯把泉立交出,这些日一直在滚刀肉,找一些拖三沓四的借口,您看...” 元天辉沉吟片刻,传音道:“不知好歹,一个南境小族敢如此狂妄!即刻派所有外门之修,围困泉家,逼他们给我交人!” 紧接着,他猛转目光,盯向远处。 那里的修士,皆为泉家之修,五名元生境,身后百名泉家童修。 他眼神一寒,头顶浮出一个闭目小人,相貌与他一模一样。 元婴化形。 “神魂技,蚀婴!” 突然,那元婴猛然开眼,射出一道无形波动。 眨眼间,便听得泉家修士,嘶喊连城,痛声如被万箭穿心。 众修看去,只见泉家童修,全如痴儿一般,傻态尽出:“嘿,好玩。” “呀啊,打打!” “我吃,哈我不!” “不啊动,嘘!” “丢丢丢,落粑。” 那泉家五名元生境,还在挣扎,抱头嘶喊:“前辈!饶命!” “哪位前辈!何故伤我等元婴!” “前辈留手,有事好谈!” 随着五声尖啸,这五名元生境的元婴,彻底破碎,境界跌落,元气大伤。 若得不到妥善处理,甚至会威胁性命。 元天辉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泉山水,老夫元天辉誓杀他爱子泉立!勿要执迷不悟!” 五名泉家修士,互相搀扶,连连点头:“是,是!” 而后他们不敢久留,带着百余傻童,灰溜溜地离开了风雪峰。 远处,娇三娘与颜千柔一直在守候。 见状,娇三娘大感不妙。 她知道小吉祥与元家的仇怨,更知元天辉的铁血手段与深厚修为。 “不知,那位前辈赶没赶来,这劫云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日出关,若那时,前辈没赶来,该如何是好。” 那日,她将希望寄托风还雪出手,失望后,她深深自责。 当下,不敢将希望寄托在小吉祥的护道人身上。 杂念如雨,她又思虑许久,对颜千柔问道:“你颜爷爷呢,让他出来,我有事和他说。” 说完,又拿出一个令牌,传音道:“风起,安排一个密室,我叫上二姐四妹,一会过去。” 那日,媚二娘与娆四娘,还有颜自道,前去剑意宗,索要夏花之子。 剑意宗不敢为一个凡童,得罪三位元生境强者。 更何况,其中颜自道,来自中州大族,不敢不尊。 仗着修为与身份,三人成功将孩子救出,并送回夏花身边。 于前几日,便回到了风雪峰。 回归后,细致得知小吉祥的行为,大为失色,苦苦相觑了许久。 更从众修常谈中,与前赴后继的拜访者,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自回归,一直在思考帮小吉祥脱身之法。 此时,颜自道出现身。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段日子,谢谢你照顾柔儿。” 娇三娘将头一撇,拉着颜千柔飞远。 “哼,我是替小吉祥照顾的千柔,你要谢,就想个有用的法子,帮小吉祥脱困!” 颜自道也经历过灰发老人的警示,但他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灰发老人身上。 因为,见识过小吉祥强大的执行力与残忍的摧体方式! 凭这两点,他推测出,这神秘前辈,绝不是一位慈师! 对于其做法,却极为赞同。 若颜千柔是男孩子,甚至他也会如此决绝的狼性训练。 绝对会将颜千柔这颗幼苗,放到温室之外。 狼性教育所磨砺的效果,才可在乱世活得更久。 第64章 你可有胆? 时间,又过去了五日。 劫云外围,聚集了大片人海,细语不断。 此时,劫云已经所剩不多,随时都会散去。 人海最后方,空中一件御器上,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个女童。 这二人正是童斗场的陈葵与岑岑。 岑岑好奇问道:“娘亲,你确定是吉祥哥哥吗?” “确定,只是没想到,他进步如此迅速,唉。” 陈葵叹了口气,心中哀怨。 “剑夜公子可真是给我陈家送了一个大礼...日后,他若报复童斗场之事,该如何是好啊,唉。” 她下意识的看向岑岑,彷徨沉思。 “若真到了那日,希望岑岑可以救陈家一命吧。” 胡思之际,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 只见劫云正在散去。 四周强者,难以按耐:“终于要出来了。” “苦等数日,终于能见到本尊了!” 随着劫云淡去,渐渐映出一道身影。 人海中,猛然冲出一人。 欲为元美、元丽报仇的元天辉! 他刚冲出不远,便被挡住了去路,止步而立,不满道:“风还雪,何意?” 风还雪拱手敬道:“元前辈,晚辈自知不是前辈对手,但我作为当代风雪峰峰主,又受我父之命,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你父亲出面,老夫也必杀此童!” 元天辉没有退步,态度强硬。 四周强者见有变故,退的更远了一些,生怕引火上身。 冰宫三女与颜自道,来到风还雪身旁。 颜自道拱手道:“元前辈,许久未见,何事火气这么大?” 元天辉微微挑眉:“哦?颜自道,你颜家也要保此童不成?” 即便面对三位元生境大圆满,元天辉也没有丝毫紧张:“老夫说了誓杀,那么此童必死!” 说着,他双手快速变换,划出道道残影,掐诀出法:“五金琉璃断天斩!” 猛然间,元天辉头顶,出现一把万丈金刀! 巨大金刀,劈下之际,突然从劫云中传出一道童声:“老贼,你慌什么?你急什么?” 这句话,成功制止了元天辉的动作。 同所有修士一般,将目光看向劫云。 只见劫云已彻底消散,那里正站着一个赤身小影,笨手笨脚地穿着裙裤。 此时,众修疑问连连:“他不是渡过劫雷了吗?” “奇怪,没一丝元生境的波动与威压。” “是啊,按理说刚渡完劫雷,气息难以收拢。” “谁说是他的劫雷,那天我在场,反正劫雷就突然出来了,那黑棺童子也是一脸懵呢。” “那是风摇的?” “管他呢,反正他能助劫,拉拢就对了。” 忽然! 有修士抱头痛呼:“啊啊啊---!不能神念窥探他!” 劫气,最为克制神魂。 窥探小吉祥的修士,不在少数。 可无一人成功,反而受到不同程度的劫气反噬。 不过,并未引起太大风波。 毕竟,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一个阻挡窥探的手段罢了。 远不如助劫更具吸引。 小吉祥穿上裤子,说道:“当着这么多绿林好汉的面,老贼你确定要以势压人?” “你就算杀了我,你身为强者的尊严呢?元家的脸面呢?” 四个大字,绿林好汉,令全场修士面容抽搐。 “此子真如传闻所说,无拘无束,口无遮拦,四个字把所有强者的身份,拉低了不知几个档次!” “绿林好汉?我等堂堂修士,凡人眼中的仙人,从他嘴里出来成土匪了?” 很多修士,都是各州各大势力派来的强者。 修为最低者,也有初期元生境,却被随口说成凡世土匪,一万个不能接受。 此时,元天辉眸带杀机,却心平气和道:“激将老夫?” 他虽知激将,但此子的话确实没错。 这一招阳谋,他不得不接:“你想如何?” 小吉祥心念一动,黑棺破雪而出,背在身后。 雪坑中,风摇瘦了两圈,并无大碍。 随着微弱呼吸,竟吐出元生境的气息。 众修惊呼:“风大小姐,竟然突破到元生境了?” “那...也就是说,最初的劫雷,是她唤来的,才引发了后续事故!” 先前,她脑袋一热,便唤来了属于她的元生境劫雷。 至于原因... 有些人,只是因为能生活自理,就被当做了正常人。 实则,智力存在缺陷。 任何离谱的事,对这类人而言,都是正常操作。 此时,小吉祥道:“人我保下了,幸不辱命,给点药材毒材就行。” 风还雪倒没吝啬,翻手弹出一枚纳戒,又命人将风摇带下休息。 小吉祥将纳戒收入黑棺,才对等待许久、脸色阴沉的元天辉,回复道:“我想和你元家童修战斗,我胜了,你放我走!”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 元天辉怒火直接爆发,破口大喝:“你是在羞辱老夫不成?!我元家童修,早死光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老贼,我忘了。” 这句话,在众人眼中,尽是讽刺,很符合他的性情。 “他不要命了?如此情况,还敢激怒元前辈!” “这邪童,不是我族能容得下的,还是劝族长算了吧。” “是啊,就算请来了,想必这蛮童也会把族内,闹得鸡飞狗跳!” 此时,很多势力意识到,自家势力,容不下这尊灾星,果断放弃了拉拢念头。 小吉祥沉吟了一下,道:“老贼,那我和你比试一番!”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觉得他在以卵击石。 娇三娘立即制止:“不可,哪怕我们几人联手,也难以撼动!” 元天辉笑的脸上全是皱纹:“各位,都听见了?此子发出的挑战,怪得不得老夫以大欺小,更怪不得我元家以势压人。” “老贼!”小吉祥一口一个老贼:“你不是想让我死吗?我说个规矩,比输了,我自裁。” 颜自道眼神微眯,虽不知道他的想法,但还是为他争取这个规矩,大声道:“吉祥啊,你太小看元前辈了,前辈高你两大境界,岂会这点格局都没有?” 说罢,他又对四方修士一拜,又道:“想必各位也十分好奇,我看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要下注了吧?” “元前辈应该不会扫诸位的兴。” 元天辉即便心里不愿,奈何被颜自道架得太高。 看着众修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只能成人之美:“规矩一定要公平公正公开!” 小吉祥道:“那是自然,绝对!” “武斗,我自知比不过,所以我要比胆!” “我若输,我死;你若输,在我没突破元生境前,元家不可杀我,我也不杀元家修士。” 元天辉疑惑:“比胆?” 小吉祥解释道:“我自伤一刀,你自伤一剑!” “比谁坚持不住!” “老贼!你可敢比?!” “老贼!你可有胆?!” 元天辉对老贼这称呼,相当恼火。 全场修士齐齐倒吸凉气! 他们被比胆这血腥又新颖的方式吸引。 有声起哄道:“比胆!比胆!” “对!比胆!我还从未见过!” “是啊,往往都是武斗为主,比胆还是头一次听说!” “听着就血腥,一定有意思啊!” 喝声不断,起哄不断,如浪一般。 推波助澜下,元天辉阴沉着脸。 造势有了效果,小吉祥面无波澜,心中狂喜。 摧体,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诸位好汉兴致很高啊,那么元家,可有人,敢与本童子比胆?” 元天辉无路可走。 若逃避,等于浇灭众修兴致,等于丢了元家脸面。 身份地位必受诋毁轻视,连带着元家的威望,一同受到影响。 小吉祥很了解这些大族大派所谓的荣耀与尊严。 更了解这些背后有势力的老辈修士,极为看重脸面。 仗此,他确信,元天辉必定上钩。 元天辉轻蔑:“哼,怕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幼童罢了。” 他双手压下,示意众修静声:“老夫答应!若我输,答应他的诉求。” “若此子输,认我处置。” “那时,任何人不得阻拦,还望各位做个见证。” 话到最后,瞥了一眼颜自道等人。 闻言,小吉祥蹙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不怕吗?” 见他生怯,元天辉笑道:“怎么?老夫一生行事,说一无二,走到今日这高度,岂会害怕受伤?” “说比胆就比胆,现在不可反悔!” “怎么?你要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反悔?” “难道你怕了?怕了就跪地求饶,再跟我回元家领罪。” “我...”小吉祥吞吞吐吐。 娇三娘等人也是连眉一皱,以为小吉祥怕了。 唯有颜自道内心惊叹“这孩子,心机真是越来越深。” 娇三娘刚想圆场,被小吉祥抢先道:“那那好吧,嗯,看在这么多好汉的面子上,我也不好意思拂了各位的赌意,颜老,麻烦你过来一下。” 颜自道来到小吉祥身旁,劝解道:“不行算了吧。” 小吉祥摇头道:“谢谢颜老,坚持不住,我会认输的,放心吧。” 颜自道点头:“嗯,若输了,我回颜家,与元家交涉,争取将你救出来。” 二人对话,声音不大。 但全场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他们又听到小吉祥压低了几分音量:“颜老,这是我所有家当,五十灵石,帮我压...元天辉赢。” 这么没自信吗! 他们又见小吉祥拍了拍颜自道小臂,一副诀别模样。 还没开始比呢,就诀别了吗! 颜自道心领神会,带着愁容远去。 “虽然我知道他这是在演戏...但他是如何知道我会配合他演戏?” “难道是...摧体!” “对!我见过他摧体,他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笃定我会看透这出戏!” “这戏一演,这些修士,必然会压元天辉赢!” “而这等比例,哪怕只是五十灵石的本钱,最后也能翻万倍!” 此时,小吉祥唯唯诺诺:“我要休息一会,一会在...” 搪塞推脱,引起了众修不满:“黑棺童子,你拖什么啊,反正都是输。” “就是啊,太没信心了。” “早输早死,早死早投胎啊。” 小吉祥回怼道:“聒噪,要你们管!反正我又跑不了,我刚从劫云出来,还不让我、我我歇会了?” 四周强者转念一想,确实如此,也不好催促,同时对赌局,有了明确想法。 “没谱啊,还是压元前辈吧。” “那不然呢,没听到他本人都压元前辈了么!” 第65章 更不能学 远处,许玉与财源面面相觑。 许玉皱眉道:“怎么说?财源兄?” 财源道:“万赌籍,第三章第四十六行,衡量比斗对手!财源兄可还记得?” “记得!财源兄的意思是?” “压元前辈!” 许玉有些踌躇:“可是,先前我们都说好了,死活都压黑棺童子的啊!” “万赌籍,第八章七十三行,活学活用,灵活应变!”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感觉黑棺童子像是在演的。”许玉实在被小吉祥坑怕了,疑神疑鬼。 财源安慰道:“许兄,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可后来想了想,以那黑棺童子的小龄,不会将戏做得这么真,你见过哪个孩童有这等心智和演技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颜自道前辈!你从头想一想,自黑棺童子出关,此童一直暴露在大众视线内,他没有给颜自道传音吧,没有与颜自道沟通吧?一童一老如何配合演戏?” “你在想想颜自道前辈方才的语气、表情,都太自然。” 极多修士,与财源想法一致。 见许玉有些动摇,财源考问道:“许兄,我问你,他俩修为谁强?” “元前辈啊!” “他俩阅历谁多?” “元前辈啊!” “对呗,元前辈放的屁都比那黑棺童子吸的灵气多。”财源翘首以盼,期盼许玉明悟,吸了口气继问道:“方才,黑棺童子小声嘱托,你可听到他压的是谁?” “元前辈啊!” “那不就对了!” 见许玉豁然开朗,财源欣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将这一条条信息全都叠加上,赌秤早就已经倾斜了啊,许兄!还用我再点你几道吗?哈哈哈!” “不用不用,哈哈哈,财源兄,你真乃神人啊,真是足智多谋啊,令许某佩服不已,几句话就令我如梦方醒,茅塞顿开啊!” 财源兴奋地尖叫一声,吆哼着奇怪小调朝赌卫走去:“呦吼!三美啊那个三美,美啊美啊美~美天,美地,美世间~食美,酒美,啊就是那个人更美...” 目送他离开,许玉点着头,怡然自得:“黑棺童子,你确实成长了,但,依旧是个孩子,呵呵。” 另一边,小吉祥强作镇定,对元天辉道:“你,你立下元婴誓约!” 所谓元婴誓约,便是以元婴立下誓言,若违背誓言,元婴受损。 轻则元婴破损,降境! 重则元婴破碎,身死! 元天辉以自身千岁的阅历,即使察觉一丝不对,可一想对方还是一个还未突破元生境的幼童,都算不上一个真正修士,更有两大境界之差,因此难以过度提防,坚信以力破谋:“呵,成全你。” 只见,元天辉天灵一亮,一个长相与元天辉一样的小婴盘坐在其头顶上方。 小婴宝相庄严,闭目庄重道:“此番比胆,我元天辉代表元家立誓!” “比胆若输,在此童突破元生境前,元家任何一名修士都不得伤害与针对!” “在此期间,此童也不得伤害与针对任何一名元家修士。若他率先出手,此约作废!” “若我违背,我死同时,元家不兴不振!” 一道道符文印记,浮现在元婴身上,随后消失。 誓约完成,小吉祥问道:“风峰主,各位修士下完赌注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他面色瞬间一变,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开始吧!老贼!!!” 他不演了。 这出戏,来自百万书。 降势!降低对手防范。 不过,他降的是众修的防范,降低他们对自己的信心。 以此大捞一笔。 对于元天辉,他用的是起势,也叫架势。 面对破窍境强者,他不得不小心。 这一起一降,将元天辉与众修戏耍的团团转。 眨眼间,他取出一把匕首,暗夜碧红匕。 面带激动之色,一把扎入腹中,瞬间鲜血喷涌! 远处,颜千柔与风起都在担忧。 见小吉祥的举动,他们瞬间哑口无言。 颜千柔不忍直视:“我,我就知道!” 风起惊呼出声:“老大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就连四周强者,一时也未反应过来。 小吉祥神情挑衅:“该你了。” 元天辉千年岁月里,还从未自伤,锁着眉取出一把短刀。 一番内心争斗,他咬牙憋气,将短刀扎入腹部。 随着噗的一声,他眉头更皱,老眼中痛意席卷。 小吉祥有些狰狞,舔着唇,未言未语。 唰的一下,匕首闪过,一根手指掉落。 他目光如常,仿佛不觉疼痛一般,再次阴笑道:“该你了。” 元天辉心头不由一颤,这么血性! 牙齿咯吱作响,唰的一下,他也削断一根手指。 小吉祥勾起嘴角,讥讽道:“老贼,多玩会。” 元天辉不甘示弱:“哼,怕你不成?” 言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能暗自镇定“攻心...说明他坚持不了多久。” 这次,小吉祥一口气削掉四根手指与十根脚趾,唯独握匕的手依旧健全。 良久,元天辉跟进完,身子有些颤抖。 而小吉祥,却异常兴奋:“都说十指连心,很疼吧,不行认输吧,老贼。” 劝说中带着嘲讽,令元天辉怒不打一处来。 可这怒气,使小吉祥的笑容更盛。 旋即,寒芒一过,割掉双耳! 双耳之血,染红了旁侧黑发,血迹顺着发梢滴落而下。 此时,场外所有修士,噤若寒蝉。 无不感慨小吉祥的狠厉。 对别人狠的角色,有的是。 可对自己狠的角色,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元天辉挣扎数息,忍着剧痛,也割下双耳。 下一瞬,他见小吉祥将匕首别在腰间。 那只健全的手,猛地伸向左眼。 没有丝毫顿势,随着啵的一声,居然生生抠出左眼。 这一刻,元天辉的瞳孔缩成如针,一股寒意席卷而来,他意识到小瞧了对方。 这一幕,令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而小吉祥毫不在意,心中思索“可惜,毁不掉灾厄瞳。” 这双灾厄瞳,困扰他许久,极为不便。 在冰宫阅了不少典籍,也未寻得解决之法。 但并未失望,因为从未抱有希望,一试态度罢了。 拉丝的眼球,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稍微握力,噗的一声,眼球捏爆。 手掌缝隙中,滋出残液,喷溅而出。 此时,众修回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左眼。 “他!难道不怕疼吗!” “这哪是传闻说的野性!这哪是生性!这哪是兽性啊!这是...这可如何说!” 在众修心惊之际,颜千柔实在难忍,撇头不看,转首之际泪水倾洒,在空中挥出点点晶莹。 而颜自道,即使早就猜到小吉祥的摧体计划。 可见如此血腥,也不由心头一震。 “对自己越来越狠了吗,唉...” 娇三娘眸水粼粼,心沉入海“小吉祥,你...” 风还雪大口吸气,一口一口地咽着唾沫。 半炷香后,元天辉做完心理斗争。 轻喝一声,鼓起狠劲,一把抠出左眼,握爆在掌。 小吉祥不急不缓,夸赞道:“老贼,你很有胆量,继续。” 元天辉内心惊疑“难道...他没有痛觉吗?” 下一瞬,小吉祥的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他脱下金丝流边裙! 寒光一闪,竟将小鸡蛋割了下来! 然后随手一撇,丢给远处的颜千柔,大度道:“柔儿,送你啦!” 这血腥一幕,令人发指! “我听闻他不知羞耻,没想到到了这等程度!” “这还能长出来吗,不会成为阉人了吧!” “废话,恢复残体的丹药多的是,只是这世间,谁有脸面当着这么多修士漏出鸡蛋!又谁有这等胆量敢挥刀自宫啊!” “太生猛了!眼不眨,手不颤!” “对他的传言,还是低调了啊。” 颜千柔接过小鸡蛋,一时不知所措。 面红耳赤,小声娇嗔道:“你!你!羞死啦!” 她的心里,已经乱麻“他,他好羞,他这是什么意思嘛。” “是大人口中的定情信物嘛。” “我怎么办呀,我要不要好好保存。” “可是我没学过防腐措施,怎么保存呀。” “啊啊,好乱呀!” 一旁的风起,看看颜千柔手中的小鸡蛋,又瞄瞄自己下身,陷入了挣扎。 身后突然传来风还雪的喝止声:“这个!也不能学!!!” 风起被吓得一抖,声音更抖道:“哦,好的好的,起儿知道了,其实起儿根本不敢,根本下不去手,老大他也太猛了。” 风还雪瞥了一眼风起:“你小子不敢?看那架势我再晚来一息,命根就没了!” 此时,元天辉另一眼,怒目圆睁,猛颤全身,抖得衣袍婆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老夫...认输。” 他输的心服口服。 一大把年纪,一身的身份枷锁,实在没脸当众脱裤露根。 更无胆割下老根。 众修哗然四起,惊言八座。 “疯了!这世道疯了!” “常理不存!乱世将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老夫想了开头,却万万想不到这结局!” “都慌什么,丢元生境的脸!” “慌什么?老子不信你他*的没下注!不信你没倾家荡产!” 不知谁说的这句话,如火势燎燃,提醒了众人输了赌注。 瞬间,场面沸声冲天,哀怨四起。 许玉僵硬地立在空中,强忍着双眼上泛。 他的嘴巴,无法闭合,无力感猛烈冲击着心神。 一股血流直冲天灵,令他无法保持清醒。 而财源,已倒在雪堆之中,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不止。 周遭嘈杂,多是对自己的指责,元天辉的老脸无地自容,猛盯向小吉祥,威胁道:“老夫记住你这厮了!” 小吉祥不痛不痒,模仿道:“本童子也记住你这厮了!” “你敢模仿老夫?!噗--”元天辉怒急攻心,喷出一口淤血。 四周修士渐渐骚乱,他不敢久留,趁乱闪身离去。 再不走,这帮失利赌徒,彻底红了眼,将极度疯狂,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那时,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场面出现混乱,双双红眼,四下打量,试图寻到元天辉的身影。 寻找无果后,只得将心中的百般不爽,转嫁在小吉祥身上。 一名邪修,气急败坏:“黑棺童子!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输!我要你偿命!” 这句话所带来的效果,如泄洪般不可收拾。 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纷纷看向小吉祥。 见众修情绪愈发激动,娇三娘等人警惕四方,向小吉祥靠拢过去。 第66章 化寒仙 一道残影划过。 那名邪修心口处,出现一个空洞。 小吉祥手中,多出一颗心脏。 轻轻一握,那心脏爆开,那名邪修也随之死亡。 一名元生境,竟死得没有一点反抗。 众修呆滞,明确感知小吉祥并未生出元婴。 “这是什么速度!” “越境击杀!” “此子体魄,恐怕已远超寻常元生境了。” 在劫云中的日子,小吉祥以亿万劫雷,不断摧体又修复。 如此反复,连他都忘了锻体多少次了。 此时,他的力道,已达二十万斤。 而寻常初期元生境,力道也才五万上下。 二十万力道的爆发力,速度也明显提升。 这次闭关,不仅增强了体魄。 最大的提升,当属开丹数量。 超脱了九丹大圆满,已达整整三十六丹。 此时的他,若是愿意,完全可以召唤属于自己的劫雷,突破到元生境。 这也是他敢于出手的依仗,若陷入困境,完全可以召劫,拉一众修士下水。 不过召劫,是他最后的选择。 他并不满足三十六丹,他想知道自己的开丹极限。 更想以极限的丹数,突破元生境,达到翻倍丹数。 此时,小吉祥修复着左眼,环伺众修。 以灾气浓厚程度,选取目标。 “你的很浓,你的也浓,还有你,都死吧。” 刹那间,他的黑发,闪着寒芒,仿佛一根根尖锐细针。 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猛然刺出。 密密麻麻的长发,令人头皮发麻。 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众修恢复了不少理智。 冰宫三女想要出手,却被颜自道制止。 “先让他自己解决,我们见机相助。” 三女明白颜自道的护道理念,便没有出手。 娇三娘:“也罢,只是担心进步太快,修为太过虚浮。” 媚二娘:“所以必须得让他参加风雪峰比斗,拿得秘境名额,那秘境可挤压灵丹,使灵丹巩固。” 这秘境存在压力,或是说重力。 不仅能锻炼体魄,更能挤压灵丹,使灵气精纯,灵丹坚固,有极大巩固之效。 对于修途,大有裨益。 娆四娘:“就他那性子啊,肯定不愿意去参加比斗,再说以他现在的实力,直接找风还雪要个名额不就行了,谁家敢反对或不服,就让这家派童修登台对战。” 风还雪飞来,手里还拎着风起:“他那边打的热火朝天,你们倒是悠闲。” 风起不停挣扎:“父亲,放开我,老大有难,有难老大!” 颜自道:“不急,他还能应对。” 颜千柔还是担忧,道:“可是,柔儿不放心。” 颜千柔毕竟只是一名六岁孩童初入世事,自然想不到几人的远见,仅有一颗简单的心,对小吉祥纯粹的担忧。 颜自道耐心教导道:“柔儿啊,风起啊,知道你们担心,不妨静下心来想想,我们为什么不出手,除了被身份制约,更多是因为什么不出手?” “柔儿,我们和他相遇那日,可还记得?事后我为你解惑,他所求的,是一个争字!” “前些日,他打破规矩,他所求的,是一个破字!” “争与破,看似容易却难如灭天!就连爷爷我,因为背负种种因素,这两点啊,一点都做不到!” “这争,这破,都是在为修途铺垫。” “我们出手,看似帮他缓解了压力,实则是在断他的前途,懂了吗?” 颜千柔与风起陷入沉思。 “谢谢颜爷爷教导,柔儿知道了。”颜千柔被点明,看向小吉祥的目光,变得期待。 期盼他能走得更远。 风还雪很感激颜自道的教导,将风起随手丢掉,抱拳道:“幼子无知,多谢颜老!” 颜自道抱拳回应道:“风峰主言重了。” 被丢飞的风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拍着肚皮笑道:“起儿受益,谢谢颜前辈指教,嘿嘿。” 远处,突然一声惨叫,吸引了几人目光。 只见浑身染血的小吉祥,手里拎着一个老头:“我还你个屁的灵石!本童子还亏了五十呢!给你个机会,报销我亏损的五十灵石,就当买命钱!” 那老头刚想答应,小吉祥急忙说道:“不给是吧!” 说罢,五指成爪,咔嚓一声,将老头脖颈捏断。 肉身被毁,元婴慌张逃离。 小吉祥翻手打出一团劫气,将其罩住。 那元婴遇见天敌,凄厉惨叫。 渐渐,声音变弱,元婴消散。 而小吉祥,已经站在一个红衣男人面前。 “久等了,东境的血染宗吗...红色不如血色生动,看好了!” 下一瞬,他扯断血染宗修士的头颅。 又将头颅倒插在断颈之处。 “看清了吗?生动吧。” 随后,他又以迅雷之势,将一名修士锁喉。 正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元婴!” 有修士扩音提醒道:“后来的,都别用神魂攻击!此子好像有什么术法或宝器护神,十分诡异!神魂攻击进入其体内,会持续侵蚀元婴!” 突破元生境,需要引导一丝劫气入顶,淬炼神魂,可生元婴。 一丝劫气可生元婴。 而大量劫气能灭元婴。 可以说,劫气是神魂最大的克星天敌。 短暂接触,虽不致命,但一直与劫气对抗,神魂必被侵蚀反噬,最终消磨殆尽。 经过万亿劫雷的洗礼,小吉祥体内劫气之庞大,好比移动的人形劫雷。 众修的神魂手段,相当于将把自己送入劫雷之中。 不过,抵挡过多或是过强的神魂攻击,小吉祥劫气的消耗也会增加。 可当下情形,他不能吝啬,他的打算还是以攻为守,杀出一片胆寒,杀出一片清醒,那时自然无人敢惹。 此法虽为冒险,却格外见效。 血和命,最容易让人清澈。 一开始不少红眼,到现在,很多眼神都变得清澈。 大部分修士,退身外围,心中一阵后怕。 还在与小吉祥对峙的修士,他们并非愚蠢。 而是,他们重要的人被杀,对活着失去了盼头。 剑拔弩张之际。 “慢!” 一声清冷过后,飞来一名身穿白纱的女子。 这女子,容貌梦幻,气质如仙。 肌肤玉骨冰晶,剔透犹如冰雪。 雪白的长发素朴整洁,全部披在身后,由一个流苏坠,束在发尾。 将饱满的额头与绝世的容颜,展露的一览无余。 美眼细长,泛着无情无欲。 清细柳眉,增添冷冽之感。 一条白纱飘带,搭在美颈,顺着雪肩,缠挽在臂,随着风雪,飘摇而舞。 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仙意。 此女,真如其名,化寒仙! 化寒仙,北境第二势力,化心宫的内宫长老,在不久前,突破到元生境后期。 小吉祥见到此女白色衣纱,强压着不喜的冲动。 他已认知自己不喜白衣这点,有些‘强词夺理,以貌取人’ 虽然能忍住不出手了,但这种偏见,会使初见印象很差。 当下,也不愿因一件衣物颜色,而胡搅蛮缠,可还是嘀咕道:“真白啊!” 不知小吉祥所说是肤白,还是衣白,或是都有。 细看之下,化寒仙一身,并非全白。 她的额心,有颗朱砂痣。 眼角下,还有颗泪痣。 看起来,多了一种别样美。 好似冰雕中,燃着一团微弱火苗。 此时,众修被迷得神魂颠倒。 小吉祥抓住机会,运转三十六颗灾丹,全力修复起左眼,视线渐渐清楚。 如此大规模战斗,他迫切需要灾厄瞳。 此番出关,灾厄瞳的威力必定提升。 有了灾厄瞳作为底气,他可以先放下召劫的底牌。 一名与小吉祥对峙的修士,身高两米半。 他的目光,无法从化寒仙身上移开,献媚道:“化前辈,恭喜突破到后期元生,你出宫莫非是想替此子说情?若真如此,我郝德痕,代表北境十二鹰,愿意退出!” 前辈之称,以修为高低而定,不分势力、年龄、性别。 达者为先,高者为辈。 此时,一名身高五十厘米的矮老头,见不得郝德痕奉承成功,嘲讽道:“北境十二鹰?呵,你那十一个兄弟呢?哦不好意思,才想起来,都死光了,嗐,年老了,看我这记性。” 说着,还一拍脑门,作出一副恍然之色。 闻言,郝德痕面如死灰,回怼道:“北境双雄?你是甄大,还是甄小?怎么不见另一雄?看你一把年龄了,还没有黑棺童子长的高!” 一言不合,两人对骂起来,极其难听。 “我*你%!干#你&了%臭!” “我*你%*…!信不信老子给你塞回你@的!#里!” 化寒仙黛眉轻皱。 很是厌恶这群男人的目光。 她穿过人群,来到小吉祥身前,清声道:“想加入化心宫吗?” 此言一出,惊得四面无声。 就连风还雪等人也是大跌眼境。 化心宫,只收女修。 甚至,不接待任何男修的拜访,包括男童。 这条规矩,早已不是秘密。 可即便如此,很多男修依旧不远劳途,只为一睹化心宫女修们的靓容美姿。 众修议论鼎沸:“平日深居浅出的化心宫都现世了。” “一现世就是个重磅消息!” “向来只收女性的啊,听说男童都不行,那既然破例了,是不是说,我们都可以加入化心宫了?” “想想就爽啊,要是能拜入化心宫,死了都值啊!” “睁眼就是师姐,闭眼就是师妹,这小日子,啧啧,各位,老子先走一步,前去拜门!” “等等我!” “还有我!” 第67章 裁判(二) 小吉祥捂着左眼,单眼看向化寒仙,并未被其美貌迷惑。 很美,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他看来,美色,还不如一块蛮兽肉来的实际。 反而那一身白纱,让他有些反感,叛逆道:“不去。” 化寒仙稍微惊讶:“为什么?” 那些男人,梦寐以求都想加入的化心宫,他竟然都不考虑就拒绝。 “牢笼,不自在,规矩多,我不喜。” 化寒仙美眸微眯,思量了一下,道:“那能帮化心宫一个忙吗?” “我没空啊,我很忙的,没骗你。” 说罢,小吉祥转过头,看向还在对骂的一高一矮:“你们俩,还有你们,还有那一堆,还打不打了?!” “黑棺童子,你少狐假虎威,我们是给仙子的面子,你欠的灵石和你的命,早晚会收回来!” 一名青年,长相俊朗。 讥讽时,还不忘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试图以帅姿,博得化寒仙的注意与好感。 先前对战时,小吉祥除了要对抗他们,还要听他们的脏话。 万道讽刺谩骂,听得多了,他自然也学会了一些。 “年纪轻轻,就知道用脸吓唬人了。” “你!” 青年极度注重形象。 形象受辱,对他造成天崩般的心理伤害。 小吉祥咧嘴一笑,然后对一高一矮,说道:“你俩别骂了!你俩谁把这小子杀了,我就帮他杀了对方!” 这一计他信手拈来,除了借刀杀人,还运用了帝王术。 高矮两人收手。 高个郝德痕,暗道“若是被那矮子拢到黑棺童子...一同对付我,不行!” 矮老头甄大也这般想着,明知是计,却只能接。 若被对方拉拢过去,自己性命不保。 一念之间,两人想到利弊。 下一瞬,他们同时冲向那摆造型的青年。 青年见状,面容惨白无色。 一个后步,撤身飞远。 途中急促道:“如此小谋!两位前辈为何上当!” 他没亲身经历,无法体会二人因死了同伙的愤怒。 无法理解二人心中的无奈。 死了同伙,却拿仇人没有办法。 自身还被威迫。 此时的他们,可谓气急败坏。 若这团火,再不发泄,心念难通。 种种叠加,他们只能发泄到青年身上。 这青年逃离途中,不断回头。 看着渐渐逼近的二人,他眼中闪着惊慌。 这一刻,他再也难顾自己的帅姿,一心只想逃命。 小吉祥乐此不疲,目送着飞远的三人:“屡试不爽啊。” 化寒仙在一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微微侧首,看着身边的赤身小影,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心机。” 随着三人消失,最早退场的修士们,已经恢复理智,想起了此行目的,礼邀!助劫! 大部分势力,已经放弃了邀请小吉祥加入,但不影响求他助劫。 可方才,大打出手,哪有这么求人办事的! 可又放不下身段服软道歉,脸上实在挂不住。 一时间,对小吉祥出过手的势力,都十分懊恼。 而那些没出手的势力,都幸灾乐祸:“哼,愚蠢,输了点灵石,大小事都分不清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被听得清楚。 出过手的势力,本就一窝火气,眼下又进退两难,听到这句阴阳怪气,更是恼怒。 “我们得不到助劫,你们也别想得到!” “黑棺童子,我们给你争取时间,你趁机离开!” 现场局势,瞬息万变,渐渐分出两方阵营。 一方,曾对小吉祥出过手,现在却要助他离开。 一方,从没出过手,从始至终明确此行目标,送礼求他助劫。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小吉祥看向左方阵营,又看看右方阵营。 随后,又看看自身所在位置。 顿时,脑中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当裁判了?!” 他瞬间来了精神,当机立断,提了一大口气,道:“今日!” “诸位远道奔途至此,相聚在这大雪呼呼的风雪峰,这!就是缘分,却!” “出现了分歧,本童子表示遗憾,但!”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较量,将分出正义与邪恶!” “到底哪方是正义?哪方又是邪恶?我!” “不知道!” “答案,即将揭晓!” “本童子很荣幸,被诸君选作裁判,必将带着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保证双方的战斗,公平公正且公开!” “这是本童子,绝不动摇的原则,大可放心。” “下面,容我为大家介绍双方参赛选手。” “好的,可以看到我左手边的这群好汉,来自哪里,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他们都打过我!” 话到此处,他小声低咕一句:“真是可恶啊...” 左方众修,心里暗骂“谁打谁啊!你是受伤了,但我们死了多少啊!” 小吉祥接着又道:“算了,我小人小量,好在,他们迷途知返。” “请看我右手边的这群草莽,他们没有打过我,可是,一个个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一肚子的坏水,以为我不知道!哼!” 右方修士,脸色一黑。 专业?操守? 小吉祥认真道:“远处那边,看戏的朋友们!你们不打算加入双方阵营吗?本裁判再问一遍,你们!是打算弃赛吗?” 远处看戏的众修,实力很弱,没争锋资格。 闻言,他们冷汗直流,生怕卷入旋涡,丢了性命。 “既然如此,比赛即将开始!” “这场比赛,本裁判!命名为...五湖四海不许装死交友大赛!” “显而易见!比赛的唯一规则,就是不许装死!” “胜利方,每人都会得到,本裁判亲自采摘的...雪毛草一根!” “拭目以待吧,双方如何扞卫各自尊严!” “答案就在!第一届,五湖四海,不许装死,老年交友大赛,那么比赛!现在!” “开始!!!” 随着小吉祥一声令下,小手一挥。 两方阵营的所有修士,皆是抖如筛糠,面如死灰,抽搐不止。 他们的目光,仿佛看傻子一般,恨不得宰了他。 无数双眼睛中的不满,小吉祥仿佛看不到,自顾自地认真解说。 “现在,双方阵营陷入了战前对势。” “都僵持不动,好一个敌不动我不动,这是在进行意念之战吗?” “没错,可以看出,这帮老登在进行战前的气势较量。” “一个个像老王八一样,一动不动,真是精彩。” 我们?王八?还不如土匪草莽!众修咬牙切齿,但还在忍。 “好的,现在双方威势,都不可小觑,注定会爆发一场旷世古今的赛事!” “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如何发展,真令人期待。” “可以看到,选手们都怒气腾腾,战意凛然,个个犹如笼中恶犬。” 我们?恶犬?这一次,右方没出过手的理智修士,都想动手了。 一句笼中恶犬,再次拉低了他们的身份。 见他们对自己虎视眈眈,小吉祥食指抵在另一手的掌心:“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本裁判提醒诸位,对裁判,都放尊重点,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要打裁判不成?” “请你们把怒火,发泄在对手身上,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是裁判!” “好的,回归赛事。” “它们还在蓄势待发,不难想象,都在等待时机,一旦逮到机会,定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咬向猎物!” 轰! 一道术法划过。 紧接着一声巨响,在左方阵营里炸开! “谁偷袭老子!” “干**的!出来!” 左方,一个目光阴恻的老人,指着道:“是对面的那个秃头,我看到了!他偷袭!” 而右方阵营的那名秃头,呵斥道:“放屁!各位听我一言!这鄙不怀好意,他族与我教存有私怨,他试图栽赃,我根本就没...” 轰--! 不待秃头解释完,一声炸响在右方阵营响起! “谁!” “是他!那个蓝衣的!” “不是蓝衣的,是那个独眼!” “别公报私仇啊!别中了这小娃的拙计!” 仅两个术法,就打破了僵局。 场面顿时陷入混斗。 一招招术法,漫天横飞。 打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其实,两方修士,没打算出手,还有谈的余地。 而且可谈的余地,还十分宽敞。 奈何局势紧张,修士数量过多,难免有势力上、个人上的恩怨。 借机暗中出手,公报私仇,一泄心头旧恨。 当导火索成功点燃,即使有修士理智还在,也无法脱身。 被事态所逼,大片术法倾天而来,不得不出手防身。 随着术法渐多,被不知来路的术法不断轰击,哪怕心境再好,头脑再冷静的修士,也会被打出火气来。 “你们这些蠢货!都愚蠢至极!” “谁!真当老夫不敢出手吗?” 远处,化寒仙玉脂般的俏脸上,出现动容,不可思议道:“这...真打起来了?” 她到此刻都不相信,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居然真的发生了。 太荒唐... 若不是亲眼所见…. 这场战斗,可是涉及了无数势力。 战斗的荒唐性,直冲她的心头。 她呆愣地看向身旁小影,可这一看,她又当场愣住。 只见他正啃着一块蛮兽肉,眯着眼观察战事。 小脑袋跟随着术法,一左一右摆晃。 若无其事、置身事外的样子,好似这场战斗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看我干嘛,这等规模的元生境战斗,可不多见,若能学到一二,受益匪浅。” “哦...” 化寒仙身兼长老之职,平时都是教导弟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娃教导。 远处,娇三娘等人,面面相觑。 风还雪一脸阴沉,听着令牌传音。 “峰主,护峰大阵消耗的灵石越来越多了,再这么下去,灵石将溃空了!” “发出一级戒备!所有弟子以灵气强固大阵!”风还雪放下令牌,怒目盯向风起,喝道:“你也去!” 风起灰溜溜地飞走,途中嘀咕道:“从没见过父亲这般生气,但是值了,老大当裁判的样子,太有范了!说的头头是道,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小吉祥毕竟是娇三娘带来,她不好意思道:“风峰主,对不住了。二姐,四妹,我们也去出一份力吧!” 颜自道深深叹了一口气,也随三女离去,助力护阵。 第68章 鞭子我在 随着时间推移,场面出现不小伤亡。 此时,小吉祥欣赏着漫天霞光,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对化寒仙说道:“我渴了。” 化寒仙先是一愣,递出一杯玉液:“这杯是...” 突然,她目光察觉到,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胸部! 当即,她面露不悦! 刚想发怒,看到那双清澈眼睛,其内没有丝毫杂质,也没有那种令她厌恶又熟悉的色彩。 她撇过头去,嗔道:“没有!” “切,不愿意算了,干嘛撒谎呢,我去找媚娘,还是媚娘对吉祥好。” “我真!没!有!” 化寒仙平日里少有情绪波动。 一向平静的她,此时像变了一个人。 小吉祥收回迈出的脚,摊开小手递出一颗丹丸,翘首以盼:“有!” 化寒仙见到丹丸,面色泛起潮红。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视命如草芥的孩童,居然还要喝奶?! 且身上还备着催奶丸。 那翻手摊丸的动作,娴熟得令她哑然。 这一刻,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若真将他邀请到宗门,岂不是...” 她假想到,小吉祥入宗,成天拿着催奶丸,追着一群女弟子的情景。 思索片刻,她肯定了假想。 “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回过神时,见小吉祥已经溜远,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媚娘媚娘!你在哪里?渴!” 化寒仙疑惑:“他怎么突然像个没断奶的小婴!” 风雪峰,第七峰。 坐落着一个二层阁楼。 一层似亭,四面墙壁空露,条条纱帘,随风摇曳。 二层装饰精致,一个柔绒大床上,坐着媚二娘,怀抱小吉祥,愁容苦涩道:“小吉祥啊,好了吗?” 咕嘟咕嘟。 “好了!谢谢媚娘!嘿嘿嗝~” 小吉祥跳出怀抱,笑容憨态可掬。 媚二娘面色略红,遮起胸衣,嘱咐道:“不可以和别人瞎说哦。” 小吉祥狠狠点头:“吉祥知道,吉祥保护媚娘名声。” 见他如此乖巧,媚二娘没好气道:“你呀你,行啦,先好好养伤,我去找三妹,劝说她给你喂奶,我也好趁早摆脱你。” “嗯嗯,媚娘一定要劝说成功!” 他对娇三娘的巨峰,一直非常憧憬。 那是他见过最大的峰,渴望一品芳泽。 媚二娘苦涩一笑,似想起什么,转瞬认真问道:“小吉祥,这劫雷不是你召唤的?” “不是啊。” “没突破元生境就好,那么你就可以进入秘境巩固修为了!” 随后,媚二娘简单讲解了一下秘境特点。 “这秘境对元婴有害,其内会不断消磨元婴,所以只能元生境之下的修士进入。” 她递出一枚纳戒:“好啦,快养伤吧,这是最近为你搜集的毒材。” 小吉祥犹豫:“可还没救出大姐,我就已经得到很多预支了。” “当初的条件,你们给的已经超出很多了。” 媚二娘轻松揉了揉他的脸,温柔道:“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那、那我以后还能喝奶吗?” “当然能啦,快收下吧。” “那就好,那就好。” 媚二娘离开,他习惯性的躺到黑棺上,开始疗伤。 过了许久,楼下传来颜千柔的询问。 “吉祥,我能上来不?” “嗯嗯,上来吧柔儿。” 颜千柔刚登上楼梯,紧忙说道:“不用管我,我...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不打扰你,你快快疗伤。” 感受到她的体贴,小吉祥笑道:“嗯嗯,柔儿你真好。” 颜千柔娇羞轻步,走到床边坐下,不再说话。 她双手杵着下巴,嘟着小嘴,气鼓鼓地看着小吉祥,开始胡思乱想。 “哼哼!” “等你养好伤,看我不打你。” “还、还敢把那小命根给我,当众让我害羞,哼!” “还傻乎乎的,这么软的床不躺,就喜欢躺棺材上。” 胡思乱想之际,小吉祥出声道:“谁惹柔儿生气啦?” 由于太过专注,颜千柔被吓了一跳:“没,没人啊,啊对,你个傻蛋,为什么不躺床上,软软的多舒服。” 小吉祥情绪明显下滑:“还是,黑棺有安全感。” 床,会使他想起在童斗场时,第一次见到床的兴喜。 那时,他喜柔软,他喜蹦跳。 可自从黑方化为了黑棺。 他仿佛能从黑棺中,感受到十一娘的温度。 久久之下,磨灭了他的对床的喜好,喜欢上了黑棺的冰冷。 黑棺虽冷,但没他的身冷,没他的心冷。 黑棺之中,不仅埋着一段回忆,还葬着窑娘。 贴着黑棺,似有熟悉温暖,仿佛就在怀中。 颜千柔发现小吉祥身体不断抖动,不由关心:“你,你怎么了?” 小吉祥收束心神,将这情绪强压,重埋心里,释然道:“没事,就是修复身体有点疼,等一会痊愈,带柔儿吃好吃的!” “那,那好吧,有事情记得告诉柔儿,有柔儿在,不怕。” 颜千柔没有追问,心里却有些落寞。 “好像藏毒教那晚的样子,看来他是想窑娘了。” “为什么提到床,就会联想到窑娘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对我直说?是不信任我吗?” 颜千柔想着想着,想到了他不直说的答案! 瞬间,脑袋一片轰鸣! “说了也没用!说了只会给我带来低情绪!” “他没有不信任我,他不忍我和他一起伤心。” “他到此都在为我着想,可是...” “他却没问我,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伤心。” 不知不觉间,颜千柔双眼模糊不清,泪水滴落在裙摆上,撒开朵朵泪花。 她一抹双眼,挥掉泪水,扑进他冰凉胸膛,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你都没问我!就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小吉祥再有聪明也猜不到她的想法,有些发懵。 “柔儿?你没事吧!” “你,呜呜,你问我!” “问啥?!” 颜千柔放声大哭,泪如潮水,放肆地浸湿着小吉祥的胸膛。 他从未见颜千柔如此痛苦,心头瞬间一紧。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哄道:“柔儿不哭,问你什么?慢慢说,不着急。” “柔儿知道,你想窑娘了,呜,却不和柔儿直说,是担心柔儿和你一起难过,呜呜呜,可是你都没问柔儿,愿意不愿意和你一起伤心!” 闻言,小吉祥眼皮微微抖动。 这小妮子心思缜密,对自己越来越了解了。 可是, 越亲近,她也越危险。 小吉祥沉思一瞬,轻笑道:“柔儿,你想多了,你呀,就爱胡思乱想。” 说着,还不忘搓一搓她的发丝。 平静嬉笑下,他的心里,却不平静。 “才没有!柔儿现在很了解你了!” 颜千柔抽了一下鼻涕,停下了哭泣。 对小吉祥的犟嘴,感到愤愤不满。 “好,柔儿最了解我了!” 见他还是不肯开口,颜千柔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他的胳膊,一口咬去:“啊呜!” 她试图在胳膊上留下牙印,宣泄不满。 可使出了所有力气,也留不下半点轻微印痕。 见状,她十分委屈,哭意又渐渐袭来,呜咽道:“你!你就欺负我吧,呜...” 小吉祥却被逗笑:“哈哈哈,你看你那傻样,咬我还把自己咬委屈了,哈哈哈!” “傻柔儿,你若愿意,这条手臂给你都没问题。” “!!!你胡说什么呢,谁要你手臂了!” 她被这句话,吓住了哭声。 不得不说,小吉祥转移注意的方法很成功,颜千柔提不起一点哭意了。 只是这哄人的话,有点血腥。 “柔儿最好哄了。” “哼!” 小吉祥模仿:“哼!” 颜千柔嗔道:“你!” 小吉祥已经猜到后话,抢先模仿道:“你就气我吧!哼!” “你!你敢抢我的台词!看我不收拾你!哼!” 颜千柔挥着皙白的拳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恐吓道:“怕不怕?” “怎么了?你在干嘛?” 颜千柔一愣,才想到小吉祥闭眼根本看不到! 瞬间,心头不由一揪,放下了动作,握住他的手,低声柔音道:“眼睛,还没办法吗?” 小吉祥一愣,而后咧嘴笑道:“会看到的...放心,我还记得你的模样。” 颜千柔更是心酸:“柔儿,早不是从前模样了。” “那天,就穿上了黑裙。” “那天,就将你给我的红鞭,系在了发上。” 她捋起头发,抓住发上红鞭,放在小吉祥的手中:“你摸,它和我的发色很配。” 小吉祥轻抚着红鞭,生怕过力,将红鞭毁断。 毕竟一个凡物红鞭,对现在的他来说,脆如薄冰。 摸着红鞭,他内心说不上来的滋味。 在童斗场得来的凡物,却被她视如珍宝,贴身不离。 “柔儿...” “干嘛!虽然这红鞭是你当时让我保管的,但、但是现在是我的!我据为己有了!不可以要回了!” 颜千柔一把扯回红鞭,生怕小吉祥取回红鞭。 “又胡思乱想!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你!” “你不嫌弃,就送你了,它可是我的第一把武器呢,很...有意义。” 他宁愿没有这个意义。 “嗯嗯,放心吧,鞭在我在!”颜千柔松了一口气,开心道。 闻言,小吉祥却眉头紧皱,都快连在一起。 “它没你一根发丝重要,你休要为了它而不顾危险。” 他突然语气严肃:“还我!我不送你了!” 一句鞭在我在,令他预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可能。 “你!你怎么出尔反尔!” “还我!” “我不!” “还我!” “我不!你凶我!” 小吉祥坐正身姿,严肃道:“我没凶你,柔儿,还我...” 颜千柔陷入了挣扎,喏喏道:“柔儿不以身犯险,不要...” 话未说完,被小吉祥打断:“求你还我!柔儿,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第69章 助劫 颜千柔挣扎许久。 不舍地解下红鞭。 她知道小吉祥的顾虑,也理解他的出尔反尔。 但她不想放过这次‘敲诈’的机会:“你出尔反尔,欠我一个要求!” 这小心思太明显了,小吉祥苦涩一笑:“好!” “哼,这还差不多。” “柔儿,饿不饿?” “开了一丹就可以用灵气充饥了,你当我是你呀,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过嘛,你再欠我一个条件,我愿意陪你共进美食哦~” “爱吃不吃!”小吉祥一个腾身,向着楼下食台走去。 “你!”颜千柔鼓起小脸,跟了上去。 不久,香味四溢。 他的烹技炉火纯青,看得颜千柔有些痴迷。 “又犯傻了?想些什么呢!” “啊!?” 颜千柔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端着美食站在面前。 “不知道为啥,心砰砰在跳。” 说完,她脸色瞬间红通,害羞地朝二楼逃去。 小吉祥愣了一下,出声调侃道:“房间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去?” 听到此话,颜千柔更害羞了。 捂着脸,步伐都快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让我更害羞,坏死了坏死了!哼,等我缓过劲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小吉祥沾沾自喜,笑道:“哼哼,跟我斗?” 此时,阁楼外,传来娇三娘的声音:“谁跟小吉祥斗啊~和我说说呗?” 小吉祥激动道:“娇娘,你终于答应我了!” 媚二娘终于劝说成功了! 他终于可以一品方泽了! 娇三娘身后跟着化寒仙与一女童。 进屋后,娇三娘一愣:“啊?答应什么?” 小吉祥也是一愣:“不是媚二娘劝你来喂奶的吗?” 闻言,三女皆是面色一变,各怀心思。 “臭小子!还惦记着我!” “这...” “这就是能帮助我的人吗!还没断奶?!” 那女童,有双浅蓝色的眼睛。 梳着长长的双马尾,与化寒仙同样都是白发。 身穿一件白纱长裙,裙尾点缀着一圈冰晶雪花。 娇三娘清咳一声:“再说再说,我是为正事来的。” 听出她对于喂奶这件事略有松口,小吉祥更加坚定,果然不负有心人,继续坚持不懈! 他拍着胸脯,干脆道:“只要能一品芳泽,什么事都好说!” 他一吸鼻子,通过气味,得知来人是化寒仙,与一道陌生气味。 “替她说情吗?” 娇三娘微微点头:“嗯,她,毕竟曾是我的师妹!” 对于娇三娘的过往,小吉祥比较惊讶,原来她曾是化心宫的人。 “她有啥事?说来听听。” “谢谢你,吉祥。”娇三娘带着感激之色,怼了怼身边的化寒仙。 化寒仙在来之前,想了种种说辞,没想到都没用上,竟如此顺利。 更没想到曾经的师姐,在小吉祥心中分量如此之高。 此时,化寒仙的手搭在那女童肩上,轻声道:“这是我的弟子,化云梦。” “也是化心宫当代圣女。” “云梦她的体质是,万冰琉璃体。” “对冰灵气有极强的亲和力。” “释放的冰系术法,威力远远超同阶冰修。” “问题出在,这体质是冰水属性,极受雷灵气的克制!” “尤其是雷中之尊,劫雷!” “这万冰琉璃体的弊端,会受到劫雷数倍伤害。” “假设召唤来的是二九劫雷,却要承受九九劫雷的伤害。” “可以说,劫雷是这体质的天敌。” “这也是云梦她到达了渡劫条件,却没渡劫的原因。” “风险,实在太大。” “如若迈过这坎,成功渡劫,这体质将发生质变。” 化寒仙的连番话语,与寡言性格,截然相反,可见此事的重要性。 小吉祥沉吟一下,问道:“她满足渡劫条件了?” “云梦已经九丹大圆满了。” “体魄更有五万斤力,随时可以唤劫了。” 化寒仙若不是为了化云梦,她一年里也没今天说的话多。 此时,阁楼外,传来风还雪的急促声:“吉祥!叔叔求你个事!” 风还雪仓促进屋,神情紧张,未作招呼直接说道:“各大势力的修士,死伤惨重!现在,好不容易停战了,但是两方都要求见你!” “放言说,你不去,他们就赖在风雪峰!” “叔叔担心,若是再打起来,风雪峰灵石消耗殆尽,那时大阵无法开启,我风雪峰就、就危险了!” 风还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想破脑子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要报复我?” “不像,你对他们有大作用,哪怕真有修士想动你,其他修士也不会愿意的!叔叔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出面,把这事摆平,让他们安分守己点,真不能再打起来了!” 小吉祥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不就是助劫吗。 “带我去看看。” 风还雪舒了一口气,提醒道:“你也小心点,难免会有图谋不轨之人。” 由于事态紧急,他根本来及不与化寒仙等人打招呼。 点头示歉,便带着小吉祥离开了阁楼。 虽有失礼,但化寒仙等人并不在意俗礼,更是对风还雪感到悲哀。 堂堂北境第一势力的一把手,居然被小吉祥掀起的风波,搞得焦头烂额,没了以往风度。 说来也是,家都要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在乎风度。 化寒仙与娇三娘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 娇三娘叹道:“寒仙师妹,要不劝劝师傅她老人家,别收吉祥了吧,我怕...化心宫会不安宁啊。” “不瞒师姐,我也有点担心。” 就在此时,颜千柔面带红晕,从楼梯走下。 没寻到小吉祥的身影,微微一愣道:“娇娘,吉祥呢?” 颜千柔看到化寒仙时,惊呼道:“这个姐姐,你好漂亮呀!” 她在远处看到过化寒仙,可近看之下,发现了更多的美。 ... 风雪峰,两方阵营,交战之地,死一般的寂静。 地面一片狼藉,血迹染红了冰雪。 雪上,躺着一具具残尸。 空中,众修皆是面如土灰,伤势大小不一。 虽都是幸存者,但提不起一丝兴奋。 他们到此,都还无法理解此战的意义何在。 只觉得此战,荒谬至极!不可理喻! “来了!”一声提醒,众修目光,移向远方。 小吉祥缓缓飞来,身旁跟着面色比他们还难看的风还雪。 众修看到风还雪的面色,心里多了一丝平衡。 “说来,此战损失最为惨重的势力,还得是风雪峰啊。” “是啊,风峰主也是够衰的,啥也没干,落个无妄之灾。” “唉,这一天天的,也是醉了。” 小吉祥环顾四周,对战场的残酷,有了新的认知。 “万一他们一人一击,我就危险了,日后若是遇到群攻,虽然有黑发可以对敌,但是身体扛不住啊,得想办法提升防御。” 思着想着,他停下了脚步,与众修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用屁股一想,就知道你们所求!” 寂静的场地,被他一句话,就要引起躁动。 “助劫嘛,这事好商量!” 可听到这句话,他们才缓和下来。 此时,化寒仙四女也快速赶至,并未接近小吉祥,生怕有了变故,一时无法带颜千柔与化云梦及时离开。 小吉祥继续道:“问题是,我何必出力呢?我们无缘无故的!对吧?” 他并未透露劫雷对自己的重要性,一是保护自己,二是为接下来的需求做铺垫! “本童子直说吧,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体法!” “可是,你们一人给我一本,我也学不完,所以,可以献其他礼物。” “反正稀奇古怪的,或价值连城的,都拿来看看,兴许我喜欢呢。” “细说一下我定的规矩吧,首先...” “此战,因为你们这些老东西,实在太冲动了,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养老,天天打打杀杀的,像个没长毛的小孩子似的。” 小吉祥说着说着,就说偏了,给他们一顿埋汰。 “算了,我也不怪你们,但你们损耗了风雪峰太多灵石,所以你们得把这笔灵石补给风雪峰。” 风雪峰感激地看了一眼小吉祥,他本想小吉祥抚平众修的不满,就很满足了。 “虽然淘气,倒是有心啊,还想着为我风雪峰补损。” 听到要补损,有人不满。 一名脾气不好的老修,暴喝道:“黑棺童子!此战还不是因为你怂恿而起!赔灵石也得是你赔!” 小吉祥啐了一口唾沫,:“呸!没人逼你交灵石!但不交,就没有献礼资格!不献礼就别想着我助劫。” “赶紧转身滚蛋,本童子又不拦你。” “别浪费我和真心相谈的好汉的时间。” “本童子,没时间哄你!” 听着他一番连轰带炸,众修面色如常,并未感到有何不妥。 他们,已经习惯了。 第70章 杀千刀 一名中期元生境的大汉,举手反对:“我不服!我还是受害者呢!” 见还有人反对补交灵石,小吉祥撸起不存在的袖子,一副就要冲出去的架势:“不识好歹!” 风还雪猛然一惊,立马将他拉住。 “小祖宗啊!我是请你来圆场的!不是请你来拱火的!你是和事佬啊,怎么还先动起手来了!” 风还雪挡在小吉祥身前,对众修拱手道:“各位稍安勿躁,灵石一事,一人补一点,分摊下来也没多少,别因为一点灵石就忘了正事,毕竟是求人办事,得遵守当事人的想法不是。” 此话确实合理,此话才像人话。 众修士纷纷点头,反对声音也低了下来。 “此战最大的受害方,还得是风雪峰,我愿意补二十灵石!” “确实,为了这奇葩的战事,风峰主忙前忙后的,老夫补十灵石!” “谁借我点?都赌...” “住嘴!还提此事!” 事态渐渐稳定,风还雪对小吉祥抱怨道:“我说,你是和事佬,怎么还要动手呢。” 小吉祥拍了拍风还雪的小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道:“别怕。” 风还雪一阵无语:“说真的,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呢!” 突然,那名中期元生境的大汉,向着地面栽去。 小吉祥当即闭上了眼睛,心惊道“灾厄瞳的威力,能影响到元生境了吗?” “灾厄瞳的威力和我的灾气量有关吗...我现在有三十六丹的灾气...回去得好好算算。” 不仅与灾气量有关,还与灾气种数有关。 他回了回神,若无其事道:“你们这数千人的背后,不知代表了多少势力,而每个势力下,又有一堆要渡劫的修士,这么一算,要渡劫的人太多!” “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忙,不能每天都待在一处等着你们,所以,要筛选一些人。” “一礼渡一人!” “一事渡一人!” 有修士不解道:“黑棺童子,这是何意啊?” “就是一件我满意的礼品,体法啊,宝器啊,药材啊,毒材啊,或其他珍物,只要我满意并收下,我就为你族一人助劫!一礼,一人!” “但宝物太多了,我也用不到,所以,你族也可以完成我的一个任务,事成之后,也为你族一人助劫!一事,一人!” “好汉们,虽然有很多细节未说,但!不必拘于小节,简而言之!只要我乐意,懂?” 漫天的修士,面面相觑,有人问道:“恕老夫无礼,敢问童子一次性可以助劫几人?若是一次一人,那得排到何年何月!?” “那得看你们能挖多深的坑了!” “???” “挖一个竖坑,渡劫的人摞在坑里,然后我在坑上方,抗住劫雷。” “可是,没有劫雷淬炼神魂,我族童修,怎么开元婴啊?” 小吉祥想了一想,继续道:“我会适当放出一点劫雷。” “或者,先让他自己面对劫雷,扛不住了就跳坑里!你们是不是傻!” 突然,小吉祥半开一眼,手指一修,喝道:“杀了她!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婆!提头来见,渡一人!” 所有目光,顺着小吉祥的手指,齐刷刷看到那红衣老妇。 他们不知道杀人原因,但不重要,只要杀了她,取得人头,就能得到助劫。 此时,那红衣老妇,脸色青灰,被数千道目光看得冷汗直流:“黑,黑棺童子,老妇与你无冤无!啊!!!”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场面,再度陷入了混乱! 风还雪彻底傻了眼:“我干!” 小吉祥的突然杀伐,惊得化寒仙四女,齐齐张着美唇,搞不清缘由。 “想抢我的东西,劝你想好了!” 小吉祥也不知那老妇的具体心思。 只是刚才,她瞬间滋生了很多贪气。 因此,宁错杀也不放过,索性要了她的命。 他将黑棺从肩上卸下,拎在手中。 “我在棺在,我亡棺亡。” 众目睽睽下,黑棺化成一副墨画项链,印在他的脖颈。 见状,众修惊呼。 “这棺,果然不凡,居然能化虚,劝各位还是别打念头了。” “此棺,应该与我教的镇教之宝同级,主死器消。” “这些锻器师,倒是好手段。” 众修对小吉祥是如何发现心怀不轨之人,暗暗猜疑。 可这属于修炼上的隐秘,也不好多问,便都作罢。 “都傻站着干什么呢,不要事渡的机会了?” 见这群老家伙,很不机灵的样子,小吉祥十分不满。 并非所有修士,注意力在黑棺上。 当他们回过神,那红衣老妇已经身死。 而场面,却更乱了。 都在争夺头颅,大打出手。 术法余波,不断扩散开来。 如此下去,风雪峰最后的灵石,将被消耗殆尽。 大阵关闭,等于开大门户。 若有不轨来犯,将陷入险境。 就在风还雪焦头烂额之际,小吉祥睁开了双眼。 瞬的,目光盯向那老妇头颅。 “砰!” 头颅炸开,化为齑粉。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愣在了原地。 全场沉寂了足足数息之久。 突然,不满声,如潮水一般席卷:“我*!哪个王八蛋!?” “谁把头干碎了!” “杀千刀的!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吗!” “别被老子给找出来!” “最好别被老身抓到!不然活剐了你!” “老夫方才就想到了,还特意提醒了各位道友!都注意分寸!注意分寸!下手轻点,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可恶,此人着实可恶!” 颜千柔和娇三娘知道,这是小吉祥双眼做的手脚。 她们都强憋着笑。 小吉祥轻抿了一下嘴唇,强压笑意。 然后闭上眼,轻咳一声:“各位好汉,真是太遗憾了。” “但是别气馁,事渡机会有的是,听本童子说。” “等秘境结束,本童子将举办一次助劫大典!” “这段时日,各自准备吧。” “现在,散了吧。” “哦对了,还有一点,不得在风雪峰斗殴。” “都老大不小了,安分点,别一天天净让我操心。” 闻言,众修面容抽搐。 心里虽有不满,但不敢出言不逊。 “老夫实力再不济,也是元生境啊,上哪不是万般礼待,今日却被一个后辈训教。” “当真是他的尿性啊。” “这种事,这种话,也就是他了。” 此情此景,甚为滑稽。 一个小童,训诫着数千名鬓角发白的老辈。 一个个愁容苦面,还都不敢言。 风还雪见事态稳定,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 对小吉祥道了声谢后,开始忙碌起来。 四女则跟着小吉祥向阁楼飞去。 极远外围之处,有一群一直在看热闹的修士。 大多都是小吉祥闭关前,就到来的第一批修士。 这些修士,实力低微,没有资格参与争斗。 其中一名青年,正背着一个粗汉,默默离开了人群。 “唉,财源兄,要我说,再别赌了。” 那背上的粗汉,浑身一抽:“噗!” 吐出一口白沫,流湿了青年发丝。 在二人离开后。 一名黝黑大汉,颤手握一个丹瓶。 目光凝视小吉祥远去的方向。 “他亦正亦邪,会不会给公道帮带来不公啊?” 突然,走来两名黑衣修士,挑衅道:“嘿,那边那个,手里的丹瓶,我兄弟二人要了!” “你们此举,有失正义!” “狗屁的正义,要财要命!?” “呦?看你这架势,是不打算交出来了?” ... 回到阁楼,小吉祥十分激动。 “好东西将要多多,主要还有劫气可以吸,真是两全其美啊。” 随后,他对身后四女说道:“你们的阁楼不是在旁边吗,跟进来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好了让化云梦等着大典一起渡就行了嘛,你们在这我不好意思修炼呀。” 颜千柔有些惊讶道:“你!你还修炼啊?才刚出关多久呀,不会修炼修疯了吧?” “啊,小吉祥,你不会真修炼傻了吧?”娇三娘并未在意逐客令,走到栏边席毯坐下。 化寒仙与化云梦平日话少。 为了给小吉祥留个好印象,也好言相劝:“吉祥,劳逸结合很重要的。” “嗯嗯嗯。”化云梦少有涉世,认生又拘谨。 可不妨碍她内心想法,他真是又奇怪又拼命啊。 小吉祥揪着耳垂,沉吟道:“嗯...那就休息一下吧,对了,我要算一下!” 说着,他朝阁楼外走去。 四女被勾起了好奇心,也随在身后。 第71章 三个问题 小吉祥来到门口平坦雪地上。 蹲着身子,用那苍白的小手指,在雪地上写出一个‘九’字。 四女不解其意。 又见他写出‘十八’俩字,更是不明所以,不禁皱起清眉。 见他一边书写,嘴里还一边喃喃小声。 “九丹,突破到初期元生境的话,就是...嗯,就是十七丹,不对十八丹,十八吧。” “嗯十八,突破到中期...三、三十、六,对三十六,不对,啊对!” “再突破到后期是...是好麻烦啊!柔儿!是多少?!” 颜千柔倒吸一口凉气,木讷道:“七十二,大圆满是一百四十四。” 此时,不仅颜千柔一人,其余三女皆是对小吉祥有了深一步认识。 他不擅算数! “哦哦哦,今日我对战的那些中期元生境,为什么感觉不是很强啊,按理说他们的灵丹多于我,应该碾压我才对。” 颜千柔解释道:“完了完了,吉祥你是真修炼傻了!不是人人都是九丹突破呀!在生丹境,数十万修士中也不见得有一个九丹的!” 化云梦瞪大了眼睛,这常识,他居然不知道!? 娇三娘与化寒仙也是一副震惊模样。 化寒仙耐心道:“元生境,实力参差不齐。取决于生丹境开的丹数!谁都想开出九丹,但没有那么容易,机缘、天资、资源、感悟、运气等等...” “许多老修,蹉跎一生,也未必能开出九丹,直至寿元将尽,只好不甘尝试突破,得到更多寿元续命。”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小吉祥恍然大悟后,被自己逗笑:“哈哈哈哈哈!” 化云梦十分不可思议,他还能笑得出来,好奇怪的人呀。 娇三娘正色道:“小吉祥,今日别修炼了,我真担心你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吉祥转念一想,这些日在劫云中,一日未眠,更有秘境在即,不如休养一夜:“嗯,吉祥今天不修炼了。” “柔儿,你干嘛搀扶我?我又没受伤!” “柔儿!你不会真当我傻了吧!” ... 夜色降临,化寒仙三女回到了不远处的阁楼。 而颜千柔,赖着没走。 此时,小吉祥被颜千柔要求坐在座椅上,正给他编着头发。 “吉祥,我再给你编两个小辫子吧,像云梦那样的,嘻嘻!” “柔儿,你放过我吧,让我活动活动呗,都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没活动,对好动的他来说,简直折磨。 颜千柔娇嗔一声:“不行,不许动,知道没!” “一个时辰,我没动过,我难受呀柔儿。” “那...那好吧,你趴着。” 小吉祥一阵无语,转念间,眼睛一亮,腾起身子! “呀!你不许动!你干嘛!放开我!” 只见小吉祥唤出黑棺,抱起颜千柔朝着阁楼外跑去! “走,看看风景去。” 他将黑棺加重至二十万斤,向峰下跑去。 颜千柔依偎在小吉祥冰冷的怀中,面浮红晕,心已一团乱麻。 “他说抱就抱,都不征求一下人家意见…第一次抱人家就这么突然,羞死人啦!” “不就是把他看了个精光嘛,至于总让人家害羞嘛。”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小吉祥跑到峰下,取出一堆保暖衣物将自己包裹起来,又开始朝着另一座雪峰跑去。 “柔儿,你累不累?” “啊?我我一点都不累,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嘛?” “那你搂紧了!我要加速了!” 说罢,他快步跑出。 颜千柔蜷缩在衣物中,透过缝隙看着小吉祥的脸庞。 “说好带人家看风景的!感情你是来锻体的!就知道修炼!哼。” 看似抱怨,其实心里十分满足,能粘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做什么并不重要。 “吉祥,柔儿!” 远空传来颜自道的声音。 小吉祥驻足,开心问道:“颜老!快快,赢了多少灵石!” 听到颜自道声音,颜千柔藏于衣物中,羞得不敢露头。 颜自道飞近,看了看小吉祥的怀中,而后递出一枚纳戒,笑道:“都在里面了,你小子,倒是聪明!” 小吉祥接过纳戒,略微查探,便惊呼一声:“这么多!” 其内灵石,堆成小山,少说十万。 小吉祥取出一半存于黑棺,又将纳戒递给颜自道:“颜老,这些是你的,要是没你的配合,我也赢不来这些。” 颜自道微微一惊,没想到他如此阔绰,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递出五万灵石。 “心意我领了,但是太贵重了!何况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的确太贵重了,十万灵石,都足以补贴风雪峰的大阵所耗了。 十万灵石,哪怕对于颜家,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 见颜自道推辞,小吉祥未做劝扯。 直接将纳戒撇掉,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反正我给你了,你不要就让别人捡去吧。” 颜自道听着渐远的童声,一阵摇头苦笑:“这孩子,总是这么强势。” “虽然记仇了些,可也记恩啊,何况记仇未必是坏事。待将来长大,柔儿跟着他,倒是能万般放心啊。” 不久,小吉祥跑到一座阁楼前,驻足端详。 只见,门口堆着一个雪碑,其上刻着:大名鼎鼎之北风瑟瑟,从不早起。 “胖起住这?”小吉祥试问:“胖起?你在里面吗?” 几息过后,一道胖影从二楼跃出。 砰的一声,激起一阵雪雾,碑牌都被震出一道裂纹。 “老大!你终于来了!我过得好苦啊!我好想你啊老大!” 风起哭哭唧唧,哭咽着就要冲进小吉祥的怀抱。 可见颜千柔后,便止住了脚步:“呃,有人啦。” 这话惹得颜千柔将头埋得更深了。 风起转脸又对小吉祥哭诉起来:“老大,我被父亲禁足了!没开九丹,不得出山!”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大了!” “和老大的传音令牌,也被没收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老大!” 小吉祥拍着风起的肩膀,安慰道:“这么惨!胖起,这半日,苦了你了!” “老大?你也体会过禁足的滋味?” “嗯,差不多吧,没你惨,我只是被禁足了一个时辰!” “可恶啊,何人敢如此歹毒!在我风雪峰猖狂如此地步!这压根是没将我风起放在眼里啊!” 风起挥舞着小拳头,为小吉祥打抱不平。 颜千柔探出脑袋,气鼓鼓道:“胖起!我很可恶嘛?” “???” 风起一愣,咽下口水,假装没听到:“老大,你吃了吗?” “胖起!我很歹毒嘛?” “老大,明日的比斗我会参赛,你来帮我助阵好不好?” “胖起!我很猖狂嘛?” 风起站立难安,捏着冲天揪,不知所措,目光向小吉祥求助。 意识到老大看不到。 于是,他故作一副恍然之色,正色道:“那个老大,你们先忙,床褥它想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再也不敢停留,迅捷无比地一跃,回到阁楼。 颜千柔轻嗔一声,将矛头指向小吉祥。 “既然胖起不回答,你作为他的老大,你替他回答这三个问题!” 上一瞬还在幸灾乐祸的小吉祥,瞬间面色一僵。 “???”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把我扯进来干什么啊! ... 次日,第七峰峰顶。 比斗场,热闹非凡,座无虚席。 与往日比斗不同,今日前来观看的修士,格外之多。 雪峰周围,还凌空而立很多没有座位的修士。 只因今日,小吉祥在场,都想一睹风采。 “这黑棺童子,什么时候上场啊!?” “就是啊,谁看这些童修啊,真无聊。” “他上场?那岂不是更无聊了。” “兄台何意?” “不说有没有童修敢上台对战,即使上去了,不也是一击就败,哪有看点呢。” “也是。” “快看!黑棺童子上台了!” 小吉祥闭目走上擂台,惊起一片哗然。 尚未登台的童修,都面露惶恐,对各自护道人胆寒道:“爷爷,这,这怎么打啊!” “娘亲,我怕,我想回家!” 哗然中,小吉祥来到了裁判身前,片语之后,裁判走下了擂台。 待裁判下场,他扯了扯喉咙。 “各位好汉,各位顽童!” 开口险些让凌空的修士们,栽了下去。 “接下来!由天底下,最公正、最严明、最他娘专业的裁判,主持比斗!” “就是本童子啦!哈哈!” 好汉之称,众修士已经麻木,习以为常。 可顽童之称,却都不认。 “还好意思说我家后辈是顽童!” “他怎么好意思说我是顽童的!” 一名即将参赛的童修,心中打怵“他公正严明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对劲呢!” 这童修,转头看向护道人,泪眼蒙蒙道:“我,我想退赛!” 第72章 双渡 “接下来,有请参赛选手!” “呃...什么天佑,对战叶天!” “很多字,不是本裁判不认识,而是懒得念!” “两位选手,出自何处,实力如何,荣耀几许,成就多少!本裁判就不多说了!” “直接开干吧!” “友情选手登场!” 说罢,小吉祥退至擂台边缘。 四周静寂无声。 专业? 所有人仿佛被定住。 过了数息,才都慢慢缓过劲来。 两名童修走上擂台,纷纷看向闭目的裁判。 严明? 眼瞑! 两童各怀心思,对峙开来,等待小吉祥发号开战指令。 数息之后,也不见他发令。 名为叶天的童修,提醒道:“那个,黑棺大哥,你得发令开始,不然我们打不起来!” 小吉祥还纳闷为什么不打,这才恍然道:“哦哦哦,真麻烦啊,开始吧。” 众修一阵头大,麻烦?谁逼你当裁判了吗? 开始吧?这也太敷衍了吧! 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开始,两名童修开始了对战,打得有来有回。 打着打着,都很默契地远离小吉祥,打到了擂台另一侧。 他们生怕比斗,波及到他,从而招来迁怒。 没过多久,比斗结束。 叶天挥舞双手,向场外观众,炫耀胜利战果。 突然,那输掉比斗的童修,吞下一颗丹药。 瞬间,拾起长剑,朝正欢呼的叶天,冲了过去! 噗! 叶天低头,看着从左肋刺出的剑身,一脸惶恐:“你...偷袭...” “哼,偷袭又如何!裁判又没宣判!” 小吉祥闭着眼,看不到赛事。 但听到偷袭,脸色一沉:“谁偷袭!?” 他撸着胳膊,根据声音,朝两童走去。 偷袭的童修见状,抽回武器,剑指小吉祥:“又没规定不可以偷袭!再说,你本来就没宣判结束。” “好家伙!你敢质疑我?” 小吉祥一脸怒相,加快了步伐。 突然,久违的印记声响起,令他放缓了脚步,最终停在原地。 “小吉祥,这是怯气,灾气之一,胆怯到极致而生。” 那偷袭的童修,见小吉祥呆立不动,内心开始挣扎。 “看他那架势,明显是要我命来的!可我认输,我不甘啊,再赢一场,我就拿到名额了啊!怎么办!” 一番踌躇过后,那童修提起长剑,刺向小吉祥的眼睛! 众修瞬间惊呼:“好!此子敢偷袭裁判!” “有看头了,哈哈。” 一道剑吟,剑尖刺在小吉祥的眼睛上。 嗞--- 刺耳的尖锐声,宛如刀剑相割所发出的噪音,令人浑身无力。 那童修不断加力,剑身渐渐弯曲。 剑尖与眼皮相碰处,迸出点点星火。 见根本无法破防,他无比震惊。 “这怎么可能!” “哪怕初期元生境,面对三阶宝器的攻击,还是脆弱的眼部,也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啊!” 他眼中划过一抹寒芒。 “我不信了!一剑不行!就再来一剑!趁他痴,要他命!” 当即,他收剑入鞘,再次吞下一颗补灵丹后,蓄势灵气,准备打出一记重击。 而小吉祥的心神,仍在印记之中,对外界毫无感知。 “这怯气,在战斗中,会渐渐使对方胆寒,从而影响发挥。” “对战中,气势也极为重要。” “实力方面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心生一丝胆怯,足以改变战局。” “尤其是强者的对决,一念之间便分胜负。” “怨、杀、贪、怒等,都是能影响心境的灾气。” “若是再结合其他灾气,效果,难以想象。” 由于发现新的灾气,灾厄瞳开始作痛,他再难专注,并且听到频频剑声,且剑击声离自己很近。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了。 “你敢偷袭我!” 一声怒喝,他抬手握住剑身。 砰! 剑身碎裂! 随即,一记直拳,打了出去,伴随强烈拳风。 轰! 擂台,掀起一片雪雾灰尘。 一圈涟漪猛然向外扩散。 吹得四周看客,衣襟风鼓。 吹得空中白云,消淡些许。 “这!这是什么力道!” “老夫十万斤力,也远不足这一拳啊!” “那日他出关之战,居然没用全力!?” “天啊!” 雪尘散去,擂台上只剩两童,吉祥,叶天。 一个攥握着拳头,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一个瘫软在地,颤抖不止,下身湿漉一片,嘴里不断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而那偷袭童修,已经不见身影。 一滴血,都没留下,凭空消失了一般。 小吉祥拳缝上的血液,诠释了他曾活过。 冷哼一声,小吉祥宣判道:“此战,获胜者…...”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宣判。 “黑棺童子!你身为裁判,不秉公执法,反而杀害我族强苗,简直欺人太甚!” 一名老者,面容庄重,从人群中飞出。 他慷慨陈词:“这场比斗,并没有规定,不可伤害裁判!” “但你作为裁判,为何伤害参赛选手!?” “今日,你务必给老夫一个说法!” “给在场修士一个说法!” “给修行界一个说法!” “还请各位,都摸着良心评评理!” 然而,他大义凛然的外表下,有着截然相反的心思。 “趁他理亏,换取一次助劫机会。” “一个童修的命,换一个元生境的诞生!太值了!” 而小吉祥岂会受道德掣肘。 懒得废话,甚至都懒得亲自出手。 “事渡,给我杀了他。” 事渡,以完成他发布的一件事,换取一个助劫资格。 话音刚落! 这老者脸上,瞬间无色,瞳孔缩如一针。 眨眼间,术法缤纷,刀光剑影,闪得天空霞光大盛。 为了助劫资格,众修没有一点犹豫。 杀个人而已。 这等小事,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平常。 “住手!!!”风还雪喝止道! 他本在宗门外,忙于事务。 得知小吉祥当上了裁判后,便传音开启了大阵。 未加思索的放下了手中事物,急忙抽身赶回。 可还是晚了一步。 前脚刚到,后脚未收,便被霞光映了眼。 好在及时,事态还可控。 小吉祥此时说道:“风峰主,此番损耗,由礼渡承担。” 一句礼渡,风还雪顿时僵住。 他内心如有万兽奔腾,很想破口大骂出心中的话。 “我真是特#的*了!从你来了后,我就一天没消停过!” 很难想象,一向喜爱读书,文质彬彬的风还雪,自从小吉祥来了后,频频失态,时常有违书中礼育。 风还雪越想越气,目光四寻,寻到了风起的胖影。 这一刻,他找到了发泄口。 他毫不犹豫,将心中怒火,倾泄而出:“风起!即日起,不到元生境!不得出山!” ??? 啊??? 风起探头张口,满脸呆滞。 我怎么了呀? 我啥也没干呀! 礼渡,激起了更猛烈的攻击,只为得到补交灵石的资格。 补的灵石越多,竞争者越少。 用钱财换取助劫,换取一个元生境的诞生,值得。 众修看清了根本所在。 于是,开始加大破坏力度。 仗着底蕴,将补交灵石的数额提高,以财力劝退竞争者。 此时,那名被事渡的老者,已死无葬身之地。 死后,不得安详。 他的头颅,被各方争夺。 仿佛,又开启了一场争夺赛。 小吉祥听着激烈的碰撞与嘶喊声,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两次助劫号召,尝到了实力的甜头,使他对实力的渴望又加剧了一分。 助劫,在于他可以吸纳劫雷的劫气,消减劫雷威力。 吸纳劫气,靠的是灾丹。 灾丹,又是先天灾厄体的核心。 而先天灾厄体,便是小吉祥本身。 因此,助劫能力,是他根本实力。 随着时间推移,争夺还在继续。 这次,小吉祥没有开眼毁坏头颅。 他需要有人尝尝助劫的甜头,激发更多求助者。 也需要有人补交灵石,修缮风雪峰的战损。 即使身怀五万灵石,可有人买单,为何要自己破费。 此时,因争夺头颅,已经死伤很多修士。 这一切,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承诺。 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父母的缺失,透明倩影的杀伐叮嘱,和大环境的影响,渐渐造就了他的冷血。 而那本《虐说》,他更是翻看数遍,内心深处,已然残暴到变态的地步。 只是,还没有机会施展其中刑罚。 如此看来,那名偷袭童修的死,已是他给予的天大恩赐。 起码,死得没有痛苦。 事态愈演愈烈。 小吉祥见无人夺魁,等得有些不耐。 转思间,出言道:“别争了,换个条件!第一个将雪毛草摘给我的人,胜!” 此言一出,无人再在意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头颅,齐齐蜂拥而散! 一时间,众修横飞竖跑,只为寻得一根草。 “雪毛草!这平日烂大街的东西!怎么这么难找了!” “我记得风雪峰有很多雪毛草啊,前几日见过的啊!” “谁会闲着没事采这东西啊!雪毛草呢!” “干!神念再扩远点看看。” 有人抓到商机:“咦?这黑棺童子好像很喜欢雪毛草,日后不妨炒作一番!” 此念之人,便前茅商会的二把手,宏利。 ... 第七峰旁,一空中楼阁。 一间房内,颜千柔、冰宫三女、化心宫两女,都在这里。 将这场赛事,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第73章 阉人 房内,体香弥漫,美色乱眼,更是娇叹不断。 “唉...真是闲不得。” “从他来到冰宫,确实没见他消停过。” “师尊,真要把他邀请到宫内吗?”化云梦小声问道,目光透过窗口,看着擂台上的小吉祥。 就连不谙世事的化云梦,也察觉出了不妥。 化寒仙呼出一口香气:“唉,你师祖执意相邀,希望吉祥他能果断拒绝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梦儿好怕...”化云梦牵着师尊的手,紧了几分。 颜千柔看着身旁与自己年龄相仿,也有六七岁的化云梦,安慰道:“云梦别怕,我告诉你他的不喜,这样就不会惹到他了,其实吉祥还是很好说话的。” 化云梦轻轻点头,神情认真的等着颜千柔的后话。 “他呀,讨厌的可多了,你可记好了呀。” “嗯,梦儿记好。” “首先呀,他十分非常讨厌装死!后来衍生出了讨厌欺骗!哈哈哈,每次我想到这事都想笑,之所以讨厌这点,还是因为胆小虫,话说啊,那天他光着腚,在院里......” 随着颜千柔的描述,其他女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惹得她们笑声连连,花枝招展。 那宛如万年寒冰的化寒仙,也是少有的绽放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颜千柔继续道:“我也没完全搞懂他啦,在烟云城,流传着他讨厌裁判,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了,但是现在,他好像很喜欢当裁判呢。” 然后,她看向身穿白衣的化寒仙与化云梦。 “他还讨厌白衣!” “但现在,也有所遏制了。” 化寒仙恍然道:“怪不得,第一次见我时,他神情厌恶。” 而化云梦,认真翻找纳戒,找到一件其他颜色衣物,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呀,还讨厌鱼刺呢,他呀,好像被鱼刺卡过,话说那天,是我和他的第二次相遇,相遇之后...哼!” “他、他居然让我去捉鱼!!!气死我啦!回头得好好算下这笔账!” “对,他还特别记仇!”颜千柔说着说着,便说偏了,又把自己气了够呛。 众女都被小吉祥习态吸引,纷纷催促道:“然后呢?” “柔儿你慢慢说,好好想想。” “是啊,哈哈哈,这可比什么比赛有意思多了。” 颜千柔把相遇的事说完后,她语气突然低落。 “他还很讨厌规矩,好像遭遇过死板的规矩吧,衍生出讨厌形式,讨厌世故。” “他也不喜欠人情,柔儿猜测应该是不想再给自己肩上添一份负担吧。” 娇三娘轻叹一声,缓缓道:“唉,确实,在烟云城那晚,我把吉祥整哭了,从他话语中,我感觉他身上背负着什么。” “哭了?他还会哭?!”众女惊呼。 “嗯,哭得撕心裂肺的,原因嘛,我浪费了他太多灵气。唉,他好像急需很多灵气,平时啊也不舍得浪费,飞行都是我们带着他。” 颜千柔继续说道:“更让人唏嘘的是,他还讨厌床...” “床?”她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床,也会被讨厌。 “嗯,他喜欢睡在黑棺上,不知这黑棺对他有什么意义...意义...意义!”颜千柔突然浑身一僵! “窑娘...死...棺!柔儿知道了!柔儿想到了!” 拨开迷雾的她,语气略有激动:“窑娘被他收在了棺中!对!怪不得他曾说,睡在棺上更有安全感。” 她的心思,愈发缜密。 将所知信息串联起来,得知了讨厌床的原因。 得到真相的她,潸然泪下。 她的突然泪崩,让众女感到事情并不简单:“柔儿...窑娘是小吉祥的什么人啊?” “养活吉祥的...十二个凡人。” “凡人山匪中的,十二个窑女。” “死了十一人...被剑意宗,呜呜。” 颜千柔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泪珠带着对小吉祥的心疼,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化寒仙不禁问道:“那吉祥的父母呢?” 冰宫三女对此略知,解答一番后,化寒仙皱眉唏嘘道:“入修无情...可这是指一些入修年久的修士,已淡了人性,又经过时间洗礼而无情的修士,不该,是个孩童。” 说着,化寒仙下意识将化云梦搂入腹侧。 化云梦侧首于小腹,目光放在阁楼外的小吉祥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颜千柔的细心,足以可见对小吉祥的用心之深。 多数猜测,十有八九。 只是,她并不知道,也无迹可查,小吉祥还有很多不喜。 如,不喜疼、不喜石头、不喜离别。 这些,只有他自己心知。 房间内的气氛,愈加低迷。 娆四娘见状开口道:“柔儿不哭了,乖,和娆娘说说,小吉祥都喜欢什么。” 颜千柔一抽清鼻,呜咽道:“嗯嗯,他呀,除了吃肉喝奶...” 说到喝奶,她的目光落在娆四娘的胸口,逐一把众女看了一遍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与化云梦的胸口。 目光扫视,令众女皆是面色一红,一副无语的表情。 一个个都比自己大,她小声置气道:“哼,等柔儿长大的。” 嘀咕虽小,众女却听得真切,被她的小妒忌逗笑。 “柔儿你可真可爱,你想变多大呀,哈哈哈。” “哈哈,来,让娇娘摸摸,现在多大了。” 娇三娘与娆四娘打趣着。 “你俩呀,别逗她了,看她脸红的,让她继续说。”媚二娘解围道。 颜千柔将头埋深,继续说道:“除了赤身光脚毛毛草这些,还听说他喜欢抓虫,只是柔儿从来没见过他抓虫。” “一不高兴就攥着那个小拳头,一淘气呀,就叉着那个小腰,一想事就揪着耳垂,哈哈,傻模傻样的,而且我还发现,他还爱模仿人说话咧!哼,不仅模仿敌人,还总模仿我!哼!” 颜千柔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气了。 突然脸色一喜,轻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哈哈哈,他喜欢玩泥巴!” 数息安静后,娇三娘明悟道:“怪不得他在冰宫,没事就往雪里钻,感情是把雪当成泥巴了!” “柔儿亲眼见过他玩泥巴!在多望城郊外!那天是这样的......” 颜千柔越说越兴起,众女越听越入神。 毫无察觉,门口处,小吉祥正靠在门框。 听着这些大嘴巴女人在议论自己,他面色铁青,整个人犹如一个雕像。 “而且呀,我还听说,他好像喜欢吃狼肉,还说了一句什么,吃狼肉没愧疚,哈哈哈!” “哈哈哈,还挺押韵的,这小吉祥怎么傻乎乎的。” “是吧,柔儿还听说呢,他还喜欢捡垃圾!什么木头啊,石头啊,树叶树枝的,残桌凳椅的,大堆的破烂,都堆成了一个小山!他还当做宝贝呢,哈哈哈!” “更好玩的是,听说他有一天,把窑娘的妆粉都偷来了!然后把自己涂得呀,没一点人形了,全身都是呢,还在小鸡蛋处,涂了一个毛虫!哈哈哈...” 颜千柔把她知道的黑料,全抖了出来。 众女脑补着种种黑料,笑声千娇百媚。 “哈哈哈...” “咯咯咯...” 一不小心,化云梦的余光,看到了门口的小吉祥。 一瞬间,她收敛笑容,仿佛变脸一般,小声提醒道:“咳,咳...” 众女正聊得兴起,压根没有在意化云梦的暗示。 “还有吗,柔儿,再说两个,让娇娘乐呵乐呵。” “有呀有呀,还有就是...” 颜千柔刚想继续抖料,却被一声打断! “还有就是,喜欢树洞,因为树洞里头香香的,窄窄的,很有安全感,唯一不好的就是小虫子太多了。” 众女闻言,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这一看,她们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只见小吉祥朝屋内走来:“还有就是,各位聊得开心吗?带我一个呗,嗯?柔儿?” 颜千柔见自己败露,笑着求饶道:“嘿嘿,吉祥,你先听我狡辩嘛!” 说着,便躲到化寒仙身后,露着一个小脑袋,喏喏道:“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嘿嘿。” 小吉祥顿足,神情十分严肃,道:“柔儿,你刚来冰宫那晚,那晚你在书房熟睡,我不小心发现了你没有小鸡蛋,当我知道你是个阉人时,我就暗暗告诉自己,将来一定对你好,可没想到,你居然被山花儿教坏了,居然喜欢抖我的黑料。” 一时间,房间寂静无比。 颜千柔,没鸡蛋?阉人? 颜千柔得知自己被看光,脸上瞬间羞红无比。 “你!你!” “你坏死了!” “你还居然把我当阉人!” 她一声娇呼,再也待不下去了,捂着脸朝门外跑去。 边跑边道:“我,我是女孩子呀!你笨死了!你气死我了,哼!” 众女皆是呆滞无言。 女孩子哪来的小鸡蛋啊! 出了房间的颜千柔,内心波澜不止。 “发现我没小鸡蛋,发现我没小鸡蛋!” “他!呀啊!羞死了啊!怎么办呀怎么办!” “阉人,他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那天,他把割下的小鸡蛋给我,是在暗示我吗?” “吉祥!你笨死了啊!” 她越想越羞,羞得全身一片通红。 第74章 鱼水之欢 小吉祥十分费解,啊?女孩子没鸡蛋吗? “女孩子和阉人,不都是没小鸡蛋嘛?有什么区别呢...算了,反正跟修炼也没关系,有这心思,不如想点有用的。” 他重重一点头:“嗯,没有就没有吧,反正都是柔儿。” 恰在此时,颜千柔折返回来,听到了他的碎碎念。 “哼!我才不要小鸡蛋,还给你!” 她哼哧一声,塞给小吉祥一个纳戒,然后一扭头又逃走了。 纳戒内,正是小吉祥比胆时,割掉的小鸡蛋。 小吉祥握着纳戒,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小声嘀咕道:“不要就不要呗,生什么气呢?” 随后,他将纳戒递给了化云梦,认真道:“云梦,把这个纳戒转交给她,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罢,他也离开了房间。 而化云梦当场愣住,她拖着纳戒,不知所措。 脸色渐渐潮红:“哦,好...好的…” 小吉祥走后,留得房内数女,面面相觑。 ... 时间转眼过了两日。 这两日,小吉祥一直在巩固修为。 夜晚带着颜千柔一起锻体,期间还不忘探望一下被软禁的风起。 这日,风雪峰第一峰的峰下。 雪地上,有一口直径数十米的深渊,周边站着数百童修。 他们都是获得秘境资格的佼佼者。 小吉祥与颜千柔等人,也在其中。 而颜千柔本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是小吉祥以礼渡,为她换了一个名额。 “各位,请稍作安静!” 风雪峰的一名执事,双手平摆,示意安静。 “下面容老夫介绍一下,风雪峰的稳修洞!” “此洞,天然所成,其内,存有一股挤压之力。” “这挤压之力,不仅可以强健体魄,更可巩固灵丹!” “洞深万米,越是下深,挤压之力便是越强,所锻炼的效果,也就更甚!” “但不要好高骛远,若超出自身所限,轻则伤体碎丹,重则出现身亡!” “洞壁上,每向下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可容纳数人的洞窟。” “承受不住时,就寻一处力所能及的洞窟,在其中进行适应。” “洞窟虽多,但找一个符合自身修为的洞窟,却是不易。” “而且没有规定,不可出手争夺洞窟。” “所以,各位童修们,自行权衡吧。” “一如既往最后声明,期间一切死亡,风雪峰概不负责。” “稳修洞开启一个月,若没有异议,就请入洞吧。” 解说完毕,却没有一童有所行动。 他们纷纷看向小吉祥,等待他先进入。 颜千柔感受到四周目光,小声提醒道:“吉祥,我们走吗?” 见小吉祥没有反应,风起和化云梦都不解的看向他,风起问道:“老大,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刚才在检查吃食带够了没,我们走吧。” 小吉祥迈出步伐,朝洞口走去。 颜千柔与化云梦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风起复踩着小吉祥的脚印,也光着小脚紧跟上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女声:“等!等一下!” 来者赫然是陈葵,牵着岑岑,飞向小吉祥。 途中,被风雪峰的护卫拦住,陈葵焦急道:“那个...可不可以带岑岑也进去!” 稳修洞,对童修成长巨大。 在成长塑形的好年龄,时间宝贵。 可以节省很多巩固修为的时间。 扎实基础,开拓将来修途。 故而稳修洞的效果,深受五大陆各大势力的喜求。 陈葵所在陈家,一个东荒十八流小族,想与各大势力,争出一个资格,实在痴心妄想。 因此,她想仗着与小吉祥的奇妙关系,将女儿岑岑,送入洞中历练。 此时,所有修士和童修,纷纷看向陈葵,眼光奇异。 “这谁啊?” “这女人认识黑棺童子?” “好像是陈家的吧。” “嗯没错,东荒一个开斗场的小家罢了。” 一道道眼神,看得岑岑很不自在,摇着陈葵的手,怯弱道:“娘亲,还是算了吧,岑岑本就不想去的。” “别怕,岑岑,娘亲再为你争取一下。” 陈葵刚想开口再起请求,便听小吉祥道:“岑岑,好久不见,你要是愿意,就过来吧。” 这对母女,让他又恨又恩,两面极端。 对于陈葵,他想一杀了之。 对于岑岑,他心怀感激,是她,给自己灵感,悟到黑发手段。 只要岑岑在中间,他下不了杀陈葵的手。 陈葵喜出望外,推了推岑岑,示意快点下去,同时感激道:“谢谢,谢谢!” 看着岑岑胆怯飞去,落在小吉祥身后,她暗暗一叹。 没想到,仅仅是一次离别重逢,双方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曾经被自己随意安排和束缚的小吉祥,已经不在了。 如今形势,自己连和他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此时,岑岑看着久违的背影,觉得熟悉又陌生:“吉祥哥哥。” “嗯,岑岑,你等一下,我先给你渡个名额。” 随后,他与众修,商谈礼渡,过程顺利。 换来名额,他提声道:“各位久等了,我们这就入洞吧。” 说罢,一跃跳入洞中。 颜千柔他们相继跳入。 最后,才是一众童修。 ... 洞内,小吉祥一边向下深入,一边观察着洞内情况。 虽说叫洞,但足够宽敞。 随着下深,下方越来越黑,且隐隐有一股压力加身。 “吉祥哥哥,岑岑害怕。” 小吉祥放缓了一丝速度:“岑岑别怕,你用心感受压力,找到合适自己的压力后,告诉我,我给你寻个洞窟。” “嗯,好的,谢谢吉祥哥哥。” 颜千柔放低速度,保持着与岑岑持平,牵起岑岑的手,安慰道:“岑岑,我叫颜千柔,不用害怕,要害怕的,也是上面那些童修,放心好啦。” 化云梦并未说话,默默守护在岑岑另一侧。 岑岑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度,感激道:“谢谢千柔姐姐,谢谢另一个黑裙姐姐。” 化云梦因为所以,也换了一身黑裙,更显肤白无瑕。 她声音有些冷淡:“没事。” 至于风起,并未在意岑岑。 他眼里,只有小吉祥。 极其专注,保持着一致的速度、一致的动作。 随着深入到两千米,岑岑的额头冒出细汗,浑身略微颤抖。 颜千柔见状,提醒道:“吉祥,岑岑快坚持不住了。” 小吉祥驻足,四下打量,在下方百米寻到一处洞窟:“岑岑,你就去那。” 随后,他们来到洞窟外。 小吉祥嘱咐道:“岑岑,安心修炼,什么都不要想。” 岑岑点了点头,眼神却是恐慌。 她飞向洞内,不断回望:“吉祥哥哥,不用担心,你也快去吧。” 小吉祥察觉岑岑滋生怯气,道:“等下岑岑。” 随即,他对着上方不敢超越自己的童修们,道:“来十名女修,住这洞里护好她,此番事后,都有事渡。” 话音刚落,数十名女童,蜂拥而下,争抢名额。 在第十个女童修冲入洞窟,小吉祥挡住洞口,又将十根雪毛草,交给岑岑。 “每人发一根,事后,让她们拿着雪毛草找我。” 事渡的信物,看似是平平无奇的雪毛草,实则被他用灾气做过手脚,以辨真假。 “谢谢你,吉祥哥哥。”岑岑攥着雪毛草,仿佛攥住了勇气。 怀着感动,向洞内走去。 看着她们都得到了事渡,其他女童修,失落无比。 其中一名女童,年龄不大,却抹了一脸浓厚粉黛。 她扭摆而来,体态羞涩,嗲声道:“吉祥哥哥~妹妹也怕,能不能保护妹妹?待妹妹长大,妹妹愿尽人间之事~” 小吉祥微微一愣,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听她这嗲里嗲气的声音,也猜到个大概。 “美人计?我又看不到,这招不攻自破,哼。” 念头之后,他好奇问道:“什么是人间之事?” 闻言,那浓妆女童,侧身低首,羞答答道:“就,就是鱼水之欢,讨厌啦~吉祥哥哥!” “哦哦懂了,多谢告知,只是我这以后不喜欢吃鱼,卡嗓子,告辞!” 说罢,他抱拳告别,转身朝深处飞去。 风起紧跟其后,心中恍然“原来这就是鱼水之欢,果然跟着老大,能学到东西!” 颜千柔与化云梦深深看了一眼浓妆女童,也跟了上去。 “云梦,就说他傻吧,看出来了没?” “嗯,好蠢呀,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鱼水之欢。” “不解释!” “为什么?” “你想给长大后的咱俩,找情敌吗?” “不想啊!”化云梦脱口而出,随即连连摇头,脸色一片潮红:“不是这样的,什么咱俩的情敌,和,和我没有关系。” 看她这副羞态,颜千柔继续调侃:“云梦,你是不是也喜欢吉祥,叫声姐姐听听,嘿嘿。” “哪有,我和他才认识多久,但崇拜是有的。” 远处,浓妆女童看着他们离去,在原地尴尬无比,眼中闪起一丝恶毒之色。 第75章 不屑越境 二女窃笑密语,不知不觉,到了洞深七千米。 颜千柔略感吃力,指着一处洞窟道:“吉祥,我就这洞窟了。” 小吉祥停身,担忧道:“柔儿,你怕不怕?” 感受到他的关心,颜千柔笑出酒窝,可又不想他担心:“不怕啦,你快去吧。” 她转身飞入洞内。 直到听不到她的脚步,小吉祥才睁开双眼。 单手从肩上拎起黑棺,立于洞口,用作震慑,以此保护颜千柔。 又一番思索,他取出纸墨,手指做笔,一阵书写。 最终,将黄纸贴在黑棺上。 -进此则死。 看着飞舞狂野的字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化云梦看在眼中,心生羡慕。 在她思索之际,小吉祥递来一张纸:“云梦,这张你的。” “胖起,你的。” “啊?” “谢谢老大关心!” 不论这警告管不管用,聊胜于无,总是能震慑大部分童修。 小吉祥未再停留,继续向下深入。 八千米,风起入洞。 九千米,化云梦入洞。 一万米,他到达洞底。 洞底地面,一片平坦,光滑如玉。 “柔儿七丹停在七千米,胖起八丹八千米...这一万米,我没多少感觉啊。” 他有些纠结,由于体魄太强,感觉不出压力,起不到巩固作用,难道要放弃历练。 一阵思索后... “有了!” 只见他对着地面,重重砸出一拳! 轰! 一拳之后,又跟了一拳。 两拳下去,砸出一个十米多深的小坑。 同时,稳修洞上方各处,各个童修察觉震感,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震感最强烈的地方,还要属于化云梦的洞窟,离小吉祥最近。 刚入定还没多久的她,惊呼道:“吉祥他在干什么呢?” 她拿出令牌,询问一番。 不久,令牌传出小吉祥的声音:“我没事呀,没什么危险,安心吧。” 得到回答,她也不再多想,继续修炼。 可稳修洞外的风还雪,面如苦瓜。 他握着令牌,颤颤道:“传令下去,停止地底的防护大阵,让他轰就是。” “可是峰主,这样对稳修洞整体,会不会有风险!?” 风还雪:“只停止地面防护,其他位置照旧,无妨。” 交代完,他呼了一口气,转头对娇三娘哀求道:“再别带他来了,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求你了,好吗?” 娇三娘抿嘴一笑:“条件就不必了,此番风峰主劳心了,事后就带他走。” “多谢理解!多谢!”风还雪神态郑重,抱拳感激道。 他风雪峰,山太小,容不下小吉祥,生怕再出事端。 “客气啦,这些日,还多亏风峰主的暗中保护,才没让各路不明修士,打扰到小吉祥。” “唉...何尝不是在保护他们。”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老声:“风还雪!为父来了,还不礼跪?!” 众修寻声望去。 来者,身穿一件灰色大袍,不见容貌,袍身绣着一个“尸”字! “中州的尸阎宗!” “族内画谱中见过!这位前辈是,是谁来着?” “尸阎宗八长老,尸山海!” “同时也是瑶家老祖!本名瑶...” “别说本名!你小子活够了?” “据说这位,与元天辉前辈,都是破窍境。” “没错,他们是同一时代的人物,但是,尸老前辈,在年轻时,就将元天辉前辈压得抬不起头来!” 众修议论纷纷之际。 尸山海飞近,其身后紧跟十名童修,五男五女。 各个姿态峥嵘,一见不凡。 待这十童近来,一众修士惊呼:“尸阎宗,当代的十大尸童!” “据说各个都是九丹大圆满!” “我的天!十个九丹!可以说,都是元生境的预定人啊。” “这尸阎宗,真不得了。” 尸山海无视声音,甩手扔出十枚戒指,对着十大尸童吩咐道:“有了此戒,可以到达底部,下去吧!” 十大尸童接过戒指,目中无神飞入稳修洞。 “父亲...”风还雪刚要制止,却被尸山海提前道:“他们不在规矩内,若他们出战夺取名额,将无童可活!” “你竟质疑为父的大恩?风还雪,你还不速速跪谢!” 风还雪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道:“父亲在上,还雪拜过!” “孩儿未想阻拦尸童进入,只是想劝说父亲,不要让他们深入底部,因为...” 尸山海冷哼打断:“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为父的想法?” “反而为父,有事要问问你!” 只见尸山海从宽大袖袍中,伸出手掌,慢慢摊开。 突然翻手,隔空一掌盖去,将风还雪压趴! “你!为何!欺负瑶竹?!” 风还雪周身,鲜血染红了雪地。 尸山海横眉冷对:“你欺负瑶儿的劲呢?!” “瑶竹她,不明事理,孩儿只是...噗!” 话未完,他又被盖下一掌。 “老夫闺女,你配教育?” 此时,半空传来一道沧桑无奈:“尸兄勿躁,还请来此一叙。” 闻声,尸山海收手抬头。 袍帽下,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风兄,别来无恙啊!” 话毕,他消失在原地。 威压也随之消失,众修重获轻松。 娇三娘距离事发地最近。 感受的威压,不比风还雪弱。 她额头流下冷汗,见风还雪并无大碍,不满道:“你提醒他干什么,我还就不信那十个尸童,打得过吉祥。” 风还雪虚弱道:“十尸童,咳咳、非比寻常。” “所修功法,没有痛感。” “哪怕残肢断臂,也不会皱下眉头。” “更有联手合技,寻常元生境都不是他们对手。” “重要的是,他们会...自爆!” “不同元生境的元婴自爆,而是肉体自爆,威力一样不可小觑。” 随着风还雪的细说,娇三娘也没了先前底气。 颜自道仅是略皱眉头,便舒缓开来,缓缓说道:“我倒不担心吉祥与十尸童的事。” 风还雪问道:“那颜老,担心什么?” “担心吉祥杀了他们之后,他该如何挣脱尸山海的手掌。” 话到最后,舒展的眉目,再次紧皱:“这尸阎宗行事,根本不像元家那般,受名誉、声望牵绊。” “因此,很难制约尸山海。” “至于礼渡事渡,就算这些修士有胆,一起上,也只能争取数息时间。” “何况他们,未必敢招惹尸阎宗。” 颜自道的一席话,令几人陷入沉思。 化寒仙幽幽道:“风峰主,还请带我们移步商讨。” ... 洞内,十尸童来至七千米,停在黑棺前。 领头的尸童,宗号尸一。 尸一看着棺上黄纸,冷笑道:“七丹而已,好大的口气,黑棺童子吗?十妹,进去把人带出来!” 尸十女童,进入洞内。 尸一拍了拍黑棺,打量起来:“看样子还挺重的,呵。” 他刚想试试重量,洞窟内,传来一道通红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眨眼之际,火光从洞口喷射而出,淹没了黑棺,照亮了稳修洞。 火光消散,尸十略带狼狈,从洞内退出:“大哥,这女娃有点不简单。” “你!你们是谁!” 颜千柔来到黑棺旁,看着这十名不见真容的童修,她有些胆怯。 而尸一,被颜千柔的相貌深深吸引,久久无法回神。 其身后五名女童见大哥这般痴态,神情极度不满。 那五名男童,则幸灾乐祸。 尸一前进一步,咧嘴笑道:“这位小美人,此棺是你的?” 此时,颜千柔所在洞窟的上下,飞出不少童修,纷纷保持着一定距离,观看着。 “这十个童修是谁呀?不要命了?” “敢打她的主意!若是被黑棺童子知道了,我看他们是活不成了!” “是啊,此女和黑棺童子的关系匪浅啊。” “废话,那招牌的黑棺都为她留下了。” “这是尸阎宗的十尸童啊!” 此话一出,一众童修短暂哑然,改变了先前想法。 “我看黑棺童子,算是完了。” “悬了悬了,论单挑,黑棺童子自然不惧,可这十尸童联手也能越境战斗,甚至听说他们已经不屑越境了。” 此时,从童修中,走出一名女童。 正是那名浓妆艳抹的女童。 南境木家,木嫣。 她年纪不大,却搔首弄姿。 扭着腰,飞到尸一身前,微微欠身,道:“公子,小女木嫣,久闻公子大名,今日受那黑棺童子的调戏,还请公子为小女讨一个公道,日后小女必定有所报答~” 尸一见木嫣姿容还算不凡,娇羞之态中,还露有魅惑之意。 当即会意,他邪魅一笑:“好说!” 说着,牵起木嫣的手,揉搓起来。 一阵坏笑后,一把将木嫣拉入怀中。 惹得木嫣一阵轻哼,轻捶他的胸口,故作反抗之态。 此态,令尸一极为满意,双手更是肆无忌惮。 而他的目光,却紧盯着颜千柔:“来本公子怀里!以你的姿色可以做大的,哈哈哈!” 一旁的尸二,小声提醒道:“大哥,这女的,好像是中州颜家的。” 他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中州实在太大,家族势力错综复杂。 尸一微微一惊,随后释然道:“颜家又如何,在我尸阎宗眼中,屁都不是!” 颜千柔未做声音。 想着若是小吉祥遇到此事,会如何解决。 她尝试学习,尝试模仿小吉祥的处事思维。 脑中不断回转着他的行事作风,试图找出破解之法。 可想着想着,无不一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她渐渐失望,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 更理解了颜爷爷平日里对实力的种种唠叨。 见颜千柔没有反应,木嫣眼中略带迷离,戏谑道:“妹妹啊,快来尸公子怀里啊,很暖和的呢~” 尸一手上未停歇,一边摸着一边道:“本公子不想毁了你这朵美花,数到三,来过!” “三!” 颜千柔面有惨白,但眼神坚定,紧了紧拳头,做好了一战准备。 尸一眼中轻蔑,并未在意:“二!” 紧随话后,突然一道冷声,从下方传来:“一!” 第76章 疯了一个 这声音伴随轰鸣。 尸一与其他童修,纷纷低头望去。 勉强看见一道拳影。 尸一瞳孔成针,这速度,竟然看不清。 他一把推开怀中木嫣,刚要抵抗,那拳风已然临近。 这一刻,他看清了对方面貌。 乌黑长发,披散杂乱,显得狂野又不羁。 那拳,在眼中瞬间放大。 当打在身上,一股强大力道,冲入体内,放肆地破坏着他的身体。 下一瞬,尸一身体蜷缩,冲天倒飞。 这时,这一拳的冲击声,才赫然响起。 轰! 声音之大,震得那些童修,短暂失聪,纷纷捂住耳朵。 只见,一道黑影,朝尸一追去。 “这是,黑棺童子吗?” “废话!不是他还是能谁?” “快看,九尸童上了!” “哈?你们看,那黑棺童子,还有心思听传音!” 小吉祥听完娇三娘的留声,了解到这十童的身份。 单手一挥,挡下一记术法。 他突然折返,以奇快速度,一把锁住尸十的脖子。 运转灾丹,疯狂吸纳其体内尸气。 吸纳期间,他无视其他尸童的尸气攻击与力道攻击。 那些手段,打在身上,微痒罢了。 内视着吸纳来的尸气,不由嫌弃。 “这么多杂质...” 以灵丹容纳、蕴养灾气,自然不可能像灾丹那么精纯。 他将尸十,甩给颜千柔:“柔儿,她现在也就能发挥出五丹实力,拿去练手,别杀了。” 本想将尸十,吸空到七丹,与颜千柔相匹配。 可转念一想,北境环境对颜千柔还有压制,便选择吸到五丹。 颜千柔平日柔弱心善,但随着与小吉祥相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早已成长,略有记仇。 没有犹豫,便迎上小吉祥给自己的历练机会。 此时,小吉祥踏步一跺,冲出了出去。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呜咽。 只见,尸二已被他擒在手中。 “放,放开我,咳!” 虽不知疼痛,但却能感受尸气正在流失。 此时,风起赶来:“老大!我来了!” 怒气冲冲,准备大干一场。 尸二被吸空了一丹,听到相似的话。 “胖起,他八丹,拿去当磨脚石,别杀了。” 侮辱,莫大的侮辱! 尸二愤怒嘶吼,可刚扯嗓,一巴掌,迎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他脑中陷入短暂空白。 然后察觉自己被抛出,正向着下方落去。 “老大,为什么不能杀!” “你杀了的话,你父亲,你风雪峰无法交代,历练一番就行了,因果我来沾。” 这句话,深深刺动了风起的心,对小吉祥万般感激。 他朝尸二追去,同时自省。 “自己脑热,疏忽了杀伐后果。” “而老大看似怒焰升天,实则头脑依旧冷静,学习的还是不够啊。” 风起离开后,颜千柔那边已打得热火朝天。 不过小吉祥并未理会,他目光死死盯着剩余尸童。 看他们的眼神,仿佛看猎物一般。 可渐渐的,连猎物都算不上,那是看垃圾的眼神,轻蔑又嫌弃。 这眼神,令其他尸童,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不思极恐。 这短短时间,他们用尽了手段。 内术法,无法伤及分毫! 外体魄,无法撼动半厘! 黔驴技穷,不可怕。 可怕的是,造不成一点伤害,这令他们看不到胜利曙光,前路一片黑暗。 “云梦,给你分一个九丹的?” 此时,化云梦从下方赶来,不明所以:“好,我帮你分担一个。” 化云梦刚说完,突然顿足,瞳孔一缩! 只见那七个童修,全部朝自己袭来,同时嘴里大喊道:“我是九丹的,我来陪练!” “五弟退后!此女我来!” “几位哥哥,交给妹妹我吧,想必此女与那黑棺童子关系不凡,你们男女比斗,难免授受不亲啊,别再给他惹恼了。” “滚,三哥我来!命你们七个杀死黑棺童子!” “三哥!你莫非在说笑?” 突然,尸三一声惨叫:“啊!!!” 他们平行冲刺,只见三哥突然顿住,脱离了队伍。 他们回首望去。 那一幕,让他们停下了冲刺步伐。 唯独尸八,还在冲刺。 她对后方之事,完全不顾。 她只想活命,与下方女童战在一起。 没了竞争,她成功当上陪练。 不过,刚摆好架势,余光也恰好瞧见上方。 她深感不妙,彻底回头望去。 那一幕,让她嘴唇哆嗦不停,身体如被冻结,也定在了原地。 第一眼。 只见三哥,被一根发丝,缠绕住脖子。 那发丝,渗入三哥嘴里,从天灵刺出。 发尖带出血迹与浆液,孤零零地随风摇曳着。 第二眼。 其他师兄姐的额头处,都连接着一根发丝。 额头冒着血水白浆,划过脸颊,顺着下巴,落向深渊。 嗒、 不知哪位师兄姐的血,正好滴在她的脸上。 她颤抖着手,将血抹去。 也就是这一刹那,所有发丝猛然抽回。 他们额头,瞬间血浆迸发,呲射而出。 六道血柱,挥洒出完美弧线。 紧接着,六具尸体,伴随血雨,掉落而下。 这恐怖一幕,深深烙印在尸八内心最深处。 她目光呆滞,顺着那些垂直摇摆的血色发丝,向上缓缓看去。 看到了这些发丝的主人。 真的是他。 果然是他。 那身影,宛如噩梦一般,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脑海,占据她的身心。 她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不停抓着头发,想将他甩出去。 可渐渐疯癫。 “不,他,为啊呃,怎么啊,那额阿、” 尸八的语无伦次,令刚聚集而来的童修们,一阵心惊。 “道心破了吗?” “这,就破了吗?” “没那么简单,还疯了。” 一名前茅商会的童修,道:“之前觉得黑棺童子真厉害,能同时对战十尸童。现在看来啊,这尸阎宗的十尸童真厉害!” 有童修不解:“此话怎讲?他们明明败了啊!” 前茅商会的男童修,道:“他们敢对战黑棺童子,难道不厉害吗?” 有童修笑道:“哈哈哈,不愧是从商的,马屁还是你拍的响。” 此时,尸八抓住一丝清醒,欲逃离此地。 撕扯着蓬头,向上冲去。 小吉祥微微皱眉:“回来!” 顿时,尸八停下身姿。 她身体发抖,但十分乖巧,来到她梦魇面前。 “呃,啊?我我...” “你们的纳戒,全是空的,是宗门特制的传送纳戒吗?” “...啊,那我,不、” 远处传来一道解释:“没错,这种纳戒是传送纳戒。” “有传送能力,和灵石卡一个原理,需要得到宗门验证,宗门才会传来个人财产到纳戒中。” 说此话的,正是前茅商会的男童修。 二把手宏利之孙,宏发。 小吉祥略有失落:“杀人难越货。” 宏发解释道:“很久以前,确实可以杀人越货,这导致世间大乱。” “后来,有位圣人,创造了传送纳戒,断了一些人越货念头,改善了大环境。” “不过当代,传送纳戒被从商势力炒作,十分昂贵。” “一般小家,根本无法大规模普及。” 小吉祥点了点,随即说道:“诸位!” “今日之事,不可传音通报。” “若你们告知外界,尸阎宗必定寻我麻烦。” “可能会导致我提前退出秘境。” “若我退出...你们谁都别想修炼!” “出去后,就找你们家族事渡,让你们都退出。” “所以不如闭口,都安心去修炼,对你们好,对我也好。” “何况此事与你们无关,何必卖尸阎宗的人情?” “毕竟将来,你们家族,寻本童子助劫,也许助的就是你呢。” “不要因为你的小报告,害得你们全族与本童子恶交,还请三思。” “同时呢,希望各位互相监督,不要因为一个告密者,就害得大家都失去了历练资格。” 小吉祥的一番软硬之言,不无道理,令众童修脸色不断变换。 现场除了颜千柔与风起的战事,再无其他声音。 突然,上方童修群中,传来一阵嘈杂。 “她想跑!” “她一定会告密的!” “拿下木嫣!” “黑棺童子,刚才就是她说您调戏她!” “还教唆您的红颜,进尸一的怀抱!” “尸一被我等擒来了!还请发落!” 一众童修不想放弃交好机会,纷纷献上投名状。 说罢,小吉祥接过鼻青脸肿的尸一:“哦?还有这事呢,尸一?” “没,没有,都是误会。”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打又打不过,想活命却又放不下长久养来的高姿态。 如此低声下气,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小吉祥随意将尸一拎在手中,冷笑一声:“一会再好好陪你玩。” 此时木嫣被压来,小吉祥嗅了嗅鼻子:“是你?” “我本来对鱼水之欢的教导,心存感激,你为何反目成仇?” 木嫣频频眨着汪汪泪眼,抽泣道:“呜~吉祥哥哥,人家没有,人家心里只有你!” “都是他们!他们陷害我,你要相信我,他们与我有私仇,想以你当剑使!” “吉祥哥哥~别上当!” 众童被诬陷,大骂道:“呸,臭不要脸!” “恶毒之女!” “看你刚才还挺享受的,尸一还没死呢,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宏发见小吉祥陷入深思,以他对小吉祥的了解,不应该上如此之当。 为了稳妥起见,他抱拳道:“童子,在下前茅商会的宏发,不知您可听说过我们商会,在下以本商会的名誉担保,此女所言,全是谎言。” 宏发的郑重担保,激起了更多声音。 “是啊,我也作证!” “我也作证!” 一番作证浪潮后,木嫣花容失色。 小吉祥翻手拿出一枚戒指:“宏发,这什么?” 顷刻间,所有童修目光,同时看去。 瞬间,全场一片无语。 感情在一直研究戒指。 压根没把我们的清白和木嫣的谎言,放在心上。 念虽不满,但不敢说出。 宏发接过戒指,稍作查看,回复道:“这是风雪峰炼制的宝器,唯一用途,可以使任何丹数的童修,到达底层修炼而不伤!” “在外界无用,可在这稳修洞,确是至宝。” “没错,老大!这戒指所炼不多,我都没有呢。” 此时,风起拎着一名萎靡尸童,来到近前。 补充道:“炼制一枚,麻烦又费材料,用途还不广,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小吉祥明悟,甩出五枚戒指,分别给予风起一枚,化云梦两枚,和宏发两枚。 “你们都下去修炼,宏发,去两千米处把岑岑接下来,你可识得她?” 宏发接过纳戒,欣喜道:“记得记得,入洞前见过,您放心就是!” 刚提起脚步,他苦着脸道:“只怕她不跟我走啊,有没有信物呀?” 第77章 可太强了 “我去吧,岑岑认得我。” 颜千柔以灵气束缚着一名尸童,来到近前。 见她解决战斗,小吉祥道:“没受伤吧?” “嘿嘿,小问题。” 比斗哪能不受伤,但伤势不大,她如实说出,没有善意欺瞒。 小吉祥道:“你不会怪我吧?” “傻吉祥,柔儿知道你的用意。” 小吉祥取出一枚纳戒:“这是之前给你换的,都是火灵气天材地宝。” 颜千柔并未与小吉祥客套,接过纳戒,笑容如花绽放。 “嘿嘿,我不缺这些东西的,以后你不要再破费啦,但是呢,本小姐收下啦,免得你又乱丢,哼哼,以后不许乱丢东西,知道没!” “嗯嗯嗯。” 小吉祥敷衍着,又塞给颜千柔一枚稳修洞戒指,然后朝风起那飞去。 他离开后,颜千柔好奇查看纳戒。 可这一看,惊得她嘴巴大张,久久无法回神。 纳戒中,被映得火红一片,其内足足数百多物。 大小不一!形色不一! 种类繁多到眼花缭乱! 大量丹瓶、灵草、宝器! 甚至还有数本秘籍,堆在一起。 一时之间,颜千柔有些恍惚。 哪怕她出身中州,来自颜家,也没拥有过如此财富。 她不知,这些宝物,对于现在的小吉祥,九牛一毛。 此时,风起解决战斗,拎着尸童,迎上小吉祥。 “老大,我去接岑岑吧。” 他接过宏发递来的戒指,便闪身飞上。 没飞多远,一甩手中尸童:“老大,这人给你。” 尸童没了束缚,突然暴喝一声,只见身体开始膨胀。 眨眼间,膨胀成球! 因小吉祥闭眼不知变故,可听得化云梦一声惊呼:“自爆!快退!” 一句自爆,小吉祥当机立断。 一根黑发暴射而出,笔直射向颜千柔。 颜千柔神情错愕,如何也不相信小吉祥会对自己出手。 她只见黑发掠过,小吉祥挡在身前,将后背留给了自己。 此时她才发现,手中的尸童,已经不见。 原来那根袭向自己的黑发,掠走了尸童。 那尸童被甩出很远。 同时小吉祥,将尸一也甩了出去。 他不确定那人自曝,是否会连带尸一跟着自曝。 三个尸童一副决然之色,酝酿自曝。 小吉祥长发全出,将他们三人包裹。 长发铺天盖地,使得本就无光的洞内,多了一份阴冷感。 阴冷感使颜千柔恢复了几分神智,接着,便接连响起三声巨响。 轰! 轰! 轰! 被黑发包裹的三尸童,接连自爆。 一部分威力,顺着发丝缝隙,扩散而出。 丝丝碎发,飘摇如雪,摇曳着缓缓落下。 小吉祥收拢群发,尽可能包裹住自爆威力。 同时,疯狂运转灾丹,吸纳灵丹自爆出的尸气。 可这力量中,还掺杂气血之力,由体魄自爆产生。 好在吸纳了自爆的尸气,整体威力弱了不少。 从发丝散出的余波,吹得众童修,睁不开眼,衣袍鼓鼓。 小吉祥神态严肃,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自爆,可语气却异常平静:“柔儿,你先退开。” 颜千柔懂事的离开,前去与化云梦汇合。 被化云梦束缚的尸八,正手舞足蹈,疯癫呜喃。 十尸童,至此,只剩一个尸八,还傻了。 “尸八,你老实点,我可以不杀你,云梦,你看好她。” 尸八根本听不懂,但不妨碍小吉祥怀疑。 “宏发,还有那十几个九丹童修,带着其余童修向上飞,护好他们的同时,防止他们传令告知外界,更不可逃离此地。” “我只要求,你们听话这一个月,让我安心修炼。” “别自误,别逼我杀了你们。” 此时,一众童修才回过神来,抓住小吉祥争取来的机会,全速退去。 现在想想就后怕,若不是他,自己可能就死在自爆中了。 颜千柔看着那道背影,格外安心。 化云梦是全场唯一祭出宝器的人。 事态突然,还能沉着应对突发事件,有担大任潜质。 见事态稳定,她收好宝器,束着尸八,同颜千柔向上飞去。 宏发和几名押送木嫣的童修,由于距离自爆太近。 被小吉祥用一根黑发,捆着黑棺,挡在他们身前,这才侥幸轻伤。 此时,他们惨白脸色,从棺后走出,急忙远离了是非之地。 若不是黑棺挡下余波,他们将九死一生。 离开途中,纷纷记下了小吉祥的恩情。 至于木嫣,小吉祥并未相救。 死于自爆余波,连渣都不剩。 木嫣至死也无法相信小吉祥的绝情。 至死,还认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至死,还认为自己的容美怜态,可将他深深打动。 自以为是罢了,哪来的情。 此时,众童修已拉开一定距离。 他们愤怒注视着罪魁祸首,风起。 那一道道不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来,仿佛深渊,要将他吞噬。 他万般自责,从未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造成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对不起,老大...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小吉祥语气平静,安慰道:“胖起别自责,我都没怪你,谁敢怪你,你先去找岑岑。” 在万道凶光中,见老大这么袒护,风起发自内心的感动,深深一点头,向上飞去。 这话说罢,那些怨毒目光,开始收敛,也不再怒视风起。 风起怀着复杂心情,向上飞着。 他明显察觉,自己从深渊里飞了出来。 飞得平坦,但内心并不平静。 他一步三回首,眸中,映射出那道身影,渐渐被朦胧遮盖。 一滴泪水落下,道出一句诚恳。 “老大...我风起,这辈子认定你了。” 此时,小吉祥背起黑棺,看着还散发余波的黑发。 他小心翼翼,控制圆鼓鼓的黑发,向深处飞去。 到了洞底,他神情狠厉,决定借自爆威力,摧炼体魄。 他缓缓闭上眼睛,同时松开黑发。 这一刹那,一股庞大自曝力量,扑面而来,将他吞噬。 轰--- 稳修洞,持续震晃,震得洞壁,脱落颗颗碎石。 一阵稀里哗啦后,从洞底,涌出自爆波动。 这股力,带着一片罡风,向着上方洞口,席卷而来。 宏发见状,神情肃穆,扩音提醒道:“各位,勿慌勿逃,自爆威力已被削弱万分,不足为惧,各自激起防护手段便可!” 也许是宏发来自前茅商会,其身份的缘故,他的话,令各个童修没有丝毫怀疑,皆是放下了逃跑之心。 众童修,纷纷止住脚步和躁动,严阵以待着。 如此听话的一幕,在场只有少数九丹童修看出真相。 宏发说话之际,话语中有一股奇异之力。 这力量令人信服,让众童修对他言听计从。 这能力,来源宏发所修功法。 《言听经》 言听经,精上品功法。 适合搭配魅惑类的术法,加大信服。 不论商修,或是魅修,都极为喜好此经。 修炼至大成,可在对战中扰乱对手判断。 若不是只可运转一种功法。 很多修士,断然会选择言听经。 宏发的言听经,虽未大成,可在混乱之际使用,也有不小效果。 化云梦等九丹童修,看透了宏发的手段,并未出言揭露。 因为,确实如宏发所说,自爆余威已经不足为惧。 盲目逃跑,将后背暴露给余威,受伤在所难免。 不如面对抵抗,消耗点灵气便可卸去余威。 此时余威扫来,严阵以待的童修们,各施手段抵挡。 很快,余威消散。 见状,童修们纷纷喝彩:“各位,我们成功了!” “我们居然一个都没死!太不可置信了!” “我们挡住自爆啦!” “我们是最强哒!哈哈哈!” “我们可太强了,没有我们的奉献,这稳修洞可就完了。” “没错,事后我们也有吹嘘的资本啦!” 化云梦瞥了一眼,心道无知幼稚。 随即,拉起颜千柔,束着尸八,向下方飞去,准备与小吉祥汇合。 宏发与十余名九丹童修,也随后跟了上去。 只有他们知道,此番能躲过自爆,全是小吉祥的功劳。 否则,在场童修,必定死伤八九。 随着下深,来到九千米处。 十余名九丹童修,感谢着颜千柔与化云梦二女。 “多谢两位,我等无法下去了,此事还要多谢黑棺童子。” “是啊,还请两位,转达谢意。” “恩情不言谢了,本童子牢记,告辞。” “两位倒是好福气呢,小女当真羡慕,唉,两位姐妹,替我向他道谢。” 他们知道二女与小吉祥的关系匪浅,既然无法亲自相谢,索性将谢恩转于二女,也算表达一番感激之情。 九丹童修陆续拜别,回到了各自洞窟。 颜千柔与化云梦四眸相对。 感受着小吉祥带来的荣耀感,心中纷纷升起一股自豪感。 可下一瞬,她们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随即,同时向地底飞去。 宏发在远处静候着,深叹一口气:“唉,这是什么桃花运啊这是。” 说罢,他也跟了上去。 第78章 别敲了 稳修洞,万米洞底,是一个圆形场地。 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源。 冷风卷着回音,不断回旋。 之前平坦的地面,现在突兀出现一个深坑,坑深百米。 在坑的旁边,站着一个赤着上身的背影。 每当冷风刮过,都会带走他的几缕碎发。 此时,颜千柔等人,飞入洞底。 只见她纤手微微轻弹,弹出数发火球。 这些火球,悬立四周,照亮漆黑洞底。 其实,这种自然的漆黑,影响不了修士的视线。 不过,在陌生环境,光会使人心安。 “吉祥!我们来了!” 看见小吉祥的背影,颜千柔惊喜轻呼。 “柔儿,你们都还好吧。” 是小吉祥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含糊不清。 颜千柔来到小吉祥面前。 当见到他的正面,刹那间,她仿佛被抽空了神魂,僵在那里。 化云梦与宏发赶来,见到他的真容,都被吓退了数步。 此时的小吉祥,已不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 稀疏的碎发,随时会脱落,遮挡不住脸上的惨容。 眼窝里空洞洞的,眼珠不知所踪。 时不时冒出血液,还带出一根根拉丝。 鼻梁塌陷,梁骨内缠绕着崩断的血管。 而嘴巴,已经不是嘴巴。 左侧下巴已经脱臼,右侧下巴彻底断裂。 整个下巴本该掉落,却被左脸皮肤连住。 身上各处流着鲜血,染红了赤身,湿润了地面。 嘀... 嗒... “柔儿,帮我披袍。” 嘀... 嗒... “柔儿,你知道的,我喜,欢这样。” 嘀... 嗒... 颜千柔忍住没哭,取出一件衣袍,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然后默默站在一旁,未言未动。 她强忍着哭意,不想打扰到小吉祥的情绪而缓慢了疗伤。 化云梦第一次见这等血怖,一时间无法接受。 踌躇片刻,射出一道冰晶,击晕了大吼乱叫的疯癫尸八。 她轻步莲移,毅然决然走进血泊,守护在小吉祥不远。 日最爱洁净的她,也任由血水浸染裙摆。 那双白皙似玉的双腿,沾上了大片血珠。 而宏发,很有眼力,为了避免误会,已带着尸八,来到边缘,保持着一定距离。 此时,风起带着岑岑,从上方飞来,大声呼道:“老大,我们回...” 话没说完,风起见到小吉祥染血衣袍,和地上血水。 “老大!你别吓我啊!” “对!毒材!毒材!” 小吉祥并没把伤势当回事,反而调侃道:“胖起,咳...咳...你这情绪,将来做了峰主,可不合格哦。” 风起知道他说的对,但并未回应,快步走来。 颤抖地递出毒材,极为小声道:“老大,给。” “谢谢,胖起,去修炼吧,我要修养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 颜千柔替小吉祥接过毒材。 风起憨憨退去。 他哪有心思修炼,站在远处,保持着和小吉祥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也许对他而言,模仿就是修炼。 化云梦拦下了朝这边走来的岑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去边缘等候。 岑岑没有添乱,懵懵懂懂退到远处。 ... 时间一晃便是二十六日。 距离稳修洞结束,还剩四日。 自小吉祥痊愈后,每日只做三件事。 一,挖洞,达到更深的地下,承受更强的挤压。 二,吃食,因时常挖洞,体力消耗极快,自然吃的也多,目前力道已增长到四十万斤。 三,巩固,现在对力道的控制,得心应手,可以精确到十斤以内的偏差。 灾丹,异常坚固, 灾气,精纯沉厚。 近一个月的时间,提升可谓巨大。 此时,风起来到开凿的深坑的边缘。 他双手放于嘴边,深吸一大口气,又以灵气扩音对着坑内大喊道:“老大---!吃---!饭---!啦---!” 其他人对这一幕,不闻不问,早已习惯。 下一瞬,坑内冲出一道幻影,快得风起看不清。 嗖-- 小吉祥已经停下,破空声才慢他一步响起。 风起惊呼:“老大,你又快了,我都看不清了呀,老大,平时你慢点呀,不然我怎么学习呀。” 小吉祥搭着风起的肩,道:“嘿嘿,走胖起,饿坏了吧!” 风起也勾肩搭背,道:“老大,我和你说,小宏他有好多好多食材!好多好多好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了很多遍了,胖起。” 小吉祥笑的灿烂,灿烂中还有丝感动。 “可,可是我没有别的能分享的了。” 风起怕他无聊,这一个月总是分享一些有的没的,希望能提供消遣。 小吉祥自然知道风起的用意,每次心里都一暖。 他听风起有些低迷,脑海中设想着此时风起的低落模样。 一副憨傻的小胖子,浮现而出,不禁让他笑意更浓。 “哈哈哈,以后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风起重重一点头:“嗯!” “胖起,话说修炼的怎么样了?” “老大,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修炼呀,我已经再努力学习你了,嗯,用不了多久就九丹了,嗯嗯。” 他们勾肩搭背,几言几语间,便来到了宏发搭建的休息处。 一处篝火旁,摆放着大量的毛软地毯。 地毯上安放着七张帘纱金木床。 十余盏金柱灯,散发着温馨氛围。 不远处,坐落着一个十米长宽的石砌池子。 池内冒着腾腾热气,池的四边升有光幕,起到阻绝视线与神念的作用。 这暖池,也是一件宝器。 生活宝器,毫无战力可言。 可见宏发对生活的态度,对享受的追求,已贯彻到骨子里了。 在小吉祥走来,一张床上的纱帘被掀开。 猛地窜出一道身影,跑向了远处,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瑟瑟发抖。 这身影,正是尸八。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神智已恢复正常,不再疯癫。 可是,对小吉祥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 每当小吉祥靠近,她都会逃离到远处。 对此,小吉祥没有安慰劝解,也没有威言恐吓。 近一个月,未与其说过半句话。 “吉祥哥哥,这是岑岑今天做的,你尝尝比昨天怎么样!” 岑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来到小吉祥面前。 小吉祥嗅了嗅鼻,随后夸赞道:“嗯,闻起来不错,岑岑进步了,回去后你娘亲一定会夸你的,她呀,一定会说:呀我的大闺女会煲汤了!” “我才不给她煲呢,我就给吉祥哥哥煲。” 小吉祥听出了岑岑对陈葵有不满,却不知原因。 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岑岑,你们的家事,我本不该参说。” “但是我能感受出来,你娘亲心里有你。” “她一个没元生境的修士,带你来北境,这一路得多少险阻。” “那日她当着众修的面,冒着不尊、冒着身死风险,站出来为你求一个机缘,这需要何等勇气。” “你要知道,这是实力为尊的天下,以你母亲的修为...” “那日...是没有说话资格的。” 说着,小吉祥捧过汤碗,仰头一口喝下。 几声咕嘟,碗内一干二净,抹了一把嘴角,擦去残汤。 岑岑眼中泛起波动:“我知道了,吉祥哥哥...岑岑,想娘亲了。” “我只是根据我的了解,说了这些主观的话。背后事情我一概不知,岑岑,还要自己去思考,自己去认知。” “嗯嗯,吉祥哥哥还喝汤不?” 小吉祥摇了摇头。 按照惯例,他吃食完,会敲一下碗。 了解自己对力道的把控程度。 见他抬起手指,宏发应激道:“爷啊!求您别敲了!碎了数百个了!日用宝器,也是宝器啊......咦?” “咦???今日居然没坏?” “嘿,爷,恭喜啊您又进步了,所以要不要买个宝器?” 小吉祥把碗递给岑岑,对宏发笑道:“先吃饭,然后咱俩做个交易。” 对于宏发的性子,小吉祥了解七八。 从商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买和卖。 一听到有交易,宏发双眼冒光,苦楚的神情瞬间变得谄笑:“好咧!我小宏做生意的核心,就是真心、良心、热心、精心、虚心、用心!” “爷就一百个放心、安心、舒心、开心......” 第79章 叮叮咣咣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宝塔。 塔门打开,颜千柔与化云梦挽着手臂走出,脸上浮着笑意。 颜千柔肯定道:“嗯,他现在不尿床了,但是他以前尿啊。” “咳!”化云梦察觉到小吉祥出关,轻咳提醒颜千柔不要再说了。 但颜千柔说的专注,并没察觉到小吉祥,她仍旧对华云梦进行‘传承’。 “我没见过,但是我相信山花儿,你想啊梦儿,他光着都不害臊的,嘘嘘又算得了什么,对不?” 小吉祥无法视觉,相对的提高了听觉和嗅觉能力。 即使不以灾气辅助,以长时间的听嗅经验,他的听嗅能力,已远超其他修士。 颜千柔的大声爆料,小吉祥听得一清二楚。 “柔儿,云梦,你俩聊得挺开心呗?” 颜千柔顿足一惊,这才意识到当事人在场。 她开怀一笑:“嘻嘻,吉祥,一日没见,我和梦儿都想你啦。” 说着,便扑进小吉祥怀中,蹭来蹭去。 小吉祥无奈苦笑:“行呀,现在学会转移注意力了。” “嘿嘿。” “今天,你对云梦都透露了什么?” “也没什么可透露的了,早就透露完了,今天就是温故一下。” “唉。”小吉祥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人灭口吧,忍着吧,供她们消遣吧。 饭桌上,几童侃侃相谈,只有小吉祥没有出声。 他咽下吃食,缓缓道:“尸八,来吃饭。” 听到召唤,尸八浑身一颤,没有丝毫犹豫,忐忑地走向餐桌。 尸八入座,颜千柔夹起一块兽肉,放于碗中:“别怕,吃吧。” 尸八在小吉祥面前,不敢说话,对颜千柔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便吃了起来。 小吉祥此时问道:“小宏,外面什么情况了?” “不瞒您说,仿制黑棺与黑袍等行头,大卖特卖啊!很多童修跟风购买,商会都赚翻了!” “现在外界,好多童修的穿扮,与爷相差只有一二,不得不说,您的名声在童修中,已经极具影响力了。” 小吉祥略微思索,继续道:“那就好,阵法如何了?” “已经完工,爷您随时可以传送出去!” “辛苦你了,小宏。” “不辛苦不辛苦,有灵石赚不辛苦。这是之前商议好的灵石,都是贩卖您的行头所得的分成。” 宏发递出一枚纳戒,却被小吉祥推辞:“都给你了,十多日劳心搭建阵法,你应得的。” “这...太多了,小弟我受不起啊!” “说给你了就给你。” “好好,听爷的,感谢爷的慷慨!” 小吉祥微微皱眉:“能不能不叫我爷啊,我不想变老!” “呃...这是我们商会的规矩啊,爷。” 小吉祥无言以对,拿起一块兽肉塞入口中,没再多言。 行吧,你随意。 售卖仿制黑棺与普及行头,是小吉祥的要求。 为的是将来更好隐藏自己,尽可能将自己置于暗处。 传送阵法,不如传送门稳定,组装麻烦却可随身携带。 这阵法,是为了躲避尸阎宗的报复。 以上都是他和前茅商会做的交易。 虽未见过尸阎宗的领头人,但从尸八口中得知,对方破窍境,远不是自己可以招惹。 后有娇三娘与化寒仙的传音,得到证实之下,与宏发提出了交易。 宏发收到爷爷宏利的同意后,便着手阵法之事。 “小宏,你们商会应该有卖地图吧。” 宏发稍顿一下,点头道:“有,爷您想要哪个大陆的地图?” “我全都要。” “啊?这...” 宏发有些惊讶,又解释道:“我们总会在北境,即便如此,也未能记录北境所有地点,北境实在是太大了,更别提其他四大陆了!” “而且,地图这东西,很贵的啊!记录过程费时费力,而且某些地点,说不准就是一个机缘,就贵在这呢!” “多少灵石?” “一张北境的就要近万灵石呢,爷,你信我啊,我真没骗你!” “我信你,其他四张地图多少灵石?” “其他四大陆更贵,又贵又不全面,毕竟太远了啊。虽然有传送门,但北境商会的手伸到其他大陆,人家本地人自然不愿分个饭碗,这时候需要人情世故,所以,贵就贵在这。加上人祸天灾的,难记录啊。” “多少?” 宏发稍加计算,说道:“给爷打个折,五万吧。” 五万,是小吉祥全部家当,比胆赢来的灵石。 本打算稳修洞出关,助劫的时候,狠狠礼渡收割一番。 所以一直没礼渡过相对无用的灵石。 只给颜千柔礼渡了一些资源。 这份地图,对他将来的行程,十分重要。 小吉祥稍加斟酌后,推出一枚纳戒。 “这里,是我这段时日的收获,你看看值多少。” 宏发接过纳戒。 其内物品混杂,低阶宝器居多。 毕竟好东西都存于各自宗门宝库,需要时才会传送。 一番估算后,宏发笑道:“爷,这些就五万吧。” 小吉祥一愣:“小宏,什么意思?我就算再不懂价,也能看得出这些东西不值五万啊。” 他很清楚,这些破烂东西,能值五千都不错了。 “嘿嘿,爷放心,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其一呢,您先前赏我的就有数万灵石了。” “其二呢,小的把地图送您,就当是礼渡了,但是我不求助劫,只求您一件事。” “何事?” “您稍等!”说着,宏发拿出笔墨,一番书写后,折好信件递出:“若您将来去了中州,再打开这个信件,到时候您就知道我所求了!” “当您看了信件,不愿意助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 宏发神情,略有低迷。 小吉祥不解:“为什么要到了中州才可以打开?” 宏发低着头,呆滞地摆弄着碗筷:“准确的说,是到了破窍境,所求之事在中州!” “破窍境...离我太远了,我不敢保证,但我到了破窍境会打开信件的。” 小吉祥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也没有一口答应,毕竟这所求之事,他根本不知具体。 “谢谢。”宏发也并未太指望小吉祥,取出五张兽皮地图,递了出去。 小吉祥没有推辞,收下地图后对一旁颜千柔和化云梦说道:“柔儿,云梦,你们可以出发了,提前去等我吧,一路小心。” 颜千柔轻轻抱住小吉祥,做着告别:“嗯,你也小心,知道没!” “知道知道。” 化云梦看了一眼小吉祥,随即同颜千柔,向上飞去,离开了洞底。 见她们离开,风起有些低迷:“老大,我也想去,可惜我被禁足了。” “胖起,好好修炼,我们还会再见的。” “嗯嗯,一定好好修炼,那个尸八怎么办啊?” “这期间你看着她,试炼结束放她走就行了。” ... 四日后,稳修洞外。 各势力修士,等待着自家童修出关。 等待无聊,他们交头接耳着。 “也不知道十尸童和黑棺童子打起来没。” “黑棺童子九丹,为什么能进到底层呢?” “以他那体魄,强顶着重力,下到底层不成问题。” “这一个月,洞内叮叮咣咣的,也不知道咋回事,出来了!” “我知道,听风峰主透露,是黑棺童子在地底刨坑呢。” “哈啊?为嘛?” “出来了出来了!” 洞口陆续飞出一名名童修。 自家长辈迎上前去,一番询问关切,场面甚是温馨。 一些童修甚至因为长时间离家,哭了出来:“呜呜呜呜...爹爹,我好想你哇哇哇!” “嘤嘤嘤,爷爷,我要回家,我要大吃特吃,大玩特玩!” 一部分童修,经历过家族的血腥试炼,对此并无感觉,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爱哭鬼。 随着不再有童修飞出,没等到自家童修的修士,心里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死了! “谁知道我家林儿呢?” “浩然!我家浩然呢!” “儿啊!你别吓唬爹啊,快出来啊!” 一名绿衣老妇,来至洞边,对着洞内大喊道:“嫣儿,嫣儿!” 就在此时,一袭灰影降落。 威压散出,全场寂静无比。 尸山海,一脸阴沉,悬立在洞口上方。 第80章 九死一疯 等了一会,尸山海终于看到尸八飞了上来,松了一口气。 可当尸八都飞出了稳修洞,还是不见其他尸童,他沉声问道:“尸八,他们人呢?” “啊,热哇啊我唔啊!” 尸山海脸色一沉:“我问你话呢!他们人呢!” 尸八抓耳挠腮,胡乱比划着:“呃黑回热用活呢撒登卡。” 见她疯癫无常,显然是道心破碎,尸山海气愤之下,释放出一股无形威压。 顿时扫飞了落雪,阻停了寒风。 “谁!给老夫出来!” “出来!不牵连你族!” “否则!休怪老夫心狠!” 宗内当代最强的十尸童,九死一疯。 尸山海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势要查清凶手,就地正法。 见无人回应,他抬手对着洞内一探一抓,吸来九枚戒指。 “哼,倒是聪明!” 小吉祥始终秉持怀疑外物的心态,这稳修洞戒指也不例外。 尸山海又一抬手,吸来一名童修:“你说!” 那童修害怕极了:“晚辈不知啊,晚辈一直在上方洞窟!” 尸山海话锋一转:“宏家小儿,你应该知道吧?” “晚辈知道!” 宏发走出人群,深深鞠躬。 此言一出,四座惊言。 “一猜就是黑棺童子啊。” “稳修洞内能越境的童修也就他一人吧。” “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尸阎宗!” 尸山海听着周围的三言两语,心中有了数,便将手中童修丢开:“继续说!” 只见宏发取出一枚纳戒,双手恭敬递出:“这纳戒内的战利品,有一部分是黑棺童子的,一部分是尸一大哥的。” 说到此处,宏发看向那些死了童修的修士们。 他表情略有挣扎,补充道:“是那些童修,赠与…尸一大哥的。” 此言此举,破绽百出。 丧童修士们,一眼看出端倪。 自家童修的死与尸一,脱不开关系。 “后来黑棺童子不肯向尸一大哥赠礼,便大打出手,他们一直打到了深处,然后我们看热闹的跟了下去。” “可我们刚到,就迎来了三股自爆,好在有黑棺童子的抵御,削弱了不少自爆威力。” “余威对我等也不容小觑,幸好各个强童都出自大族,一身本领不凡,临机应变未倒退半步,齐心协力下挡下了余威,此番能活下来,还要多多仰仗各位童修啊!” 说着,宏发对四周童修一一鞠躬。 宏发的拜谢,令一众童修洋洋自得,露出笑容,尽显一副应该如此,不必多谢的样子。 拜谢架高之后,宏发继续道:“自爆散去后,就不见尸一大哥和黑棺童子了。” 尸山海当即冷笑道:“小娃,欺瞒老夫?” 宏发瞬间脸色一青,深躬而下:“晚辈不敢!前辈可以问问他们,确实打起来了,也确实自爆了!” “老夫说的是战利品!不论是尸一的,还是那个什么黑棺童子的,战利品为什么能到你的手中!如实招来!” 宏发急忙道:“数日后,黑棺童子找到我,要和我做一笔交易,这纳戒就是从他那交易来的!” 尸山海思索一番,又问道:“什么交易?” “传送阵!我本不愿,可是我不同意,他就要杀了我!所以前辈不能怪罪晚辈啊,晚辈也是受害者!” “传送到哪里?” “前茅商会总会,偏差百里内。” “何时走的?” “不知,组好阵法后,我就被他赶走了。” 说着,宏发从纳戒中,取出一些物件,来到绿衣老妇面前:“前辈,这是木嫣妹妹的吧,还是物归原主吧。” 绿衣老妇颤着老手,接过一个妆瓶,瞬间老泪纵横,嘶吼道:“我的乖女儿啊!” 老妇叫木淑,来自南境木家。 数年前与一名青年修士双修,老来得女。 因此,对木嫣甚是溺爱。 “嫣儿,怎么死的?” “回前辈,死于尸一等人的自爆,没办法,她和尸一距离太近了。” 宏发又送出几个物件后,来到了尸山海面前。 “前辈,晚辈所言不全,可能会有疏漏,但凶手就是黑棺童子!这一点我和在场的各位童修,都可以作证,甚至可以立誓!” 一名九丹女童修,指着宏发,不满道:“宏发!你真是忘恩负义,若不是黑棺童子,我们早被尸一等人的自爆杀死了!” 随即,又走出四名九丹童修,也是纷纷指责宏发不义。 数名九丹童修的指责,令尸山海和众修相信了宏发所言。 可以确定了凶手就是黑棺童子! 可以确定了凶手就是尸一! 突然,木淑猛地转头,看向尸山海,克制着心中气愤:“前辈!我木家和贵宗,无冤无仇,何故取我爱女性命!?” 见有人出头,另一名丧童之修,也站了出来:“前辈!我族势小,浩然这条命我族认了!但还请给一句道歉,以藉浩然之死!” “前辈,宏发虽然没有我族丧苗的遗物,但想必我族丧童的死,也死于尸一自爆,毕竟尸一的品行…” 有一名童修走了出来,跪拜在地:“各位前辈,恕晚辈无礼,浩然的死,我亲眼所见,是...是尸一所为!” 随后,又一名童修站出:“美玲她,死于尸一劫掠,不从被杀!” 有了证人证词,声讨越来越大。 而且,很多杀了对手的凶手,将黑锅甩到尸一身上,洗脱自身,反正死无对证。 尸山海怒从心中来,双拳吱嘎乱响,身体剧烈颤抖。 他很了解尸一,这等抢掠杀伐之事,他已司空见惯。 可他尸阎宗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宗内当代最强十童,九死一疯,与断代无异! 到头来,还要被人口诛声伐! 受了如此大辱,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了这些声讨的修士泄愤。 一来,在修行界留下把柄,被尸阎宗的仇家抓住把柄,师出有名,可能会前来讨伐尸阎宗。 二来,宗内不满自己的长老,必会借题发挥,指责自己能不匹位。 怒火无处发泄。 委屈无人诉说。 随着声讨加大,场面一度混乱。 混乱促使尸山海心火更盛,忍不住暴喝一声:“黑棺童子!” “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老夫!尸山海,本名瑶蝶!在此立元婴誓约!” “一年内,若不斩你,道消身死!!!” 瑶蝶,这个名字伴随了他千年,从没入修时,便厌恶着这个名字。 更因这个名字,死在其手下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包括他的生父。 为他取名的生父。 和他同代的修士,一直牢记着,此名,禁言! 否则,结局要么是死,要么是折磨后再死。 而今,他当众提出本名立誓,不惜丢脸,可见对小吉祥的恨意已经滔天。 尸山海立下誓约,现场也是一片寂静。 半炷香,他逐渐恢复清醒,脸色却更为难堪。 冷静后对刚才的冲动,起了后悔之意。 可转念一想,一个没元生境的小娃,便放下忧虑。 可也不敢怠慢,当即取出令牌,传音道:“一年内,老夫不再回宗,命宗内弟子,速来北境击杀黑棺童子!赏十万灵石,赐宝器百件,入老夫门下弟子,百年内助其突破一大境界!” 一番命令后,尸山海瞥了一眼下方:“各位丧童的道友,日后我尸阎宗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留下一句话后,尸山海便带着尸八,逃也似的飞离了风雪峰。 宏发目送着尸山海离开,强压着瞳孔的颤抖,心里却连翻大惊。 “他这是什么妖智!” “今日发展的事态,与他模拟出来的,居然相差无几!” “甚至他想到的很多细节,都没有发生!”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神童啊,他若能活下去,将来不可限量啊!” 震惊中,他不禁想到那日,小吉祥对他的叮嘱。 “小宏,我教你说的这些,你记住了吗?” “对,以抵挡自爆余威这点,捧高那些童修,他们反驳揭露,就是打自己的脸。” “你狠狠的卖我,若有童修站出来指责你的,更能以假乱真,只是要有损你的名声了。” “若真有童修说你撒谎,你直接说我是凶手,我本就是凶手。” “这纳戒里,有木嫣的遗物,到时候给木嫣的长辈,一会我再去找几个遗物,到时候你拿出来,给尸阎宗一个黑锅背背。” “一会我若能找到遗物,这些遗物背后真正的凶手,不说会顺着你演戏,反正不会拆穿你就是,他们作为凶手,巴不得有尸一这个死人替罪呢!” “若尸阎宗当场灭了这些声讨的修士,那就更简单了!我会操作的,就不劳烦你了,哼,只要那老逼登不傻,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嗯,大概率会发展成这条线,至于其他几条线的概率很低,你稍微记下就行。” “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事态走偏了,你要稳住,随机应变,不论出现什么变故,不论走到哪条线,最后的最后,切记把我说成凶手!” “那些死了童修的修士,够那他喝一壶的了,凭你说出凶手这点,那老贼不会杀你,再招是非。” “瞒不住的,当时眼睛太多。而且外面那帮老家伙,聪明得很,说不定,都没到你报出凶手,就猜到是我了,也没必要瞒,我自有打算。” “追杀我那是肯定的,若不是我没时间,高低去尸阎宗恶心恶心他们。” “放心了,八字没一撇呢,真要是去,我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之所以选你,你行商的嘛,演技还是有点的,哈哈。” “咱俩来模拟一下。” “很好,熟能生巧还远远不够。” “这四日,你需不停练习,练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假的就是真的!真的就是假的!骗人要先骗自己!” “尸八?我早跟她嘱咐完了,还吓唬了她两句呢。就算她不按我说的办,那时我也早跑远了。” “胖起啊,一会教你甩干净关系,要是被问起,你就这么说...” 那日小吉祥设想了很多可能,也嘱咐很多。 不过今日事态,远没有他设想的那么复杂。 第81章 不好意思 风雪峰百里外。 尸山海立于山巅,负手而立望着天边。 对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尸八,问道:“是尸一调戏女童在先?” “是,因此才起的冲突。” 闻言,尸山海睚眦欲裂。 尸一! 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娃,学人撩骚就算了! 宗门给你砸了那么多资源,居然还被反杀! 废物死了也好,死了也是活该! 想到此处,他拿出令牌,道:“将宗门内!所有尸一的亲族,押入牢中!供弟子培养尸奴!以此平息各方势力!” “其余丧童呢?” 尸八木讷道:“有大哥杀的,有的不是。” 尸山海不知,这句话尸八已经练习了四日,顺其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你们怎么败的?” 尸八如实说出事实,反而令尸山海一度不信:“内外攻击对他都无用?被黑发穿透而死?” 提及黑发,尸八不禁想起了那日场景。 随着小吉祥的身影浮现清晰,她渐渐陷入疯癫。 “不等啊!我看呐,啊花!飞吧求啊!” 她一边嘶吼大叫着,一边东倒西歪地跑远... 尸山海没有制止,顺着尸八所言,想到了接下来的结果。 道心碎了,疯了,所以她活下来了。 尸山海呼了一口气,释然道:“算了,反正凶手已被查出,我又立下了誓约,其他都不重要了,当下最重要的应该尽快抓住这孽童!” 随即尸山海没管尸八,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山巅。 过了许久,尸八渐渐清醒过来,倚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她做了一个玄妙的梦。 梦里,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见脸庞,只见得那身影袒露上身。 身影的声音,也一样模糊,还断断续续。 “小八,四日后,你要最后出洞...装疯卖傻就行了。” “你懂什么是装疯卖傻吗?我...教你啊!” “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事后被问,就说...” “你体内有东西哦,你要是撒谎,我会找...” “记得应变,很简单,装疯卖傻!” “对!” “对!!” “对,就像现在这样!哈哈哈哈!” 梦中这句话,开始很平静,慢慢地转到大吼,到嘶喊,到癫狂! 那模糊的身影,随之也越来越清晰。 直至露出容貌,露出倾洒而下的直黑长发,铺天盖地朝自己扑来! “啊!!!” 尸八从梦中惊醒,已被汗水浸湿。 ... 北境大陆,正北方,化心宫所在。 一片雪白的树林内。 每棵冰晶树木,仿佛天工之作。 树干与冰叶,折射着日光,美不胜收。 冰林内,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脚丫印。 脚印的始端,小吉祥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地图。 “应该...是这个方向吧?” “化心宫不远了吧?” “我这是在哪啊?” 宏发所言,小吉祥会传送到前茅商会百里内,也是小吉祥编造的谎言。 真正目的地,是化心宫。 “就是这个方向了,没错!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他认准一个方向,收好地图,紧了紧黑棺,小跑而出。 直至傍晚,他驻足锁眉,看着地图挠着头,万分困惑。 “奇怪了,这里应该有个山才对呀?” “怎么是个冰湖呢?” “我也没空玩呀!” “哼哼!” 他轻哼两声,左看看右看看... 许久后,掏出传音令牌:“云梦啊,我现在迷路了,面前有个冰湖,我在哪呢?” 另一方,化云梦皱着清淡直眉:“化心宫周边有好多冰湖的啊,这...” “对了,传音令牌可以定位的呀,你感受一下我的令牌的位置!” 放下令牌后,化云梦看向颜千柔:“他怎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哈哈哈,你不是也后来才反应过来的嘛!” “柔儿,你取笑我!” 小吉祥得到答案,一拍大腿:“把这个功能忘了!” 握着令牌,用心感受,很快有了感应。 而后选准一个方向,向着冰湖对面跑去。 在他刚跑到冰湖中心处,突然响起一道碎冰声! 咔-嚓! 他惬意神情,瞬间严肃。 没有丝毫犹豫,单脚一跺,窜入空中。 来到空中,他睁开一只眼,回身下望。 瞧见一只通体冰蓝色的蟾蜍,正看着自己。 它全身上下,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 密密麻麻,见者心厌。 “八千冰蟾?” 话音刚落,冰蟾身上的每一块疙瘩,猛地张开,露出一只只竖瞳! 见这般恶心模样,小吉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又厌恶:“咦呀...真恶心啊...” 八千疙瘩是八千只眼睛,顾名八千冰蟾。 “你能听懂我说话不?” 元生境的八千冰蟾,已有元婴,但灵智不健,兽性本能占多。 回答小吉祥的,是八千只眼睛缓缓亮起蓝光,似在酝酿攻击。 小吉祥不愿使用灾气攻击,更不想和它有肉体接触,只好张开眼睛。 随着双眼睁开,八千冰蟾亮起的蓝光,忽明忽暗,一闪一灭。 暗亮之间,冰蟾浑身抽搐起来。 可小吉祥越是睁开双眼,那密密麻麻的疙瘩竖瞳,也越加清晰可见。 他龇牙咧嘴,互摸了一下双臂,试图摸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可没有一丝效果,他不再纠结,道:“你赢了!” 说罢,果断转身,向着远处快速飞去! 出乎意料,小吉祥认输了,输给了一只可随意击杀的冰蟾! 没有怨言,没有不甘。 那八千颗密集的眼疙瘩。 给他童年,留下了不灭的阴影。 “真的恶心真的...怎么有这种蛮兽呢。” “吃,下不去口,拳,又不敢打,这一拳下去,不得全是爆浆!想一想就恶心啊!呕~” “需要防御术法,远程体法...” “可惜了,一时间不能礼渡了。” “唉,欠债了。” “该死的蟾蜍,可恶的密集,害我情绪低落,吃食都没胃口了,真的真的可恶啊!” 他絮叨着落地,心情十分糟糕,打出一拳发泄着内心不满。 一拳打在地面,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同时以深坑为中心,向着四周无规则地蔓延出一条条裂缝。 地面的白雪,陷入裂缝内。 这一拳,更是令周边雪山震动。 雪山积雪,滚滚卷动,像流水一样快速滚下山体,形成一片白色狂潮。 掀起的雪雾,直升天空,将月光全部遮蔽。 小吉祥被这一幕惊呆。 “哈?这是什么?” “天灾吗?”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朝着雪崩跑去。 与此同时,雪崩的另一侧。 一只通体雪白的雪禽鹰上,化云梦独自前来迎接小吉祥。 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注意。 “天灾吗?” 雪禽鹰,二阶蛮兽,成年的雪禽鹰展翅足有三十米宽。 虽体型庞大,但飞行速度不慢。 性格柔烈不一,温顺的雪禽鹰,适合驯化成御兽代步。 “不对,吉祥在那个方向!” 不多时,化云梦御着雪禽鹰,盘旋在雪山上空,查探着下方情况。 “吉祥?你在哪?” “奇怪,令牌追踪就在下方啊。” 下方全是雪崩,根本看不到人。 她示意雪禽鹰落到安全位置。 一声鹰鸣后,雪禽鹰盘旋而下。 落地后扇动了几下翅膀,乖巧站着,用鹰嘴梳理着羽毛,不时警惕一下四周。 化云梦根据令牌指引,朝着一个方向缓缓低空飞行着。 突然,前方不远的积雪中,冒出一个小脑袋,沾满了一头雪白。 “吉祥,我在这!” 小吉祥并未回头查看,而是先将眼睛闭合。 他不是没想过用衣物、宝器遮挡灾厄瞳。 也私下尝试过,只是无用,抵挡不住灾厄瞳的威力。 “云梦,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小吉祥钻出雪地,朝着化云梦飞来。 他的出现,惊得雪禽鹰一声尖叫。 而这一声尖叫,也怔住了小吉祥! 他一听,便听出这是雪禽鹰的叫声。 不禁想到了曾经,遇到的种种飞禽类蛮兽。 有的是打不过,有的是能打过,却不舍得飞行。 不论打不打得过,他每次都要躲起来,或藏在雪下。 如今实力提升,又抓到飞禽落地的机会,记仇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孽畜,在天上我拿你没办法,你敢落地找死?!” 话音刚落,小吉祥稍纵即逝。 当化云梦反应过来时,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 回首一看,只见雪禽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半个翅膀已经光溜溜一片! 而小吉祥踩在翅膀上,正愤愤地拔着羽毛! “飞!” “你飞!” “让你飞!” “你怎么飞?” 化云梦一愣之后,急忙制止道:“吉祥住手!它是化心宫的御兽!” “???” 小吉祥停下拔毛。 “御兽...” 他回顾起曾看过的典籍。 御兽,拥有底蕴的势力,所驯养的蛮兽。 根据蛮兽的本性、特性、性格等不同,驯养后的用途也是不同。 分代步御兽、战斗御兽、日常御兽等。 性格温顺,善于赶路的蛮兽,都适合做代步御兽,雪禽鹰便是之一。 性格凶狠,善于打斗的蛮兽,便适合当做战斗御兽。 战斗御兽,不仅可以提供一份助力。 成群的战斗御兽,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日常御兽,根据种类和能力定性。 如身体会发亮的荧光虫,可当做灯芯,美化、装饰。 如某些冰蚕,会持续散发冰灵气,可改善周围环境的冰灵气的浓密度,以此提高修士的修炼速度。 蛮兽种类繁多,能力不一,用途广泛。 至于驯兽之法,最为可靠的,还要属从幼兽时,开始培养感情。 日积月累下可得忠诚,缺点是费时、费力、费心、费财。 还有很多野蛮的驯兽之法,和御兽类术法... 温故之后,小吉祥无奈:“御兽...可真是复杂。” 化云梦赶了过来,叉着腰嘟着嘴:“御兽的学问可深了,所以你什么时候从翅膀上下来!” “啊?哦哦,不好意思。” “之前被飞禽欺负太多次了,刚才应激了,不好意思。” 第82章 身死宗灭 夜空中,分不清是雪,还是云。 一条白线,划过天际。 随着一声鹰叫,雪禽鹰再次加速。 不过,这雪禽鹰,一只翅膀半秃无毛,飞起来不是很稳。 小吉祥躺在晃晃悠悠的鹰背上,一旁坐着化云梦。 “云梦,刚才我遇到一只八千冰蟾,没打过它。” 小吉祥嚼着雪毛草,并不在意自己输了。 “啊?云梦也讨厌蟾蜍。” “是吧,很恶心吧。” “嗯呢,云梦也看不了密集的东西,没想到还有你害怕的东西呢,嘻嘻。” 化云梦捂嘴嗤笑着。 “吉祥,你还讨厌什么呀?” 谈笑声中,时间一晃。 雪禽鹰便落在了一个冰制的广场上。 化心宫,北境第二势力,收女不收男。 宗门内每一位女弟子的美貌,都备受外界关注。 “吉祥,我们到了!” 小吉祥一个翻身,落地后取出一大块蛮肉,丢给了雪禽鹰。 “这是三阶蛮兽的肉,就当我的补偿了,不好意思喽,小鸡。” 三阶蛮兽的肉,对于二阶蛮兽,可谓诱惑十足,除了解馋饱腹,更可以提升修为。 雪禽鹰没有妄动,小心翼翼缩着脖子,斜眼盯着地上的诱惑。 它很想吃,却不敢吃。 它实在被小吉祥吓怕了。 此时,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圣女,您回来了!寒仙长老在正殿等着您呢!” “好的,有劳你了,我们这就过去,吉祥我们走吧。” 话刚说完,回首不见小吉祥的身影,她急道:“吉祥?” 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台阶上,寻到了小吉祥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忧心忡忡。 “他这么淘,也不知道化心宫能不能遭得住。” “风还雪峰主,可是被他折磨得萎靡不振,唉。” 念后,她快步上前:“吉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呀?” “没问题,但不得不说,你们化心宫的防护阵法,比风雪峰还强啊,我这一指下去就戳出一个洞!” ??? 化云梦惊了:“啊???” 这就开始了吗? 惊讶之际,四面八方聚集来数百道丽影! 每道丽影,韵味不一,各个身姿优雅,仙意飘飘。 与气质不符的是,手中铮铮长剑与如临大敌的神情。 “大胆!” “何人袭击?” “男童!?” “这是...黑棺童子?” “圣女?” “啊?” 一众护卫,也懵了。 化云梦刚想解释,远处传来化寒仙的清淡声。 “都退下吧,梦儿,吉祥,来正殿。” 为了防止小吉祥再次溜走撒欢,化云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可这一触,冰冷刺骨,她瞬间收回了手:“好凉啊!” “云梦,你刚才说有事求我,啥事!” “没,没什么事,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小吉祥现在是何等心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道:“放心吧,我刚才就是好奇,真不是故意吸引眼球的,更不会祸害化心宫的。” 他居然猜透了我的心思! 化云梦深深看了一眼小吉祥:“谢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怪你,因为这就是你啊。” 小吉祥确实不是故意的,单纯的好奇而已。 可换个角度一想,没故意都激活了阵法,招来了巡察。 这要是故意的,可还了得。 ... 美轮美奂的冰制正殿内,飞着星星点点的荧光虫。 为这冰冷的大殿,增添一丝生气。 “吉祥,你终于来了。” 颜千柔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小吉祥。 化云梦,怔了怔神“看来她是习惯了吉祥的体温了。” “柔儿主修为火,本不喜冷...可还义无反顾。” 小吉祥捋着颜千柔的秀发,宠溺道:“嗯,来了来了。” 颜千柔松开怀抱,面红羞色。 小吉祥拉着颜千柔的手,询问道:“娇三娘她们呢,颜老呢?” “她们回冰宫了,颜爷爷在化心宫外面呢。” 小吉祥笑着打趣道:“又睡外面啦!在冰宫时就睡在外面!颜老也太惨了吧,哈哈哈!” 颜千柔才意识到,颜爷爷这一把老骨头,自打来到北境,经常在室外过夜。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颜爷爷为了我,这么辛苦。” 此时,化寒仙优姿走来:“吉祥,能否稍后再叙,师尊老人家,有话和你说。” “柔儿,把吉祥借给姐姐一会呗?” 听言,颜千柔羞地一下,将头埋低,轻轻嗯了一声。 化寒仙清雅一笑,朝着正殿座椅一挥纱袖。 轰隆隆-- 只见座椅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 化寒仙刚要领小吉祥进入,却发现他已经来到了台阶处,正好奇打量着地下入口。 “头一次见这种建筑呢!下去吗?”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化寒仙苦笑应声:“嗯。” 小吉祥一溜烟没了影。 他走过地下台阶,是一条笔直的冰制通道。 通道两旁,插着荧光灯。 打量一番后,他顺着通道,闭目小跑。 不久,来到一个正方冰室。 当进入冰室的一瞬间,气温瞬间骤减。 他止住脚步,嗅着鼻子。 一道苍老又慈祥的声音,徐徐响起。 “你就是吉祥吧?” 冰室正中心的冰床上,盘膝坐着一名老妇,头发稀疏,枯瘦如柴,尽显病态。 “是我没错!你就是娇三娘她们和化寒仙的师尊吧?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小吉祥的不羁不礼,让老妇泛起苦笑:“老身,化春子。” 他寻声来到化春子身前,伸出一只手,欲要与化春子握手:“你好春子。” 赶来的化寒仙,也是微微一怔“唉,是他的行事风格。” 化春子伸出褶皱的手,与小吉祥相握:“你也好啊,小家伙。” “寒仙和我说过你,你果然很有趣,也很顽皮。” 突然,上一瞬还在慈笑的化春子,全身猛地一颤。 “什么!!!” 化寒仙见师尊如此失态,惊容惊言:“师尊?” 随之一闪,来到近前打探,只见小吉祥还没有松手! 不解与担忧席卷她的心头。 化春子压制心惊,道:“寒仙,护法!” “师尊,到底怎么回事?”化寒仙后退数步,神情严肃。 “他在吸纳我曾渡劫时,留在体内的那股气!” “什么!”化寒仙不可置信,转瞬了然。 “果然,之所以他能在劫云中无碍,还能助劫,就因为他不惧这股气。” “虽然匪夷所思,但师尊有救了!” 想到此处,化寒仙挥手间,打出一道冰蓝结界,将冰室隔绝在内。 即使在化心宫,她也不得不小心对待,毕竟此事关乎重大。 她曾听师尊说起过,那股气,是千年前突破破窍境时,残存在体内。 从那之后,师尊每日都要忍受那股气在体内摧残肉体的痛苦。 经过千年折磨,那股气,已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但是,师尊的状态,也每况愈下,甚至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这道结界,看似多此一举,却寄托着她对师尊生还的希望,还有对小吉祥隐私的保护。 嗡-- 忽然,从小吉祥身上,散出一道涟漪。 成功开丹! “开丹?他难道还没九丹?” 化春子与化寒仙,不由疑惑。 可紧接着,又是一波涟漪。 她们彻底怔在了原地。 哪怕是化春子,千年多的阅历,也从未见到连续开丹的景象。 先前他七丹? 化寒仙此时察觉出了不对。 她曾见识过小吉祥的手段,知道小吉祥手上沾着不止一名元生境的命。 要知道九丹越境而不败,已是吹嘘资本,而小吉祥却杀了多名元生境。 “七丹是绝无可能杀多名元生境的!” “天资绝伦的九丹,还有一丝可能,可能击杀一名较弱的元生境!” “除非,他超越了九丹!” “这刚开的两丹,就是十丹,十一丹!” “甚至更多!” “不对,超过九丹,太离谱了。” “对,那日他是力战!” “外修,何时这么凶猛了?” “他身上的迷雾,好深!” “若是此事暴露...他将面临众多势力的追杀与奉承。” “如此处境...” 细想到最后,化寒仙不知不觉流了一身香汗,对小吉祥的处境,不禁觉得恐怖。 她美眸微颤,试想换成自己的话,能否顶住这沉重的压力。 “这些统统都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承受的。” “吉祥...”化寒仙喃喃出声。 “啊?”小吉祥敷衍道,认真地吸纳劫气。 化寒仙仔细打量着他那张严肃的脸。 不仅看到了坚毅,在坚毅外表下,仿佛看到了他掩盖住的另一面。 悲孤凄戚。 化春子体内劫气,属于破窍境的劫雷残存,非同小可。 哪怕小吉祥已经全速运转灾丹,一时半会无法吸纳完。 直至后半夜,他已经开到四十九丹,才将劫气全部吸纳。 超出九丹的秘密,也彻底暴露在她们面前。 一开始小吉祥也担心,陷自己于险境。 可未察觉出她们滋生灾气,便渐渐放下了心。 “你们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师尊不会饶了你们。” 化春子拍了拍冰床,示意小吉祥上来。 小吉祥放下黑棺,爬上冰床。 化春子小心地梳着他的长发,浑浊的眼中,流露慈爱。 “吉祥啊,寒仙不是那种人,至于我...” 只见化春子一本正色,没有犹豫,唤出了元婴。 “元婴誓约!” “我,化春子,若暴露吉祥隐秘!” “身死,宗灭!” 第83章 远阅经 见师尊竟立下誓约,化寒仙先是一愣,随后也唤出了自己的元婴。 此时,小吉祥打断道:“小寒仙,我信你,我只是不信她,但是现在信了。” 一句小寒仙,令化寒仙僵立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就连化春子也是一愣,后笑道:“吉祥,谢谢你救了老身,你想要什么?” 小吉祥倒腾了一下姿势,躺在冰床上:“有啊,防御类的术法,或远程类的体法!” 化春子捋着小吉祥的额头:“那,有仇家吗?” 他一副自豪模样,炫耀道:“当然有了!还不少呢!哼哼!” 化春子与化寒仙四目相对。 按理说,有这么多仇家,不应该忧心忡忡才对吗! 他怎么还炫耀起来了! 心得多大啊! “但是不要你帮我报仇,好意我心领了,你找我来为了什么事?” 化春子微微一顿,没想到自己破窍境的人情,居然会被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种独立品质,会让他在修途路上走的更远。 “那老身就直言了,此番请你前来,是想邀你加入化心宫,原因也很简单,助劫。” “我化心宫,惧雷体质的弟子,不止云梦一人。” “老身目睹了太多弟子死亡,本来体质上佳,天资优良,奈何被劫雷死死克制,实在不忍...” “而你的能力,正好能帮助这些弟子。” “可是,见识到你的潜力,预想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化心宫根本容不下你,更不敢高攀,所以老身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 “赌!不论你加不加入,老身都打算将化心宫的所有,全赌你在身上!” “只为,将来化心宫,与你一同崛起!” 闻言,小吉祥陷入了犹豫。 他很想加入,很想有个家,有个落脚地,有个根,有个归宿。 最主要的是,化心宫不缺奶。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灾厄体,与无法控制的灾厄瞳,生怕常驻下来,出现意外。 犹豫再三,小吉祥说出了心中想法:“我也想加入,只是我的体质...很危险。” 化春子也陷入了沉思,想起了前不久化寒仙的猜测。 “师尊,寒仙经过观察,猜测吉祥会给身边人带来种种不祥。” “在风雪峰那段时日,不论是敌是友,都被他搞得焦头烂额。” “尤其是风还雪,更是心力交瘁。” “至于他的敌人,剑意宗也好,元家也罢,都以惨重收场。” “可以说,他亲近的人,虽不致死,但想安稳度日,难。” “他敌对的人,能被他杀的都死透了,目前不能被他杀的,都被他搞的心烦意乱。”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机!那日...短短几句话,令元天辉灰头土脸,后又激起两伙修士对阵,死伤惨重!” “师尊!还请三思啊!真邀请他加入宗门,寒仙担心,他把化心宫搞的鸡犬不宁!” 那日化寒仙所言,都是出于对化心宫的考虑,没有对小吉祥的恶意。 此时,化寒仙上前说道:“师尊,寒仙认为,可以赌!” “寒仙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吉祥只是年幼调皮,这很正常。” “哪怕化心宫真有意外发生,也绝不是他的本意。” 化春子叹了一口气:“为师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在考虑,如何妥善安置他。” 化寒仙想了想,说出建议。 “师尊,可以把后山分给吉祥,那里人烟稀少,立个禁地,禁止弟子入山。如此一来,接近不了吉祥就不会沾上不祥,保护了弟子的同时,还能给吉祥一处安静之地修炼。” “但不能限制他的自由,要给他一个特殊身份,来去自由。” 化春子点了点头:“吉祥,你看行吗?” “如果可以,我化心宫的赌注,便是宗内所有资源,任你使用,宗内所有宗规,对你无用!” “而且,还会给你一个身份,这个身份没有实权,毕竟实权要负担责任,操劳事物,会影响你的修炼。” “但这个身份,可以让你与老身平起平坐!” “你若愿意,化心宫就是你的家!” “只希望,你会带着这个家崛起,不要怪老身现实,因为这也是我的家,我希望它越来越好!” 真诚,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她们屏着呼吸,等待小吉祥的答复。 “我可以随时出门吗?” “当然了。” “可是我有很多仇敌,会牵连化心宫的。” “无妨,不然怎么叫赌呢,自然要同你一起承担风险。” “那好!我加入化心宫!” 小吉祥腾起身子,语气神态十分认真。 见状,化春子握起他的手,毫不在意他的低温。 眸色和蔼,脸上的褶皱堆叠在了一起。 她仿佛看到了化心宫的未来。 化寒仙也是不多见的展颜轻笑,犹如一朵冰花在绽放。 ... 化心宫,一间女弟子的冰房内,香气扑鼻。 屋内摆放着冰晶花瓶,其内插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氛围十足。 可见化心宫女弟子的女儿心。 房间内,只有小吉祥一人。 时间仓促,给小吉祥划分的后山,一时无法完成,今夜便暂住在此。 此时小吉祥正一边做着深蹲,一边制定规划。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去藏术楼,挑选术法和体法去!” “这暗劲越来越难练了,在稳修洞挖了一个月的洞,才练到八重劲。” “算了,这优品的体法,也没必要太费心,顺其自然好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蒙蒙亮起。 小吉祥停下锻炼,放下黑棺,躺在棺上睡了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大亮。 他揉着惺惺睡眼,打着哈欠:“啊~呜。” “睡觉最舒服了!” 说着,拍了拍黑棺,自言自语道:“但是该起床了,走喽。” 利索地翻身跳起,背起黑棺便朝外走去。 随着门被推开,小吉祥闭上双眼。 “尊童,你醒了!” 一名女弟子,欠身敬道。 “尊童?”小吉祥不解。 “是的,宗门的命令,您的身份...弟子不敢多言!” 小吉祥没太在意称呼与身份,当即问道:“藏术楼在哪呀?” “弟子这就带您去。” 随后,他根据女弟子身上的飘香味,跟随在后。 途中,听着周围的熙熙攘攘。 “这就是尊童吗?” “好像不大的样子呀。” “嘻嘻,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那长发看着好顺滑呀,真羡慕哦。” 小吉祥听了一路如浪潮般的女声,和飞行赶路的破空声。 感慨着化心宫的弟子可真多,真活泼。 不多时,带路女弟子停下脚步,指着悬在半空的一座塔楼:“尊童,我们到了!” “在空中吗?” 得到回答的小吉祥,又令女弟子带自己飞上去。 女弟子将他送到门口,道:“尊童,弟子不能进去,这个月进入的资格,已经用掉了。” 小吉祥哦了一声,抓住女弟子的手,将其体内二十年积累的种种灾气一吸而净。 这一举动,惹得女弟子面红耳赤,但又不敢拒绝。 胡思之际,她发现自己的手已被松开。 顿时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油然而生。 甚至察觉,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不敢置信,明白了小吉祥所举之意,目送他的背影,口中喃喃:“谢谢!” 小吉祥进入藏术楼:“有人吗?!” “哪位弟子,在藏术楼大声喧哗呀?” 一名看管藏术楼的长老,不悦地从二楼走下。 藏术楼为重中之地,能看管此地的,修为定要高深。 女人走下楼梯,渐渐露出真容。 身材丰腴,看起来四十余岁。 此女,化春子徒弟之一,宗名化青莲,元生境大圆满,身兼长老之位已有多年。 化青莲看到小吉祥,先是一愣,紧接着快步迎去。 “尊童,青莲不知是您来了,还勿要怪罪弟子!” 小吉祥听着这声成熟,却自诩为弟子,感觉怪怪的:“小事,麻烦将楼内弟子先遣散,我...不喜。” 有其他弟子在,他无法睁眼,安心筛选。 “是!弟子这就去办。” 化青莲躬身后退。 “那个,能不能别自诩弟子,我感觉我像个老怪物一样!” “是!青莲知道了!” 化青莲退去后,小吉祥轻叹一声,感觉好陌生感。 “算了,毕竟刚接触,肯定会陌生的,以后熟悉就好了。” 化青莲的办事效率极快,数息间便遣散了楼内弟子。 并承诺众弟子,不消耗此次学习资格。 妥善处理后,她便守在门口。 小吉祥睁开眼,迫不及待。 随意从书架上拿取一本秘籍,查看起来。 在拿起秘籍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印记声。 “小吉祥,这本秘籍,内外兼修,需要灾气和力道同时催动。” “看似相加,实则不术不体,不内不外,不纯粹不极致的鸡肋罢了,勿浪费时间!” 小吉祥恍然大悟,放回了手中秘籍,又拾起了下一本。 “姐姐她见识真广啊,什么都懂。” “而且,预想到了好多情形,又对应的预留了相关印记,这就是远见吗...” “远见...” “阅历...” “经历...” “我也要像姐姐一样!” “远百里,阅千事,经万变。” 他回了回神,继续查看。 拿起一本,又放下一本。 反复又反复... 直至一楼的所有秘籍,被他滴水不漏的筛查了一遍,才朝着到二楼跑去。 第84章 九曲十八弯 藏术楼,九楼顶层。 小吉祥杵着下巴,盘坐在一堆秘籍前。 “这么多...不说没时间学,就算都学了也用不过来啊。” “继风摇那个宝器精似的,当一个秘籍精。” “还是纯粹的力量直接啊,一拳打过去多简单。” 他嘟嘟囔囔着,翻开一本。 “这本术法...嗯...不要。” “这本体法...也不要。” 一本本筛选着。 “体法,破空拳?凝聚全身力道蓄势五息后...呃不要。” “五息,哼,五息后连命都没了吧。” “感觉体法好弱啊,又弱又难修炼,怪不得专注外修的修士少呢。” 看着看着,他突然来了精神,聚精会神阅读手中秘籍。 《万鼎罩一身》 精下品防护类术法。 以灵气融入骨骼、血肉、皮肤,强化肉体的同时,灵气化鼎,笼罩全身。 修炼至大成,有万鼎为极致。 缺点,使用此法期间,肉体会持续受损。 持续受损,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学了此法,以后就不需要用宝器自摧了。 思考许久,他还是决定修炼此法。 不谈可以摧体,单是万鼎笼罩这一防护手段,就达到了他的需求。 随后,他将《万鼎罩一身》收入黑棺,继续筛选剩余秘籍,着重关注体法。 寻思再找一本远程类的体法。 可全都筛选完,也没有满意的。 “算了,不是蓄力五息几息的,就是其他变相的预热。” “如此对比下来,暗拳倒是一本不错的体法。” “远程体法倒是有一本,可以将力道打出体外,不行就这本吧。” 犹豫再三后,小吉祥决定凑合用着。 《千影回身腿》 精下品,攻击类腿法。 本体法讲究快速出腿,唯快不破。 将力道凝聚双腿,提升双腿的挥击速度。 也可将双腿力道打出体外,化为劲力,可飞千米之远。 内有一套,腿的攻击招式,扫、踢、摆、踹,抡、顶等。 修炼至大成,腿式极快,宛有千影,令敌手难以招架。 缺陷,打出体外的力道,会随着距离而减弱。 重点是,本腿法需刻苦练习,才可行云流水,时间成本过长,会影响内修的修炼速度。 望慎重。 “还行,以后除了暗拳,腿也不单单是蛮力了。” “讲究速度...不知道体法和身法能不能同时施展,若是可以的话,配合方寸步,那岂不是跑得飞快!” “按常理应该是可以的,等以后试试。” 经过筛选,他还保留了四本功法! “只剩最后这四本功法了!” “我终于要有功法啦!” “好吃的留在最后,哈哈哈!” 他迫不及待,拾起一本功法。 刚查阅完前言,翻开第一页之时! 脑海中,响起连翻不断的轰鸣声! 且声音持续增大,震得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他试着将功法丢掉,这声音才渐渐淡去。 此时,印记留声,响了起来。 这次,语气万分严肃! “小吉祥,求你记住下面的话!” 严肃的语气,和一个求字,令小吉祥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功法对修士的提升,极大极大!” “但!答应姐姐,你永远永远!” “都不要修炼功法!” “功法,就是一场阴谋!” “天大的阴谋!” “再好,再强,都万万不可,万万切记啊!”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小吉祥冷汗直流,怔在原地许久许久。 “阴谋...是对我的阴谋吗?还是对所有修士的阴谋?” “天大的阴谋。” “天大。” “天...” “天?” 他思索无果,但隐隐觉得,这场阴谋非同小可。 他甩了甩脑袋,舒展开眉目,不再深究此事。 “实力,没实力知道真相也没用。” 有了更多对实力渴望,他没再逗留。 将一本本秘籍放回了原处,然后与化青莲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化青莲目送他离开,噗嗤一笑:“人不大还挺有礼貌的,还知道把书放回去呢。” 说着,她走回藏术楼,看着被小吉祥归还的书籍。 越看越是心惊,而后快速来到二楼、三楼... 直至九楼,化青莲如一痴儿,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归还了近万本秘籍。” “归还的位置...” “还全部正确!和先前一模一样!!” “他,他这是什么记忆!” 此时,小吉祥跃下藏术楼,砰的一声落在广场上。 四周忙碌的女弟子们见状,纷纷欠身礼让。 “谁能带我去后山呀?” 他想看看自己将来的归宿,可不知所在。 女弟子们争先恐后,热情似火。 他随意指了一名,便跟着那女弟子,来到广场边缘。 “尊童,后山在外宗。” “外宗?” “回尊童,化心宫分上宫和下宫,也可以说是内宗或外宗。” “此时我们身处内宗。” “悬浮在天上的建筑,都是内宗。” “相反,地面上的就是外宗啦。” “外宗多以童修为主。” 小吉祥耐心听完后,令其带着自己飞往后山。 女弟子唤出一件宝器,载着小吉祥向下飞去。 没多久,便落在一条冰河河边。 “尊童,我们到了,此地已被划为禁地,弟子无权进入。” 小吉祥放心地睁开了双眼,入眼白茫茫一片。 在河的对岸,有一个精美小院,院内有一座崭新的阁楼,显然刚竣工不久。 而小院之后,是一座呈半环形的山峰,将小院环抱在中间。 看着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不由感慨:“这地方好啊,三面遮风,有山有河的。” “尊童,您喜欢就好。” “对了,您的院落还没有题匾命名,尊童记得题字。” 小吉祥应了一声,好奇问道:“你刚才说你无权进入,我若是同意你进去呢?” 女弟子微微一笑:“您的身份与老祖同等,您若愿意,当然可以了。” “多谢!” 突然!小吉祥抓住了女弟子的手! “啊!”女弟子应激惊呼,面红耳赤一直延至脖颈。 “别怕,放松放松。” 小吉祥信誓旦旦地安慰道。 数息,他松开了双手,朝着阁楼而去。 留下这名女弟子,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上午,师姐们之间的流言,是!是真的!” 上午,小吉祥为带路的女弟子吸纳灾气,这一幕被很多弟子看到。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他就成了小流氓。 “他果然是个小流氓呀!” 对于这些深居简出的女弟子,摸摸手,就相当于耍流氓了。 不过,由于他年龄还小,这些女弟子也不反感。 对他的流言,都是调侃之意。 “咦,突然感觉不怨恨师妹了,心态也好了很多...” 此时,小吉祥已来到院门前,悬立在牌匾前。 看着无字的空匾,他啃着小手指,在认真思考:“起个什么名咧...” 想了一会后,他取出颜料,挥舞起来。 一顿挥胳膊抡拳... 空匾上,出现四个大字。 [哈哈小院] 怎么形容字迹呢... 往好听说,叫挥洒自如、狂放不羁、喷涌澎湃。 往难听说,叫字迹潦草、笔走龙蛇、错综复杂。 可谓一弯带两曲,九曲十八弯。 此字,足以令见者难以入目,不堪抬首。 可他却拍着小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言表都十分满意。 “好极好极!哈哈这二字,看着就高兴,就喜庆,哈哈哈...” 他对自己的创作,欣赏许久许久,才步入院中。 “时间好紧啊,过段时间为云梦助劫,然后...就是剑意宗的大典了。” 一想到剑意宗,他就怒不可遏。 取出淮断长给他的册本。 其上记录着剑意宗各个方面的信息。 宗门位置、宗派所擅、以及一名名修士信息。 下到外门,上到宗主... 其上内容,十分详细。 他将这些信息,熟记于心。 他翻到一页,看到这页所述,微微眯眼。 “剑夜...” “若不是你,将我拐到童斗场...” 看了一眼,啪的一声,他将册本合上。 “眼下不是空想的时候,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实际些。” 当即取出《千影回身腿》 坐在院中,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心情,没有时间一探阁楼之内。 颜千柔曾对小吉祥说过你是不是修炼傻了。 其实不然,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玩耍。 因为他的年龄,决定了他的好奇心比谁都重。 平日看似嬉笑的外表,实则笑容下,被他藏着一颗极度渴望复仇的心。 为了达到目的,他尽可能地抓住每一息去提升实力。 这种强颜欢笑,内心压力也是日益剧增。 第85章 自有打算 元家,家主所在房门外。 一名元家修士,躬身禀报:“家主,尸阎宗派出了所有可用弟子,前往了北境,搜查追杀黑棺童子!” 房间内传出一声碎杯声后,便是一声温怒。 “元天辉这个废物,被一个小娃拿捏!” “愚蠢到还拿元家立誓!” 随着又是一声杯碎,声音更是暴怒:“再警告族内所有弟子,一年内不得出手!违者斩三代!” “再将元天辉,贬为护门头领,给我站岗看门去!” ... 北境,东荒剑意宗。 大殿内无比死寂。 坐着近十名元生境强者。 每一位都白发霜鬓,正愁容不语。 其中之一,便有齐斩仙。 那日在小吉祥入劫后,一番思量后便带着一众弟子退出了风雪峰大比。 回宗后,又与剑意宗一众同门,细细地将事情捋了一遍。 根据所知信息,得知小吉祥之所以报复剑意宗,因为泉立招惹。 今日,按惯例,召开议事。 一众长老正在发愁。 此时,一名长老打破了寂静。 “泉立已回南境,若那黑棺童子前来我宗要人,我们如何是好?” “哼,借他几个胆也不敢来,说不定此时他早已被尸阎宗所杀。” “没错,尸阎宗那名前辈,可不是好惹的主。” “可是万一...” “够了!”大殿中心的座椅上,一名中年修士制止了嘈杂。 此人正是剑意宗宗主,剑飞尘。 他揉着眼眶,缓缓道:“此童无需担忧,有老祖坐镇慌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二百日后,老祖的两千年寿辰大典!” “都把心思放在寿典上!” 剑飞尘眼露一抹寒光:“幼童的数量还远远不够,你们抓紧时间,务必在寿典之前,寻够十万名十岁下幼童,不论凡修!” “剑夜呢,最近为何不见他?” “回宗主,剑夜正在闭关。” “叫他出关,幼童之事,不得耽误!” “是!” “是!” ... 傍晚,小吉祥在院中练习着腿法。 右脚扫出一记回身腿后,左脚衔接而出一记扫堂腿。 顿时地上的雪花飞扬四起。 顺势双手撑地,双腿微躬,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紧接着暴射而出,留下一道残影。 数十米之外,他收回膝顶之姿,随后才出现破空之声。 “这招式虽然没有威力,但是可以更好的发挥力道。” “嗯,也算锦上添花了。” 随后,他收回架势,看了看天色,取出令牌,说出两道传音:“柔儿,此地与你不合,我还有事要处理,不知多久,你若愿意,去东荒等我。” “寒仙,带我走吧。” 不多时,化寒仙带着化云梦落至院门外。 二女看着牌匾上飞舞不似字的四个字,陷入了愕然。 “师尊...” “云梦...有空多教教他书法。” 吱-- 院门推开,小吉祥闭眼走出,催促道:“抓紧时间带我飞吧,我还有事呢。” ... 化心宫百里之外,平坦雪原上。 化春子身后有数百女修,强弱皆有。 她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不语,犹如一座雕像。 直到视线内,出现了小吉祥与二女,她这才飞身迎上。 当她来至近前,化寒仙与化云梦欠身以礼。 “师尊。” “师祖。” 化春子微微颔首,看向小吉祥:“尊童,此番有劳你了。” 小吉祥摆了摆手:“不劳不劳,拿了化心宫的东西,不出点力,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闻言,化春子老眸闪过一丝落寞。 “尊童太见外了,化心宫就是你的家,不必将情分看得太重。” “何况,你救老身在前,尊童可从不欠情。” 小吉祥内心有丝波动。 他出生至今,感受的暖意不多。 因此,对于暖意,他格外敏感,能轻易察觉。 昨日化春子,直接说明拉拢动机,他就心存好感。 今日承诺全部兑现,他更是打心里的对化心宫有了一丝归属感。 可一想到自己体质的不确定、不稳定性,他皱起了眉头。 见状,化春子安慰道:“罢了,毕竟尊童刚来,对化心宫难有感情,是老身着急了,不如我们先开始吧。” 小吉祥呼出一口气,压下苦涩:“前辈,你误会了。” “不是我不把化心宫当家看待。” “而是我不能,我不敢。” “我...有苦衷,但是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将来,我若能活,化心宫与我同存。” “将来,我若必死,死前也会与化心宫对立,为你们撇掉后续麻烦。” 他并非不自信,而是明确自知,自身的仇恨远远大于自身的实力。 化春子微微一愣,颤抖着双手,欣慰地笑了:“好!老身信你!” “从今,老身护你成长,你大可不必担心其他,只要专心修炼即可。” “更不必因顾及化心宫,而坏了破心,影响了修途,做你自己,杀你之敌。” 听着化春子发自肺腑的话,小吉祥郑重一点头。 “嗯!我们先开始吧,这次宗内有多少修士需要助劫?” 他决定先渡劫,事了后再告知化春子功法的不明阴谋,试着争取为化心宫减少一份不祥。 “近百!” “这么多惧雷的体质!?” 化春子摇了摇头。 “体质难得一见,这百名女修,拥有体质的也不过一只手数。” 小吉祥说道:“此番助劫,我不知道需要多久,要辛苦前辈护法了。” “应该的,这类事尊童不用多虑,专心助劫便可,老身自有打算。” “倒是渡劫时,尊童要分心为她们引导一丝劫气,以助她们开婴。” 小吉祥叉着腰,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这类事前辈不用多虑,专心护法便可,本童自有打算!” “倒是渡劫时,前辈要小心尸阎宗的尸山海,前来寻我报仇。” 小吉祥模仿得惟妙惟肖,化春子与二女目瞪口呆。 尤其是化春子,活了千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化寒仙与化云梦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尸阎宗的寻杀,是化心宫告知于小吉祥的。 而小吉祥却浑然不知化心宫的远虑,为了此番助劫,已做好了充足准备,以应万测。 “云梦,走吧,一会你们在地上打坐就行了,其余的交给我。” 小吉祥向着远处空旷飞去。 化云梦跟了上去,随后是渡劫的女弟子们。 稀碎轻语在人群中响起。 “真的能行吗?头一次听说还有助劫这一说法。” “一个劫雷就已经很可怕了,一次性这么多劫雷,可不叠加那么简单啊。” “是呀,想想就可怕。” 化云梦转头说道:“你们考虑清楚,怕了现在就可以退出,宗门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闻言,个别弟子虽有胆怯,但不敢有退出念头,生怕引起宗门不满,引发后续一系列不顺之事,纷纷坦言参与。 化云梦看得出来有些弟子因种种顾虑而硬着头皮参加。 “不必多想,你们确实有选择,选择了退出,宗门不会追究,但退出者不得提前回宗门,以防漏了风声。” “危利同存,为将来打算一番吧,尤其是几位特殊体质的师姐师妹,若错过此次机会,下次不知何时呢。” “他不可能随时随地,根据你们意愿,再次助劫。” 听着化云梦的话,众弟子彼此环顾,一时无措。 犹豫再三后,接连退出了数名弟子。 有了带头者,退出的越来越多。 直至到了地方,小吉祥停下,身后跟随者已经不多。 而他并不在意,他缺劫气,但他不缺助劫的人。 只要他愿意,对外公布一下,就有无数人礼渡、事渡,求他助劫。 待到再没人退出,小吉祥说道:“云梦,首个劫雷,你来召唤吧,其他人先到远处等候,听我命令再入场晋升劫雷。” 之所以这样,他不确定化云梦的万冰琉璃体,有没有特殊性,导致劫雷出现变故。 听得小吉祥也不自信的话,又退出了几名弟子。 化云梦在众弟子退远后,声音略有发颤:“吉祥,我现在召劫?” 小吉祥拍着化云梦的肩膀,安慰道:“嗯,召吧,没事的,云梦。” 说完,他飞到化云梦上方。 化云梦咬牙闭眼,尝试召唤劫雷。 不多时,本就漆黑的天空,顿时狂风大作。 狂风带着碎雪,席卷在天地之间,呼啸嚎嚎。 咔!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劈下一道劫雷。 劫雷速度之快,晃眼之间便劈中了小吉祥天灵。 化云梦抬头看着上方,有些惊恐。 只见大部分劫雷贯穿了小吉祥全身。 不及多想,就有小部分残雷,正朝着她袭来。 她稳住心神,准备开婴。 第86章 声讨 远处,化春子与化寒仙神情担忧。 见化云梦接下劫雷,开始凝练元婴,化寒仙舒了一口气。 “师尊,这是什么劫雷,怎么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化春子摇了摇头:“为师也不知,这劫雷虽然没有聚势,但威力不比聚势的劫雷差。” 四周弟子,躁动难安,有的在细语,有的认真观看。 “尊童居然真能挡住劫雷。” 小吉祥此时道:“再来一人。” 化云梦的劫雷不凡,但他已经领会,劫雷再不同,终究是劫雷,劫气是根本。 而劫气,便是灾气之一。 灾气就注定被他的灾丹控制。 此时,他吸纳完第一道劫雷,暗自心喜。 “这劫雷内,除了劫气还有一股寒气,倒是大补。” 一名女弟子飞至下方,提醒道:“尊童,弟子要召劫了,劳烦尊童护佑!” 小吉祥收回思绪应了一声。 黑夜被劫雷点亮,映亮万里天空。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凝聚来滚滚蓝云,云内雷声震震。 他看着蓝色的劫云,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果真如姐姐所说,我将得他人所不能拥有!” “这劫雷对于他人而言,是灾是劫。” “对于我来说,却是吉是祥。” 思索着,他就要脱掉下身冲入蓝色劫云中。 可刚脱了一点,就停止了动作。 “不行,这么多女弟子,我害羞。” 话虽如此,可没有一点害羞的模样。 只见他一手伸入裆内,遮挡住小鸡蛋后,另一手脱下衣物。 在众目睽睽下,他光溜溜冲入劫云中。 这一幕,一览无余,看得化心宫所有女修,面红耳赤。 “呀!他果真是个小流氓!” “传言还是保守了呀!” “小声点议论呀,那可是尊童。” “嘿嘿,还挺可爱的呢。” “是呀,嘴上说着害羞,手上却很诚实嘛。” 化云梦无奈一叹,她了解这些同门师姐妹。 闲暇里,她们就爱八卦琐事,这是枯燥修行中,唯一的乐子了。 她深信小吉祥没有流氓品质,但多少有点暴露癖。 化寒仙对小吉祥略有认知,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而一旁的化春子,表情虽未动容,内心却如波涛。 不由想起了化寒仙向自己介绍小吉祥的一句句。 “师尊,那日他...当众割掉了...那里。” “经观察,他性情无常,好似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寒仙担心...” 之前,化春子对小吉祥仅仅是略有耳闻,甚觉夸张。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许久,化春子重呼一口气:“唉,这孩子,果真闻名不如一见。” 此时,劫云大漫,雷声大作。 “其余的,都来召劫吧。” 数十名女修,面面相觑后,咬着牙来到劫云下方,盘坐于化云梦身后,开始召唤自己的劫雷。 没过多久,劫雷开始不断晋升。 其中有拥有体质的弟子,所召唤的劫雷,威力数倍增加。 天空的劫雷持续晋升,没有一丝停下的趋势。 渐渐,劫云弥漫七彩霞光。 过去半个时辰,晋升之势才略有减弱,而此时已有九彩霞光。 直至一个时辰,劫雷已经大变模样。 一片黑灰之色,与灾气颜色,极为相似。 劫云轰鸣不断,向着四方扩散。 化寒仙美眸不眨,面露惊美之容。 “师尊,这黑灰劫云...有几分决绝之地的气息!” 未得到回应,化寒仙不解看向一旁,身旁空无一影:“师尊?” 目光环顾,依旧没有找到师尊身影。 此时的化春子,已来到一处无人之处。 全部神念扩散而出,观察渡劫周边,以防不测。 她面色骇然无比,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这吉祥...莫非来自决绝之地?” “这不可能啊,那里已被封印,哪怕十个百个我,用尽全力也无法进出。” “不管他来自哪,他的身世也好,体质也罢,绝对与决绝之地有关。” “罢了...” “也许在决绝之地,他能解决体质所带来的困扰。” “等着还是将此事告知他吧,下次封印开启时,让他自己选择吧。” 念及此处,化春子一挥袖袍,释放出大片冰蓝雾气,瞬间苍老虚弱。 冰蓝雾气,缓缓朝劫云聚拢过去。 最终,附着劫云表面,将劫云气息隐盖。 劫云不仅变了颜色,散发出的气息,也弱了几分。 此举,因为她知道,送还界与决绝之地,不共戴天! 两界,可是有着九十多时代的仇恨,一直延续至今。 但凡小吉祥被怀疑与决绝之地有关。 送还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彻查到底。 “这欺瞒之法,持续不久,吉祥啊,唉。” 一叹之后,化春子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她来到劫云外围,扩音喊道:“吉祥,想办法改变劫云现状,气息,颜色!以后再解释!抓紧时间!” 小吉祥听到化春子的急促,先是一惊,从其语气中听出了事态严重。 虽有不解,但还是当即答应。 未再多想,眼下正事,是改变劫云现状。 可以说此时的劫云,已经不是劫云,而是灾云。 其中酝酿,远远不止劫气一种灾气,还有其他灾气。 灾雷中,小吉祥一边承受灾雷轰击,一边思考着改变之法。 “先吸纳寒气和其他灾气,只留劫气!” “如此灾云不再完善,自然无法维持当前形态。” 念后,他盘坐云中,将黑棺平放身前。 “姐姐,上次输给你的不多,这次咋俩吸个够!” 有了黑棺的加入,吸纳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随着吸纳,灾丹愈发饱满。 但是他没有选择开丹,而是不断充沛灾丹。 同时,放开了对灾雷的抵抗,让灾雷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以此伤害身体,再消耗大量灾气加以修复。 直至过去三天,四十九颗灾丹,再也无法融入一丝灾气,他这才选择开丹。 没了强行压制,瞬间周身响起一番轰鸣。 第五十丹,丹成! 丹成数息后,便被浓郁灾气灌入,顷刻间第五十丹充沛。 他依旧选择充沛新丹,打算新丹彻底饱满,再无法融入灾气后,再继续开丹。 十日时间,缓缓而过。 十日内,内外方面,都得到了巨大提升。 而且集中吸纳,也让灾雷褪去了黑灰之色,降成劫云。 气息弱了八九,又有化春子的掩护,不入劫云的话,难以察觉出异样。 第十一日,渡劫之地的异相,被尸阎宗的弟子探查到。 第十二日,渡劫之地来了许多修士,且越聚越多。 同时,尸山海带着近万名尸阎宗弟子,也来到了渡劫之地。 第十三日,更多势力带着自家童修到来,人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场面嘈声四起。 “这肯定是黑棺童子了。” “没错,除了他还能有谁,啧啧,真不得了。” “真是他到哪,哪就不得闲啊。” “老夫刚想回东境呢,就得到消息,还好及时,不然就错过好戏了啊。” “这下有的看了,瞧尸山海前辈那脸色,等黑棺童子一出关,绝对不能善了啊。” 化心宫所做的准备,并不包括隐藏劫雷,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化春子从未想过隐瞒劫雷而避开耳目。 她预想到了今日,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这三日,她带着化心宫,一直立于距离劫雷较近的安全处。 而其他修士一眼便知,被助劫的是化心宫的女修,也没找不痛快,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至于尸阎宗,一直按捺不动。 即使尸山海迫不及待,可面对劫雷也束手无策,只能苦苦等待。 突然,劫云内,传出小吉祥的洒脱笑声。 “各路好汉,又见面了啊,哈哈哈。” “你们这帮臭小子,消息挺灵通啊。” 不少修士,都去过风雪峰大比。 还有慕名而来的新修士。 不论是看热闹而来,还是助劫而来,这些修士,此时面色难堪。 一句话,令各方势力,灾气横生。 堂堂修士,被他随口贬成凡世身份,一无是处。 去过风雪峰的修士,面色还好,对小吉祥有一定了解,多少都麻木了。 可第一次相处小吉祥的修士,却无法接受这种低级称呼,只觉身份受辱。 若不是有事相求,早已发作。 这些老辈修士,倒还能控制情绪。 可那些童修,却忍不了一点。 童言无忌,口无遮拦。 “黑棺!这些都是你的前辈,你少出言不逊!” “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啊,真是没礼貌。” 云中没有传来的小吉祥的反驳,一个个童修又见自家长辈没有制止,愈发嚣张了起来。 “哼,有娘养没娘教的。” “黑棺童子,看你比我小个一两岁,不行拜我父亲为义父,我这当哥哥的教你礼仪。” 而小吉祥之所以出言不逊,性格是一方面。 主要原因,在劫云外,感受到了浓郁灾气。 很多修士,一个个心怀不轨,多数没安好心。 听着这些童修声讨,小吉祥无动于衷,依旧没有出声。 渐渐,声讨声平息下来。 这哪行?他可不想声讨停下,于是又拱了一把火。 “你们只会躲在自家长辈身后吗?” 第87章 名渡 顿时,声讨再次大作,如油中滴水,炸开一片! “黑棺童子,别以为你可以助劫就无法无天!” “就是,劝你低调,你要知道天外有天,童修中能镇压你的,多的是!” “笑话,说我们躲在长辈身后,你呢,不也是躲在劫云之中吗?” “说的好!” 声讨如浪,一浪接着一浪。 四周的老辈修士,任由自家童修针对,是时候挫挫小吉祥的锐气了。 劫云中再次传来小吉祥的声音:“我在云中,亦能取尔等狗命!” “尔等躲于蔽护,却得不到庇护!” 话音刚落! 嘭的一声! 一个童修身体当场爆裂! 紧接着,接二连三炸响! 响声如浪潮席卷,所过之处,一个个童修身体猛然炸裂,好似自爆一般。 顿时,活着的童修一片惊呼。 眨眼之间,暴毙数十童修。 这些死去的童修,皆是声讨小吉祥的童修。 一个没少杀,一个没多杀,整整三十七名。 对于小吉祥来说,想杀他们,只需放眼望去。 可对死了童修的修士们来说,都无法接受,各个怒气横生。 “黑棺童子!你这是作甚!” “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隘,家童只是说你几句,何故杀人!” 闻言,小吉祥却笑道:“不好意思哦,听他们那么一说,我觉得他们很强呢,就想着试试水,没成想是一群窝囊废。” “修行界里逞口舌之力,真是如儿戏一般笑话!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不会没教他们实力为尊这一点吧?不会吧?” “你!” “噗!”有修士被气得怒火攻心,口吐鲜血。 化寒仙见老辈修士也加入声讨,心怀担忧。 刚想出言帮助小吉祥,却被化春子传音拦住。 “寒仙,这点小事不必忧心,交给他处理,也是一番磨练。” “可是师尊,再这么下去惹了众怒,这对他不利啊!” “寒仙你说的没错,这一点以他的心智自然也知道,可他还如此做法,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何况他未暴露与化心宫的关系,想来啊是不想牵连我们,既如此我们先不必采取行动,顺着他的心思走,若真到了关键时刻,为师会出手的。” 化寒仙轻嗯一声,继续关注事态。 此时,声讨声越来越多,有无能狂怒,有污言谩骂,还有道德绑架。 而小吉祥正在云中惬意。 “一个个这么大的火气,我若是不出声,他们无处发泄,这股火会越憋越大,高低气个好歹,哈哈,到时候全是怒气,美滋滋。” 的确如他所想,连番声讨,得不到一句回应,颇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令众修更是气愤,同时滋生了大量怒气。 小吉祥屡试不爽,开始专心吸纳灾气。 尸阎宗所在之地周围,无一名修士胆敢靠近。 尸山海一直微眯着双眼,目睹着从始至终。 其身后的万名弟子们,整齐如一。 穿着统一衣袍,遮盖全身,袍后有个尸字。 还都带着一张黑色带双角的狰狞面具。 面具上映着雷光,更显阴森。 万张阴森,令见者胆寒。 “包围渡劫之地!” 尸山海下了命令。 一名尸阎宗的元生境强者,出言道:“八长老,这劫,看样子一时半会都不会完事,现在就包围会不会太早了?不妨养精蓄锐,以逸待...” 尸山海冷哼一声打断了后话。 “少废话,用你教事?老夫已誓杀此子,大意不得!” 这名元生境强者瞬间不寒而栗。 然后带领众弟子,包围过去。 尸山海摘下袍帽,露出一张双角面具。 与其他弟子面具不同,他的面具,更是精致。 面具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远空劫云。 “上次老夫没有防备,被你摆了一道,这次看你如何脱困。” 念及此处,劫云中突然传来小吉祥的笑声:“听说你叫瑶蝶,是吧?” “瑶花琪树,蝶意莺情,真是个闺秀的名字啊,爱了!” 此言一出,全场蓦然鸦雀无声。 在场修士深知瑶蝶二字,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曾有多少修士,因为道出这二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吉祥不但直言名讳,更是加以讥讽。 全场看似无声,其实不少修士都在抑制笑意,强憋着不敢笑出声。 尸山海脸色青紫。 他的逆鳞,竟被当众爆料,这让他杀心如焚。 可小吉祥不依不饶,依旧添油加醋。 “本童子大慈悲,赐你个儿化音,瑶蝶儿~嘿嘿!” “瑶儿飞,蝶儿飞,飞呀飞,嘿嘿,飞~” 小吉祥话锋一转:“咳咳,本童子郑重对外宣布!” “除了礼渡和事渡,再添加一个!” “名渡!” “所谓名渡,就是叫一声瑶碟儿,记得带上儿化音,是的,就可以得到助劫!” “很简单吧?各位好汉。” 本就寂静的修士,此时,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可顷刻间,就有修士憋不住了,笑得大声! “哈哈哈哈,不行了,憋不住了,就是死,我也得笑,哈哈哈...” 这道笑声,仿佛有魔力,瞬间传染出第二道笑声。 数息时间,笑声成片。 他们实在憋不住了! 再憋下去,得憋出内伤。 听着连城般的笑声,尸山海浑身剧烈抖动,抖得衣袍震震。 这是他有史以来,受过最大的侮辱,没有之一。 以往的嘲笑他的的,只是个人,今日却是成群! 若只有一二笑声,他杀得绝不犹豫,可这成群笑,他即使再气,也不敢动手。 “逆子...有你好死...” 他咬牙切齿,一抖袖袍,转身离开。 自以为平淡如常的姿态言语,实则全场修士都听得出,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小吉祥慢悠悠说道:“都说瑶蝶儿是你的逆鳞,今日我当着这么多好汉的面叫你瑶蝶儿,你只是放个狠屁,就没了?” “我要是你,干脆不活了,唉,活着有什么意思,逆鳞都要被拔光了,还摆谱呢?” 打算离开的尸山海,顿足攥手。 他脑海中的冷静,渐渐空白,又渐渐被怒火主导。 大笑的修士们察觉出他的杀意,纷纷捂嘴,强行堵住笑声。 同时,还瞪眼警告自家大笑的童修。 场面再度寂然。 化寒仙看向一侧,见师尊脸色也不是太好:“师尊?” 化春子无奈传音道:“唉,早知道,不告诉他尸山海的信息了,激怒尸山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她浅知小吉祥体质特殊,并不知小吉祥可以吸纳怒气。 此时,小吉祥感受到尸山海的怒气漫天,揣摩到他快到了忍耐极限。 为了不让他狗急跳墙,而影响后续事情,也为了让他心念不通,有火无处发泄,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本童子不欠账,在风雪峰曾礼渡事渡的势力,现在可以派人进场了。” “至于其他需要助劫的势力,三渡选一渡吧!” “名渡最简单了,只需三个字哦。” 闻言,众修将尸山海抛之脑后,毕竟助劫是主要目的。 纷纷取出事先备好的礼品,与选好的童修,准备与小吉祥相谈。 就在众修安排之际,尸山海猛然回身,手指劫云,一声大喝:“逆子!你欺人太甚!” 他再也遏制不住怒火了。 见他爆发,小吉祥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开始卖惨,可怜兮兮对众修道:“不好意思了各位,今日不能助劫了,我被他吓坏了。” “情绪不太稳,不敢保证渡劫人的安全,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还不忘特意放出几道劫雷,看起来随时会失控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外界之声,又开始了吸纳。 而外界众修,却被他这一晃,失落感油然而生。 一开始也有怀疑,觉得这是栽赃说辞。 可当看到几道劫雷溢散而出,也不得不信。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抵挡劫雷,更不知道情绪对抵挡劫雷有何作用。 “别啊,黑棺童子!” “我等不远跨境,只为你而来,看在这份心意上,还请助我族童渡劫!” “没错,而且我们刚才根本没有出言针对你!” 请求声四起,可得不到回应。 许久之后,众修确定助劫无望后,心中极为不满,一个个眼神极为不善地瞥了一眼尸山海,小声议论起来。 “看那溢出来的劫雷,确实不像假的。” “我不信他能控制劫雷,简直天方夜谭,如此说来,黑棺童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刚才尸山海那一吼,把老夫都吓了一跳,何况他呢,被吓到了也在情理中。” “可是情绪不稳,和助劫有什么关系?” “心境会影响修炼,也会影响战斗,面对劫雷,也是同样道理。反正老夫当年渡劫时,可是做了万全准备,入凡了许久后,调整好心态才召劫的。” 有修士能压制不满,可有修士性情刚烈,直言不讳:“真是可恶,一把岁数了,乱吼什么!” “小心眼呗,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至于那么大火气吗?” “真是耽误正事!” 这些话尸山海自然听得到,可却无计可施,他哪怕再弑杀,也不敢惹了众怒。 要知道在场的修士背后,背景都极其不凡。 单拎一个与尸阎宗比较,倒是不如尸阎宗。 可若这一群势力凝聚在一起,尸阎宗也无法抗衡。 他只好憋着一肚子火,颤颤悠悠地远离了此地。 第88章 涩啊 “以后不能一次性渡太多人,以免晋升出刚才那种灾雷。” 小吉祥嘀咕着,撕下一块被烧焦的皮。 “算了,传音令牌不能使用,事后再详细问问化春子前辈。” 简单打算后,他开始专心致志锻体...吸纳... 一晃过了六十日。 劫云被吸纳差差不多了。 此时的他,灾丹数量已经高达六十八颗,且颗颗饱满。 力道更有七十万斤。 没有特别夸张的肌肉,甚至很难看出这身体里的力量。 至于身高,一直被他控制在一百厘左右。 原因,他不想变老。 他不知自己的具体年龄,但知道自己没有超过一岁。 一岁不到,有百厘身高,已超常态。 他想自己的身高,匹配自己的年龄。 此时,劫云中,小吉祥握着拳头,感受着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随后轻轻点出一指,卷起一阵指风,劫云仿佛都淡了些许。 他收回拳头,对着云外,大喊道:“各位久等了。” “来十人渡劫!” “本童子渡了百人劫,已经略有疲惫,不能一次性太多。” 下方修士两月时间内,未得小吉祥一句答复,早已等得不耐。 更是对尸山海产生了不少怨言。 甚至这些势力,已经唤出生活宝器,以劫云为中心,安营扎寨。 此时渡劫之地外围,已然成为一座圆形城池。 这俩月,到来更多修士。 随着人数增多,灾气随之增加。 小吉祥自然不会放过,统统笑纳。 听到可以渡劫了,各方势力拿起备礼,一冲而出,同时郑重地介绍备礼用途。 至于名渡,他们实在不敢。 “童子,这是我族的镇族之宝,水灵珠!用途甚广...” “童子,别听他的,狗屁的水灵珠,就是个水晶,看!这才是至宝,四阶宝器!百刀拜别刀!此刀在我东境,威名远扬!” “童子!这是我宗炼制的开丹散,炼制此散用时百日,耗费百种灵材,用途其名,可以开丹!” 小吉祥听着各方介绍,意识到有些低估了自己的助劫能力,居然这么有吸引力。 明白了自己的价值,相对的,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信没有势力想将自己占为己有。 “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助劫了,还是命重要啊。” 念头过后,他说道:“宝器直接丢入云中,能抗住劫云的,本童子就收下!” “丹药类的我用不上,毒药类的可以考虑。” “体法优先,术法其次,功法滚蛋。” “奇珍异物类的,我不识货,也丢劫云中筛选吧。” 闻言,众修愁容,有修士说道:“童子,这劫云虽然近乎殆尽,可威力已然不容小觑啊,这丢进去了被毁坏,实在暴殄天物!” “是啊,不是硬度强,就代表价值高啊!” 小吉祥想了想,觉得在理:“呃...也是!化心宫,本童子与你们交易过,还算信得过你们,不知可否愿意帮本童子筛选一下?” 他自然不会公开与化心宫的关系。 明面装作利益关系,即便被人知道自己常驻化心宫,化心宫也有退路。 化春子一听,便知小吉祥的用意。 见他如此迁就化心宫,内心不免一番感动,化心宫对她来说,命一般的重要。 感激之余,示意了一下化寒仙。 化寒仙莲步飞空,对劫云方向微微欠身:“多谢童子信任,我宗愿意效劳。” “好,你们都去找化心宫验货吧。” “劳烦化心宫,先帮本童子先筛选十个。” 说完,小吉祥不再作声。 许久,经过化心宫的筛选,飞来三名老修与七名童修,在安全边缘处等待着。 为了防止晋升成灾雷,小吉祥说道:“化云梦,待会劫雷散去,你带着她们即刻退出。” “礼渡的十修,随后进场,开始召唤劫雷!” 化云梦等人已经渡劫成功,只需等到劫雷散去,便可退出。 若不退出,新的渡劫者,会让劫雷持续晋升,重新将她们锁定。 劫雷渐渐淡去... 这期间,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空隙时间,那尸阎宗应该不会出手吧,除非傻了,想找众怒。” “可万一...这老登...” 为了稳妥,他还是得借势。 “诸位,那尸阎宗...恐怕会趁着劫雷消散的空隙时间,来干我。” “如此一来,那本次助劫就要提前结束了啊。” “丑话说在前面,收了的礼,本童子一概不退。” “外界不可控因素,怪不得我。” 闻言,众势力目光不善,看向尸阎宗所在。 有人唱红脸:“黑棺童子你多虑了,尸阎宗作为中州大派,这点分寸能没有?岂会招惹我等众怒?” 有人唱白脸:“他敢坏我宗好事,老夫就是死,也要屠了那两万弟子,看他如何交代,哼!” 尸山海闭目不语,牙齿却咯吱作响。 片刻,劫雷消散,化云梦带着一众女弟子离开。 需助劫的十名修士心怀忐忑,飞向小吉祥下方地面。 “召劫。” 小吉祥的声音如定心丸,使得他们心中略安。 纷纷盘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召唤属于自己的劫雷。 顷刻间,出现新的劫雷。 感受到劫雷起势,小吉祥松了一口气。 将黑棺悬于云中,大摆四肢平躺在上,等待着劫雷轰体。 不多时,劫雷聚势完毕,一道道劫雷轰击而下,全部轰在他身上,可却伤害不到丝毫。 他不由皱眉,撤回一些灾气,减少护体效果。 即便如此,劫雷依旧无法摧体。 索性彻底无防,任由劫雷击身。 如此几道劫雷下来,身上才出现一点血色。 感受劫雷威力,距离晋升到灾雷还相差甚远,他又让化心宫筛选十名修士加入进来。 有了他们的加入,劫雷威力勉强破防,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时间一晃,足足过了百日。 这百日,劫雷一轮又一轮,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助劫的修士,换了一批又一批。 甚至后期,他降低了礼渡要求,只为提升实力。 此时的渡劫之地外围,再无助劫修士。 但达到目的的各方势力,并未离开。 只为一看小吉祥与尸阎宗的后续事件。 就在劫雷消散之际,尸山海带着数名弟子,飞身而来。 “逆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尸山海阴冷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 劫云消散,小吉祥重见天日。 很多势力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他们上交的备礼,并非极度珍贵,可还是得到了小吉祥的助劫,多少心怀感激,不想见他这么死去。 众修目光望去,只见他正在穿着裙裤,不急不缓,没有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穿好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空气:“嘶--啊!久违的味道啊!” 随后,他将黑棺化为项链,活动着手脚,边问道:“瑶蝶儿,你要杀我?” “废话,你不死,老夫就得死!” 小吉祥问道:“你带着万名弟子守了百余日,每日的开销都不少吧?” 尸山海摸不到头脑,并未回答,仅是一声冷笑:“所以呢?” 小吉祥道:“各位好汉,这第一届助劫大典,就到此为止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第二届...本童子也不确定,希望还有机会与各位合作!” 此言一出,众修才反应过来,若是小吉祥今日身死,日后再无法助劫! 如此一来,对各势力、甚至对整个修行界都是一大损失! 虽然看透,但没有势力愿意当出头鸟。 小吉祥见谋计无效,内心不免一声冷笑。 “哼,就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果然还得靠自己。” 思索之际,万名尸阎宗弟子,将他包围,且包围圈逐渐缩小。 剑拔弩张之时,化寒仙挺身而出。 “尸山海前辈!各方道友!黑棺童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对修行界的作用极大,若是今日陨落...”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尸山海心知化寒仙的打算,立即呵斥打断。 化寒仙脸色苍白,站在那楚楚可怜,以她的绝色容颜,从没经历过这种呵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吉祥随意笑道:“寒仙仙子,多谢你挺身相助,但这事跟你化心宫没关系,还是别淌这浑水了。” 化寒仙这才面色好转一些,可见他如此决绝,十分担心。 然后转头看向师尊。 见师尊点头,她才心安,她相信师尊,绝不会置之不理。 “瑶蝶儿,你还有要说的吗?不然一会死了后,就没你说话的份了!” 化寒仙听出小吉祥的拥护之意,心如涟漪,说不出的滋味。 她美眸荡漾感激,看向小吉祥,但那里,已经空无人影。 砰! 一声巨响,接着一圈巨浪扩散开来。 小吉祥这突如其来的出手,令众修士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他们如何也不敢想,他居然有胆量率先对破窍境出手! “他哪来的底气!!” “他莫不是疯了?” 只空中两个人影,同时后退。 竟然平手! 这一幕,令众修大跌眼境。 “这黑棺童子居然能...力撼破窍境!?” “他...他好像还没元生吧?” 破窍境,在体内开窍,从而增力,一窍可增一万斤力。 此时的尸山海,比任何修士都要震惊。 他初期破窍境,已开百窍,有百万余力。 与一个没元生境的小娃对拳,居然打个平手,这让他无法接受。 他实在难以想象,没元生境,就拥有百万余力,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心惊之余,他被一声声惨叫惊回神。 定睛一看,只见漫天黑发! 他瞳孔一缩,顺着黑发,看向发梢。 发现万根发黑,分别扎入万名弟子眼中! 眼眶处,正源源不断地爆出浆汁。 “长老救命!” “八长老!” “我的眼睛!我的尸气!” 尸阎宗的尸气与藏毒教的毒气一样,都属于伪灾气,被灾丹克制。 这也是小吉祥不惧尸阎宗的重要依仗。 顷刻间,小吉祥吸干尸阎宗万名弟子体内的尸气。 这些弟子没了价值,他控制黑发伸长。 长发从眼中伸入,又从万名弟子的天灵,破头而出! 接连不断的噗噗声,长发带出乳白脑花,冒着腾腾热气, 随后,天灵喷出血柱,如泉水喷涌。 一时间,万道血色喷泉,场面极度血腥,震慑人心。 众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童修,难以目睹这等惨状,瘫坐在地,下体潮湿一片。 言长景短,小吉祥撤回万根黑发,拾起一根,将发梢横放嘴中,抿嘴品尝起来。 “涩。” 简简单单一个字,北境的低温,仿佛又骤降不少。 众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第89章 万屠 当尸山海反应过来时,万名弟子已经全部阵亡,尸身向着地面坠去。 这一幕发生太快,以至于众修士觉得并不现实,宛如大梦未醒。 这万名弟子的死亡,对尸阎宗是巨大损失。 今日即使杀了小吉祥,回宗也难辞其咎。 “啊!!!” 尸山海双眼充满血丝,癫狂怒吼一声后,掐诀念道:“万尸纵!” 忽然,下坠的万具尸体不再坠落,通通悬空而立! 眨眼间,它们低吼着向小吉祥全速冲去。 小吉祥听到四周万道破空声,内心不由一惊“死不了?!” 刚想开眼,却想到不如借此机会练腿! 有了决定,他微微侧身,左腿在前,右腿在后,摆好架势。 听声辨位,待一具尸体临近,他侧踢右腿。 顺势左腿打出一记回旋腿,鞭在另一名尸体的脖颈处。 先后两声沉闷声,一具尸体左肋处凹陷,一具尸体尸首分离。 两具尸体被瞬间击飞,带着呼啸之声,向着远处坠去。 途中又与其他赶来的尸体相撞,几番相撞,已有百尸受创。 可它们依旧前赴后继。 化寒仙美眸轻颤,眼瞳中映出一具具尸体,无畏生死地冲向小吉祥。 又一具具被小吉祥踢飞到远处。 就这般,尸体从她左眼进入,从右眼退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化寒仙眼中再映不出一具尸体。 他的体魄好强! 而尸山海对于这万具尸体的失败,无动于衷。 “老夫承认,体魄不如你,但你若只有这般能耐,就死吧!” “禁锢!尸笼!四方八座!” 只见尸山海单手掐印诀,手中幻影不断变换。 印诀成,掌心冲地,一拍而下,同时打出一道尸气。 尸气入地后,从各处地下,席卷出大量尸气,直冲天际。 这地下尸气,汇聚出四根通天巨柱,将小吉祥困在中心。 随后柱与柱之间,出现雾蒙蒙的尸气,好似屏障一般,将小吉祥囚禁在内。 随着上下两端也被尸气封住,尸山海阴冷笑道:“逆子,你居然丝毫不挣扎,你要为你的狂妄受死!” “万尸纵!” 万具被打散的尸体,从各处再次活动了起来。 各个残躯败柳,不知痛楚,疯狂地冲向囚笼内。 在万具尸体一拥而入后,尸山海狂笑不止,双眼射出寒芒。 “尸!爆!” 随着爆字出口,囚笼内响起一声爆响,接着又是一响。 自爆声不绝于耳。 见状,他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他的双眼睁大,瞳孔如针。 只见四根巨柱,正缓缓消散。 “这不可能!” 惊呼一声,他立即稳住心惊,再次掐诀。 “火术!陨火!从天入地!” 猛然间,囚笼上方出现一团千丈大小的火球,正缓慢砸下。 “风术!疾风!残云骤雨!” 火灵气与风灵气,是他的辅修灵气之二。 不如主修的尸气得心应手。 但破窍境的灵气,对小吉祥更有威胁。 此时,天地间无云无雪,狂风大作。 那颗缓慢砸下的巨大火球,猛然加速,带起一条火红线条,朝着囚笼飞速砸去。 小吉祥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不忘吸纳尸气柱。 “这老贼一连翻的手段,环环相扣,明显身经百战,倒是值得我学习,可惜了我的灾气不能轻易暴露,唉。” 就是能暴露,他也不舍得用。 转念,他延伸出所有黑发,将自己包裹成球。 万鼎罩一身! 瞬间,一个模糊不清的十丈大鼎,在他周身形成。 此鼎由毒气、寒气两种灾气所凝。 这两种灾气,相比其他灾气,最易获得。 鼎成之后,再次生成一鼎... 随着数尊大鼎相叠,鼎身愈加清晰,纹路精致,巧夺天工。 轰! 火球与大鼎相撞,震耳欲聋。 狂风将火焰吹满了牢笼,使得尸体自爆速度快了几分。 小吉祥催动灾气,不断生成新鼎,来抵消火球与自爆的威力。 同时,囚笼四柱,彻底被吸纳殆尽。 柱散,囚笼不稳,再也阻挡不了内部的威力。 咔嚓! 囚笼破碎,内部威力宛如没了束缚的蛮兽,向着西面八方扩散而出! 顿时,众修乱成一团。 “保护童修!快!” “一起抵抗,不要跑!” 自爆声轰鸣不断,涟漪频出。 大火染红了半边天,融化了大雪。 从火红的天空,溅落下一个个小火花。 落在雪地,依旧不灭,升起一阵青烟。 尸山海眯着眼,盯着火球下方的大鼎,内心并不平静。 “外不如他,内也不见优势,主修的尸气不知为何无用,辅修风火难以压制...此子一定要死!” “神魂技!十重魂身!” 只见,尸山海头顶浮出一个半透明的小人,正是他的元婴。 元婴仰天长啸,模仿着尸山海的话语。 “神魂技!十重魂身!” 旋即,元婴身形一晃,一分为二。 又一晃,二分四。 眨眼之间,便分出十个一模一样的元婴。 十个元婴轻喝一声,一闪而逝。 它们无视漫天火雨,无视自爆威力,直接来到大鼎四周,团团围住。 异口同声,凄厉大吼。 “十魂身,一魂入体!” 只见其中一个元婴小人,无视术法大鼎,钻入鼎内,直奔小吉祥头颅。 第一个元婴冲入,第二个元婴紧随其后! 直至钻入九个元婴,只剩一个元婴,立于鼎外观察局势。 鼎内。 当第一个元婴钻入鼎内时,小吉祥睁开灾厄瞳。 那元婴进入视线,瞬间发出一声凄惨叫声,抱头挣扎。 第二个元婴依旧这般,痛苦凄厉。 当九个元婴都陷入挣扎,守在鼎外的那元婴,如遭雷击。 本就透明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元婴的持续受损,使尸山海头疼欲裂,浑身大汗淋漓。 “不!!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 元婴们强忍痛苦,终有一个元婴成功钻入小吉祥的脑海。 那元婴还未大喜,就被一团白色劫气,牢牢裹住。 它如临大敌,不敢妄动。 劫气慢慢收拢,最终如一层薄膜,附在元婴外表,开始侵蚀。 一股无比疼痛的撕裂感,遍布全身,元婴不受控制地凄厉嘶吼。 眨眼间,它发觉双腿,已经消无,再也控制不住恐惧。 “饶命,童子饶命!老夫愿意献上所有财物!老夫愿意为奴!” 小吉祥的脑海中,响起尸山海的求饶,可却无动于衷。 破财免死的话,他听了很多遍,也杀了很多次。 看着眼前痛苦挣扎的八个元婴,单手一甩,挥出八道劫气。 随即,八声惨叫,在鼎内响起。 众修内心存疑。 不免有好奇修士,弹出神念查探。 “啊啊---!” 神念进入鼎中的瞬间,瞬间被侵蚀,神魂受损。 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嘶---啊!!!” “你们这些新来的,不知道他身上有对抗神念的宝器吗?” 一名在风雪峰吃过亏的修士,幸灾乐祸道。 此时,尸山海头疼欲裂,疼得不断揉头搓发,在空中上翻下滚,嘴里全是求饶的话。 其脸上的面具,也被揉搓掉落,露出真容。 见到真容,众修士恐惧至极。 本以为是一张堆满褶皱老迈的脸,却是满脸腐肉。 一条条蛆虫,从耳鼻中被甩落而出。 此时,九个元婴彻底被腐蚀灭尽,而另一个则是被俘。 神魂缺失,伤及本源。 “啊-!” 尸山海撕扯下一块头皮,试图以肉体之痛,缓解神魂之痛。 可此法根本无效。 神魂受损,带来的疼痛,远远大于肉体。 两种疼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反而令他痛上加痛。 他实在无法忍受,猛地抬掌拍在额头。 这一掌,他双眼翻白,不省人事,垂直栽落而下。 没了灵气支撑,千丈火球与呼啸疾风一同消散。 但万具自爆,还未结束。 小吉祥顶着万鼎,冲出自爆范围,来到晕厥的尸山海附近。 “你最好别装死!” 他保持一定距离,防止有诈。 他啥也没干,就一眼不眨的盯着尸山海。 片刻,突然! 一动不动的尸山海,开始抽搐起来! 霎时间,衣袍被恶臭绿液浸湿。 尸山海只觉得体内灵气躁动。 手忙脚乱地取出十数种丹药,一口灌入口中。 几番运转之后,体内灵气却更加不受控制。 同时一丝丝绿色之气,出现在了体内,且越来越多。 “毒气?为何中毒?” 体内逐渐出现更多不知名的气,滋生多种负面情绪。 他慌张无比,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解决。 “若不是这逆子,老夫岂能落得如此地步!” “老夫誓杀你不可!” “这是什么宝器?好极好极!” “你好大的胆!气煞老夫!” “嘶--好冷啊,冷,好冷!” “我要死了吗...” “尸臭!为什么我更丑臭了!” “劫雷!老夫的命,由我不由天!” “对不起,曾被我欺诈的修士...对不起,曾死在我手中的修士...我有罪,这罪我还,我还!给我机会!!我还啊!!!” “为什么好怕!别过来!啊---!” 寂静... 天地间,只有他的疯言疯语。 一众修士,只觉身体发寒。 只见尸山海的衣袍,逐渐腐蚀损坏,露出腐烂躯体。 身体绿油油一片,鼓满了脓包,并散发恶臭。 脓包逐一破碎,流出嗞嗞作响的绿色液体。 绿色液体的流出,加速了衣袍的损坏程度。 抽搐的身体,渐渐僵直。 最终猛颤两下,没了动静。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早已身亡。 尸山海修为不凡,能苦苦支撑这么久,但却难逃一死。 死相,惨不忍睹,深入每个修士的心海,留下烙印。 这烙印,不可磨灭,还伴随着对小吉祥莫大的畏惧。 对于一些童修来说,单是这副死相,就注定会成为童年阴影。 “万屠!短短时间,他屠了万名修士!” “尸山海这千年来,踏着尸体走来,居然殒命在了今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啊!” “这黑棺童子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为何没见他有所行动。” “此子不仅性格野,出手更是果决,甚至可以用变态形容!” “惹不得,惹不得!” 而小吉祥并未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他闭目悬空,面色十分难看。 第90章 可惜 尸山海死亡,被俘虏的元婴,状态极度虚弱,陷入假死,正缓缓消散。 若无法及时帮它稳定情况,并找到一具肉身供它夺舍。 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将彻底死去。 小吉祥正在思考,要不要救他。 一番权衡利弊,他控制劫气,将元婴蚕食。 让元婴为他所用的代价与风险,实在太大,得不到对应好处。 至此,尸山海最后一丝苟活希望破灭,彻底身死道消。 “亏大了。” 随后,他在尸山海那化成浓水的尸体里,翻来找去,寻到一枚纳戒。 可不出意外,里面穷的响叮当。 “亏麻了。” 先前抵抗元婴,消耗了不少劫气。 虽杀了尸山海,但捞不到一点好处。 这让他感觉白忙活一场。 他灰头土脸,一挥手将尸山海的面具吸来,细细观察起来。 一番捣鼓也不得用途,思量之后还是选择将面具戴上。 在戴上面具的一瞬,面具缩小,匹配脸庞大小。 突然,从地下深处,汇聚出一缕缕尸气,集于面具,反补给了小吉祥。 汇聚的尸气虽不多,但重在源源不断。 他瞬间大喜,但摘下了面具,心中忧虑。 “这宝器应该也有手脚,不安全啊,可恶。” “算了,给化前辈看一眼吧。” “那两万面具...” 至于两万弟子尸体上的面具,他没有拾取。 “一定会有人捡的!” 随后,他飞向化心宫所在地。 同时,也没忘了戏份,依旧表面与化心宫保持着交易关系,抱拳道:“各位仙子,劳烦把礼渡给我。” 化寒仙踱步走来,微微欠身,递出一枚纳戒。 “童子,这是所有礼渡。此番你为化心宫助劫,寒仙代表化心宫深表感激,将来若有闲暇,还请童子来化心宫一叙。” 她没有过于掩饰与小吉祥的关系,那日在风雪峰已经出言邀约,今日再邀请一次,也侧面告诉众修,小吉祥并没有加入化心宫。 小吉祥自然明白,顺着化寒仙的话,接道:“嗯,做客的话没有问题,眼下,还要劳烦仙子为我摆一个去中州的传送阵!” “没问题,还请童子借一步说话。” 随着小吉祥与化寒仙步入宝器阁楼,众修士言论四起。 “他一个男儿身,居然能去化心宫做客,真是羡慕啊!” “中州吗?吩咐下去,摆阵!” “传令,将今日之事传给族内,再将黑棺童子的画像摆在名堂,令弟子不得招惹!” ... 阁楼内。 化春子慈祥笑道:“吉祥,你让老身大开眼界啊,老身准备的手段是一个没用上啊!” 化云梦也稳固好了初入元生境的灵气波动,关心道:“吉祥,你还好吧?” 自入了元生境,浑身气质仿佛被一块寒冰包裹,要拒人千里之外一般。 肤色白如美玉,两条雪白色的双马尾,换梳披肩长发,看起来和小吉祥的长发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小吉祥无束的黑发,显为洒脱。 而她的白发,带着一种凄美之感。 先前浅蓝色的眼瞳,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正常眼瞳,可细看之下,双瞳内,分别映着一朵冰晶花朵,若隐若现。 “谢谢前辈劳心,云梦恭喜你突破,我倒没啥事。” 这一刻的小吉祥,没了战斗时的凶残,反而若无其事,礼貌有加。 一般杀了人,生理和心理,都会有所影响。 但杀的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情绪可收放自如。 就连化春子,都不由深深看他一眼。 她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吉祥啊,中州实在太危险了,即使你现在很强,可老身还是不放心啊,不如安稳修炼,将来更强大后,再走一遭?” 小吉祥说道:“去中州,是骗外面那些修士的,我要回东荒!” 有化春子在,他并不担心会被窥探到,即使被窥探也无大碍。 三女先是一惊,随后恍然大悟,化春子自嘲道:“你呀你,居然连老身都被你骗了!” 小吉祥干笑一声:“没办法呀,信不过他们,某些修士坏得很,现在啊,肯定有人打我礼渡的主意呢,哼哼。” “嗯,不错,你有这个防范心理很好,如此老身也能省一份心了,可你还是要万事小心,不能大意,知道吗?” 听着化春子的唠叨,小吉祥不觉不耐,反而笑容满溢,连连点头:“嗯,多谢前辈教诲,吉祥知道。” “嗯,吉祥乖,以后啊,你若愿意就叫我春婆婆,前辈称呼太生疏了。” “好的,春婆婆,以后啊,你若愿意就叫我小吉祥,记得加一个小字,因为我不想变老。” “哈哈哈,好,小吉祥若是不想变老,可要好好修炼哦!传说这修行路的尽头,便是长生,是很多修士梦寐以求的目标。” 小吉祥顿了一下,神色略有暗淡:“这天地,如炼狱,寿者劫...活那么久,多痛苦啊,永无止境...” 他的想法,令三女瞪大眼眸。 难以想象,他的幼龄,会有如此感悟。 是啊,活那么久,多累啊... 他不想变老,但又不愿长生。 他时常欺骗自己,只要保持年幼,就能重温十一娘的温度。 每每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仿佛能找到余温,仿佛花窑就在昨日。 每每念及十一娘,他都悔恨连连。 若是我没被藏毒教掳走。 若是我没被剑夜拐卖。 若是我没被王常在的死板所误。 若是我能早一步回到花窑。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会选择另一条路。 若是我有足够实力。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是... 我能复活十一娘。 复活! 他情绪激动得险些睁眼。 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化春子的枯手。 “春婆婆!” “你知不知道复活之术!” “令凡人复活!” 闻言,化寒仙内心深叹。 “十一娘果然是他的心结,这么下去,非成心魔不可!” 化云梦也知道这段意难平,心疼喃喃:“吉祥...” 化春子陷入沉思,嘴里不停念叨着:“复活...复活...” “复活可不比长生简单啊,小吉祥。” “哪怕复活一个凡人,也是大神通啊。” “那尸阎宗的术法,看似将死人复活,实则不过是操控术法罢了,与真正的复活,有天壤之别。” “小吉祥,你的想法太远,别说以你,就是以婆婆的实力,或婆婆眼中的大能,也远远触不可及。” “婆婆建议你不如放宽心,摆好心态,试着走到修途尽头,到那时啊,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婆婆相信你能做到。” “若是做不到,说明...还不到尽头!” “别想太多,徒增压力,实力才是根本,不妨先把实力提升起来?” “关于复活,婆婆有个想法,但不敢保证准确。” 小吉祥问道:“什么!?” “木灵气!” “木灵气蕴含着一丝生的奥秘,或许,你能得到答案。” “南境,主修木灵气的势力居多,更对木灵气有独到见解,将来你可前去闯荡一番。” 说完,化春子捋了捋小吉祥披散的头发,慈目温言的模样,颇有长辈对自家后辈的关怀与教导。 小吉祥抿了抿嘴,狠狠一点头:“嗯,是吉祥的步子迈大了,当下除了提升实力,还要报仇!” “婆婆!传送阵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就要走!” 见他急不可耐,化寒仙上前一步,皱着清眉,不悦道:“吉祥,你不是步子迈大了,是迈的太快了!” “没有你这么修炼的!修炼过快,不是什么好事!” “修心为主,修心啊!” “你再这么下去,非生心魔不可!” 听到修心俩字,小吉祥想起了印记声。 “修心之路为首,百万苦痛,方得心坚,只此而已,切记!” “修炼之路为辅,弥补缺陷,完善自身,仅此而已,切记!” 他呆滞喃喃:“修心...” 化寒仙一转话锋:“师尊,寒仙建议把他传回化心宫,让御兽带他飞去东荒,见见沿途风景,也好放松舒缓一下身心。” 化春子的阅历,自然比化寒仙要多,深知步伐太快以及不妥之处。 刚要劝说,却听小吉祥果断道:“多谢好意,可是我有个弟弟,还被囚在剑意宗,我已经耽误大半年了,没时间用御兽赶路!保重!告辞!” 说完,他一抱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夏花之子,在风雪峰时,就被颜自道、媚二娘和绕四娘救出,只是出于小吉祥的性格,一直没有告知。 化寒仙见状,身形一闪,挡住了他的去路,难得一见的怒容,愤愤道:“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夏花之子,娇师姐早和我说了!在风雪峰那时就被救出来了!” “你要是还执意急着赶路,将来生了心魔,别怪我没提醒你!哼!” 小吉祥闻言驻足:“啊?” “啊什么啊!不信你自己问!” 化寒仙一撇头,带起白发,甩在了小吉祥脸上。 小吉祥挠着脸颊上的瘙痒,木讷道:“我没不信你,是娇三娘她们救的吗?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啊,害得我天天着急。” 他每天,都要在心里祈福,说很多遍弟弟没事,没事弟弟。 一个深蹲,说一次。 一个吸纳,说一次。 一直憋在心里,从没说出来罢了。 化寒仙复述了一遍经过,小吉祥如释重负。 “那就好,那就好,娘亲那边也算有交代了。”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就不能自私点,为自己活!心魔之事非同小可!” “知道啦,多谢关心,倒是可惜了。”小吉祥叹了口气,略显失落。 “可惜?可惜什么?”化寒仙疑惑不解。 见他不说,还卖关子,化寒仙眉头又皱了起来。 自从遇见他,她的心境就大不如从前那样平静无波。 “可惜看不到你生气的样子,好想看啊!唉。” “吉祥!!!” “啊?” “你诚心气我是不!!!” “哇哦,这都被你发现了,小寒仙可真聪明!” 第91章 所求不过一句 风雪峰,一间聚灵屋内,风灵气浓郁如水。 风还雪慌张进屋,来到其父面前。 其父风啸,半步中期破窍境。 “父亲,那边传来消息,岳父他...道消身死了!” 风啸停下吸纳,瞬地瞪大了双眼。 “山海死了?” “是,不仅岳父死了,跟随的万名尸阎宗弟子,也死了,全死光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风啸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之后,缓缓吐出一个字:“谁?” “小吉祥!” “什么!!!” 风啸猛地站起身姿。 一度相信风还雪不会对自己撒谎的他,听到凶手也不由怀疑起来。 “父亲,您先别激动,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向我打听小吉祥信息的势力越来越多,而且传言还说,化春子前辈的面色好了许多,想必身体内患得到了解决。” 风啸呆立许久后,缓缓坐下沉吟道:“百余日而已,这孩子成长到了这种地步,想必与劫雷脱不开关系,危啊。” “把小吉祥的处境,告诉风起,再由风起之口提醒小吉祥,为风起做个好身份吧。” “至于化春子,能康复自然是好事,也不必在意北境第一势力的虚名,想必化春子能康复,也跟小吉祥脱不开关系。” “尸阎宗那边,该断就断吧,这么多年,你为了风雪峰,也牺牲够多了,那母女俩,若是再执迷不悟,休了断了便是。” “修行无情,勿要被情,乱了方寸,误了前程,下去吧。” “孩儿明白!” 风还雪躬身,退出了房间。 他离开后,风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风起这孩子,眼光倒是好啊。” “就是这以后...学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光膀子又掏鸟的,成何体统!” “还雪他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啊,这爹当的是真失败。” 离开房间没多远的风还雪,止步回头,似有感应一般,喃喃道:“父亲他好像对我有所不满,奇怪...” 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出个理所然来,叹了一声后带着疑惑,扬长而去。 ... 中州,尸阎宗。 一个昏暗房间内,摆着一口木质棺材,地上摆满了火烛。 房间无风,火烛却盈盈摇曳,似灭不灭。 七名戴着双角面具的老者,穿着与尸山海一样的衣袍。 袍后都带有一个大大的尸字。 这七人,也是尸阎宗的长老,此时并排站着。 “宗主,大长老简直胡言乱语!若不杀了此子,我尸阎宗脸面何在!” 闻言,大长老躬身道:“宗主明鉴,我的意思是不如将此子擒拿,成我宗奴,为我宗提供助劫,造就源源不断的元生境!此乃旺宗之计!” 又一名长老站出:“宗主,大长老所言合理,有了这逆童的能力,我宗将日益壮大,那时,我宗的看门弟子,后勤童子等,全部都是元生境!这是何等壮哉啊!” “不可啊宗主!根据消息来断,此子进步飞速,若不杀之,将来必反,那时将有灭宗之灾!” “笑话,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娃罢了。” “你见谁家小娃不到一日,就被传的神乎其神,还有了万屠童子的称号!” “万屠罢了,中州万屠的人,一抓一大把。” 探讨声嘈杂不断,七名长老各抒己见... 突然,从木质棺材内,传出一道沙哑。 “擒。” ... 助劫之地,化心宫宝器阁楼内。 小吉祥和三女纷纷陷入沉思。 只因小吉祥听闻了决绝之地的事。 三女听闻了功法为阴谋的事。 化春子率先打破了沉寂。 “小吉祥,婆婆也不确定这决绝之地,是否能解决你体质的问题。” “那里目前还被封印,下次开启还有些时日,最重要的是,进入那里的门槛要有元生境的修为!也可以说要有元婴!” “至于你说的功法是阴谋...不是婆婆不相信你,只是关乎重大...唉。” “让弟子们全部废弃功法,可不是儿戏。” “这废除功法,一年内将虚弱无比,此事待回宗后,婆婆再细细规划。” “眼下,你和寒仙先传回化心宫吧,再转东荒,御兽、飞行、步行都可。” “沿途,试着放缓脚步,试着摆平心态。” “多入凡走走,即使你双眼看不到凡世百态,也可嗅到烟火气息,听到市井繁华。” 话到此处,化春子想起小吉祥今日的行事杀伐。 离不开一个邪字。 邪,介于善恶之间,非大正非大凶。 一念之差,往往堕入无底深渊。 小吉祥的现状,化春子不由担忧。 “小吉祥啊,心魔,就是从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积累而生。” “心魔成,轻则不振、疲惫、紧张、低落等等负面状态。” “重则,癫狂如疯魔,弑亲杀友灭尽眼中万物而后快。” “短暂清醒时,会更加悔恨,而加剧心魔。” “如此恶性循环下,必将倒反天罡,有违常伦。” “小吉祥,听婆婆的话,不如慢一点?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从她的话中,小吉祥听到了真挚关怀。 轻轻一点头,迈着小步子来到化春子面前,举起双臂拥入化春子的怀中。 “婆婆,吉祥记住了。” 化春子温和一笑,轻轻拍着后背:“吉祥最乖了。” “是小吉祥哦。”小吉祥纠正道。 “哈哈哈,好,是小吉祥。” ... 北境,群雪山涧。 天上飘着繁多细雪。 地上映着炫目日光。 小吉祥赤身背棺,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脚丫。 化寒仙跟在身后,看着前方的他,眼中闪着光彩。 “吉祥,谢谢你今日维护我。” 小吉祥脚步微微一顿:“啊?你是说尸山海呵斥你这事吗?” “嗯。” “不用谢,咱们照着这个速度走下去,晚上能入城吗?好想快点进入城啊!” “当然不能,不许急!” “嗯嗯!好好!不急!” 小吉祥深记教诲,正学着放慢脚步。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片树林前。 树干、树枝与树叶,通体冰晶,映着日光美轮美奂。 “这是什么树,太好看了吧。” “待春树。” “待春树...名字也好听。” 小吉祥看了看四周环境,又沉吟道:“感觉它们...永远都等不到春天。” “嗯,所以叫待春树。” “也对,等到了春天,就叫待冬树了。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吧,吉祥喜欢这里。” “好。” 说完,化寒仙唤出一间精美的房屋宝器。 从屋内飘出一股淡淡的体香,与化寒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吉祥嗅着鼻子:“你真的好香啊,房子都被你传染了,是怎么做到的?” 化寒仙脸色微红,没有作答,朝着屋内走去。 途中,又听到小吉祥的好奇:“我记得你头发是白的,为什么呀?” “你穿的还是白纱吗?” “那个白色飘带还在吗?借我玩会呗?” “你平时睡觉吗?” 化寒仙止住脚步,脸上略带抽搐:“不为什么,白纱,不在,不借,不睡!” 说完,逃也似的,快步进入房中。 小吉祥则放下黑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嘟囔着:“寒仙小气,小气寒仙。” 而后,他伸着食指,在雪上涂涂画画。 没一会,画出一个小人。 不见其神,但见其形。 这小人面目全非,但背后的黑棺,尤为突出。 他画的,正是他自己。 画着画着,他眼神逐渐呆滞。 眸中深处,流露出一抹忧伤。 随着一指一画,忧意愈发浓烈。 他收回手指,用倾洒的黑发将画作弹没。 “我教你写字吧。” 突然身后传来化寒仙的轻声。 吓得他一惊。 “你吓死吉祥啦!” 化寒仙吸来两根树枝,坐在他身侧,在雪地上书写起来。 写完后,递给他一根树枝,又向后挪了下身位:“睁眼吧,试着临摹。” 小吉祥睁开眼,优美的字体映入眼帘,惊呼一声:“哇哦,这是诗词吗?字真美啊。” “但是我有好多字不认识呀。” 化寒仙无奈道:“先跟我读。” -求世间百态入眸,明日高挂照月秋。 -求雁云南山不归,月照山路映不悔。 -求不得,满目苍凉独倚楼。 -求不得,浮生似梦几度秋。 -所求,不过一句,吉祥如意。 小吉祥认真反复地看了多遍,不解其意,似一呆儿:“什么意思?” 化寒仙见他痴傻模样,不禁抿嘴一笑:“希望你越来越好的意思。” “谢谢,我很好,有了你的祝福,还会更好的,哈哈。” 小吉祥开心笑道,而后临摹起来,边写边念着... 化寒仙没有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摆弄着他的长发。 ... 天黑,房前篝火,迎火飞来许多亮盈盈的小飞虫,氛围十足。 化寒仙坐在屋内窗边。 一抹月光,照出她的清心,照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美。 篝火前,小吉祥在吃着香肉,孜孜不倦。 嘴上没闲,心里也没闲。 “现在大概一百二十万斤,也就是...六十公斤。” “不对,六十万公斤...对。” “九十四丹,有点离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不到头,也不舍得突破啊。” “难不成要一直停留在强体境?” “我现在的实力,这哪是强体境呀,这叫什么事呀。” “倒确实没辜负姐姐的期望,超脱了境界,只是我现在是什么境界,恐怕姐姐都不知道。” “对,春婆婆查探过礼渡所获都无碍,面具的手脚也没了,倒是可以带着吸纳尸气。” “但是这面具,是尸阎宗的招牌,一定很多修士认识。” 小吉祥想了想。 “也没事,偶尔可以戴着,还好那一万张面具没拿,如此分散出去,也算一种掩护。” 说着,他戴上双角狰狞面具。 对于自主吸纳来且不多的尸气,他没觉得不满,毕竟积少成多。 而后取出令牌,对前茅商会的宏发,传音道:“小宏!我现在的行头,多了尸阎宗的面具,你们还敢量产吗?” 不多时,令牌传来宏发的声音:“没问题的,大爷!一个样式面具而已,话说您现在的威名如日中天啊,这批货一定大卖特卖,对了,我父亲还想见你一面,您看?” “最近没空呀,小宏!真不是推辞,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回复完,小吉祥收回令牌,转念一想。 “有了这些假吉祥,又多了一种掩护,但不能指望他们可以让自己永远都不暴露。” “是时候看看礼渡了!” 第91章 呕~ 小吉祥吃光手中肉,取出一枚纳戒。 其内都是礼渡的财宝。 这一看,彻底傻了眼。 纳戒内,霞光溢闪。 一座小山般的灵石堆,极为吸睛。 粗略一看,少说百万灵石。 比灵石更贵重的是,有财难求的秘籍堆! 一瞬间,他的眼中只有秘籍,完全忽略了那大量丹瓶与灵草! 他取出数本秘籍,逐一观阅起来。 直至月照当空,他筛选出一本秘籍。 《有夜无风》 极下品辅助类秘籍,半术半体。 术在,内敛气息,夜间使用效果更佳。 体在,无视风阻,从而增加行动速度,且惊不起一丝风声。 “姐姐说过,半体半术的秘籍很不专,但是这本秘籍,给我的感觉,很有用的样子。” 透明倩影所指,是大体普遍情况。 “姐姐说的应该是大致。怕我耽误时间,像这本特殊秘籍还是少数。” “话说,暗劲卡在了九重,第十重好难。” “还有腿法,也要多加练习。” “万鼎罩,倒是简单,只需大量灾气支撑。” “修炼这本之后,就先这样,贪多嚼不烂,起码等几个秘籍都大成了,再考虑其他。” 他自省自衡后,仔细学起《有夜无风》 他优先选择修炼了内敛气息,毕竟他也不经常飞。 直至后半夜,冷风轻拂。 树林远处,传来唦唦声音。 小吉祥耳朵微动,收下秘籍,站起身姿。 神情转瞬严肃,仿佛变了一个人。 披袍背棺,身形一闪而逝。 在他离开之后,房门打开,化寒仙莲步走出,行姿优美。 抬眸看向他去的方向,内心有些震惊。 “万米之外...” “没有神念探查,他耳力这么强吗!” 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夜中。 ... 待春树林。 一名衣衫褴褛的黝黑大汉,体无完肤,状态萎靡不振。 带着脚镣不停奔跑,不时回头一看,脸上尽是惶恐。 “这次,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 他步伐快了几分,可始终摆脱不了后方的戏谑。 “郑帮主,这次,你躲好了吗?” 逃跑之人,正是郑义。 突然,一道剑影闪过,穿过树木,劈在了郑义后背。 劈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可刚流出来的鲜血,就被寒冷凝冻。 他忍着剧痛,逃跑的念头坚毅如旧。 他被拐卖的这百余天,这次是他第七百八十二次逃跑。 对方不但没有加大看管,反而还给予逃跑机会,只为戏耍玩弄寻乐子。 “郑帮主啊郑帮主,你在哪里呢?本姑娘找不到你了,呜呜呜~” 郑义听着那熟悉的女声,只觉毛骨悚然,神情更为慌张,眼眸中甚至出现了水雾。 我一定要逃走! 这世间还没正义! 念头刚过,又一声剑啸传来。 听身后剑啸临近,郑义双眼彻底决堤,不甘嘶吼:“不!!!” 我想死!逃避这折磨! 我不想死!正义还在等我! 他内心纠结无比,跪在地上,不再逃跑。 “这世道,谁能救我...” 追逐之影,见他放弃抵抗,收剑讽刺道:“可笑啊可悲啊,世道救不了你,你却还要拯救世道!” 那黑影,从黑暗中现身。 是一名女修,却不见女儿姿色。 脸上斜着一条疤痕,眼中杀意横生。 “你若是不跑了,就没有意思了哦,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我可不喜欢哦。” 郑义一抹鼻涕,抽搐道:“余兰,你迟早要遭报应!” “我懂我懂,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正义终会降临,制裁世间肮脏?哈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忽然,从树上传来一声童音。 “他起码有梦想,你为何嘲笑?” 余兰脸色唰地一变:“谁!” “帮主啊,给你的传音令牌,为何不用?” 郑义听着熟悉的声音,恍惚如梦:“你是...” “我啊,小吉祥。” 郑义脸色也是一变:“你!真的是你!” 他喜极而泣,在这夜里,他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歇斯底里的激动,他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以泪洗面,试图洗刷百日的折磨与痛苦。 余兰听到黑棺童子四个字,先是惊讶,随即笑道:“又一个冒牌货吗?” 小吉祥自顾问道:“帮主,令牌呢?为什么不叫我?” 郑义止住哭腔,抽了抽鼻涕,说道:“那日,我与打劫的两个修士周旋,见战况还有转机,就没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你。” “后来,越打越远,谁料他俩还有同伙,我...又中了埋伏。” “被偷袭后,没了意识。” “醒来,身上又只剩一个裆裤了。” “后来得知,我...我又被卖了...” 郑义越说越是小声,话语中都是对自己无能的不满。 但一番话下来,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几个‘又’字,更可见这类事,经常发生在他身上,而他,已经习以为常。 “帮主,你也太惨了吧。” 小吉祥心疼的同时,也感慨自己这帮主,也太衰了。 此时,余兰见自己一直被无视,十分不满,脸色狠厉。 唰-- 利剑出鞘,寒芒一闪,直削郑义脖子。 小吉祥没有选择开眼,灾厄瞳的威力,属于迟缓伤害,应付不了紧急事件。 只见他不急不缓,抬手弹指,射出一道气压。 气压之快,带着破空声,弹在了剑身之上,使剑偏离。 咔嚓- 剑身碎裂,断剑被弹飞到了远处。 余兰只觉虎口,传来一阵撕裂疼痛。 看到满手血液,神情惊慌起来。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清是什么将利剑打断。 “你!难道...是真人!?” 她原本以为,这个黑棺童子,还是模仿者,并没当回事。 可这一击,让她清醒。 小吉祥没做回答:“你喜欢玩吗?我也喜欢玩!” “不如这样吧,你往你们据点跑,我在后面追。” “被我追上的话,应该是活不了哦。” “所以,你最好快点跑,现在...” “就跑。” 小吉祥的话里,没有血腥词汇,甚至还有商量语气,可听在余兰耳中,宛如催命魔音,让她不寒而栗。 这话中意,听着极其耳熟。 这不就是她平时戏耍郑义常说的话吗! “啊!” 突然,余兰单膝跪地,痛叫一声。 左腿传来剧烈痛感,她低头查看。 只见左小腿,已经彻底断掉。 鲜血哗哗直流,她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而郑义倚在树干,看着这一幕,不敢呼吸。 “百日不见,他的手段更残忍了!” 小吉祥幽幽说道:“听不懂我的话吗?呆着不动跟个痴儿一样,快跑。” 余兰回神,断腿的后劲,也涌上心头。 “啊!!!” 他撕心裂肺地尖叫着,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向着远处爬去,拖下一条血痕。 可没爬多远,身后传来小吉祥的笑声。 “我反悔了,不想跟你玩了。” 余兰打了一个寒颤,下了所有动作,汗珠噼啪直落,眼瞳颤抖不止。 绝望之下,她声音细小,颤颤巍巍:“饶...命...” 小吉祥果断答应:“好吧,带我去你们据点。”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到郑义面前,塞给一个纳戒。 “帮主,这些你拿着,以后小心点。” 郑义看着手中的纳戒,听着小吉祥的关心,眼眶再次湿润,又抽泣起来:“谢谢!呜呜...” 小吉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哭吧,我也喜欢哭,不丢人,哭出来就好啦。” 说完,小吉祥转身离开,来到余兰身边,抓住她的脖颈,提着向远处走去。 走出几步,小吉祥顿足,道:“帮主,你若没地方去,可以过段时间去剑意宗找我,那里将是咱们公道帮的大本营。” 郑义呆滞点头,一吸鼻涕:“嗯!嗯!” 目送他离去,郑义打开纳戒,瞳孔放的巨大,险些没拿稳纳戒。 “宝器!” “秘籍!” “丹药!” “灵石!” “这!” 他取出一粒疗伤丹药,和一件衣物,其他东西,他一概没动。 “这太贵重了!这人情欠大了,得还回去!” 握着纳戒不知所措,思考着如何处理。 随即,低下头,打开自己脏兮兮的裆裤。 迎着臭味,将纳戒藏于裆中。 这次,再也不能被劫了。 藏好之后,他舒了一口气,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发现一般。 可想着想着,依旧觉得不妥。 “不行,会被搜身,靴中也不行,吃过亏...” 他犯了难,如坐针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藏蔽之处。 皱眉许久,才拿定主意。 “舌头下!” 说着,从裆裤内掏出纳戒,然后... 放于舌头之下。 “呕~!” 纳戒入嘴,一股刺鼻气味,直冲天灵,忍不住一阵干呕,嘴里含糊不清:“这是呕~什么鸟味!唔呕~” ... 第二日清晨,一处山洞内。 小吉祥倚在洞壁,叼着雪毛草,惬意十分。 “你们俩快点打啊,赢了才能活着。” 洞内,两个修士正在肉搏,打得死去活来。 这俩修士,正是那日打劫郑义的兄弟俩。 毛骨悚然的是,洞内还七扭八歪躺着十多尸体。 这些尸体上,都有肉搏所留下的伤痕。 显然,他们生前,为了活命,而自相残杀过。 这一切的主导者,小吉祥,正清点着纳戒,其内物品不堪入目。 “你们就劫这么点东西,真丢脸啊。” “要不是本童子碍于身份和处境,早就加入敌对宗门了,狠狠的捞一笔。” “你们有干净的身份,不去利用,反而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打家劫舍,唉,活着也白活。” 说罢,他弹出两道气压,接着两声爆裂,肉搏打斗声,也随之消失。 气压,或说气劲。 从《千影回神腿》所学。 凝聚力道于双腿,提升双腿挥击速度,也可将力道一并打出。 只不过从腿踢出的气劲,被小吉祥改成用指弹出。 腿、指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处。 杀干净后,他将那些很嫌弃的纳戒,收了起来。 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来到洞边。 看着与地面的距离,足有万米,他平摆双臂,一头栽下。 坠落中,他闭着眼,感受着风拍在脸上,从耳边呼啸。 缓缓张开了嘴,放肆地将风吸入口中。 他享受着这一刻。 这一刻,他格外轻松,心念也通达了不少。 忽然,他只觉双眼被闪。 睁眼只见远处天际,正有一道流光划过,十分夺目。 流光带着一条长长的痕迹,将半边天映得明亮。 他不由惊呼:“好东西!” 第93章 魅春散 化寒仙悬在云间,关注着小吉祥的一举一动。 在看了一眼洞内尸体,她喃喃道:“杀人诛心吗,又或是还施彼身...他跟谁学的这些呢...” 随后,便跟上小吉祥。 ... 流光坠落,砸出一个深坑。 小吉祥站在坑边,看着坑中之物。 此物五厘大小,球状,一直闪着白芒。 他抬掌一吸,将宝物吸入手中:“你好?” 没有反应,他摇了摇,放在耳边又听了听。 还没反应,疑惑不解。 “这是什么呀?” 此时,化寒仙赶来,瞧见宝物,一眼认出。 “冰灵珠!” “冰灵珠?好吃吗?” “你就知道吃!”化寒仙轻嗔一声,解释道:“冰灵珠用途很广。” “吸纳,可以增加大量的冰灵气。” “一个初期元生境的冰修,吸纳完一整个冰灵珠完全可以突破到中期。” “也可以选择戴在身上,提高对冰灵气亲合度,从而增加吸纳速度。” “同时,也是稀有的炼丹、炼器的材料。” “更可直接当丹药吞服,恢复体内冰灵气,但这属于紧急情况,毕竟太暴殄天物了。” “不论冰灵珠或是其他属性灵珠,都是有价无市的。” “前些年,前茅商会的拍卖会上,一颗冰灵珠卖了五十多万灵石。” 小吉祥拥有百万灵石,但这一颗珠子就五十万,相当于他一半财产,不免有些惊讶。 “这么贵!” 不过这冰灵珠再珍贵,对他也没用处。 “我也用不上,送给你啦。” 说完,他把冰灵珠塞给了化寒仙。 这么贵重的宝物,被他如此随意送给自己,化寒仙一时愣住,红唇微张。 许久,才缓缓开口:“不行,这冰灵珠...” 可话说一半,察觉他已经走远。 看着那道背影,化寒仙噗嗤一笑:“年龄不大,还挺霸道。” 她跟上小吉祥,刚要说话。 小吉祥突然急促道:“别过来!” 说着,迅速朝化寒仙打出一股柔力,将其推送到了远处。 落地后的化寒仙,疑惑不解。 定睛细看,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上空,已经黑云滚滚。 “劫雷!?” 如此突然的劫雷,令化寒仙瞪大了眼眸:“你召唤的?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小吉祥凝重盯着劫云。 “不是我召唤的。” 他根本不满足现在的基础,去获得元生境的翻倍提升。 看着劫云,他心有感应。 “不是我召唤的,但是冲我来的。” “根本不受控制,没有丝毫征兆。” “就像...灾厄瞳一样不受控制!” “难道和灾厄瞳有关?” 他虽不惧劫雷,但这劫雷实在太突然,很容易牵连身边人。 “任何时间地点,做任何事情,突然降劫...” 他细思极恐。 “若是一个不注意,牵连了身边人...” “而且,不论是追杀逃跑,又或是其他特殊情况,突然出现劫雷,误了关键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顶着一个劫雷追杀,无异是在告诉逃亡者,我来了。” “顶着一个劫雷逃跑,无异是在告诉追杀者,我在这。” “学那本有夜无风,本想暗杀,潜伏过程中,突然蹦出一个劫雷...” 他的规划,被这无征兆的劫雷打乱。 轰--! 劫雷劈下,他无动于衷,任由劫雷劈身,一副愁容满面。 一个劫雷,他想到不下十个后果。 且每个后果,都对自己不益。 “劫雷出现,我入云挡劫,这时,万一仇家杀来,不顾性命地奔着友人而去...” “一个死士,百个,千个万个,甚至更多,如此多的修士所晋升的劫雷,会导致我必须专注应劫,无心相助。” “即使我睁开灾厄瞳,也根本不可能一眼看万修。” 他思绪飞转,一个个友人受灾的后果在脑中浮现。 “我为了亲近世间情,选择了闭眼,本以为解决了灾厄...” “天真...” “难道,除了见不得美好,还要孤身而行。” 想到此处,他怒目圆睁:“你就是想让我断了情是吧!” “你就是见不得我身边有情是吧!” “好!我非跟你对着干!” 这一刻,他的破心激增。 随即,一闪而逝,冲入劫云,开始疯狂吸纳劫气。 不同的是,他没有喜悦。 此刻之前,他对劫雷的看法,是大补之物,并乐此不疲。 此刻之后,他的看法完全变了,对劫雷充满了深深怨恨。 化寒仙立在远空,不知如何是好。 听着小吉祥的话,不明所以。 “这劫雷,是他体质招来的吗?” “到底是什么体质,居然如此邪性。” 化寒仙猜想着,脸色越来越严肃。 “天煞孤星...” 她美眸轻颤,娇躯发抖,低声喃喃:“吉祥...” 她难以想象小吉祥到底还背负了什么,单是劫雷带来的后果,就令她不堪重负。 此时,远处飞来一名中年修士。 随着临近,中年修士与化寒仙保持着一定距离,略带书气地深鞠一躬。 “仙子,我等为流光机缘而来,多有叨扰。” 而化寒仙还沉浸在小吉祥遭遇当中,未做答复。 可这中年修士的出现,引起了小吉祥的格外关注。 他的假想,一语成谶。 听得对方谦逊有礼,也没急着睁眼。 但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是否会有灾气出现。 中年修士见化寒仙没有回复,尴尬笑了一声,道:“恕在下无礼,仙子可否告知,流光所为何物,在下也好回去复命,唐突之言还请不要见怪。” 化寒仙回神,心中略有警惕,并未如实告知:“不知。” “好吧,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仙子了,告辞。” 说着,中年修士离开此处。 闻言,小吉祥与化寒仙都有惊讶,没成想这事,就这么被搪塞过去。 小吉祥心里嘀咕“难道自己...有被害妄想?” 可怎么想也想不通,于是只好安下心来,决定快点吸纳完劫气。 他担心耽误下去,会吸引来更多修士。 突然! 化寒仙面色一红,同时灵气不稳,波动到了体外。 她紧忙内视,大惊失色:“毒!” 闻言,小吉祥先是一愣,而后弹出数十瓶解毒丹瓶。 “这修士,很会控制情绪和想法啊。” 他没有带云追杀,因为化寒仙需要疗伤。 他没有贴近化寒仙,若化寒仙入劫,劫雷晋升更一时半会消散不了。 化寒仙吞下几枚丹药,可却不见好转。 甚至毒效发作,使得全身越来越热,面露一抹潮红。 潮红宛如泄洪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不多时,皙白细嫩的脸上,便被潮红覆盖。 眼神也渐渐迷离,双手更是不自觉,抚摸双臂。 随着抚摸,嘴里还发出酥麻娇柔声:“啊~” 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惶恐。 但逐渐,连恐慌意识,也模糊起来。 小吉祥不见这幕,也不知化寒仙为什么发出那种声音。 “毒没解吗?” 他抬手就要打出毒气,来化解化寒仙的体内之毒。 可脑中划过种种信息后,他收回了手。 他吃过很多毒材,对毒效略有了解。 化寒仙那种毒效反应,短时间没有性命之忧。 “对不住了,委屈你一下。” 他要以化寒仙为诱饵,钓出那人。 若是等不到上钩,再出手化毒也不迟。 随着毒效加深,化寒仙的动作也更加大胆。 不久,天边传来一道笑声。 “仙子,准确来说,这是媚春散!也对,也算是毒了!哈哈哈哈!” “不过这毒,无色无味无形,是我鼎阴宗的立宗根本哦!” “此毒,可是化了不少寒冰呢,嘿嘿嘿!” “寒仙仙子啊,你不好好在化心宫待着,跑出来是为了解欲吗?哈哈哈!” 淫笑声过后,天边才出现一群人影。 为首之人,是个青年,眼神浑浊,嘴角挂着邪笑。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修士。 其中之一,便是先前打探消息的中年修士。 这青年,鼎阴宗少主,尹阴。 北境鼎阴宗,宗如其名,以女子之身作为炉鼎,交合之中吸纳女子体内灵气,进而提高修为。 而化心宫只收女弟子的特点与姿容程度,自然逃不过鼎阴宗的觊觎。 甚至在鼎阴宗内,立有仙美榜和凡美榜。 其上全是姿容超群的女修和凡女。 遭遇毒手之女,不计其数。 化心宫在榜之女,更是不在少数。 而化寒仙,便排在北境仙美榜的榜首。 化寒仙之名之美,更是鼎阴宗弟子们,闲暇消遣时的谈资。 并赋其‘美冰仙’之称。 且都以征服化寒仙为目标,以融化这块寒冰为荣耀。 “不重要了,哈哈哈!” “重要的是,这宗内盛传的美冰仙,将要成为本少主的炉鼎了啊!” “美仙子,不如你反抗一下?也好增点乐趣不是?哈哈哈!” 尹阴舔着嘴唇,迫不及待。 飞来途中,他瞥了一眼远处劫雷。 虽有疑虑,但在他看来,劫雷远不如化寒仙重要。 对他来说,有疑虑,就是对化寒仙姿容的质疑。 他现在一心只有美色,狗屁劫雷,纵然身死,也要死在快活当中,死的风流。 就是他老子来了,敢染指化寒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弑父。 此时,跟随的十名修士,一样带着兴奋之色,渴望少主能给他们留点汤喝。 化寒仙这等美色,哪怕只尝到一口汤,也够他们吹嘘后半生了。 中年修士提醒道:“尹少主,若是宗主发现您偷享此美,恐怕他会不满。” 尹阴脸色一变,不满道:“别提我父亲,每次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美色,都被他索去,这次他敢抢,老子杀了他。” “这次,本少主就要先他一步开荤!” “尔等,胆敢告密,别怪我心狠,哼!” 尹阴放下狠话,神情再次变得淫秽起来。 化寒仙用最后的理智,瞥了一眼尹阴。 若尹阴先前就出现,她一定会提前发现阴谋。 因为化心宫内,记载了极多的鼎阴宗修士,以此警示宗内弟子,其中就有尹阴的画像与信息。 可尹阴也知如此,所以一直藏在暗中。 直到毒发,才以现身。 化寒仙看着那淫秽的脸,她又厌恶又惊恐。 好在想到了小吉祥不会坐视不管,她才放下心。 “嗯啊~” 柔喃出最后两字,她便彻底失去清醒,再难以压制身上燥热与手上动作。 衣物被她粗鲁撕扯,香肩暴露在冰雪之中。 一时间,清凉的空气中,都仿佛浓郁着诱人体香。 第94章 满足 劫云中,听着尹阴的污言,小吉祥面无表情。 但心里对劫雷带来的不便,所产生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随后,回顾方才响起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是淫气,也叫色气,心生色念到了极致而生。” “色气吗?” 他若开眼,可杀死尹阴这伙修士,但他双眸紧闭。 “死?那可不行...” 他翻手间打出数十件宝器。 宝器霞光,胜过日光。 一半朝着化寒仙而去,一半朝着尹阴而去! 可不少宝器刚飞出不远,便破碎毁坏。 他愣了一下。 “三阶宝器,这么短时间就被灾气破坏了吗...” 当世炼器之法,都是以灵气作为打造基础,无法兼容灾气。 他又一翻手,击出数十件四阶宝器! 四阶宝器对应修士第四境界,破窍境。 也只有破窍境,才可发挥出四阶宝器的全部威力。 他自然发挥不了全部威力,奈何数量多。 而且他所求,不过防护与诱惑,不求伤敌。 此时,尹阴已来到化寒仙五米处,闭目嗅鼻,一脸享受,贪婪地吸着化寒仙的体香。 刚要有所动作,就被霞光与划空声惊觉。 只见,一大片宝器正朝着自己袭来。 他面色即变,快速向后退去。 后退中,察觉这些宝器品阶不凡,最少都是三阶,四阶反而更多。 他贪婪道:“这么多四阶宝器!发了发了啊!这比宗内宝器库都富啊!” “听令,全部后退,与劫雷拉开距离,待劫雷散去,围困渡劫之修!” 十名修士也震惊这泼天的富贵。 “这是渡劫的修士,莫不是个宝器精!” 中年修士提醒道:“少主,这么多宝器,身份不凡啊,实力也不可小觑!” 尹阴笑道:“身份不凡也许吧,实力嘛,突破元生境的劫雷罢了,就算他能渡劫成功,一个初期元生境,能翻起什么浪?” 小吉祥内心暗笑,倒是省事了,还担心他们跑了呢。 念过,他甩掌打出一条光柱。 这光柱,两种颜色。 白色包裹着绿色。 白色劫气,包裹着绿色毒气。 劫气是为了护住毒气,穿出劫云。 毒气是为了吸纳化寒仙体内魅毒。 以往,小吉祥都是手把手触身吸纳,节省灾气,并非做不到远程吸纳。 如今形势不允,自然没再吝啬。 刹那间,光柱将化寒仙笼罩在内。 笼罩半息,便将魅毒清除,光柱也缓缓消散。 随即,他取出一件衣袍与数枚丹药。 将衣袍盖在化寒仙的身上。 又将丹药弹于口中。 随后,他控制防御宝器,护在化寒仙周身。 又控制攻击宝器,悬在化寒仙与尹阴等人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暂时放下心来,继续加速吸纳劫雷。 不多时,化寒仙脸上潮红褪去,长密睫毛微微轻颤。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看向劫云,虚弱道:“你...” 听到虚弱声,小吉祥并没有立即答复,揪着耳垂开始思索。 两息后,只见他伸出一只手。 五指成爪,猛地抓向自己的喉咙! “呲呲---” 随着喉咙喷血,他露出一抹邪笑,沙哑道:“等我。” 听到他的声音,化寒仙只觉得格外安心。 唯一让她不解的是,那声音格外沙哑刺耳。 未及多想,这才发现自己被盖了一层衣物,顿时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谢谢。”化寒仙紧握着盖身衣物,抿了抿嘴。 她又用手贴了贴左右脸颊,感觉燥热渐退,这才舒了一口气。 本就极美的化寒仙,这般楚楚可怜,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看得尹阴等人目不转睛,直咽口水。 化寒仙自查无碍,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止眼前的宝器,身后、四周,都布满了大量的宝器,内心一惊。 “驾驭这么多宝器,得消耗多少灵气啊。” 这一刻,她想到了小吉祥在风雪峰当裁判的那日。 - 第七峰,擂台外的观看楼阁内。 待小吉祥离开,娇三娘等女又开始了议论。 “他呀!对灵气那叫一个抠门!” 娇三娘继续说道:“那次在烟云城,他漏财嘛,我寻思给他个教训!” “于是乔装一番,我就去打劫他了。” 化寒仙一惊,樱嘴微张:“啊?打劫?” “嗯,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藏在一个枯井里。” “那井里全是雪啊,他就藏在雪里一动不动的。” “唯独露着一双大眼睛,在溜溜地转,那小样子,可好玩了,哈哈!” “藏了好长时间呢,哈哈哈,那小样你们是看不到了,简直傻的可爱!” 众女闻言,笑得花枝招展,纷纷脑补着当日情景。 一想到小吉祥当时的模样,笑声都更浓了。 化云梦捂嘴问道:“然后呐?” 娇三娘道:“然后啊,我就看着他那傻样,一直憋笑,憋了好久,好不容易稳住情绪,这才现身打劫。” “一开始,他还以为我诈他呢,倒是有点小心思,但是不多。” 说到此处,娇三娘话锋一变,不悦道:“后来他就把我打了一顿!下手是真狠,真阴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 众女惊讶又不解。 “直到最后,不知怎么被他发现了身份,事后我也忘问了,被发现后,他哇的一下就哭了!” 化寒仙问道:“啊?为什么哭啊,你还手了?” “没有,我一直被动挨打,当时我也纳闷了,明明是他打我,他怎么还哭了呢!该哭的是我才对呀!”娇三娘幽怨道。 “后来他说...灵气...对他非常重要。” “还说,他平时都不舍得用。” “当时呀,他脸都哭花了,那委屈的小样子,看得我心都化了。” 众女恍然大悟,化寒仙沉吟道:“怪不得他不怎么飞呢,我还以为他恐高呢!” 娇三娘语气低沉:“最让我感觉他可爱的是,他都哭成那样了,我心想这下可完了,我也不会哄孩子呀,结果没成想,一拿出美食稍微一逗!就,就哄好了!” “他当时又哭又笑的,看在我眼里却是又爱又疼的。” “然后,我就搂着他,他就在我怀里吭哧吭哧的强忍着哭意,好像生怕再哭下去我就不要他了似的,那一天啊,我这一生都忘不了...” - 化寒仙一念恍惚,目光仿佛透过了劫云,看到了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感觉心里堵堵的:“你...” “快了,先别说话。” 小吉祥打断了化寒仙的后话。 化寒仙愣了一下,便没有说话。 “不让我说话...应该是有打算吧,他嗓子是受伤了吗?不应该啊...” 不多时,在九十四颗灾丹和黑棺的吸纳下,劫雷结束。 劫云散尽,在远处等待的尹阴,看到小吉祥显露,不免打量一番。 面戴黑色双角面具,身穿一件宽大长袍,不见双脚。 这穿着,让尹阴凝重了几分。 他察觉不出晋升元生境的波动为其次。 最主要是这张面具,令他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 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中年修士的提醒:“少主,上吗?宝器被撤回了。” 尹阴没有搭理,而是拱手对小吉祥问道:“阁下哪位?本少主对男性没有兴趣,即刻退去方可活命!” “这名炉的滋味,本少主誓要品尝玩弄!”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本少主是北境鼎阴宗未来的宗主!尹阴!” “本少主的淫名,可曾听闻?” 不见小吉祥面具下的神色,只听得沙哑低沉的声音。 “本座尸某,中州尸阎宗。” 听到尸阎宗,尹阴恍然大悟,想起了面具出处。 “你口中所谓的名炉,本座不能割爱,但是...” “本座出于好心,可以满足你们!桀桀桀!!!” 可听这声尖笑,尹阴后退数步。 “前辈的意思是,你先享用,我们吃剩下的?” 他并不愿意玩别人玩过的。 刚要喝令出手,迎面而来漫天黑线! 无数条黑线临近,他这才发觉,这哪是什么黑线,全都是头发。 每根头发上,都附着大量尸气。 “桀桀桀桀桀...” 尖锐笑声,黑发震吓,令尹阴恐惧,瞬间汗流浃背。 “前辈!家父是...”他话说一半,便被黑发缠住脖颈,无法言语。 其余十名修士,一样没有逃过小吉祥的黑发束缚。 化寒仙明白了小吉祥之前为何不让她说话。 “穿身份吗...” 他是担心自己暴露了尸阎宗的假身份。 此时,小吉祥缩短黑发,将尹阴他们拉到近前。 “这就满足你们!” 尹阴他们不明所以,目光恐惧,看着那张面具。 “前辈!您听我说,晚辈不知是前辈您,更不知她是您的玩物,求求前辈放了我!” 尹阴歇斯底里,苦苦哀求。 听到玩物,化寒仙脸色一红,心里对尹阴厌恶到了极致。 甚至看都没看尹阴一眼,生怕脏了眼睛。 “玩物...你们也是本座玩物!” 小吉祥阴笑两声,控制着黑发将十一人丢在地上。 但没有收回束缚,自己又紧随其后。 落地后,又道:“现在,你们把衣物全脱了,敢挂半丝,死!” 闻言,十名修士脸色唰的一青,毫无血色。 而尹阴当场哭了出来:“前辈前辈!家父认得您啊,认得您,有情分的!看在情分上您就饶了大侄吧!” 小吉祥先是一惊,顺势诈道:“情分?你唬本座?为何本座不记得?” “没有没有!侄儿先前听到您的沙哑嗓音,还有那标志的尖笑声,您又总自诩本座,侄儿便有所猜测了。” “还有对美色的追求。” “尤其在落地后,看到您的身高,呜呜...” “已经十分肯定,在尸阎宗内,拥有这五点特征的,只有前辈您!” “我的尸肠叔父啊!” “侄儿虽没见过你,但家父,家父曾给您送过不少炉鼎,您忘了吗?” “其实,那些贡品玩物,有一大半,都是侄儿寻来的!” “可以说,呜...都是侄儿间接送您的啊!”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恍然道:“哦~是不是那次,你父亲回中州的鼎阴宗,顺路去看的本座!” “对对对,家父是北境分宗宗主,偶尔因公事,会回中州本宗。” 诈出数条消息,小吉祥并未满足,当即一声大喝:“放屁!!!” 第95章 义父 “侄儿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尹阴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本座承认收过炉鼎,也承认喜欢四游寻美,正是如此,你父亲如何找到本座!?” 话毕,小吉祥控制一根黑发,直逼尹阴眼瞳。 那黑发猛然刺出,又突然悬停,停在眼瞳半厘之处,吓得他下身潮湿一片。 “前辈您贵人多忘事!令牌啊,令牌!” “哦,本座一时激动,忘了。” 尹阴松了一口气,谄媚干笑道:“侄儿懂,侄儿懂啊,叔父与侄儿都是同道之修,像我们这些常近女色的,脑袋都不太灵光。” 此言一出,瑟瑟发抖的十名修士,脸色瞬间大变! 跪在尹阴身后的中年修士,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尹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浑身一哆,一股金汁伴随着恶臭从下体喷涌而出。 金汁染脏下裤,渗透而出,滴落在地。 中年修士跪在尹阴正后方,距离那里最近,被这股恶臭熏得直直干呕。 甚至不少喷珠,渗透出下裤,崩在他脸上。 其余修士,也都捂着鼻子,掩盖不住眼中的嫌弃之色。 而小吉祥的嗅觉,非常灵敏。 受到的伤害,不比中年修士低。 当恶臭拥入鼻中,他险些将昨日吃食全部吐出。 “我干!” 一声嫌弃,他控制黑发,刺穿了他们的丹田。 “啊--!” “前辈饶命!!” 丹田受损,灵丹破碎,吸纳灵气可自行修复,也可服用丹药来治愈。 不过,受损期间,无法使用灵气,实力骤减。 小吉祥止住呼吸,道:“魅春散拿来。” 尹阴不敢怠慢,取出一枚纳戒,挂在面前的发梢上。 小吉祥收发取戒,其内有无数小瓶,全是魅春散,堆出一座十米小山。 如此大量,他内心不由一惊。 “这么多,这下可好玩了!” 旋即,取出整整一百瓶。 尹阴等人见状,纷纷咽下一口唾沫。 对化寒仙的用量,也不过半瓶。 这百瓶... 能把人累死... 百瓶魅春散,在他们眼中,宛如一百个粗黑大汉,各个带着兴奋难耐之色,围在周围,注视着自己。 “前...前辈,您不会是...” “完全没错!本座说过了,会满足你们!” 不待他们反应,小吉祥尸气扫过,将瓶盖掀开,统统抛了出去! 看着抛过来的百瓶,尹阴眼中血丝遍布,却掩盖不住惶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甘。 “不!!!!” 而其余修士皆是惶恐不安,冷汗浸湿了衣物,豆大的汗珠噼啪掉落。 唯独! 中年修士! 他眼神中,居然藏着期待,如饥似渴。 等待这一日,等许久了,梦成真了。 每日每夜心心念的盼望,终于盼到了。 这一刻,尹阴下身的恶臭,在他闻来,也不是那么臭了。 且在他看来,那是额外的馈赠。 看向尹阴的目光,变得火热,压着内心激动,默默等待魅毒发作。 他真的,很想,对小吉祥说句,谢谢。 魅春散无色无味。 小吉祥嗅了嗅鼻子。 以他的鼻子,都闻不出味。 “厉害。” 尹阴脖颈上,暴突出血管,随着嘶喊挣扎,加速了魅毒入体。 而小吉祥,求知欲萌生也好,好奇心作祟也罢,并没有抵抗魅毒。 他吃过很多种毒材,体验过很多毒效。 有麻木的、衰弱的、出血的、致幻的、呼吸困难、器官衰竭、心脏骤停等等。 唯独没体验过魅毒。 他想试试,中了魅毒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饶有兴趣地等待着... 以他身体对毒效的抗性,还没等来魅毒,就等来了几声低闷绵长的喘息声... “啊呃~” “嘶--啊~” “尹啊~少主,啊喔!!” “慢点!慢!疼嗯!” 这些男人们的放荡声,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许久没有退过半步的他,一连向后退了五六步。 “什么情况!?” 他好想睁眼一看究竟,可还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只好强忍好奇,来到化寒仙身边。 “他们在干什么呢,对我描述一下。” 化寒仙因厌恶,早已移开目光,自然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可是,她能听懂这些低沉淫迷之音。 未经房事,但对房事有粗浅认知。 听音便知那情那景。 听到小吉祥的问话,化寒仙面浮红晕。 红晕将美颈上优雅的线条,都遮盖住了。 “不知!”她故作平静回复道。 “你又不是看不到!你看一眼呀!” 小吉祥神情语气十分认真,可在化寒仙看来却是死缠烂打。 一扭头,长发又甩在小吉祥的脸上。 “不看!” 说完,便朝着远处走去。 步履间,隐约不稳,没了往日的优美行姿。 她的心,乱了。 小吉祥挠着脸上的瘙痒。 得不到答案的他,好奇心加速萌发。 犹如,从一棵树苗,长到了参天大树。 两步之间,便追上了化寒仙。 一把握住化寒仙的柔夷,摇晃起来,语气略有撒娇。 “你就告诉吉祥吧,吉祥真的真的很想知道,求求了。” “告诉吉祥吧,吉祥一会带你吃好吃的。” “或者带你滑冰。” 化寒仙的不理会,小吉祥置气地松开了手。 “哼,就知道自己吃独食,真不仗义。” 说完,便蹲在地上,嘟着嘴,在雪上画着圈圈。 我吃独食??? 我... 宁可饿死!也不吃这食! 化寒仙顿足抖身,内心甚至有些崩溃。 转身看到小吉祥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决定不与计较。 几番挣扎后,放下介怀,咬牙小声道:“房...事...” 两个字,化寒仙却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小吉祥不懂性学,于是追问道:“什么是房事?” 化寒仙一时语塞,她知道了小吉祥只是单纯好奇,并非不依不饶。 但是,她就是很想赶快远离这里。 远处传来的靡音,令她浑身不适。 “...你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说完,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 小吉祥抓耳挠腮,小声嘀咕道:“为什么要等长大...” 随即,起身追上:“为什么要长大呀!” “就算长大了,没人教我,我还是不知道呀。” “那等我长大,你教我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崩溃了化寒仙的心。 同时也意识到,若不说清,以小吉祥的性子,一定会追问到底,自己永无宁日。 “凡间叫做...男欢女爱!” “一般嫁娶之后,为了传宗接代也好,婚前满足欲望也罢,行了房事才会...生出孩子!别问我过程,我不知道!” 化寒仙一口气说完,轻松了不少,温怒地瞪了一眼小吉祥。 小吉祥似懂非懂:“啊哦,那修行界叫什么?炉鼎?” “...炉鼎,是工具,是奴隶,是玩物。” “修行界叫...道侣...双修,我现在不想说话了。” 小吉祥若有所思:“道侣...就是凡间的伴侣呗?” “差不多,道侣双修过程当中,身体交互为其次,主要交互中双方配合双修术法,可以提高彼此的元婴强度。” “一般到达了元生境,开了元婴,都会寻找道侣,来增强元婴,增强实力。” “当然,这不是增强元婴的唯一之法。” “灵气就可直接反补元婴,不过这样一来,内修的速度就慢了。” “双修之后,身体、心情、实力都有满足与提升。” “有些修士,对双修情有独钟,并逐渐歪曲,诞生了不少以双修为主的宗门势力,鼎阴宗就是其一。” “这类双修宗门,大多男修为主,好色扭曲无比。” “对化心宫这类只收女修的宗门来说,简直是噩梦。” “落到了他们手中...想死都难。” “还有问题吗?” 化寒仙异常平静,平静得气温骤降。 小吉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但是我要先消化一下。” 这次,化寒仙终于摆脱了是非之地。 小吉祥顿足原地,嘟囔着:“双修...元婴...男欢女爱...” “可是我大侄他们都是男的啊?!” “感觉怪怪的呢...” “男女之事,真是麻烦,对了!还有个困扰许久的问题!” “在山花儿和岑岑身上,都没找到答案!” 说完,他再度追去。 化寒仙见他追来,红着脸飞入云中:“不知,别问我。” 小吉祥驻足原地:“哼。” 随即,他朝着尹阴等人走去。 到了近前,听着闷吟,他皱眉挥手,将魅毒全部吸纳殆尽。 魅毒消失,大汗淋漓的十一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神智渐渐恢复。 “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女人有峰,女童没有峰!?” 这个与修行无关的问题,困扰他许久。 若解不开,心念难痛,总感觉有万只小虫在身上爬。 尹阴下体的撕裂疼痛,让他面容扭曲,龇牙咧嘴。 泪花在眼眶打转,揉着屁股,轻言轻语道:“没长大...没发育...” 他不敢大声说话,会牵动下体疼痛。 连眨眼和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不知为什么,眼中的叔父,会问这个浅显易懂的问题。 剧痛也让他无心思考。 中年修士舔着嘴唇,一脸的意犹未尽。 “终于...拿下少主了,啧啧,真紧啊。” 小吉祥思沉一会,又道:“很好,大侄,拿出令牌给你父亲传音!” “把今日之事告诉他,细说魅毒的经过。” “再告诉他,不想你死的话,让他立即带着百名上等炉鼎,前来寻我。” “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尹阴见到苦海岸边,迫不及待,含着泪将事情经过,传给了父亲。 一番哭诉,又一五一十地将炉鼎条件转达。 做完这一切,他眼神期望,看向小吉祥。 可这一看,期望瞬间化为惊惧,浑身一怵。 只见迎面而来的,又是百瓶魅春散。 抛来途中,瓶体碰撞,发出清脆声,可在他听来,如魔音一般。 而中年修士见状,带着泪水,对着小吉祥猛猛磕了一个头。 恩人! 义父! 第96章 难说难言 魅毒起效前,小吉祥将他们的传音令牌,全部破坏。 又取出一件三阶宝器,悬于尹阴等人上空。 这宝器,他特意挑选,放射的霞光,格外耀眼。 做完这些,他寻了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躲于密叶之中。 期间也没闲下,精进《有夜无风》,开始内敛气息。 直至黄昏,宝器吸引来两道身影。 “找到了!” “太好了!看样子是三阶...啊?!!这!” 还没飞近,这二人瞧见宝器下方,还有十一名修士,正在不可描述,疯狂瓦解心理防线。 左侧男修,嘴巴大张:“这...简直天方夜谭!听说龙阳得病的啊!” 右侧男修,不敢置信:“没错,是一种传染病。” “病症极其遭罪,在凡间,不少凡人因此病又上吊又自尽,唉。” “有的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传染的。” “而有的人,可就坏了,知道自己有病,活着遭罪,就想着用最后生命,隐瞒病情,以此传染更多无辜者,将他人也拉下水。” “自己不洁身自爱,反而怨天尤人报复世间,只为满足自身恶念,事后还沾沾自喜,在同类中彰显自己的战果,说着什么又拿下一个诸如此类的话。” “呵,更可笑的是,父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孩子肆意妄为,美其名曰,让他体验这世间最后的美好,也算以表我们的父爱母爱。” “大大的荒唐!破尽钱财,四处寻医,只为延缓一个畜生的身亡时间,好让这畜生有更多时间去祸害他人,早晚都是报应。” 左侧男修见他说的这么激动,感觉有故事:“师兄,你...不会?” 右侧男修,道:“唉,这事,也是我前不久入凡时遇见的,深说下去的话,就要牵扯性取向了...” “凡间的阴暗面,远远不如修行界,但也值得一叹了,唉。” 左侧男修也是一叹:“唉,这病,对凡世伤害真大。” 右侧男修道:“师弟莫怕,这病对修士而言,随便一枚一品丹药就能解决,可惜这随便一抓一大把的丹药,凡人没灵气炼化,吃了只会爆体而亡,不然你我二人,倒可以当一次救世主。” “师兄,你好懂啊!” “嗐,师弟有空,多入凡走走,懂的自然就多了。” 右侧男修说完,眼神一亮:“咦?那个中年修士身下的,是不是鼎阴宗的尹阴少主?!” 左侧男修看去,随后断定道:“是!是他,绝对没错!就是他,那日在千娇院,掠走了大师兄的道侣!当时我还被他扇了一巴掌!他娘的!” 闻言,右侧男修咧嘴一笑,取出令牌传音道:“大师兄!尹阴那王八蛋翻船了,报复的机会来了!” “多带点人来,什么师弟师妹师姐的,好友、长老、师尊的,能叫来的都叫来!” “来的越多,尹阴他就越身败名裂!哈哈哈!” “今日就让他无脸在修行界混迹!速来!大师兄!” 说完,他激动收下令牌,一副谋划成功的样子。 然后拉着师弟,朝尹阴飞去:“走!师弟!先去出口恶气!” 躲在树上的小吉祥,听两人对话,学到了不少小知识。 “原来患病的,不一定是好人...” “话说这俩大笨蛋,是哪个宗门的!” “明明知道的比我多,却不如我聪明!” 念头刚过,他后方树林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躁动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躁动掀起一片雪雾。 雪雾渐渐逼近,震落了沿途树上积雪。 他看不清躁动之源,却知道这是活物,而且数量不少。 “成群的活物...” “说明个体实力不强。” “无非是野兽或者蛮兽,正好试试内敛气息,看看能不能躲过去。” 他跃身跳下,没惊出一点声响。 然后躲在一棵树后,内敛气息期待起来。 “师兄!啊,这感觉...” “嘶哦,师弟!” 那师兄二人,由于接近尹阴,导致魅毒入体。 小吉祥动了动耳朵,一副无语的模样。 念在从他们身上学到知识,旋即打出两道毒气,化解了他们的魅毒。 “灾气用在这俩大笨蛋身上,真是...” “算了,就当学费了。” 不多时,躁动声越来越近,他秉着气息。 随着躁动临近,一声声踏蹄,收入耳中。 “什么兽呢?” “吭哧吭哧--” 眨眼间,兽群从他所藏的树旁掠过,完全没有发觉到他。 他捂着一只眼,小手一闪一遮,偷瞄到了兽的模样。 一阶蛮兽,远山猪! 虽是快速一瞄,但这一眼看去,瞬间死伤大片,造成了踩踏事件。 后方的远山猪,只好绕路而行,改变了方向。 不过,绕过障碍的它们,又调转方向,直奔尹阴等人所在的空地。 从脚踏声,判断出方向的小吉祥,掩不住兴奋之色。 “路线选的好啊!” “好猪好猪!” 数息后,平均身长八米的远山猪群,奔到了空地,将尹阴等人团团包围。 后续而来的远山猪,越聚越多,最终水泄不通。 “哦不!”尹阴发出一声不甘,闭上了眼睛,眼角留下一滴泪。 ……. 半夜时分,月光朦胧,照的雪更白了。 而那处空地,与周围的洁白,格格不入,布满污色与血色,还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尹阴瘫软无力,躺在那里,好像死了。 此时,天边驶来一只千米长的飞舟。 飞舟宝器,以灵气或灵石驱行。 根据品阶不同,攻击、防御、速度等也有所不同。 随着飞舟临近,舟身与旗帜上的宗名,映入眼帘。 繁修仙宗! 中下流势力,宗门涉猎繁多,但都不精。 包括修炼、炼丹、炼器,但又不限于御兽、制符、阵法等。 宗门时常鼓励弟子入凡私访,学习凡间事物礼仪习俗。 因此,各大陆,都会经常看到繁修仙宗的弟子。 这宗门,很喜欢入凡,与凡世、凡人打交道。 就连弟子姓名,也都移风随俗。 如那名讲述凡间病事的师兄,就叫吴寅柱。 凡世流传的仙人之说,多有繁修仙宗的功劳。 令凡人一度痴迷、向往。 久而久之,凡世衍生出了诸多迷信与看事行当。 小吉祥瞟了一眼天边飞舟,收回目光,心里明悟。 “原来这东西是可以变大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随即,取出一个礼渡得来的小飞舟,捧在手里,看来看去。 此时繁修仙宗的飞舟停悬。 小吉祥收回小飞舟,收下玩态,解开脖颈衣袍,只见喉咙处正插着一把匕首宝器。 先前,他徒手撕开喉咙,为的是变声掩盖身份。 可即使不控制灾气修复,灾气在体内运转到了脖颈处,也会自行修复。 于是他索性插了一把匕首,保持伤势不愈,变音持续。 他翻阅过变声术法,这类术法并不珍贵,与换容术法一样,欺骗下元生境之下的修士还好。 但凡有了元婴,听到并非本源的声音,就会有所察觉。 换容术也是一样,都不需神念仔细窥探。 微微探查一下,便可识破表象虚妄。 神念下,这类术法,也包括分身术法,都是不打自招。 他怼了怼匕首,固定了一下后,又将衣袍盖住脖颈。 然后缓慢走向空地,接近繁修仙宗。 繁修仙宗的修士,并未察觉到他走来。 这千余名修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尹阴等人的惨状。 “本座大侄可还活着?” 小吉祥的沙哑,打断了他们的震惊。 随后纷纷摆好阵仗,如临大敌。 “大侄?你是谁?” 小吉祥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一挥手,将尹阴等人的体内魅毒,吸纳殆尽。 他们渐渐清醒。 鲜血白浆,剧痛恶臭,让他们一阵恍惚。 “呕!” 尹阴吐出一口白浆,双眼阵阵翻白。 他看向小吉祥,眼中尽是怨毒,虚弱道:“尸肠,我要杀了你...呕~” 说罢,便扑了出去。 可刚一动身,体内翻江倒海,吐了更多。 这一幕,让那些弟子,也一阵干呕,只觉恶心。 有人惊呼:“尸肠!?” “啊!想起来了,尸阎宗!那是尸阎宗的长老面具!” 吴寅柱也从小吉祥吸纳魅毒的手段看出,救自己与师弟的,正是这名尸阎宗的长老。 当即深鞠一躬:“感谢前辈救命!” 小吉祥又冷哼一声,尽显高傲,对尹阴问道:“大侄,你可满足?” 第97章 试想一下 闻言,尹阴想起了这半日经历,简直生不如死。 瞬间他泪流满面。 泪水与脸上的污渍,融在一起,更加浑浊不清。 “杀了我吧...” 一想到这场遭遇,他一心只想求死。 活下去,用尽余生,也走不出这场阴影。 下体的撕裂感,每疼一下,都会坚定他求死的心。 “杀了我!你敢杀了我吗!!” 小吉祥渗渗笑道:“桀桀桀...满足你。” 他双袖挥出,射出十道尸气,直奔尹阴身旁的十名修士,当场死亡。 看着跟随自己的修士全部身亡,尹阴没有一丝恼怒,反而觉得大仇得报。 尤其看中年修士的目光,比看小吉祥的眼神,还要怨恨百倍。 尹阴状若癫狂:“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他等待着生命与耻辱的结束。 同时,小吉祥的渗笑不断:“桀桀桀桀...” 如此诡异骇人的一幕,令繁修仙宗弟子们脊背发凉,不敢作声。 小吉祥没了玩心,不再折磨,打出一道尸气,直命尹阴面门。 就此,尹阴得偿所愿,终于解脱。 死后,脸上保持似笑似哭的表情。 杀了尹阴性命,小吉祥将尸气存留在其体内。 而尹阴等修,大半日内产生的大片色气、怨气、杀气等灾气,他概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短暂思考,取出魅春散,洒向将尹阴等尸体处。 “本座,救的是谁?” 闻言,吴寅柱颤颤巍巍走出,恭敬道:“前辈,小的吴寅柱,感激前辈救命之恩。” 吴寅柱躬身不起,等待着后话。 听其名,小吉祥沉吟:“吾引猪...引猪?” 难道是他引来的远山猪? 不对啊,时间对不上啊。 算了,反正是好猪。 吴寅柱:“正是小人。” “嗯,好猪。”小吉祥随后问道:“好猪的大师兄是谁?” 闻言,众人目光看向一名青年。 青年红衣戴饰,薄嘴连眉。 他走出一步,敬道:“赵律,见过前辈!” “嗯,你与本座大侄有仇?” 赵律战战兢兢,不知何意,也没有头绪。 一口一个大侄,手段却如此残忍。 “没,没仇。”他流下一滴冷汗。 突然,只见小吉祥散发漫天尸气,朝赵律席卷过去。 与此同时,小吉祥单眼微张。 赵律见状,刚要躲避,却发体内灵气不稳。 下一瞬,便被尸气拍趴,在地上苦苦挣扎。 繁修仙宗的长老,打算援救,可前脚刚出,便收了回来。 赵律已被踩在脚下,他投鼠忌器:“前辈,你这是何意!” “无意,赵律,本座再问你一遍,是否和本座大侄有仇!” “有,有仇!” “前辈大侄,抢了我的道侣,我道侣性子刚烈,事后...事后...自裁而亡!” 赵律趴在地上,如实说出。 “嗯,这才是好孩子。” 小吉祥收回脚,继续道:“本座还有事,尔等让鼎阴宗前来收尸,并告诉尹大宗主,本座等他携礼来歉。” “哼,滚吧。” 他控制力道,一脚将赵律踢飞。 噗--! 赵律吐血飞出,眼中藏着一抹怨毒。 很好! 感受到这股怨气,小吉祥内心冷笑,然后转身而去,消失在了千道目光中。 所有弟子,皆是一头雾水。 尤其是吴寅柱,救命之恩,他心存感激。 杀死尹阴,让其余弟子,皆大欢喜。 都以为小吉祥是亲近己方。 不料,又把大师兄揍了。 此时,赵律站起身,看着尹阴的尸身,双眼涌出泪水。 “翠英...大仇得报了。” 他平复好情绪,一抹泪水,带着哭腔,慷慨激昂道:“各位师弟!” “这淫贼是死了,但是鼎阴宗还在!” “试想一下自己的道侣,落入淫贼之手的后果!” “试问一下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份羞辱!” “各位师妹!” “将自己代入到贼窝之中!” “试问一下自己,能不能忍受非人虐待!” “即使逃出淫爪,又如何面对自己的道侣,和亲朋好友!” “与此同时,这世间,还有千千万万个翠英,正遭受着折磨!” “也许,下一个就是你!就是你身边的人!” “为了避免自身与身边人受害!” “所以,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说到此处,赵律眼神变得狠厉。 “这尸阎宗,也不是什么好货!” “不如大肆宣扬下去,煽风点火之下,尸阎宗与鼎阴宗因为各自颜面,一定会大打出手!”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论谁胜谁败,我们只需动动嘴,就可以惩恶扬善!还天下太平!何乐不为!” “也算为修行界!为凡间!清了一大毒瘤!” “而我们!只需看着热闹,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大义之举,可有赞同!?” 慷慨言辞,充满激情,情感到位,感染力鼓动了一众弟子的满腔热血。 “好!好啊!大师兄,说的好啊!” “不愧是大师兄!实在是太聪明了!” “是啊,这谋计看似简单,可运用起来,要考虑到很多因素。” “明明刚受了侮辱,头脑还能这么冷静,这大师兄,我服!!” 甚至有不少女弟子,看向赵律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刻的赵律,在众弟子眼中,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繁修仙宗的长老,捋着胡须,赞赏道:“不错不错,此子心性可受大任啊!” 听着他们的激动与称赞,赵律微笑点头。 见他们目光全是崇拜之意,他心里十分享受。 “尸肠前辈,你可真是老糊涂啊。” ... 一处山洞,漆黑一片。 “用这么小心吗?......说话呀!” “当然了,今晚特殊,不能生火或照亮!” “我们都离开很远了啊!” “那也不行!” 黑洞不见五指,但从声音可听出,对话的是化寒仙与小吉祥。 “为什么尹阴都死了,你还要撒魅春散?” “不为什么呀,就是想看看魅春散对死尸有没有效。” 化寒仙沉默许久:“你这玩心可真无法想象...那后来为什么打那赵律呀?” “因为那家伙先骗我,主要是他...记仇。” 化寒仙惊呼:“啊?你怎么知道他记仇?你知道他记仇,你还招惹他!” “从好猪和他师弟的对话听出来的。就因为他记仇,我才招惹他的。” “他记仇,他就会报复我呀,是报复尸肠。” 化寒仙接着问道:“那赵律,万一不敢报复呢?你这计谋岂不是白费了?” 小吉祥想到赵律生起的怨气,说道:“他啊,大概率会报复的,他这个不确定性我考虑在内了,他在我计谋里属于锦上添花,推波助澜的作用。计谋早就成了,他无足轻重。” “不过,有他煽风点火,我可以省很多时间。” “这次,身处暗处,数计并出,占尽谋计种种优势,掀起的风波应该不小。” “倒是这繁修仙宗...” 化寒仙问道:“啊...繁修仙宗怎么了?”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话锋一转:“一般人性都幸灾乐祸,贪心好功。” “尤其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看戏,潜意识会觉得自己大公无私,久而久之,这种感觉会令自己欲罢不能,深陷其中,也就从看戏的变成了演戏的。” “当入戏了,就更想伸张自以为的正义,因此会得寸进尺地煽风,贪得无厌地点火。” “火势自然更大了,愈发不可收拾,最终引火上身,非伤即死。” “就看这繁修仙宗,懂不懂适可而止了...” “收不住,很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化寒仙惊的说不出话。 好久之后,还是叹服小吉祥的心思。 “你...” “书中学的,人性是谋计中重要的一点。” “虽然我没太多阅历,但我参加过不少斗场,那地方的看客...百态人性,险恶只是其一。” 小吉祥想到了童斗场,那时的他无助无能。 那时的观众,他现在一眼便可杀光。 即使如此,童斗场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那一双双眼睛,充斥着兽性,仿佛黑夜中的狼瞳。 一声声兴奋嘶喊,带着口水化成一把把带血尖刀,扎入他的心中。 忘不了的,还有那阴暗潮湿的隧道,与隧道里的哀哭痛声。 那些从牢中伸出疮痍,他也一生难忘。 如今,令他郁结的是,这童斗场的罪魁祸首,他无法下手。 更荒诞的是,救他于水火的恩人,刻板也好,守规矩也罢。 多望城一遭,误了他回家,让他意难平。 他还记得,自己来到多望城那时,就是娘亲们中毒之日。 “吉祥???” “啊?” “你又想十一娘她们了?” “没有啊,我在想...等下入城后,上哪去喝奶!” “!!!” 第98章 认可 次日清晨。 一只飞舟驶来,停在尹阴尸体上空。 飞舟内,涌出大群修士。 为首之修,青年模样,但已千龄。 锦衣华服上,沾着不明液体,出卖了他不久前的快活。 来者正是尹阴之父,尹浩然。 当尹浩然目睹了儿子的惨状时,瞳孔猛的一缩。 一股初期破窍境的强大威压,顷刻而出,令周遭修士战战兢兢,如坠冰窟。 “儿!!!” 一声撕心裂肺,尹浩然一冲而下。 还没临近尸体,一股恶臭扑面,阻止了他的前进。 “呕!~” 缓了许久,他对后方修士喝道:“带少主回家!” 说罢,他往上飞了一段距离,与下方恶臭拉开距离。 然后取出一枚令牌,怒目圆睁,暴喝道:“尸肠!我敬你为前辈,你却如此不讲情面,我尹浩然与你誓死不休!” 一名文绉绉的修士飞来,躬身提醒道:“宗主,此事怕另有蹊跷,万一少主不是死于尸肠前辈之手。” 啪! 尹浩然扇了一巴掌。 那文绉修士被拍落而下,折断大片待春树,砸出一个小坑。 许久,他从坑中爬出,极度狼狈,虚弱道:“宗主...” 尹浩然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想说,那一万张尸阎宗面具的事。” “我儿在令牌中,亲口所说,是尸肠那厮。” “就算冒名陷害...可我儿体内那些尸气假不了。” “命牌的死前景象,我也看了,就是尸肠。” “此事,与尸阎宗,不共戴天。” “你以后出谋前,先过过脑子!” “属下知错...咳咳。” 文绉修士点头咳血,再不敢忤逆。 尹浩然冷哼一声,又拿起令牌,对尸肠发泄心中不满。 与此同时,北境。 一座城池的传送门中,走出一名老者。 戴着双角面具,身穿尸字衣袍。 正是尸阎宗长老之一,尸肠。 为了擒拿小吉祥,尸阎宗一共出动了四名破窍境长老,各自带着弟子分散中州各处寻觅。 而尸肠以带回尸山海尸身为由,自荐来到北境寻美。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如刀锋相割。 “嘶---北境的味道,真美妙啊~” 黯淡浑浊的眼神,浮出一丝淫意。 “先抓几个尝尝鲜,桀桀桀...” 就在此时,他感应到令牌传音。 他拿出令牌,瞬间黑了脸。 “尸肠!!!” “老子#$%你&@%@嘛!” “你既不念交情,休怪我玩阴的!” “你给老子等着!” “回话!吃肠呢?!你他*了个..我*..” ??? 听着令牌里传来的谩骂,尸肠只觉莫名其妙。 被无缘无故一顿劈头盖脸的问候,他也生起一股无名之火。 “尹!浩!然!” 这个曾对自己礼待有加的小辈,他很满意。 如今却不知抽了哪门子疯,说着一些杀儿之仇的话。 他儿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啊! 他发错传音了吧! 突然,前方出现一童,背着黑棺,袒露上身。 尸肠瞳孔猛地一缩:“黑棺童子!?” “他不是传去中州了吗?” 当即一闪而去,轻松擒下。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童修并非黑棺童子,只是装扮一样。 “可恶...” ... 下午,一城门前。 小吉祥戴着面具,恢复了以往的赤身行头。 小脚丫在雪地上一扣一扣的,十分可爱。 化寒仙戴着一个齐脚的黑纱斗笠,将全身遮盖,多了几分朦胧美感。 此时,两名童修,从小吉祥身边经过。 他们的穿着,与小吉祥一模一样。 戴着双角面具,赤身赤足,黑裙黑棺。 甚至抹着妆粉,皮肤也是惨白。 他们停下脚步,打量着小吉祥。 其中一名童修,问道:“你这身在哪买的?被奸商骗了吧!” 小吉祥一愣:“什么意思?” 另一名童修,解释道:“只有前茅商会卖的行头才是正品的,不仅做工好,价格还公道,买一整套的话还有折扣。” “其他商家不愿放弃商机,但粗制滥造,没有一丝保障。” “就比如你这黑裙裤,明显就是假的。” “虽然也是三阶宝器,但是色泽上暗了不少,一看就是不极品用料。” “那些奸商骗了不少外行的,低价材料却卖着正品的价格,当真可恶啊。” 两名童修离去... 化寒仙嗤笑一声:“你现在是假吉祥了。” 面具下的小吉祥也笑了:“很好,哈哈!” 这正是他想要的,先前与前茅商会达成的交易,已初见成效。 随后,他们朝城内走去。 此城,名为江天城。 北境的沿江城池,城西靠着断东江。 江天城分江城与天城,凡人与修士共存。 江城,地面而建,供凡人生存。 天城,空中而建,为修士服务。 北境天气虽寒,但江城城内,人潮涌动。 凡人们衣着臃肿,热情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捞的江鱼,便宜卖了!” “再来一个渔夫,准备出江了!” “鱼肉丸,出锅喽~” 小吉祥与化寒仙,一路来到城中,感受着生机与活力。 可没走多远,小吉祥顿足皱眉。 “怎么了?” “这城看似朝气蓬勃,实则...全是表象。” “这些凡人身上好多...负面情绪!” 他察觉大多数的凡人,身上都有不少灾气。 化寒仙说道:“凡人嘛,想活着,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有的人...负面很少?” 化寒仙想了想,耐心道:“有些人,是为了活着;有些人,是为了生活,虽都有苦恼吧,但活着明显要比生活不易。” “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个浑身脏兮的乞丐。 噗通一声跪在小吉祥面前。 “仙童!仙子!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老母重病不起,娃子也饿晕厥了,我们一家好久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行行好吧!” 小吉祥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十余枚铜币:“你确定不后悔?” 后悔? 为什么后悔? “仙童您大恩,还请可怜可怜我吧!” 乞丐磕着头哀求道。 “...好。” 小吉祥将铜钱给予了乞丐,不再理会,又继续沿街走去。 途中,化寒仙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不是很讨厌欺骗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还给他?” 小吉祥咧嘴笑道:“我知道饿的滋味,他确实很久没吃过饱饭了,何况...” “他那些谎话,会一语成谶的。” “乞讨就乞讨,饿了就说饿了,直说就好了,非得掺杂一些有的没有,卖弄那自以为是的惨,博得同情,哼,反正我向他确认过了,那些话成真了,可不怪我。” 在他们离开后,那乞丐将铜钱揣入怀中,左右环顾,生怕被人发现。 “还是仙人阔绰啊!” 仙人的高高在上与财大气粗,让他屡试不爽。 呵,成仙又如何,不还是要被身份架住? 小吉祥的十余枚铜钱,让他沾沾自喜。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嘿!欠的赌资,该还了吧。” ... 小吉祥与化寒仙已经来到一间客栈,吃着热腾腾的面食。 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街上的熙熙攘攘。 小吉祥喝光面汤,这是他第一次吃面,吃的津津有味。 “真好吃呀,小寒仙,你不吃吗?” “不吃。” “不能浪费,你不吃我吃!” 说着,他拿过化寒仙的那碗,大快朵颐起来。 啪! 一个冰块从窗外砸来,将桌上高高摞的空碗砸倒。 小吉祥吃面动作蓦然僵住,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的嬉笑童声。 “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 “你来抓我呀!噜噜噜~” 店小二快步来到窗边,怒喝道:“小明子!你再来捣蛋,再不给你吃的了!” “噜噜噜~不给就不给,吓唬谁?” 店小二抬手作势,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试图吓跑对方。 “哈哈哈,打不着打不着,打了一屁小白毛!” 童声越来越远... 见小明子走远,店小二满怀歉意:“对不起啊仙童对不起!” “这小明子...唉,从小没了爹娘,无亲无故的,缺乏管教。” “总喜欢做一些恶作剧,吸引街坊邻居们的目光与关注。” 小吉祥放下碗筷:“继续说。” 店小二道:“冰块砸人啊,在各家门店乱涂乱画啊...这五六年里,街坊邻居被他搞得不胜其烦。” “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我们也不好真下手打他,也没义务和精力去管教他,唉...越长大越吓唬不住了。” “看在这孩子出身不易,还望仙童别跟他一般计较。” 店小二为小明子诚恳求情。 “没事,你忙吧。” 见没被怪罪,店小二放下了心,开始收拾起碎碗。 这小明子的情况,与小吉祥的遭遇,似像非像。 像的是都没爹娘,都缺乏教导,都很顽劣。 虽然都顽劣至极,但本质上有着巨大差异。 小吉祥的顽劣,多是无心之举,有心之举都是针对敌人。 元家与泉家、尸阎宗与鼎阴宗,都有他顽劣的影子。 像风雪峰,也深受困扰,但那是他针对敌方时,所带来的波及。 即便如此,事后还用礼渡,弥补风雪峰的损失。 而小明子的顽劣,恰恰相反,那是一种不分敌我的顽劣。 对于养大自己的街坊邻居们,毫无感激。 年龄太小,不记恩义,倒能理解。 但完全不想,自己为什么能活到七岁。 哪怕不求报恩,至少不能给别人徒增麻烦。 天生骨子里的坏,与年龄经历无关。 ... 一处小巷,小明子正蹲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往编筐里装着稀泥。 “又是那副姿势驱赶我,一个个都是那种眼神...” “我一定要证明自己。” “我一定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今日,还差五次关注。” “去老王头的春饼店,给他的饼,全糊上泥,嘿嘿。” 第99章 冰果汁 化寒仙也并未在意一个凡童,反而对小吉祥,逗弄嘲笑道:“还有孩童不怕你呢。” 小吉祥倚在靠背,满足惬意:“我吃完了,我们该去喝奶了。” 谁跟你是我们啊! 谁要跟你去喝奶啊! 化寒仙白了一眼小吉祥,对刚才的出言调侃,深感后悔。 旁边几桌吃客,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目光不断在小吉祥与化寒仙身上切换,最终停在化寒仙身上。 纱笠下的身材,若隐若现美轮美奂,那些吃客看得入神,无法自拔。 化寒仙受不了凝视,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起身快步离开。 听她离开,小吉祥也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吃客们议论纷纷。 “在江天城捞鱼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仙人,这样的组合倒是头一次见。” “当仙人可真好啊,我要是也能成仙就好了。” “听说要有灵根灵骨还是灵什么的,才能修炼成仙。” “我还听说可以炼体成仙...” ... 街道上,小吉祥牵着化寒仙,边走便问:“为什么江天城修凡共存啊?” 小吉祥冰凉的小手,并没有让化寒仙不适:“因为断东江。” “由于北境天气寒冷食物匮乏,凡人难以生存。” “而断东江渔产丰富,单是江边的渔产,就足以养活这一城所有凡人了。” “至于修士在这里落脚,也是因为断东江。” “断东江,虽然叫江,可根本看不到对岸。” “说是海吧,远不如海广。” “在深处,有很多水系蛮兽,修为不一,强弱都有。” “不论如何,兽丹、器官、皮骨筋肉、都是修炼和炼丹炼器的材料。” “能提升战斗技巧,能提高修为,还有灵石赚,何乐而不为呢。” 小吉祥若有所思:“靠江而活嘛...” “依靠江...依靠,这和依靠他人本质是一样的啊。” 想到此处,他立即又道:“那,那万一有一天...断东江不在了!是不是凡人们要么迁徙要么等死?” 化寒仙一怵,不知小吉祥又想到了什么点子,可还是回答道:“那肯定呀,北境边缘气候,凡人还可以接受,即使如此也种不活庄稼,没了断东江的鱼产,要么走,要么死。” “可走,又能走到哪去呢,北境这么大,往哪走?” “若和修士有关系,借着修士的光,可以传送他处。” “但话又说回来,有这等身份的凡人,还需在江天城挨冻生活嘛,早溜之大吉了。” “知道了。”小吉祥有了很多感触,但没有急着顿悟,打算挑一时间仔细想一想。 随后,一本正经问道:“你知不知道在哪喝奶?” 化寒仙被突如其来的转变,问得猝不及防。 “不知。” “那你知道哪里女人多吗?” “不道。” “我有催奶丸,你吃吗?” “不吃!” “那怎么样你才肯吃呀?” “怎么样都不吃!永远都不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好吧...那可太遗憾了。” “我一点都不遗憾!” “好吧...” 小吉祥略有失落,忽的,听到街边传来一声吆喝。 “冰果汁!好喝多汁的冰果汁喽~” 一刹那,他顿足难走,仿佛被术法定住。 浑身一颤后,瞬间来了精神。 一眨眼便来了摊位前,对摊主问道:“大叔你好,请问哪里的女人好喝多汁!” “???” 摊主先是一愣,看到小吉祥的穿扮,也不敢怠慢。 “喏,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两千三百六十四米零二十五厘,然后右拐走七十八米,左拐再直走二十一米,右手边就是了。” “那里有个诱红院...那里好...喝多汁。” “实在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说着,小吉祥拍下一把铜钱,便无影无踪。 摊主伫立在原地,喃喃感慨道:“现在的...仙童,也都这么堕落了吗?” 他木讷地看向桌上的铜钱:“倒是...大方。” ... 下午的诱红院,并未开张。 百余娼女,刚起床没多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忙碌着各自。 咚咚咚--- 敲门声,引起了院中娼女们的注意。 身高近两米的老鸨,不满嘀咕:“这帮臭男人,一天天这么性急!” 嘀咕之后,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喊道:“谁啊?不知道还没挂幌吗?” 她不耐烦打开门,左右环顾,不见敲门人的身影。 “娘哩,肯定又是那该死的小明子!” 说着,便要关门,身下传来一声童音。 “我在这里,在这里!这些铜钱可以喝多少奶?” 老鸨低头看去,这才看到一个百厘小童,怀中捧着大堆铜钱。 见到这么多铜钱,她瞬间僵住:“啊...” “啊什么啊呀,卖奶不!” 她做过身体生意,做过歌舞生意,做过各种奉陪,唯独没做过卖奶生意。 但只要有钱赚,她根本不在意做的什么生意。 区区卖奶而已,相比之下,这钱赚的简单。 她双眼冒光,殷勤道:“当然!卖!卖卖卖!您哩里边快请~” 这一单子做完,是时候给姑娘们放个长假了。 想到此处,她乐开了花,尖声细喊:“姑娘们~~接客啦~!!” ... 夜幕降临,城内灯火通明,依旧热闹非常。 尤其是诱红院的门口,聚满了劳累一天的青年与老汉。 “咋回事呀,今个这么晚了还不开门!” “怕不是挣了点钱,飘了!” “搞什么呢!”一个青年面带不悦,来到门前,哐哐砸门:“开门!给哥开门!” 就在此时,街角走来七人,惊呼道:“啊?诱红院也没开门?” 也? 众人带着疑惑,寻声望去,对新来的七人问道:“各位花兄,所说何意?” 七人中的其中一人回答道:“华容阁、摘怡院、品情厢,统统都没开门!” “所以我们就来诱红院了,谁成想也没开门!今个这是怎么了啊?” 众汉大为震惊,议论纷纷。 “啊?都没开门?真的假的?” “不会出人命了吧?!!” “不能吧...我娘子她...不!不不!!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名中年人,瞬间慌张:“我们赶快报官吧!” “走!报官去!” 不久,两名官兵来到。 简单询问,便破门而入。 众汉,紧随其后。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众人瞠目结舌。 一眼望去,诱红院院内,百余娼女,一个个七仰八歪地躺在地上。 脸色、唇色无光无血,白的吓人。 黑眼圈十分严重,整体给人的感觉极度虚弱,仿佛下一瞬就会咽气。 可细看之下,又十分诡异,每个娼女神情,都流露满足之意。 更有不少娼女,在呜喃吟吟。 “我呼,还有料,只要再、加...五铜!” “别...跟我抢...我的,甜。” “呼--我吃...催奶丸。” “催...我。” 两米身高的老鸨,倚在景石上,也一脸无精打采,虚弱的连眼皮都睁不开。 “赚大发了,哈,休半...年!哈~哈哈!” 躺在老鸨一旁的娼女,虚弱笑道:“这仙童,呼,是一点不挑食啊。” 众汉见无命案,放下了心里大石。 可这诡异的一幕,令他们万分不解。 明明虚弱的要死一样,神情言语却飘飘欲仙。 他们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名中年人冲出人群,目光在院中娼女们身上寻找,焦急道:“娘子!你在哪!!不要吓为夫啊,为夫再也不逼你来这营生了!” ... 一间客栈。 化寒仙立于窗前,叹了一口气,回首看向床上。 看着嘴角带着残液,正小憩的小吉祥,深感无奈。 唉,造孽呀。 吸干了百余娼女,她真不知说点什么好。 看着他攥握小拳头,大摆四肢的睡姿,人畜无害的模样,又觉得可爱。 而小憩的小吉祥,脑海中顿悟重重。 “除了他人靠不住,这江,这海,这万物,也都靠不住。” “依靠他人,将希望寄托他人,会遭欺骗、失望、后悔,身亡等后果,这些我都知道。” “那么依靠万物,也是如此后果。” “这断东江,终有一日会自然枯竭,也许是一年后,百年后,千万年后。” “甚至,若有外力干预,明日、今日、一会、当下,就会枯竭。” “这万物,也根本靠不住。” “假如我现在没有修为,就是江天城的凡人。” “作为靠江而活的我,没了食物保障,靠修士施舍?靠修士救助?凭什么救我这个渔夫?” “等待我的,只有逃亡,又如寒仙所说,北境之大之冷,一介凡人能逃到哪去?所以等待我的只有一死。” “奇迹,或是说气运,比他人比万物还要靠不住,更别指望。” “面临如此处境,作为凡人,我即使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根本无力回天。” “江靠不住,海靠不住,这天这地,都是如此。” “恐怕...” “灵气和灾气,也都靠不住!” “所见所听所感,未见未听未感,认知内外的一律,都靠不住。” “超出一律之外,脱出一律之外,让一律影响不到我。” “只有超脱,哪怕天塌了,地陷了,灵气枯竭,灾气消散,我也有不会受到波及。” “只有超脱,命才算握在自己手中。” “命,随我所意。” “一律外,我命在。” “我在我,不在他。” “任一律造作,我终究是我。” 这一刻,小吉祥不信人,不信物,不信天地万物,不信一律所有。 这一刻,他只信自己。 他的心境突飞猛进。 他向着超脱一律的目标,迈出了重要的一大步。 化寒仙目光惊愕,看着小吉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感觉十分矛盾。 明明没有变化,又觉得他有了很大的不同,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看着他,就像是在与深渊对视,仿佛下一瞬就要坠入深渊。 这种感觉,愈发明确,令她香汗直淋。 “这,这是威压?” “不!不对,不是威压这么简单!” “为什么感觉他若有若无的?仿佛要消失一般!” 越是细看,化寒仙美眸越是惊惧,强压着恐惧,担忧道:“吉...祥?” ... 与此同时,一间竹院内,灰发老人猛地睁开双眼! 第100章 超脱心 灰发老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超脱心...” “突然就悟到了这一步,这跨越也太大了。” “心境到了如此之高,修为却还那么低。” “实力与心境不匹,对修行无益。” “有了这超脱心,可以无视任何境界强者的威压,心魔也难生了。” 难生,并非不生。 念后,灰发老人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褐黄色葫芦。 葫芦上裂纹密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握碎一般。 他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上方黑压压如蛛网般的灾雷。 “这灾雷,还有这么多,得让他加快脚步了。” 说罢,抬手间,朝着灾雷弹出数滴精血。 精血融入灾雷,使灾雷变得透明无色,独特气息也不复存在。 “现在可以放心吸纳灾雷,不必担心暴漏了。” “那群...不愿你成长的强者,快来了。” 他将超脱心、灾雷,强者三件事,都告知给了小吉祥。 随后,他闭上了双眼,自语道:“哪有什么敌人,压力鞭策罢了。” ... 与此同时,小吉祥猛地坐起,双眼直直盯着前方。 这一幕,吓得化寒仙后退数步:“吉祥?” 小吉祥赶紧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没事,等我一下。” 他保持坐姿,消化着脑海中道道信息。 “超脱心...” 当即内视自己心脏,发现心脏已经模样大变。 甚至已经不能用心脏来形容。 “这不就是一个透明的球吗!” “好像丹药啊...” “就这东西能让我免威压吗?” “威压倒是在冰宫的典籍上看到过。” “呃...怎么说的来着,以内、外、神的综合修为所释放的气势,令他人感受强烈的压迫感,无法行动。” “嗐,吓唬人呗。” “怪不得当初觉得尸山海的威压那么弱,内外神要么被我克制,要么不如我,怪不得。” “淡心魔...也还不错,可以一直修炼了,可惜不是免,只是淡。” “心境再升,会引来那方存在。” “我至今搞不清敌方是谁,灰爷爷不明说,只说明我实力不够,这等敌人,一定不可小觑,心境不能在提升了,小心小心再小心。” “灾雷可吸...好!” “修炼...好!” 许久,他眉目舒展,为将来做起了规划。 “压在身上的这些事,是很急,但又不能急,急了乱心。” “一步一步来,一点点去解决。” “先去找剑意宗,距离寿典还有一月。” “呵...” “就一月后寿礼当日,给那个什么老祖送个大寿礼。” 念及,他取出淮断长给自己册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剑意老祖吗?” “破窍境初级...” “修的全是灵气,剑术登峰造极...如此看来,比尸山海难对付。” “体魄上不惧,倒也能一战。” “只不过内和神方面,我需要消耗灾气抵御。” “此战难啊,内外神只有外占据优势。” 他脑中飞速旋转,数息便有了决定。 “...嗯!谋计要有,以防不测,但最好不用,只为预防。” “以力敌优先,打得他哭爹喊娘那才痛快。” “打得他心服口服,那才心念通达。” “剑意宗,就在断东江另一岸,一个月时间,足够。” “这一个月,就在断东江历练。” “这一个月,就吃鱼就增体。” “期间,再仔细规划,寻找漏洞。” “到时候把他粑粑打出来,哼。” 做完规划,他迫不及待从床上翻下,冲劲十足:“寒仙!我们走!” “啊?”突然见他这般,化寒仙微微一怔:“去哪?” “去断东江捞鱼!” “啊?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不爱吃也得吃!此事由不得我的喜好厌恶!” 小吉祥语气果决,行为果断,唤出黑棺,转身大步。 见他没有一丝拖沓,化寒仙呆愣了一下,戴上纱笠也跟了上去。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 断东江,江面上。 小吉祥与化寒仙并排飞行。 “寒仙,这些来断东江捞好处的修士,一般修为都如何?” 化寒仙知道小吉祥所问为何:“一般都是元生境之下,元生境也有,但不多,至于破窍境,根本不屑也不必做这等苦力,所以你不用担心遇到强者。” “你需要担心的是江中蛮兽,据说...断东江内,有个破窍境的蛮兽。” “哈?还是头一次听说破窍境的蛮兽。” 化寒仙耐心道:“也是听说,你小心点就好。” “其实蛮兽到了元生境,灵智就不低了,到了元生境大圆满,甚至可以口吐谈言。” “开了灵智的蛮兽,智慧不比修士差。” “又有先天本能在,相比之下,要比修士更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蛮兽的避险能力、体魄强度,远远超出修士,所以你想在断东江捞大鱼,可要费劲了!” 小吉祥嘻嘻一笑:“没事,一次捞不到就捞两次,主要是不想再与其他修士产生矛盾。” 化寒仙微微侧目:“哦?为什么?难不成这修行界磨平了你的棱角?” “那到没,就是尽量规避吧,目前不想再增加矛盾了,不然压在身上的因果越来越多,烦死了。” 听到因果,化寒仙眸中一闪,心里幽幽“以他的年龄,就知道有因果存在了吗。” “对了,你切记切记站我身后啊!” 化寒仙知道他的双眼的问题,于是说道:“嗯,放心吧,我不会入你眼的,真打起来了,我就一直在你背后。” “嗯嗯,那就好,小寒仙真乖真懂事。” “...” “这些防御宝器你拿着,以防不测,以防我不能及时救援。” 他塞给化寒仙一枚纳戒,便冲了出去。 化寒仙没有推脱,看着手中纳戒,除了觉得他的心思缜密,更觉得他未雨绸缪,让人心安。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兴致冲冲的背影。 “说是捞鱼,怎么感觉他是在修炼...” “也罢,休玩了多日,修炼一下也好。” 她并不知道小吉祥的超脱心,还在为心魔之事担忧。 ... 时间一晃即逝,过了二十五日。 距离寿典还有六日。 此时的剑意宗,聚满了大批修士。 多数来自东荒之修,少有其他大陆的修士。 毕竟剑意宗在东荒属于强宗,可放在其他大陆的势力眼中,根本没有贺寿的必要。 剑意宗内,云雾缭绕。 鹤群穿梭在悬空的山峰间,仙意十足。 广阔的广场中央,插着一把高耸入云的巨剑。 巨剑并非是剑,而是一座建筑。 顶部剑柄处,一间房间内,只有三人。 曾拐卖小吉祥,元生境中期的剑夜! 剑意宗宗主,元生境大圆满的剑飞尘! 与剑意宗老祖,破窍境初期的剑意! 剑飞尘与剑夜的身位一前一后,正躬身敬拜身前不远处的一道背影。 剑飞尘敬道:“老祖,东荒九成势力已经到了,剩下那一成都是小派,无力长途赶赴。” “很好,没来的那一成,可以灭宗了。” 剑意话语随意,谈吐间决定了千百个小势力的命运。 剑飞尘流下一滴冷汗,继续说道:“老祖,这些年,一共掳了两万童修,十一万凡童,共计十三万,期间死了两三万,如今还有十万。” 许久,剑意苍老的声音响起:“很好,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童...入剑!” “是!” 剑意冷笑数声,追问道:“元家和泉家怎么样了?” 剑飞尘如实道:“元家虽然把元天辉贬为了护门,可碍于家族颜面,因此没有撤回对泉家的围困,两家还在对峙中。” “很好,剑夜啊...” 闻言,剑夜的身姿又躬下几度:“老祖!” “听说,你这些年对寻童一事,很不上心,数年来上交的孩童屈指可数,怎么回事?” 剑飞尘上前一步,刚要解释却被剑意打断:“他长嘴了,让他自己说。” 剑夜咽下口水,恭敬道:“回老祖,这些年弟子到了瓶颈,多数时间在闭关突破,所以...” “哦?你若真是如此,我自然不会怪你,可我听说,你将掳来的孩童转手一卖,只为求财,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你可知这些孩童,对修补通天剑的重要性?!” “不把重事放心,态度不正,如今还学会撒谎了?” 随着噗通一声,剑夜跪地叩首:“弟子知错,求老祖责罚!” 剑飞尘也一同跪下,求饶道:“老祖,能否看在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对我儿开恩。” 沉寂片刻,剑意缓缓说道:“只此一次...眼下安排好寿典,寿后,着手准备补剑一事,我...不想看到差错!” “是!” “是!” 出了巨剑,剑夜看着宗内熙来攘往,在修士中看到了不少黑棺赤身的童修,陷入了纠结。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父亲...” “若是知道了黑棺童子是我招惹的,老祖可还能饶我?” “不行,这锅让泉立先背着吧,刚触怒老祖,现在不易说实话。” “唉...若真被找上门,我必定会暴露,那时...” “早知如此,唉...” 第101章 鱼鱼 寿典前一晚。 距离剑意宗不远的一片山林中,化寒仙只身站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这方法能成吗。” 说着,取出小吉祥给自己的一件四阶破窍境宝器,放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阵法中。 宝器入阵,有了阵法加持,顿时霞光更胜平时,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剑意宗内,所有修士都被这道瞩目的霞光吸引。 “这是...宝器现世?” “看样子品阶不低啊!” “快去看看!!” “不能有诈吧?” “这么多修士呢,怕什么!” “快看,第二道霞光!” “第三道!这这这...” ... 不久,来剑意宗拜寿的万名修士,一闪而空,剑意宗瞬间冷清。 剑飞尘皱眉望着霞光,心感不安。 寿典将临,偏偏此时出了意外,恐怕不妥。 想了数息也想不通,下令道:“派百名弟子,去查看一番,小心点。” 不久,令牌传来音讯。 “宗主,一共五件四阶宝器!” “它们分散各处,相距不远。” “当我们来到第一处宝器地点时,阵法把宝器传送到了第二处地点。” “现在,五件宝器都聚到了第五处地点!” “拜寿的修士们都在对峙,商讨分配之事,场面有点混乱了,宗主!他们若是打起来,恐怕对寿典不利!” 剑飞尘眉头紧锁,深感烦躁。 “若是打起来,各方有了恩怨,明日寿典的气氛...剑拔弩张。” “这种气氛,不妥啊...” 念及此事,他紧忙下令道:“宗门一半弟子,跟我走。” 随着浩浩荡荡的剑意宗弟子出山,一间宾客房屋内,小吉祥咧嘴一笑:“大鱼,带路。” 一旁的淮断长,浑身一颤,恭敬道:“好咧,大鱼这就给小祖宗您带路。” 说着,淮断长在前,小吉祥随后,走出了房门。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座山前。 淮断长指着山洞入口:“小祖宗啊,从洞口深入一段距离,就是剑意宗的宝库了。” “里面存的,是剑意宗所有人灵石卡的数额,以及保管之物。” “恐怕价值不菲,可以肯定的是,有阵法防守,您这...” “我知道,暂时没打算打草惊蛇。” 只见小吉祥轻点一指,点出一个小坑。 随后将黑棺埋入地下,将坑填平,又平整了一下地面,道:“走吧。” 淮断长十分不理解这一通行为,也不敢多问。 回到房间,来到角落,小吉祥看着地上的阵法,笑道:“想白拿我的宝器?门都没有,但是...” “给你们留一件吧,都挺辛苦的,嘿嘿。” ... 五件宝器之地,四周天空围满了修士。 这些修士与五件宝器保持着一定距离,生怕引起误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看向宝器的目光,炽热无比。 剑飞尘扩音道:“各位,不要因为宝器,伤了和气。” “尘大宗主,这可是五件破窍境宝器,您说的轻巧!” “就是,想必贵宗底蕴也不过两件破窍境宝器。” “尘大宗主,莫非想独占五件?” 剑飞尘脸色难堪,可又怕惹了众怒,引事态严重,只有咽下这口气。 “各位,这五件宝器,我剑意宗只取一件,其余四件,不如各方拍卖,得来的钱财,平分给各方势力如何?” “拍卖可以,但你剑意宗算盘打得好啊!” “飞尘宗主,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突然,阵法发出一阵光芒。 突变,让所有修士严阵以待。 那光芒一闪即逝,众修呆愕。 “怎么就剩一件了?” “那四件呢?” “???” “最后这件不能再丢了!” “快抢!” 瞬间,个别修士朝着宝器冲去。 而其余修士,如被点燃的野草,带着烈火燎原之势,也纷纷争抢而去。 事态瞬间不可控,场面一度混乱。 术法宝器漫天飞射,映得夜晚亮堂一片。 剑飞尘被迫防御,不断向后退去,恨意滔滔:“这帮蠢货!” 当机立断,掏出令牌:“老祖,有事变...” ... 宾客房内,小吉祥取出一条鱼,闭眼掐鼻,生生下吞:“呕~~~!” “呕!~~”干呕一阵后,他取出令牌:“寒仙,按计划行事呕~,我这里你不用担...呕~~” 淮断长恭敬地站在门口,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他现在对于小吉祥除了陌生,就是害怕。 更是对其怪异的举动,感到难以捉摸。 “不爱吃就别吃嘛,这小祖宗到底怎么了?” 小吉祥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令他冷汗直流。 这无形的威压,和自己以往遇到的威压,大不相同。 这威压给他的感觉,若隐若现。 无形,虚无缥缈,可又能真切的感受到,让他十分矛盾,甚至矛盾到对自己的存在价值都产生了怀疑。 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肉体上的压制,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好在心知小吉祥不会害他,可也不敢再像以往那般说话,生怕祸从口出,招来触怒。 抱着小吉祥不问,自己不说的态度,就这么站在门口。 “大鱼,这半年你受欺负了?” 淮断长浑身一激,颤抖道:“没,没有。” “毛毛教受压迫了?” “也,也没有。” 闻言,小吉祥又娴熟地吞下一条鱼:“大鱼呕~,毛毛教可是我一手改造的呕~~!有事你直说。” “还有呕~你能不能改个名,我现在一听到鱼就想呕~~!” “啊???” 淮断长嘴角抽搐,眼角抽搐,整个人瞬间无语。 “我喜欢叫大鱼,是吗?” “大鱼这名,是我自己起的,是吗?” “没天理了,是吗?” 他自然不敢把真实想法说出,点头哈腰笑道:“不知小祖宗想让我改个什么名?” 说完这话,他如释重负,他回想起了命运的转折点。 自从被冠名大鱼,在教内的威严一日不如一日,可谓每况愈下。 自从叫了大鱼,以往老友,见面就是讽笑,背后就是议论。 难受的是,自己成为了别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却无力改变。 “这谁呀?这不小鱼儿嘛?” “鱼呀,啥时候上岸的?” “鱼兄,这道红焖双鱼,可喜欢?” 一幕幕划过,一滴老泪激动滑落... 今日,终于走出困境了吗? 今日,终于挣脱束缚了吗? 今日,终于摆脱命运了吗? 这就是苦尽甘来吗? 枯木果然会逢春啊! 就在淮断长意想之际,小吉祥认真道:“对不起,我刚才因为一条鱼迁怒你了,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你做你自己就好,你要是喜欢这个名字,就继续叫大鱼吧。” “?????” 尊重意愿? 做自己? 喜欢? 淮断长,老泪横流,心中苦楚如浪潮奔卷。 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左右晃我,这是杀人诛心吗! ... 次日一早,广场上座无虚席,嘈声四起。 热闹喜庆的场面,实则气氛紧张,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不少修士身上带伤,鼻青脸肿。 更有修士眼角带泪,与四周喜庆装饰,格格不入。 显然,昨夜争夺宝器,大多负伤,少数丧亲。 小吉祥与淮断长身穿黑袍,站在群修最后方。 气氛,小吉祥看不到,却能感受到。 “杀怒贪怨怯恶...这灾气的种类不少啊。” “真是应了那句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应该都不傻啊,都是为了一搏才犯险吗?” “这态度倒是值得尊敬,可是得有命用啊,果然,还是傻。” 他对四阶宝器的珍贵程度,略有了解。 打造一件四阶宝器,需要的材料必须都是四阶。 四阶蛮兽,对应破窍境。 同境界之下,蛮兽又强于修士,猎杀难度极大,材料自然珍贵。 可他拥有数十件四阶宝器,并不觉得四阶宝器有多珍贵。 但他富裕,不代表其他修士也富裕。 “若是没猜错,最后剑意那老东西出手,得了那件宝器。” “就是可惜了,没有能力在那件宝器上留下手脚。” “不然宝器自爆一下,炸的他灰头土脸,当中出丑也值了。” 思索之际,剑意御剑而来,立在广场上空。 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头白发,犹如剑仙降世。 剑意双手压下,示意安静,笑容如沐春风。 “首先,辛苦众位一路奔波前来祝寿!” “其次,今日是我大寿之日,还望众位放下以往成见!” “最后,感谢众位携礼拜寿,还请众位入殿一叙!” 今日本安排剑飞尘接待,可昨晚之事,惹了很多不满,他担心剑飞尘震慑不住,只好亲自出面,试图安抚一二。 说完,他飞入大殿中。 广场上的一众修士,接连跟去。 “呵,得了四阶宝器还不满足,还惦记着我们寿礼呢。” “你不要命了,昨晚一剑斩百命,你忘了?” 许多修士带着不满,来到殿门,交上贺礼,步入殿内。 小吉祥笑了一下:“走吧。” 淮断长在前领路,小吉祥身位在后。 到了殿门,淮断长取出一株二阶灵草,递给账房弟子。 “二阶?不达规定,滚蛋!” 账房弟子满眼不屑,瞥了一眼淮断长。 淮断长拉下袍帽,露出面容:“是我!淮断长!” 账房弟子依旧不屑:“别套近乎,你每年都是二阶,今年还是二阶,回去等着灭门吧。” “你!”淮断长气冲冲地指着账房弟子。 后方排队的修士传来催促,小吉祥取出一件三阶灵草。 “教主,还是把三阶的交出去吧。” 淮断长意会,将灵草上交。 瞪了一眼账房弟子,步入殿中,入座在靠近门口位置。 他不解小吉祥为何此举,为何不早早拿出三阶灵草。 想不出个所以然,又不敢多问,只好压下心中好奇。 同时对小吉祥的心思感到震恐。 “看不出这小祖宗的打算,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殿内中央,数名姿色姣好的女修,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众修推杯换盏,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坐在首座的剑意,接受着一声声祝寿,喜不自禁。 “很好,很好啊...哈哈哈,下一个祝词!” 一名老者走出,一手拂尘,一手酒樽,拜道:“在下飞仙门掌门,朱启!” “先开北海樽,学到知非德器纯。” 祝完,朱启一口饮尽,继续拜道:“再祝前辈,逍遥鸠杖天保九如!” “好!很好很好!哈哈哈!” 袍帽下的小吉祥,一头雾水。 不明祝词之意,只知是祝福。 “呵,这个老猪,净整这没用的。” 第102章 好战 淮断长一惊:“小祖宗,您认识这个朱启?” “何止认识,我之前穿的裙裤,就是他们掌门的。” “???” 淮断长彻底懵了。 刚要询问,却见小吉祥已经站起。 瞬间,他只感大事不妙,僵着一动难动。 我知道这小祖宗有预谋... 我知道这小祖宗很强... 可是...就这么上去,会不会太冲动了啊! 心惊之际,只见那小祖宗已缓步来到大殿中心。 “剑意,你这个老小子,还是这么喜欢被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见了故友,没什么想说的吗?” 殿内鸦雀无声... 何人敢在大寿之日,出言不逊! 刚想表现一番的齐斩仙,听到故友,也按耐住了喝声。 剑意眯眸问起:“阁下是?” “桀桀桀桀桀!!!” 小吉祥拉下袍帽,露出尸阎宗的面具:“本座尸肠!” 剑意并不认识尸肠,可听得对方以故友相称,也不好拂了面子。 “原来是尸肠道友啊,听说前不久你与鼎阴宗闹了矛盾,不知...” 突然,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灵气,略有躁动,不过不严重,于是并没在意。 当看到面具下那双眼睛时,有种惊惧之感。 直觉告诉他,灵气躁动的原因,就在这双眼睛。 “你这是何意?” “玩玩而已,不如你我,给诸位助助兴?”小吉祥沙哑道。 他决定力撼,放下了谋计,放下了毒,放下了劫雷等等轻松获胜的手段。 只为在战斗中精进自身,更为抒发心中不满。 至于意外,他也考虑在内。 退身之法,也已准备充分。 没了后顾之忧,他只想拼一把。 痛痛快快地发泄一次。 剑意宗之事,压在他心头大半年之久,如一块巨石让他难以喘息。 如今有了一战之力,他若打不出这股气,心念难通。 剑夜把自己从泥坑中掠走的那一日,那一幕... 每当闲暇,都会在脑海中不自主的映现出来。 那时,不仅无助心酸,更多的是恨意滔天却不敢发泄。 他恨剑夜,更恨自己。 无能感,记忆犹新,在这大半年内,他不知道心里吞噬了多少泪水。 只盼着今日一战,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更是对自己当初的无能的一种弥补。 “如何助兴?”剑意捋着白须,问道。 “外战!不动内与神!酣畅淋漓地斗一把?” 剑意停下捋须,良久没作答。 感受众修的目光,冷笑一声:“想架我?呵,为何答应你?” “因为...本座的贺礼你拒绝不了!” 小吉祥战意冲天,一副即使不答应,也要一战的气势。 见状,剑意眸光深邃,知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什么贺礼?” “先赢了本座!” 语毕,小吉祥轻轻一抖,释放出一股无形威压,单脚踏出,一拳随着轰出。 一道拳形气劲,直冲剑意而去。 剑意翻手取出一柄四阶宝剑:“当真放肆!” 挑剑刺出,剑尖与拳头对碰的刹那,发出一声轰鸣。 轰! 一圈气浪,席卷开来,大殿顷刻倒塌,掀起一片烟尘。 烟尘散尽,已不见二者踪迹。 众修疑惑之际,一道更胜方才的巨响,震耳欲聋响在高空。 随着接二连三的碰撞声,众修只觉战斗一度焦灼。 大多数修士没有元生境,无法神念探查,不由询问。 “什么情况了!” 看着高空的两道残影,打的激烈无比,纷纷暗恨自己修为太低。 剑飞尘与齐斩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色,异口同声道:“老祖被压了一头!” 轰! 高空又是一次对拼,小吉祥与剑意各自退身,对峙着彼此。 剑意执剑,摆出防御姿态,内心忐忑不定。 “看其模样,还没使用全力,若真是如此,他少说要有二百万斤力,我必败无疑。” 见他没有出手之意,小吉祥收拳抬腿。 单腿高高抬起,腿指剑意,嘲讽道:“你怕了?” “哼,下三滥的攻心,吃我一剑。” 感受一道剑锋袭来,小吉祥侧踢而对。 挡住剑锋,收腿一顿,另一条腿接着踢出。 动作迅捷而精准,踢在剑意右身。 剑意硬抗一腿后,仓促架剑,格挡腿势。 小吉祥腿法势如破竹,连环腿影,压制得剑意节节败退。 时而正蹬,时而侧踢,时而旋踢,灵活多变。 每一次出腿,都有千道幻影,同时伴随着一阵阵破空声与淡淡的鱼腥味。 高频攻击下,他的步伐却一丝不乱。 无论踢腿还是追击,都能保持极度平衡。 娴熟的腿法,令剑意彻底陷入被动。 每一腿二百万斤的力道,他只觉持剑的虎口,疼的厉害。 被踢到的身体部位,甚至会出现短暂麻木,体内血气翻涌,强压着呕血的冲动。 雨点般的腿法,令他应接不暇。 随着时间推移,伤势加剧,体内灵气愈发躁动。 “可恶!” 思索应对之际,剑意瞳孔一缩。 只见一记下劈腿,在眼中不断放大。 他仓惶架剑,横于头顶。 砰! 这一记下劈腿,将宝剑压弯的同时,十道暗劲,顺着剑身传入剑意的体内。 剑飞尘见战斗范围距离剑意宗越来越近,掏出令牌,传令道:“开启宗门防护大阵!” 话音刚落,剑飞尘就见老祖正从天而坠。 下坠速度之快,带起一片罡风,直坠一座万丈山峰中。 轰隆隆--! 万丈山峰,瞬间化为齑粉,尘土飞扬。 还未等众修惊骇,小吉祥身影一闪,冲入尘土之中。 “啊啊!!” 尘烟中,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随即,一记剑道术法,划过天际,使尘烟散尽,众修得见战况。 山峰不存,已成一个巨大凹坑。 坑中的剑意,一头白发,被拔光了一半。 一半的头皮,被撕掉大片。 一袭白衣,被血液和泥土染得脏兮。 嘴角挂着残血,呕血一直不断,狼狈不堪。 他一擦嘴角,剑指小吉祥,单手掐诀。 “术神法!长夜留神万古剑!” 见他动用神魂,小吉祥道:“玩不起是吧?” 远处众修闻言,也是一阵唏嘘,心知肚明,外战,是剑意输了。 小吉祥看似随意,内心十分凝重。 术法是他的短板。 而神魂法,他连元婴都没开,根本不会。 “术神法,应该就是半术半神,这老东西体内灵气不稳,万鼎应该可防。” “神魂嘛,劫气克。” 下意识想出对策,他当机立断:“术法!三十六方刑雷普化!” 礼渡的精上品术法。 一方,代表一个方向。 三十六方,可布漫天雷霆。 此法高开高走,方少,则雷细威聚,可化寸雷于指掌。 方多,则雷粗善群,可化群雷于天地三十六方位。 小吉祥在断东江历练期间,为了提高捕鱼效率,便想到以雷克水,修得此法。 尤其以劫气催动出的威力,远远不是雷灵气可以比较。 此时,剑意身后,浮现出一柄数万丈的黑色巨剑。 剑出,天地无光。 巨剑带着一股破天之势,无声无响挥下。 小吉祥仰天看剑,食指附着一条白色雷光。 雷光闪烁,游走指上,犹如一条白蛇缠绕。 巨剑临近,他弹指一甩。 “一方雷!” 白雷之快,仅刹间,便与巨剑相撞。 剑与雷的短暂僵持后,雷光被消磨,巨剑继续劈下。 “破窍境的灵气量与精纯度,果然比不了。” “避短扬长。” 有了决定,他抬起双手。 “十方雷!” 十指全部附上白色雷光,铮铮作响。 十道雷,划出十条光,直冲黑色巨剑。 他紧随雷光之后,双手一抖,再次附上十道雷。 双手合十胸前,巨剑临近,双手猛然张开,将巨剑紧紧夹在双手之间。 那黑色巨剑在空中突然停顿。 这一刻,停顿的不仅是巨剑,还有远处众修的呼吸。 看着两人僵持半空,都一眼不眨。 剑意一抖宝剑,喝道:“术法!长夜五灵万古剑!” “木剑!” “火剑!” “风剑!” “勇剑!” “喜剑!” 接连五柄巨剑,朝小吉祥劈去。 听到勇剑与喜剑,小吉祥心头不由一惊。 勇气与喜气,皆是灵气。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灵气。 面对新出现的五柄巨剑,他依旧保持接刃姿势,不断向黑色巨剑打入劫气。 五灵剑袭来,他并不打算闪躲。 “万鼎罩一身!” 一尊大鼎浮现笼罩。 轰! 相继五声轰鸣,五剑砸在万鼎之上,伴随着五波涟漪扩散百里之远,久久不散。 小吉祥无法匹敌,不停下坠。 眼见要被砸入地面,剑意笑道:“看来内和神,是我略胜一筹。” 突然!剑意抱头痛呼:“啊啊啊---!元婴!” 强压的灵气再次躁动,一连反应下来,巨剑难以维持,一闪一灭。 见此情形,小吉祥双手微微用力,随着一声咔嚓,黑色巨剑崩碎。 五灵剑相继崩碎,天色恢复明亮。 没给剑意喘息机会,他双手成爪,带着十指雷光,直冲而去。 一霎那,来到剑意身前,双臂大开。 短暂蓄力,双掌带着雷光对着剑意头颅,猛地合击! 砰! 双掌全部力道,打在剑意头颅两侧。 同时暗劲冲击大脑,打得剑意双眼翻白,凄厉惨叫回荡天地。 他只觉头要炸开一般:“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疑惑,不甘,苦涩。 为什么我灵气不稳! 为什么破了我的术法! 为什么我元婴疼痛难忍! 为什么对我出手,为什么对我全是恨意! 我哪里招惹了你! 我的...大寿! 清醒前的最后一眼,是那双面具下癫狂的眼睛。 “吃了它,继续!” 他感觉嘴巴被掰开,又塞进一个丹药。 一股暖流涌入,修复着体内伤势。 可紧接着,腹部受外力所致,传来一阵剧痛,灵丹破碎,灵气缓缓流失。 灵丹被毁,一时不能再用灵气。 同时,恢复丹药起了作用,眼皮不再沉重。 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一幕,依旧是那张面具,令他不寒而栗。 “尸肠...为什么...” “因为...本座还没打够!” 他刚想开口,一个巴掌在瞳孔不断放大。 啪! 小吉祥这一掌,力道不强,动作不快,但打的清脆又响亮。 剑意本就受了重创而错位的头骨,随着吐出一口鲜血,下巴跟着脱臼。 血中掺杂着十余颗牙齿,掉落而下。 这羞辱一幕,令众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本就血性兽性的小吉祥,与蛮兽打了一个月的交道,变的极为嗜血好战。 第103章 寿礼 “没打够?好说好说,可以等等,让我先调养一下。” 小吉祥没有制止,转移了目光,深怕再看下去,剑意会如尸山海那般产生灾变。 听着他已飞远,临近了护宗大阵,小吉祥不屑轻笑。 果如他所预料,听到剑意撕心裂肺地喊道:“开反击大阵!” “杀!!给我杀了他!” “轰杀他!!!” 剑飞尘当即回神,传下反击命令! 大阵光芒闪烁,眨眼间酝酿出一柄光剑,刺向小吉祥。 面对这一剑,小吉祥撤回万鼎,放下防御手段。 他想试试历练后的体魄硬度,也好奇阵法威力,他还一次没有经历过。 他敞开胸膛,等待着光剑刺来。 嗞--!剑尖点在胸膛,发出一阵摩擦声。 他对彼此有了一定了解,看着剑尖,心里略感失望。 “这大阵是由灵石或灵气催动,体魄强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以外防内。” “可这大阵也太弱了,枉我对此用了不少心思,还不如断东江那条小蛇!” 一想到断东江,就联想到鱼,一阵干呕。 此时,众修惊言不断,无不惊叹小吉祥的体魄之强。 剑意宗的弟子们,更是聚精会神,等待着他受伤。 “为什么感觉他一点不疼。” “这也太随意了吧。” “快看,有变故了!” “吐了??!!” “这...这是受伤了吗?” “看!又吐了!可能真受伤了吧。” “真是...活久见啊。” “那吐的是鱼吗?没看错吧,一整条鱼?” “天啊,他又把吐的鱼给吞了!这也太恶心了!” 小吉祥纵然干呕恶心,也把呕吐的鱼吃下,多少能增强一点体魄。 强忍着吐意,他抬手一拍,将胸前光剑拍碎。 剑飞尘刚要下令,传来一声焦急:“宗主!大事不好了!大阵后续补给不足!” 他寻声望去:“灵石呢!?” 那弟子回道:“宝库山前,突然出现一个又大又沉的黑色棺材!” “挡住了入口!我们进不去!取不出灵石!” “那黑棺,合力也搬不动,术法也都无用!” 剑飞尘脸色一白:“宝库内可有弟子在?用灵石卡将灵石传送出来!” 这个办法他刚说出来,就不抱有希望了。 他身为宗主自然知道,宝库每月一开,每次开启取出一个月的固定用量,根本不会在宝库内安排弟子。 至于从其他方向强攻,只会遭到宝库阵法的攻击。 散去阵法又需一定时间,眼下根本没那个时间。 见大阵越来暗淡,剑飞尘脑海一闪,飞向空中,躬身道:“可是黑棺童子?不知可有商谈余地?” 他对小吉祥略有了解,凭着以往恩怨,今日寻事与黑棺三点,猜测出真实身份。 小吉祥没有犹豫,扯下面具,闭目笑道:“剑飞尘比那老东西聪明,你想怎么商谈?” 既被发现,也没有必要隐藏身份。 先前,用尸肠身份,更方便挑战剑意,若是真容挑战,难免会有波折。 打败剑意,挫败剑意宗气势,有力扼杀反抗之意。 省时省力省灾气。 小吉祥的缜密心思,全场修士根本无心在乎,注意力全部被他的身份吸引。 “黑棺童子!?” “听说他去中州了啊!” “傻啊,那都一个月前的事了,回来了呗。” 其中一些童修,赤身黑棺,扮演着小吉祥。 他们见到本尊,激动的难以言表。 “爹爹,真的是他!” “他怎么换行头了,不穿我这身了吗?” “换回来了!太好了!又光膀子了!这才对味嘛!” 齐斩仙见到小吉祥真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你你...” 剑飞尘回头瞪了一眼齐斩仙,又对小吉祥恭敬道:“宜解不宜结,不如童子给个条件?” “好说,叫剑夜给本童子...” “滚出来!” 见他索要儿子,剑飞尘声音发抖:“童子息怒,息怒...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小吉祥没有说话。 提到剑夜,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剑夜二字对他来说,如堤坝一般,且一触即溃,使压在心里的洪水顷刻泄流。 泄洪中,全是十一娘的身影,频频浮现。 泄洪中,花窑的声音聊聊不绝,魂牵梦绕。 数幕多音,宛如心魔久久不散。 剑夜一日不死,他心念一日难通。 剑飞尘见没有商量余地,趁着大阵还在,想讨出一个出路。 “把剑夜给我压上来!” 不多时,剑夜惨白着脸,被两名长老压至。 看着那青年,宛如被掳那日,就在昨日。 “算了,算了算了...” 看着剑夜那熟悉模样,他的状态渐渐癫狂。 “哈哈哈...没事没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剑飞尘与剑夜闻言,见事情有了转机,一转喜色。 可小吉祥的下一句话,令剑意宗的所有修士,汗毛倒竖,如坠深窟。 无一例外,都流出一身冷汗。 “今日之后...” “这里就叫...” “陪葬宗!”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大阵无灵维持,发出一声清脆。 声音不大,却深入每名修士的耳中。 这碎声,仿佛带着无形力量,直刺他们心中,使心脏砰砰作响。 在众修无神之际,小吉祥有了动作。 只见浓密的黑发,不断变长...变长...再变长... 眨眼间,长度远超出他的身高。 不计其数的黑发,垂直摇曳。 一卷雪风刮过,将黑发拂动凌乱。 似野草肆意生长,似琴弦乱了节奏。 似风,带起了发。 又似发,卷起了风。 天地无声,只有发丝飞舞,仿佛碰撞出铮铮之音。 漫天黑发遍布,给远处万名修士和剑意宗弟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童子且慢,且慢啊!有话好说!” 剑飞尘声嘶力竭,瞳孔不停闪烁。 齐斩仙也跪身求饶道:“童子童子!以往恩怨还请给个机会!就一个机会!” 剑夜被吓得瘫坐在地,不断地点着头,又摇着头,如一痴儿。 请求与哀求,依旧没有盼来小吉祥的同情。 回答他们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黑发,朝他们刺来。 噗! 噗!! 噗!!! 一名名剑意宗弟子倒下,一件件白衣被染成血衣。 随着一名名弟子死去,鲜血染红广场,血腥随风飘远。 “快跑!” “我...提不出力气,救我!” “饶命!!!” “啊啊啊啊!!” “剑夜!黑棺!你俩不得好死!!!” “我后悔!后悔入剑意宗!啊!!” 场面一度混乱,逃的逃不了,反抗的也无力。 恍惚间,广场已血流成河。 格格不入的是,有五十三名剑意宗修士,呆愣在原地。 那一根根夺命黑发,带走同门的生命,却将他们无视。 从他们身边擦过,不伤分毫。 自始至终,安好如初,没受一点伤。 此举,并非小吉祥心慈手软。 他曾测过账房弟子的灾气程度,并作为衡量标准,决定剑意宗弟子的生死。 这五十三名修士,也有灾气,但是不多。 尤其是业气,比凡人还要少。 他也知道,修士也是人,而人无完人,谁能圣人,谁能不错。 没有欲望,没有灾气,又谈何为人。 此举,虽不严谨,但这是他能守住的最后一丝人性与理性。 此时,根根发黑,缠绕住所有未亡的剑意宗弟子。 小吉祥身影一闪,来到一名弟子前。 双指如剑,刺入这名弟子的下巴,又从天灵刺出。 随后扯断头颅,头颅掉落的途中,又被一根黑发贯穿。 血腥,使他畅快,更易发泄恨意。 接着,他晃身来到另一名弟子面前。 一指点在喉结,从后脖穿透而出。 扯断头颅,又被一根黑发贯穿。 数息时间,一具具无头尸,砰砰倒地。 “剑意,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是丹药吗?” “你以为我没想到你会逃吗?” “你以为我没安排其他手段吗?” “为了这一日,我日思夜想啊!哪怕就是登门入宗...” “我都安排了三道后手!” “你和他们,太让我失望了!” 小吉祥的声音,响在一具具尸体间,飘忽不定,幽幽徐徐。 听在剑意耳中,宛如索命之音。 “不,不是这样的!噗!” 剑意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绝望地跪在地上。 最后一名弟子倒下,小吉祥已是一头血发。 长长的血发,如红毯一般,铺在他的周身。 远处众修,惊惧无比。 更令他们惊悚的是,红毯之末,串着近万颗头颅! 每一根黑发,拴着一颗头颅! 每颗头颅神情不一,伤残不同! 有的惊惧之色,缺了眼珠! 有的哀求之色,少了舌头! 有的看不出神情,被头皮挡住! 有的被黑发从左眼穿入,右眼穿出! 有的从右耳穿入,左耳穿出! 有的从后脑穿入,嘴里穿出! 这一幕,冲击力极强。 拜寿的万名修士,聚集在广场一角,颇有一种抱团取暖之意。 他们眼中,流露浓烈惧意,不敢直视这红毯的主人! 淮断长咽着一口又一口唾沫,百感交集。 而朱启,早已没了想法,在小吉祥露出真身时,脑海就已一片空白。 小吉祥束来剑意、剑飞尘、齐斩仙与剑夜。 “你们四个,只能活一,商量吧。” 丢了魂般的剑意,如行尸一般,僵硬转头,看向剑意。 齐斩仙也看去。 最后,剑飞尘一咬牙,也看向剑意,挣扎,犹豫,那毕竟是他亲儿子。 而剑意,仿佛被吓傻,一脸的死志。 剑意轻咳一声,虚弱道:“请童子解惑,我剑意宗如何对您了?” 除了掳童,他不问宗事,至此不知缘由。 “哦?你不知道?” “不知详情,宗内大小事务,我不细问,倒是听飞尘提起过您,说您在烟云城斩了宗内九岁代。” “你真是老糊涂了啊!”小吉祥一边擦拭着血发,一边道:“对了,你今日大寿,本童子祝你...吉祥如意。” “这是给你准备的寿礼!” “颅断魂散!” 话音刚落! 小吉祥单手成爪,扣住剑意头颅! 第104章 选死活 五指上白色雷光一闪,没入剑意头颅! “啊啊啊啊---” 惨叫声渐渐微弱。 数息过后,剑意神魂消散。 一代破窍境强者,因长久安逸,懈怠了修途,死前没有激起一层风浪,死得憋屈。 一根带血的红发,将剑意头颅扯下,带回后方,又为万颗阵容新增一员。 “尘宗主没糊涂吧?” 小吉祥话语平静,摆弄着手指。 剑飞尘也想不通原因。 在他视角里,双方仇恨的开始,始于烟云城,而且剑意宗还是受害者。 不想父亲步老祖后尘,剑夜鼓起勇气说出实情。 他战战兢兢,低着头目光呆滞:“一年前,孩儿去掳...童。” “途中遇到了黑棺童...尊,被我...卖到了陈家的童斗场。” “孩儿做这一切,只是看不惯老祖的做法,是在想办法拯救这些无辜的孩童!” 闻言,剑飞尘愣了愣神,这才明白真相。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剑意宗已经废了。 一瞬间,他颓废了很多。 大多修士,都很平静,显然对剑意宗掳童一事,心中有数。 “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拯救无辜孩童?” “千真万确!童尊一定要相信我,为此,老祖还怪罪于我!” 剑夜连连叩首,额头磕出血迹。 “好说,好说...” 小吉祥摆了摆手,又对齐斩仙问道:“齐斩仙,他说的可是实话?” “老奴不撒谎,这些年确实属剑夜公子上交的少!” 齐斩仙恭恭敬敬跪在地。 剑夜带着感激之色看了一眼齐斩仙,舒了一口气。 “好,掳这么多孩童,干什么啊?” 剑夜为了表现,争先道:“老祖...不,是剑意这老东西,为了补剑,需献祭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孩童的脑汁与血液!” “哦?补剑?” “嗯!修补通天剑,镇宗宝器,是一柄半步五阶宝器!” “这宝器,拥有器灵,且有受损,需献祭孩童疗养。” 器灵二字,令小吉祥心头一沉。 “黑棺是灰爷爷给我的,品阶应该不低,可从未感受到器灵...” “通天剑器灵受损...” “受损...沉睡...姐姐就处于沉睡,会不会...” 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姐姐是黑棺器灵! 可这一想法很快被否决。 “应该不是,姐姐是灰爷爷老相好的妹妹,叫...姨?小姨,对,灰爷爷的小姨。” “除非灰爷爷也是器灵,不然怎么成为一家人呢。” “算了,不论是啥,那一声声印记是真的,师恩是真的。” 不再多想,他向剑夜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剑夜越说越是兴奋,认为每多说一个字,自己活命的机会就会多一分。 忽然,小吉祥随意道:“你掳的童这么少,剑意是怎么惩罚你的?” “回禀童尊,那老东西看我资质不错,可当大任,自然不忍严惩。” “哦,那可太遗憾了。” 话音刚落,小吉祥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剑夜脖子。 随着咔的一声,摁断了剑夜喉结,拇指插入喉中,使其无法说话。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在他们俩之间,你选一个活的,选一个死的!” 小吉祥指了指剑飞尘与齐斩仙。 剑夜没有犹豫,当然让父亲活。 他指向剑飞尘,嘴里支支吾吾。 小吉祥虽然闭目,但听得出剑夜的指向。 “真是大孝子啊,居然让自己亲爹去死!” 闻言,剑夜瞳孔一缩! 噗!嘶啦! 熟悉的声音,划过剑夜脑海。 这声音,他听了万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这是头颅被穿透的声音! 这是头颅被撕扯的声音! 我的意思是...让父亲活! 我的选择是...让父亲活啊! 无声的呐喊,在心里泛起千层巨浪。 就在此时,一颗被血发贯穿的头颅,出现在视线内,左右摇摆着。 看着父亲死不瞑目的样子,他感觉天好像塌了。 一道笑声,飘入耳中,这笑声在他听来,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恭喜你齐斩仙,你活了。” “最后...齐斩仙啊,你想活命吗?” “当然!当然想!” “好~那给你一个机会,你和剑夜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这还用选吗! “我活,剑夜死!”齐斩仙说的很具体,生怕被找出漏洞。 剑夜察觉性命之忧,回过神来。 便见齐斩仙正指着自己说道:“童尊,让他死!他是罪魁祸首!” 小吉祥点了点头:“你说的非常对,他是罪魁祸首,所以...我不想让他死。” 噗!嘶啦! 一滴血,溅在剑夜呆滞的脸上。 他瞬感浑身无力,甚至不想思考。 这一刻,他绝望了。 对于小吉祥的思维逻辑,有了深刻认知。 但就这样吧,不想猜了,好累... “任何好,任何对,都可能是不好,不对。” “一切都是反的,一切都是错的。” “唯一对的,全凭他的意愿!” 他瘫坐在地,无神无念,呆滞如麻。 小吉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这一切,我不怪你。” “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立个神魂誓约吧,就说...永不离开陪葬宗。” 剑夜木讷点头,呆滞气势。 “神魂誓约起,我剑夜,永不离开陪葬宗,否则...” “否则不得好死呗。” 小吉祥淡淡提醒,剑夜补充完神魂誓约。 随后,小吉祥束来一柄长剑,刺破他的丹田。 又将剑夜随手一丢,不再理会。 转身对幸存的五十三名剑意宗修士,说道:“你们...” 五十三人同时一颤,等待着下文。 “当中有个元生期吧?” 一名白衣染血的老者,躬着身走出。 “老奴是剑...陪葬宗五长老,春柄。” 春柄向来反对掳童,曾多次劝阻,奈何剑意一意孤行,还因此遭到打压,在宗门活的并不如意。 “春饼?让人流口水的名字啊。”小吉祥嘀咕一句,又吩咐道:“掳的孩童放出来。” “是!” 春柄吩咐下去,不多时广场上童满为患。 没有抽泣,没有哀嚎,麻木如死一般。 十万孩童,对于广场的万具无头尸都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小吉祥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庞大灾气,陷入了沉默。 有些人活着,已经死了。 他在这些孩童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之感。 他们比童斗场的孩童,还要压抑沉闷。 许久,他飞向空中。 “你们...一会给你们每人一些铜钱或灵石。” “若有家的,可以报上,我命人护送你们回家。” “没家的...可以选择走,可以选择留,总之...” “你们自由了。”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希望你们前程似锦...” “以后...多加小心。” 小吉祥言语简单,却发自肺腑。 他很了解这些被囚禁孩童的感受,了解他们的内心。 真挚与关怀,点燃了十万颗死寂的心。 一个个脏兮兮的小脸,纷纷抬头,看着空中那个赤身小影。 他们目光,又顺着长到拖地的红发,看到发梢上一颗颗熟悉的头颅。 “那...是...狱长的头?” “那是三管教的头!” “那些是...刑堂的!” 童声四起,轩然篇篇。 一些童修更是将小吉祥的身影,牢牢印在心中,要用余生每日,为其诵福。 “春饼,去把宝库打开,按我刚才说的,把铜钱和灵石全分了。” 小吉祥唤来巨大的黑棺,重新化成正常大小后,背在身后。 “老奴遵命...”春柄带人离去。 “大鱼,叫宗外的毛毛教教众都进来吧,打扫一下战场。” “把剑意和剑飞尘的尸身,挂在那个寿字牌匾上,永远不得摘下。” “至于剑夜...穿透丹田,钉在广场中央的巨剑上,不许死,也不得好活!” 当着万名修士被委以重任,淮断长深感荣幸。 他一脸得意之色,躬身道:“是,童尊!” “按我刚才说的,把这些孩童护送妥当。” “切记,有特殊情况的孩童,特殊处理,别认死规矩。” 最后一句话,淮断长仿佛感到一股寒风吹来,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是!是!童尊放心!” 朱启犹犹豫豫,鼓起勇气一甩拂尘,上前一步,忐忑道:“童尊,您,您可还记得老奴?” 小吉祥笑道:“老猪,祝寿词,不错啊。” “你飞仙门,附属剑意宗,也没少干掳童的事吧?” 随意的话,对朱启而言,杀机四临。 他当即跪了下去,一脸惶恐。 “回童尊,确实如您所说,其实在东荒,像飞仙门这样的宗派不少,可我们都是被威所迫,根本无力反抗!” 小吉祥在毛毛教时就已经知道这点,很多宗派,掳童是不争的事实。 但也确实是被形势所迫,为了活命为了生存,不得不妥协。 因此,打算给这类宗派一个机会。 若挨个深究下去,也救不了天下难童。 他没时间,没义务,更没那个实力。 而且,他的志向,远远不是他人死活与世间正道。 相比救人,他更喜欢杀人。 他能做的,只有眼前,顺便一救,不会为了救而救。 除了同情再给予一定帮助外,他更希望这些难童,懂得被救不如自救,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 此时,他对万名修士问道:“你们呢?也和飞仙门一样?被迫的?” “是啊,童尊,我们都是被迫的!” “童尊明鉴啊!” 他摆了摆手,压下嘈杂声。 “我信,但也不全信。” “我信你们当中,有真的被迫。” “不信你们全都是被迫,但是我没时间逐个调查,所以...” “郑帮主...这事还要麻烦你了。” 第105章 重逢 小吉祥的话音刚落,远处飞来一个肤色略黑的壮汉。 众修打量着,窃窃私语。 “郑帮主?” “这是?” “修为不是很高啊。” 郑义抱拳,义正言辞道:“在下郑义,公道帮帮主,此番正义之举,在下义不容辞,还望各位好生配合,如若不然,正义不保尔等。” 说完,郑义激动地险些泪流:“谢谢!” 以前,他为了心中正义,受尽了屈辱。 今日,他终于得到了机会,借着小吉祥的光,向正义又靠近了一步。 小吉祥拍着郑义肩膀,安慰道:“别哭,我只是给你一个权利,有了这个机会,你可以一展宏图,我相信你会用好这个权利,我只求你将来行事...别太死板。” 郑义郑重一点头,有些抽搐:“我知道我知道,死板古板刻板绝非真正的正义。” “我所求的正义,有生气,有人味,有变通。” “好,将来抄家所得,你拿去好好修炼,施展抱负需实力基础。” 说罢,小吉祥话锋一转,对万名修士又道:“东荒这掳童的风气,是该洗洗了,你们...好好配合他,此事他全权负责。” “若让本童子知道谁家胆敢造次,让郑义受了委屈,本童子很愿意登门灭族。” “大鱼,老猪,春饼,集全部力量配合他。” 淮断长与朱启异口同声道:“是!” 春柄从远处归来,递出一柄宝剑。 “童尊,这是通天剑。” 小吉祥接过通天剑,打量起来。 通体呈黑,剑身残破,浮着黑光。 突然,通天剑铮铮作响,黑光乍射。 小吉祥双眸微眯,看着手中不断颤抖的宝剑,幽幽道:“器灵...以后再跟你算账!” 随即,将通天剑收入黑棺当中。 做完这一切,他嘱托道:“郑义,这些资源,你们自己分配,除了赏罚,给自己留点修炼,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他带着万颗头颅,飞向远方。 直至不见踪迹,现场气氛这才缓和不少。 众人目送他离开,郑义缓缓开口道:“各位,今日童尊穿着尸肠的身份这事,大家都不会往心里去吧?” “更不会从嘴上说出来吧?” “都能管好自家孩童的嘴吧?” 万名修士刚送走小吉祥而松了一口气,又被郑义威胁,深感压力。 “不会不会,大家都是东荒之修,都是自家人,怎么可能出卖自家人呢!” “灭了剑意宗之事,还要多谢童尊呢,出卖童尊这等不义之举,吾等见之诛伐!” 一名名修士,接连附和,保证不会出卖。 淮断长、朱启、春柄,来到郑义身侧,四人互相介绍,交流熟络起来。 短暂交谈后,开始着手后事。 期间更有不少势力,自荐出力。 对此,郑义第一次体会到权利的滋味。 对自己的抱负,多了一份信心。 感受着旁人的热情,他又看了一眼小吉祥离开的方向,眼中不禁感激。 谢谢,定不负望。 ... 拴着万颅的小吉祥,来到一处山涧。 吞下一条鱼,看着山泉,自语道:“剑意宗的事,算是完了,但当年的恩怨...还没完。” “多望城...” “多忘...忘不了。” 冷哼一声,他又吞下一条鱼。 “九十八丹...还差一点,就能开丹。” 他放下黑棺,坐在棺盖上,接连吃下毒材。 盯着泉水流淌,一眼不眨,发起了呆。 如此两个时辰... 忽然,听到一声欣喜:“吉祥!吉祥!” 闻言,他赶忙闭起了眼睛:“柔儿...” “吉祥!” 颜千柔冲入小吉祥怀中,感受着熟悉的冰冷。 百余日不见,她只觉这种冰冷又加剧了几分。 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关怀:“你!你怎么又冷了!” 小吉祥抚摸着颜千柔的头发,轻声道:“没事,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嘿嘿,这百多日,柔儿也没闲着哦,你猜,柔儿现在几丹了?” 颜千柔语气开朗,带着几分炫耀之意。 还没等小吉祥问,她迫不及待道:“九丹了哦,嘿嘿,柔儿厉害吧。” “哇哦,这么厉害呀,柔儿最棒了!” “你!你敷衍我!” “我哪敢呀...” “你就是有,我还听不出来?哼,不许敷衍我,知道没!” “知道啦知道啦,柔儿最棒。” 小吉祥笑意甚浓,很喜欢逗弄这小妮子。 每次听到轻嗔,他都觉得她傻的可爱。 这种傻劲,又让他升起了保护欲。 “这百日,受委屈了没?” “委屈肯定要受的呀,不受委屈怎么成长呢,但是哭完就好了,嘿嘿。” “可是,我不想你委屈...” 颜千柔傻笑道:“傻吉祥,那些委屈对柔儿来说,不是真正的委屈。” “不想我受委屈,你...你就少气我!哼!” “你看你,一身的鱼腥味,要不是寒仙姐姐都和我说了,我还以为你掉鱼坑里了呢!” “这个驱味散,给你,以后即使我不在,你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没!” 她挣脱怀抱,递出一个小瓶。 小吉祥双手接过:“知道啦,柔儿。” “哼,这还差不多。” 一声轻嗔后,她突然惊恐大叫:“啊啊啊啊!” 她顺着小吉祥的长发,才发现百米外,草丛中的颗颗头颅。 瞬间精致的小脸,被吓得惨白。 “这...这都是...你杀的?” 小吉祥也反应过来,安慰道:“嗯,别怕,都死透了。” 颜千柔担忧道:“可是,你杀了这么多,得惹来多少仇家。” “不多,这些还远远不够!” 小吉祥话锋一冷,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寒仙和颜老呢?” 听他话语森冷,颜千柔只觉寒意席卷。 此时远处,化寒仙与颜自道飞来。 刚一飞来,便注意到万颗头颅。 二人对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化寒仙暗暗叹息。 “抒发出来...也好。” 颜自道的心思不同,短短百日,对于小吉祥的快速成长,他十分震惊。 同时一个苦涩想法,在脑中浮现。 “这等天资,放在中州也不多见,只怕...柔儿配不上啊。” “唉,都还小,将来的路还长,我一个老头子掺和什么劲呢。” 一念过后,颜自道临近,略有尴尬。 他的实力,已经远超过自己,不知该怎么称呼。 “颜老,这一路辛苦你了。”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还如以往,颜自道欣慰一笑。 “吉祥啊,现在我可受不起颜老的称呼了。” “颜老哪里话,修为高不代表一切,吉祥年幼,还有很多不懂的事,需要请教颜老,只此一点,这个称呼就受的起。” 他忘不了当初从藏毒教出来,一路上颜自道的细心教导。 那时的自己,弱小无助又无知,空有一腔怒火。 是颜自道为自己解惑的同时,更是循序渐进的引导自己,坚定自己的目标,避免了心结加剧。 后来为了颜千柔的任性,不惜恩怨来到冰宫。 独自陪在冰宫外。 独自伴在化心宫外。 这一路,没有一句怨言。 对付这个老人,他是打心里的喜欢。 “颜老,我打心里的尊敬您,还要多谢您当初在风雪峰,不远劳苦,去剑意宗救了我弟弟...” 在颜自道面前,小吉祥没了杀性。 孩童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面,是他保留的不多的纯真。 这份纯真,为数不多的人才可见到。 颜自道欣慰无比,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好好,好孩子。” 颜千柔拉起小吉祥的手,与颜自道侃侃相谈。 化寒仙立在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不禁一暖。 目光不经意间,看到百米外草里的头颅。 她活了二十余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头颅,难免有些惊惧。 她又顺着发丝,看向闭目微笑正交谈的他。 回想起他之前种种谋划,为他感到心力交瘁。 “希望这事结束以后,他能好好歇歇吧。” 下午时分,久别重逢的热情,也已淡下。 小吉祥不想多做停留,此时的他,心事重重。 “寒仙,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只是...” 化寒仙拿出一个传送阵,犹豫不决。 传送阵,极不稳定。 阵法稍微受点影响,就会出现偏差。 小吉祥在剑意宗期间,她去了多望城,布置了一座传送阵。 多望城那边无人守阵,所以她担心那边出现变故,引起偏差。 小吉祥也懂这点,于是说道:“你们御器过去吧,我自己传。” 颜千柔也是担心,劝道:“吉祥,我们一起飞过去呗,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小吉祥犹豫了一下,抬起颜千柔的手放于双手之间,柔声道:“柔儿...这事之后,我再陪你。” “开始吧,寒仙。” 听到他的决绝,颜千柔跺脚轻嗔。 化寒仙轻叹一声,开始布置。 第106章 我问 小吉祥传送走后,颜千柔问道:“颜爷爷,上次带夏花和山花儿去多望城,他为什么没有寻仇呀?这次,反而这么着急。” 颜自道哀叹道:“上次...他一直在强压着复仇心,只是没说出来,没表现出来罢了。” “啊?为什么呀?” “他知道,这复仇心啊一旦打开,会彻底红了眼,失去理智,难以压制复仇欲望。” “那时,复仇完多望城,恐怕很难停下来,然后一鼓作气,杀到剑意宗。” “以他那时的实力,还没准备妥善的情况下,到了剑意宗,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颜自道的叹息,颜千柔双眼带着朦胧,抽泣道:“原来...他心里装了这么多。” “颜爷爷,谢谢你,一直关注着吉祥。” “傻丫头...” ... 多望城,都卫门,一间房内。 “王将领,你也知道,那次兽潮过后,城里的百姓们收入不济,已经无力负担房屋居住税。” 一名老者,一边对比着账本,一边说道。 老者对面,坐着一个戎装冷峻的男人,此人正是王常在。 听完汇报,王常在冷漠斥道:“交不起也得交,规矩又不是我定的。” 账房老者叹了一口气,合上账本:“王将领,皇城那边已经传出通告,可以为多望城免去一半的税务,您看?” 王常在没有丝毫犹豫:“口头通告罢了,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流言?等真正的批文下来,本将自然遵守。” “在这之前,一切如常,一铜不可少收。” “三日后,到了交税期限,还未上交的,统统按律处罚。” “如有造反,就地正法。” 账房老者试图争取:“可是路途遥远...三日,批文也到不来啊。” 王常在不胜其烦,一拍桌子喝道:“聒噪!” “批文没到,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给我退下!” 账房老者摇头一叹,退出了房间。 在门口伫立许久,又是一叹。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试图用碧蓝的天,扫去心里的愁。 可这一看,他瞬间蹲坐在地,浑身颤抖不断。 天边飞来一条黑色瀑布,遮天蔽日! 瀑布下,挂满了头颅! “不,不是瀑布...不不,这是头颅,这,你!!” 他哪见过这种场面,战战兢兢指着天空,语无伦次。 这一刻,他好像在做一场噩梦。 一道冷淡且嘲弄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梦。 “王常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屋内的王常在,一转肃穆,皱眉走出。 出门一瞬,也被这仿佛瀑布般的黑发头颅所震慑。 一时无以言表,就呆呆地立在原地。 “王常在,我不杀你,毕竟你曾救过我,但是...” “我要你数倍付出!” “五十年守墓时间!” “一日都不可少!” “这是...我的规矩!” 王常在瞳孔一缩,凝视着那张惨白的闭目面孔。 终于...想到了此人身份,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吉祥??” 小吉祥嗤笑:“呵,难得贵人还没忘我。” 得到答复的王常在,如何也想不到当日那个任由自己拿捏的小娃,转眼不到一年时间,身上无意散发出的威压,就令自己双腿发软,如梗在喉,甚至都不敢直视那双闭着的眼睛。 小吉祥摆弄着手指,若无其事道:“跟我走一遭吧,是你跟着我,还是我束着你?” 数息不听反应,他开始催促。 “别耽误我时间,五。” “四。” “三。” “二。” 王常在咬牙切齿,鼓足勇气说道:“我身负职责,能不能网开一面!” 小吉祥停下了王常在耳中的催命倒数。 “我知道你身负职责,这也是我不杀你的原因之二,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五十年后,还你自由。” “本童子劝你配合,别执迷不悟!” 这些话,好熟悉,王常在瞳孔猛颤。 这些话,都是他曾对小吉祥说的话! 只不过如今,双方位置,完全倒转。 这一刻,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小吉祥当初的影子。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小吉祥当时的无助。 感受着苦涩,他闭目深吸,缓缓不甘又无能为力道:“好...” 一个字,像极了小吉祥的曾经,道尽了苦楚。 “何人敢在多望城撒.....!” 远处飞来一名身穿粉衣的老妪,话未说完,见到万颗头颅,硬生生咽下了最后一个野字。 小吉祥轻咦了一声,他记得这老妪声音! 童斗场,黄副家主! 那日,与咳血童子一同坑骗赌注。 场面混乱,最终一名身穿粉衣的老妪出面,与陈葵交谈起来。 听着她们交谈,他曾说出:你俩下来说话呗!我抬头看着,累的慌。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这里...轮得到我说话。” 脑中画面一闪,小吉祥不由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黄副家主!今个还穿的粉衣吗?” 黄姓老妪在小吉祥身后,只见黑发不见真容。 且一面之交,实在不记得。 “你是?” “不知道今日...可轮得到我说话?” 听着稚嫩又顽皮的问话,黄姓老妪更为疑惑,只觉莫名其妙。 “你到底是谁家童修,小小年纪这般杀戮,就不怕招来仇怨?劝你收敛一二,如此行事,有失大德!” 小吉祥揉了揉脖子,语气平淡:“看来轮得到我说话了,只不过却是在教我做事。” “在童斗场,不见你如此教导我?反而...” “输了赌注气急败坏的样子,可不见你有你嘴里所谓的大德。” “你这顽童,老妇这是为你好。” 小吉祥嗤笑一声:“你没经我的事,又凭何劝我善!” “你,你简直顽劣至极!” 黄姓老妪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着手臂指着小吉祥。 “这就对了,本童子还是喜欢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看在没有深仇大恨的份上,你滚吧。” 黄姓老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眼中流出一抹狠厉。 小吉祥察觉出这缕灾气,知道她对自己产生了不轨的想法。 但他没有制止,甚至有些期待。 “你若就此离去,我尽弃前嫌。” “你若前来报复,我不介意拿你黄家,再凑万颅。” 这般想着,他对王常在说道:“走吧,带我去陈家。” 王常在深吸一口气,并没反抗,飞身前往陈家。 不多时,他们来到陈家上空。 城内百姓,早已发现了空中的他们。 热闹的人,跟了一路,一同来到陈家附近。 “童子,我们到了。” 王常在看了眼小吉祥,退身在后。 他平时忙于职务,对小吉祥在东荒引发的震动,还一概不知。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面对的是灭了剑意宗的存在。 小吉祥踏出一步,然后扩音道:“陈葵...出来一见,有笔账要算一下。” 碍于岑岑,他的内心,多少有些挣扎。 可一想到自己的遭遇,不能就这么算了。 数息,陈家府邸中,飞出五名修士。 为首的正是陈葵,她看到小吉祥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了因果。 “这一日,终于来了吗...” 第二眼,她看到发梢头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绝望。 这等杀伐狠辣,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惨淡一笑后,她飞身迎上,躬身一礼。 “童尊...您来了。” 王常在听到尊称,又见陈葵态度,眼中暴射出浓烈的震惊。 陈家在多望城的威势,他身为将领,都不敢轻易妄动。 无法理解陈葵为何这种态度。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吉祥的背影。 而小吉祥听到陈葵的声音,内心中的两种极端正在碰撞。 在童斗场,陈葵对他并不差。 安排住处,还有特殊待遇,满足他各种要求。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利益之上。 “陈葵...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回童尊,知道。” “好...我问,你答,你如实答!” 小吉祥刚要开口询问,下方传来一道呼声。 “娘亲!吉祥哥哥!” 陈葵说道:“岑岑,你先回去。” 而岑岑呆滞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小吉祥发梢上的头颅,被吓得无法动弹。 “岑岑...别怪我。” 话音一落,小吉祥打出一道气劲,将岑岑击晕。 随着岑岑倒下,陈葵眼中出现不安。 岑岑对她、对陈家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还指望靠着岑岑的关系,将此事化了。 可小吉祥早已想到,为了杜绝自己无法报复,他果断击碎陈葵的希望。 “我问...陈家可还在运营童斗场?” 第107章 弑。 陈葵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有。” “我问...这一切由陈家谁指使?” “族长...我父亲...” “我问,陈家多少人参与?” “...八成。” 小吉祥想灭了陈家。 但他不想岑岑如自己一般,无家可归。 挣扎许久,他最终还是妥协。 “若我让你当族长,这一切能否停止?” 陈葵听得出话外之音,这是要杀了自己的父亲! 虽然纠结,但她从万颗头颅上可以看出,这是小吉祥最大的让步了。 这让步之大,可以说对她、对陈家是天大的恩赐。 “可...可以停止。” 她没得选择,也不敢讨价还价,生怕得寸进尺激怒了他。 “好...叫你父亲来,我送他上路。” 陈葵颤抖地取出令牌,哽咽着发出传音。 等待的过程是缓慢的。 她只觉极度煎熬,小吉祥给的她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不时偷瞄一眼他,不时关注一下那双闭目。 曾经,她见过那双眼睛,清澈无痕。 现在,她再见不到那双清澈。 那眼睛,让她感到恐惧。 害怕它睁开,害怕看到杀机。 不久,一个老人孤身飞来。 “陈葵,什么情况!” 陈葵逃避着老者的目光与问话。 小吉祥冷漠道:“给你们一刻时间,交代,告别。” 沉默了两息,还是打出一粒丹药到岑岑口中,不再闻顾。 岑岑缓缓睁开眼,轻声唤道:“外公…” 陈葵飞下,带着岑岑来到父亲面前。 “爹...” “这是怎么了?那小娃是谁?” “爹,我会好好带领陈家的。” “啊?什么意思?” “我会照顾好岑岑的。” “到底什么情况?” “岑岑,去抱抱外公。” “哦哦~。” 随着交流,老者脸色不断变换。 从不解,到愤怒,又到绝望... 诀别的时间是急促的。 感觉才说了两句,一刻时间就到了。 老者怀着赴死的心,来到小吉祥面前,低下了头。 下方,陈葵不忍直视,扭过头,泪水滑落。 岑岑哭着哀求:“吉祥哥哥,求求你...能不能放过外公。” “外公他对我,真的很好,岑岑求求你了!” 小吉祥无动于衷,似未听闻,对老者说道:“交代完了?” “回童尊,交代完了,老夫深知罪孽深重,但还希望童尊守信,放过陈家。” “嗯,给你个痛快,安心去吧。” 话音一落,老者当即暴毙。 他留了一个全尸,将尸体缓缓放到地面。 “陈葵,你当了族长,别让我失望,这缕发你拿着,将来有人找上门清理掳童之事,可保你陈家。” 陈葵接过飘来的发丝,目送他远离的背影,百感交集。 岑岑扑在尸体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她抽泣着,从手腕上扯掉一缕黑发。 “我恨你!” 她将黑发甩丢,哭着跑离。 这缕发,是小吉祥曾赠给她。 “喏,这是吉祥送你的礼物,将它们捆在身上,岑岑以后就不怕寒气了。” 小吉祥曾经的话,随着步伐,冲击着她的内心。 一股寒风吹过,吹乱她的长发,吹进了她的内心,吹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我恨你一辈子!” 寒风徐徐,扑打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颊。 爱慕好似被这寒风吹散,只剩下了浓浓的恨意。 陈葵,伫立许久,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轰!!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巨响惊的一颤。 飞空寻声望去,只见城中一处方向,升起一股浓烟灰尘。 “那个方向...黄家?” 此时,远处飞来一名族人,禀道:“祸事了!黄家...” 陈葵:“黄家怎么了!” “黄家灭门了!满门皆死!!” “什么?!”陈葵惊惧无比,一时无法接受:“一个不剩?” “一个都不剩!就在刚才,那童子...去了黄家,遭到了埋伏,然后...” “然后就...就一拳!” “黄家府邸,连带着黄家所有人,一瞬间全没了!全死了!” “而且,而且那里,现在成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陈葵脑补着画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那童子看似语气平淡,实则杀心大盛,那一拳,一点都没有犹豫!” 缓了许久,陈葵呆滞道:“这黄家...数十年里坏事做绝,陈家做的些丧尽天良之事,比起黄家,不如一成。灭得不冤,作威作福惯了,触怒他的霉头,也是活该。” “吩咐下去,所有童斗场即刻关闭,安顿赔偿好所有孩童,以后不得掳掠孩童,为第一族规!” “然后,准备接管黄家生意。”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此时,小吉祥悬立在黄家废墟上空,浑身颤抖不止。 那一拳,黄家成了废墟。 但是,他内心不断悸动,仿佛揪在了一起。 一种说不出感觉油然而生,那感觉就像是... 亲手葬送了很重要东西! 他双眉紧紧的锁在一起,思虑许久依旧无果。 “娘亲...” 忧忧一句后,向着城外飞去。 他没有去看望夏花,因为此时他正备受瞩目。 若是去看望夏花,城内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夏花一家。 将夏花一家推上风口浪尖,明面上会恭敬倍加。 但他离开,没了威慑,若有有心人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他的假设,但他不敢赌。 只能忍着思念之情,前往最终目的地。 王常在,见证了小吉祥刚才那一拳,被深深震慑。 见识到他的无情果决,王常在才彻底明白,自己能活着,就是一个奇迹。 内心的不满,也随着这一拳而消散殆尽。 ... 萧瑟竹院中,灰发老人睁开沧桑双眼。 “都是罪,都是孽,都是...因果。” “唉...” ... 次日,多望城城外百里,一处山林。 小吉祥倚在树干,王常在笔直站在身后。 整整一夜,他的心情愈发低迷。 黄家灭绝的景象,久久无法消散。 可始终想不通,为何有那种感觉。 此时,远空飞来一只雪禽鹰。 随着一声鹰啼,盘旋在小吉祥上空。 他起身拍了拍灰尘,点脚直冲而上。 落身在雪禽鹰的背上,王常在跟随其后。 “走吧...” “吉祥,你还好吧?” 颜千柔察觉他的情绪不对,拉住他的手。 “没事,柔儿。” 他情绪不高,盘坐而下,将黑棺横摆身前,继续思索。 化寒仙看了一眼小吉祥,驱使雪禽鹰飞离。 颜自道也想不通发生了什么,没有说话。 王常在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可力敌的感觉。 “那一老一女实力深不可测,哪怕是那个女童,恐怕都能与我斗上一二。” “这群人,好像唯他是瞻。” 一路无话,气氛低迷压抑。 晌午,雪禽鹰一声鹰啼,到了目的地。 小吉祥站起身来,小心睁开双眼,半眯看向远处那岭... 从那岭中,他听到了熟悉的虫鸣鸟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悬生岭...” “悬生,是谁悬生。” “生又何去,死又何处。” 忽然,他脑海中缓缓浮现一道模糊身影。 那身影,穿着连体兽皮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好汉,大爷,大爷们,我交钱了,交钱了的,我还有钱,都孝敬,全都孝敬,求...” 那身影,被一脚踢中,趴在地上,对着自己伸出手。 这只手,试图抓住自己。 随着这一抓,小吉祥浑身一颤,额头全是冷汗。 他瞳孔渐渐颤抖,心绪躁动,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潜意识里,这身影是他的父亲。 但印象实在模糊,难以拨开迷雾。 他双手抓头,试图看清这身影面容。 可不论如何努力,也剥不开一丝。 反而觉得头疼欲裂,心如刀绞。 “吉祥!你怎么了!” 颜千柔发现小吉祥的怪异举动,担忧道。 不见回应,她慌了神,一把拽住他的手,再次呼唤起来。 “吉祥!” 化寒仙与颜自道,见他这模样,瞬间惊恐,异口同声道:“心魔!” 化寒仙身形一晃,伸手按在小吉祥的胸口。 没有了从前的冰冷,而是巨热无比。 随即,她散开一缕神念,探入他的体内。 可神念刚入,瞬间被劫气磨灭。 在他体内,仿佛存在着无数劫雷。 化寒仙来不及深究,也顾不得原因,急促道:“唤他名字!” “没办法了,只能试图用名字叫醒他!” 此时的小吉祥,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这是在哪?” 他身处在一片黑灰雾气之地。 “这里...好像来过。” 他走着走着,走出了更多记忆。 “这是...第一次见姐姐的地方!” 根据记忆,快步走出。 一口黑棺,渐渐映入眼帘。 “姐姐!” 他来到黑棺边,用手轻拂着。 发现这黑棺,和自己的黑棺一模一样。 “姐姐!?” 忽然,余光扫到黑棺不远处,躺着十一具尸体。 他瞳孔一缩,闪身查看。 这十一具尸体,正是死去的窑娘们。 “娘亲?!” 就在此时,从黑棺中飘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吉祥,你长大了。” 小吉祥一转头,激动道:“姐姐!” “姐姐,吉祥好想你,吉祥有话想和你说,好多话好多话。” 半晌之后,清冷声才从黑棺中传出。 “小吉祥,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姐姐...很虚弱。” “相信自己的决定,不要怀疑自己,这一切,都是...因果罢了。”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第108章 陪葬 一声声急促担忧,响在耳畔。 小吉祥双眼一晃,眼中场景,扭曲模糊。 “吉祥!你别吓我!呜呜...” “醒醒,快醒醒!” 听着持续的呼唤声,他渐渐清醒过来。 “没事...我没事。” 颜千柔见他有了回应,一抹眼泪,不悦嗔道:“你怎么总说没事!你都这样了还强撑着说没事!” 化寒仙与颜自道都松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道:“先回家。” 说着,他背起黑棺,跳下雪禽鹰。 颜千柔嘟着嘴轻哼一声,跟着跳下。 “哼,敢无视我的话,哼哼。” 威武寨,聚义堂。 一名大胡子中年人,倾身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酒,说道:“来人啊,去花窑叫俩窑娘来!” 此人正是威武寨二当家。 去南方掳童,逃过一劫。 回寨后,发觉被灭,又重整旗鼓。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门外,响起一道轻微的落地声,紧接着四道落地声。 他不满道:“谁啊?毛手毛脚!” 霎那间,一股寒风,吹面而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堂内,站着五人。 他以为幻觉,揉了揉眼睛,才惊呼道:“仙...仙长?们?王王王将领?” 当即,他下了座椅,恭敬一拜,又对着王常在深深一鞠。 “王将领,不知啥事呀?” 王常在作为阶下囚,没得应允,不敢说话。 大胡子干笑一声,目光忽然扫到小吉祥,微微一愣。 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当他看到化寒仙,眼神立即呆住,难以转开。 他从没见过这等美貌。 口水不停咽下,他深知这样十分危险,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身体好似不听使唤,就是无法移开视线。 化寒仙见状,连理都没理,若不是怕坏了小吉祥的打算,她不在乎戳瞎对方眼睛。 “二当家?” 小吉祥不是很确定,对二当家的记忆,也太过久远。 “是是,小人就是...” 二当家好不容易收回目光,小心翼翼道。 闻言,小吉祥想起了十一娘曾说的话。 “二当家是你的仇人,也是娘亲的仇人。” 他淡淡问道:“十一娘,你可还记得?” 二当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记得记得,只是小人回寨后,发现寨内的人全死了。” “花窑那些娘们也都没了。” “仙童,你要是来找十一娘寻仇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小吉祥摆弄着手指,不在意道:“哦...你细说一下。” 二当家双眼一亮,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就好。 “那娘们,是我掳来的,也算为仙童出了口气,哈哈!” “那日,我带着弟兄们结梁子,途中发现一户新婚人家。” “嘿嘿...” “咣当!我踹门而入!” “那娘们还在针织,吓得针线都掉了,哈哈!” “然后他男人出来了。” “然后我们就给他一顿打。” “再然后当着他的面,嘿嘿...”二当家搓了搓手,兴奋道:“给她办了,狠狠地办了,轮流的那种。” “最后,当着那娘们的面,把那男的杀了,哈哈。” “她是第十一个花窑娘们,为了方便,后来就叫她十一娘了。” 小吉祥面无波澜,继续摆弄着手指。 “可知道她家在何处?” “必须的,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日真叫一个刺激!哈哈!” 二当家得意忘形,已经断定这些仙人是找十一娘寻仇的。 “这是要登门灭口啊,可惜被我先了一步,要是邀功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点仙缘。” 小吉祥点了点头,道:“你们在这等我。” “王常在,好生护住二当家,带路。” “是!”王常在眼神锐利,上前一步,拎起二当家。 二当家得见主次,仔仔细细地看了眼那苍白赤身的仙童。 “能为仙童带路,是我的荣幸,请!” ... 一刻后,威武寨东边一处村落。 小吉祥,王常在,在二当家的引路下,落在村东一户院落。 示意王常在退后,小吉祥睁开了眼。 入眼一片荒凉,枯草丛生,屋棚倒塌一片。 一件件木质家具被时间腐蚀,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步入屋内,在角落,发现一个破旧织机。 他缓缓伸出手,摸在织机上,手指轻轻划过,抹掉一片灰尘。 灰尘四起,恍惚间他看到十一娘正在纺织。 随着灰尘散去,十一娘的身影也散去。 许久,他回过神来,又看了看房内四处。 “娘亲,曾在这里生活过。” 他试图找到一丝温暖,可这里,没有属于他的任何记忆。 他早就知道,十一娘并非亲娘。 轻轻一叹后,将织机收入黑棺。 刚回到院中,听到门外,走来蹒跚的脚步声。 “是谁呀,这里早就没人住了...咳咳咳。” 声音苍老又虚弱。 小吉祥闭目问道:“请问这家女主人,叫什么?” 那老人说道:“你是说怀温?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唉...” “数年前那一日,真是...真是让老头子我愧疚一生啊,生恨自己体老多病啊!咳咳!” 那老人忽然看到二当家,浑身一颤。 这男人,哪怕化成灰,他也不忘了! “你!!” “你是...!” “你们是一伙的!?” 小吉祥有些呆滞:“...怀温,怀温...” 喃喃两声,他扶住老人,问道:“您可知道,男主人葬在何处?” 老人指了指不远一处山:“就在那山脚下,老头子我不敢深入。” 小吉祥吸纳完老人体内灾气,取出一袋铜钱,放于老人手中。 “老爷爷,您别愧疚了,以后多加珍重。” “王常在,送人回家。” “是!” 此时,二当家才反应过来,这仙童根本不是找十一娘寻仇的,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下一瞬,他听到熟悉的声音,语气本没变,但不知为何,他听出了寒意。 “吉祥,可还记得?” 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 “知,知道...你,你...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二当家惊恐大叫。 这一刻,他明白了仙童的真实身份。 不敢相信,又不愿相信。 噗通一声,他果断跪了下去,不停磕头求饶。 “这不怪我!都是大当家的错!是他让我掳的!” 小吉祥平静开口:“不是因为这事...我问你答。” “好好好!” 二当家频频点头,很想抓住这份希望。 “掳我那日,是否有个书生,穿着连体兽皮衣?” “有有有!那是你父亲!” 小吉祥眼皮颤抖,他确定了那模糊记忆中,那道身影就是他的父亲。 “他在何处?” “不知道,他被打晕了,天黑前醒了的话,还能活,没醒的话,就...就悬了!” “他家在何处?姓名称呼?” “这我更不知道啊,我们是在山野间撞见的!” “事发地点,还记得?” “记得记得!仙童,您大人大量!” 小吉祥抬手吸来二当家,踏脚飞入空中。 根据二当家的指引,来到了那处分别之地。 小吉祥扫视着下方,想不起更多回忆,越看眉头越皱。 整整如此半个时辰,他失望而归,重新回到十一娘的住处。 落在院中,察觉王常在正在院中等候。 对于这份守信,他不由刮目相看。 “以后,你就住在威武寨,护好花窑那些建筑。” “记住此地,常来打扫。” “每年,祭拜那山脚墓地。” “还有刚才那老人,不必参与他的人生,特殊情况略加照顾即可。” “如此五十年,还你自由。” “是!”王常在没有丝毫犹豫。 自看过黄家惨状,有了对比,已经不觉得自己的待遇是惩罚。 尤其是经过这一路,他观察了每一颗头颅的表情。 虽百态不一,但无一不透露着惨。 深刻了解到小吉祥的残忍,自己还能活着,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见小吉祥飞向那处山脚,他带上二当家,跟了上去。 来到山脚,小吉祥一眼看到一个小土包,其上立着木碑。 注视着木碑,他喃喃自语。 “我不认识你,但。” “我娘亲,认识你。” “吉祥,给你报仇了。” 话锋一转。 “王常在。” “在!” “挖个坑,把他活埋了。” 闻言,二当家浑身一软,瘫在王常在身上。 “是!” 二当家想求饶,可说不出话来,一直摇头抗拒。 眼睁睁看着王常在一指下去,点出一个坑,他眼里一阵惊恐。 一想到接下来的遭遇,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下一瞬,他被一脚踹进坑里。 这一脚,好似把堵住嗓子的东西踹掉了:“不...” 小吉祥提醒道:“慢点埋。” “是!” ... 威武寨,聚义堂前,捆着二十多山匪。 颜千柔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得意道:“哼,看你们还当山匪,害得我家吉祥那么惨!” 说完,她转头看向五名妇女,这是她从花窑中寻来的。 “你们都安全了,等会让那个冷峻男送你们回家。” “呜呜~谢谢小仙女!” “谢谢!您大恩大德啊!” 此时,小吉祥从远处飞来。 落地后,颜千柔欣喜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吉祥!” 这模样,好似分别许久的重逢。 小吉祥一阵苦笑:“柔儿...才分开没多久呀。” “哼,不许不让我抱,知道没!” “知道啦知道啦,柔儿,等我一下。” 小吉祥挣开怀抱,对王常在吩咐道:“把这万颗头颅,挂满威武寨每个角落,为我娘亲陪葬!” “万颅枯,也不得摘!” 王常在浑身一怵,才应声道:“...是!” 而那些山匪们与窑女们,早已吓得脸色苍白。 颜千柔简单说出他们的情况。 小吉祥又对王常在,命令道:“摆好头颅,送这些窑女回家,至于这些山匪,杀了就是。” “是!” 山匪们惊呼一片:“仙童大人,我们也不想啊!” “仙童,求求您,您给个机会!” 王常在环视这群山匪,没有印象。 一些恶名山匪,他职责所在,都刻在骨子里,显然这些山匪,刚入行不久。 在小吉祥抬手之际,王常在鼓足勇气,上前一步,低着头恳求道:“童尊...” “这群山匪,都是刚入行不久,看在作恶不多,属下为他们求一个机会。” “由我带领,平日造福附近山村。” “若是依旧死性不改,不劳童尊动手。” 听着他的诚恳,小吉祥收回了手:“嗯。” 这些山匪,对他来说,蝼蚁一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多谢仙童!” “多谢仙长!” 二十山匪,纷纷叩首谢恩。 小吉祥放下头颅,将长发缩短到脚跟处。 又递给五名窑女五袋铜钱,向着花窑走去。 第109章 吞噬 夜幕降临。 花窑院中,摆放着一口黑棺。 棺上,躺着小吉祥。 “娘亲...这一切暂时结束了。” 他呆滞地看着兽皮小衣上那第二朵残花,回想起一路经历,如梦似幻。 “五日而已,路却变了。” “五日而已,死在我手上的命,数万之多。” “...后悔。” “我没日没夜的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年幼。” “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实力。” “后悔那五日的耽搁。” “我时常在想...若是没有耽搁,及时回到了花窑。” “会是怎样一条路...” 陡然间,他脑中想起熟悉声音。 “吉祥,你不能再想了,你的心境再进,危。” 听到灰发老人的提醒,他愣了许久。 “灰爷爷居然能察觉我的想法...” “这有点恐怖了。” “先修炼吧。” 随即,他取出一条条蛮鱼。 看着眼前的蛮鱼山,小吉祥又干呕了,呕得眼角全是泪花。 此时,颜千柔牵着化寒仙,朝花窑走来。 刚看到花窑,就听到一声大吼。 “鱼!为什么这么难吃!” 她们四眸相对,憋着笑意。 颜千柔早从化寒仙那八卦出小吉祥的情况,小声道:“寒仙姐,他那么讨厌鱼,他还吃,。” “他啊,还不是为了修炼,疯了一样,说他也不听。” 化寒仙回想在断东江那一个月,无论自己怎么劝阻,得来的只有一句:你吃催奶丸,我就不吃鱼。 想到此处,化寒仙脸上不由一红,看得颜千柔一阵不解。 “寒仙姐,你脸红起来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像你这么好看...” “咦,为什么一说到鱼,你就脸红呢?” “没,没什么...” 随着接近花窑,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 颜千柔直皱眉,相比之下,化寒仙娴熟地散开灵气,隔绝刺鼻的气味。 颜千柔也散开灵气,推门而入。 进院,发现一座有屋檐高的鱼堆,不由一惊:“这,这得多少啊。” 鱼堆中,小吉祥钻了出来,表情十分痛苦,一手掐着鼻,一手往嘴里塞着鱼。 见他这般模样,颜千柔捂嘴笑道:“完啦,傻吉祥吃鱼吃傻啦!你用灵气隔绝呀!” 说完,她想起小吉祥不舍得使用灵气,嘀咕道:“你也太节俭了吧。” “柔呕~~你吃吗?” 那些鱼都是生的,颜千柔摆手摇头,十分嫌弃:“不吃不吃...” 她又想起小吉祥当初还让她下河捞鱼。 “你为什么不烤着吃,我记得...你烤的鱼很好吃。” “呕!!太多了,烤不过呕,也没时间烤。” 颜千柔叉起腰,扬起下巴,骄傲道:“哼哼,我早就猜到啦,所以我来了呀,我可是专修火灵气的哦!” 有的修士,修炼多种灵气,而有的专修一种灵气。 修炼多种灵气的优势在于,补充灵气更便捷。 灵气种类繁多,若此地没有火灵气,可能会有水灵气或其他灵气,提供吸纳。 修炼一种灵气的优势在于,体内灵气更纯粹,容易控制,可发挥更强威力。 缺点在于局限性,弱点明显,遇到克制自己灵气的对手,很难一战。 多与专,两种修炼方式,各有优劣。 但不论哪种,都不影响开丹的几率与丹数。 如小吉祥的九十八丹,每一丹中都存在着十二种灾气。 颜千柔的九丹,多半存的是火灵气。 闻言,小吉祥噌的一下,从鱼堆里钻出、 “柔儿,你选择修火灵气,选的真是太对了!” “吉祥喜欢火!快!一把火烤了它们!” “等下,别给房子点着了,我们走!” 他迫不及待收好鱼山,一手抓住颜千柔,一手抓住化寒仙,朝外跑去。 聚义堂前的空地,小吉祥难掩激动。 “这里可以了!” 空地不远处,正在训练的王常在,不解地看向这边。 突然眼中出现小山一般的鱼堆,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柔儿,你先把这座鱼山烤完,这个纳戒给你,里面的不着急烤,辛苦你了。” 颜千柔收下纳戒,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啦,看我的!” 随即,甩出一团火焰,将鱼山淹没。 仅一息时间,烤鱼味四溢开来。 小吉祥嗅着鼻子,夸赞道:“柔儿,你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嘻嘻...你这么夸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颜千柔害羞地埋下头。 “傻妮子,别羞了,糊了!糊了啊!” “啊?”颜千柔一个出神,忘了自己火焰的威力,烤糊了半座山鱼。 她抬手一吸,将火焰一吸而尽。 “哼,都怪你,就怪你,谁让你把我整害羞的!” 小吉祥指着自己,探头呆脑:“哈?”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怪我了? 这也太不经夸了吧! 颜千柔娇呼道:“想什么呢,还不把鱼收下!” 小吉祥这才回神,没敢说出真实想法:“哦哦,好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王常在!这半山的糊鱼,你们都分了吧。” “啊?”王常在指着自己,也探头呆脑。 他感觉口水,好像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来。 轻咳一声后,才正了正色,出声道:“是!” 你俩拌嘴就拌嘴...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暗暗抱怨,但他不敢怠慢,朝着鱼山走去。 “童尊明明没睁眼,怎么看到我的,莫非这就是元生境的神念?” 他误以为小吉祥到了元生境,却不知小吉祥的鼻子灵敏,以体味识人,耳听八方,以此脑中补景。 此时,小吉祥取出半山好鱼:“王常在,拿些树枝来,点个大大的篝火。” “是!” 王常在收好糊鱼,飞身进入山林,拾起枝叶。 不多时回到空地,将枝叶堆叠起来。 “那个...颜大小姐,劳烦您一下?” “小问题,叫我千柔就好了。” 颜千柔甩出一团火,点燃篝火。 “不敢不敢...” 颜千柔随和,不代表王常在可以不分主次。 借他一万个胆,也不敢这么称呼颜千柔。 他吓得躬身退后,不时看向小吉祥所在,深怕误会自己僭越。 见小吉祥闷头吃着鱼,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熊熊火焰升起,照亮了夜空。 两女站在小吉祥身后半步身位,只为让他安心睁眼吃鱼。 火光闪在他的脸上,遮盖了苍白肤色。 他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度,搓着脸,洋溢着笑容,唏嘘道:“好温暖啊...” 就这样,他一边看着火焰,一边吃着烤鱼,直到深夜,才回到花窑中。 颜千柔与化寒仙,也一同跟来,随着进屋。 屋内,小吉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短暂沉默。 伫立了一会,他爬上石床。 “我要睡觉啦,你俩跟进来干什么?” 颜千柔说道:“我俩看着你睡觉。” 化寒仙笑而不语。 她俩其实是担心小吉祥睹物思人,再度滋生心魔,而无法自拔。 ... 一夜无事,清鸣鸟的叫声,响在山间。 颜千柔睁开惺惺睡眼,下意识看向一旁,瞬间来了精神:“吉祥?” “他没事,天还没亮,就去院子里了。” 听到化寒仙的声音,颜千柔放下了心。 院中,小吉祥盘坐棺上,嘴里咀嚼着毒材,正在冲击着第九十九丹。 “快成了,无阻开丹,只要灾气充沛,就可开丹。” “九十九丹...这个数字...有种感觉,是开丹的尽头了。” 丢进嘴里一株毒材,他又吸纳起来。 “灾丹满了,下一步精练灾气,将灾气压缩到极致。” 九十八颗灾丹,疯狂旋转,灾气荡漾如海。 每荡漾一次,灾气都会减少一分,但色泽变得浓郁。 许久,整体灾气变少,但更加精纯。 他停下了九十八灾丹的运转,内视灾丹,内心欢喜。 “终于好了,接下来补满溃空,就可以开丹了。” 先天灾厄体,在开丹方面十分轻松,只需精炼补充,周而复始即可。 随即,他取出毒材塞入嘴中,开始了新一轮修炼... 院中石凳,颜千柔与化寒仙看着用心修炼的小吉祥,也被带动了修炼欲望,纷纷入定,开始修炼。 时间流逝,到了晌午。 二女被一道气浪惊醒。 “又开丹了!” 她俩都知道,小吉祥远远不止九丹,但具体多少却不知道。 出于修炼隐秘,也没多问。 她们大眼瞪小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不可思议。 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小吉祥开丹。 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状态。 忽然,见小吉祥眉头紧皱,不由担心起来。 此时的小吉祥,内视着第九十九丹,陷入茫然无措。 新开的九十九丹,正在吞噬第九十八丹。 眼睁睁看着九十八丹没了,又去吞噬第九十七丹。 始终没等到印记留声。 这才想到,姐姐也不知道灾厄体能开出多少丹,自然留不下相应印记。 “这如何是好?” 他一直不忍突破元生境,只为开丹到极限。 看着辛辛苦苦开的丹,正被吞噬,内心焦急万分。 “九十七丹也没了...” “九十九丹,倒是变大了一圈。” “果然...开始吞噬第九十六丹了!” “制止...还是不制止!” 他陷入纠结,每每吞噬一点,他都心疼一下。 可万一制止,恐怕会失去重大异变。 “灾厄体有异变,不确定性太多,可好可坏,赌还是不赌。” “万一再异变出个类似灾厄瞳的弊端,那可太不方便了。” “身体倒是没有一点不适,应该...没关系...的吧。” 第110章 迁就 随着时间推移,灾丹数量,被吞噬到剩下两颗。 一丹与九十九丹。 “这第一丹伴随我最久了,也要被吞噬了吗?” 看着九十九丹向一丹靠拢,他万般凝重。 此时体内,充满了灾气,仿佛自己成了灾丹。 “当一丹被吞噬,我就没有灾丹了...” “预感...自身将成为灾丹。” 下一瞬,两丹相碰, 而就在九十九丹开始吞噬之际。 超脱心,猛烈跳动起来,发出一声声巨响。 咚! 咚! 他看着不似心脏形状的心脏。 一声声剧烈心跳与巨响,带动着他所有器官血液,都在震动。 “这超脱心,应该在超脱我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丹被彻底吞噬。 而充满体内的第九十九丹,随着超脱心的震动破碎开来。 破碎后,泄露的灾气并没有流出体外,一直在体内荡漾。 这一刻,小吉祥体内再无一颗灾丹,全是灾气。 极度浓厚的灾气,弥漫体内每一处,深到骨髓。 “好嘛...最终我还是成为了一个移动的人形灾丹。” 他你内视自己体内全是灾气,无奈自嘲一笑。 此时,超脱心还在猛烈跳动。 渐渐地,他发现黑灰色的灾气,颜色正在变淡。 最终,灾气变的透明。 如超脱心那般透明! “这好啊!” 他以前释放灾气,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只敢释放一两种普遍灾气。 “不担心因为颜色而暴露了...”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能释放太多种。” “灰爷爷曾说这送还界有眼线,还是小心点。” 看着愈发透明的灾气,他欣喜若狂。 一股飘香扑鼻,他嗅了嗅。 “柔儿和小寒仙,可真香啊...” “感觉都要贴我脸上了!” “逗逗她们,嘻嘻。” 外界,颜千柔与化寒仙,确实要贴到小吉祥的脸上了。 两双美目,一眨一眨地观察着他。 她们从始至终,一直关注他的表情。 从皱眉,到释然,到无奈,到思考,到欣喜,到此时一脸的坏相! 她们感觉小吉祥十分好玩,一会换一个表情。 就连化寒仙这块寒冰,也从没笑的这般璀璨。 忽然,她们看到小吉祥浑身颤抖不止,语气恐惧:“不!不要过来!” 一瞬间,她们神色紧张。 这是怎么了? 难道...又是心魔? 又听得小吉祥痛苦喃喃道:“你们没有...小鸡蛋,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 “!!!” 唰的一下,二女脸色一红,连到脖颈。 带着羞涩扭开头,不再看他。 “啊啊啊!!回来!快回来!” 听他惊恐大喊,她们又回头看去,皱起清眉。 “回来!我有催奶丸!” 化寒仙轻哼一声,冷着脸不悦道:“吉!祥!你接着装!” 颜千柔也反应过来,叉着腰,气得小脸鼓鼓:“好哇好哇,你敢戏耍我们哇!” 说罢,她朝小吉祥走去。 听到她的脚步,小吉祥瞬间逃离,一瞬间便到了院外。 察觉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不由一惊。 在二女眼中,小吉祥瞬间就没了,连一道残影都抓不住。 以往,多少还能看到残影。 可现在,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他人呢?” 颜千柔的步伐缓缓停下。 “不...知。” ... 一处深山,上空有一条白色长虹,似云似雾。 这条长虹,正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延长。 突然之间,长虹折弯,冲向下方山林。 随着一声轰鸣,鸟兽惊飞。 “现在的速度好快啊,而且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小吉祥打量着四肢,又惋惜道:“只是那产生的长虹,也太显眼了。” 思量了一下,他又惊喜道:“对了!有夜无风,无风,无风阻!” 他在断东江期间便已学会,只是一直没有使用。 当即,他运起无风,一冲飞天。 这次,没有划出气浪与长虹,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很满意悬立在空,轻轻打出一拳,也没有拳音和拳风,仿佛与这天地融合了一般。 停下无风,瞬间感觉寒风迎面而来。 “与灾丹合二为一,运用的灾气,太得心应手了。” “吸纳灾气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吸纳灾气,灾气只往丹田处汇聚。” “现在感觉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可以吸纳。” 他感慨自身状态,吃下一株毒材,继续感受变化。 “内服吸纳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以前要把毒气运到丹田处的灾丹,现在刚到嘴里就被吸纳了。” “现在的吸纳速度快多了。” “我现在是以体为丹,或者说...我就是丹,丹就是我,不分彼此。” “人丹合一...” “这是什么境界啊?!” 他灵光一闪,又取出一株毒材,放在手心。 吸纳的念头刚起,手中毒材瞬间枯萎化为尘埃,随风飘散。 “果然如我所想,放在掌心也可以吸纳。” “不仅如此,感应灾气的范围也明显增加了。” “找个活物,试试灾厄瞳。” 他想知道现在的灾厄瞳是否可以控制。 这关乎着他行动方便与否。 这双眼,给他带来了太多不便。 他漫无目的飞着,寻到一只蛮兽。 “吼啊!!!” ... 花窑,石凳上,颜千柔与化寒仙有说有笑。 “云梦曾和我说,她接吉祥去化心宫那天,吉祥提了一嘴蟾蜍,她发现吉祥表情厌恶,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呢。” 化寒仙愕然,对于自己的徒弟十分了解,不成想居然也有八卦这一面,内心苦笑。 “别说云梦了,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像变了一个性子。” “他总逗我,总波动我的情绪...” 颜千柔惊愕一叫:“呀!” 不知小吉祥何时出现在院中。 化寒仙抬头看去,见他依旧闭目,单肩背着黑棺。 “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连风都感受不到!” 要知道化寒仙常年生活在北境的寒风雪天,对风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 小吉祥停下无风,将黑棺竖立在地上:“我们去游玩吧!” 颜千柔还想报挑逗之仇,听到游玩立即问道:“去哪玩?” 化寒仙美眸眯起:“游玩?你要游玩?真的假的?” “不会是又像上次那样,说着捞鱼,其实是为了历练吧。” “去南境!” “南境?” “南境?” 小吉祥嗯了一声,化寒仙瞬间明白。 “果然...这是听了师尊的指示,去南境寻复活之道...唉。” 颜千柔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吉祥...我。” “怎么了?柔儿。” “我...九丹了,要回家一趟,去祖地突破...” “我突破完就去南境找你,好不好?” 听着颜千柔喏喏的话,小吉祥来到她身前,轻轻握起那温暖小手。 “傻妮子,你不用以为我中心,想做什么,和我吱一声就好,我都支持你。” 颜千柔狠狠一点头,开心道:“嗯!我去去就回!” “等我回来之后,你不可以再瘦了,知道没!” “一天吃那么多,还不胖!就知道锻体,肉都不长了,要是我回来,发现你瘦了,我...我打你,听到没!” “知道啦!听到啦!” 小吉祥嘻嘻一笑,又揉了揉她的头。 颜千柔笑意满满,可忧心忡忡“他体温...又冷了,修为越高就越冷吗。” 小吉祥松开怀抱:“柔儿,你为什么发抖啊?” “我...我害羞总行了吧!” 说完,颜千柔一溜烟跑进屋内。 化寒仙面无表情,但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柔儿这状态...” “像极了北境那些凡人...冷!” 心有波动,但并未表现,起身拉起小吉祥朝着院外走去。 “吉祥...你,刚才去哪了?” “好冷!就连我都觉得冷!柔儿她...” 化寒仙并没有说出真相,她不想破坏颜千柔好不容易忍受下来的包容。 更不想为小吉祥增添心理负担。 她的心思,细腻委婉。 “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柔儿一名火修,遇冷会受煎熬...” “可吉祥,已经够...悲惨了,再给他增添心理负担,还能承受吗...” “心魔再生,可如何是好,怎么办...” “这...提不提醒他?” 化寒仙内心纠结无比。 突然,小吉祥脑海出现新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是郁气,郁闷、纠结、犹豫到极致所生的郁结。” 听到这印记,他不由皱起眉头。 无缘无故的,为何出现灾气,必有猫腻。 第111章 离别 “刚才拥抱时,柔儿的反应就跟之前不同。” “寒仙又生了郁气,定有难言之隐...结合柔儿的反常...这一切的怪异,都在我突破之后,身体一定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变化。” “这灾厄瞳!看不到,见不到,只知柔儿发抖。” “发抖!抖...什么情况会抖...” “冷?!” 他突然回想起与风起第一次打闹,身体触碰在一起时,风起的第一反应。 “老大,好冷啊!” 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手中的雪球,并未在意。 此时,他有了头绪。 “我...的身体,很冷?!” “寒...气吗...” 他又回忆起第一次进入多望城,第一次吸纳寒气,在这之后的一幕幕。 一开始寒气不多,与自己有肢体接触的人的反应都不大。 可到了后来,随着寒气增多,与自己接触的人,反应也更加明显。 尤其想到了近期,江云城的娼女们。 她们因为利益与服务态度,没有说出不满,可发抖是控制不住的。 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疼,而是冷。 想到此,他已断定自己的体温很冷。 “若真如此...柔儿她...” 不知不觉间,小吉祥的双手,紧紧攥握成拳。 “那么多拥抱...原来柔儿她...” “舍得...对!这就是舍得!” “我...我只想得,不想舍!” “该如何只得不舍。” 他猛地抽回牵住化寒仙的手,一冲入云。 化寒仙看向空中的瞳孔震颤,担忧道:“吉祥!别想了!再想下去滋生心魔了!” 小吉祥在云中遨游,喃喃自语。 “好一个我将得他人所不能得,我将失他人所轻易拥有!” “我得了他人倾尽一生所向往的修为,却连一个拥抱都拥有不了!” “这舍得,就是灾灵,相对又相生。” “还有黑与白!还有阴与阳!都是相对的因果,那么...相生的因果又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对!都逃不开因...” 声音戛然而止。 小吉祥突然晕厥,不省人事,从空中栽落而下。 跟来的化寒仙,惊慌失神,提速冲去将他接住:“吉祥!” ... 萧瑟的竹院内。 听得一声叹息。 “唉,这孩子...倒是异禀,但不得不阻他突破心境。” 灰发老人沉默些许,又叹道:“生辰快乐,小吉祥。” 今日,是小吉祥的一岁生辰。 而他本人不知。 ... 傍晚时分。 黄昏把花窑染得火红,院内充满了喜意,好似在为小吉祥过着一岁生辰。 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十分压抑。 “啊,醒了!吉祥!” 颜千柔快步走去,抬手就要抚摸小吉祥的额头,却摸了一个空。 只见小吉祥已经侧移躲开。 “柔儿我...我没事,苦了你了。” “以后...别碰我了。” 颜千柔知道他已意识到体温问题:“你…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本来也没觉得是个问题,低温而已,也没啥。” “我知道,柔儿,但是我不愿。” 颜千柔还想说话,却被小吉祥打断:“柔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颜千柔唯唯诺诺道:“我...我不着急。” “说实话!” “...明日。” 小吉祥沉默片刻,笑道:“走,带你去我和山花儿的秘密之地玩,跟上!” 他打算将离别前的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 “好啊,山花儿以前就跟我说过秘密之地呢!” 颜千柔迫不及待,跟上步伐。 “嗯,我们一起去看!” “嗯嗯!” 他们走向后院,一路上兴致冲冲。 走过后山悬崖小径,来到尽头平台。 看着长满枯草落雪的平台,小吉祥仿佛看到一丝熟悉感。 他指向一处,道:“当初我就蹲在那,被岩盘蛇咬的,哈哈。” 颜千柔掩面而笑:“我听说啦,我听说啦,嘻嘻,是山花儿拿着树枝把你救出来的!” “当时,你跟傻了一样,委屈巴巴的,看看被咬的腿,又看看山花儿,眼泪含眼圈的,对不对!?” 小吉祥挠了挠头,一阵干笑。 “哼,不承认自己是个爱哭娃?山花儿什么都跟我说了!” “可惜天冷了,没有虫了,不然好想看你光着屁股抓虫的样子,哈哈哈,一定特别好玩吧。” “你不知道吧,院里一处墙角下,还有你当初留下的小脚印呢,哈哈哈。” 听着颜千柔的戏谑,小吉祥很无奈,试图转移话题:“柔儿你看!那是山花儿的地洞!” “不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最左边那间房门上,依稀还看得到一条涂画的小虫。那是你涂的吧!哈哈!挺有天赋呀!” “呀,你敢拿树枝戳我!” “吉祥!你找打是不!站住!” “本小姐劝你把雪球扔了!你敢...” “呀!我跟你没完!” ... 深夜,平台上燃烧着一簇篝火,火光微微。 篝火不远,伫立着两个小雪人,并排牵着手。 其中一个的嘴里,还插着一根雪毛草。 而小吉祥与颜千柔,坐在雪人不远的崖边,荡漾着双腿。 颜千柔指着远处夜空,道:“吉祥,你知道这天外是什么吗?” 小吉祥目光凝望,望去许久,才道:“不知。” 颜千柔道:“颜爷爷曾说,曾有强者为了一探究竟,飞到了天的尽头。” “那里是...屏障!” “不过这屏障有很多裂缝。” “有强者预言,这屏障破碎之时,就是灭世之日。” “你说...我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一缕夜风吹来,吹得他们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小吉祥反问道:“你想活到那时候吗?” “当然想啦,修士为了永生而修炼,我也不例外呀。那样的话,就可以一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说到此处,颜千柔脸色微红。 “我...不是很想永生。” “啊?为什么呀!” 颜千柔很惊讶,在她记忆中,很多修士,包括家族同辈、长辈,都是以永生为最终修炼目标。 “累呀,而且活那么久多没意思,枯燥乏味,就好比...每天只吃鱼,总有一天会吐的。” “噗!怎么什么都能被你联想到吃的上。” 小吉祥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世间,苦乐不守恒,活脱脱的吃人炼狱,所以...寿者永劫。” “但是,柔儿想永生的话,那吉祥也永生!” 听到这话,颜千柔只觉脸上热浪滚荡,埋下头轻声道:“嗯...” 他们相谈了一夜,有说有笑有打闹。 一夜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蒙亮。 一缕朝阳,从天际升起,唤醒万物。 颜千柔垂着头,情绪低落:“吉祥...等我出关,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你...等我!知道没!” “嗯,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冰宫那晚的约定吗?” “记得!” “等我回来,继续完成我的任务。” “好,我等你。” 颜千柔展颜一笑,就要抱住小吉祥。 可小吉祥侧身一晃,躲开了。 “柔儿...我不希望你这样。” “哼,我喜欢就行!” 颜千柔坚持一抱,却依旧被躲开。 “柔儿,先欠着...以后等我不冷了,再一起还上!” 颜千柔思量一下,坏笑道:“好!但是每拖一天,就要多还一个!” 小吉祥语气宠溺:“好~” “那...柔儿走了?” “好...” 颜千柔心怀不舍,飞上了天,一步三回首地渐渐远离... 当听不到飞行的声音,小吉祥睁开了眼,心头一酸。 离别滋味,并不好受,都是思念作祟。 他一直在崖边,坐到了中午,一直呆滞的望着天边。 “吉祥...” 背后传来化寒仙的轻呼,他眼中才有了神。 “寒仙,你什么时候回宗散去功法?” 化寒仙来到小吉祥身侧坐下,轻声询问:“你不想我跟你去南境吗?” 小吉祥直言道:“嗯,功法之事你也要抓紧,毕竟散功后有一年的虚弱期。” “南境之行,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但可以肯定,这期间险阻不断,你跟着我只会推迟散功。” “你知道的,这次去南境,我不是去游玩的,我的计划,比较适合孤身一人。” 化寒仙侧首看着小吉祥,直到听他说完,才扭回头,远眺天际风景。 “不回化心宫住两天吗?” “回,我送你回去,咱俩这就出发。” 说完,小吉祥起身背起黑棺,飞离而去。 化寒仙一愣,有些惊讶他的执行力。 “这...说走就走呀!” 第112章 雪中石 次日,断东江上空,悬空着两道身影。 “小蛇!!!” 小吉祥对着江面大喊道。 寂静... “你再不出来!我下去找你了!” 咕噜咕噜... 江面浮起一个个水泡,升起又破裂。 随着一声嘶吼,江下钻出一个巨大蛇头。 蛇头足有千米宽,深蓝色的蛇鳞,无花无纹,泛着幽幽黑芒。 仅是一双冷冽的竖瞳,比小吉祥还要大上数倍。 蛇信嘶嘶作响,口吐人言,恶狠狠道:“又是你这莽童!” 它曾与眼前这小娃打的没日没夜。 开始还不分胜负,可逐渐就力不从心,直至最后难以对敌。 最让它记忆犹新的是,自己无往不利的蛇毒毫无作用。 自己明明认输,可这莽童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都要钻进自己的肚子里一探究竟。 当时它整条蛇都傻了,如此鲁莽行为,简直找死。 它自然十分乐意,正中自己体内酸液。 可将他吞下后,当场就后悔了,连肠子都悔青了。 胃酸根本无法溶解这莽童。 他好似一颗毒瘤,在自己体内,一顿翻天覆地。 好生哀求他出来,他又不肯。 说什么等我锻完体出来再战。 就这样,一直在体内呆了数日。 它是吃不好,休息不好,心烦意乱。 数日后,正思考蛇生,突然,这莽童连招呼都不打,居然直接破体而出。 打声招呼的事,就会吐出来,何必破体。 到现在,伤势还没彻底痊愈。 更可气的是,这莽童在分别时,说了句再见。 这句再见,在它看来,一点都不礼貌。 回想起这一切,它就一肚子的气。 自己堂堂破窍境蛮兽,何曾落过如此下场。 甚至一度想到破窍二字,都会联想到被这莽童破了体。 这段阴影,挥之不去。 “小蛇,别来无恙啊。” 小吉祥当初没忍心杀死它。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蛮兽,既好奇又珍惜。 本是关怀的话语,听在大蛇耳中,尽是嘲讽。 “莽童!你又想如何!这次,本蛇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入肚了。” “蛇可杀,不可辱!休再戏弄于我!” 大蛇一撇蛇头,闭目等待生命结束。 听它有寻死之意,小吉祥不想失去它。 “我就是想你了,顺路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南境。” 大蛇听出真挚,可自己五千龄,被一个小娃哄,只觉怪怪的,拉不下脸再闹脾气。 “本蛇才不去,苟活这么多年,要是像你一样东奔西跑,本蛇早就死了。” 小吉祥拍着胸脯道:“我保护你!” “本蛇承认你很强,但你要知道这送还界,天外有天,比你强大的,大有人在,自大自满,只会送命。” 小吉祥认可道:“你说的很对,那不带你去南境了。” 大蛇一惊,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可听到接下来的话,它火冒三丈! “给你换一个住处,带你去我的哈哈小院,你在那里苟着,反而更安全。” 化寒仙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吉祥。 若真能劝服这破窍境的蛮兽,对于化心宫来说,安全保障将直线上升。 毕竟整个化心宫,只有自己师尊一个破窍境。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目的,先提出一个对方绝不同意的条件,被拒绝后再说出一个低条件目的...” 大蛇转动着眼珠“这个条件,说难听就是看家护院...根据那段时日了解,他对我很珍视,虽有伤我,但不取我性命,面对我一身的蛇宝材料,他却不心动...” “这点可以看出,若跟了他,倒是不用担心被利益所卖...” “以这小娃的性格,我若出事他必不会见死不救,可相对的,他出事我也要出手援助...” 见它纠结,小吉祥继续说道:“万物都是相对的,没有全部的好处,也没有全部的坏处...” “你若同意,我可以给你两件四阶宝器,平日里不会限制你出行,你爱干嘛就干嘛,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不在时,帮我护好化心宫就行。” 听到化心宫,大蛇眼中一亮“化心宫,曾经的北境第一势力,宫主受伤后实力下滑,被风雪峰顶替...即使如此,底蕴依旧深厚,不是寻常势力可以招惹,也就是说...我不需要出太多力,冒太多风险。” 小吉祥没有隐瞒实情:“因为一些原因,化心宫整体有很长一段虚弱期...外界不知,但我不得不防,所以想到你了,想着能不能得你庇护。” “这小娃倒是实在,他若是不说,我还以为这差事很轻松...”大蛇内心感慨,被小吉祥的真诚有所打动。 “小蛇,我要去南境,无法护宫,所以你若能帮我...我很感激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说,我们商量。” 大蛇蛇信嘶嘶:“哼,只帮你护宫,将来本蛇想走,你不得拦我!” 它深知,以小吉祥的实力完全可以力压自己,再以誓约或驯服蛮兽等手段将自己强留在化心宫。 但却选择真诚相邀,确实有被打动。 一番思索利弊,它决定出江,与化心宫互帮互助,彼此都有好处。 “太好了!小蛇你最好了!” “本蛇叫过江!和你说多少遍了!” 要说最感动的,还要属于化寒仙。 见小吉祥心存化心宫,对化心宫的安危如此在乎。 不嫌周折,不嫌心思,为化心宫招来强大助力。 她突然觉得当初师尊坚持邀小吉祥入宫,是个明智的选择。 “吉祥谢谢你!” “过江前辈,护宫一事,就有劳你了!” ... 江天城,上空的天城。 餐楼二楼,热闹无比。 窗边坐着黑袍小影与纱笠朦身。 一名食客大呼道:“听说了吗,江对面的剑意宗,被灭宗了!” 食客二:“听说了,那天还是剑意宗老祖的大寿呢,今年真是越来越乱了。” 食客一:“是啊,不太平啊,听说鼎阴宗和尸阎宗停战了,好像抓到了暗中拱火的宗门,叫什么繁...” “繁修仙宗!” “对对...两大宗门暂放仇恨,合力围剿繁修仙宗,这下可惨了。” 小吉祥吃着面食,耳朵却不过放每一道声音。 从另一桌又听到一则信息。 “听说,南境泉家好像打算赔偿元家一笔丰厚资源,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还在协商...一时半会恐怕没结果。” “真没意思啊,都没打起来,还想着看热闹呢。” “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这幸灾乐祸被有心听到,小心招来报复。” 化寒仙注意到这则消息后,内心幽幽一叹。 “这繁修仙宗,果然如他当初所言,引火上身了...” “还有这泉元两家,听柔儿提起过,恐怕就是他去南境的目的吧,不知他又想什么损招呢...” 隔壁一桌四汉。 领头大哥问道:“哥几个,最近好像没听到黑棺童子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了!” 老二说道:“大哥,剑意宗就是他灭的啊,据说还封锁消息呢,不过知道的修士太多了,藏不住。” 老三说道:“不对吧,我听说黑棺童子,前天在云城的擂台上被打死了!” 老四反驳道:“哼,那是假的黑棺童子,现在满大街都是他的行头,真正的黑棺童子啊,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尸肠擒杀了!” “什么???” 楼内许多吃客,都惊呼出声。 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声音:“放屁!真正的黑棺童子去了中州!” 老四一拍桌子:“谁说我放屁!站出来!” 一个大汉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说的!怎么滴!那日我亲眼所见,黑棺童子进了传送门!” 老三站出来圆场,道:“都别吵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说的都对,是黑棺童子先去了中州,然后被尸肠擒杀!” 此言一出,老四与那大汉,瞬间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言之有理啊!” 两人相视一笑,纷纷举起酒杯,对彼此敬道:“是我大意了!兄弟,干了!” “哪里哪里,我也有错,干了!” 小吉祥将袍帽拉低,吃着面食。 “感觉这一个个,都没脑子...” 喝完汤汁,他站起身,拄着一个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餐楼。 化寒仙跟在身后,随他飞向下方的江城。 江城,诱红院门口,小吉祥看着大门上的通告。 -全体休业 他低落地看向手中催奶丸,伤心道:“唉,计划不如变化快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突然,一颗雪球袭来。 他不急不缓,抬手接住雪球,微微一握。 雪球表层滑落,露出一块石头。 他握了握石头,那石头化成石屑,如沙一般,随风飘散。 一同飘出的,还有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明子,这是你第二次惹我了。” 对于这个小明子,他记忆犹新。 为了表现自己的聪明,耍弄别人,从别人的惊慌失措与惊吓中,获得掌控的快感。 这种心理,由缺失所致,想成为人群的中心和焦点。 以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来满足内心缺失。 上一次,懒得和一个凡童计较。 这一次,又来寻自己麻烦,确实有些不要脸了。 小明子疑惑,想不起这老头是谁。 看着他拄拐杖,朝自己慢慢走来,瞪起眼珠,道:“老头,我可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老夫,为什么招惹老夫?” 小吉祥声音沙哑,听不出一点稚嫩。 这是他不断摸索练习出的声音,再不必以匕首刺喉,来改变声音。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第113章 高矮 小明子说不过,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球,再次丢出。 不过这次,小吉祥没有去接,任由雪球砸在身上。 随后弹了弹身上雪,夸赞道:“真厉害,砸得真准,如此有天赋,可惜啊。” 小明子沾沾自喜,更被激起了好奇:“老头!可惜什么?” “以你的天赋,在江城难有出头日啊,实在太屈才了。” “若是去了天城...不得了啊不得了!大展宏图的同时,还能得到不少仙人的认可,那成就感...啧啧,岂是凡人能给你的?” 说着,小吉祥转身就走。 “没错!!!仙人...我若能得到仙人的关注,甚是让仙人焦头烂额...那我绝对是最厉害的!” 这一念生出,小明子双眼冒光,心生莫大向往,追上前去:“老头!你带我去!我要去天城!听到没!” 可并未得到回答... 他眼中渐渐幽怨,不耐大吼:“你听到没有!带我去!” 说着,又丢出一个雪球,砸中小吉祥的后脑。 小吉祥给他的最后的活命机会,被他亲手用这个雪球葬送。 而小明子浑然不知。 他在江城早已受够,对天城更是有所耳闻,已神往许久,如今被吊起胃口,自然无法轻易释怀。 “果然,按耐不住吗...也是,连我也做不到按耐好奇心...既然如此...” 小吉祥停下脚步,叹息道:“仙人的脾气可不太好,老夫怕你去了...命不久矣啊。” “废话什么,让你带我去,你就带我去!这些凡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要去!” 小明子又举起一个雪球,那架势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定会再次丢出。 “也罢,但你务必切记,那些成群结队的仙人,万万不能招惹,他们脾气不好还人多势众!” “相反,那些孤身独行的仙人,都胆小如鼠,如惊弓之鸟,最好欺负。” “所以到了天城后,多针对这些独行的仙人,他们都很好招惹。” 小吉祥的话,无疑是反的。 独行的修士,性格往往异常孤僻古怪,是最不易招惹的。 而且这类独行者,不依仗他人,说明对自身实力,有着一定自信。 实力超群,天生傲骨,性格怪癖,又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类修士,往往以邪修居多。 他们杀伐一念之间,小明子若寻这类人的霉头,连死都难。 而小明子,觉得这老人呆傻无比,唠叨个没完,甚是心烦:“老头你少废话,我用你教啊?你当我傻,去招惹成群结队的?用你说?赶紧带我去!” 听到他的不礼,小吉祥没有一丝不悦。 说了句鼓励的话后,反手打出一道灾气,拖起小明子,送其升了天。 做完这一切,小吉祥眼中狡黠一闪,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让了三次,全念他为凡童。 可不代表,凡童可以一直霸凌他。 “傻孩子,不是人人都是你爹,没义务惯着你啊。” “傻孩子,我也是孩子啊。” “对我来说,你这不是恶作剧,而是霸凌...” 在他心中,没有老幼尊卑,少有仙凡之别。 杀戮数万生灵,他内心早已麻木,对生命毫无敬畏。 对于凡人,他略有怜悯,但也仅是略有。 这略有的怜悯,初来江城时,遭受恶作剧没有对小明子出手。 也是这份怜悯,今日才出言下套。 直至第三次,才选择送其升天。 即使如此,他还是给小明子留下了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线希望,小明子若是能抓住,意识到错误加以悔改,得到修士喜爱,倒也是一个仙缘。 若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将自己的快乐建立他人的痛苦之上,他将必死无疑。 因为修士,常年在争渡的大环境下,是要比凡人更灭绝人性,毫无怜悯之心。 而小吉祥让他去找独行者,这误导,无疑将他活下去的这丝希望,降低到了极点。 他的小聪明,在小吉祥眼中,荒诞的可笑,可笑又无知。 那雪球,他也许砸爽了,但也砸出了一个九死一生。 黑袍中,缠绕在小吉祥脖子上的一条幽蓝小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动于衷。 化寒仙对于小吉祥此举,深感惊讶,按她对小吉祥的了解,遇到这种事,绝不会大费口舌,浪费时间。 “应该是..这小明子的身份与经历的原因,与他类似,所以不忍果决下手。” “真是作死啊...” 她仅是一叹,跟上了小吉祥步伐。 ... “就是前面那个冰湖!寒仙,在这停下,我和小蛇去去就回!” 小吉祥攥着小拳头,气鼓鼓道。 化寒仙令雪禽鹰停下,看着他飞走,心里一阵无奈。 就在刚刚,回化心宫的途中,小吉祥突然扬言要去报仇。 一问得知,要报八千冰蟾的仇。 不用想,他这是想‘仗蛇凌蟾’! 方才,一提到这八千冰蟾,她明显见小吉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化寒仙无奈,又觉一阵好笑。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一声轰鸣过后,小吉祥与过江蛇一同飞来,落在鹰背。 小吉祥叉着腰,神采奕奕,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而过江蛇,则无比郁闷。 方才,听他说有个棘手的仇敌。 试想能成为他的仇敌,是何等实力。 自己一路心惊胆寒,在心里默默打气,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可一照面,它整条蛇都傻了,对方不过一个元生境的小蟾蜍。 若被得知,自己被一只元生境小蟾蜍吓破了胆,还如何在蛇圈混迹,蛇脸还往哪里搁。 可又不能表达郁闷,生怕露出丑态,不如顺水推舟,它窜到小吉祥手上,道:“本蛇还可以吧?” “可以啊!太可以了!那家伙浑身全是眼珠,太密集了,我看都不敢看,没成想被你一口吞了,你简直太勇了!” 小吉祥开怀大笑,对过江蛇,很是满意。 不停地拍着蛇头,拍得蛇头一顿一顿。 过江蛇一阵干笑,受不了被拍,又钻入小吉祥袍中。 忽然,小吉祥耳朵微动,轻咦一声。 他嗅了嗅鼻子,回想着这两股气息的主人。 可印象不深,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化作一条白虹飞去。 数息时间,便追上这两道身影。 “你俩站住!” 那二人顿足回首。 见来者身穿黑袍,不见真容,他们神情警惕,一时不敢妄动。 其中一名身高五十厘的老者,抱拳道:“在下北境双雄,甄大!敢问阁下是?” 另一人,身高两米,也抱拳道:“在下北境十二鹰之唯一之鹰,郝德痕!不知阁下为何拦路?” 听到自报家门,小吉祥终于想起了这俩人身份。 在风雪峰他刚从劫云出关,力战群雄时,曾杀了北境十一鹰,只剩郝德痕这一人。 后来化寒仙赶来,惹得一众修士垂涎。 郝德痕自不例外,献着殷勤。 甄大也想争一风头,于是他们开始对骂。 摆造型的青年,出言讽刺自己。 于是使了一记借刀杀人,令二人追杀青年。 三人一去不复返。 “巧啊,许久未见,没成想你俩混在一起了。” 小吉祥拉下袍帽,露出真容,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得见真容,甄大和郝德痕皆是浑身一怵。 一股恐惧感,顿时席卷身心。 “黑...黑棺童子!!” “你...你!” 这一刻,他二人只觉天要塌了。 半年不见,小吉祥的威压令他们绝望,激不起一点反抗心理。 “当日,让你俩去追杀那青年,怎么样了?” 二人四目相对。 那日,他们并未追杀到底。 离开风雪峰,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中计只为脱身,只为逃离是非之地。 因为再不脱身,再战下去,只会丧命。 将计就计! 计成脱身后,彼此惺惺相惜。 甚觉相见恨晚,将彼此视为知己,结下了一段友情。 今日,他们正打算去化心宫周边,看看能否目睹一方美色。 不成想,半路杀出个小吉祥。 “回童子,那青年狡猾多端,我二人一路追杀,直至今日,不得他的线索。” 甄大率先回过心神,强装镇定,一副大仇未报的模样。 郝德痕也顺着说道:“没错,这一路,我二人谨记童子命令,从未懈怠。” 闻言,小吉祥并未接话:“当日你俩对骂的那么难听,问候着彼此祖上,怎么了这是,和好了?” “是的,童子,再怎么说我俩受同样的命令,那就是同伙啊,为了尽快完成童子交代的任务,只好先把各自祖上放上一放,优先选择合作。” 郝德痕点头,也正色道:“没错,相比童子的命令,他的祖上不值一提。” 闻言,甄大面色一愣。 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郝德痕:“你祖上值得一提!” 听他们又要吵起来,小吉祥打断道:“嗯,既然你们如此劳心动神,又和好如初,真是善莫大焉啊...待杀了这青年,就不为难你二人了,走吧,我知道这青年所在。” 说罢,他绝尘而去。 郝德痕与甄大,相视一眼。 眼神肯定了一下彼此,一同跟了上去。 第114章 不知道 化心宫,后山禁地,哈哈小院。 无人久居,但院屋不见灰尘,显然有人常来打理。 吱--- 院门被推开。 正打扫的化云梦,顿住一惊。 她转头望去,瞬间惊喜:“师尊!吉祥!” 小吉祥没想到化云梦在自己院中:“云梦。” 化寒仙道:“梦儿,这段时日,没懈怠吧?” “没有,一直在稳固修为,就等着师尊回来一同散功呢。” 说完,化云梦来到小吉祥身边,细细打量起来,越看越是惊讶。 她有种强烈感觉,小吉祥更强了,比之前还强。 强到若与其对战,挡不住对方一拳。 压力油然而生,却转换不出一丝动力,内心失落“难追...他的脚步。” 嗖-- 化春子落在院中,刚一落地,慈祥面容瞬间严肃起来! 她察觉出一丝恐怖气息,这气息竟有破窍境。 顺着这缕气息,目光最终停在了小吉祥身上! 化寒仙上前一步,解释道:“师尊,这是过江前辈,是吉祥请来护宫的。” 化春子面色缓和:“哦?” 过江蛇从袍中探出小蛇头,打量着眼前的老妇。 “果然,隐藏不住,这就是破窍境后期的实力吗!” 它原想着隐匿气息,来一探化春子实力。 不成想化春子刚一落地,就察觉到它的存在。 “本蛇名过江,岁长五千载。” “答应了吉祥,助你化心宫脱虚,但先说好了,小事不要劳烦本蛇,比如...让本蛇杀个什么元生境的小蟾蜍之类的。” 小吉祥对过江甚是喜爱,一直在笑着点头,可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脸色一沉。 一把揪出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过江蛇:“你什么意思!” “嘶嘶~字面意思。” “我看你是蛇皮痒了!” “不痒,刚蜕皮不久!” 说罢,过江蛇嗖地窜出,窜到化云梦头顶,盘成一团。 “小女娃,你要不要蛇宝!?” 化云梦仿佛没听到一般,一动不敢动,双眼向自己头顶看去。 一条破窍境的大蛮兽,此时就盘在自己头顶,光是想想就害怕极了。 化春子也是神情紧张,如此近距离,若率先对化云梦出手,就连她也无法第一时间去救援。 只得看向小吉祥,希望解决潜在风险。 而化寒仙却浑不在意。 这一路上,一童一蛇的拌嘴打闹,她早已见怪不怪。 “小蛇,让你对付那铲除,你很委屈呗?” “没错,就是大材小用!本蛇委屈!” 它现在在小吉祥面前,彻底放开了,深知只要自己护好化心宫,小吉祥拿自己没有办法。 前提是护好化心宫,若是出了差错,自己难逃其咎。 仗着这一点,宣泄着当初的破体之仇。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出手吗?” 小吉祥挥舞着小拳头。 嗖-- 过江带起一道残影,窜飞出去。 小吉祥轻哼一声,紧随其后,也消失在院中。 留下院中,一老一女一幼,相视一番,神情不一,心中想法各异。 “这小吉祥,进步也太恐怖...一别一见,就已能降服破窍境蛮兽了吗?” “不好,这要是真打闹起来,化心宫...”化寒仙当即取出令牌,传音开启护宗大阵。 可刚拿出令牌,就听得一声轰鸣! 她面容抽搐,只见一条数万丈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化心宫上空。 其对面,正是脱下黑袍,光着膀子背着棺的小吉祥。 二者跃跃欲试,对峙起来。 “莽童!可敢去远处一战?!” 过江蛇不敢破坏化心宫,触碰小吉祥的底线。 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小吉祥自然愿意,同时心里对过江蛇更是喜爱,可嘴上丝毫不服:“小蛇,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敢揍你!” “哼,有本事你别钻我肚子里!” “好!” 一童一蛇,飞向远处,消失在天边。 随之传来阵阵轰鸣,一时间余波震荡。 化云梦呆滞走到师尊身边,拉住衣角,默不作声。 化寒仙默默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上宫与下宫,所有女弟子却炸开了锅。 方才那一尊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其身上散发的威压,吓得她们花容失色。 巨大的身躯更是遮天蔽日,压迫感直逼心头。 此时,才逐一回过神来。 “那是...蛇?” “破窍境的蛇?” “那是尊童?” “他何时回来的?” “看其样子好像与那大蛇相识,可是为什么打起来了?” 下宫是以童修为主,不少女童修正掩着嘴,却难掩惊愕。 “早就听说咱们化心宫,来了一个尊童,却一直没机会见到,他就是吗?” “不知道吖,师尊也不说,也不给看画像。” “那蛇是什么境界的吖,感觉好强哇。” “元生境的吧...” “那尊童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敢对战元生境蛮兽,怪不得小圣女总待在后山禁地,一定是喜欢上尊童了。” “嘻嘻,强者为尊嘛,我也要好好修炼啦!” 小吉祥入宫之事与身份,对这些幼童没有详细告知。 毕竟此事不宜宣扬,担心年幼无忌漏了风声。 议论纷纷之际,众女只见天边,缓缓飞来一道赤身小影。 随着飞进,可以看到其手上,正抓着一条幽蓝小蛇,蛇身无力摇曳着,仿佛被榨干了所有力气。 众女刚平复的心绪再次躁动。 她们如何也想象不到,短短时间,小吉祥就拿下了过江蛇。 本以为要大战一番,谁成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看其模样,还轻松无比。 一时间,化寒仙黛眉紧蹙,如遭晴天霹雳。 她知道小吉祥在花窑的突破,不是一般的突破。 可这突破,所带来的提升,未免太夸张了。 “这是他的全部实力吗...不对,他没睁眼!” 而化春子眸光深邃,心里一样不能平静。 “哪怕是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一条初期破窍境的蛮兽...这小吉祥明明没有元生境,他到底什么修为了!” 她不知道小吉祥的境界,小吉祥一样不知自己的境界。 他已经超脱前两境界,无法再按当世境界来衡量。 若真要强加一个境界,也是他口中的‘人丹合一’ 将来当他踏入第三境界,元生境,在未元生境没有超脱前,倒是可以根据波动,看出表面修为是元生境。 可真正实力,只比现在还要强大。 超脱后,已不可用境界,来衡量实力。 “小蛇,以后,你就住在哈哈小院,这是我的小院,也是你的,不错吧。” 小吉祥落入院中,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小蛇放在地上。 虚脱无力的过江蛇,有气无力地吐了一下蛇信。 它不想说话,它受到了沉重打击。 只有它这个亲身经历者,才知道小吉祥的恐怖之处。 只有它清楚,仅是一道威压,就令自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那感觉,体魄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无法使力。 灵气更被压制,好像见到了天敌一般,躁动不安。 还有那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间,就来到了自己身后,给了自己一记重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好的,拿我巩固修为的,本以为要大战一番,我都鼓足勇气了,我都兴致勃勃了...” 心里不满嘀咕后,它换了一个姿势,将头埋在围成一圈的体内。 “计划大战三百回合,毕竟初来乍到,彰显一下本蛇的实力,将来在化心宫头能抬得更高一点...然后再输给他,拉高一下他的地位。” “两全其美之计...” “没成想啊没成想...” “他是一点不吃人情世故啊!” “还以为他会与我配合一二!” “唉...以后绝对不能用常理看他!” ... 次日一早,小吉祥光着小脚丫,快步走出阁楼,来到院中。 “小蛇!早上好啊!” “嘶嘶--”过江蛇兴致不高。 小吉祥拍着它脑袋,递出一枚纳戒:“喏,给你,这是答应给你的宝器,里面可不止哦。” 过江情绪依旧不高,吞下纳戒,盘身埋头。 “我要走了,在南境大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闻言,过江抬起脑袋,吐着蛇信,吐出两个字:“蛇胆!” “哈?你吃同类的呀,你真下得去嘴!” 虽是这般说,但小吉祥还是答应了下来。 “记得想我啊,我会想你的!” 过江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些希望他走,又有些不舍。 这陌生环境,也就他一个熟人了,眼下却要走了。 “嘶嘶--” “嗯拜拜,等我回来。” 小吉祥来到山门前,与化春子、化寒仙等一众长老告别。 听着一声声嘱咐,他听得出都是担忧,心里不由一暖:“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告别后,他决然转身离开... 众女看着他被黑棺挡住的背影越来越小,都有种酸酸的感觉。 “寒仙,吉祥的生辰你可问过?” 化春子目送着小吉祥,语气中没有情绪。 化寒仙先是一怔,摇了摇头,落寞道:“问过...” 化云梦抬头看向师尊,等待着后话。 “他说...他不知道。” 化春子眼中一暗,本就不多的光彩又失了几分,怔怔道:“...不知道...” 化寒仙不禁想起,在威武寨看篝火那晚的闲谈。 她记的清楚,当时小吉祥说出这三个字时,整个人毫无波动,根本不在意生辰。 - “不知道,你看,那火一跳一跳的,哈哈哈。” “以前我有个宠物,叫壮壮,也是喜欢一跳一跳的。” 那时的他,仿佛眼里只有篝火。 却让她觉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一般,无法跳动。 同时伴随着一个问题,浮现困扰着她。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是强忍,还是麻木,又或是什么? 第115章 烂苗 化心宫五里外。 化心宫一队执法堂女修,正看管着郝德痕与甄大。 虽是囚徒,但神情上不见一丝紧张,反而双眼冒着垂涎之色,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这一夜,这群女修虽未搭话,但也让这二人大饱了眼福。 突然,一道身影凭空而现。 众女修先是一惊,见来者纷纷俯首:“尊童!” “不用客气,辛苦你们了,回去吧。” 小吉祥说着丢出一枚纳戒,这是演给郝德痕与甄大看的,在外人面前,他保持与化心宫的利益关系。 “是!”众女修离去。 小吉祥的出现,无疑打断了二人的美梦。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二人面前!” 二人洗耳恭听,一副严肃又认真的神情。 “一,和我去南境,抓住泉立。” “二,死。” “原来那青年叫泉立!” 二人误以为那摆造型的青年,叫泉立。 没再多想,没有犹豫,甄大迈出一大步,义愤填膺道:“承蒙童子看得起我们兄弟,首先,擒杀泉立,本就是我兄弟二人先前答应之事,若有违背实在过意不去,道心难稳,心念难通!童子,您这是在为我二人的修行所考虑啊,大恩啊!” 郝德痕迈出一步,一拱手,道:“没错,那厮不知用颜值祸害多少女人,抓住他,等于拯救世间,救世,是我兄弟二人一生所求之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等美德,早已根深蒂固深入骨髓,此乃并非说说而已,我与甄大哥,就在三日前,拯救了一个...” 小吉祥打断道:“我对你们的事迹很感兴趣,但是不急,咱们路上慢慢说。” 甄大与郝德痕一同跟上,心里无法平静。 “那青年叫泉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泉立?被元家下了杀令的泉立?” “与画像不符啊,难道...在风雪峰时,这泉立是假面示众?倒是说得过去!” “只知道这童子与元家交恶,倒是没听说与泉家交恶,如此一来,再去招惹泉家...双面临敌,此举不智啊,此行甚危啊。” “到时,受了牵连...不行,得找个机会逃离这浑水!” 二人秉着这般心思,从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打算,不禁为彼此的默契感到欣慰。 纷纷一眨眼,不再对视,生怕暴露意图。 “哼,黑棺童子,我北境十一二鹰之唯一之鹰,能活百年的存在,岂是你这小娃可比!” “呵,黑棺童子,我北境双雄之大雄,可还记得你的杀弟之仇,最好不要被老夫抓到机会!” “继续说啊,你们做的好人好事。” 小吉祥的话,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甄大谄媚一笑,继续说起后续事件。 ... 五日后,南境一座城池,从高大的传送门中,走出三道身影。 此城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树城。 此城名为修林城,城内没有任何石质建筑。 有的只是一棵棵巨大树干中,开凿的树屋与坐落在树枝上的木屋。 每一棵参天巨木之粗,需百人才可环抱。 整个修林城,泛着浓郁的木香。 几缕阳光透过浓密枝叶,形成美轮美奂的光斑。 一条条木质道路,铺建在巨木之间。 来往修士,忙碌各自,尽是春意盎然。 迎面而来一股春风与木香,小吉祥微微愣神,贪婪地嗅着小鼻子。 “比起北境的荒凉萧瑟,这南境...好有活力生机!若是把柔儿带来...一把火下去...” 他摇了摇头,放下荒诞的想法。 对于树木,他还是很喜欢的,以前经常躲在树干中避险或休息,很有安全感。 何况,这么明显的弱点,当地修士肯定也知道,自然有对应的防护手段。 其实大多火修,并不愿来南境。 因为南境的诸多大族,共立了一个规矩。 修士来到南境,不得发挥出五成的火灵气,若超出五成,一旦被发现,他人可先斩无奏,带颅领赏。 死在这条规矩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栽赃、报复原因万种。 担心被做局,所以很多修士,即使掌握火灵气,也不愿使用。 不愿暴露火灵气,以免被人觊觎,遭到陷害。 小吉祥此时看着地图,其上有着对南境的简介与这条醒目的规矩。 随后,三人寻了一间客栈,暂时住下。 木屋内,装饰古朴简素,绿植茂盛清香。 小吉祥倚在座椅,继续让甄大讲着光荣事迹,心里却想着其他。 “元家暂时不能动,我若率先出手,反而坏了元天辉的誓约。” “只能从泉家下手了...下手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报!” “必须尽量搞清泉家底蕴,越详细越好。” “书中说过骄败...尤其是我目前的情况,实力刚得到巨大提升,是最容易大意的时候,也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强压着单刀直入泉家的冲动,回想着书中所学,不断告诫着自己。 凝视着地图上的一点,那里正是泉家所在。 在修林城西北远方,自成一城,泉城。 “郝德痕,出去问问,能否从修林城传到泉城,再仔细问问泉城的最新情况。” “得嘞!”郝德痕躬身退出房间。 “童子啊,他心术不正,让他单独出去,恐怕会跑啊,不如派老夫去看着他!”甄大谏言道。 小吉祥依旧比划着地图,查看着泉家附近地势,毫不在意地说道:“除非他不想要解药了。” 解药?! 甄大瞳孔惊慌一闪,暗暗回想。 “德痕他中了毒!那么我...又凭什么逃过一劫!?” “什么毒!什么时候被下的毒!?” 不再多想,仓惶盘坐,内视起体内情况。 随着一遍遍内视,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 “查不出...没有异样,也就是说要么没毒,这是小子在晃我,或者...” “四品毒药,针对破窍境的四品毒药!所以我无法察觉!” “到底是晃我,还是...四品,赌还是不赌!” 啪- 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听得一声清脆。 他寻声望去,看到小吉祥在桌上拍出一瓶白色丹瓶。 他不解地看着小吉祥,发现其怡然自得地看着地图。 他又打量起白色丹瓶。 “解药,取两粒吧,其中一粒待郝德痕回来给他,五日内不会发作。” 轻描淡写的话,令甄大踌躇不定。 “真是解药?还是毒药?” 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赌,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丹瓶,贴近鼻子嗅了嗅。 一股丹香扑面而来。 “四品丹药!果然如此!中的是四品毒!” 当即,甄大左眼激动,右眼惶恐,取出两粒丹丸,吞服一颗下去。 丹丸入体之后,化为浓郁药力,扩散在体内各处。 每到一处,都清理出一滩浑浊恶臭的黑色液体,从体表浮出。 数息时间,甄大被黑液浸湿全身。 小吉祥被熏得呕了一声,道:“你俩再开一房!” 甄大看着身上黑液,百感交集,不知该欢喜还是忧虑。 他的命,已经不属于他了。 听到小吉祥的训斥,也不敢怠慢,刚要走出,却听一声:“你俩在这住,我去旁边住。” 小吉祥离开,甄大看着流在地上的恶臭黑液,直皱眉。 内视起体内,发现灵气流动顺畅,就连整个身体都感觉舒畅了不少。 “唉...” ... 另一间房,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床上,看着棚顶,目光呆滞。 “与元家的誓约倒是麻烦,不得针对元家修士,针对...” “驱虎吞狼,也算是针对...元天辉这老东西,倒是精明!” “若是,派这一高一矮去中间搅混水呢...恐怕还是不行,毕竟也是我在背后出谋针对。” “这可如何是好,泉家这刀借不了了啊。” 他辗转反侧,突然灵光一现。 “有了!是我想太多了!” 瞬间来了精神,眼光如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拿起房间令牌,撤下房间结界,闭目道:“进!” 噗通! 郝德痕哭腔而入,一下子跪在地上。 “小主子,德痕愿意为您鞍前马后,求您饶德痕一命!” 就在先前,收到甄大传音,告知中毒一事,本想逃跑的他,原路返回,奔波城内,打探起消息,完成打探后,一刻也不想耽误,只想求得一命。 “再说吧。” 闻言,郝德痕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抽泣道:“小主子,德痕...不!小德子我给您探来情报了!” “说说。” 郝德痕抹了一把眼泪,如实道:“泉城的传送门早已被元家控制,外人不能传进,也不能传出!” “泉城的局势看似紧张,实则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双方一直僵在谈判。” “大半年前,元家大举来到泉家,讨要说法,势要泉立那小儿的命!” “泉家自然不肯交出自家少主!短暂沟通无果后,两家都不服对方,按照传统规矩,双方对阵叫敌,两家各自派一名族人,开始对战。” “这摆的擂啊,一直持续了很久,双方死伤惨重。” “尤其是元家,在童修代的对战中,输的可以说非常惨了!” 说到这里,郝德痕看向小吉祥:“因为...” “元家能拿得出手的童修,几乎都死在风雪峰了!剩下没死的,都是一些烂苗,根本打不过泉家强苗。” 小吉祥抠了抠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对这些曾死在劫雷下的元家童修,没有一丝怜悯。 其中不免有些品行端正的童修,但对他而言,生在元家就是错,何况杀都杀了。 心慈手软?瞻前顾后?可没人教他。 他从入修就被灌输以杀行事,这一观念已深入骨髓。 心里起了善念,就留点理性,如剑意宗那存活的五十三修。 若没起善念,就如元家童修这般。 一切都随性而行。 郝德痕继续说道:“泉家抓着这点,一顿嘲讽,以此增长士气。” “可这也使得元家憋了一肚子火,在少年代,青年代大发雷霆,大展威势,杀得泉家对代一片胆寒!” 第116章 拜村 “最终,泉家青黄不接,不敌,实力大损。” “本以为元家会直接擒住泉立,就地斩杀,事了回中州。” “可不成想,泉家以关系人脉人情等事故,早就暗中联系了南境几大势力相助,千钧一发之际,几大势力拔刀相助,那叫一个仗义!” “当时我听到这里,差点拍手叫绝,可见小德子我心向正义,绝不会毒发身亡这么惨死的,嗯,一定不会的。” 郝德痕说着说着便说偏了,反而抬高起自己来了。 同时向小吉祥投去求饶目光,却不听回答,抿了抿嘴唇,委屈巴巴继续说起。 “面对几大势力,元家再强,毕竟来自外境,难压地头蛇啊!” “而那几大势力也不想与元家彻底交恶,正所谓留一线好相见,都抱着这个态度,也不闹翻脸,就在中间当和事佬,以至于现在泉城陷入了僵持局面!” “简单来说,三方抱着三种态度。” “元家就要命。” “泉家就想破财免灾。” “中间势力就劝架,就拉大锯,滚刀肉,这么一看,倒也不是很仗义...唉,也是情理之中。” 郝德痕一叹之后,又道:“听说泉家给的财物不少,可元家何许大族,根本不差那点外物,就要泉立命,是真的刚啊,这就是大族的底气吗。” 他转念一想,这等大族,居然在眼前这小主子身上吃了瘪,不由幸灾乐祸起来,暗暗揣摩。 “若是跟着这小主子,倒也不是不可,就是不知道给不给好处。” 他虽是元生境强者,但在这等大族面前,也如蝼蚁。 他也有一颗变强的心,自然不愿去偏僻之地占山为王。 而变强需要资源,可资源却往往掌握在大族手中。 夹缝求生中的他,为了好处可谓肝脑涂地。 其实很多修士都像郝德痕这般,都是被争渡的环境所迫。 而他不知,大族中的内部竞争,反而更是激烈。 处在这种族内斗争的修士,都向往着外面的生活,羡慕着郝德痕这类在外漂泊的修士。 在他们眼中,那是逍遥自在,那是洒脱自如,无拘无束。 可在郝德痕眼中,自己是无依无靠,苟且偷生,生的低微,活的谨慎,还得练就一嘴的求生本领与察言观色能力。 双方,各处在不同环境,不知彼此苦楚,以至于彼此都是彼此眼中的向往。 此时,小吉祥心头惊讶,原来元家的势力这么浩大,当初他根本不觉。 现在一看,元家能跨境来战,不入下风,且面对南境众族依然不惧,且博出一个僵持平手,不可谓底蕴不强。 而且,这大半年出动族内修士,每一日都是不菲的支出。 给予奖励、日常支持、族内修士又要修炼,战损,抚恤等等。 单是粗浅一想,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种状态持续大半年,足以看出元家的财大气粗。 “这元家,果真底蕴厚财气粗。” 小吉祥对元家有了更深了解。 “小德子我说的一点不假,毕竟这事持续很久了,满大街一问便知,所以敢问,小德子出了如此大力,能否得来一命?实在不行,您随便给点奖赏?小德子不挑不剔。” 郝德痕曾听闻过小吉祥助劫之事,知道眼前这小主子身怀巨富。 甄大见机,一脚踢去,怒喝道:“这点小事,就要赏?让你办事是你的荣幸,我巴不得为小主子分忧呢!没大没小,下次注意!” 郝德痕摸了摸屁股,连连点头:“是,甄大哥教训的太对了!” 生怕小吉祥不满,他出谋道:“小主子,不如我们找机会擒了泉立,栽赃给元家!或暗杀一些元家修士,栽赃给泉家!” 甄大又是一脚过去:“愚蠢!当日元天辉立的誓约,不可互相针对,违了约,元家一定不会放过小主子!你什么居心!” 郝德痕满头大汗趴在地上,不发一言,生怕再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吉祥并未惩戒,他听得出郝德痕是真心出谋。 哪怕是自己也险入歧途,掉入元天辉的文字陷阱。 “我已有打算了,这两瓶三阶丹药,你俩拿去修炼吧。” 接过丹瓶,二人欣喜过望“真给啊!” “就知道小主子富有!” 二人退出房间,小吉祥这才睁开双眼,拉下结界。 “这俩人还有点小用处,以财能安心最好,若是不轨...” 眸中没有寒芒,但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 他又取出一本十厘厚的书籍,其上字体工整,给人一种不浮不躁的感觉。 书籍很大,被他两只小手捧着,面露无奈。 《丹门》 礼渡得来的一本入门级炼丹书籍。 “唉,可惜不是百万书,没灰爷爷的时间减缓手段,想看却没时间看啊...但是一定要学炼丹,哪怕只是入门也好,有了炼丹手法,配合我一身毒气...” 他想的不是正儿八经的炼丹,而是炼毒丹。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一童一高一矮,离开了修林城。 放眼望去,城外也全是巨木,参差不齐。 木与云近乎相连,在这中间,小吉祥坐着甄大驾驭的铜钱模样的御器,朝着泉城出发。 “小主子,你怎么打算的呀,我和甄大可以出力的!” 郝德痕试图彰显自身价值。 闻言,甄大回身一鞭腿抡了过去,抡得郝德痕一个措手不及。 “这岂是你能问的!作为主子,重要的就是不被下人察觉心思!” “是是,小德子知错了!多谢甄大哥提醒!” “哼,也就是小主子大仁大义,懒得和你计较,换成是我,早宰了你了!” 甄大恶狠狠说道。 看似体惩言教,实则暗中护助。 而郝德痕,看似被欺打压,实则更为聪明。 话语中,提高了自己与甄大的价值,以此保命。 甄大默契体罚,拉低自己与郝德痕身价,变相告诉小吉祥,我俩以你为尊。 这一进一退,娴熟默契。 小吉祥仿佛没有听到,并未接话,反而说道:“继续说说你俩的光荣事迹。” 甄大面露难色,这一路下来,他能编的,能想的,都说尽了,实在脑中匮乏。 可又不敢忤逆,只好将话锋转向郝德痕:“德弟,那次事件,你亲身经历,还是你说起来更为具体啊。” 郝德痕没有犹豫,点头自信道:“没错,那次我们二人赶路途中,见到雪中躺着一个婴儿,当时便知,这是因为北境环境原因,这婴儿父母无力再多一嘴一粮,只好留弃...” 郝德痕慷慨激昂地演讲着,说的头头是道。 一旁的甄大,适机而言,捧着郝德痕的故事,只为拉高价值,提高在小吉祥心中的地位。 “是啊,唉...后来德弟还不惜耗费精血,动用秘术,寻这婴儿的父母所在。” “想到此处,老哥我心里难受啊,那时德弟不远万里将这婴儿送回,老哥我自然义不容辞的相陪,你我二人给予这家一生无忧的钱财,真是大善啊!” “要知道,这笔铜钱,对于处在低谷的你我来说,也是一笔不菲啊!” “我你品行不必多说,德弟此举,老哥用一个字概括,正!” 甄大对郝德痕竖起大拇指。 郝德痕不忘泪眼婆娑:“应该的,多亏甄哥教导有方!” 他吭哧一声,吸回鼻涕,略带哭腔地继续说起后续发展。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互拉互捧,滔滔不绝。 而小吉祥压根就没听进去。 一直细化着到了泉城的打算,想着是否还有纰漏。 ... 御器飞行的第三日。 小吉祥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已经确定了人丹合一后的最大变化。 那就是,现在使用体魄发力时,力道中会伴随着灾气。 这和以往看似相同,实则有着云泥之别。 以往,需要刻意地催动灾气,将灾气配合力道,一同融入拳中。 再一同随拳打出,都需要他的控制。 而现在,完全不需要刻意而为,不需要催动,二者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了配合。 此乃真正意义上的人丹合一,气与体的合一! “这样是强了...可是以后出拳发力,都会无形中带着灾气,反而灾气的消耗也大了。” “可恶的舍得!” 他心里有些不满,可又转念一想。 “那么也就是说,使用体法,威力中带着灾气;若是使用术法,威力中也会带着力道。” “嗯,倒是可以学习术法了,也算是好事,不过,需要看的书实在太多了。” “姐姐曾说过,越是到后期强境,对法的依赖就越弱...” “如此的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学习无关紧要的法。” “若是有机缘,得到一本满意的法,倒是可以学习。” “这南境对我来说,不如北境,在北境我可以无时无刻地吸纳寒气。” “而这南境,只有在地下能发现少量尸气,蛮兽太多了,尸体根本难以长存。” “灾气入不敷出啊...” “所以,南境之行,能不动手尽量就不动手吧,哪怕动手也要快准狠。” 小吉祥思索着,甄大御着宝器,郝德痕一直警惕着周遭环境。 “小主子!左下方有个村庄!” 郝德痕禀报后,又细说道:“没察觉到有修士,好像是个凡人村庄!” “不必打扰,我们走我们的。” 小吉祥说完,就听到那村庄里,传来一声大喝:“喝!哈!” 虽距离很远,但他的听觉已经今非昔比。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声拳风与打桩的碰撞声! “凡人拳师?” 这拳力在小吉祥耳中,毫无威力。 可不难听出,这拳势,有种大开大合之威,开山劈地之势! 可谓招招刚猛霸烈! 他难以想象凡间有这等拳招! 当即,他来了兴趣:“拜村!” 第117章 传承 这一日,八方拳寨,走来三人。 为首一童,一高一矮跟其身后左右。 寨子由高大巨木相围,寨门前,有十名壮汉值守。 每一名肌肉线发达,肤色呈黑,神情肃然坚毅。 “来者何人!” 为首壮汉警惕喝道。 其余九人,警惕以待。 小吉祥闭眸抱拳,言行端正:“在下途经此地,发现你们寨中有一前辈拳招不凡,抱着请教之心,特来一拜。” 为首壮汉扫视了一眼停在远处的三人,见这三人非寻常气质。 “我们八方拳寨,素来好客,但还请一等,容我通报。” “劳烦了!” 不多时,通报完毕,为首壮汉这才放行,带着小吉祥三人进入寨中。 寨内热闹无比,大人的叫卖声,小孩的嬉戏声,长辈的训斥声,学堂的朗诵声,还有巡查队的铿锵脚步声。 可见此寨秩序条理,自成一体,犹如一座小城管理有佳。 小吉祥听到的声音,远不止这些,心里不由感慨。 “规矩...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了规矩,才可更好管理下人,给予族人安逸生活...” 这一刻,他对规矩,有了改观,少了以往偏见。 “小娃啊,看你小小年纪体魄不凡,难道也是练家子?” 为首壮汉好奇问着,他见小吉祥一路闭目,却步伐稳健,而且身上还有浅显的肌肉线条。 “略同一二,就是力气大了些,没认真钻研过拳招,但是我很喜欢使用拳腿,所以巧合下,这才一拜,想着精进一二。” 那壮汉豪迈一笑:“哈哈哈,好说好说,不过族长他老人家,可是个拳痴,一心钻研拳招,懒得传教...权叔我只能带你过去,能不能求到教,还得看你自己了。” 壮汉名为张一权,八方拳寨领队之一。 “嗯,无论如何,吉祥都先谢过了。” 途中,不少寨民的目光都被小吉祥等人吸引,窃窃私语起来。 “娘亲,好久没见跟我一般年龄的客人啦,我能跟他玩吗?” “你好,我这里有新作的弹弓,你要和我玩吗?” 听着一声声孩童的热情邀请,小吉祥既羡慕又苦笑,虽都是孩童,但他只觉自己格格不入。 一名小女孩捧着一束小黄花来到小吉祥面前,递给一朵,说道:“你要跟我们去寨外摘花吗?我们需要一个护卫,保护我们不被野兽吃掉。” 张一权将这些人赶走,叹道:“八方拳寨很少有客来,来一个都被当做‘稀世珍宝’” 小吉祥问道:“南境蛮兽如此之多,你们寨子坐落深林,如何存活下来的?如何对付蛮兽的?” “野兽倒是可以,蛮兽怎么可能对付。” “哦?” “之所以能存活,还是仰仗泉城的仙人,不过...” 说到这里,张一权眼中一暗:“大半年前吧,就没有仙人前来清理蛮兽了,好在我们寨子留着曾死去的蛮兽血液,挥洒寨外,血液散发的气味足以震慑相弱的蛮兽,唉...缓兵之计罢了。” 小吉祥了然,怪不得这里民风淳朴,却少见其他灾气,唯独察觉出了郁气,显然陷困境犯了难。 这般想后,他不信泉城会无缘无故出手相助,他不信没有利益驱使,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过问。 说着聊着,四人来到一个院中。 一路走来,四人身后不远,吸引聚集来一屁股的小娃娃,前来探热闹。 院子很大,但没有多余摆设,只有数十个木桩与练拳用具。 有的木桩已被毁坏,有的锃亮光滑,有的印着拳脚痕迹。 一名精神抖擞的老人,赤着上身,扎着马步。 双眼炯炯的老人,皮肤松弛,却掩盖不住身上的青筋。 整个人的精气神,饱满十足。 “小权,这就是你说的...”老人话未说完,瞧见小吉祥刹那,瞬间哑口无言。 满眼的不可置信,仓忙地收下马步,快步走到近前,打量起小吉祥。 从头到脚,从前到后... 老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可是仙人?” 他以往年与仙人打交道的经验,感觉出此童不凡“若这孩子是仙人,寨子...应该有救了!” 小吉祥微微一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担心报出仙人身份,生怕老人与寨民们心悸,唯唯诺诺放不开。 他很喜欢寨内的热情氛围与淳朴民风,不想因为身份产生隔阂与距离。 “我是来学拳的,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未得肯定回答,但是老人心中有了断定,也没戳破:“好说!小权啊,将那些孩童散去,再给贵客,安排三间上好房间。” 小吉祥道:“高矮,你二人,门外候着。” “是!小主子!” “诺!” 而这两声尊敬,刷新了老人对小吉祥先前的猜测。 “这一高一矮,明显也不是凡人,却以这孩子为尊,身份恐怕不简单,哪怕在仙人里,也是不可招惹的存在...看其不喜欢暴露身份,那就顺着他,也别自作聪明。” “晚辈吉祥,叫我小吉祥就好,不知如何称呼前辈?” 这老人虽是凡人,但有他学习之处,自应虚心求教。 回神后,老人自然道:“老头子我,姓李,名三拳!不吹不擂,在这一带,老头子我的拳脚第一!” 话语间,透露着十足的自信。 小吉祥自然不会怀疑,这老人拳脚确实不凡,不然他也不会来此求教。 只听三拳老人继续说道:“这拳腿之学,一样讲究理论,我且先问你,二者的破坏力,哪个更强?” 小吉祥没有犹豫:“腿!” “没错!但拳更快,更方便,更自如!更好控制!” 小吉祥会千影回身腿,与老人所说恰恰相反。 但并未反驳,他知道凡与修,不可同语,根本无法比较。 可以说他只会蛮力,空有一身力道,无法利用好每一寸力道。 此行,就是来学习招式和技巧的,完善自身不足。 所以,首先他要抛开修行界的认知,融入凡世常理中。 三拳老人继续教道:“拳,又不仅仅是拳。” “真正的拳,是整个胳膊,是整个身体。” “出拳,也并非简单打出一拳,需协调自己的身体。” “拳的最强之处,你可知是何处?” 小吉祥想了想,道:“胳膊?” “肘!” “运用肘的方式之一,就是顶,想顶得更痛,那就要配合速度!” “至于拐、砸、挑,先不说,就说这个肘顶...” 小吉祥认真听学,不断脑补着肘顶的动作,同时胳膊也试学起来。 “不论拳脚或刀枪剑戟,都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就是...” “稳!下盘一定要稳!” “不稳,什么也别想练成炼好!所以...” 他看了看小吉祥腿,越看越是心惊。 “你这双腿...不得了不得了,平时没少训练吧?” “嗯,基本时刻都在负重。” “很好,来扎个马步。” 这一刻,三拳老人仿佛变了一个人,没了先前的慈言,一副严肃不阿的态度。 “好,但是拳老...我不能睁眼,你也不能碰到我。” 三拳老人自然不解。 小吉祥也没解释,便扎起了马步。 “有点挑战,有点意思。”只见三拳老人捡起一根木棍。 木棍轻挑三下,拍在小吉祥双腿内侧,便使马步标准起来。 “嗯,真是个好底子啊!” 三拳老人虽然严厉,但不吝啬夸赞。 “扎一个时辰,坚持不下去,不教了;坚持下去,明日实战。” 言简意赅,三拳老人便朝屋内走去。 此时院外,围满了男女老少,交头接耳。 “族老他...教拳了?真的假的?!” “十多年没见他教拳了啊!” “族老教的谁呀?也太幸运了吧!” 一个时辰后,院内又响起了三拳老人源源不绝的教导声。 “除了马步,每日还要坚持双臂倒立,以此锻炼双臂的稳,臂稳则拳稳。” “这些每日必做!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吉祥的声音没有一丝疲惫,这些训练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很好,方才说了肘顶,这肘顶与肘击只有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 “前者的威力强弱,在于冲刺速度的加持。” “后者没有,威力自然不可比较,而除了肘顶,还有膝顶...” “你可知道人体身上的弱点?” 小吉祥回答道:“眼!喉!” “嗯,除了眼喉,还有下体!很下三滥,被很多人不耻。” “但德行之事,让他们回娘胎重塑时在后悔,你只需保住性命,这是第一重要!” “吉祥明白!” “膝盖再抬高点!身体向后斜,重心在另一只脚...不对...太后倾了!前...” 本打算第二日实践,可小吉祥的底子太强,因此提上日程。 院内,不断传来木棍与训斥声,直至黄昏来临。 小吉祥躬身谢道:“多谢三拳师傅!” 经过一下午的训练与接触,他不仅学到很多,还深刻了解到这老人在拳腿上的不俗造诣。 除了感激,内心深处也着实佩服起来。 三拳老人正色道:“吉祥啊,你是块好玉,将来切记不可怠慢啊,今日呢就到此为止,明日一早,鸡鸣响,我要看到你站在这里!懂?!” “吉祥明白!” 虽严厉了些,但小吉祥洋溢着笑容,走出院中。 看着他的背影,三拳老人的眼睛,开心的眯成了一条缝。 “这孩子,真是为炼体而生啊,老头子的这一身拳脚,也算有了传承...” 第118章 救我 寨中一棵大槐树下,小吉祥倚在树干,惬意的享受着黄昏。 听着身边嘈嘈不绝的孩童声,有些心累。 “吉祥哥哥,族老都教你什么啦?”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问道。 “吉祥吉祥,你现在能打得过大灰狼吗?”另一个小男孩吸吮着手指,唔唔道。 “我用草席编了一个战甲,你想学吗?吉祥?” 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女孩,把花环套在小吉祥头上:“这个花环是我们大家送给你的,寓意着好事连连。” 真挚,单纯,童真。 这轻松的氛围,使他渐冷的心,又感受到了温度,也找到了一丝做孩童的感觉。 “谢谢大家,可是吉祥没有...什么送给你们的。” 这个寨子自给自足,钱财根本无用,也太俗。 宝器丹药,凡人又无法催动与消化,反而会招来觊觎,惹火上身。 他能做的,只有暗中吸纳干净,积郁在他们体内的灾气。 那个光屁股的小男孩说道:“吉祥,我们什么都不缺,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 小吉祥严肃几分,问道:“哦?什么事?” 那小男孩比他还严肃,认真道:“寨子里有一条大黄狗,我们叫它大黄,大黄总是欺负我们,追着我们跑,你能不能帮我们教训教训它。” 突然有一个小女孩哭腔反驳道:“才不要呢,那是我家的大黄,你总是逗它,它只是以为你在跟它玩。” 听着单纯好笑又可爱的对话,小吉祥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 也是啊,这些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呢。 “吉祥,我们玩躲猫猫吧。” 他一个翻身腾起,与这些孩子打成一片:“好!” 远处一高一矮,面无表情,郝德痕无奈道:“倒是第一次见小主子这般童心。” 甄大心头却莫名一酸,缓缓道:“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郝德痕一叹:“修行界的环境...唉。” 先前他们都被小吉祥的种种事迹震慑,而忽略年龄。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小主子的年龄。 小吉祥与这群孩子玩了许久,童笑声连绵不绝,寨内各处都充斥着幸福。 随着黄昏渐落,寨内炊烟四起。 各个父母,站在自家门口,呼喊着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大牛,你小子赶紧回家吃饭!” “小美慧,明天再玩,回家吃饭!” 随着一声声呼唤,孩童们逐一回了家。 最终只留下了小吉祥一人,站在原地。 听着各家中传出的和睦声,嗅着各家中飘出的饭香味。 他不饿,也吃不下。 但心很酸,心跳也仿佛沉重。 呼吸也很重,仿佛要窒息。 他这一刻明白了什么是孤独,品味着这种孤独感。 但他不敢多想,生怕心境有了波动,生怕想着想着心境又会晋升。 怀着孤独感,他走向那棵大槐树。 黄昏映长他的影子,影子向着大槐树的影子缓缓靠近... 最终与大槐树的影子,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影子找到了家,进了家门,回到了家中。 这一夜,万里无云,星空璀璨。 他躺在树枝上,欣赏着黑夜,聆听着虫鸣,感受着夜风... 只有在万物沉睡之时,他可以肆无忌惮、贪婪地睁开眼睛,欣赏着这片天地。 试图融入这个大家庭,试图在告诉这天地,他还活着,别忘了他。 一夜未眠,无话无感。 直到一声鸡鸣,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不舍地闭上双眼,矫健地跃下大槐树,朝着小院走。 ·每一步下去,身上的萧瑟少了,蓬勃多了... ... 这一日,泉城一座府邸的大殿内。 殿内金碧辉煌,也掩盖不住殿内三名修士衣着的光鲜艳丽。 这三名强者背后,分别代表了南境的一个大族。 木家,是一位身姿丰腴的中年妇女,木婉凌。 珠宝霞光傍身,身穿肉色长裙,恍惚一见,好似没穿。 另两位破窍境强者,分别来自林家、潘家。 “两位,再这么拖下去,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木婉凌出口,语气慵懒。 林家老者粘着胡须,不急不缓道:“不急,我们中立越久,元家与泉家为了拉拢我们,加的筹码就越多。” 潘家的中年人,身穿黑色紧身皮衣,骨瘦如柴,在殿内来回踱步:“元家出手确实阔绰,不亏来自中州啊...只不过,我们再不站边,恐怕惹得双方都不满啊!” 木婉凌侧目两人,心里暗道“这林家与潘家,看样子收了不少好处...这潘家,明显打算站队元家...唉,难做啊。” 木婉凌的本意,不想沾边任何一方,可是木家,欠了泉家人情。 ... 八方拳寨,中午休息时间。 小吉祥派郝德痕去往泉城,进一步打探情报。 而甄大期待地看向小吉祥,等待着命令。 可他理都没理,就回到了院中。 没有差事,就没好处,甄大不禁有些失落。 院内,小吉祥收好所有力道,对着木桩训练。 一旁传来三拳老人的指导:“下劈捶后,可以接直拳或肘拐!” “对手状态不佳的话,下劈捶可以接回身横摆。” 小吉祥听着指导,打出一系列拳招。 “不对!回身横摆,要以腰胯扭转发力!” 就在他调整之际,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三拳老人皱眉不悦,被打搅节奏很不爽:“谁啊?!” 门外响起一声惊慌:“族老,大事不好了!斥候来报,远方飞来一只蛮...蛮兽!” 闻言,三拳老人先是一呆,一股决然之色浮现脸上。 “...天要亡我全寨吗。” 可下一瞬,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猛的转身看向小吉祥,眼中熄灭的光彩,再度亮了起来。 刚要出言请求,却被小吉祥接下来的话,震惊的久久无法平静。 “小甄子,去杀了它。” “得嘞!小主子!” 甄大迫不及待,终于有活了!终于有奖励了!好事终于轮到我头上了! 两人的对话,在三拳老人耳中,久久回旋不散。 他心里知道小吉祥绝对不凡,但这么随意又自信的面对蛮兽,他一时难以相信。 “拳老,我们继续吧。” 三拳老人收束思绪,略有磕巴:“好好,刚才说到哪了?” “刚才说到腰胯发力!” “哦,然后...”想了许久,三拳老人也不知要教些什么,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所有。 小吉祥久久没听到回答,心里生起一抹失落。 “果然仙人身份爆出,身为凡人肯定一时难以接受。” “仙凡之差,宛如两个天地,可这差距有那么重要么,何况这仙非仙,只是会修行的人罢了!” 就在此时! 远空飞来一道身影,狼狈道:“救!小主子!救我!!” 小吉祥当即回神,一闪而去。 这蛮兽,竟是破窍境。 三拳老人见他突然消失,愣了一下,然后快步朝着院外走去。 他决定去哨塔一观,途中只听得远空传来一声声轰鸣,不由加快了步伐。 当他来到哨塔,定睛一望,彻底傻了眼。 战斗之地,虽然距离寨子很远,但依旧可以看到那蛮兽身影,遮天蔽日,宛如在空中铺上了一层幕布。 而小吉祥的身影,隐约可见一个小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蛮兽...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蛮兽啊!” 那蛮兽扇动翅膀,扇出强烈罡风。 小吉祥运起无风,减少风阻。 可这罡风中带有灵气,无法彻底无阻,还是将他刮飞。 “中期破窍...” 他目不转睛,一脸凝重地看着正朝自己飞来的蛮兽。 展翅足有千米,尖爪与嘴喙泛着幽光。 身上银白色的羽毛,仿佛盔甲一般笼罩全身。 头顶长着一根长长的红色翎毛,十分醒目。 “风翎狂鹰...” “一身的宝啊!” 虽是这般说,小吉祥却不敢怠慢。 快速回忆起书中对此蛮兽的描述。 风翎狂鹰,性情刚暴,喜食人肉,出生时的幼鹰便有三阶修为。 可谓空中王者,最擅长的是速度。 风翎狂鹰的出现,打乱了小吉祥的对泉城的计划。 可大敌当前也无心思考,抛下杂念,提起全部速度,冲了过去。 风翎狂鹰在方才的对击中吃过亏,根本不敌。 但此时,它的速度已经提快,试图以速度加持,啄击对撞:“找死!” 而小吉祥速度刚起,双方便要相撞在一起。 他瞅准时机,顶出肘击。 轰隆一声,肘部与鹰喙撞在一起。 那鹰喙周边,渗出血液,风翎狂鹰仰头翻身,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小吉祥则被顶出很远,这才卸力。 一整条胳膊成为血色,小臂耷拉下垂,无骨般挂在肩膀上,前后摇曳。 他看向断了的胳膊,感受着疼痛,笑道:“好久没被迫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一把扯下断臂,使出全力将断臂丢了出去。 嗖--- 断臂划出血迹,正中风翎狂鹰的身体。 风翎狂鹰接下断臂,速度减缓。 瞧见他再次冲来,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没有破空声!” 可距离太短,无法快速提速。 没了速度加持,它无法硬撼小吉祥的体魄。 当即扇动双翅,快速向后退去。 而小吉祥的灾厄瞳,始终死死盯着它。 灾厄瞳,不消耗自身灾气。 威力,取决于灾气的种类数量,和体内的灾气量与对方的灵气量。 面对强敌,虽不能快速见效,发起灾变。 但是他将越战越勇,对方每用掉一丝灵气,灾变的几率都要大上一分。 而且在这期间,灾厄瞳持续发威,对方也要受到一定影响。 第119章 一概不知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接近,风翎狂鹰这才注意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流露着浓烈的兽意,狂热无比。 一刹那,它有些恍惚,对方好像才是蛮兽。 这种荒诞的感觉,平生仅有。 “你的技巧不怎么样,战斗中居然晃神!” 一声童喝,将它惊醒。 只见一个胳膊肘,在眼中不断放大。 砰! 一股剧痛在左眼扩散,依稀感觉到眼眶中有液体喷洒而出。 “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要生吞了你!” 此时,小吉祥已经站在鹰头上,正拔着那根红色翎羽,还不忘吸纳风翎狂鹰滋生的灾气。 “你这根鸡毛,本童子就不客气了!” 这翎羽是很稀有的四阶材料,他怎么可能放过。 这荒唐之举,使风翎狂鹰气急败坏,从未经历还没解决战斗,就开始收战利品之事! “人类小崽子,你找死!” 一声鹰啸划破长空:“风卷残云!” 只见风翎狂鹰原地飞旋,渐渐周身浮现一个卷风。 卷风越来越大,仿佛将天地连接。 下方的巨木,被折断吸入卷风之中。 上方白云一样没有逃过摧残,数息间便万里无云。 卷风刮得尘土漫天飞扬,其中石木摩擦作响,一副世末景象。 卷风中,小吉祥牢牢地抓着那根红色翎羽,身体随着风翎狂鹰旋转而旋转。 一阵天晕地旋,难以在意罡风利刃,在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呕~!” 他呕了出来,吐出腹中残物。 旋转之力,使得红色翎羽,缠绕得越来越紧,把小吉祥胳膊勒得充血,整条胳膊渐渐失去知觉。 三拳老人,看着卷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寨子袭来,不禁脸色一白。 此时的寨民,哀嚎一片,有的僵立原地,有的躲于屋内。 唯一的共同点,浑身都在不禁发抖,惶恐不安。 随着卷风越来越近,三拳老人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苦叹一声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闭眼后,不见场景,只听哀嚎,等待着宿命的到来。 他做好了丧命准备,可这宿命久久不来。 他疑惑睁开眼睛,只见小吉祥手持红色翎羽,正朝着远方飞去,其身后紧跟着那庞然大物。 隐约间,他听到小吉祥渐离渐远的声音:“你的钢毛也不错!” 似坚钢的银白羽毛,被称成了钢毛。 这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三拳老人从没见过小吉祥这一面性情。 在他眼中,小吉祥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忧郁。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这...” “这孩子明明成仙...为啥学凡人的招式...”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拳脚招式与造诣,在小吉祥心中的分量是多么的重。 ... 前往泉城打探情报的路上,郝德痕悠哉地御器飞行着。 “甄大哥,别怪小弟抢了功劳啊。” 嘿笑两声,颇有种幸灾乐祸之意。 突然,察觉后方有大量灵气波动,他回头看去,便傻了眼。 “风翎狂!鹰?” 一声惊呼,被吓得胆寒。 就要逃命之际,才发现风翎狂鹰前那不大的小点。 猛猛搓了搓眼睛,这才惊道:“小...主子?!” 小吉祥的速度,完全不敌风铃狂鹰,被那尖锐的鹰喙啄了一路,浑身浴血。 又是一啄,再次借力拉开与风铃狂鹰的距离,同时呼道:“小鸡,劝你即刻离去,等我回了泉城,定叫你好看!” “等你能回去再说!” 身为中期破窍境的风翎狂鹰,不仅能口吐人言,灵智也开。 它依仗自己的速度,根本不惧陷入困境,打不过还可以跑。 所以小吉祥的威胁,对它来说毫无作用。 这一路上,它看着前方那小童手中的红色翎羽,它就一肚子的气。 那可是它悉心孕育千年之久,打算炼制宝器之材。 郝德痕早已藏到下方山林中。 看着从头顶一前一后飞过的童与兽,不禁有些傻眼。 “小主子这是打算引兽入城?可若是伤了元家修士,这...岂不是坏了誓约。” “这一点小主子也知道啊,可为什么还这么做?” ... 一日后,泉城,泉家府邸。 大殿中,坐着五方势力代表。 除了木、林、潘三家,还有双方正主。 泉家家主,泉淼,也是泉立之父。 还有元家内门副家主,元长生。 此时泉淼对元长生拱手道:“元兄,逆子已被摘除了少主之位,还罚了他五十年监禁,已经教训,还请网开一面,财物嘛,都好说,都好商量。” “别因为一个孩子,害了你我两家关系,而且我们也都知道,这逆子是被那黑棺童子摆了一道,才犯下如此大错。” “我们和解之后,还可以互相合作,共同擒拿那黑棺童子。” 说罢,泉淼笑着举起酒樽,一饮而尽,以表态度。 元长生无动于衷,倚椅闭目,态度傲慢道:“黑棺童子,我元家暂时动不了,至于泉立,家主说了,只要命。” 潘家代表,潘顶天,收了元家好处,自然要为元长生说话。 刚起身还没开口,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禀告。 “大大大人们!不不不好了!” 一名泉家族人,连滚带爬冲进大殿。 泉淼见族人如此失态,只觉丢脸,一拍桌子,喝道:“慌什么!成何仪态!” 泉家族人连连磕头:“家主,他们打过来了!” “谁!什么打过来了!” 泉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元长生。 元长生也是疑惑,并没令族人动手。 “蛮兽!风什么狂鹰,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矮子,自称是尸肠!他们打过来了!” 殿内五名强者,各自惊呼道:“风翎狂鹰?!” “尸阎宗尸肠??” “他怎么来南境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木婉凌红唇微张,元泉两家矛盾,和尸肠也没有关系啊。 潘顶天看向木婉凌,讥笑道:“这色货,恐怕是来南境寻美的,婉凌道友,你和你的族人,要小心了啊,哈哈哈。” 尸肠游历寻美这一爱好,在破窍境强者中,多有耳闻,深有了解,并非什么稀奇事。 而木家,由于修的木灵气与朝气等带着一丝生命本源的灵气。 又有本家功法等缘故,族内之修可谓男俊女美,各个水灵动人。 单说木婉凌,年龄数千,姿容却保养的如含苞十八。 木家整体姿容,都在极上乘。 自然,也会招来好美色者的觊觎。 “走,出去看看。” 泉淼率先走出,其余四名强者也一同跟上。 五人刚飞上天空,便见护城大阵外的战事。 一名身穿尸阎宗宗袍,戴着面具的修士,正浴血奋战着风翎狂鹰。 “诸位道友!还请助我尸肠一臂之力!” 沙哑声传入五人这里,他们面面相觑。 “我为元家与泉家的恩怨前来,有个让双方满意的办法,不料半路被此畜所乘!” 闻言,泉淼没做犹豫,他必须拉拢尸肠,以破僵局“有了尸阎宗的立场,元家只能接受我泉家的提议。” 林家与泉家向来交好,林家老者,林八皮,二话不说,也一同前去助阵。 而元长生紧随二人其后,想法与泉淼无异。 他不奢望直接拉尸阎宗站队,因为同在中州,他更了解尸阎宗的底细与作风。 与尸阎宗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他只想要拉拢尸肠。 有了尸肠加入,自己这边就有三名破窍境,对方只有两名。 至于木婉凌,只要一直保持中立即可。 潘顶天随着元长生后尘。 眨眼时间,除了木婉凌未动,四名破窍境,先后加入战局,共同对战风翎狂鹰。 风翎狂鹰感觉不妙,拉开身位,却毫不慌张。 它鹰眸寒寒,声音尖锐道:“小崽子,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小崽子? 四人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不由疑惑,纷纷看向尸肠。 那尸肠自然是小吉祥假冒。 他释放出更多尸气环绕周身,试图以此坐实身份,沙哑道:“桀桀桀...小鸡,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小鸡? 原来是斗嘴。 听到这个称呼,又感受那浓厚尸气,四人纷纷放下猜忌。 这般想着,风翎狂鹰刚要说话,可小吉祥不敢让它多说,生怕说的太多,暴露自己身份,当即冲了出去。 风翎狂鹰也冲了出去,面对一众破窍境强者,依然不慌。 见它没有退意,泉淼一声喝道:“倒是对得起这个狂字!尸兄,我来阻你!” 元长生不甘示弱:“尸兄,待会可要好好一叙!” 二人讨好的话,听在小吉祥耳中,大感不妙。 他只能从衣着上分辨出这二人的势力,具体是谁,叫什么,身份地位,他一概不知。 至于其他人,他也不知。 “这元家的修士,好像跟尸肠很熟的样子...还是装熟。” “若是装熟倒还好,万一真的认识,我定会出现纰漏。” “另一名是泉家的,什么身份,姓甚名谁,我也一概不知。” “这风翎狂鹰,最好能发挥更大作用,才不枉我打乱计划。” 第120章 诚意态度 想到这里,一股罡风朝他刮来。 他眼珠一眯,顺势倒飞出去。 稳住身形后,咳出一口血,虚弱道:“诸位,一路伤势太重,本座...先疗伤。” 他不敢说太多,也不敢带称呼,只能笼统用诸位称呼。 他决定先分辨出几人身份:“泉兄,小心!” 泉淼扫出一剑,回眸一笑:“尸兄放心,一只小鸡罢了!” 话语间,不忘称呼风翎狂鹰为小鸡,以此博得好感,为拉拢提前铺垫,可谓人精。 小吉祥捂着胸口,点了点头,心里恍然,果然是泉家的。 “那另两名修士,应该是劝架势力,这俩人没有主动与我招呼,如此看来,他们与尸肠没有交集。” 一念后,他收回尸气,虚弱地来到大阵旁,盘膝而坐,开始修复残躯。 被啄了一路,他确实身负重伤,并非装的虚弱。 远处战斗激烈,崩山断木。 没过多久,风翎狂鹰一声尖啸划破长空,仗着速度逃离而去。 四人假装追逐一番,便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中州元家,外门。 门前站着一名修士,正看守大门。 “元婴誓约...破了??!!” 元天辉一脸惊愕,随即一脸大喜。 他激动地取出令牌:“家主!我和那黑棺童子的誓约破了!!!” 他不知誓约为何破了,怎么破的。 副家主元长生,受到风翎狂鹰的攻击,这才破了誓约。 小吉祥虽没针对元长生的心思,但风翎狂鹰由他牵引而来。 风翎狂鹰间接使元长生受创,就是这份间接,同样算为针对。 元天辉不知破约之因,但无所谓了,现在破了约,他就可以复仇了。 “黑棺童子...听说你助劫百日,听说你杀了尸山海,听说你灭了剑意宗?” “不管你是突破到元生境而破了约...还是针对了我元家修士...” “你...为元美元丽陪葬的日子...不远了。” “不仅如此,还有老夫的私仇!我堂堂元家外门家主,看了大半年的门!我的这张脸...得用你的命来还!” 元天辉目光阴恻,放声大喊,似要喊出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 泉城城前。 泉淼对打坐的小吉祥,拱手道:“多谢尸兄前来为泉家解围!” 元长生见机,一抖衣袍,不满讽刺道:“尸兄受如此大伤,你身为东道主不优先安排疗伤之地,反而担心起自家之事,这家主当的,哼。” 泉淼面色一僵,虽被讽刺,但没有反驳。 确实如元长生所说,也意识到是自己心急了,暗恨自己如此疏忽大意。 当即便吩咐下去,安排疗伤之事。 从元长生话语中,小吉祥得知了泉淼的身份,泉家家主。 虽然不知泉淼全名,但已无所谓了。 他必须加快进度,因为他也知道,誓约已破。 但他并不慌张,元家想查到破约原因发生在南境,需要一定时间。 即使查到破约之地在南境,想要追踪到自己,首先要破开自己尸肠的身份。 这一番动作下来,需要更多时间。 这些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解决此行之事。 他决定打个时间差,自然不愿耽误:“诸位...本座伤势无碍,还是先入座相谈。” 说罢,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虽然不解为何尸肠如此着急,但关乎自身利益,自然也想快点解决。 小吉祥随着几人,一路来到泉家府邸。 这一路,他没有闭眼,生怕引起怀疑。 更没有直视几人,生怕打草惊蛇。 他一直看着脚下,一副虚弱模样。 众人倒也没有生疑。 在泉家府邸门前,小吉祥见到了木婉凌,身材丰腴,姿容绝世。 他眯着眼,淡淡一瞄,便继续抬起脚步。 可下一瞬,他猛地顿住脚步,退回到木婉凌身前。 “桀桀...咳,敢问仙子芳名啊,啧啧。” 泉淼几人,见尸肠那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在木婉凌身上上下游离,心中讽笑。 “呵,狗改不了吃屎。” “倒是名不虚传,这身伤势,还不忘美色。” 元长生心里也是暗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应该是得知了木婉凌在泉城的风声,呵呵...” 木婉凌轻哼一声,快步朝着殿内走去。 小吉祥灾厄瞳微眯,短暂的注视,并未引起木婉凌的注意。 她体内灵气有少许波动,但被她认为成被调戏时,心境波动所带动的灵气波动。 而小吉祥似狗皮膏药,嗅着木婉凌的体香,跟随在后。 他一副迷醉:“嘶---这个脾气,倒是倔...” “这香味...啧啧啧,桀桀桀...嘿嘿嘿。” 泉淼干咳一声,提醒道:“咳,尸兄,我们正事要紧。” “哦对,是本座忘乎所以了!” 泉淼四人倒也没有见怪,这才是他们传闻中所了解的尸肠。 他们五人,与尸肠从未逢面。 先前小吉祥揣摩几人身份的行为,完全都是多余。 但也侧面反映了他的心思缜密。 入殿后,小吉祥坐下闭目疗伤,同时说道:“诸位,此番本座前来,并非全是为了美色!” 谁信啊?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么! 五人虽都这般想着,但依旧笑脸相迎,等待着后话。 “最重要的是...” 话未说完,元长生抬手示意停下:“等下!” 众人不解望去。 只见他掏出令牌,一副皱眉之色。 令牌内,有多道留音。 他并未查阅,这些留音,都是下人汇报的琐事。 但最新的这道留音,却不一样。 是家主留音。 他担心泄露族内隐秘。 于是打出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听起家主留音。 小吉祥闭上双眼,大概率是元家通告破约之事。 结界内,元长生听着传音。 “与黑棺童子誓约已破!” “近期受伤的族人,尤其是在北境、东荒受伤的族人,即刻向上禀报。” 元长生双眉连在一起。 他方才就受过轻伤,是风翎狂鹰所伤,所以他根本没有怀疑到小吉祥身上。 或是说,他没有怀疑尸肠。 尸肠的举动,在他看来一切都很合理。 目的明确,行为癖好完全都说的通。 最重要的是,元天辉与黑棺童子的誓约,他当初就没太过在意。 大半年的期间,又处理了无数族内事情,如今他对于誓约之事,已有些模糊。 一时间没有想起誓约中的针对之意。 何况他也不相信一个最多元生境的小辈,敢寻到自己头上来。 而且,当下相谈之事,关乎着族内颜面。 又有五名破窍境在等着他,不好耽误太久。 于是他撤下结界,歉意道:“族内一些事,久等了,尸兄还请继续!” 小吉祥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们两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拖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确实,每拖一日,都要消耗大量资源与灵石,作为开销。 两族相战,除了要比硬实力,还要打资源战。 “所以,本座有一个两全之计!” “尸兄,到底何计?”泉淼双眼放光,他是最想尽早摆脱此事的。 一直被元家压制,早已心力交瘁。 “哦?洗耳恭听。”元长生也是一惊,他虽然不惧泉家,但跨境出征,每日消耗,比泉家还要多。 一直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小吉祥并未直说:“泉兄,你相信我吗?” 泉淼问道:“何意?” “这件事,想要解决,还要请贵公子出面,这是诚意与态度上的问题,当然...” “本座以尸阎宗的名义,会保护好贵公子的性命安危...” “想必元兄,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博了本座的面子,毕竟...他若陷本座不义,本座的立场自然会转变,投向泉家,代表尸阎宗,站队泉家。” “当然,我不希望...尸阎宗陷入你们之间的是非。” “这些话,都是丑话,元兄不必多想,桀桀桀...” “退一万步来说,元兄若真不顾身份,出手偷袭贵公子...他也要先突破本座与泉兄你的防范。” “所以,泉兄,你相信我吗?” 稍作停顿,没听到泉淼回答。 小吉祥一边闭目疗伤,一边说道:“泉兄为何还在考虑,是信不过本座,还是担心贵公子安危?” “这等弊大于利的偷袭之举...本座相信元兄做不出来,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泉兄...本座都说到这地步了,你若真想解决此事,就拿出诚意与态度。” “首先,让当事人出面道个歉,只有这样,本座才能继续两全之策。” “若你相信本...” “尸兄!不必多言了!”泉淼听到如此多诚恳与保障,成功被说服:“还请逆子到来后,护他周全!” 他决定拿出诚意与态度配合调解。 此事即便被陷,凶手,也确实是那不争气的儿子。 责任,逃避不了。 “放心,我尸阎宗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当着诸位的面,我尸肠再无耻,也不敢撒谎,何况我还有伤在身。” 泉淼深深地一点头,拿起令牌下达了传音,神情略带紧张地盯着元长生。 元长生不屑一笑:“泉家主也太小瞧元某了吧,尸兄把利弊说的明明白白,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到会出手吧?” “元兄,大才啊大才,桀桀桀。”小吉祥一笑,又道:“元兄虽然如此给面,但在此事上,本座不能偏袒,毕竟答应了泉家主,但是!” “待泉公子赶来,他出手害命的事实,本座会给元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吉祥的这番话,既给了泉淼保证,又给了元长生期待。 “元某相信尸兄,至于大才,哈哈哈,元某可不敢当。” 小吉祥的公正言语,也给泉淼吃下了定心丸。 他不由舒了一口气:“有劳尸兄,代我管教逆子了!” “桀桀桀...那是自然。” 第121章 元生劫 木婉清一直关注着,没有说话。 而林八皮与潘顶天,有些不喜,再无法从中捞到好处。 泉元两家已下了决定,他们也不好阻止。 殿内陷入寂静,各怀心思。 不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青年走入殿中,步伐缓慢,神情哀怨。 消瘦的身体,蓬松的头发,还有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显然这段时日过的并不好。 元长生对着青年神念上下扫过,不由滋生一缕怒气。 而小吉祥由这缕灾气,确认泉立不是狸猫换太子。 正是下令灭了威武寨,致窑娘们身死的主使真凶。 也是在藏毒教当着他的面,掳走夏花儿子的泉立。 杀了元丽而牵连了整个泉家被元家讨伐的泉立。 他脑中浮想起过往的一幕幕。 压下复仇心切,坦然自若道:“侄儿,到本座身旁来。” 侄儿? 泉立呆滞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带着面具,坐在椅子上腿都没着地的修士,他并不认识。 “还不过去!” 此举明显是要护着泉立,泉淼恨其不争地怒喝道。 同时,不忘注意着元长生的举动,但凡有一丝不轨,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而元长生压根没打算出手,只是双臂交叉抱胸,斜视着泉立。 “...是。” 呆愣一下,泉立走到小吉祥身后,低着头不言语。 泉淼看到自己儿子那一副懦弱模样,心中来气。 “废物,堂堂泉家大丈夫,尽作女儿态。” 小吉祥开口问道:“侄儿,元丽可是你杀死的?” “...是,是侄儿所杀,但是事后,从齐长老那里得知,那元丽...前辈的拐杖,上一任主人是黑棺童子,所以侄儿也是受害者,还望前辈救我!” 他本不想称元丽为前辈,奈何元长生在场,正虎视眈眈。 “嗯,侄儿倒是诚实,不过你说的齐长老,可是东荒剑意宗的齐斩仙?” “是的,东荒剑意宗的齐斩仙。” “嗯,名字倒是霸道,就是抗不住这名带来的因果啊。” 泉立一头雾水。 他一直被囚禁,他也知道这都是为了保护他。 这期间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剑意宗被灭,根本不知。 短暂交流,泉淼见还不入正题,于是抱拳道:“尸兄!还请你代教逆子!事后我泉家定有重谢!” 小吉祥笑道:“泉兄放心...” 说罢,他将手搭在泉立胳膊上,一边拍着胳膊,一边平淡道:“这就替你教导,只不过侄儿的...死,都是他自找的!” 死字刚出,嘭的一声,炸开一团血雾。 泉立宛如蒸发,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血水! 没有一丝征兆,没有一声嘶喊。 一时之间,泉淼等人哑口呆住,不敢相信眼中所见! 见儿子突然暴毙,泉淼双目暴突,脖颈青筋暴起,喷着口水嘶吼道:“尸肠!!!” 其余几人,被他的暴喝惊回神来,一改慵懒坐姿。 尸肠居然用力道把泉立震碎了! 为什么? 这是唱的哪一出! 阴谋!! 多种想法在五人脑中不断回旋。 小吉祥跃下椅子,瞬间来到元长生身后。 “元兄,此事可否满意?元兄莫要辜负了本座的一片心意,护本座疗伤片刻,一同杀出重围!” 这一句话,彻底熄灭了泉淼最后的理智!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被尸肠和元长生做了局! 这是一场坑杀自己儿子的阴谋! 二人早已合谋,一人唱白,一人唱黑! 可笑的是,自己还求着对方替自己育子! “尸肠!!!元长生!!!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啊啊啊啊啊啊!” 心怀无尽怒火,泉淼唤剑一抖,红着眼朝元长生冲去。 元长生还沉浸在尸肠送给自己的‘大礼’ 这份大礼,他想了大半年之久,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突然得到大礼,激动地无以言表。 豪笑一声,朝着泉淼迎去,不忘感激道:“尸兄!我很满意!你尽管疗伤!哈哈哈!” 小吉祥远离战事,从房顶冲出。 他来到空中,大殿顷刻倒塌。 产生的余波刮在他身上,使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 飞出很远距离,才稳住身体。 咽下口中呕血,内心苦涩。 “伤势太重了,也不知...接下来的计划还能不能扛得住!” 他捂着胸口,大声道:“元兄满意就好,也不枉我一番口舌!” 他话锋一转,对着木、林、潘三家强者,喝道:“别说你们也受伤了!寻思什么呢!动手啊!” 这句话,提醒了林八皮与潘顶天。 二人瞬间看向彼此,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战意。 当即二人冲杀在一起,成了第二处战场。 他见木婉凌没有动手,反而飞离得比自己还远。 “这女人...看样子经受住了利益,没有深蹚这浑水,倒是聪明。” 旋即,也不再多想,盘坐在空,开始疗伤。 此时,泉城炸开了锅,从城内各处飞来一波又一波的修士。 这群赶来的修士,分成了两股阵营。 元家与泉家。 两家时隔许久,再次杀向彼此。 与以往不同,这次不再是擂台比斗,而是群体混战。 术法宝器,刹那间铺天盖地,死伤惨重。 整个泉城,本就被四名破窍境强者的余波,化为了半城废墟。 在两方群修的对战下,泉城眨眼间便成了废墟,荒凉一片,没有一处完好。 场面混乱,小吉祥面具下的嘴角动了。 心里的想法也动了,最初的计划也动了。 “元生劫!降!!!” 召唤元生劫雷! 计划,重回正轨! 但变数多了,这变数来源于灾雷。 他不确定自己的灾雷是什么,威力又如何。 也不确定以当前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抵挡。 但他没有选择,这风险对他来说完全成正比,值得。 他想起多望城李大胆的话,大不了就是一死,但要值得。 天空渐渐暗沉。 不过,无人在意,也难以在意,都不敢疏忽分神。 数万名修士,都在为着自己的性命与家族荣誉而战,战中分神,此乃大忌。 唯独...木婉凌! 在天色暗淡的一瞬,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天,怎么...这气息...劫雷?” 她美眸大睁,又摇了摇头。 “应该是某种雷系术法吧。” 小吉祥的灾雷,刚刚起势,气息不强。 又有漫天术法作为掩护,木婉凌也难以确定。 虽确定不了,但不影响她飞离更远。 天空的黑暗逐渐扩大,遮蔽了烈阳,不时还有几声轻微雷鸣。 可这雷鸣,比起术法、嘶喊、痛呼、哀嚎种种声音,还是太微弱了。 战争必将带来死亡,死亡带来新的仇恨,仇恨使人陷入疯狂,而疯狂只会使场面愈加混乱。 “我要为父兄复仇!!!” “不!!蓝妹!!” “你偿命!!” “我...来陪你...了。” 一具具尸体掉落到废墟中,就伴随着一种种灾气诞生。 灾气漫天,汇聚向小吉祥。 如见老友一般,彼此之间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谢了!” 他低喃一声,抬头望天。 往嘴中塞入一捆毒材,便站起了身。 “万鼎罩一身” 一尊尊大鼎浮现。 他缓缓闭上眼睛,冲向了群修当中。 他要接近更多修士,从而晋升灾雷,提高威力。 威力越大,劫气更多。 在他冲出之际,十里天地彻底无光。 这也引起了一部分修士的注意,而注意分散,注定身死。 他穿梭于人群当中,随着时间推移,十里劫云渐渐百里,还在不断扩大。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拉开一定距离。 两方阵营,这才分开,都抬头注视着遮天劫云。 嘈杂四起不断。 “这...是劫雷??” “何人渡劫!!!” 四名破窍境强者,也停下战事。 元长生脸色阴沉,喝道:“哪个没长眼的,这个时候渡劫!” 泉淼略有狼狈,显然在元长生手中吃了亏,同样不悦道:“元长生,定是你族人坏了南境规矩!” 在南境除了有禁火规矩,还有禁雷。 所谓禁雷,包括又不限于劫雷。 但凡想渡劫的修士,需要入城报备,缴纳灵石,走完流程后,由相关家族安排渡劫之地。 每一座城,都有规划专门用来渡劫的荒地,以供修士渡劫。 但凡擅自渡劫者,将面临各方追杀。 除了火、雷两个禁规,还有不计其数的禁规。 这些禁规,不但能保护林木,保护木灵气充沛,同时还能收取利益,何乐而不为。 此时,小吉祥停下动作。 听的出,众修正在飞远,且越来越分散。 “声势太大,想一网打尽是难了...” “但这些修士不重要,元长生和泉淼,必须拉一个下水!” 他脑中飞速运转,做着衡量。 “元长生的实力比泉淼强,留下泉淼的话,劫后压力也会小上不少。” “若是留元长生的话...大概率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忽然,他想到了八方拳寨那名壮汉说的话。 “之所以能存活,还是仰仗泉城的仙人。” 第122章 绝望 小吉祥有了决定,朝着元长生飞去。 “元兄,是你的人渡劫吗?大可不必啊,我们杀出重围并不困难。” 元长生心烦意乱:“不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先逃离劫云范围。” 他虽是破窍境,若引劫雷上身,也非残即死。 这风险毫无意义,自然能规避就规避。 好在,劫雷虽强,乍一看危险无比,但任何劫雷都有聚势阶段,让人有足够时间远离,脱离范围。 也是因为这一点,很多人并不担心被人用劫雷陷害。 “好,一切听元兄的!” 元长生重重点头,便飞离远去:“元家弟子,各自分散开来,随我身后!” 泉淼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远远退开。 随着双方拉开极远距离,劫云已经快聚势完毕。 泉淼看着空中黑压压一片的劫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且朝着元家阵营快速飘去! “我就知道!我南境修士岂会自断前程!” “这等没规矩的行径,定是元家外来者所致!” “自讨苦吃,报应啊!哈哈哈!!!天不亡我泉家啊!” 此时,元长生也发现了不对,脸色比黑云还要阴霾。 他猛地回头,对着元家弟子们,暴喝道:“愚蠢!愚蠢!” 一旁的小吉祥也恶狠狠道:“可恶啊!哪个族人如此卑劣...不对!” “元兄,你的族人,定是被泉家收买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元长生先是一惊,随即破口大骂道:“都别跟过来了!跟过来的,死!” “不可啊,元兄!” 小吉祥的提醒,让元长生不解,这等情形,不是应该遣散这些族人吗? 小吉祥解释道:“元兄,他们离你太远,没了你的庇护,定会被泉家围剿杀尽。” “两三万族人的死,元兄你回去如何交代?!” 元长生彻底慌了神,思绪飞速“尸肠说的对,哪怕我是副家主,也担不起这责任,我独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杀了一个小小泉立,就消耗三万族人,过大于功,简直天方夜谭,滑稽至极!这...怎么办,怎么办...” “尸兄!可有什么办法?帮帮我!”元长生焦急道,这一刻,他没了一丝强者的姿态。 小吉祥没有立即回答,身体不断抖动着,好似做着难以抉择之事。 许久,才缓缓说道:“元兄,以你的才智,应该能想象到,独活下来的种种后果,不如...” “不如什么,尸兄别卖关子了!” “不如,鱼死网破!破釜沉舟!与其让泉家得利,让世人耻笑元兄无能,看扁元家能力,不如杀泉淼一个回马枪!” “生死交给运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身死,也是带着元家的光荣而战死!” “死的荣誉,后世后辈也会对你歌颂万载。” “百世之后,这送还界的历史上,依旧有元兄谱写的光辉。” “盛名与臭名的抉择,元兄...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在生与死之间,元长生陷入了犹豫。 可小吉祥自然不急,每拖一息,对自己越是有利。 他想试试能否说动元长生,若是能说动,他有把握也把泉淼拉下水。 若是说不动,也不失望,一切按计划行事。 元长生喝住四散的元家弟子,喘着粗气,扩音道:“所有弟子听令,与其遭泉家暗算,不如把这场阴谋,还给泉家!” “让他们尝尝引火上身的滋味!” “跟我,杀!” 元家族人闻言,纷纷对视。 “阴谋?” “泉家的阴谋?” “这劫雷...我懂了!族人当中有叛徒!” “家主大义,家主圣明!” “好一个向死而生!” “杀!” 大部分元家修士,怀着赴死之心,冲向泉家所在。 只有小部分元家修士,放低速度退至后方,打算寻机逃走。 小吉祥和元长生,一同冲向泉家。 “元兄,我陪你!说实话,我是有求你元家,此求关乎我的生死,若是这一战能活,元兄还要圆我心念!” 话语中的决绝之意,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原来如此,关乎生死。” 得知动机,元长生心里明悟的同时,多了一份感动:“尸兄,你再三助我,为我出谋划策,此恩,我元长生铭记在心!” “今日一战,你我出生入死,若能活下去,定要拜把之交!” “原来叫元长生,哈,和我的名字一样讽刺。”小吉祥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长生兄!愿你我长生!” “哈哈哈,好!那就托尸兄吉言!” 泉淼见二人势如破竹地朝自己冲来,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不由泛起一股寒意:“你们不要命了?!” 说罢,都来不及下令,便快速退去。 顿时泉家修士一盘散沙,被袭来的元家修士狠狠重创。 林八皮与潘顶天,也不再保持先前立场。 在元长生杀出回马枪时,便各自逃开了。 元长生仗着修为强横,很快拉近与泉淼的距离。 小吉祥即使没有负伤,也完全跟不上元长生的速度,只能苦苦跟进:“元兄,我还有伤势,你牵制住他,我这就赶来!” “无妨!一个泉淼而已,不足为虑!” 是不足为虑,但是小吉祥的目的是接近二人。 “轰隆隆--” 一声洪厚雷鸣,响在天地之间。 灾雷聚势成功,本应立刻劈下,却迟迟没有。 反而黑色劫云不断翻滚,雷鸣阵阵,气浪滔天。 晋升! 交战的修士见状,熄灭了心里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没机会了,一个个彻底红了眼,泉家修士也被迫激起了赴死之意。 双方都抱着拉一个垫背一起死的想法,放开了自身防御,专注全力攻击。 而小吉祥已经来到泉淼后方,与元长生成合围之势。 不时打出一道尸气,配合着元长生的攻势。 晋升还在继续,黑云再度扩大覆盖范围。 扩大过程中,颜色逐渐发生变化。 由黑转白,由白转七彩,又由七彩转成灰。 最终,漫天灰色劫云猛然缩小,直至消无! 而天上,多了一座天池,闪着霞光。 池内的水液,冒着雾霭。 那每一滴水珠中,都夹杂着一丝雷电。 突然! 一滴雷珠从池中飞出,缓慢地滴落而下。 滴落途中,化为一柄白色长枪。 那长枪,精致无瑕,纹路清晰,全身泛起雷芒。 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之速,朝着下方一名修士刺去。 噗的一声,瞬间从头顶贯穿全身,扎为齑粉。 就在此时,第二滴雷珠,缓缓从池中飘出。 还未化兵,第三滴雷珠紧随而出。 第四滴,第五滴... 顷刻间,天地之间浮满了雷珠! 泉淼接下一击,退后开来,看着漫天雷珠心惊无比,口齿不清道:“这是什么劫雷!” 元生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难道是...万兵...雷池!” 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这万兵雷池,虽叫万兵,但远远不止。 每一滴水珠孕育着一丝劫雷之力,每一滴雷珠都可化为一把兵器。 每一把兵器,不会对环境造成一丝破坏。 因为所有威力都会爆发到修士体内!。 不浪费一丝,直至修士灭亡成灰。 修士死后,多余的威力会重返雷池,化为雷珠,再次化兵。 每一个被雷兵轰杀的修士,其体内的灵气都会随着余威一起回到雷池。 如此反复,直至雷池消耗殆尽。 或所有渡劫修士,无一存活,雷池才会消散。 小吉祥盯着雷池,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 成功拉众修下水了。 但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抗住。 霎那间,漫天雷珠缓缓滴落... 又化成一把把不同兵器,猛然刺下。 速度之快,众修根本没有一丝哀嚎,便消失在了天地间。 瞬间死伤一片。 “嘭!” 小吉祥以膝顶迎兵,瞬间整条腿化为血雾。 身体再次受创,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向地面。 雷兵只是微微一顿,紧随其后。 “这么强!修体速度太慢,这么下去伤大于疗,不行,不能硬抗!” “碰撞间,倒是吸纳了雷兵中劫气,可是...” “劫气太精纯,也太多了!一瞬间根本无法全部吸纳!” 看着那把柄白色细剑,就要刺中胸口。 小吉祥双目一凝,唤出黑棺。 “先修体!正好给姐姐补补!” 他不想太过显眼,将黑棺化为了巴掌大小,握在手心,迎上雷兵。 一声碰撞声,黑棺抵住剑尖,与雷兵陷入僵持。 同时,他运转起灾气,全力修复起另一只断臂。 在他与雷兵僵持之际,两家五六万的修士,已死去八成。 剩下的两成,狼狈不堪,都在苟延残喘,等待着死亡降临。 在死亡面前,他们深感绝望,滋生大量灾气。 “小吉祥,这是绝气,灾气之一,绝望到极致而生。” 他忍着双眼的剧烈疼痛,继续修复起身体来。 双眼中,共二十八道线条一闪而逝... 第123章 讨伐 黑棺不凡,短短数息,雷兵便黯淡无光,将要消散。 小吉祥抓住时机,收回面具与全身衣物。 撤手收棺,一头顶在雷兵剑尖之上。 瞬间,满头黑发消无,头顶流下大量血迹,顺着眼角流下,流过嘴角,滴落而下。 劫雷入顶,方可开婴! 他表情扭曲狰狞,只觉头疼欲裂,依旧死死咬牙坚持。 神魂的疼痛,远比摧体强烈。 正所谓十指连心,哪怕断去百次手指,也不及神魂受的一丝疼。 啵- 一声清脆,雷兵消散。 小吉祥抱着头,栽楞地来到地面,大摆四肢躺在地上。 “疼...” 稚声喃喃,尽是委屈。 他好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针,扎满了整个头颅,又缓缓扎入头中,在脑中不断搅动。 每一次搅动所带来的疼痛,仿佛还连接着眼睛与牙齿,又从下巴传递到全身。 还没有缓多久,第二柄雷兵袭来。 他颤抖着手,握起黑棺。 远处,泉淼浑身血迹,已经奄奄一息。 他半睁着眼,看着朝自己袭来的第二柄雷兵,知道今日将命绝于此,不甘嘶吼道:“元长生!尸肠!你们!欺人太甚!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便被雷兵贯穿,意识渐渐涣散。 而元长生,比泉淼好不到哪去,双手支在地上,大口粗气。 腰部之下,已经不见。 他支在血泊中,听到泉淼的大喝,轻笑自语道:“元家的荣耀,我元长生,保住了...” 趁着雷兵未到之际,他转头一瞄,看到一个赤身小影。 当看清面孔时,他瞳孔逐渐颤抖! “...黑棺...童子!?” 这一刻,他犹如被五雷轰顶! 这一刻他明白了,可明白的太晚了。 第二道雷兵,已经距离自己不足三寸。 “不!” 恍惚中见到这一幕的泉淼,用着最后一息,惨笑嘲讽:“啊哈哈哈,你比我...蠢,哈哈...哈...” 一语气绝。 随泉淼之后,元长生也怀着不甘,死在雷兵之下。 “为什么...让我知道真相...” 死前,看透真相,却无力改变,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若只是死去,他不会这么痛苦。 时间来到下午。 全神贯注下,小吉祥已将身体修复。 每次受伤再痊愈,都会使体魄增强,这是灾厄体的优势。 也是他体魄如此强横的原因之一。 他摸着新生的黑发,感受到黑发也随着修复有所增强。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看着不知是第几道雷兵袭来。 他双眼微眯,轻喝一声,便迎了上去。 他决定以雷兵锻体,直到这些雷兵,再无法伤害自己一丝一毫。 轰! 全盛时期的他,与雷兵撞在一起,轰鸣随着气浪向外扩散。 僵持期间,他不忘吸纳其中劫气。 十余息过去,整条手臂再次残废,但雷兵内的劫气近乎殆尽。 他撤开残臂,迎头顶上,继续开婴。 瞬间,那种撕裂感,席卷全身,不由颤抖。 顶着这份疼痛,不多时,随着一声咔嚓,雷兵消散。 他趁着间隙,重回地面,修复起残臂。 仅仅数息,一滴雷珠再次化兵而来。 他又腾身冲出,以另一臂接下。 还如先前一般,吸纳,断臂,开婴... 如此这般,五道雷兵下来,他已经残无全身。 只好再次以黑棺抵雷,修复起身体来。 ... 三日后,甄大与郝德痕在一处密林中碰面。 “德痕弟,你身体也无恙吗?” 甄大检查着自己身体,今日是毒发之日,他不敢大意,检查的格外仔细。 “没事,哈哈,一点事都没有!想必我们根本没有中毒!是被那黑棺童子晃了一道!可恶啊!” 甄大还是不安心:“可是,那日吃些解药,浑身的黑液...” “甄哥,我也不道啊。” 其实小吉祥根本没下毒。 给他们的解药,不过是净体祛污的灵丹罢了。 那黑液,只是积郁在二人体内的污秽之物。 “甄哥,接下来怎么打算,我们继续跟着他混,还是...” 甄大一脚踢在郝德痕小腿:“混个屁,好不容易摆脱那煞星!” “再说,你不是说,那日他被风翎狂鹰伤的很重吗,他带着那种伤势去泉城,能活下来才怪!” “这一遭,也没白替他忙活,起码得了好处,我们先躲起来,走!” ... 泉城废墟外。 “小吉祥,提升元婴的方法有很多。” “最简单的,就是消耗灾气补充元婴。” “某些提升元婴的灵草、丹药、双修的神魂技等,你都无法使用。” “灵草灵丹与你灾气对冲,双修...你还太小。” 他回忆着在飞仙门,初遇劫雷时的印记。 此时,他闭目内视,脑海中盘坐一个小婴。 “这就是我的元婴吗...” 这元婴面容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凝练出元婴,他掩不住的开心。 “太好啦,你是小小吉祥!” “有了你,有了神念,我即使不睁眼,也可以看到外界景象了!太好啦!” “哈哈哈---!” 笑声过后,他像个孩子一样,舞动着四肢,在废墟上蹦跳了好一会。 直至一道雷兵劈来,他才一转严肃。 这三日,一直反复先前的行为。 不仅开了元婴,体魄也有所增强。 现在,接下数道雷兵,才可伤他一条手臂。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锻体,他要雷兵无法伤身,他要冲到雷池当中。 又过了两日,潘顶天带着两名老者,朝着泉城废墟赶来。 而这两名老者,身穿元家服饰,修为都有破窍境。 这两人并非元家族人,而是元家的客卿长老。 那日,元长生的命牌破碎。 亲弟丧命,元家家主大发雷霆,派二人前来收尸。 又得潘顶天的传音,告知这一切都是黑棺童子所为。 于是,三人同行赶赴泉城,收尸、擒拿。 “元十二,元十三,此子阴险狡诈,要不是他脱去衣物,连我都无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小吉祥也不想脱,一直隐瞒身份。 可面对雷兵,他的衣物只会被轰成灰,一样还是会暴露。 元十二眼睛一翻,不懈冷笑:“蠢,即使他带着面具,神念一样可以探查!” 潘顶天瞟了一眼元十二:“哼,你我同行这几日,你可探查过我?” “何况,神念窥探是大忌,无缘无故去窥探,只会引来不满,甚至大打出手。” 神念窥探,无异将对方全身衣物扒去,肆无忌惮地欣赏对方赤体,谁会乐意? 潘顶天又不满道:“而且...我们有求尸肠站队,自然不能惹他不满,再说我以元长生为首,他都没发话,我操心个什么劲。” 元十二闻言有理,不好争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 这几日,南境的各大家族中,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坏了南境的规矩! 禁雷的规矩!!! 各大家族,紧锣密鼓,正朝泉城出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家的林八皮。 那日,他逃离后,同样看到小吉祥的容貌。 “黑棺童子,你坏了南境的规矩,又害死了泉兄一族,最主要的是,你坏了我林家与泉家的合作!” “呵,老夫岂能饶你!” 这般想着,他拿起令牌,继续煽动讨伐。 ... 时间又过去两日。 修林城的传送门中,走出一个百厘身高的修士。 头戴面具,身穿衣袍背后,带着一个尸字。 正是尸肠! 这些日,他简直气炸了! 莫名无故的就被各方声讨! 甚至几次大打出手,好在后来各方得知真相,这才逃过一劫。 而他,也得知了真相,冒充自己的就是黑棺童子,此时正在泉城渡劫! 此番前来,一为寻仇,二为宗门擒拿! 尸肠身体抑制不住颤抖,气喘如牛:“逆童!顽童!劣童!恶童!魔童!邪童!本座本座,气煞本座!!啊啊啊!!” 随着一声暴喝,尸肠御器离去。 附近几名路过的修士,大眼瞪小眼。 “这谁啊?气成这样!” “嘘,没看那身衣服吗,尸阎宗的长老服饰。” “尸阎宗?长老?也太不深沉了吧!能有多大的事,咋咋呼呼的。” “就是,一点大人物的气场都没有。” ... 南境木家,一间房间内。 “这黑棺童子惹不得,讨伐这事,我族千万不能掺和进去!千万!” 木婉凌凝重说道。 一名老妪,皱眉片刻,道:“可是他坏了南境的规矩。” 又一名老者说道:“而且...这么多势力共同讨伐,此子如何活?此番我们木家不去,日后难免落下话柄!” 木婉凌果决道:“那也不行!那日我被他注视,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此子招惹不得,万一他活下来,挨个报复,轮到我们木家的时候,我们在明,他在暗...不行!反正木家不能出手!!!” ... 雷池之地,安全范围外,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在明面的,有藏暗处的,这些修士都为小吉祥而来。 规矩也好,利益也好,私仇也罢,都对他心怀不轨。 面对包围,小吉祥已经麻木。 他吸纳完一道雷兵,落地后心里幽幽。 “这些王八犊子,生了这么多灾气。” 随即,他扩音道:“第二届助劫大典,正式开始!” “这次,本童子只要事渡!一颗头颅换一个名额!” 元十三嗤笑回应道:“黑棺童子!这番挑拨,我等岂会相信?劫雷散尽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日!” “敢坏南境规矩者,格杀勿论!” 有修士应和,一时间人声鼎沸。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第124章 乖狗 人群中,尸肠看着一直冒充自己的人受到围攻,却陷入了纠结。 “怎么办,宗主要擒拿这劣童,若是死了...不好交代啊。” 他环顾四周,双眼渐渐眯起。 “激起了群愤,死了也是活该,想必宗主不会怪罪。” 念头一过,他心念通达,终于能报仇了! 他扩音大喝,对小吉祥宣泄不满:““可恶劣童!你以老夫之名,行不义之举,此等龌龊行为,天地不容!” 小吉祥第一次见到本尊,有些惊讶:“哦?你是尸肠?” “废话!!!你假扮本座多次,却不知本座真身,劣童,你故意气我不成?!” “尸肠,你少栽赃陷害了,本童子就假扮过这一次!” “我问你,尹阴是不是你杀的?” “尹阴是谁?”小吉祥自然不会承认。 “鼎阴宗北境分宗,宗主尹浩然之子!” 尸肠被鼎阴宗下了追杀令,一直漂流在外,不敢回宗。 这件事,如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不得安生。 小吉祥迎上新到来的雷兵,一边吸纳一边说道:“不认识,你明显比我了解啊,你若执意栽赃给本童子,本童子替你接下便是,前提是,你得帮我杀一名元家修士,这笔生意怎么样?” “哼,想把本座当刀使?!” “说的这么难听,合作!这叫合作!” “没门!元家诸位,本座无意与诸位为敌,还请放心!”尸肠朝着元家所在,抱拳说道。 元十二和元十三点了点头,元十二说道:“尸肠兄,放心,此子行事路数已经被我等看尽!” 小吉祥挡下雷兵后,指着林八皮道:“你好狠的心,那日你我合谋,如今你反手却把我卖了!” 林八皮闻言,瞬间暴怒:“我糙,你血口喷人!我林八皮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原来叫林八皮! 小吉祥一副认错人的模样,指向潘顶天:“那就是你!本童子的阴谋都是你指使的!” 潘顶天不屑笑道:“幼稚可笑,潘某有足够证据洗脱嫌疑,你还是省省心吧,就如元十二所说,你的路数,已被看透了!” 原来是潘家! 小吉祥嘿笑两声,再次迎上雷兵:“本童子跟你们玩个游戏!” “第一届,狗跑跑大赛,现在开始!” 狗跑? 众修疑惑不解,只见那赤身小影,正朝一处修士所在之地,快速飞去! 其身后,还跟着雷兵! 而雷池,除非渡劫人全部身死,不然不会放过一个。 那雷池在最后也紧追不舍。 众修见状,顿时一怵,都使出浑身解数,远远逃离。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狗跑跑。 他们分散开来,逃到安全距离。 虽然没有受到劫雷牵引,但侮辱性极大。 “可恶!” “此童简直不可饶恕!” “我等堂堂破窍境强者!天杀的!!杀千刀的黑棺童子!!” 小吉祥并没有紧追,只是不急不缓地跟在一众修士身后。 不时换个方向,朝着另一处修士聚集地靠拢过去。 这期间,他始终没有睁眼,因为他要留着这群修士。 为接下来的震慑,提高效果。 只见,他挡下雷兵,翻手取出一张地图。 扫了两眼便收下地图,选准一个方向,徐徐飞去。 见他离去,众修保持着安全距离,跟随在后,骂声一片。 林八皮大骂道:“黑棺童子!你仗雷欺人,有你好死一天!” ... 两日后,北境,化心宫。 化春子面浮忧色,揉着额头。 “小吉祥真是...唉!你们有何打算?” 殿内一众女长老窃窃私语,化寒仙也是愁容满面:“根据情报,南境的八成势力都有参与,修士数量少说有数十万!我们...化心宫即使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说到此处,她一声轻嗔:“这个吉祥!真是到哪都不得消停!” 化青莲幽幽一叹:“尊童他...唉,此事确实不好救啊,前去救助实乃不智。” 化寒仙继续说道:“以吉祥的性格,他肯定不愿我们插手犯险,可是不救的话,又放心不下!” 众女陷入纠结... 化春子起身,朝冰殿外走去:“寒仙,你管理好化心宫...” 看这架势,化寒仙看出意图,惊呼道:“师尊,我和你一起去!” “老祖,三思啊!!” “不可啊!!” ... 这两日,小吉祥一边抵挡、吸纳雷兵,一边飞行赶路。 今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城池轮廓,映入眼帘。 “终于到了!林城!” “林八皮!今日本童子就先灭了你林家!” 这两日,随着赶路,林八皮越是感觉大事不妙。 看着自家城池,他脸上毫无血色。 听到小吉祥的话,再也无法遏制心里怒火,当即一声暴喝:“黑棺童子!你敢!你若行灭绝之事!我林家与你不死不休!” 那些林家修士,也是怒声滔天。 面对万般声讨,小吉祥依旧保持着平稳速度,朝着林城飞去。 他被劈头盖脸地骂了无数遍,早已不痛不痒没有情绪。 “哦,我好害怕。” 见他依旧我行我素,林八皮破口大骂:“黑棺童子,我敲&*#@%&......” 小吉祥轻描淡写道:“八皮老狗,一会还有你叫的!” 说完,加了几分速度,朝林城快速飞去。 林八皮见状,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这一刻,他看着小吉祥的背影,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初煽动南境各族讨伐之举。 看着漫天的修士,都是他煽动而来,却没一族愿意帮他林家。 他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一定还有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的!” 他略有癫狂,喃喃不断。 可想不出个办法,只好怒吼一声,试图宣泄。 此时,小吉祥已经来到林城上空,城内空无一人。 显然被通知,已提前逃离。 “发财了!” 小吉祥大呼一声,回身打出一拳,将雷兵吸纳。 正常突破元生境,丹数翻倍。 但小吉祥已人丹合一,没有丹数。 所以到达元生境,内修实力上并没有得到翻倍的加强。 不过,吸纳速度快了数倍。 与雷兵短暂接触,便将劫气吸空。 他环视城内,挑中一个规模较大的府邸飞去。 远空,林八皮看着他飞去的那座府邸,面色极为难看。 那正是林家总府! 他抽搐着脸,看着小吉祥在府内,上蹿下跳东摸西找,不时还接下一道雷兵。 如此一幕,恨得他牙痒痒! “可恶,这雷兵为何如此弱,怎么不一下子劈死他!” “不对,不是雷兵弱...这雷兵依旧强悍。” “是他,是他变强了!这...” “这...进步也太快了!” 突然,一声轰鸣,打断了林八皮的思绪。 当他再次朝林城看去,只见林家总府,升起浓浓烟尘。 烟尘被雷兵震散,那里,已成一片废墟狼藉。 他眼中布满血丝,气喘吁吁:“黑棺童子!!!” “我...林家!” “誓要杀你!” “元婴誓约起!我林八皮......” 林八皮的怒喝声,根本没有得到过多关注。 众修的讨论声中,滔滔不绝,声喝滔天。 “这是要抄家吗?” “这...这...” “应该得了不少好处吧。” “这抄完家,还把林家总府砸了!” “你看林八皮气的,面红耳赤的,哈哈。” “小声点,小心幸灾乐祸,祸从口出!” 而小吉祥毁了林家府邸,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并有捞到满意的财物。 东搜西凑来,不过数百灵石。 “先前的通知,应该连着家底都一起带走了。” 小吉祥气鼓鼓来到空中,冲着下方林城,不停挥拳。 短短数拳下去,方圆数十里大小的林城,也变一片废墟。 浓烟四起,看得众修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果决不留余地的行事作风,他们不由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念头。 若是...他下一次,去了自家城池,该怎么办! 林八皮眼中含泪,虽没损失珍贵之物,但林城对于他来说,那是家,那是归宿! 种种回忆不断浮现,可都随着浓烟,一同消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吉祥,异常冷静道:“传令下去,派一部分弟子,收拾残局,建城!” 可这话刚一说出,远处传来小吉祥的声音。 “八皮老狗,你敢修城,本童子不介意再砸一次!” 其实小吉祥早已知道,这么多修士来围攻自己,实属反常。 能号召这么多修士来针对自己,此人在南境必然有一定影响力。 当日逃走知情的修士中,属林八皮与潘顶天,嫌疑最大。 不论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他决定给予针对,下一家就去潘家。 此时,林家弟子犹豫不决:“老祖,是否还继续?” 林八皮阴晴不定,犹豫许久道:“建城暂且搁置,先杀了此子再说!走!” 远处再次飘来小吉祥的声音:“乖狗~” “噗~~” 林八皮直接吐出一口淤血。 经过这些日积累,再也难以压制怄火,曾几何时,他受过如此大辱! “杀了他,杀了他!” 他极其失态,颤抖着手,指着远空那道小影。 “是!老祖!” 林家弟子躬身应道,心里却想“切,你都拿他没办法,我一个杂兵又怎么杀。” 第125章 拜访 就这样,小吉祥一边应劫一边赶路。 数十万修士,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 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声讨中,唯有一人脸色阴沉。 此人便是潘顶天! 原因无他,只因小吉祥的飞行方向,正是潘城。 而这期间,小吉祥面对雷兵,反而减缓了吸纳速度。 它不希望雷池过快殆尽,他要游历一遍所有和后方修士有关的城池! 这是一个长期目标,而这一切都要仰仗雷池。 整整飞行了四日,今日才看到潘城。 不过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对后方喊话道:“潘子,跟你玩个游戏。” 潘顶天没有一丝犹豫,当即喊道:“谁要跟你玩游戏!” “你玩不玩无所谓,但我要给你选择。” “从那些追杀我的修士中,选一个家族,告诉我这个家族城池的位置!” 潘顶天冷笑道:“你休想!!我潘某人岂会出卖同道!” 听他拒绝,小吉祥朝潘城飞去。 来到潘城上空,这次没有入城搜刮,他知道,这潘城的人与财物,早已转移。 索性,他没有浪费时间,对着潘城挥出了拳头。 一道道气劲化成拳形,不断轰击。 众修无能狂怒,声讨不断。 尘烟中,传出小吉祥的声音。 “潘子,我不信你潘家没有仇敌,没有利益纠纷...本童子给你当刀使,你都不使!” “真不知说你什么好!装伪善前...不如先学着聪明一点?” 最后这句反问,直接把潘顶天气得面红耳赤。 一柄长枪雷兵袭来,小吉祥单手抓住,也不吸纳,就握与手中,任由雷兵伤害着胳膊。 另一手握着地图,目光在地图上不断游走。 “你们...有缺刀的吗?推荐个?” 这句话诱惑极大,小吉祥这把刀,实在太锋利了。 大大小小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纠纷呢。 若是借了他这把刀,铲除异己,前途一路平坦。 众修短暂寂静后,爆发出一片声潮,爆出一个个城池地名! “旋木城!西北两千里!” “涡水岭!东五百里!” “于城!” “妃聚门!” “长乐宗!” 利益,仇恨,私欲,纠纷,栽赃,各自欲望下,促使很多修士爆出地名。 而小吉祥利用人性,获得了很多地点。 同时,也让众修,出现了分歧,甚至纷争。 “王家,你敢如此公报私仇!!” “赵家!五年前的灵脉纠纷而已,至于如此怀恨吗!” “哪怕不能灭尽你李家,也要让你们李家为当年杀死我道侣之事出付代价!” “各位!不要上此子奸计!” 而阳谋,随势而发,无迹可寻,往往比阴谋更加高明,也更难解决。 小吉祥的这个阳谋的破绽,也很明显。 破绽有二,其一便是劫雷。 没了劫雷,自然无法借势,一切不攻自破。 可这劫雷,一时半会不会消散,反而被他们视为催命符,自然不敢从劫雷破局。 破绽之二,便是小吉祥本人! 杀了他,阳谋也不攻自破。 可想杀他,就要入劫,以命换命! 而且,需要在自己被雷兵击杀前,杀死他! 条件实在苛刻,可有些家族不缺死士。 “死士!!!入劫杀了此子!” 有老一辈修士,看出阳谋之解,当即命令道。 但他明显高看了死士的能力,小看了小吉祥的实力与雷池的威力。 千名头戴黑面的死士,还未冲到小吉祥近前,便成了雷池的养料。 距离实在太远! 除非是破窍境死士,有可能在雷兵到来前近身。 可破窍境,那是何等存在,无一不是一方霸主,岂会冒风险送命。 即使有,又有谁家愿意割痛,以破窍境换命。 凭什么自己家族自降实力,付出破窍境,去搏一线希望。 凭什么你们坐享成果! 此时,无数想法与衡量,在众修中脑中回旋。 那千名死去的死士,犹如千颗大石,重重地砸在他们心中。 这一刻他们知道,这阳谋,破不了! 除非...请来更高境界,轰杀小吉祥。 可这等强者,根本不缺钱财宝物,如何请? 这等强者何等惜命,怎么会入劫犯险! 这等强者何等看重颜面,怎会对一个孩童出手! 一时间,众修哀叹不断... 甚至有势力,打起了退堂鼓,生怕自己被同道出卖了自家城池。 “此事无解...再陷下去,祸殃及身啊,走吧...” 有的势力退出了,而有的势力,因为先前出卖之事,大打出手起来! 战斗波及了不少势力,被波及的大部分势力,都忍下不满,逃离开来。 被波及的小部分势力,加入了战斗当中,使得场面极度混乱。 而小吉祥悠哉地朝着下一处目的地赶去。 飞了两个时辰,他手中的长枪雷兵,经过两个时辰的抓握,也使整条手臂受了重伤。 他换手抓握,修复残臂继续赶路。 直至傍晚,他来到一处新的城池。 看着城内毫无人烟,心内不由冷笑。 “若真没有追杀我,何必遣散呢。” “不打自招,愚蠢。” 看着他朝着城池飞去,后方一个家族族长,面色难堪至极,双手握得死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黑棺童子!你如何放过此城!” 这中年族长,还是妥协了。 因为小吉祥那架势,没有一丝犹豫,明显是奔着灭城去的。 城一旦被灭,重新建立起需要大量财物、物力、人力不说,更是对家族颜面的打击!对族人信仰的打击! 颜面扫地,信仰崩塌,在现实面前,族人不再相信族内平日里宣扬的凝聚、团结、荣耀! 那时,族人看透现状,觉得虚伪,再不以家族为荣,极端者还会以族为耻。 当一个家族,出现两种声音两种人,必会出现内斗纷争。 种种后果,极大可能使整个家族,走向灭亡。 中年族长,大口喘气,神情紧张地等待着回复。 看到小吉祥停下,他燃起了希望。 “本童子跟你玩个游戏...” 中年族长一听到游戏,瞳孔不禁一缩,等待后话。 “只需要杀一名修士,不论修为...林家的或潘家的,或,你仇家的,我就放过此城。” 小吉祥微微一顿:“只给你五息时间,五。” “四。” 中年族长的眉毛仿佛连在了一起。 “三。” 他觉得自己在经历火狱,被架在火上烤。 “二。” 他突觉这火堆忽冷忽冷,不自觉间流出一身冷汗。 “杀,我杀!” 一声嘶吼,他做出了选择。 随后,领着族人,朝仇家冲去。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顷刻间死伤又是一片。 又打起来了。 又混乱了。 小吉祥笑了。 他抓着雷兵,又朝着下一城飞去... 四日过去,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不少势力,可依旧还有十余万修士。 这一日,他一手握刀,一手持剑,嘴咬匕首,脚挂链锤。 借雷兵摧体,效果还算不错。 此时,他悬空而立,看着远处那城池,默不作声。 后方众修,窃窃私语。 他后退一步,众修跟着后退一步。 他前进一步,众修跟着前进一步。 这四日,小吉祥杀了不计其数的回马枪。 已使得这些修士,神经紧绷起来。 小吉祥傻笑两声,问道:“这是哪方城池?” 他明知故问,地图有明显标注,此城为木家所有。 之所以这么问,闲的。 忽然,城里传来一声婉转悠扬。 “童子,我木家从未参与追杀,婉凌恳请童子不要伤及,城中还有不少凡人老幼。” 话音之后,一名身材丰腴的美妇,仪态雍容大方,飞到天上,微微欠身。 闻言,小吉祥没有作答,而是想起了一个女童。 死在风雪峰稳修洞的木家浓妆女童,木嫣! 这木嫣死于尸童自爆,但间接死在自己之手。 咔嚓- 他咬碎嘴中匕首雷兵,说道:“你木家为何不追杀我?” 啊?你还盼着被追杀不成? 木婉凌被这怪言搞的一愣,不知如何开口。 小吉祥得到木婉凌的反应,心里有了数,木嫣的死,木家还不知真相。 不过即使知道,也无所谓,无非多一个仇家罢了。 何况,也不见得木家会为一个死了的童修,招惹此时的自己。 “本童子可以绕路,不过...” “童子有求请说,木家能力范围内,一定答应!” 木婉凌没有丝毫犹豫,她想赶快送走这煞星,一息都不想他停留。 “本童子没那么大麻烦,你就能办到,但不是此时需要,不妨你随在后面,跟我走一遭?” “当然,你我无仇,你若不愿,那就算了。” 木婉凌疑惑不解,但心里有了猜测。 “没有明说,显然不想这些修士知道,应该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之事。” “图财?听说过他助劫,应该不缺...” “图色?”想到此处,木婉凌美眸一凝,看着远处那光溜溜的身影,目光在下身略作停留,她否定了这一想法。 “这么小,如何图色。” “那还能图什么...” 在她思索之际,小吉祥捏碎手中雷刀。 又取出地图,选好一个方向,对照了一下落日确定了方向,再次出发。 长期赶路经验,学会了辨别方向,不再像从前那样小路痴了。 木婉凌见小吉祥已经离开,没有对城池起起歹心,不由松了一口,同时揣摩起来。 “若是能与他交好...不行,他已成众矢之的,明面上交好,只会陷木家于险境。” “可是...这风险完全小于收益。” 第126章 第二届 “他身负重伤,就敢深入敌营,又将元长生等人,甚至包括我,耍的团团转。” “随后...硬是将二十余万修士,减少到如今的十余万。” “年纪不大,便胸有惊雷,面如平湖。” “若成长起来...” 她不敢想象小吉祥的未来成就。 “若在他弱小时,给予帮助。” 木婉凌的想法与化春子无异。 内心短暂踌躇,她还是开口说道:“童子且慢!” “童子!先前在泉城,多谢童子让我等三人逃命,那日若不是童子大恩,想必我等三人已经如元长生一般,入劫身死!” “所以,婉凌愿意随童子一去,只为报恩。” 木婉凌所说三人,是她与林八皮和潘顶天。 而这句话,无不彰显了木婉凌的精明。 表达了立场,又不至于将木家拉入险境。 为了报恩反而冒着大不违,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名誉,又为木家做足了声誉。 同时,还将林八皮与潘顶天,扣上了恩将仇报的大不义。 闻言,众修议论纷纷。 “这木家...倒是有魄力啊,面对这么多修士,还敢站在对立面,只为一个恩情,这等品行...值得交际!” “哼,倒是这林、潘两家,如此忘恩负义,坚持不耻与其为伍。” “尤其是那林八皮!那么卖力的教唆我们出手讨伐,好像道侣被黑棺童子抢了似的,这么一看,想必是他与黑棺童子有私仇。” “就是,坏了禁雷规矩,也不至于出动二十万修士啊!一开始,老夫还以为这林八皮,只叫了几家出手呢!到场后,老夫整个人都傻了!可是来都来了,寻思走个过场,毕竟禁雷确实是我们南境的规矩啊,也不好离开,唉,真是荒唐!” 其实很多势力都如这老者这般想。 “那潘顶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元家拉拉扯扯的,身为堂堂家主,像狗一样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哼,潘顶天?一大男人,穿一身连体紧身皮衣,你就知道什么成分了。” “这位兄台,不可以貌取人!” “我就骂他了!怎么了?你打我啊?” 声音越来越杂,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起了争吵。 而林八皮与潘顶天,两人脸色极度阴沉,仿佛抹了一层灰色的妆粉。 潘顶天忍不住破口大骂:“木婉凌!你少血口喷人,那日明明是我和八皮兄跑的快,才没有入劫!诸位,勿要轻信,此女狡诈,明显与这逆童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八皮闻言,暗骂蠢货,将潘顶天骂了个底朝天。 只听木婉凌,一语道破:“诸位,他俩分别与元长生和泉淼达成共识,且都站队,婉凌本想给他俩留点颜面,却自破说出抛弃同盟逃跑!如此临阵脱逃,陷同道不顾,简直是南境的耻辱!” 很多修士本就受了小吉祥一路怄火,此话一出,再也按耐不住。 也不想是非对错,只想发泄心中不满,理智理性荡然无存。 瞬间,宝器术法、道道霞光,朝着林八皮与潘顶天招呼过去。 “那劣童老夫收拾不了!还收拾不了你俩!” “这一生!我就没受过这等气!这口气要是不出!我!道心难稳!” “我&**#¥你@*(*&死去!” 面对漫天杀招,林八皮与潘顶天应接不暇,防不胜防,身上出现了不小的伤势。 而与潘顶天随行的元十二和元十三,也受到不小波及。 “我是元家客卿!何人伤我!” “我乃元家十三客卿,简直大胆!” 场面一度混乱,在众修最后方,尸肠眯着眼睛,又远离了不少。 他看着紧张的局势,最终将目光,停在了小吉祥身上,心里幽幽“长的邪,人邪,行事也邪...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 在他思索之际,小吉祥听着打斗越来越激烈,心里反而有种熟悉感。 想了片刻,一拍脑门! 随后极为严肃地扩音道:“第二届~五湖四海不许装死交友大赛~现在开始!” “本裁判,依旧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坚守职业的底线,为诸位如实编出现场战况。” “本裁判,都不用看,一听就听出这第二届的参赛选手们,都很不讲规矩!” “裁判还没登场,就打起来了!着实可恶!” 小吉祥轻哼一声,有些不满,继续说道:“元家身为外境修士,居然在本境如此嚣张,颇有一种反客为主之意,这还了得?这还能忍?若本裁判是南境修士,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元家!” “还有那个尸肠,动不动就桀桀桀桀,吓坏了多少孩童!想一想,你家孩子正在吃食喝水,被这一声怪笑给呛死了!你找谁说理去!” “想必诸位也都知道,那尸肠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想想你的族人,你可爱的女儿,你貌美的妻子,你年迈的母亲,你千岁的老祖!不妨代入一下,这些对你很重要的人,遭到尸肠毒手后,你如何面对!?” “回答本裁判,拳头和权力都没他硬,你!如何面对!” “你!只能忍着!” “若是本裁判,管他呢,先斩为快,以免大错酿成。” “那时后悔可就晚了啊!所以!” “本裁判建议,诸位参赛选手!先杀了那个尸肠!” “都把术法宝器,对准那个色肠!把他肠子给拽出来,给本裁判往死里的打!不用给我面子!” 尸肠面具下,脸上一顿抽搐,渐渐惊恐。 他第一次见识到小吉祥的真正实力。 不是拳头上的威力,而是嘴上的威力。 这嘴,能杀人!!! 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搞笑的话语中,但对他来说,却如索命之音。 这音,能煽动并借用无数把刺向自己的刀! 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有了小吉祥的‘提醒’,杀红眼的众修,多了一丝清醒! 那句不妨代入,深入他们心海。 不能接受!万万不能接受! 尸肠看着那些修士朝自己袭来,只觉背脊发寒,不敢犹豫半息,撒腿全速飞离。 “黑棺童子,本座...本座...” 憋了半天,他放不出一句狠话。 此时他心里是复杂的,见识了小吉祥的威力与一路的心机,他有些怕了。 他不想招惹这个灾星,可又无法容忍小吉祥穿着自己身份‘作恶’的行为。 最终,在他一声复杂的怒吼,接了几道术法后,消失在了天边。 木婉凌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巨峰彼此起伏... 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身影,那便是小吉祥。 这身影挥之不去,这身影难以磨灭。 今日她算开了眼了,算长见识了。 几句话...而已,局势就极为不可控。 在她眼中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实则,小吉祥铺垫了整整一路。 这些修士怒火滔天,都是他一点点积累出的。 言语的挑衅,行为的挑逗,威逼恐吓等等卑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攒了一路的憋火,无处发泄。 这才使得这群修士,在有了爆发点时,降低了理智,毫无理性。 小吉祥挡下又一轮雷兵,不由想起了姐姐的一句话“修心为主,修炼为辅...” “原来心境这么重要!” “没有了理智,犹如行尸走肉,纵有一身修为,也逃不过被他人掌控的命运。” ... 一处废墟上,不难看出曾是一座城池。 此时,化春子追逐着小吉祥脚步,来到了这里。 这一路,见到了几处废墟。 “看来是我多虑了。” “可,劫后该怎么脱身。” 她深思许久,有了决定,朝着下方废墟飞去。 ... 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死伤无数修士,大地满目疮痍,尽是断木折枝。 此时已是深夜,小吉祥已经过足了解说的瘾,正望着上空的雷池,摩拳擦掌。 经过这些日摧体,体魄已经成长到十分强悍的地步。 雷兵在短时间内,已经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他捏碎一道迎来的雷兵,没再犹豫,直接冲向了雷池。 木婉凌与一众没有参战的修士见状,不禁大呼。 “他!莫不是疯了?” “那可是雷池!” 许多破窍境强者皱起眉头,试问若换成自己能否抗住。 答案显而易见,雷兵都无法抵挡,何况雷池。 随着噗通一声,只见小吉祥扑进雷池当中。 木婉凌黛眉紧蹙“若是他能活下来,木家一定要想法设法的拉拢!” 其身后赶来看热闹的木家弟子,也是议论纷纷。 一刻后,众修只见从雷池中,钻出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这身影面目全非,体无完肤,没有一点人的模样,仿佛被煮熟了一般。 这一幕,吓得很多孩童捂起眼睛,心生胆寒。 钻出雷池的小吉祥,当即盘膝而坐,开始了新一轮的修体。 见他这般虚弱,少数修士又觉得自己行了,开始蠢蠢欲动,准备趁虚而入。 突然! 众修惊起一阵大喝,喝声连连不止! “黑棺童子!你这是何意!” “如此无礼!快收了你的神念!” “诸位,莫要动怒,此童故意而为,就是为了让我等心生怄火!” “说的简单,我等什么身份,谁愿被人扒光查看!?” 小吉祥还没彻底突破元生境,但以目前凝练的元婴,已具备神念手段。 对神念的运用,有些生涩。 他肆无忌惮地窥探他们的身体,加以锻炼。 而木婉凌,一样没有逃过他的窥探,全身上下被看了个遍。 第127章 接不接 次日一早,小吉祥修复好身体,再次冲入雷池当中。 进入雷池的瞬间,池内雷珠滚滚。 他忍着剧痛,开始吸纳雷池中的劫气。 随着吸纳,仿佛全身每一寸都被扎满了细针。 灾气,被他分成三股。 一股用来凝练元婴,一股用来修体。 最后一股,被他输入到黑棺中。 “这元婴好难修炼,用了这么多灾气,面容还是那么模糊!” “咦,长了一根头发!” 那神似他的小元婴,长出一根头发。 小吉祥惊呼一声,内视观察了一会,不得不放下好奇心,此时的疼痛感已经十分剧烈。 他不能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于是,他带着浑身伤痛,飞出雷池,准备修复好身体再入雷池。 见他飞出,木婉凌捂着嘴,不可置信:“出来了!这次比上一次坚持的还久!”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问题,在众修脑海中掀起浪潮。 可突然,一股神念将他们笼罩,肆无忌惮地窥探,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众人瞬间暴怒。 “黑棺童子!你纯心恶心人是不!” “收回你的神念!” “此子太过无礼!” “可恶!无耻!猥琐!龌龊!” 而木婉凌面带红润,浑身很不自在。 她知道,小吉祥的神念并非针对自己。 现场所有修士,不论男女老少,都被他平等窥探。 可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这种宛如赤身被看了个遍的感觉,她从未经历,也不想经历。 而小吉祥神念窥视的想法,十分单纯,没有任何杂质。 只是为了激怒众修,找乐子罢了,顺便还能吸纳被激出的灾气。 先前混战,被众修打跑的林八皮与潘顶天和元家两位客卿,此时四人带着浑身伤痕,十分狼狈来到人海后方,与众修保持着远远距离。 而他们带领的族内弟子,不是身亡,就是逃亡,已被打散。 四人刚刚到来,便迎上了小吉祥的神念,紧接着,便听他一声大呼。 “八皮老狗,你的鸡蛋都萎缩了!咦...?” “潘子!!你是女修?为何没有小鸡蛋?” 潘顶天脸色一青一紫,挥手释放神念,隔绝了小吉祥的窥探。 神念可以隔绝,根据彼此元婴强弱。 一直神念护身,需要持续消耗元婴之力,自然无人愿意随时随刻都隔绝自身,无故浪费。 潘顶天是男人,并非女人。 之所以没有性别器官,这是他们潘家的逆鳞。 祖传功法《绝阳经》 导致潘家所有男修,器官会随着境界提升而缩短,直到缩小到无。 如今被当众公开,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杀了小吉祥,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吉祥的一句话,惊讶了众修,都寻找林八皮等人的身影。 而林八皮暗骂一声,趁着修士没发现,转身逃走。 元家两位客卿也紧随其后,只有潘顶天依旧立在原地,大喘不止。 “黑棺童子,我潘顶天,非活剐了你不可!” “噗--!” 他喷出一口淤血,捂着胸口狼狈离开。 待他离开,小吉祥以神念打出一道隔音结界,准备再入雷池,专注修体。 时间一晃,过了百日。 雷池中的雷珠将要殆尽。 小吉祥半躺在雷池中阅读着《丹门》 啪- 他合上书籍,将神念散开,发现劫雷外围,聚集来了更多修士。 “看热闹不嫌命大。” 他随意嘀咕一句,然后扩音道:“麻烦看热闹的滚远点。” 有修士退远,也有修士没有,脾气暴躁,叛逆道:“用你管!?我们在这又不耽误你!这是你家?” “就是,管好你自己得了呗!这又不是你家!” “切,管的真宽。” 闻言,小吉祥不怒反笑,毕竟数十万修士的谩骂,他早听麻木了,这点阴阳怪气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你们当中有修士,被本童子下了毒,马上要发作了!这毒...会扩散传染的。” 哼,又是离间! 众修刚想嘲讽小吉祥的拙计,只听人群中响起一声惨叫! “我恨!!我杀杀!!” “我要!!我好冷!!” 众修循声看去,那人化为一滩恶臭。 还未回神,又听到类似的癫狂之语。 “我还,我偿还!我赎罪!” “我怕,真的好怕!啊啊啊!!” “美人,别跑啊!嘿嘿...” “不,到底怎么办!” “不,没有希望了吗!” 越来越多的修士,都类似癫狂,痛苦万分。 仅数息过去,负面情绪充斥全场,哀嚎惨叫连连不绝。 这一幕,看得众修不寒而栗,背脊发寒。 “这是什么毒!!!” 他们不知,这根本不是毒,而是灾厄瞳的灾变。 以正常逻辑,根本联想不到这一切,与一双眼睛有关。 修为低下的修士,甚至连一句负面都说不出,就化为了一滩液体,就此身亡。 元生境勉强坚持,但也是坚持。 随着小吉祥多看一会,一样逃不开身亡。 至于破窍境强者,只觉灵气躁动,在体内翻涌不安。 且有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席卷全身。 这感觉告诉他们,若不逃离这里,拖下去一样会毙命。 于是,很多破窍境强者,不得不远远退开,试图逃离这恐怖的‘毒圈’ “黑棺童子!你为何无故杀人!” 小吉祥自然不会说,因为你们的灾气太多,对我不轨在先。 掉进自证陷阱,便落了下成,想爬出来就费劲了。 “因为...本童子想杀,所以就杀了。” “何况,看戏也要交费啊,哈哈哈。” 有破窍境气急败坏:“那能混为一谈吗!你!简直颠三倒四,倒反天罡!” 小吉祥一笑,补充道:“没错!本童子还混淆是非,非分之念,念念有词,词不达意,意懒心慵!” “?” “??” “!?” 众人都懵了,没有一个例外,全懵了。 他怎么一口气,自己接出多个成语? 全场修士探头呆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接下去...还是不接? 接,又不会接! 慵...该怎么接? 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一大群成年人、老人陪一个孩子接成语?像什么话? 重点眼下是生死关头,哪是接成语的时候,玩呢? 可是不接,岂不是服输了?!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一名破窍境脸色憋的通红,一甩衣袖,带领族人远远撤离。 木婉凌掩面憋笑,她彻底被逗笑了,也被折服了。 “面对这么多修士,还有心思玩乐,心是够大的。” 咔嚓! 雷池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又出现一道。 眨眼之间,裂痕遍布整个雷池,小吉祥知道要结束了。 当即双眸一眯,一收玩态。 “这些修士必定会追杀我,这百日,虽然气跑了不少,可依旧还有数万之多...” “劫雷结束,即使突破到元生境,也无法正面对敌。” “对抗这么多修士,定会消耗大量灾气。” “即使豁出去杀伐一番,也捞不到好处!” 他暗暗思量,权衡利弊。 不值,实在不值。 “看来只能逃了...” “逃,也要换一种逃法!” 想到此处,他取出地图,快速查看,选了一处地点。 此时,随着一声轰鸣,雷池彻底碎裂消散。 百日不见的阳光,也重照在这片大地上。 他抓紧时机,朝着一处方向快速逃去。 “追!没了劫雷,此子必死!” 众修带着百日里受的窝火,朝他奋力追杀过去。 小吉祥虽然在逃跑,但逃跑姿势十分怪异! 他背对着选好的方向,正对着追来修士。 倒飞! “此子傻了不成?倒着飞?” “啊!毒!!” “刚才那种诡异的毒,又发作了!” 灾变再次突发,在追杀的修士中,惊起一片惶恐,都不由放缓了速度。 直至拉开很远距离,小吉祥的身影近乎消失,他们这才保持着距离,追击过去。 可相隔距离实在太远,追逐不久便已跟丢。 “可恶!这黑棺童子还是个用毒强者!” “不计一切代价,必须找到他!” “放出悬赏!这口气不出,我妄为破窍境!” 多名破窍境,想起这百日里受的侮辱,就按耐不住,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一番商议,决定多家合利,放出悬赏。 悬赏之丰,令人咂舌。 一时间,沸腾了整个南境,甚至以极快的速度,流传到其他四境。 ... 北境,前茅商会,一间奢华辉煌的房间内。 一名老者训斥道:“宏发,把令牌给爷爷!” 这老者,正是前茅商会二把手,宏利。 此时他伸着手,向宏发索要能寻出小吉祥位置的令牌! “爷爷,可是...” 未等宏发劝说,宏利喝道:“第一条族规!家族利益至上!你莫不是忘了!” ... 小吉祥躲在密林一堆深草中,厚重的草叶将全身遮盖,查阅着这段时日的令牌留音。 同时不忘运转有夜,内敛气息。 “春婆婆来南境了!?还为我布好了传送阵!?” 他内心惊喜又感激。 用神念,对令牌传音道:“婆婆,吉祥没事,且安心。”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为吉祥操心了,吉祥会小心的,过段时日吉祥回去看您。” 随即,又查阅到颜千柔闭关前的留音。 “吉祥!哼!” “我不在这段时日,照顾好自己,知道没!哼哼!” 听着数息的声音,小吉祥会心一笑。 “还是那样,就知道哼哼。” 他都没注意到,一想到她,自己的嘴角,都在不禁上扬。 第128章 等待 夜色降临,月光下,数万修士正结伴而行。 一名破窍境强者手握令牌对身后众修嘱托道:“诸位,马上到了!” “一会进入攻击范围,诸位看我手势,同时丢出蓄力术法!” “争取一举,拿下此童!” “切记,一举没成功,速速远离,以免被下毒!” 有修士疑惑道:“可是,被他神念探查到怎么办?” “他的元婴并不强,在比他强的元婴面前,他若使用神念,无异于暴露位置!此童奸诈,想必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神念强弱,取决于元婴强弱。 强者探查弱者,可以不被察觉。 相反,弱者探查强者,除了会暴露自身,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小吉祥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没有使用神念探查环境。 他的元婴刚刚成形,还十分羸弱。 此时,他正在草堆中,学习着《丹门》 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面色严肃。 灾气! 大量灾气! 感受到大量灾气,他当即合上书籍。 他知道自己位置暴露了,索性不再躲藏。 刚出草堆,就见远处正飞来大群修士。 “暴露的未免太简单了。” 而那些修士,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各自猜忌,距离目的地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就被提前察觉,不由怀疑己方有人告密。 双方对峙中,突发灾变。 修为低下的修士,惨状连连。 小吉祥环视一遍,感觉有些棘手。 “二十余名破窍境。” “一次合击,足以要消耗我巨量灾气,且风险极大。” “不行...还是逃跑优先,有灾厄瞳,他们不敢深追,只要我想跑,就能甩掉他们。” “他们看似一体,实则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并不愿出头卖命,不然...我肯定要付出点代价。” 想到这里,他倒飞远退。 众修见周围惨状,以为再次中毒,也极快退开。 直至视野内不见小吉祥身影,有破窍境强者舒了一口气:“果然,他这毒,在远距离无法发作,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难以追击,话说...我们当中,恐怕有告密者吧?!” ... 小吉祥甩开追踪,又寻到一处藏身地。 此地,极为隐蔽。 山间树木茂盛,有条裂隙。 在裂隙侧壁上,有棵枯树,他便躲在树干中。 “哼,我不信这回还能被...” 话没说完,他脸色变得阴沉。 又是大量灾气。 “寻人,应该分散搜查,不应该集体抱团,且目的如此明确,直线奔来。” 不再多想,他破开枯树,来到空中一眼望去,发现对面少了一个破窍境。 “少了一个...” “内讧了?还是死了?还是撤了?” 而远处众修,见到小吉祥的一瞬,即刻拉开距离。 相比上次,这次死亡数量少了很多。 小吉祥目光阴沉,再次倒飞逃离。 “两次...这么轻松寻到我...恐怕事有蹊跷。” 两次被轻松寻到,他意识到了不对。 旋即,翻手取出令牌,眸光如一把利刃。 ... 湖底礁石堆下,小吉祥注视着传音令牌。 思量着与自己令牌互换对接的人。 “柔儿在闭关...不像。” “胖起被软禁...不像。” “婆婆为我犯险...不像。” “寒仙和云梦正散功...不像。” 在深思之际,令牌得到化春子的传音。 “小吉祥,婆婆得来消息,南境悬赏了你,足有二十宝器,三十丹药,五十万灵石,你要小心啊!” 他传音安抚了一下后,继续思量起来。 “利益...” “这些曾与我令牌对接过的人,最看重利益的...是...” 突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浮现! 宏发! 可一想到小宏曾对自己有所帮助,他不想过于轻率断定。 他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错了。 突然,再度感应到大量灾气,他收下令牌,飞出湖面,开始了新一轮逃跑。 此次,逃跑途中,他抹去了令牌与宏发令牌的关联印记。 “小宏,别怪我怀疑你,我实在没人可以怀疑了。” “我希望...是我错了。” “若,我对了...” 想到此处,他闭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百万书中,写的最多的就是背叛!” “种种后果与代价,我承受不起,所以...若我对了,我只能杀了你!” 带着多种情绪,多番寻找下,放弃了一个个隐蔽的藏身处。 最终,他选择一个很明显的山峰,在很明显的位置上,轰出一个突兀山洞。 洞口,没做任何掩饰。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希望自己暴露,希望众修找到自己,那么宏发的嫌疑便小了很多。 他盘在洞口,默默等待着。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心里渐渐失望。 失望,又渐渐化为悲痛。 悲痛,最终滋生一抹杀意。 这么明显的藏身处,找不到? 说不过去... 他翻手取出一封信件。 这信件,正是宏发当日在稳修洞所求而写。 看着手中信件,他并没有拆开,仅仅注视着,直到天亮。 清鸣鸟的叫声,提醒不了他收回目光。 晌午的烈日,照在洞口,刺在他的双眼,可还是引起不了那目光的注意。 黄昏的火红,燃烧了半边天,却彻底熄灭了他心里那簇希望。 夜晚来临,来临了二十余日。 这二十日里,那簇希望,再没有燃起,却响起了一声叹息。 “唉...” 他终于收回目光,缓缓起身。 披上了黑袍,单肩着背棺,迈步凌空而去... ... 密林中,一个矫健灵活的身影,穿梭在巨木之间。 小吉祥撒野地狂奔着,试图以此发泄心中阴霾。 如此没日没夜地奔跑了十日。 这一日,他跃向树顶,散开神念。 到了。 神念探查一番,他皱了一下眉头,又释然道:“看样子,小甄子与小德子都跑了。” “哈,倒是不笨。” 他轻笑一声,一跃而起,朝着下方的八方拳寨奔去。 眨眼间,便轻声落在三拳老人的院中。 “拳老,吉祥回来了!” 而三拳老人正在院中打着木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欢呼,吓得一颤:“你要吓死我这老头子啊!咦?吉祥?!” 小吉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拳老,最近还好吗?” 三拳老人也缓过神来,激动上前,准备拉住小吉祥的手,感激小吉祥抗击蛮兽之事。 可小吉祥神念见状,当即撤身躲开:“拳老,您万万不能碰我!” 三拳老人先是一愣,恍然道:“唉,人老了啊,记性也不如从前了。” “吉祥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吉祥的身体很冷,凡人遭不住。” “啊,原来如此,我们寨中有驱寒的...”三拳老人说到此处,不由一笑。 凡物如何疗仙。 可小吉祥心里还是非常感激这份好意:“拳老,不用担心,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你的想法很励志!那这次回来,是打算继续练拳吗?” “还要练腿!练腿也很重要!” “哈哈哈,好,那...”三拳老人话锋一转,一脸严肃继续道:“现在就开始!首先需要检验一番你先前所学!” 小吉祥一收玩态,身姿猛然一直:“是!” 院中,响起喝声、拳脚声、教导声,声声不绝... 夜晚,小吉祥与三拳老人,坐在那颗老槐树的枝干上,一起欣赏着月空。 “好看吧!”小吉祥指着月色欢喜道。 “哈哈哈,好看好看,熟悉又陌生...老头子我小时候啊,也爱爬树,每次回家都要被打一顿!” “哈?为什么呀?” 三拳老人眼中流出追忆:“因为衣服总是被划破,那件兽皮衣,缝缝补补的穿了好多年,唉,这一晃就是一辈子啊。” “兽皮衣?哈哈,吉祥也有!”说着,小吉祥取出自己的兽皮小衣,神露一丝炫耀之色,递给三拳老人。 三拳老人接过兽皮小衣,看他脸上全是欢喜,从没见过他这般开心,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轻轻擦拭着那一朵半的小黄花,疑惑不解:“为什么第二朵只有半朵?”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欢喜道:“...因为,娘亲她没针线了,下次见面让娘亲给补上,嘿嘿。” “当初吉祥还想着让娘亲缝三朵呢,可是娘亲说双数寓意比较好。” 三拳老人点头道:“嗯,凡世间,是有这类迷学说法,但没什么根据,就是图个吉利,算是心灵上的寄托吧。” “寄托...嗯嗯,兽皮小衣是吉祥的寄托。” 两人又欢声笑语许久,小吉祥送回三拳老人,又回到了老槐树上。 他抱着头,翘着腿,自言自语着。 “让婆婆想办法转告木婉凌来这寻我,也不知道事态如何了。” “这次渡劫,在虽没捞到物质上的好处,但实力却得到了巨大提升。” 而后,他自省起这次事件,反思是否有地方可以做的更好,并告诫自己,下次避免这类问题。 一番自省,他借月光,看起《丹门》 自开了元婴,阅读与理解效率,也有显着提升。 “原来丹师也分品级,三品丹师也叫元生境丹师,并非修为到达元生境,而是指可以炼制元生境的丹药。” “准备...提炼...融合...成丹...我好像...卡在了第二步。” “入门级的丹炉宝器倒不是问题,可...我也没有火灵气啊!如何催火提炼!” 第129章 淳朴 木家收到化心宫传讯,木婉凌独自来到八方拳寨。 “吉祥?” 她以神念交流,并未被寨民察觉。 下一瞬,小吉祥来到寨外半空,道:“东西带来了没?” “带来了。”木婉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与一枚纳戒。 这份地图古朴老旧,详细记录着南境地貌,其上标记着大大小小圆圈。 “这些圈起来的,都是追杀过你的家族势力。” 小吉祥接过地图,大致一扫,十分满意:“不白拿你的地图与蛇胆,有什么我能做的?” “没有,婉凌只是觉得童子不凡,只想为木家博一个好感。” 小吉祥知道她的想法,不由一笑:“我很不惜命的,仇家也很多,你怎么知道我能活到那时候,万一死了,你下的注,岂不是都成了泡影。” 木婉凌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争取过就好,婉凌希望你能走到那时候。” “我这一路,灭了很多城池,在我眼中,这些城池都家族弱点,被人拿捏的筹码,所以,我不想自己也掉这个坑里。” “和你木家,可以暗中合作,但捆绑在一起的话,对你我都不好。” 木婉凌深思着他的话,随后应道:“好!我木家愿意与童子暗中合作,至于回报,只希望,童子将来不要忘了木家!” “嗯,尽量,先前有一事求你来着...”说着,小吉祥散开神念,观察起木婉凌。 神念扫视,从头到脚,又从脚到胸,最终在胸口停下。 木婉凌的脸色,唰的一下红润,不断咽着口水,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 小吉祥吧唧了两下嘴,这才收回神念,压下喝奶的欲望,面色一转严肃,问道:“你保养的真好,所以,你知道怎么复活吗?” 木婉凌一滞,回不过神。 “你知道吗?” 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轻咳一声,解释道:“复活,有这一概念,但没有修士可以做到...” “南境修士,多主修木灵气,木灵气可以催生花草树木,加速它们的生长周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木灵气中,存有微弱的生命本源。” “可生命本源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不难猜想,这生命本源与生命息息相关。” “万物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本源,花草凋零,代表它的生命本源被耗尽,兽也一样,人也如此。” “所以理论上来说,找回这个人的生命本源,就可以复活。” “以上,都是婉玲的短见,童子还得自行斟酌。” 小吉祥陷入沉思... 看着他表情不断变化,木婉凌不忍道:“回头,我帮你问问,再仔细查查。” “嗯,谢谢。”小吉祥取出令牌,与木婉凌的令牌对接了一下,留下了彼此的联系,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下方这个寨子,能不能麻烦木家帮我照看好?” 木婉凌环视下方,发现是个凡人寨子,难度应该不大。 “没问题,我会命人常驻在附近,布置好防护阵法与连接木家的传送门。” “传送门很贵吧?”小吉祥曾在百里烟云山,听娇三娘说起过,很多势力都为这口利益呕心沥血。 “嗯,一个小型可境内传送的传送门的价值,也要木家小半年的收入,至于跨境的传送门,整个木家也承担不起。”木婉凌如实说道。 小吉祥说道:“这些追杀我的势力,有木家的敌对吗?我可以优先找这些势力的麻烦。” 追杀他的势力太多,若都一一报复,要跑遍整个南境,极浪费时间。 但他又不喜欠人情,所以决定顺势为自己,为木家,消灭几个敌对势力,一举两得。 木婉凌却摆摆手,拒绝道:“不可,太危险了,你先前仗着劫雷的势,那些修士拿你没有办法,你现在...” “你说的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只需告诉我就行了。”小吉祥不想解释,到练拳的时间了。 随即,木婉凌手指地图一处:“这片区域,是一个凡世王朝,不过早些年,就被王家暗中接管。” “这王家实力不强,最强者才元生境。”她实在不安心小吉祥去犯险,所以选了一个实力较弱的仇家。 这王家对她木家威胁不大,而且每年都有纳贡,所以一直未动王家。 “好。”小吉祥没再执拗,若这是木家所选,那他尊重选择:“我在这守几日,尽快安排人来建阵法吧,等你们安妥好了,我再走。” 说完,他一晃即逝,回到院中开始练拳。 见他离开,木婉凌放下吊着的心,还好没打我双峰主意。 “话说,他见我也就两次,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带着疑虑,她转身飞走,途中揣摩深思。 “经历那种追杀,短时间内,应该很难相信人才对。” “难道他能看出我并无恶意?” “若真是如此,能洞察他人的善恶念头,这手段也有点太可怕了。” ... 半个月后,院内传来拳脚打桩的声音。 三拳老人已经不再惊讶小吉祥的拳脚造诣。 “很好,吉祥啊,你的拳腿功夫,已经宗师级别了。” 木桩前,小吉祥的拳脚并进,动作行云流水。 一记虚晃的左摆拳,却打出右勾拳,紧接一记回身摆腿,后跳撤开距离。 没有多余动作,且招招打在致命处。 经过这半月的训练,他不仅对拳脚有了更深的理解,对力道的把控,也更精准了。 以他的力道,一个不小心就能毁灭整个八方拳寨。 因此,控制力道的同时,还要对木桩造成一定伤害,难度可想而知。 可对他来说,木桩更为脆弱。 那院内院外,摆满了残缺木桩,都是被他不小心打坏。 但这种情况,三拳老人已经十多日,没有见过了。 “拳老,你怎么哭了!?” 小吉祥神念扫过,惊讶问道。 “吉祥啊,老头子我开心啊!” 三拳老人是真把小吉祥当成了自己的传人,见他有如此成就,不由激动。 一抹鼻涕眼泪,又严厉道:“吉祥!虽然你的拳脚大成,不过是我眼中的大成。” “这世间很大,有很多事物,超乎我的认知,所以你不可自满,还要多加练习。” “老头子我希望,这大成的拳脚,对于你而言,只是开始。” 小吉祥明白其心,重重一点头:“吉祥明白,吉祥不会懈怠!” “嗯,很好。”说着,三拳老人用木棍‘摸了摸’小吉祥的头顶。 小吉祥洋溢着笑容,好似能从木棍上感受到三拳老人手心传来的温暖。 “拳老,我要去找大牛他们玩了,昨日约定好了,今日一起去采山果。” 看他跑出院外,三拳老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慈爱:“这孩子...” 这半月,是小吉祥最开心、最轻松的半月。 每日除了练拳,就是与寨内的孩童们玩成一片。 这半月,他彻底做回了一个孩子。 这里,没经世俗染指,民风淳朴,让他心里有种归属感。 他刚跑出院门,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哭声,不由问道:“小美慧?你怎么又哭啦?” 一名梳着齐耳短发的小女童,边抹着眼泪,边朝小吉祥这边赶来。 “哇哇哇...吉祥哇哇哇,大牛他又欺负我!” “美惠不哭,和我说说。” 小吉祥快步上前,笑着安慰道。 小美慧止住哭声,递出小吉祥最喜欢的小黄花后,又大哭了起来,诉说起自己的委屈。 “大牛他,呜呜,他拿着毛毛草扫我鼻子,我怕痒,我就跑开了,可是大牛他一直追着我,我就摔了一跟头,呜呜呜...” 小吉祥装作一副很愤怒的样子,恶狠狠道:“原来如此,大牛太可恶啦,走,吉祥带你报仇。” 闻言,小美慧当即笑起来,拍着小手道:“我就知道吉祥最好啦!那...那这次抓一只大大的毛虫,吓大牛!” “抓两只!吓大牛!” 小美慧拍手叫好:“好啊好啊!可我还是不敢抓...” 小吉祥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吉祥敢!” 小美慧眼神崇拜,称赞道:“吉祥真厉害,每次看吉祥抓毛虫,我好崇拜。” 随后,她跟在小吉祥身后,蹦蹦跳跳:“大牛大牛,害怕毛虫!” 小吉祥也随着小美慧一起欢快喊叫:“大牛大牛,害怕毛虫!” 不远处,躲在拐角处的大牛,正光着屁股,听到两人的大声密谋,脸色刷白,嘀咕道:“可恶,居然要抓两只毛虫吓唬我,看来只能先跑了。” 这一切都在小吉祥的神念内,看着大牛晃着小鸡蛋跑远,不禁一笑,嘴上依旧喊着口号:“大牛大牛,害怕毛虫!” 孩童间的算计,在他看来即可笑,又可爱。 见识过修行界的阴暗面,深刻对比下,他十分享受这种纯洁无瑕的‘报复’。 他乐于其中,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真的很轻松。 第130章 什么肉 一夜过后。 小吉祥躺在老槐树上,抱头翘膝,见天色微亮:“今日...得走了。” 说的落寞,眸中失落,他很想一直住下去,安稳一生。 他拿起放在胸膛上的兽皮小衣。 看着那一朵半的小黄花,苦涩一笑。 终将情绪,一扫而空。 他从老槐树上跳下,跑向拳老院落。 天色还早,三拳老人还没有睡醒,小吉祥就这样在院中等到天亮。 半个时辰一晃,三拳老人走出房间。 只见院中,小吉祥站得笔直,抬头看天,一动不动:“吉祥?” 小吉祥回神,转过身,闭眸道:“拳老,今日吉祥是来告别的,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与相教。” 三拳老人知道,离别终会来临。 也知道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还是不舍:“.吉祥,不多住一些日子吗?” 小吉祥摆了摆头:“不了,吉祥以后还会回来的。” 说着,递出一枚令牌:“拳老,这令牌你拿着,方便联系你。” “我委托了一些修士,守护在附近,保护寨子安宁。” “目前,可以信的过他们,不过,我信不过以后。” “所以,若有紧急情况,您先安稳住,我即刻赶来。” 三拳老人接过令牌,目光在令牌与小吉祥身上不断转换,没有说话,但藏不住眼中的感激。 “拳老那...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 三拳老人心中一酸,嘱咐道:“吉祥啊,在外面一定要小心,累了倦了就回家。” “嗯嗯,吉祥知道啦。” 小吉祥一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三拳老人见状,不由问起缘由。 小吉祥踌躇一二,最终还是说出了内心纠结。 “拳老,你想...入修吗?” 他本不想让拳老入修,因为他觉得入修又累又危险。 可转念一想,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能代表拳老的意愿。 三拳老人惊讶过后,苦笑道:“试问谁不想成仙呢,不过往日那些仙人看过我的资质,说我没有灵...灵根灵骨还是灵什么的,反正,就是说我入不了修。” 想入修,需灵根、灵骨、灵血,缺一不可。 这三灵,乃是天生所生,是入修的资格。 但万物无绝对,有先天而生,就有后天造就。 “拳老,入修看似风光,可吉祥觉得这风光很虚妄,只存在于凡人眼中,或比自己实力低下的修士眼中。” “面对强者...还是要低头的,为他人的风光做衬托。” “这修行界,更弱肉强食,极致到毁灭人性道德,在这里,人性道德是杀死自己的一把刀,所以...你还想入修吗?” 小吉祥不想多年后,三拳老人恨自己带他入修。 于是说出修行界的生存环境,希望三拳老人思考过后,再做出决定。 而三拳老人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走一遭...有自己的欲望,更有对寨子的执着。” 小吉祥不再劝说,翻手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这是造灵液,可以后天造三灵,灵根、灵骨、灵血,达成入修标准。” “若是您决定好了,内服一滴便可,至于剩下的,问问其他寨民的意愿吧。” 随后,他简单普及起入修后的注意事项,留下数本秘籍与丹药后,便离开了八方拳寨。 这些资源,都是他礼渡得来,对他的作用很小。 让三拳老人入修的想法与决定,源自他人靠不住,所以他想让八方拳寨也有一己之力。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一头一阶蛮兽,只能期盼他人来援,将生命寄托在他人善念。 靠不住。 离开八方拳寨,他朝着王家所控制的大春王朝飞去。 ... 夜晚时分,小吉祥猛然止步,悬立不动。 远处存有极大量的灾气! 不过,他并不像以往那样,见到灾气很欢喜,而是眉头紧锁在一起。 “这荒郊野岭的...这么多灾气!?” 思考片刻,他运起有夜无风,收敛气息与声音,落到地面,小心朝着灾气方向,潜行过去。 随着接近,他慢慢扩开神念,远处是个山村。 整个山村,不足百户,无灯无火,漆黑一片。 “奇怪,这些村民明明没睡觉,为什么不点灯呢?” 他探查到每一户村民,都蜷缩在被褥里哆嗦着,好似对某种东西很害怕。 其中一间土房,房内整洁,一名老妇目光呆滞,有些疯癫。 她坐在土炕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嘴中小声念叨着:“饶了我,啊啊呜呜哇哇。” 看到这一幕,小吉祥不明所以,于是,在另一间土房中,看到一对夫妇,抱在一起。 那女人幽怨道:“每日子时,那女鬼领着小鬼,挨家挨户的敲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男人脸色一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瞎说,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过,但是村里有人说见过这女鬼!” 男人不想再争辩下去,于是没有说话。 女人白了男人一眼,道:“这两年来,你总是嘴上说不信,身体不还是很诚实?天还没黑,就早早躲屋子里!” 见此,小吉祥心说,鬼?凡世里的迷学吗? “能让这些村民,生出这么多灾气,看来这女鬼很厉害啊。” “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子...子时吗?” 他有点好奇,想增长一下阅历,决定等到子时,见见这所谓的女鬼。 子时将临,半空乌云密布,风声尖啸,吹的草木唦唦作响。 惨淡月光,照得整个山村,看起来十分诡异。 小吉祥屏息凝神,关注着一草一木。 就在这时,村口走来两个虚影。 其一是个女人,披头散发,被大量灾气包裹。 她牵着一个男婴。 那男婴的肚脐,冒着一条脐带,长长拖在地上。 这一女一童,幽蓝透明,忽明忽暗,身子飘离地面十厘,朝着村里走来。 他们飘到一户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铛铛铛... 那男婴敲了三下门后,又随着女人,走向下一户人家。 铛铛铛... 随后,又去了下一户人家。 如此反复,最终停在一个院门前。 女人僵硬的脸上,浮现神情,变得狰狞可怖,一头长发,随风舞动。 明显可知,她对这户人家,存有怨念与报复心理。 观察到这,小吉祥微微歪头。 “这就是鬼吗?” “这不就是被怨气为主的灾气,包裹的元婴吗。” “不是元婴,准确来说,应该是元婴的前身...神魂。” 劫雷凝魂,魂化为婴。 元婴也好,元神也罢,都是由神魂,一步步晋升而来。 “这女鬼,身上这么多怨气...想必死前,强烈不甘,带怨而亡。” “死后,怨气缠身,化为这所谓的鬼。” 他看到那女鬼所敲之门,正是那疯癫老妇的家。 屋内,那老妇仿佛没听到这敲门声,或是已经麻木,或是被折磨的疯傻而不知。 此时,那女鬼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鬼婴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如此一幕,令温度都冷上不少。 而屋内老妇,依旧浑然不动。 突然,那女鬼嚎啕大哭,鬼婴笑声若狂! 只见女鬼,伸出五指,长长的指甲,在门上划出刺耳声响。 “两年了...今夜后我将消...而你,也别想活,我的好婆婆。” 鬼婴大笑着,重复道:“两年了...今夜后我将消...而你,也别想活,我的好奶奶!” “我的好奶奶...” “我的好奶奶......” 鬼婴不停重复,传入每家每户。 那些村民都噤若寒蝉,躲在被窝瑟瑟发抖。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那个不信邪的男人,再不信这些迷学,此时也无法不信。 “早跟你说了,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否定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就是否定自己,就是愚蠢,老娘怎么嫁给你了?” 那女人又白了一眼男人,不满道。 男人打了一个寒颤,也抱怨道:“你别说了!一会给招来了!” “我怕,是因为未知,不是怕那女鬼和小鬼,我又没招惹他们,他们的死与我没有一丝关系,算不到我头上!” “你可少说两句吧!” 与此同时,那女鬼已经来到老妇院中。 正用手指,不急不缓地抓着房门,抓出一道道指痕。 以此发泄自身怨气,以此折磨屋内老妇。 “婆婆...两年前,你为我熬的那碗汤...还记得吗?” “我记得,那汤...很酸很腥,汤里还带着肉...” “那肉,有些发黑...” “你说,这肉是你从神婆那求来的,可以延年益寿。” 在女鬼说话之际,浑然不知自己身后的院门门框上,正站着一个赤身小影。 “婆婆...这汤药是假的,那神婆也是假的。” “我喝完后,肚子很疼...” “根本不管用,根本不能延年益寿!” “婆婆,你被那神婆骗了!” “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我死后...生下了小生生!” “为什么我一个死人,还会生子?!” “今日...” “我们娘俩,来看你,你为什么不开门?你为什么不看看你的乖孙子!?” 话到最后,变的激厉。 她五指插入房门,用力一甩,将房门扯掉,飘入房中。 那鬼婴嘴角带着一抹笑,也随其后。 入门后,女鬼见到熟悉的老妇,正在摇着头,又点着头。 见她这副痴傻模样,女鬼大笑起来:“婆婆!那到底是什么肉!” “为什么,我好疼!” “为什么,我会死!” “为什么,死后孕!” “为什么!为什么!” 她笑着笑着,便哭了。 哭着哭着,也疯了一般,嘴里不停地问着为什么。 而那鬼婴自进屋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没哭没闹,就站在一旁咧嘴笑着。 “婆婆...我很想你死,但见你这般模样,我想你活着...” “痛苦中活着,煎熬余生!” 话到此处,女鬼身体渐渐消散。 她回首低眸,看向自己的孩子,神情复杂,眼神流露一丝母爱。 “生生...娘亲无用,娘亲对不起你,不该带你来到这世上...” 鬼婴依旧咧着嘴,没有作答,毫无情感地看着快消散殆尽的身影。 第131章 出来说话 见儿子如此冷漠,她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 再悲惨的遭遇,也不及儿子眼中的冷漠,那绝情。 她惨淡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消亡。 怨气渐渐淡去,透明身影也愈发缥缈。 没了灾气维持,她终会死去。 “相公...七年了,今日我来陪你了。” 她自语喃喃的一句话,却得到了答复。 “我可以为你续命...我也尊重你选择死,不论如何,我都会杀了你孩子。”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她脑中炸响。 当即,女鬼睁开眼,四下寻找起来,可寻不见踪影:“谁?” 身为女鬼,人见皆惧,可此时的她,却露出了惊慌之色:“谁!” 那声音再次响在她脑中:“为你解惑伸冤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不是想知道吃的是什么肉吗?”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死后孕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找到那个神婆。” 女鬼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起寒芒:“对,那个神婆!那个神婆才是关键!” 这一刻,怨气再起,缥缈的身形凝实了不少。 可她眼中寒芒一过,便是暗淡。 “可上哪找,婆婆已经疯了,如何问。” “你那婆婆在装疯罢了,哪个疯子家里这么整洁有序?没疯更好,这因果她这一生都还不够。” 给女鬼神念传音的正是小吉祥,之所以能发现这老妇在装疯,是因为他从这老妇身上发现了大量的怯气! 害怕到极致而生的怯气! 一个真正疯癫痴傻的人,没有分辨能力。 无法分辨,也就无知,无知衍生无畏。 屋内整洁,知道害怕,结合这两点,他断定老妇装疯卖傻,于是又传音道:“别问,别说话,跟往常一样,该回哪回哪。” 小吉祥打出一道灾气,续住女鬼的消散速度,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门框上。 不多时,女鬼领着鬼婴飘出房间,飘出山村。 小吉祥跟随在后,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女鬼走进一间破败的残房内。 此地荒无人烟,树枯草尽,月色照下尽显诡秘。 一股冷风吹过,小吉祥黑发舞动,对这阴森景象毫无波动。 不再隐藏自己,大步朝着残房走去。 房内,女鬼脑中不断回旋着那句:不论如何,我都会杀了你的孩子。 因为这句话,她看向生生的目光,都变的与以往不同。 “我一个已死之人,又有什么值得骗呢。” 心想到此,房外传来一阵脚步。 脚步声平缓有序,她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忐忑。 忽然,房门被推开,见到本尊容貌,她不禁后退一步。 惨白的肤色,狰狞的长发,每一根都好似含冤的鬼怪,在诉说冤情。 在她看来,这孩童,比她还像鬼! 她细细打量之后,才发现让自己生惧的,不仅仅是外貌。 她还从这诡怖的孩童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无形的压迫感:“你...” “我叫吉祥。” 女鬼哑口无言“...吉祥...吉祥。” 她好想说一句这种外貌气质,与吉与祥有什么关系。 小吉祥堵在门口,不动不语,他在等,等那鬼婴说话。 一时间,房间陷入死寂。 最终,还是小吉祥打破死寂:“我时间很紧,你浪费的越多,就要付出更多代价。” 那鬼婴自小吉祥进门以来,便一反常态,双眼怒视不眨,如换了一个人。 女鬼从不见儿子有这般神态,察觉出了异常:“吉...吉祥,生生他到底怎么了?” 小吉祥对鬼婴笑道:“你娘问你话呢。” 鬼婴依旧不言不语,索性小吉祥盘膝坐地,看起书来。 其实,他只察觉出这鬼婴的一种反常,还不了解真相,因此他在诈,他在攻心。 这一种反常便是,女鬼身上的怨气,会传到这鬼婴身上,又从鬼婴身上,化为一条细线传至远处。 因此猜想,远处所连接的是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那神婆。 “你是谁家童修?” 那鬼婴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死气沉沉,让人压抑。 一句话,小吉祥便断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论是不是神婆,但对方一定是修士。 极大可能还是邪修。 而这句话,也令女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完全颠覆了生生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如此陌生的神态与言语,她一时难以接受,只觉天要塌了一般。 小吉祥没表现惊讶,依旧看着书,平淡说道:“童修?老夫,大春王朝的老祖。” 这大春王朝,便是小吉祥的目的地。 鬼婴闻言,神情先是一惊,后是愤怒,最终平淡:“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寻我麻烦?” “不为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善人,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 鬼婴阴恻恻道:“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小吉祥合上书籍,双臂交叉在胸,悠哉道:“我追寻生,但不向往命,你若能让我死,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不过这死,我要你与我一同承担。” “狂妄!狂童你即刻退去,我不予追究!” 鬼婴话音刚落,小吉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只见他正掐着鬼婴的脖颈,高高举起:“你不追究,我却追究。” “我问你答,她吃的是什么肉?” 鬼婴瞳孔颤抖,听到两声冷冽的催促声:“五。” “四。” 鬼婴一转神情,一副不惧的模样,尖厉道:“呵,小小年纪倒是不凡,不过,你也看出了这婴儿并非我本体,不瞒你说,你即使灭了这婴儿,对我来说也只是轻伤罢了。” 小吉祥懒得废话,对女鬼说道:“跟我走。” 此时,这女鬼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跟着走出房间。 小吉祥以灾气托起女鬼,飞向空中,顺着那条怨气细线飞去。 而鬼婴被揪着手中,一直挣扎,可随着飞行,他慌了神。 因为他发现对方很明确自己本尊位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得答复,他有些气急败坏:“好,好!好话听不进去,你既然想送死,我就成全你!” 随即,鬼婴也不再说话,用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小吉祥。 一路无话,小吉祥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发现与大春王朝越来越接近,不由怀疑这鬼婴是大春王朝、是王家的修士。 没多久,他停下身姿,神念扫到远处,正是大春王朝的王宫。 那根怨气细线的尽头,也正在王宫之中。 “倒是一举两得了...” 他一舔嘴角,朝王宫而去。 来到王宫上方,他扩音轻声,响彻整个入眠的王宫:“王家出来。” 随着这一喝,整个王宫渐渐亮了起来。 “何人敢在王宫大肆喧哗!好生无礼!” 一名刚毅的将领,手持亮枪,飞空对峙道。 其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凛然不可侵犯之姿。 “这鬼婴,你们可认识?”小吉祥试问道。 那名将领,皱眉不悦:“好大个胆,敢戏耍本将?” 他根本看不见所谓的鬼婴,因为他不到元生境,没有神念,自然无法看到虚妄体。 小吉祥恍然,不再理这名将领,而是散开威压,笼罩整个王宫。 威压降临,将领与数十名护卫栽向地面,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一名身穿皇袍的中年人,从下方飞来,可遇到威压,直接从半空栽下。 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藏不住眼中恐惧,毫无王族体面。 他是一名元生境,可在这威压面前,只能勉强鼓足一口气,说道:“前辈!我乃大春王朝的王,我王家如何招惹您了!” “叫你王家先辈,出来说话。” “小友,还请收下威压,有事好说...”一名穿着睡袍的老者,粘着白花花的胡须,从宫外飞至。 随着飞近,对这威压略有惶恐,好强的威压,哪方强者竟来这一隅之地。 身穿皇袍的中年人,见到老者的一瞬,当即舒了一口气,跪拜道:“父亲圣安!” 小吉祥看不透这老者修为,但没有丝毫紧张。 因为在其身上,感受不到以往面临破窍境的感觉。 所以猜测,其修为,顶多元生境大圆满。 “这鬼婴,出自你王家,让正主出来说话。” 睡袍老者闲庭信步,散开神念看到鬼婴的一瞬,眸光一闪,默不作声。 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小友,此事恐怕被人陷害,我大春王宫圣地,岂会出这等邪祟之物?” “看来你不太会撒谎。” 说罢,小吉祥冲着下方跪拜的皇袍中年人,弹出一道气劲。 突如其来的一击,令老者与中年人措不及防。 随着一声炸响,那皇袍中年人,只留一团血肉。 “皇儿!” “陛下!” 老者与将士们,齐齐惊呼! 小吉祥身后的女鬼,看得心惊胆寒。 自这老者出场,她就惧意十浓,可当看小吉祥这一击,她意识到,最可怕的不是那老者,而是面前的这赤身小童。 这种果决,让她有些害怕。 此时,鬼婴一声凄厉,凄厉刚起,就被小吉祥用力掐住,打断了凄厉声。 “让正主出来说话。” 平静的话,响彻王宫。 睡袍老者悲痛欲绝,强忍着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小友,此事恐怕真有误会,你如何断定这鬼婴,出自王宫?” “看来你不肯说实话。” 闻言,睡袍老者严阵以待,有了上次教训,他猜测对方可能还会出手,他决定拦截这次突袭。 念头刚过,他就见对方,正朝自己冲来:“哼,老夫就知道。” 第132章 吉祥 在小吉祥冲出之际,神念发现另一名身穿皇袍的男人。 这男人没有丝毫修为,但衣着不凡,显然身份不低。 与那老者相撞,小吉祥反手弹出一道气劲,将这男人轰杀。 睡袍老者见状,心如刀绞,悲痛呵斥:“邪童!你敢伤及无辜!” “呵,皇家,无辜不了一点。” 在凡世,最不无辜的当属皇家。 皇家独揽大权,独占金山盐海,享凡世最高待遇。 随便一道皇令加税,造就一个个人血馒头。 “让正主出来说话。” 这次,未等老者答复,小吉祥又弹出一道气劲,轰杀一名直系。 此时整个王宫已经乱成一团,有的跌撞逃跑,有的抹泪哭嚎,嘈杂四起。 “救命啊!” “杀人狂魔!” “谁能替天除恶啊!” 连续数名直系身亡,睡袍老者再也难以抑制怒火,明知对方很强,却依旧选择出手。 抬手正要蓄势术法,小吉祥不想拖沓,睁开双眼注视了过去。 那睡袍老者还在蓄力,只听他一声哀嚎,紧接着开始胡言乱语。 灾变起,没多久,那老者化为一滩恶臭。 小吉祥闭目,神念看看手中鬼婴,又看看那条灾气细线,一脸的玩味。 “你再不出来,我要杀光了。” 说罢,对着下方王宫某处,刺出一根黑发。 黑发笔直急速,泛着寒芒,刺死一名直系。 突然,远处袭来一柄宝器长剑,伴随着一声大喝:“何人犯我大春!” 小吉祥侧身一避,单手抓住剑身,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宝剑碎裂。 下方王宫,传来呼喊。 “无上皇!” “我们有救了!” “太爷爷!” 这老者秃头小眼,看到小吉祥的一瞬,瞬间停下了前冲的身姿。 他双眼渐渐颤抖,流露惊惧之意。 “你...你是...黑...黑棺童子!?” 见无上皇这般姿态,下方直系旁系、各兵各将,无不惊讶。 那些直系更是目瞪口呆,本以为有了底气,可这底气,在这邪童面前,好似硬不起来。 而那鬼婴,彻底傻了眼,呆滞喃喃道:“父皇...” 他从没见过自己父皇这般姿态,也难以想象小吉祥的威势,到底有多么恐怖,居然让自己崇拜的父皇如此失态。 小吉祥神念笼罩在老者身上,将这老者看了个透彻。 对这老者略有印象,正是曾追杀自己的修士之一。 不过当时,这秃头老者的身位,在阵营后方,所以印象不深。 但从身位不难看出,明显修为不高,身份低微,没资格站在前端。 “原来是你啊...” 神念笼罩,本是无礼之举,会令人大怒,不过这老者已经麻木。 那段日子里,每日都要被这熟悉的神念探查数遍,他早就习以为常。 秃头老者咽了一口口水,微微点头,不知如何开口。 小吉祥拎起鬼婴,晃了两下:“把正主带来。” 秃头老者看向鬼婴,瞳孔成针,指着鬼婴大怒道:“逆女!还又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速速滚出来,给童子道歉!” 鬼婴哭嚎道:“父皇!不是这样的,你要为女儿做主啊,这邪童杀了哥哥与很多后辈...” 小吉祥一把捏碎鬼婴,有意无意的问道:“秃头老贼,你们当日找前茅商会买来令牌追杀我,到底给出了多少利益啊?我很好奇。” 秃头老者想了想,如实说道:“额...细数我没资格了解,但总价值,超过百万灵石。” 果然如此,宏发啊宏发。 小吉祥哼笑一声,继续道:“嗯,你如此坦诚,事情就好办了。” 闻言,秃头老者刚松口气,下一句话却令他神色剧变。 “每过十息,本童子便杀一名直系,直到你那乖女儿出来...十。” “九。” 倒数声如魔音贯耳,秃头老者当即拱手示意:“容老夫擒来!” 不再多言,仓惶离开。 在十余息后,秃头老者束缚着一名老妇回来 “童尊,逆女带来了。” 小吉祥神念扫去,这老妇面容全是褶皱,眼神流露着害怕与后悔。 “现在我能问,你能答了吗?” “能能能...” 小吉祥手指女鬼,问道:“你给她吃的什么肉?” “...是她死去夫君的腐肉。” 女鬼实在无法承受这个答案,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老妇紧忙补充道:“不是我给她吃的,我不是那个神婆,那神婆是我的一名手下。” “这女人的婆婆,向我手下求的偏方,为了给她死去的儿子留后。” “吃了这肉,会死,死后再孕,所谓以命换命。” “当时我那手下,也明确告知了她婆婆。” “后来我得知了,也是一阵唏嘘,这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狠心的婆婆。” 小吉祥压着手,安慰道:“别慌,慢慢说,这以命换命,能否复活?” “当然不能,只是说的好听而已,其实就是以她亡君的腐肉,施以术法,配合一些负面之气,打造出的傀儡。” “腐肉可以继承血脉,不过这腐肉中的术法余威,凡人无法承受,只能身死,也必须要死,因为死后会诞生一丝负面之气,有了负面之气,才能炼尸。” 小吉祥眸中一闪失望:“然后呢?” “然后,炼制的最后阶段,需要一具肉身,婴儿的肉身...可炼制了一半,我那手下就停止了...” “好像女鬼那婆婆违约了,也好像我那手下坐地起价了,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吉祥面无表情,乍一听十分残忍毫无人道,可他知道,这就是修行界。 凡人对于修士来说,蝼蚁都算不上。 “再然后呢?” 老妇有些踌躇不定,秃头老者一脚踹出,喝道:“如实说!” “再然后,这炼制的半成品,毁了可惜,所以被我拿来配合功法,用以修炼元婴。” 此时,那女鬼掩面而泣,泣不成声。 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从未伤人害命。 做过最恶的事,便是死后,骚扰那些间接害死自己夫君的村民。 一生平平淡淡,没行大善,没作大恶,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之前,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夫君...” 她抽泣低语,想到夫君。 自大好面,因心善,架不住村民请求而入山杀虎,死无全尸的夫君。 小吉祥察觉到女鬼灾气滋生,知道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对着老妇说道:“让那神婆来见我。” 老妇取出令牌传音,不多时,一名面色发黑的老妇到来。 看到自己主子正跪在半空,浑身瑟瑟发抖,她不知原因,但这现场气氛压抑到极点,令她大气不敢喘,一同跪下身来。 自神婆出现,女鬼身上的灾气,躁动难安。 老妇小声提醒着神婆,神婆知道了原因,磕磕巴巴道:“童子大人,那日并非老奴坐地起价,而是...” 小吉祥打断道:“不重要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吃了那腐肉,炼出的傀婴,是否会继承他父亲的血脉。” 神婆没有犹豫,连连摇头:“难...难说,那具傀婴,应该不能继承。” “炼傀炼尸,最重要的是负面之气。” “以负面之气,护住术法凝聚四面八方的残魂。” “可是,那男人死无全尸,整个尸体抠不出多少腐肉,滋生的负面之气,难以达标。” “于是,老奴又在附近掘了不少坟地,才凑够一斤腐肉。” “本就极低概率,才能继承血脉,这下好了,腐肉太杂,继承概率更加渺茫。” 小吉祥一惊,头一次听说掘坟之事,不由起了兴趣:“哦?掘坟有点意思!那我再问你,你可有祖坟或父母之坟?” 神婆不懂此话之意,但不敢隐瞒:“...有,老奴虽然入修,但是还有人性在,每年都会入俗烧香,祭拜先祖,当真大孝。” “哈哈哈,好一个大孝,好一个自捧!” 小吉祥大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阴恻恻道:“秃头老贼,命人把她全家与左右旁系的祖坟...都给我抛了。” “是,是!”秃头老者为了不被报复,不敢怠慢,流着冷汗拿出令牌安排下去。 神婆瞪大了双眼,小吉祥微微侧首,对女鬼说道:“杀了她吧。” 话音刚落,女鬼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愤怒,张开十指朝神婆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吉祥散开威压,镇在神婆全身,使其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向自己的十根尖锐指甲。 有了小吉祥的威压,指甲轻而易举刺入神婆。 可并未刺在要害,而是反复在神婆身上多次刺出。 噗呲声连续不断,鲜血如柱,随着每刺入一次,女鬼的哭声更是撕心。 那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笑声,酣畅淋漓。 哭声,悲痛欲绝。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一句辱骂,她将心里的所有愤怒,都发泄在神婆身上。 没过多久,神婆千疮百孔,哀嚎声越来越弱,最终一命呜呼。 女鬼低下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浑身不断抽搐。 她知道了真相,也得到了复仇,放下了心结。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没了念头,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整个人都空空的,像她的身体一般虚幻。 没了念头,护着魂体的灾气,渐渐消散,身形也渐渐暗淡。 “吉祥...谢谢你。” 小吉祥摇了摇头:“你若愿意,我可以...” “不必了,你做的这一切,小女万生难报,真的够了...够了,够了。” 她来到小吉祥身前,伸出虚化的手掌,放在了小吉祥的头上,轻轻揉搓着。 不受控制,她眸中流露出母爱之色。 这一刻,她好似将小吉祥当成了自己那或真或假的儿子,将对儿子的感情,嫁接在了小吉祥的身上。 “吉祥,好好活下去...我这一生...够了。” 小吉祥知道,这份母爱,只是嫁接,并不真正属于自己,心头不由一酸。 “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没有强行护住女鬼消散,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有些深渊,穷尽一生,也爬不出来,见不到光,死了反而解脱。 女鬼身形,从下至上,缓缓消散。 消到头颅,她露出一抹微笑。 这笑容释怀,笑中还有解脱。 最终那笑容,也徐徐消散,同时也飘出了她这一生中,最后的四个字。 “愿...你...吉...祥...” 第133章 突变 此时天色微亮,下方城池聚满了男女老少,前因后果都看的一清二楚。 “吉祥吗...这孩子倒是心善。” “唉,那女鬼真是悲催。” “唉...人和鬼都一样,有好有坏,有惨有欢。” “有时候啊,人比鬼可怕。” “不欠债就不用还债,那神婆真是活该。” 城中凡人一言一语,有孩童窝在父母怀中,瞪大眼睛,望着空中那赤着上身的长发背影。 其中一名女娃,对父亲问道:“父亲,是不是只要喊吉祥,鬼怪和不好的事情就会远离啦?” 小女娃的父亲微微一笑,将女娃抱紧了几分,宠溺又耐心道:“傻孩子,没这回事,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期盼寄托!” 小女娃露出小虎牙,挥舞着小手,欢呼雀跃起来:“吉祥!吉祥!” 她的天真童言与其父的对话,被附近的人听到,有人感叹:“唉...谁不希望日子吉祥如意,一生大吉大利呢,不过我们凡人的日子,难啊。” 有人接话道:“所以是期盼嘛!” 又有人应道:“就是,万一好使呢,又不要你钱又不要你命!喊就完了!吉祥赐福,百无禁忌!” 渐渐,很多人加入呐喊。 “吉祥护佑,邪祟远离!” “消灾免祸!避凶趋吉!” “保境安民,驱瘟除疫!” 呐喊不绝于耳,传播扩散,使声音泛滥,不多时,呼喊震耳欲聋。 而小吉祥听着下方大片欢呼,呼声越来越高涨,他感受到一大股与自己灾气对冲的灵气! 如此大量的灵气,他极为不喜。 但他知道,下方凡人都是好意,可这好意而产生的灵气,对自己实在不利。 他没心思在乎这是什么灵气,本想灭了王宫,一走了之,可神念看到下方不少凡童,收回了这一想法。 对于这些单纯的凡童,他不想给他们留下童年阴影,而且灭了所有修士,无人守护这些凡人。 他只能赶快离开这里,这灵气让他十分难受。 “秃头老贼,杀了你女儿,此事作罢。” 闻言,秃头老者踌躇不定,沉吟许久才说道:“童子,我儿让你杀了,我就剩这一女了...您看...” 老妇不停磕头求饶:“童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灵气越来越来浓,小吉祥极为不耐,脸色难看至极:“王宫可还有修士?” 秃头老者大感不妙:“额...这...” 小吉祥神念笼罩整个王宫,在王宫深处寻到一名妇人,修为足有中期元生境。 他收回神念,朝着妇人所在飞去。 秃头老者面色不停变换,只好拘住女儿,跟在后方。 小吉祥入了王宫那琼楼玉宇,对那妇人问道:“你是王家人吗?” “...是,也不是,小女被迫嫁入王家。” “以后这王朝由你来管,护好那些凡人。” 话语刚落,小吉祥猛然回首,睁开眼看向秃头老者与跪地老妇。 秃头老者看到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事物,不断往后退去。 后退途中,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看到自己正在发绿,看到自己身长脓包... 惊惧之中,他只觉浑身疼痛欲裂。 意识渐渐模糊,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吉祥一眼不眨,看完整个灾变过程,露出一抹微笑,他很享受。 随着两滩恶臭绿液,化在地上,他这才缓缓合眸。 那妇人早已瘫在床榻上,蜷缩角落,瑟瑟发抖。 这股恶臭,直入心肺,直冲天灵,每次呼吸都在体内翻江倒海。 她可以停下呼吸,完全可以阻绝这股恶臭。 而她完全忘记行动,那诡异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久久无法忘却。 小吉祥没做停留,闪身离开,留下妇人好似痴儿一般待在床榻。 飞到王宫上方,小吉祥感受着下方浓厚的灵气与欢呼雀跃声,不由眉头一皱,加快了离开的速度,心里暗道“真是...无语。” ... 一片毒沼之地,毒雾朦胧。 周围枯木一片,白骨铺路。 小吉祥光着身子,躺在毒沼潭中,听风看空。 “那女鬼活着,确实要比死了痛苦,对她来说,死了是解脱。” “她婆婆活着,也很痛苦...” “不过这两种痛苦,却完全相反...” “念想全无,信念崩塌,解脱。” “懊悔自身,煎熬余生,折磨。” “呀?好久不见!” 他猛然起身,抬头盯着空中。 只见蔚蓝的天空被黑云遮蔽,使周遭更是阴森。 劫云! 那不受控制的劫云,无规律再次出现。 准确来说,这是没有灾雷气息的灾雷,并非劫雷。 而隐藏气息的,正是灰发老人。 小吉祥一抖身上毒泥,冲入云中... 晌午时分,劫云散去,露出脸色阴沉的小吉祥。 他对这次劫气,很不满意。 “太少了,勉强让元婴的五官清晰一些。” 元婴虚化为初期,元婴面容清晰为中期,元婴实体为后期,元婴全身可见皮肤纹路,为大圆满。 简单来说,元婴越强,体貌越真。 他一头扎入下方毒沼。 许久之后,毒沼中钻出一个泥脑袋。 他悠哉地在毒沼中游起泳来。 正在此时,南境的决绝之地上空,被一团黑雾笼罩。 还有更多黑雾,透过决绝之地的阵法,向着上空汇聚。 片刻不到,周遭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黑雾越聚越多,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随着黑雾扩散,花草鸟兽,纷纷枯萎毙亡。 与此同时,其他四大境的决绝之地,同样出现一样的变故。 一时之间,五大境各大势力的权高者,各个惊慌缭乱,忙的七手八脚。 其中,北境以化心宫与风雪峰为首,联系起北境各个势力,执行起五大境各势力事先安排好的计划! 冰殿内,化春子收听着道道传音,忙的不可开交,抽空对化寒仙吩咐道:“寒仙,你联系小吉祥,把计划和他说清。” “嗯!” 化寒仙拿起令牌,传音详细解释。 “吉祥,事发突然,先听我说!” “决绝之地,越是深入,修为越低,会降低到对等的年龄。” “如一名千岁破窍境,随着深入,修为会降低到他九百岁时的强度。” “再深入,会降低到他八百岁时的修为。” “七百岁...六十岁...五岁时...依此类推。” “而一名十岁的童修,直至深入到十岁阶段,才会降低修为。” “在决绝之地,老幼同等,年幼时强,在其中则强。” “因为这一特性,童修在其中,也是很大的主力!” “所以五大境各大势力,建立五所童殿。” “安排不同领域的强者,提供极多丰厚的资源,培养一批年幼强童,共御外敌!” “各方势力,都有童殿名额。” “五大童殿中,最好的,当属中州童殿。” “不过,进入中州童殿的资格,需要从其他四境的童殿中选拔。” ... 小吉祥早已吸纳完周遭毒气,正大摆四肢躺在毒潭中,睡着了。 张着小嘴,不时抿一下,不时吧唧一下嘴,时不时的还哼哧两声。 沼水顺着嘴角流入,也惊不醒他的美梦。 而这,却把另一边的化寒仙急坏了,急的走来走去,不时停下脚步跺上一脚! “师尊!他又不理我!” 她一副小女人姿态,轻嗔一声,没了平日清冷。 每次跟小吉祥打交道,都会被波动情绪。 过了许久,小吉祥这才朦朦醒来。 瞄了一眼天色,翻了一个身,面部朝下,又睡了起来。 直至傍晚,他这才彻底睡够,来到岸边,摸着肚子。 “有点怪怪的,元生境之后,好像有点嗜睡。” 不再多想,架起火堆,取出一大块蛮兽肉,烘烤起来。 等待期间十分无趣,这才拿起令牌,看到数十条留音,当即脸色一呆。 随着聆听,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看不出异样。 取出地图,找到南境的决绝之地,与东荒的决绝之地一样,同样是个大大的圆圈。 他拿起令牌,询问起化寒仙:“什么是决绝之地?” 不多时,令牌传来化寒仙一声没好气的轻嗔。 “哼!” 一个字,令小吉祥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跟柔儿似的,总哼哧哼哧的。” 令牌传来:“我们这界,叫送还界。” “五大境,只是送界。” “至于还界...是我们的死对头。” “没修士去过还界,也没修士知道,还界长什么样。” “而两界之间,便是决绝之地!” “你可以理解是一个小界,这决绝界是...两界的战场!” “在决绝界中,还界占据优势!” “而我们,历年历代,死伤无数。” “他们也会降低修为,但是...” “决绝界中没有灵气!” “他们可以吸纳决绝界中的气,而我们不行,入不敷出,无法长久之战,因此往往惨败。” “那气,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根据地名,称呼为决绝气、还气等。” 小吉祥听的仔细,暗猜这股气应该是灾气。 若真如此,他一定要去决绝界,争取在其内,突破到破窍境。 他也没忘与娇三娘的约定,寻找被困决绝界的冰宫大姐。 化寒仙再次传音来:“北境的童殿,由风雪峰为首组建,我们化心宫大部分都在散功,无法打理。” “北境童殿,不用你参与选拔。” “一个月后,你回来一次吧,直接走个流程,去中州的万童殿。” “那是第一童殿,各方面更优秀。” “还有,不要跳入那个大圆坑,那是通往决绝界的通道,你独自一人,太危险了。” “而且,那大圆坑附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还界占据,不要莽撞,我们还在战前准备!” 第134章 好学童 小吉祥吃起烤肉,思考着这些要点。 “送界,决绝界,还界,战事。” “降低修为...没有灵气...” “还界修士,大概率与我一样,只能吸纳灾气,无法吸纳灵气。” “不知道是哪些灾气...” “童殿...倒是听说过凡世的学堂...” “反正还有一个月,不如,先去凡世看看,看看其他孩童怎么个学法。” 想到此处,他来了兴致,起身抬起脚丫,将火堆彻底踩灭,飞向远处。 与此同时,五大境都在忙碌着各自童殿。 ... 深夜,小吉祥又回到了大春王朝的王城。 不过这次没有去王宫,而是找到一所学堂,在门口等着天亮。 他改变了主意,看别人学习,不如自身投入进去,亲身体会一遍。 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皮肤,只露出下半脸。 隐藏面容的同时,还可以保护其他孩童误碰到自己身体。 “我现在就是一个凡世学童,这就是我扮演的角色,为了更好代入其中,我现在不动用修为,我就是一个好学童,嗯!乖学童!” 他暗暗告诫自己,为自己打气。 等待过程,他时而体魄训练,时而挥拳踢腿。 就这般,天色刚刚一丝微亮,街道一头,陆续走来几名无精打采的小学童。 小吉祥神念扫过,发现这些小学童一个个低头耷脑,毫无精神,困意十足。 都这般状态,还摇晃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背诵诗词。 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神念出错了,这哪是孩童该有的模样。 “这一个个跟七八十岁的老人,暮气沉沉。” “这...么早,就来上学堂吗?” “这看样子,都没睡好啊。” “虽然我没睡觉,但是他们都是凡童啊...” 他不觉得自己在这些凡童面前有多优越,反而有些心疼。 随后,他还看到几名学童,穿的简陋单薄,冻的瑟瑟发抖。 南境常年无雪,可对于凡人来说,这个时间还是很冷的。 一个个学童陆续到来,在学堂门前,不是补觉,就是背诵,毫不注意角落的小吉祥。 不多时,一名年有七十的老人,顶着白花花的头发走来。 走过途中,一名学童直身行礼:“瀚先生,早!” “瀚先生早!” “瀚先生早!” 小吉祥也学的有模有样:“瀚先生早!” 瀚学士顿足侧目:“你是谁?” 小吉祥早已想好说辞:“先生你好,我叫王铁蛋,打铁的铁,鸡蛋的蛋,我是新来的,想在您这学上半月。” 瀚学士眼神嫌弃一瞥,很不满意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一日一铜钱,带钱了吗?” “带了。” 小吉祥取出十五枚铜钱。 瀚学士伸手打住,大声道:“俗,本先生不收身外之物,有损学堂之风。”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挎包,暗示自主投入。 小吉祥暗道一声虚伪,还是把铜钱投入。 作罢,瀚学士这才开门步入学堂,一众学童也随后入堂。 进入学堂,学童们找到自己座位,一一盘坐。 小吉祥选了一个空缺位置,坐了下来,打量起四周。 墙上挂有书匾,题写四字:赤诚守真 此时,瀚学士说道:“王铁蛋,你这个座位比较靠前,所以要多交一铜钱。” 小吉祥略微皱眉,取出一枚铜钱,将铜钱摆到拇指前,轻轻一弹! 嗖-- 铜钱划出一条弧线,落入瀚学士的挎包。 “无礼!” 瀚学士轻喝一声,又道:“如师如父,你要尊卑有序,面对长辈要懂得尊重。” “好咧~” “不像话!你是土匪不成?这里是学堂,你要言行有体,你要说谨遵教诲!” 小吉祥腾地一下站起身,鞠了一躬,大声道:“我要言行有体,我要说谨遵教诲。” “你,孺子不可教也...”瀚学士气的摇头摆手,不再理会。 而后,他一拍桌子,高声道:“各位学童,开堂!” 只见一名名学童站起身来,恭敬有加,齐声道:“先~生~好~!” 小吉祥根本就没坐下,也模仿道:“先~生~好~!” “学童们好,请坐。” 瀚学士压手示意,待所有学童坐下后,扫视了一圈,见小吉祥带着袍帽,将自己裹得严实,不悦道:“无礼!帽子摘下!” 小吉祥摘下帽子,将黑发挥洒。 又听得瀚学士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为不孝,割发为刑法,束发方得体,你看看你披头散发的样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小吉祥还是喜欢披散着头发,于是把长发掖进衣袍之中。 见他一脸惨白肤色,还闭着眼,瀚学士哼道:“掩耳盗铃,冥顽不灵,罢了罢了。” “各位学童,五日后,王城书院会派一名学识渊博的学师,来我们学堂听堂!” “所谓听堂,就是视察我们学堂的学业成果,与学堂氛围。” “视察的,不仅各位学童们的学德文采。” “还视察本先生的教书能力,各位有没有信心!?” 一个个学童,高声大呼:“有!” “有!” “有!” “有!”小吉祥同样学道,高举着手,鼓舞打气。 瀚学士微微点头,笑道:“非常好!为了你们将来出人头地,为了本先生的前程,所以这五日里,我会给每一位学童,都安排一篇五千字的诗文,你们要倒背如流!” “这五日里,没有其他堂后课业,好不好!” “好!” “好!” “好!” 瀚学士压手示意安静,又道:“还有一篇万字诗文,也要各位学童们背下,不过!” “这万字诗文,不必全背,我会将这万字诗文拆开,平分给每位学童,只需背自己的段落就好。” “听堂的时候,本先生会提问:谁会背这段诗文呀?” “被安排背诵这段诗文的学童,要举手!” “重点是!其他学童也要举手,做出一个争抢好学的氛围!” “当然,不用担心,不属于你们的段落,自然不会让你们出丑。” “到时候,你们没有被叫到背诵诗文,还要表现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记没记住?” “记~住~啦~” “记~住~啦~” “记~住~啦~” 听到这里,小吉祥神念看了眼书匾上的赤诚守真,又看了看麻木如尸的学童。 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对此事有任何反感,不由说道:“这不就是演吗?也不是赤诚守真啊?” “什么话!!!”瀚学士再也受不了小吉祥,一拍桌子:“王铁蛋!给我上最后那桌坐着去!” 小吉祥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走向后排,嘀咕道:“一铜钱白花了,还没坐热乎呢。” 闻言,瀚学士气的发抖,喝道:“王铁蛋,去那屋把诗文搬出来,分发给各位学童。” “好咧~” 小吉祥点头,朝着旁屋走去,不断告诫自己是好学童,乖学童。 来到旁屋,只见堆叠如山的书籍。 他看看自己苍白的小手,又看看书山。 “这怎么搬啊,真搬过去岂不是暴露修为了,还打算呆半个月呢。” 另一屋,瀚学士正训斥一名学童:“这都背不好!百字而已!回去抄写二十遍!下一个!” 下一名学童刚起身,将要背诵,忽然听到一声嘶嘶的拖拉声。 回头看去,只见那叫王铁蛋的学童,不知从哪整来一个毯子。 毯子上拖着比成人还高的书籍堆,正费劲地朝着这边拖拽来。 “呼呼,好重,好重啊。” 小吉祥装模作样,一副很累的样子。 瀚学士见状,抖如筛糠,指着小吉祥喝道:“王铁蛋!!!” “那是博学之毯!” “那是书院给我们学堂的奖毯!” “那是我们学院的荣誉!” “你知道这毯子寓意着什么吗?!” 小吉祥停下步伐,喘着粗气,擦了一下额头,态度端正道:“谨遵教诲。” 其他学童吓的大气不敢喘,还从未见过瀚先生如此失态,更从未见如此不学无术的学童,今日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一名女学童,身为学童长,起身喝道:“你敢如此无礼,顶撞先生在前,毁坏学堂圣物在后,简直大逆不道。” “好咧,我大逆不道。”小吉祥笑着点头称是。 这句话,比起众修的脏话,简直不值一提,不痛不痒。 女学童长见对方如此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气的小脸通红,泪眼汪汪。 置气地坐下后,将头埋入双臂,抽搐起来。 瀚学士颤着手臂,直指小吉祥:“你!你!门口站着去!” 小吉祥挠着头,无奈来到门口,站的笔直。 见状,瀚学士才出了一口气,对那名正哭泣的女学童长安慰道:“倩大小姐,已经教训过他了,您别哭了。” 那女童这才有所好转:“谢谢先生,回家后我会如实告诉父亲,让他为学堂捐赠书籍,不过学堂暂时不缺书籍,就折成铜钱吧,由先生打理。” “甚好甚好!” 小小年纪,就这般人情世故,瀚学士不觉悲哀,反而笑着点头,随后开始了讲堂。 而小吉祥站在门口,想入非非。 “若是中州学堂也是这样,虚伪又死规矩,我可咋办啊?” “应该不会...吧,修行界毕竟实力为尊,何况修行界的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但也要有个度,毕竟很多规矩还是很合理的。” “只要,别被这些规矩束缚住自身,别愚蠢到为了什么荣耀而犯险就行,都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善字倒是可笑,羊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口,是嘴还是锅...反正是人为。”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名字,善与吉祥,意义近似。 “我将来的修行,与善半沾不沾就够了,能善则善,当恶即恶,想这么多干什么。” 放下思绪,他聆听起堂内诵声。 见那些学童晃着小脑袋朗诵着,他觉得特别有意思,于是也跟着摇晃起小脑袋,学的有模有样。 “做人为先,行事为后;人先善,善再事。” “即遇恶,本莫离;善不出恶,恶必有报。” “可万,善之果若恶,继善莫气,他日终补,莫过为之,否前功弃。” “恶之果若善,止笑归善,尚有回地,否倍还之。” “侥善恶兮,有,一二三四;莫,五六七八...” 第135章 奴婢 对于诵文,小吉祥只当一乐。 “朗诵的真好听,但也确实适用凡世。” “凡世能力有限,相比修行界,掀不起大浪。” 在乱世,面对敌人,劝其行善,然后背诵善文,对方就能放下屠刀? 在修行界,用爱感化屠刀,是在递刀,不是自救。 不久,学堂到了休息时间。 那些学童来到小吉祥不远,议论纷纷。 “他是谁家的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谁知道呢,你瞧他那傻样,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你们看他是不是病了,肤色那么白?” “肯定病了呀,说不定眼睛都瞎了。” “唉,真是可怜。” 声音有好有坏,但小吉祥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杀了这些凡童。 对于凡童,他的忍耐度,远高童修。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王城来一个仙童!” 一名学童打开这一话题,瞬间整个学堂都沸腾起来。 “我就在!我就在现场!不过太黑太远了,不见尊容!” “是啊,那仙童叫吉祥!据说喊出这个名字,就能得到庇佑呢。” “没错没错,鬼怪无法近身,邪祟远离自身。” “我还听说,喊出这个名字,好事连连,吉祥如意。” 听到这里,小吉祥微微皱眉,又觉大事不妙。 果然,那些学童连续欢呼。 “吉祥!” “吉祥!” “吉祥...” 好在生出的灵气不多,也听到了瀚学士的开堂声。 小吉祥憋了憋嘴“愚昧,我要是有这本事...” 突然,他灵光一闪,内心十分激动。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若真如此...我的善,是给凡人的善,给凡世吉祥!” “我的恶,是给修士的恶,给修世灾厄!” “我好像...懂了,这就是我的一生吗...” “凡善修恶...” “我这一生在两者之间,不凡不修,不善不恶!” “不过...并非要给所有凡人带来吉祥。” “也并非要给所有修士带来灾厄。” “而这一切的标准,都在于我的意愿,若如此,我倒是愿意接受这一生。” “灰爷爷曾说,有一股势力不容我的存在,原因难道在这?知道了我会带来灾厄,所以要灭杀我?” 下一瞬,印记响起。 “小吉祥,恭喜你初具道心,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生。” “道,万般皆是。” “道,各有不同。” “是志向,是目标,便是道心。” “破心,是一种态度,而道心是一种追寻生存的意义。” “你的道心,会根据经历而崩毁与改变,这一切都在于你,它只属于你,它会伴随你一生。” ... 破败苍凉的竹院内。 灰发老人看向灾雷,探手一抓,抓住灾雷。 暴躁的灾雷,瞬间乖巧,也由黑灰色变为黑色,威力不减,只是没了灾气的气息。 随后,灾雷流入那褐黄色的葫芦当中。 当灾雷流入,葫芦上的裂纹又多了数道。 “得加快他的修为进度了。” ... 而小吉祥还消化着姐姐的印记声,突然空中响起一阵雷鸣。 晴朗天空,瞬间黑压压一片,将王城与周遭万里笼罩。 暗无天日,使得城中凡人与修士,纷纷放下手中事物,抬头查看。 有凡人惊恐尖叫:“这是要末日了吗!?” “快跑啊,灭世了!” 王宫中有修士怒吼道:“简直大胆,坏南境规矩者,斩立决!” 看着熟悉的劫云,小吉祥略有无奈。 “狗皮膏药,说来就来啊。” “昨日不是刚来过吗?还真的是...没规律。” 瀚学士急呼道:“学童们,快,快进屋!快进屋!” 一名名学童慌乱进屋,瀚学士又呼道:“王铁蛋你也进屋!快啊!!” 其他学童也招呼道:“铁蛋,进屋呀!” “铁蛋!别傻站着啦,不要被雷劈到啦!” 一个个慌乱的小脸上,流露关心之色。 下一瞬,他们却傻了眼。 瀚学士与众学童,只见那王铁蛋缓缓飞向空中。 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众人瞪大眼瞳,时间仿佛静止。 那名女学童长,呆滞喃喃:“他是...仙童?” 瀚学士咽下口水,眼中惊讶,渐渐惊惧。 “我刚才...教一名仙童做人做事?!” “我刚才...让一名仙童劳力?!” “我刚才...将一名仙童罚站?!” “我...” “他...” “不会寻我麻烦...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到那毯子,眼睛一亮。 “不论如何,一定要把毯子裱起来!这可是仙童摸过的毯子!意义非凡!” ... 小吉祥已经远离王城,飞行速度提到了最快。 这次灾雷,明显胜过从前,范围更太广,他只能争取在聚势完成前,远离人烟之地。 “希望聚势后是一个狠雷,一般狠雷都会将威力聚成一点,不会有这么大的范围。” 灾雷好似能听懂他的话,笼罩范围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眨眼间,从百里缩至十里,再到一里。 最终全部凝聚在他头顶。 “这样也行,就是不能阻绝修士了,除非近身,才能引劫。” 他唤出黑棺,刚准备入劫,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喝声。 “何方修士!敢随意渡劫!不知南境禁雷的吗?!” 小吉祥停下动作,神念探去。 发现正是昨日阻拦自己的王宫将领,面容刚毅,手持亮枪。 “我。”小吉祥转身,让对方看个清楚。 那将领,一眼识珠。 但还是猛眨了七下眼睛,这才确认了眼前这个小祖宗。 正是因为这个小祖宗,大春王朝的王后,即刻登基为王,改国号大吉,改王号为祥天至道文圣修广王。 为王的第一件事,就是诛了王家左右全族,上老下小,是凡是修,一个未留,只为报强抢强娶之仇。 那将领,流着冷汗,流进嘴角,这才惊醒。 “额...打扰了。” “您...您继续。” “来人啊,护好四周,不得其他修士,进入此地,此地为大吉王朝,刚定的渡劫之地!” “得令!”其身后的十名护卫,凛然不可侵犯之姿。 小吉祥被其变脸逗笑,却暗道“倒是会来事,活的也是无奈又可悲。” 以前的他,会觉得对方像条狗。 随着成长,他后知后觉,这种姿态,都是大环境所致,修为低微,为了生存罢了。 “能站着生,谁愿意跪着活呢。” 现在的他,对于人情世故,有了更多的理解与包容。 没多想,便钻入劫云之中。 见他入云,那将领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向往着自己也有一天可以这么随意渡劫。 感叹一番,他拿起令牌,正色道:“王上,渡劫之修找到了,是吉祥小祖宗。” 话音刚落,令牌传出威严女声,语速很急。 “苟将领,朕马上过去,你没触怒他吧?他说了什么?他情绪如何?他有何要求?” 在小吉祥面前,这铁血手段的女王,毫无姿态。 见识过他的诡异手段,她曾被吓的蜷缩床角,一生难忘。 苟将领拿着令牌,不知如何说起。 想了不久,刚组织好语言,便听到身后护卫喝道:“恭迎王上!” 他意识到女王已经到了,赶忙收下令牌,鞠礼恭迎:“恭迎王上!” 那女人气质庄严高贵,正是小吉祥提拔的新王,祥天女王。 她能翻身复仇,灭了王家,改朝换代,完全因为小吉祥的一念之举。 杀王家秃头老祖,对小吉祥来说,随意可杀。 可对她来说,那是跨不过的沟壑。 这恩,她一生不敢忘,不敢怠慢。 此时,祥天女王寻找着小吉祥的身影。 苟将领小声提醒:“王上...在云中。” 祥天女王从未听闻云中渡劫,先是一惊,又摆好态度,欠身道:“童尊,您可有什么吩咐?” “你来啦,麻烦尽量封锁下消息。” 听到云中传声,祥天女王回应道:“回童尊,奴婢来时已经封锁了消息。” 女王自称奴婢!? 坏了! 苟将领和一众护卫,瞬间面无血色,豆大汗珠哗哗滴落。 “坏了啊...听到不该听的了,恐怕要灭口。” “我将...劫后命绝啊。” 苟将领缓缓闭上了眼睛,流下了一滴眼泪。 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一朝之主。 他们深知新王的杀伐手段。 新朝刚立,正是凝聚威严威望的关键时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新王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他们细思极恐,无不背脊发凉。 第136章 万童殿 云中再次传来小吉祥的声音:“你倒是聪慧,有当大王的潜质。还有你都成王了,就别自诩奴婢了。” “是,但奴婢不敢忘恩。”祥天女王身姿又低了几分。 “随你吧,我要专心渡劫了。” “哦对了,这将领和护卫们,我挺喜欢的,该留的留,该杀的杀。” 一句话拉回数十条人命,提醒了他们要嘴严,否则还是会死。 同时也给了女王一定颜面,可谓一语双关。 “是,童尊。” 祥天女王应后,未再打扰,退身守在附近。 苟将领与一众护卫,捡回一命,皆是感激之色。 而苟将领更为夸张,刚毅的他又流下一滴眼泪,内心激动又是感恩。 “有了那句‘我挺喜欢的’,我将劫后高升啊,那声祖宗没白叫啊!大吉大吉啊大吉!” ... 时间匆匆,过了一月半,已经过了中州童殿的开堂之日。 北境化心宫。 冰殿内,化寒仙莲步不停,神态焦急又生气,还有些担忧:“师尊,他又消失了!” “中州那边已经催促很多次了!” “令牌联系不上,定位也失效,师尊,你说他...” 化春子笑着打断道:“寒仙,以前你可不这样的,这以后,情绪怎么波动这么大?” “我...” 化春子说道:“好啦,吉祥不会有事的,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机缘,那等地方,令牌自然失效。” “师尊,你就护着他!” “你不是也护着他?不然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 ... 渡劫之地,祥天女王一直守在附近。 而小吉祥经过这一月半的吸纳,已经突破到了元生境中期。 “中期了吗,为什么感觉好困...” “不会是...灾厄体新的弊端吧。” 小吉祥将最后一丝劫气吸纳完,站在半空打着哈欠。 “童尊,恭喜您...”祥天女王不敢多问劫雷之事,只好恭喜。 小吉祥打着哈欠,困意十足:“带我去王宫,我啊~唔,要睡觉。” “是...!” 一路上,小吉祥低头耷脑强忍着困意。 终于来到王宫,进入寝宫便倒头大睡。 修士明明可以不需睡觉,祥天女王不敢多想,命护卫与宫女严护在寝宫前。 小吉祥这一睡,就是五日,还是没有醒的兆头。 期间,化寒仙发现小吉祥的令牌没了干扰。 但由于自己散功期间,正处虚弱,只好让师尊来南境寻找小吉祥。 化春子并未散功,她心系化心宫,并不放心,打算待众人恢复后,自己最后散功。 这一日,化春子来到大吉王朝王宫上方。 如此明目张胆,祥天女王硬着头皮迎上。 眼前的老妇人,身上散发的一丝威压,令她忐忑不安,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可依旧将小吉祥的寝宫,挡在背后。 见她没有说话,严阵以待的模样,化春子深深看了一眼,开口说道:“我是吉祥的婆婆,带他去童殿。” 祥天女王没有一丝动容,她根本不信这般说辞,但表面文章还是做足:“前辈,小主子还在休息,若是不嫌,不妨先随小女入宫暂住。” “小主子?这小吉祥又搞出什么了...”化春子这么想着,点头应了祥天女王的话,跟她进入王宫。 祥天女王没有松懈,在前方看似随意领路,实则内心紧张至极。 把背后留给未知,乃是大忌,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她根本没有办法。 正浑身紧绷之际,她瞧见了小吉祥的身影。 这一刻,她仿佛在见到了曙光,身子都不由一软。 “春婆婆,你怎么来啦?!” 闻言,祥天女王彻底放下心来,方才片刻,她仿佛经历了一番生死苦战。 小吉祥飞至,祥天女王退开身位,候在一旁。 “吉祥啊,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都错过中州童殿的典礼了,寒仙都要被你气坏了!”化春子慈爱一笑。 “啊,错过了?吉祥这就跟婆婆回去。” “嗯,我们走吧。” 临走之际,他对祥天女王告别道:“以后有机会再来。” “恭送小主子。” 道别后,他随着化春子,离开了大吉王朝。 一老一童寻到一座大城,准备传至中州。 传送门前,小吉祥拒绝了化春子相送:“婆婆,就送到这里吧,和我走的太近...对我对化心宫都不好。” 化春子知道小吉祥所想,递出一枚纳戒:“这地图,标注了童殿,还有一些相关信息与入学函。” 小吉祥也递出一枚纳戒:“这里是小蛇要的蛇胆。” 化春子接过纳戒,嘱咐道:“小吉祥,一个人的路上要小心,到了那边有什么问题,记得和婆婆说。” 小吉祥拍着胸脯:“放心吧婆婆。” 化春子目送他走入传送门,眼眸流出一抹忧色。 “这孩子,明知去陌生的地方,却一点不怯生...是习惯了还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 十日之后,小吉祥形单影只,行走在一片平原上。 中州的灵气异常浓郁,令他十分不适。 为了节约灾气,他选择最习惯的徒步行走。 “这中州灵气太浓郁了,好难受。” 翻过一个丘陵,他见到了心心念的童殿。 平原上,突兀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琳琅满目的建筑,围绕山峰而建。 山峰上空,霞光映天,映出三个辉煌金字:万童殿 万童殿,集五大境十岁下天资卓绝的童修。 除了万童殿,五大境还建立其他年龄段的学堂。 不过,都分散建立,并非与万童殿建在一起。 “我来啦!” 小吉祥兴致勃勃,提起黑棺小跑而去。 当他跑到山门前,被四名穿着一样的童修拦住。 这四人,各问了一遍:“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小吉祥取出入学函,正色无比:“本大王是也!” “本大王是也!” “本大王是也!” “本大王是也!” 听到四声回答,四名童修,八目相对。 大王? 什么风气? 他没事吧? 一名童修干咳一声,接过函贴,视察一番,惊讶道:“吉祥!原来是你!” 三名童修,好奇看去,异口同声道:“你是吉祥!黑棺童子?!” “你们认识我?” 一童修说道:“整个万童殿,都认识吉祥!” 二童修补充道:“典礼当天,你是唯一一个因为迟到,而取消了入殿名额的童修!” “哈?”小吉祥指着自己,道:“我没资格了?” 三童修又说道:“没错,典礼那日,长老们带领着十万童修,好等苦等,最终也没等到你,一气之下,就剥夺了你的名额!” “但是,这里是万童殿,实力为尊,事情还有转机。” 四童修笑道:“很简单,打败那个替补你名额的童修,夺回名额就可以了。” 小吉祥一本正色,恳请道:“原来如此,还请仙童为本大王带路。” 四童眼光异样,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心想到“这么野蛮...” “烟火气这么足?他去山头当山大王了?” 随后,一名童修在前领路。 一路上,小吉祥很好奇,神念不放过一花一草。 不久,进入童院,来到一名长老所在房间。 那领路童修,敲了敲门,恭敬道:“长老,迟到的吉祥,来了。” 吱-- 房门打开,走出一名胡子花白,胡须近乎拖地的老者。 他看向小吉祥,语气不悦:“你还知道来?” 小吉祥挠着头,笑道:“不好意思,本大王睡过了。” 不成体统的言行,白胡子长老,皱眉沉默,良久才说道:“去找司无言那小子挑战,拿回身份令牌。” 也不再多说,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小吉祥确实迟到在先,对方如此态度,自己也是活该。 他问领路童修:“司无言是谁?” “司无言啊,他可是我们万童殿的大名人!” “你别看他是替补名额,但实力已经达到了中期元生境!” “在整个中州,都很有名气的!” “他是因为闭关突破,所以并没打算入万童殿...结果突破顺利,在典礼刚结束时,人家就赶来,而你恰好不在,名额就给他喽。” “劝你隐姓埋名,现在万童殿里,很多童修因为你迟到,对你恨之入骨呢!” 说着,还不忘瞥了几眼小吉祥,明显并不看好小吉祥。 小吉祥并没在意司无言,而是问道:“为什么对我恨之入骨啊。” 第137章 不仅要抬头 领路童修解释道:“典礼时间是从早到晚,典礼流程是,上午演讲,然后测试到中午,就可以提前散场了的。” “可为了等你,我们十万多人,愣是等到傍晚,一帮长老带着我们,傻乎乎站到傍晚,你说,谁不恨你这个罪魁祸首!” “哈?”小吉祥有些不可置信:“咋不提前散场?” “规矩啊,规定从早到晚。完成任务才能提前散场,因为你缺席,完不成任务,就无法提前散场,懂?” 闻言,小吉祥竖起大拇指:“牛逼。” 他无话可说,这群老家伙是一点变通不懂啊。 “哼。”那童修越想越气,置气地离开了,也不给他带路了。 而小吉祥就这么傻傻地杵在原地,有些无语:“唉...” 为了寻找司无言,他漫无目的走着。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头,于是他取出传音令牌:“柔儿,你来中州的万童殿了吗?” 传音过去,久久没有回应。 “可能还在祖地吧。” 至于化云梦,还在散功。 “有了!” 他灵光一闪,神念查到一处擂台,便朝着擂台快步跑去。 而此时,擂台上正有两名童修对战。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周围观战童修喝声不断。 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对战童修,吸引了所有童修目光。 “比赛暂停!” 只见擂台上多了一个袒胸身影,站在对战童修的中间。 他平摆双臂,示意安静:“本大王要挑战司无言。” “麻烦各位学童,传个信。” 顿时,现场童声鼎沸:“谁啊?” “你说暂停就暂停啊!” “就你还配找司无言挑战!” 其中一个对战童修,讽刺道:“还学童呢!把凡世那一套拿修行界来用!可笑!低级!” 另一名对战学童也打出了火气,补充道:“就是,还大王呢,土匪是吗?” 而小吉祥二话没说,对于童修,他从不心慈手软。 只见他抬起右手,朝着自身左侧那名童修,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接着又是一声清脆。 两名对战童修,双双倒地不起,面容血肉模糊,五官尽毁。 这两巴掌下去,打残了二童,打傻了观众。 紧接着,他一个闪身,来到观众台。 对着一名女童修的天灵按了下去,顿时七窍流血。 眨眼之间,接连不断倒下童修,鲜血横流,血气冲天。 “住手!”一名穿着殿袍的长老飞至,途中喝止。 可依旧不见那野蛮男童收手,一拍一砸之间,就是两名童修倒地不起。 瞬间,这长老火冒三丈:“再不住手,休怪老夫无情!” 他散开威压,却发现无效。 他仅仅愣了一瞬,又倒下数名童修,现场哀声不断。 事出紧急,他不及多想,只能以术法阻止。 而小吉祥感受到一股后期破窍境的气息,下意识催动万鼎罩一身。 一座座大鼎,笼罩而下。 就在此时,远方再次传来一喝:“器长老,万万不可!手下留情!” 来者正是胡须拖地的长老,与小吉祥分别短短时间,就出了如此大事,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 器长老压下怒火,收下术法。 而小吉祥感受术法气息消散,撤掉万鼎,笔直地后仰倒地,痛苦喃喃:“疼...我不行了...我要被长老杀死了...万童殿规矩,长老不可对童修出手,明显是假的...啊,再见了,美好的世界。” 语罢,他浑身一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两位长老大跌眼境,令逃散的童修纷纷驻足。 无法相信自己所见,上一瞬还在嗜血厮杀的他,下一瞬就倒地不起喊冤喊痛。 乍一看,其身上血迹不少,看起来很惨,可那又不是他的血! 他哪里受伤了啊! 他怎么可能疼啊! 器长老也反应过来,这明显是在讹自己,红着脸大怒道:“简直!” “岂有此理!” “老夫一生!” “还从未见过!” “如此顽童!” 可碍于规矩,确实不可对童修出手,哪怕一丝威压都不可。 若童修伤势不重,可私了赔偿。 若童修伤势过重或死亡,后果更为严重,有损自身与背后势力名誉的同时,还会遭到各方势力的抵制,甚至讨伐。 毕竟如此劣迹、暴躁、弑童的修士当长老,各方势力都不安心把自家强苗送到万童殿。 只见,器长老撇出一枚纳戒,浑身颤抖着转身离去。 以上规矩建立在对方是万童殿的童修,严格来说小吉祥还不是万童殿的童修。 所以,根本不需私了赔偿。 可他不了解小吉祥的情况。 当纳戒落地,小吉祥一个腾身站起,精神抖擞,捡起纳戒查看起来。 而后,不满嘟囔:“就这么点破花破草...” 忽然,他犹如醍醐灌顶。 奔到一名晕厥的童修前,开始在其身上,大摸大找,上下其手。 终于找到一枚纳戒,可其内空空如也。 将纳戒随意一丢,又跑向下一名童修,翻找起来。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长胡长老脸色无光。 对于这等粗俗野蛮的行为,很是不满:“别找了,私有物在万童殿用不上,在万童殿讲究的是战功,战功点与兑换物,都在身份令牌中。” 战事之前,为了避免持大量私有物的修士与势力,哄抬物价,扰乱修行界资源价值,所以各方势力推出新的硬通货,战功,以功换物。 战功点的获取方式,有很多种。 悬赏、任务、万童殿维护,最主要来源,杀敌,杀还界修士。 有了战功点,可以换取需求资源,秘籍、宝器、材料等,也可以私下交易,甚至下注,用途颇广。 小吉祥回想起春婆婆备注的事项上,确实有战功的解释,这才停下翻找。 “长老,司无言呢?” “你如此行事,就是为了找司无言?” 长胡长老不可置信,见他点头后,是深感后悔没有妥善处理此事。 同时对那名领路童修,恨意连连。 而司无言,早已听到了风声,正在赶来的路上。 司无言,身穿统一的童修殿殿袍,面无表情,似乎对一切事物都不在乎。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型,刘海盖住了他的双眼。 飞行途中,时而甩一下头,将刘海撇到一旁。 时而吹出一口气,将刘海吹掀,自我感觉很帅。 一名跟班,提醒道:“司师兄,那小子不好惹啊,你可一定要小心。” “呼~~”司无言吹了下刘海,又甩了一下头,道:“欺负弱者罢了。” 那跟班奉承道:“司师兄真是好气魄啊,临危不惧,面不改色,枯井无波...” 司无言身后跟着百余童,有追随者,也有看热闹的。 一路嘈杂,他们很快来到擂台。 此时擂台,闻讯赶来很多童修,可谓童山童海。 司无言见这么多人,内心窃喜。 “这么多童修,一展风头,名气必有巨大提升啊。” 念过,他目光扫向擂台,见一袒胸赤足的身影,那长到脚腕的散发,让他很不爽。 他不允许有人比他的头发长,那无疑在挑战他的尊严。 他眉头一皱,对小吉祥的形象,很是抵触,冷哼道:“呵,莽夫样。” 随即,一抖袖袍,迈着四方步,就朝擂台飞来。 周围童修,见他到场,纷纷喝彩:“司无言!” “司无言!” “哇哇哦哦!无言师兄!” 不少女童修,眼中露出异色,激动万分:“快看啊,无言师兄好优雅啊。” “是呀是呀,啊啊啊,他甩头啦!” “哇哇哇,他吹刘海了!” 司无言很享受万众瞩目,又自信了几分。 可还没到擂台,便听得擂台上传来一声提醒:“你踏上擂台的一瞬,我就会出手,别说本大王偷袭你小子。” 对于一个中期元生境,小吉祥确实不屑偷袭。 司无言闻言,不怒反笑:“哈哈哈,好久没有听到如此狂言吠语了,上一个如此说话的,现在见到我,都不敢抬头!” 小吉祥在南境被骂的多了,自然也学会了一两句:“本大王不仅要抬头,还要把你的头塞进你的屁#里!” 如此低俗粗鄙之言,这哪像修士说的话? 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恍惚无比,怀疑自己幻听了。 众童与数位长老不知,这句粗鄙,还是小吉祥学到的,最有素质的一句了。 看台上,一句小声打破全场寂静:“这...得是什么造型啊...” 一句话,令全场脑补非非... 头...进...屁。 画面不堪入目,有的童修,不禁笑了起来。 司无言再无优雅,气急败坏:“你!少逞口舌之力!” 说罢,他怒目圆睁冲向擂台。 可刚落擂台,迎面而来便是一巴掌。 “跟我比外修!?”司无言一声冷哼,当即架起双臂。 嘭--- 一道身影倒飞喷血。 擂台结界自主激活。 掌与臂的碰撞,司无言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双臂传入身体。 恍惚间,听到双臂,响起咔嚓碎裂声。 下一瞬,他不受控制两眼一黑,用最后一丝清醒,喃喃说出:“假...的。” 一语落下,飞舞的刘海,最终盖住那双抖动的眼睛。 结界散去,众人惊讶无比。 “一击就能...激活结界?” “这少说后期元生境吧。” 数名长老,深知结界之威。 只有元生境大圆满的威力,才可以激活结界。 小吉祥这一掌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出几人先前的预想。 有童修看了一眼司无言的惨状,又将目光投向小吉祥,打量许久,渐渐惊愕,捂着嘴巴惊呼道:“他恐怕是...真正的...黑棺童子!” 一语让众童炸开了锅,纷纷拿起族内画册,翻找起来。 在其中一页,寻到黑棺童子的画像,与擂台上的小吉祥,对照起来。 越是对照,越是惊讶:“是真的,这是真货,不是那些冒牌货!” “真的是他!” “真的是黑棺童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个颇有实力的,假的黑棺童子?” 第138章 枯燥 听着四周惊呼,小吉祥也没想到黑棺童子的名号,已经这么响亮。 他喜在暗处,在暗,可掌握主动,可攻可退,可出其不意。 但有些事,并不能如自己愿。 画像外传,也是无奈。 毕竟各大势力不是傻子,对于一些潜在威胁和潜力修士,都会作画,以此提醒族人远离或交好。 他也知道,想彻底消除所有势力中的画像,简直天方夜谭。 调查、上门、毁画,下一家再下一家,不说有些势力,他没实力撼动,即便有,五大境多少势力,一个个处理,浪费时间精力,根本不切实际。 突然,他转念想到“将来有了实力...谁带着不轨的想法画我,谁就遭来不祥!” 这一想法恐怖如斯,好似一颗种子被他种在心中! 冷哼一声,他拾起司无言的身份令牌,神念探入,抹去其中印记。 做完这一切,神念见司无言遮眼的刘海,不满嘀咕道:“有眼你不用,不用就扣了。” 说罢,他五指插入司无言的刘海,然后用力一扯。 嘶啦- 还带着头皮,一同被撕扯了下来。 紧接着,五指变单指,噗噗两声,戳爆司无言的双眼。 一甩指上粘液,来到数名长老面前,抱拳礼貌道:“诸位好汉,按照规矩,本大王现在是万童殿的一员了,告辞不送。” 说罢,他转身就走... “???” “告辞不送?他怎么走了?用错词了吧?” 数位长老面面相觑,长胡长老提醒道:“还没给你分配住所!” 小吉祥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喜欢睡外面。” “???” “真野啊...” 小吉祥离开后,他背着黑棺,行走在童院内。 忽然,停下脚步:“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他后方跟着一大群童修,慕名投靠而来。 有女童修,嗲声道:“人家崇拜你~” “黑棺老大,小弟也想跟随你。” “这次终于见到活人了!” “是啊是啊,好激动,哈哈哈。” 听着嘈杂,小吉祥直皱眉头。 “这些人跟着我,我不方便睁眼,他们有事,我还得出头,无缘无故牵扯上没有意义的因果,不行,太拖后腿...” 念头一过,他一闪而逝。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万童殿很大,即使容纳十万童修,仍有大片余地。 小吉祥跃到一棵树上,躺在树枝上,侧首看着童院内唯一的高耸山峰,不由想起了风雪峰,于是取出令牌,传音道:“胖起,你在中州万童殿吗?” “老大!老大!胖起我在北境的万童殿,这边需要我坐镇,哈哈哈,我好想你啊,老大!”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吉祥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胖起,我也想你,你现在什么修为啦?” “老大!老大!胖起马上中期元生境啦,已经解禁了,哈哈哈!” 小吉祥也是笑道:“哈哈哈,那恭喜你啦,叔叔最近还好吗?” “父亲他好的很,就是每次我提到你,他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老大,父亲他那是无奈,不是恨你,那脸色很好玩的,每次我看到都想笑,哈哈哈。” 小吉祥脸色一沉,也不再称呼外号,严肃道:“风起,尸山海是你外祖父吧,他的死,我还是想跟你和叔叔说句对不起。” 杀死尸山海,他占理,但结果杀了,那就是杀了,他不想找借口。 令牌安静许久,才传来风起的严肃声音。 “老大,我家里的情况,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父亲也不恨你,但是...母亲和摇妹恨你。” “老大,还有啊,瑶家是尸阎宗的附属家族...外祖父他出自瑶家,在尸阎宗有长老身份,所以他的一命,老大你得罪两方,务必小心啊。” 有了风起的坦言,小吉祥终于将尸山海身死的郁结打开,而后他们又嬉笑寒暄起来。 直至夜色降临,小吉祥收起令牌。 “瑶家...” “见到瑶家的人,看情况再说吧。” “眼下,中州灵气浓郁,灾气过少,补充灾气只能靠他人情绪与毒材。” “一、二品毒材的毒气,可以忽略不计了,三品倒是勉强,但是存量不多了,得提前预备。” “灾气吸纳会放缓,那就注重体魄...倒是很久没自摧了。” “自摧前,要温习拳老的招式,每日一个时辰就行,重在长久。” “自摧也要控制好度,不能被趁虚而入,也不能影响第二日的行程。” “修复体魄时,还要看书,百万书不能放下,丹门可以放下,根本吸纳不了火灵气。” “最重要的是神魂技。” “我有劫气护身,不怕神魂攻击,所以防御类的神魂技不考虑,攻击类的为次,目前最优的还是辅助类,记得有一本...” 他从黑棺取出一本秘籍。 《搜魂》 搜查记忆。 需控制对方肉体,以臂为桥,以元婴遏制对方元婴,进行搜查记忆。 搜魂期间,不得对方反抗,否则容易遭到反噬。 搜魂需要极大的专注力,与对元婴的把控度。 否则,被搜魂者,轻则痴傻疯呆,重则元婴破碎,只留一具空壳。 搜魂弱于自己元婴者,可以元婴之力强压对方,强行搜魂不惧反噬。 搜魂强于自己元婴者,风险极大,对方一丝念头即可反噬成功,慎重。 “弊端可以规避,大不了不搜强者元婴...得学。” “通天剑,正好有个虚弱的器灵,等学会了,就拿它练练。” 想到这里,他取出通天剑,向其内输入一丝劫气:“吃小孩不?” 劫气入剑,通天剑剧烈震动,传出一声尖锐痛呼:“啊啊啊啊!我都说我!错!了!” “教给你的善文,背会了吗?” “背会了!背会了!” “很好,别忘了,随时抽查。” “最近表现不错,再赏你一丝!” 他又打入一丝劫气,不等其哀嚎,就收入黑棺之中。 那日,在王城外渡劫时,他便和通天剑打过交道了。 在劫云中,通天剑根本遭不住劫气,刚被取出,就哀嚎不断。 来中州途中,小吉祥不时输入一丝劫气,折磨一下剑灵,乐此不疲。 完成今日的折磨,小吉祥很是满意,开始认真阅读起《搜魂》 入了深夜,突然一只巨雕,从天边滑翔而来,伴随一声尖啸,在这寂静夜里,格外刺耳扰民。 小吉祥被打断专注,双眼冒光,抿了一下嘴,咬牙切齿道:“我真该死啊!最重要的规划给忘了,蛮兽肉!” 不再多想,运起有夜无风,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 白色巨雕之上,一名披头散发的女童,身穿万童殿白红相间的殿袍。 正大摆四肢躺着,翘着腿,晃着脚。 左手握着一串肉,右手拿着一本书,嘴里还哼着小调。 “啷个哩个啷唉...” 不时还吹下口哨,其行为与容貌完全相反。 毫无女儿秀态,但很悠闲惬意。 “这一路真枯燥啊,就没点刺激的。” 那吊儿郎当的女童,换了一条腿,继续晃悠起来。 一旁的老者,愁容满面:“晚儿,你是个女孩子,多少要矜持点呀。” “好商量...嗝~”女童名为柳诗晚... 多么女性的名字啊... 老者身为万童殿长老,也是柳诗晚的族中长辈。 平日里没少教导柳诗晚的言行举止,可柳诗晚每次都果断答应,而就是不改,他也是无奈没辙。 “晚儿,你这样,以后可怎么找道侣啊,这万童殿里的童修,各个天资不凡,是时候预选一个了,你都十岁了啊,再过几年...” 柳诗晚打断道:“找个小娘子,乐呵乐呵,凑合过呗。” “你是女孩子啊!”老者越说越气,切齿痛恨。 柳诗晚换了一个姿势,大摆四肢趴在雕背上:“没兴趣,那些童修...枯燥啊,你有兴趣,晚儿给你挑一个?” “你!你现在胆子大了,敢拿老夫开涮了!” “哈哈哈,逗你玩,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知道的啊。” 老者一甩衣袖:“简直没大没小!” 话音刚落,他瞳孔一缩,大感不妙。 就在这一瞬,巨雕一声凄厉哀嚎。 整个巨雕,被一股巨力打得飞速上升,尖锐声划破长空。 雕眼翻白,雕舌耷拉,上升一定距离,巨雕斜栽而下。 雕背的一老一童,悬立在空,一个愤怒,一个兴奋。 二人听到巨雕下方,传来一声恍然:“啊?有人啊。” “何人敢在万童殿袭击本长老!”老者本就生气,经历如此,更是火大。 话音一落,他气急败坏,接着道:“好大的胆,还敢神念窥视本长老!” 柳诗晚兴奋地手舞足蹈:“干的漂亮啊,继续窥视他,哈哈哈!” 可下一瞬,她也变了脸色,阴沉道:“你...敢...窥...视...我!” “我...要...骑着你...登山下海!” 神念探查,有轻有重。 轻则,观察表面,不渗透衣物之下,如目视一般,正常都不会计较。 重则,窥探隐私,肉体与体内,如无衣蔽体,换谁都不愿被视奸。 而小吉祥,在南境养成习惯了,一般都是后者。 此时就是重度窥视,激得一老一童,同时冲下,准备擒拿元凶。 第139章 元凶 小吉祥做贼心虚,披上黑袍掩盖皮相,神念阻绝窥视真身,一头冲向下方。 后方一老一童,咬牙切齿,紧追不舍。 “站住!” 小吉祥压低嗓音:“我傻啊!?” 闻言,柳诗晚怒色渐消,停下身,一同讽刺道:“是啊,睿智的睿德长老,您这不废话吗?” 胳膊肘往外拐,这让睿德长老感觉要气炸了,反而自己里外不是人了,追逐速度缓慢下来,愤怒长长咆哮:“啊---” 小吉祥抓住时机,消失不见。 他还没有殿袍,实在过太明显,容易被查出身份。 于是,掩盖好内外之相,谨慎来到一间通铺房间,决定强抢殿袍。 进入房内,他对其内的十名童修,喝道:“交不交!” 这十个童修,吓了一跳,怪异的目光看向门口那黑袍人。 “交不交!” 没得到回答,小吉祥散开威压,威胁道:“不交是吧!” 只见,十名童修被威压镇身,匍匐趴下,瑟瑟发抖。 一名童修鼓足勇气,哀道:“交...交,我交!” 小吉祥伸出手:“拿来!” 那童修问道:“交什么你倒是说啊!” 小吉祥一愣,一拍脑门,补充道:“殿袍!你们十个的殿袍!” ??? “这殿袍,免费领的啊!” “对啊,也不是什么稀罕货,唯一功能就自主修复,很常见的。” 当前情形下,小吉祥自然不会傻到去找长老领取殿袍:“废什么话,给我脱了!” 面对这群童修,他能更好隐藏身份,更好对付。 威逼之下,十名童修带着疑惑与心中谩骂,不甘地脱下殿袍。 小吉祥收好殿袍,离开房间。 出门前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模样,看得十名童修猜疑这人是傻子不成。 出了门,小吉祥似贼一般,来到先前修炼之地,换上殿袍。 “十件,小心点用,能用一段时间。” 殿袍为衣物宝器,大小随身应变,而且可以自主吸纳灵气修复破损,不过损坏过于严重,还是会彻底毁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修炼起《搜魂》 次日上午,身份令牌,响起传音。 “所有弟子,速速到广场集合!” 小吉祥跳下树,朝广场走去。 一路上,尽可能地保持着优雅,一副好孩子的乖巧模样 “吉祥是乖宝宝,嗯嗯,吉祥乖,乖吉祥。” 登上山门阶梯,便是一个广阔空地。 空地之大,可轻松容纳十万童修。 广场之后,便是那座独峰。 此时峰下,悬空而立一百名衣着相同的长老。 其中之一,便是脸色难看的睿德长老。 小吉祥一路说服着自己,来到广场时,已经人满为患。 他低调来到最后角落,融入大众,很不显眼。 集结速度很快,没多久十万童修便都就位。 一名长老上前一步,扩音说道:“我们中州万童殿的长老,来自各大家族中的佼佼者,相比其他四境万童殿的长老,我们的长老,修为雄厚,经验丰富,可更好的为你们奠定基础。” “而你们,也是五大境童修中的佼佼者,但是!” 那长老话锋一转:“就在昨夜,有一名行为恶劣,态度可耻的童修!” “偷袭了睿德长老与一名女弟子!” “更无耻的是!” “此童,还重创了睿德长老的雕翎兽,足足消耗了七枚三品灵丹才捡回一条命!” 广场上的童修,嘈杂声起,议论纷纷:“谁呀,这么大胆子?” “居然敢偷袭长老,太可恶了。” “还对女孩出手,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怪不得睿德长老那副脸色。” 那长老压低双手:“都安静!” 广场安静后,又继续说道:“更可恶的是,这个毫无纪律的童修,事后不愿承担责任,还抢走了十名弟子的殿袍!” “此等行为,极为有损团体和谐!” 那长老又压下嘈杂,道:“而我们,已经查到了元凶身份,现在!” “希望这名弟子,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摆正态度,主动站出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承认错误,知错改错。” “而且,长老团一致决定,给予这名弟子一次机会,只要他肯站出来,便培养他成为一个对修行界有价值、有贡献的修士。” 说到这里,广场再次躁动。 “出来吧,长老们都给你机会了。” “是呀,为了你,百名长老全到场了,可见长老团是真想教导好你呢!” “还不出来吗?” “敢做不敢当,哼。” “我要是他,一定会站出来的,因为我将来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也是,我也会站出来的,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知错能改的可贵。” 小吉祥站在后方,挥着拳头,随着众童一起义愤填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点勇气都没有吗?气死我了,这厮当真可恶,若是被本大王抓住,一定先这样再那样。” “出来!” “出来!” “出来!” 他高举手臂,随众声呐喊:“出来!” 众童当中,柳诗晚对讨伐声视若无闻,正观察着一个个童修的面部表情。 她想从他们脸上,看到破绽,找出元凶。 她觉得这个人很好玩,很符合她的胃口。 “他一定就在其中,而且还挺能演的,本仙姑还不信了,呵,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声讨渐渐退去,众人也不见元凶站出。 各个脸色极为难看,器长老转动着眼珠,心生报复。 “既然不出来,就让昨日那个小崽子顶罪!” 想到这里,他嘴角带笑,扩音道:“给你机会你不要,吉祥!滚出来!” 其余长老也是惊讶,吉祥? 只有长胡长老明白,这是在公报私仇。 可为了一名童修,得罪一名长老,实乃不智,所以他并没有阻止“也好,给那个吉祥点教训,灭灭他的锐气与野性,也好管教。” 小吉祥脸色不悦,他的心智,自然看得出这口黑锅。 四周童修躲避瘟灾一般,纷纷远离,使小吉祥四周腾空。 十万目光,聚集在那空地的身影上,只听他冷冷一句:“劝你好好说话。” 器长老哼笑道:“好好说话?对乖巧的童修,本长老自会好好说话,但你的行径,还不配!” 小吉祥平复了下情绪,一转语气,平静道:“昨日,在擂台这老贼身为长老,对我出手,威压镇我,长胡长老赶来救助,我才捡回一命,在场很多童修,可以作证。” 他有超脱心,根本不会被威压影响,借题发挥罢了。 “事后,赔偿我六株一品灵草,一株半的二品灵草,极其抠门。” “现在,伤势还未痊愈,今日,他还挟私报复,简直不要狗脸,我呸。” 器长老指着小吉祥,破口大喝:“你好大的胆,敢这么和长老说话!” 小吉祥不急不缓,道:“对于长胡长老,我自然尊敬,毕竟他老人家,救过我一命,而你的德行,还不配!” “长胡长老,还请说句公道话,我从小听您的事迹长大,极为了解您的师德,一定不会借势顺恶,徇私舞弊,托公报私,滥用职权,对吧?”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是出口成章,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器长老面部拧在一起,气喘如牛,他从没见过如此无耻之童。 而长胡长老踌躇不定,他被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众长老与众童修议论起来。 一名长老见事态愈发难控,问道:“器长老,你伤害弟子了?” 又一名长老,询问道:“长胡长老,此子所言属实?” 又一名长老,对下方众童问道:“昨日都哪些弟子在擂台,是否亲眼所见?” 面对众口询问,又有太多证人与当事人,长胡长老也不好隐瞒,如实说出昨日之事。 众人求证之际,柳诗晚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小吉祥,距离十米外,仔细打量起他。 “这小子...不太对劲,看着挺老实的,但话中带刀,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有很大的嫌疑,得看紧他。” 也许是臭味相同,也许是女孩的第六感,使得柳诗晚察觉出了小吉祥的‘破绽’ 将其,定为了头号嫌疑人。 念过,柳诗晚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避免打草惊蛇,只留一丝余光在小吉祥身上。 而此时,器长老被众多长老包围,铁证如山,他无法狡辩。 小吉祥一招声东击西,成功转移了众人视线与目标。 “唯一的破绽,只能从殿袍着手调查,不过...” 想到这里,他听到一声长老指令。 “各位童修,器长老出手伤人之事,我们长老团会给各方一个交代...在这期间,还请各位配合调查袭击睿德长老一事,一一接受盘问。” “接下来,每位长老会盘问千名弟子...” 小吉祥内心抽搐了一下“盘问十万童修,这长老团,也够闲的...得闹点更大的动静来!” 一瞬思索,便有了主意。 他飞身前往长老团所在。 “各位长老,按照规矩,弟子前来向器长老索要赔偿。” 经过长老团的指责,器长老面色极为难看,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昨日...不是给你了吗?” 小吉祥点头又摇头,叹道:“器长老啊,您刚才说我是袭击元凶,没有证据吧?你这随口污蔑,让弟子以后如何抬头?十万同门如何看我?” “我一身正气,坦坦荡荡,被您一句话,搞得童节不保。” “轻则我受到排挤霸凌,重则我受到私下报复,性命攸关。” “您间接的一句话,害得弟子路不平啊。” 看似夸张之言,实则欺压霸凌之事,在修行界,正常不过,丧命都很正常。 不过这里是万童殿,只允许童修之间,欺辱打压,不可非战斗减员。 小吉祥语气抽搐,好似快要哭了出来。 一名长老打着圆场:“吉祥啊,别哭别哭,器长老之事,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待盘问之后,也会还你一个清白,不过现在,我们还在处理,你先回去。” 器长老深觉愤怒,一大股怒气,油然而生,憋得面红耳赤。 突然,下方童修中,传来一阵骚动。 “啊~我,好热。” “嘶啊~痒...” “哦耶~这感觉...” 霎时间,越来越多人,陷入靡淫。 淫毒! 百名长老,瞬间变色。 一名长老,焦急喊道:“快!其余童修远离附近!长老团!护法!祛毒!” 小吉祥露出一副慌张之色,瑟瑟发抖:“他们这...这是怎么了?” 一名女长老催促道:“吉祥,你先退下,绕开那片区域。” “哦哦哦,好好。” 小吉祥慌张离开,躲得远远。 直到远离人群,他依旧面色惶恐,却内心大喜。 “这媚春散,果然是好东西,以后有机会,去鼎阴宗多整点来。” “有点后悔杀死尹阴了,当条狗,圈养起来好了,唉。” 他后悔之事不多,尹阴算是一个。 第140章 劫功 “魅毒量不多,也不至于这些童修行鱼水之欢,但是够长老团忙活一阵了,他们要是再这么闲,下次就多搞点...咦?” 神念只见,十余名长老挥手之间,灵气笼罩中毒的百名童修,顷刻间将淫毒驱散。 百名童修脸色微红,其中还有女童,女童修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地四散跑远。 “不愧是能当长老的存在,有点东西...还是高看了魅春散啊。” 小吉祥刚想有所动作,听到长老喝令。 “荒唐!所有童修,暂且散场,加上此事,长老团会大查特查!都散场!散场!” 这还差不多,小吉祥满意离开,唤出黑棺,朝着战功堂走去。 途中,他脱下上衣,系在腰间:“嗐,还是光着上身,舒坦啊。” 来到战功堂,堂内人数不多。 神念扫到很多窗口,每一个窗口都站着一名童修。 “原来这些杂活,都是童修来做...想必可以赚取战功点吧。” 他所想不错,万童殿,大小杂活,都是由童修打理。 如这战功堂,两名长老管理,数十名童修,轮流做工。 没有难度,没有危险,报酬虽低,但是安稳无忧。 这安逸的职位,供不应求,很多童修争先抢后。 此时,他看到战功栏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任务。 在生活日常类,看到一个任务:侍务一刻,一点战功。 他不由嫌弃“赚这么少...真是浪费时间。” “蛮兽身上的兽材,倒是可以换不少战功...但是我得吃啊。” 随后,他查看兑换类。 能兑换的种类繁多,一应俱全。 “好东西真多。” 可欣喜之后,他又不满。 “买一粒三品丹药,居然要十点战功。” “卖一粒三品丹药,却只有...三点战功!” “太黑了吧,这不是抢吗。” “抢...” 这个字,划过脑海,让他宛如触电,浑身一颤。 “对啊!” “我可以抢别人的战功啊!”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 “目前风声正紧,若是抢了战功,太过张扬,容易暴露。” “不对!昨日在擂台,我的本性已经暴露,若是刻意压制,反而古怪!” 在他思索之际,一个角落,柳诗晚正翻阅着书籍。 看似看书,实则余光锁在小吉祥身上。 “这野小子,光着膀子,绝不是什么文人雅士。”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让开让开,我家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巧了,这不来活了吗! 小吉祥身形一闪,就堵住了门口,刻意挡住门路。 那阿谀奉承,喊着开路的男童,见状怒道:“谁啊!看不见我家大小姐...黑,黑棺童子?!?!” 小吉祥早有威名,昨日更是大噪,今日万众瞩目下怒怼长老,十万童修把这张脸看得一清二楚,他想忘了这张脸都难。 “你家大小姐是谁?出来说话!” 开路男童已经说不出话。 一个女孩走出,双眼细长微眯,流露着不符合年龄的魅。 肤色玉白,吹弹可破,黑发及膝飘逸。 她一脸惊喜之色,快步走到小吉祥身前。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微微欠身,声音清澈如溪。 “小女白哀怜,见过公子。” 平静外表下,心已乱撞。 “天呐,他居然主动找我,我该说点什么,我该做点什么,他找我为了什么。” 白哀怜红霞浮面,羞涩到不敢与小吉祥对视,尽是羞态。 “抢战功!” 一句话,打破了她美好幻想,打破了小吉祥在她心里的形象。 “啊?”她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没听见吗?抢战功!” 白哀怜稍微回神,愣愣点了点头。 随即,不见她有一丝愤怒与不愿,反而眼中的崇拜之色,愈发浓郁,毫不犹豫地取出身份令牌,双手敬上。 小吉祥反而被这反应,搞得一愣。 按理说,被抢战功应该反抗或生气,怎么也不该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搞不懂,也不想搞,立马将令牌对接,得到了对方的战功点。 查看完,满意道:“三十二点,这多快啊。” 他很开心,由衷感激道:“白哀怜是吧,让我出师大捷,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朝门外走去,准备拦住所有进出的童修。 “他好霸道无理,好像还有点虐待倾向...而且我的体质...居然,居然有反应了!” 白哀怜玉白的脸颊,已成红玉,紧紧攥着殿袍不松手。 她眸中荡漾着一池青波,紧紧盯着那赤身背影,看着他站在战功堂台阶上,堵住来往童修,抢着战功,一言不合就是一巴掌。 越看,心里涟漪,越泛滥。 “我一定要多赚战功!” “我一定要再被他抢!” “我好想被他虐待。” “我好想被他打啊。” 白哀怜想着受虐之际,战功堂前,躺下了数名童修,哀嚎连连。 哀声打断了她受虐想法,观察起那数名哀嚎童修的伤势。 “这受伤程度...是我能接受的,早知如此,我...我就不交战功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压制不住本性,悔恨好似一匹脱缰野马,出笼猛兽,朝小吉祥莲步跑去。 “求求你,求求你也用那种力道和方式打我!”她一脸期盼,苦苦哀求。 小吉祥探头呆脑:“啊?” 这种要求,他平生仅见。 要求被打,他闻所未闻。 “打我,虐我,辱我,但是能不能别打脸...不,若你想打脸,也可以,你随便,只要打我就行!” 白哀怜激动的,快要哭了出来。 “今日劫过你了,本大王是有原则的。” 说罢,小吉祥不再理会,又开始了蛮横劫功。 白哀怜失落一闪而过,心内疯狂翻涌。 “大王!他居然还喜欢玩扮演!?” “我我...他,他就是我的余生倾注!” 白哀怜拨云见雾,重新定义了自己的身份。 “王上,您是奴婢一生的王!” 她流下清泪,眼中水雾,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那忙碌的身影。 “我的王上。” 这一刻,她竟生出了道心。 道心所向,便是吉祥。 此时,战功堂门框边,露着柳诗晚的半张脸。 “应该就是这个臭小子了,这德行,很符合偷袭元凶。” 小吉祥想到了第二层,以擂台本性行事,以危做安,做低被怀疑的风险。 可柳诗晚却不知擂台之事,没有擂台这第一层作为基础,就无法想到第三层,反而顺其自然的破了小吉祥的心术。 只见,她撸着袖子,朝小吉祥走去:“嗷哎!那个袒胸的小子!” 昨夜神念窥视过,见到是她,小吉祥心头一沉,被发现了? “把你的战功给本仙姑全交出来!” 闻言,小吉祥松了口气,原来是奔着利益来的。 “额...好吧。”小吉祥伸出手,等待着对方的身份令牌。 柳诗晚先是一愣,又是嘲笑道:“你把你的令牌给我,你当本仙姑傻呢?” 见自己的小计被识破,小吉祥反讽道:“确实当你傻呢,不然你说交出来,我就交出来啊!” 柳诗晚被气的大吸一口气,又听他道:“你就像那头猪一样蠢。” 她顺着小吉祥的手指方向看去。 瞬间脸色大变,那里只有一颗石头,根本没有什么猪。 而且万童殿也不许散养蛮兽,知道被诈,她大感不妙,当即翻手结印:“树...” 印声未落,余光扫见自己左侧,出现一腿。 这腿,正朝自己裆部踢来! 如此下三滥招式,她却没时间生怒。 迅速上身后仰,躲开了这一侧踢。 “好恐怖的力道。” 猛烈的腿风,从面部半寸划过,她不由眯起眼睛,同时散开神念。 可她浑然不知道,小吉祥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不然那些童修,不是哀嚎打滚那么简单的结局。 而小吉祥也是心惊,面对童修,他向来都是一击得胜。 虽然偷袭被躲开,但他心里狂喜,因为他感悟到了对战经验。 “一定不能养成这种一击得胜的心态,遇到生死之战,刚才心惊的刹那,会是致命的错误!” “我就用这种力道跟她大战一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自身的不足!” 此时,柳诗晚贴着地面滑出,拉开了彼此距离。 见对方兴致冲冲,她也起了战意:“去擂台!” “走!”成长面前,小吉祥放下了利益,不再劫功。 自身与外物,他断然选择前者。 直到两人离开,白哀怜才不再痴色,快步追去:“王上,等等奴婢!” 小吉祥离开许久,战功堂前,才陆续出现童修。 一名男童修,愤愤不平:“可恶,还是来晚了一步,如若我在,岂会发生此等恶劣之事!” 一名手提长枪的童修,怒火中烧:“歹毒的黑棺童子,算你跑的快,没被本枪王抓到!” 第三名男童出现,满腔正义的安抚道:“各位莫怕,黑棺童子已经逃走了,想必他也知道邪不压正,若他不知悔改,本公子定打下他两颗门牙。” 一名骨瘦嶙峋,带着伤势的男童,背着十把长刀,嗤笑道:“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鼻涕到嘴你们知道甩了?人家去擂台了,你们追去吧!一个个装什么呢?” 方十刀,很厌恶这类嘴脸。 他虽被小吉祥劫走了战功,挨了顿打,但他输的心服口服,没有一丝怨言,反而找到了修炼动力与挑战目标。 “方十刀,你为虎作伥!” “各位,这方十刀同流合污,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方十刀懒得废话,从背后抽出一把细长红刀,刀指对面:“修刀的,修的就是一个霸道,你们的战功,我要了!” “你当你是黑棺童子呢!你的绣红刀,我要了!一起上!” 战功堂一间屋内,窗前负手而立两名长老。 劫功一事的前前后后,他们看在眼里。 站在窗前左侧的长老,忧心道:“规定里虽然不限制打斗,可这...抢战功不太好吧,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 右侧长老,徐徐道:“本就弱肉强食,不值得心疼。” “何况吉祥此举,也是一种激励,会促使一股努力修炼的风潮,丢了战功总好过将来去了决绝界丢了性命...好事。” 左侧长老沉吟了一下,觉得在理,可还是有些不妥:“那就放任他把所有童修的战功抢去?那物价岂不是乱了?” “当然不!” “哦?” 第141章 仗义 右侧长老徐徐道:“定个规矩就是了。” “一,只能抢一半战功。” “二,低于二十点战功,不可抢。” “三,就用他的原则,每日只可在一人身上抢夺一次。” 左侧长老点点头:“可行,这就与长老团决议此事,那小家伙若是知道自己的原则,成为了束缚他的规矩,不知道怎么想,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半径万米的擂台上,柳诗晚气喘吁吁“这家伙怎么大气都不喘一下。” “不仅脸皮厚,全身皮都那么厚!” 她瞄了一眼手中卷刃的宝器。 “以后改拳修!” 小吉祥叉着腰:“看在你让我学到东西的份上,本大王不抢你战功了,你帮我做一件事,事后,还给你战功,怎么样?” 他虽然压制了实力,但是柳诗晚在自己手中仅是吃亏,处于被动下风,没有大伤,仅此一点就令他刮目相看。 “以他的德行,绝对是让我帮他打劫!”柳诗晚这般猜想,兴奋地将宝器一撇,追问道:“帮你打劫?” “聪明!” 二人的大声密谋,被看戏的童修们,听的清清楚楚。 有的神情不敢相信,有的呆滞木讷。 有的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多少分账?”柳诗晚摩拳擦掌,还未得到回答,就开始往嘴里狂炫补灵丹,准备大干一场! “先抬高,再让她讲价。”有了小心思,小吉祥说道:“我九,你一。” “没问题,干他们的!” 柳诗晚毫不在意分成,主打刺激。 紧接着,她又吞了一把丹药,一个闪身堵在擂台门口。 小吉祥还等着还价,一时居然没缓过劲来“她...脑子没问题吧。” “寻思啥呢!他们要动手了!我一个人挡不住啊!” 小吉祥干咳一声,来到柳诗晚身旁,对着集结起来的众童喝道:“本大王只要战功,劝你们弃恶扬善!” 弃恶扬善? 柳诗晚听到这话,觉得浑身都在兴奋,大叫一声:“刺激啊!” 然后也模仿道:“本仙姑只要刺激,劝你们弃恶扬善!” 顿时,百名童修,炸开了锅。 “黑棺童子!你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泼妇!你长得不丑,心理却如此扭曲!” “你们二人,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可足足百人!” “还弃恶扬善?好意思说出口!我们才是善,你们才是恶!” 小吉祥笑道:“那又怎么样?我比你强,我说我是善就是善,说你们是恶就是恶!难道因为你善,还界就会停战?!” 听到最后那句押韵,柳诗晚眼冒精光:“我们送界是善良的,你们还界是罪恶的,缴械不杀!” 紧接着,她一人饰双角,扮演还界一方:“好的!您说的对,我们有罪!” 小吉祥听到押韵,与柳诗晚一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 他们肆意大笑,狂妄至极,百名童修说不尽的憋屈。 可他们也知道,这是修行界,善恶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等一下!” 只见白哀怜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小吉祥身前,微微欠身,然后羞涩道:“王上,还请王上一会不要放过奴婢!” 说完,她激动的身体颤抖,退回人群之中。 这一幕,令众人不解,包括小吉祥“这中州的修士,怎么稀奇古怪的。”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整个万童殿,响起一道恢弘之声,传遍每个角落。 “从即刻起,实行抢夺战功的规定!” “如有违反,扣除所有战功,并按相关规定,严惩不贷!” “新规如下,务必谨记!” 恢弘扩音,娓娓道来,小吉祥脸色不断变换。 听到最后那规矩,一日只可在一人身上抢夺一次,他脸上一阵抽搐。 “这帮老东西...特意气我呢!” 随即,他取出厚厚的规矩书,翻找起来,完全不在意严阵以待的百童。 柳诗晚也凑了过来,想看看他在翻找什么。 翻找片刻,小吉祥合上书籍,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坏笑:“你们喜欢立规矩是吧,那本大王就给你们提供思路。” 随即,他对百童说道:“新规矩你们也听到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柳诗晚好奇至极,不知道小吉祥想到了什么点子,很是迫不及待“一定要搞清楚!以他的德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真刺激啊。” 她话音刚落,只见从身边刺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她瞳孔一缩,细看之下,发现那是小吉祥的发丝。 每一根闪着寒芒,竟有三阶宝器的威势,令她与百童,汗毛倒竖。 这是小吉祥面对人数众多时,最喜爱的手段。 有先天灾厄体的利端,与多次劫雷淬炼,满头黑发,已经坚硬无比。 由于十分喜爱这一手段,他熟练掌握了将力道、灾气跟发丝融合,威力更甚。 对付这些童修,完全绰绰有余。 但并没动用全部威力,仅仅是将百童束缚住,未伤分毫。 霎那间,黑发束缚住所有童修的脖颈。 小吉祥拘来一名童修,神念扫过:“交出战功,去仙姑那记录姓名,再对接传音。” 被束缚的童修,不敢有一丝反抗,交出战功。 柳诗晚懵懂取出笔册,让其留下姓名。 随后取出自己的传音令牌,被小吉祥打断道:“换一个新的传音令牌再对接,这个令牌只为了将来方便传唤。” 柳诗晚懂了,也激动地笑了,可众童却傻了,这是打算长期收割啊。 姓名留下,令牌对接后,小吉祥放开了这名童修,又拘来下一位童修。 同样流程,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 小吉祥与柳诗晚,收获颇丰,兴奋地向战功堂跑去。 此时,场内只剩下了白哀怜一人。 她今日已经被劫过了,没有得到小吉祥的黑发束缚,因此低落万分。 自打见到小吉祥的黑发束缚,她就无比向往、神往、极度渴望。 她羡慕那些童修,她痛恨这新的规矩,让自己免于虐待。 她忘不了那黑发捆绑的手法,她喜,她悔,她还恨,她百感交集。 “对了!可以不涉及战功,单纯的让王上虐我!” 这时,白哀怜的一男一女追随者,才从远处赶来。 男童敬道:“大小姐,黑棺童子去战功堂换了好多蛮兽肉与毒材,还有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 白哀怜不满斥道:“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叫王上!” “是!王上又被睿德长老拉去询问了,就是袭击之事。” 白哀怜道:“打听到王上的其他喜好了吗?” “没有!” “那打听到王上住哪了吗?” “也没有!” “王上可定下道侣?” “还是不知!” “王上的生辰?” “猜测与大小姐一样,九岁半。” 白哀怜喝道:“废物,滚!” ... 而小吉祥,搪塞过睿德长老的盘问,走出楼阁。 身后跟着笑眯眯的柳诗晚。 她大致猜出,小吉祥就是偷袭元凶。 不过并未告密,甚至还替小吉祥说起话来。 “小样的,挺能装啊,哈哈哈。” 看着他的背影,她暗暗偷笑。 就这样走出很远,柳诗晚依旧咧着嘴:“我帮你打圆场,蒙混过关了,仗义吧。” 是得到了她的圆场,但小吉祥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对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小子就装吧,哈哈哈哈,你越装,我越觉得有意思!” “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继续!” “别跟着我,我要去修炼了。” “别啊,一起吃肉啊!”柳诗晚挽留后,丢失了小吉祥的身影:“哼,想跑!” “术法,寻息术!” 她闭起双眼,直挺小巧的鼻子,不停嗅起,嗅寻小吉祥的气味。 而小吉祥平白无故下,并不会浪费灾气运转有夜无风,自然被柳诗晚轻易寻到,追踪而去。 ... 清澈碧蓝的池边,伫立着一棵独木。 独木下有独自人。 身高百厘,影子与木影齐平。 木影安然不动,人影频频挥打。 虽是影子,不减拳脚,霸烈之威。 本是一处美地,却经历了一场劫虐之事,使得附近无人敢近,美地流落为了禁区。 禁区本应安静,却被一声豪迈大叫打破。 “逮啊那个到!逮到!” 小吉祥闻声便知柳诗晚:“你怎么找到的?” “想学吗,一起吃肉啊。” 如此豪爽,小吉祥乐意不得:“吃呗!” 翻手一挥,块块加工过的蛮兽肉,堆叠成山,香味四溢。 小吉祥率先扑向肉山,柳诗晚一撸衣袖,紧随其后。 “吉祥,唔唔...好吃。” 小吉祥食而不语,没有回答。 “吉祥,这肉...唔吃。” 小吉祥食而不语,没有回答。 “吉祥,说话唔...” 小吉祥依旧没有理会,鱼刺卡嗓短短六百余日,记忆犹新。 柳诗晚不得回复,不满地将嘴中残肉,丢向小吉祥。 肉块划过,小吉祥看都没看,探手接过,塞入嘴中。 见状,柳诗晚缓缓停下嘴中动作,略有羞涩“他...吃了?还有我的口水啊!” 小吉祥自顾吃食,根本没考虑太多,每一口下去,都意味着体魄增强。 “咦?这肉中还带着一丝毒气?” “这毒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兑换的这些蛮兽肉,都是处理过的啊,若是没加工处理,毒气应该更多。” “一肉可强体增灾,好肉啊!” 惊喜之余,小吉祥问道:“这是什么蛮兽肉!” 柳诗晚瞄了一眼,便肯定道:“千毒蛟。” “哪里有?” “唔...不远,万童殿西侧三十万里处,有个蛟窟。” “全速飞的话,一刻钟都用不上,但那里很危险,去吗?” 小吉祥放下蛮肉,想了想说道:“先教我追踪之术。” “放心,必须仗义,话说,你当时居然可以把雕翎兽打飞那么高,厉害啊,也教教我呗。”柳诗晚吃着肉,随意说道。 哼,还想套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平生最讨厌偷袭了。” “嗝...”柳诗晚打了一嗝,看似随意,却心里叫苦“这小子,心理防备这么深,嘴还这么硬,看来想让他承认是不可能了,最讨厌偷袭?” 她想起偷袭自己裆部的那下三滥的一脚。 “脸皮是真的厚,真无耻啊。” 第142章 因果 万童殿,独峰下,一处清雅庭院中。 棋桌坐着一女一老。 二人抬手落子间,流露的气势,足可令破窍境强者战栗。 老者童颜鹤发,落下一子:“殿主,决绝界散发出的黑雾,已经不再扩散,想必不过数月黑雾就会消散,好日子快到头了啊。” 女子名为江红衣,相貌平平,是中州万童殿的殿主。 她侧首看了看独峰。 “副殿主,这一日峰...是时候开启了。” “争取让没有元生境的童修,都到达元生境。” 进入决绝界的必要条件,需要修为到达元生境。 副殿主,名为车离,点头应道:“嗯,也好,说到元生境...从长老团那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 “哦?怎么个有趣。” 车离笑着回道:“方才那新立的规矩,就是因为这小家伙,说来,他的名气还不小呢,前段时间,在南境闹了不小的动静。” 江红衣哑然一笑:“你说的是那个黑棺童子?叫吉祥?” 车离:“嗯,他啊,害得长老团与十万童修苦等半日。” “那些长老团死板、刻板、古板,呆板,呵,也是活该,让他们尝尝死规矩的甜头!” 显然,江红衣与小吉祥一样,痛恨死规矩。 车离干笑着没有接话,江红衣继续问道:“细说一下他,他都干什么了?” 车离详细叙述之后,江红衣眉头一皱:“这个器天,真以为他器家擅锻宝器,就无法无天了?一会你去找器天,略施小惩!” “还有那个小吉祥,破心太重,不好管教,找些强童压压他的气焰。” “我还不信,这十万天资卓绝的童修里,就没有一个能压得住他的。” 车离苦笑:“恐怕难啊,这十万童修是天资卓绝,但尚在年幼,元生境的强童不过千人。” “找强童榜上的!” 车离无奈:“强童榜第八的方十刀,今日就被他劫了!” 江红衣感觉一阵头大:“把战功榜公开,他抢那么多战功,如此利益下,一定会有强童眼红!” 车离更是苦笑:“这恐怕更会助他寻找目标。” 自谈起小吉祥的话题,两人早已忘记手中棋子。 江红衣陷入苦思,车离安慰道:“殿主,那小吉祥就算茶不思饭不想的去抢夺,也抢不了太多人。” “毕竟,十万童修呢,他哪有那时间和精力,挨个筛查,挨个抢一遍。” “而且,今日被抢了战功的童修,都有奋发图强,刻苦修炼,好事。” 江红衣说道:“我知道这点,我愁的是,如何打压他的气焰。” 车离:“那...让强童榜第一的师文文试试?” 江红衣摇了摇头:“师文文那小丫头...算了吧,元生大圆满,可心太软还爱哭。” “以你刚才叙述的情况来看,小吉祥在早会的表现,恐怕他拿出一半的嘴功,就能把师文文说哭。” 车离想了想觉得在理,可再无办法:“那可怎么办,让第二名去?” 江红衣站起身:“我去。” “你去?!”车离惊掉了手中棋子:“殿主,你可是殿主啊!不妥啊!” “放心,就算没有规矩,我也拉不下脸和一个小娃娃动手,我就去看看,让我如此头大的小娃,真人到底长个什么样!” ... “吉祥!我还说着话呢!你怎么睡着了!” 柳诗晚不满大喊,试图叫醒睡着的小吉祥。 就在刚才,吃完美食,两人倚在树根。 她侃侃而谈,一开始小吉祥还有敷衍。 可到了后来,便没了声音,当下她才发现小吉祥居然睡着了。 “可恶...”嘀咕之后,柳诗晚扭着头,细细打量起熟睡的小吉祥:“嗐呦,睫毛还挺长,哎呦,还嚼起嘴了。” 可看着看着,她好像入迷了一般,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也不再打扰。 此时,她听到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声:“王上,奴婢找您找的好苦啊!” 来人正是白哀怜,她还没靠近,便代入角色,一副宫中礼仪姿态,挪着小碎步来到树下,双手平于侧腰,侧首低眸,微微一蹲:“哀怜,见过王上~” 见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柳诗晚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平身吧,你的王上,睡着了。” 闻言,白哀怜这才起身,看向柳诗晚,一副大惊之色:“这位姐姐生的好是俏丽。” 柳诗晚摆了摆手:“打住打住,我才不吃这套,有啥事你说吧。” “夜晚将近,王上需要回宫就寝了。” 柳诗晚看了看天色:“嗯,我也走了。” 她并没阻拦,白天见过小吉祥与此女打过多次交道。 何况万童殿,明确禁止伤命,所以她根本不担心对方图谋不轨。 白哀怜对着柳诗晚微微欠身,来到小吉祥身旁,伸手搀扶。 可刚触碰到小吉祥,她本能地抽回了手,同时后退小步,惊呼道:“好冷!” 柳诗晚刚起身,收回迈步,看了过去:“冷?” “嗯,姐姐,王上好冷!” 柳诗晚回想起在擂台与小吉祥对战之时,虽隔着衣服,但接触时还是感受到一丝寒冷,那时她还觉得是冰灵气的作用。 她来到小吉祥身边蹲下,伸出一指,缓缓点在小吉祥的手背上。 顿时,手指上传来一股凉意,她撤回手,沉默起来。 许久,她一脸正色:“修士本应该不用睡觉,甚至睡觉还是大忌。” “睡觉对于修士而言,纯是浪费时间,还会被趁危。” “这一点,以他的德行与精明,肯定不会犯如此大错...那,只有一种可能。” 白哀怜问道:“什么可能?” “他修炼的功法,或体质弊端,不得不睡觉!不受控制的会睡觉!” 柳诗晚猜的没错。 晋升元生境,灾厄体的新弊端,嗜睡。 “啊?王上到底得到了什么,居然要付出如此代价!?” 柳诗晚沉吟道:“一定是很强的东西,族里的一些老怪物常说,越是强大的‘得’,就伴随着相应的‘舍’!” 白哀怜极为认同:“嗯,妹妹也听过类似的话,万事没有绝对,万物没有完美,看似完美无瑕,实则‘舍’还未到。” “没错,得到十,就要从其他方面付出八九...东荒的百里烟云山,听说那件宝器与送还界同存不知多少载,到现在还无主状态,就是这舍得与因果太大,有实力收宝的大能不敢沾这因果。” 白哀怜心疼的看了一眼小吉祥:“姐姐,我们先把王上带回去吧。” 柳诗晚点头,唤出宝器。 而在上空,江红衣与车离,注视了全部过程。 “这俩小女娃,知道的不少。” 车离叹道:“世人只求长生,却不知长生也在因果之内,因果之大难以想象。” “倒是也有修士尝试挣脱因果,但不是一句挣脱就能挣脱,只要还在付出,还有损失,还在流血,还在杀,还在躲,还在活...就还在因果之内啊。” “即使挣脱了小果,还有一圈大因,大因之外...也许还有超出认知的因果,井底之蛙自欺欺人啊。” 江红衣惆怅:“活着就是因果,死了也是因果,哪怕一个笑一个哭一个呼吸一个沉思...都在因果之内。” “不知不觉陷入其中,当意识到深陷其中,又产生了逃避的想法,这一想法,都沾着因果。” “因果大到无限,小到一念...多少修士,修的是...挣脱。” “挣脱,难啊。” ... 破败的竹院内,灰发老人目光空洞。 陷入了一段难忘的过往。 “当初...我到达传说中的那一步,站在了诸天芸芸之巅。” “当初...我掌控了因果,为她与芸芸众生,化去了因果。” “所有生灵,免于因果,一切,是那么美好祥和。” “那时,我确实以为,这就是掌控因果的景象。” “我安于那状,乐于其中,可不料...” “这美好,只是因,只是得,只是时候未报,随后而来的就是果,就是失,就是报。” “我失去了她,我失去了所有,唯独剩下了你。” “为什么麻烦还是不断,为什么因果还是存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正掌控了因果。” “我回到过去,复活了她...代价是死了她的妹妹。” “我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复活她的妹妹,寻遍诸天关于她妹妹的记忆碎片、生命碎片,气息特征种种本源...刚集一半,便来了果,代价是失去了你。” “那一刻,我想起曾经的豪言:诸般因果,不加吾身。” “那一刻,我发觉自己是多么愚蠢,自以为是掌控了因果。” “呵,可笑啊可悲啊,一直被蒙在鼓里,做着那只跳出了井,可还在天下,还在因果下的蛙。” “麻烦长存到如今,因果不断到当下。” “后来我知道了,真正掌控因果,是没有一点麻烦,没有一丝烦恼!” “只要还在付出、得到、受伤、情绪、欲望...就仍在因果当中。” “就像这俩小辈所说,活着,就是因果。” “是啊...不论任何生命层次,任何存在形态,只要存在,就在因果。” “一个姓,都是因...”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的先天灾厄体!” “这体质与死同行,与灾同在,我的办法是,由死向生。” “生死对应因果,有了生才会有死,生是因,死是果。” “你的体质是死,你就是死,所以你就是果。” “我猜想,你可以反其道而行,倒果为因,打破先因后果这一定律。” “由果向因,由死向生,成就果在无因。” “为了印证,我一念葬了众界,献祭百万界。” “将她的本源与这百万界,炼成一界...送还界。” “我更愿叫它...因果界。” “这些话有用也没用,作为留音,也许会对将来的你,有点启发...吉祥。” 第143章 教哭 而此时的小吉祥,躺在一张粉扑扑的床上,睡的正香,不时地捏一下小手,勾一下脚丫。 如此可爱模样,被柳诗晚与白哀怜看在眼里,二女笑了好久。 “他睡觉怎么还动弹啊,哈哈哈。” 白哀怜也是花枝招展:“证明还活着,王上睡着的样子,好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哈哈哈。” “哈哈哈,等这小子睡醒,必须调侃调侃他。” “姐姐真坏...不知道王上会不会生气,生气了会不会动手打人!”白哀怜越说越离谱,眼中闪着期盼。 见她很是兴奋,柳诗晚嘴角不由抽搐,彻底明白了她的怪癖“也许是跟体质有关...若真如此,这体质也太...变态了吧,但是好刺激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眼中也闪烁期待。 “怜妹妹啊,你想被你的王上打?” 白哀怜脸色羞红,低下头来,弱弱道:“嗯...” 柳诗晚毫不顾忌隐私:“是跟体质有关吧?” 白哀怜如实道:“嗯,妹妹是凌虐体,受虐...可以增长修为,增强元婴。” 说完,她有些羞于面对,生怕引来反感,将头侧开,躲避着柳诗晚的目光。 柳诗晚咄咄逼人,追逐着她目光,还边撸袖子,道:“那我可以打你啊!” 白哀怜花容失色,连连摇头:“不一样的!得是...得是...” “得是什么啊?” “得是...心上人。” 说完,白哀怜快步跑开,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熟睡的小吉祥,柳诗晚意味深长地坏笑起来。 “想想就刺激啊,得撮合撮合。” 小吉祥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算计。 一直睡到了下半夜,才缓缓睁开双眼,入眼一片粉红。 粉色的床上,是粉色的被褥。 房间里安置着粉色的桌椅,与飞着粉色的萤光虫。 小吉祥腾的一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惊掉了下巴:“啊?” 数只萤光虫被灾厄瞳扫过,瞬间消亡。 小吉祥这才闭上双眼,咽下口水:“我好像起猛了。” 放开神念,察觉自己还在万童殿,这才松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又睡着了吗...应该就是新的弊端了。” “唉...” 这个嗜睡弊端,很是致命。 深深一叹,他起身下床,走向隔壁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随着房门打开,白哀怜惊呼道:“你醒了!” 注意到自己失态,赶忙调整态度:“王上~您醒了,睡得可还舒服?” “额...我睡了多久。” 白哀怜说道:“还不到一夜呢,王上要注意龙体。” “额,我先走了。” 小吉祥因为弊端,没什么心情,说完就要离开,却被白哀怜叫住。 “王上还请留步,已是第二日了...王上,您可以劫虐奴婢啦!” 小吉祥步伐依旧:“多攒点再劫。” 白哀怜失落万分,心有不甘:“王上,那您可以先劫,我不交出,然后虐打奴婢一顿!” “我现在没兴趣。” 白哀怜沮丧着脸,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某种东西,咬着牙还想争取二一。 “王上,能不能用您的黑发,捆绑住奴婢...” 奇奇怪怪的要求,让小吉祥不胜其烦,停下了脚步。 见他转身朝自己走来,白哀怜那空空的心,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充实起来。 随着他的步伐,情绪高涨起来,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黑发走来了! 到了近前,小吉祥的声音,如万年寒冰,道:“我想什么时候劫,就什么时候劫,我想什么时候捆,就什么时候绑,不用你来教,别来烦我,懂?” 见对方呆滞地点了一下头,小吉祥这才快步离开。 待他走后,白哀怜站在原地,脸上流露着满足之色,飘飘欲仙,口中娇喃:“啊,这霸道,这训斥,也是言语上的虐待了...我,好满足啊。” 夜深寂静,小吉祥回独木池边的途中。 迎面走来一名男童,背后十把长刀。 强童榜第八,方十刀。 “黑棺童子,我等你一夜了,我方十刀,向你挑战。” 小吉祥对他有点印象,但是不深:“我是不是劫过你?” “是。” 小吉祥恍然:“那我避战。” 说完,他不再理会方十刀,自顾走去。 “???”方十刀愣在原地,直至小吉祥从身边走过,不由问道:“为什么不战?” “你战功太少,没意义。”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方十刀被气笑了“财迷吗...” 当即回身喊道:“多少战功,你可以战!?” “五十...” “五十战功吗...”方十刀当即就要答应,却听到一声补充:“斤的蛮兽肉!” “!!!”方十刀嘴巴大张,伫立不动,好似一棵巍然古松。 直至一股夜风吹过,将长发抽打在他的脸上,才回过神来“吃货吗...” ... 小吉祥刚回到独木池边,池边传来抽搐女泣:“呜...呜呜呜...” “这大晚上的,哭什么呢?”嘀咕一句,小吉祥喝道:“谁呀!要哭去别处哭,这里被本大王占了。” 闻声,抽泣的女童,转回头来,饱满的额头,有一点朱砂。 一头白发,与小吉祥的黑发,成鲜明对比。 眼眶红肿与樱唇同色,泪水顺着那优美的下巴滴落,见者犹怜。 “我叫师文文,这里...呜,是公共的,不是呜呜你说占就,就占的,呜呜。” “你还衣着不整,有失形象,呜呜...” 小吉祥撇了撇嘴:“你说的有理,你哇哇大哭你就有形象了,快起开,我要修炼了,别吓到你!” “呜呜呜...你蛮横无理,我不走!” 师文文把脸埋入双膝,抽泣的更严重了。 “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战功给本大王交出来!” 说罢,小吉祥一个闪身,来到师文文身后,单腿抬过头顶,微微一顿猛地劈下! 砰! 师文文护身宝器,自主激活,在周身形成一个光圈,阻拦这一劈腿。 “你干什么出手打人呢!?” 师文文一个踉跄摔进池中,全身被池水浸湿,就这么侧膝坐在池中大哭,哭声凄厉又委屈。 见对方没有还手,听着一声声凄凄惨惨,小吉祥有了一丝共鸣,他想起自己以前也是个爱哭娃。 他好似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动手偷袭。 于是说道:“你这个哭法不对。” 师文文抹了一把眼泪,一脸疑惑,短暂停住了哭声。 她头一次听说,还有哭法不对这一说:“怎么不对?” “你得把嗓子打开,喉咙放松,这样不仅可以保护嗓子,还可以哭得更久,更大声!” 小吉祥耐心解释道,对于哭,他是有理解的:“这样哭才痛快,才可以发泄心中积郁,懂了吗?” 见他一本正经,不像说笑,师文文有所感染,决定一试:“那,那我试试?” 小吉祥叉着腰一点头,颇有老师傅的样子:“嗯,喉咙放松。” 只见师文文稍作酝酿,便又大哭了起来,哭声响彻寂静深夜。 小吉祥侧耳聆听,指教道:“喉咙再放松...” “再放松...” “很好!” “气息!注意气息!” “停停停!” 闻言,师文文收放自如,止住哭声。 小吉祥教道:“用腹部吸气,不是胸部,这样哭声更稳定、有力、绵长,才能哭入人心,试试。” 师文文似懂非懂,但是对小吉祥多了些崇拜:“你好懂啊!” 小吉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哭!” “哦哦,好的!”师文文认真点头,抽泣两下,便酝酿好了,又嚎啕大哭起来。 小吉祥继续为人师:“共鸣!口腔共鸣,鼻腔共鸣,胸腔共鸣,感觉它们颤起来就对了,试着找这种感觉。” 师文文慢慢尝试,渐入佳境。 “对对对,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共鸣,可以让哭声更圆润饱满,听到你哭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心疼你,可怜你。” 数息之后,小吉祥一指抵在另一手的掌心:“停!!!” 师文文瞬间停哭,眼中充满了求知欲与浓浓的崇拜。 经过短暂的改善,她哭得确实比以前更痛快,更炉火纯青了,可谓提升十分显着。 “这回,哪里出问题了?” 小吉祥故作老成,负手而立,默不作声,尽是一副高深莫测之态。 而此时,云层暗处,正悬立着江红衣与车离。 他们本是路过,却见证了小吉祥教哭的过程。 看着下方那老神在在,四平八稳的小身影,江红衣嘴角一阵抽搐,久不作声。 车离更是面容抽搐:“老夫数千载,教过术法,教过体法,教过文,教过武,教过人生道理,今日还是头一次见...教人哭的...离大谱。” 江红衣也是一阵头大,她越来越觉得小吉祥不好打压:“那师文文,居然还真愿意学,那一脸期待,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走了!” 二人带着波涛心绪,离开了这里。 而下方,师文文不见小吉祥作答,着急问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呀?” “饿了,馋肉了,不想说话,说话累,若是此时此刻,能从天上能掉下一块蛮兽肉就好了,唉...这掉下来的肉,也不敢吃啊,就怕有毒啊,看来只能饿着了。”小吉祥疯狂暗示,还表现出一副失落神态。 他还有很多蛮兽肉,但能吃别人的,为何吃自己的? 何况,指教费,也是时候结一下了。 第144章 正志王 师文文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一大块蛮兽肉,以灵气将蛮兽肉托过去:“这个你吃,不够我还有,现在可以教我了吗?” 香味四溢,小吉祥很满意,这才继续教导:“听好了,这是本大王的不传之秘,练就绝代哭招的重点所在!” “最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情!” 师文文不解:“情?” “嗯,哭的时候,要学会把自己的情绪与情感,融入哭声之中。” “情感表达,情绪抒发,非常重要也非常难,这不看天赋,不看悟性,看的是过往经历,看的是心中苦楚。” “若是大功练成,听众会从中感受到内涵与意境,使人深陷其中,回味无穷,无法自拔。” “哪怕哭声结束之后,听众也是意犹未尽啊,甚至还会对你说上那么一句...” “再来一个!” “试想一下,众星捧月,那是何等无上荣光!你就开心的哭去吧!” 说罢,小吉祥吃起蛮兽肉来,大快朵颐的姿态,毫无师威。 而师文文早已听得入神,好似一痴儿。 她深受震撼,这震感,不断冲击着内心,似一股洪流,直逼天灵。 小吉祥的话,在她脑中久久盘旋不散,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尤其那句,再来一个,好像融入进她的血肉之中。 许久之后,她僵硬转头,瞬间被吓得浑身一颤。 只见小吉祥躺在血水当中,正在自摧。 双腿和一只胳膊已经不见。 而那仅存的血淋淋的胳膊,从腹部探入体内,正在抠挖着什么。 随着一抠一挖,还发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在夜里格外醒耳。 这一幕,令她小脸煞白。 当她看到那残躯的面部表情时,她仿佛感到空气都凝固了。 那张脸,在笑! 不,那是享受! 她汗毛倒竖,背脊一片发寒,开始后悔来到这里。 她想逃,但浑身酸软无力。 恐惧使她猛烈颤抖,再也抑制不住自身情绪,哭声不自觉地破口而出。 这一夜,注定不安静... 三个时辰后,天色微亮,每日早会即将开始。 师文文已经昏厥,在池中躺了一夜,眼角还带着泪花。 小吉祥一样毫无血色,正瘫在地上,虽然修复好了身体,但依旧十分虚弱。 早会,他不打算去了! “听说早会,就是做战前动员,鼓舞之言...” “百万书中看到过,这是一种操控手段。” “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他人的自我认知,达到操控目的。” “长期以往,会生出集体感、荣誉感、对还界的仇视心。” “这些老家伙的心思,真是可怕...” “入了决绝界后,冲突爆发,这些被潜移默化的修士,会从骨子里激发出仇恨,化为力量,甚至为了所受教的荣誉,而奋不顾死。” “而这些老家伙却安享后方,坐等战果,若是猜的不错...应该是童修先入战。” “童修不足十岁,年岁小,培育成本低,死了也不心疼。” “而这些老家伙,修为、身份、阅历等等价值,远远高于童修,自然要最后登场。” “只要不傻,就不会优先犯险。” “而且,决绝界的特性,对他们来说,有些致命。” “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按修士价值高低,先后派战。” “若是老家伙们没有把童修们当做先锋,而是一同并肩作战,倒是我以小人心度君子了...”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 “数千年修为,与十岁修为,回到送界,价值差距太明显。” 有实力便有价值,断然不会一开始便冲锋陷阵卖命。 “至于这送界与还界之间的仇恨...” “我虽然不清楚,但双方肯定各有说辞,他说他不对,他又说他的不对,反正都是因果,这因果中,定存在着各自利益与以往仇恨。” “倒是苦了这些傻孩子。” “也不苦,我不能按我的想法,去衡量别的童修,兴许有的童修,就喜欢为这种主观正义而献身。” “这类修士只有一腔热血,看不透本质,或看透却被规矩架着、被人情世故架着、被族中长辈架着,而不得不出手...不论如何,以后要是遇到了这种修士,我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至于操控手段...将来可以用在凡世,加以教化。” 想到这里,他听到师文文的唯唯诺诺。 “你你你不去早会吗?” 小吉祥淡淡说道:“等快结束时再去。” “这样不行,这属于逃会,逃会的次数多了,会被记过的!” 师文文严厉批评,浑然忘记了夜里的恐怖。 她一直批评着小吉祥,却被小吉祥全当耳边风。 “你说句话呀,得赶紧去早会,迟到一会没关系的,还是很开明的,快走吧!” “我说了,我一会去。” 师文文态度果断,一副誓死要带小吉祥去早会的模样。 对于规定,她坚定不移:“多次逃会的后果很严重!” “首先是记过,其次每一位长老都会挨个来教育你一顿,最后还要在早会,公开点名批评,多丢人啊!” 依旧不见他有反应,师文文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触碰之际,冰冷刺骨,她猛地撤回手。 可是当她撤回手时,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条胳膊。 她下意识一声大叫:“啊----!” 她想起了昨夜恐怖。 她撇掉手中胳膊,嚎叫着逃走。 刚跑两步,惊叫声,渐渐变成大哭。 小吉祥看着地上自己的断臂,嘴角一抹坏笑。 以灾气托起断臂,朝着师文文追去,悄无声息地将断臂缠在师文文的束腰带上。 做完这一切,小吉祥耳根清净,准备专心修复身体,不忘一声讥笑:“哭的还挺好听,这徒弟天赋不错,哈哈哈!” “她这性子,恐怕命不长啊。” ... 师文文一路抹泪,跑回广场,吸引了很多目光。 “她怎么又哭了?” “就这还强童榜第一呢!” “空有一身修为,不过一朵温花。” “就是,我要是有她这一身修为,早把那黑棺童子打得屁滚尿流。” “咦,残臂!她伤人了?” 听到万万声音,师文文哭的更厉害了。 一名长老喝道:“师文文,早会呢注意影响,别哭了!把那残臂丢一边去!” 残臂? 师文文这才发现挂在腰间的残臂,当即脸色一白,险些晕了过去。 可规矩和长辈的训导,对她来说最为重要。 压住哭声,憋着恐惧,小心翼翼将残臂轻轻放在地上。 “我记得我丢掉了呀...等早会结束,还...还是还给他吧。” 心乱如麻,却站的笔直,听着长老宣言。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们送界,天下大同,一片祥和,凡人安居乐业,修士共处和谐。” “这一切,都是那位存在的功劳!告诉我,他是谁!” 此时,十万众童,面色激动,眸光崇拜,挥舞着手臂,大声齐齐欢呼。 “正志尊祖!” “正志王!” 那宣言长老,满意点头。 “没错,第一代王圣,正志王,他一身正气,一生正气!” “自他老人家入修,不吃一肉,不嚼一素,不饮一水,不踩一草,甚至...也不呼吸!”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些都是生命,不愿杀生。” “何等的大爱啊,何等的觉悟啊!” “那个时代,叫正志时代,他被称为善的化身,那是真正的大善,而非伪善。” “相比善,他的功绩更是伟大,与天同齐!” “最大的贡献是,他建立了什么!告诉我!” 众童呼声更胜:“规矩!规矩!规矩!” “没错,他建立并完善了规矩,流传至今!”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自打有了规矩,送界才得以祥和...但是!” “这祥和,在某天被打破!被还界打破!” “他们做了什么!告诉我!” 众童愤愤,怒吼回荡不止:“入侵!入侵!入侵!” 过了良久,怒声依旧不减。 宣言长老,压低双手示意安静,怒声这才缓缓安静下来:“没错,这是第一次入侵!第一届决绝大战!” “后世称为这第一次入侵为:正志战役。” “正志王在第一次入侵时,独身前往还界,试图和解,却遭到毒手!” “他本有高深修为,却依旧保持初心,不杀一生。” “他这一生修途,未伤一命,将善贯彻到底。” “古籍明确记载,他死的非常惨烈,四肢被分,头颅被割,却意识长存,如此这般,被还界困在决绝界,受尽折磨。” “直到第二届决绝大战,我们才得知,正志王已经彻底身亡。” “何等悲愤,何等耻辱。” “第二次战役,也因此更为惨烈。” 那长老叹息摇头。 “唉,以前的送界,并非当今的五大境,而是整整五十大境。” “多次遭到入侵,我们依旧将善贯彻到底,试图和解,劝阻对方。” “可经过九十八次的入侵...如今,只剩下了五大境。” “显然还界并不在乎我们的善意,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认为我们胆小懦弱!” “仅存的五大境,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底线,是我们的逆鳞,是我们不容侵犯的尊严!” “如此折磨我等先辈,如此毁坏我们的家园,如此灭绝人性,如此丧尽天良,但凡是送界修士,就有责任拒敌、斩敌、杀敌!绝不会容异族侵犯!犯我送界者!!!” 此刻,众童情绪,到达顶点,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怒火,齐齐暴吼:“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视死如归!” “视死如归!” “视死如归!” 十万童修的吼声,震耳欲聋,甚至很多童修,忍不住地痛哭起来。 细听之下有一道哭声,与众不同。 这道哭声来自师文文。 她的哭声,是哭声,可不单纯是哭声。 就好似,在哼吟着一首悲凉小调,还颇有点动听。 十万童修,最为敷衍的,便是柳诗晚。 她和其他童修一样挥舞着拳头,但她的嘴,呜喃不清,说着乱码七糟的话:“大萨达就开了我就去额放就啊的啊到哪。” 不仅嘴上敷衍,心也不在焉。 “可恶,那小子居然逃会...” “这样显得我不如他了,早知如此,我也逃会了。” 器长老,目光巡视着下方,没有发现小吉祥身影,心里暗笑“逃会呵呵...被我抓到了,这次饶不了你!” 想起先前经历,长老团的口诛,与副殿主的警告,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并未着急。 早会刚刚开始,只能算迟到,不能定性逃会罪。 第145章 栽赃 一刻之后,广场上的怒气渐消,哭声却不止。 百名长老,没有制止。 听着下方哭声,那宣言长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宣言。 器长老已然离开,来到了小吉祥所在。 “你知不知道,逃会要面临着什么!” 看着下方大摆四肢的小童,他眸光幽幽,心中窃喜。 “敢犯规矩,这次,非让你脱层皮不可!” 不听作答,如此傲慢,他准备束起小吉祥,带回广场,面公处理。 突然,他听到一句莫名其妙。 “器天,你既然对我如此大灾,那本大王就不客气了。” 他见小吉祥蹲下身,将仅存的独臂,踩在脚下。 见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随着嘶啦一声,他瞳孔猛地一缩。 小吉祥居然用力一扯,将那独臂,狠狠扯下。 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令他感到一股刺骨寒意。 随即,又见小吉祥邪魅一笑,朝着广场飞去。 他不解,只好跟了上去。 广场上,那长老还在宣言。 “孩子们,你们生出的勇气、志气、骨气等灵气,让我看到了你们的决心,与将来的成就!你们就是送界的未来,你们就是还界的劫难!” 小吉祥还未到广场,察觉到漫天的灵气与灾气。 且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灾气。 “小吉祥,这是哀气,灾气之一,哀伤、悲哀到极致而生。” “啧啧,这灾气,可真多啊。” 小吉祥心中想法,与外表完全相反。 他一副极度虚弱,面露恐惧的样子,飞向长老团。 临近广场,他撕心裂肺,大喊道:“救命---!” 他的到来,打断了演讲,吸引了所有目光。 有长老见状,皱眉不解,受伤的童修每日都有,并不会过多关注。 但见他如此慌张,有长老还是问道:“慌什么?发生什么了!” 小吉祥一个踉跄,从空中栽倒而下,砸起一片灰尘:“器...器长老,他要杀我!” 后方赶来的器天,面色唰地一下煞白无比。 他意识到,自己又被诬陷了,当即大怒:“龌童!你血口喷人!” 见器天怒发冲冠,情绪难控,数名长老为了避免事态严峻,来到器天身边将其围住。 其中一名长老,问道:“器天长老,到底怎么回事?” 小吉祥抢先道:“昨日弟子修炼受伤严重,今日实在无法早会,我好言说出自身情况,可器天长老依旧不依不饶,他放不下旧怨,见机刁难,试图以逃会制裁我!” “弟子知道,纵有千万理由,也改变不了我逃会的事实,但弟子无奈,本想着修养好身体,再主动认错。” “可器天长老,抓准规矩,对弟子不依不饶,弟子...” 小吉祥还未说完,被器天一声暴喝打断:“龊童!你敢污蔑我!” 闻言,小吉祥瑟瑟发抖,闭目的眼角,略有湿润,低下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唯唯诺诺道:“弟...弟子不敢。” 众长老见状,眉头深锁,有长老站出,指责道:“器天,你好大的威啊!” 又一名长老指出:“器长老,我说你刚才怎么突然离场了呢,原来是打击报复去了!” “你确实很有动机!” 器天有苦说不出,气的直哆嗦。 有长老看向师文文身边的残臂,又看向的小吉祥的残躯,问道:“吉祥,你如何受伤的?” 小吉祥虚弱道:“各位长老也应该知道,弟子注重外修,昨日弟子以功法锻体,不过此功法很残忍,需要自摧,所以受了重伤,当时师文文也在场,可以作证。” 这问话的长老,看向师文文。 师文文站出,深深一点头,语气肯定道:“众位长老前辈,弟子可以作证,昨夜弟子亲眼所见,正如他所说...自摧。” “后来弟子被吓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早晨,以为他的身体已经养好,就拉他来早会,不成想...弟子心急之下,把那看似痊愈的胳膊,拉断了...对,对不起。” 说到这里,师文文眼眶湿润起来,就欲哭泣。 众长老,十分了解师文文。 在他们眼中,师文文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自然不认为她会撒谎。 而师文文,也确实没有撒谎。 小吉祥见机补充道:“弟子虽然淘气些,但不敢撒谎,这第二条断臂,就,就是器天长老所为!” 有了师文文的作证,小吉祥的可信度,也随之提高。 众长老将愤怒的器天,围在中间,以防他出手伤人。 短暂交谈,一名长老飞出。 没多久,带回了小吉祥那条断臂。 众长老仔细查看,发现确实有扯断痕迹。 器天面对责问,以灵气扩音,试图洗刷冤屈,揭露陷害。 “那是他自己扯断的!” “他蹲身,用脚踩住手,发力扯断的!” 全场哗然一片。 有童修质问起来:“太假了吧这理由,自断一臂?谁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呢?” 长胡长老,眼睛一亮,对小吉祥说道:“你说你的功法要摧体,我且相信。”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长久自摧之下,你养成了习惯,所以自断一臂,也不是不可能。” “何况,在场很多长老,可都听说过你的事迹,与元天辉比胆割蛋的事迹。” “你连那里都敢割,区区断臂,对你来说,不足挂齿吧?” 有的人知道比胆之事,而有的不知道,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真的假的!这黑棺童子这么狠吗?!” “我的天...真下得去手啊。” “对自己都这么狠...相比之下,抢我们点战功,这简直就是仁慈啊!” 柳诗晚也是才得知,惊掉了下巴“我...这个...我比不了。” 面对小吉祥,她有很重的好胜心,一向暗自争比的她,这一刻蔫了下来。 她没有,她比不了,她只能服输。 而白哀怜的心理反应,无比兴奋。 “王上的虐,真的好独特!” 器天对长胡长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长胡长老笑着一点头,好似在说小意思。 而其他长老,都觉得长胡长老所言有理,等待着小吉祥的解释。 “诸位长老,弟子已经自摧完,正处于虚弱修养阶段,怎么可能伤势未愈,再次加重伤势,这不符合逻辑,长胡长老所言看似在理,实则在转移重心。” “拿弟子以前的事来说事,那能比吗?那时候弟子还没元生境,被一个破窍境阻杀,能怎么办!换成你们能怎么办?只能破釜沉舟,只能被逼得比胆割蛋,以求自保。” “与今日之事,完全两种不同处境!” “事实,就是弟子虚弱修养,无法参加早会,器长老不依不饶,拉我起身,不料我身子虚弱,将我断臂,我惊慌之下,动用秘法,逃向早会。” “但弟子,现在冷静下来想了想,器长老并非要杀我。” “不然,即使弟子动用秘法,也无法逃离。” “所以弟子相信,器长老只是和师文文一样,都是无意之举,将我伤害。” “还希望众位长老,不要为难器长老,虽然器长老坏了规矩,但弟子愿意调和。” 器天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这些话与真相不沾一丝关系。 他有说不出的委屈,道不尽的憋屈。 小吉祥的这些话,让他心绪压抑不畅。 若不扬此快,他道心难稳,念不通达。 这段话,说的感天动地,甚至最后,他还听出了一种,让自己的回头是岸的语气。 还给自己求上情了!简直倒反天罡! 他再也控制不住满腔怒火,一声暴喝就要冲出,取其项上人头。 “老子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众长老一惊,出手阻截。 “放肆!” “放肆!收下你的威压!” “器天,你还敢破坏长老团的规矩!” “器天,你疯了不成!” 无人理解自己,反而还都指责自己,器天更加愤怒,癫狂如疯狗一样,以一敌多。 事态愈发严峻,直至又加入几名长老,才彻底控制住暴走的器天。 而就在此时,上空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掌声之后,传来一个女人声音:“精彩啊,精彩。” 众长老闻言抬头,见来者,纷纷低头恭敬道:“江殿主!车副殿主!” 十万童也恭敬道:“恭迎殿主,副殿主!” 小吉祥感觉不妙。 “一切都在按计划行走,这女人出现,是个变数。” “听她那意思,好像看戏很久了,不知我断臂那一幕...” 思绪飞速运转,想着若是暴漏后的应对之策。 最终,心中无奈一叹。 “唉,没办法洗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谋计,都是笑话。” “静观其变吧。” 正如小吉祥猜想,殿主江红衣,目睹了全部过程。 此时,江红衣继续笑道:“吉祥啊,吉祥,精彩啊,精彩。” 坏了,大概暴露了! 小吉祥试图挣扎,于是说道:“弟子不明殿主何意?” “哈哈哈,好一个不明何意!” 江红衣话锋一转,怒道:“栽赃污蔑长老,你好大的胆子!” “什么!” “真是栽赃?” “我都被他说动了啊!” “是啊,看器长老那副样子,明显是做贼心虚,不然为什么会发怒,还释放威压破坏规矩!” “这...这这。” 十万众童,尽是一副不可置信,但又对殿主十分信任。 柳诗晚张着润泽的小嘴,心如狂狼。 “他演的我都信了!他...怎么敢的啊!” 师文文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话语却有一丝担忧:“他真是太不听话啦!这...他这一定会面临很严重的处罚!” 小吉祥正在沉思权衡。 “若是咬死不说,索要证据,只会加怒殿主,将事态严重...剥夺名额,那就坏了。” “我需要万童殿的手段,传元婴入决绝界。” “与娇三娘的约定也好,猜测其内有大量灾气也罢,决绝界,我一定要去的。” 万童殿的手段,可元婴入界,肉身留外。 且元婴,还保留肉身力道。 最重要的是,元婴在决绝界,可死三次。 第四次死亡,才会彻底消亡,只留外界一具空壳肉身。 简而言之,三条命。 权衡利弊之下,小吉祥咧嘴笑的灿烂。 “不愧是殿主,哈哈,被你发现了!” 第146章 争渡 江红衣和车离以为小吉祥会咬口不松,无赖到底。 没想到一句话,他就坦荡承认。 与先前的阴险狡诈,判若两人。 见他嬉皮笑脸,江红衣怒意少了两分,冷冷道:“知道该怎么办吗?” “知道。” 小吉祥一点头,拿出一枚纳戒,一脚将纳戒踢向器天。 “这是器长老之前赔给弟子的六株一品灵草,一株半的二品灵草,望器长老私了此事,还请笑纳!” 器天接过纳戒,深觉被侮辱:“你还敢戏耍老夫?!” 小吉祥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器长老何故此言啊?” “区区几株灵草,就想打发此事?你在想屁吃呢?” 器天讥笑,这次机会,他不会放过,要狠狠宰上一宰,出口恶气。 他知道小吉祥劫了很多战功,收获颇丰。 闻言,小吉祥一转嬉态,也不再尊称长老。 “器子,你要是这么说,那本大王也要跟你算算旧账了。” “各位啊,当初器子威压我,事后栽赃我,两件事加一起,也只给了我这些私了之物。” “今日,本大王只是栽赃他这一件事,就还给了他的私了之物,他却嫌少?他那张老脸怎么好意思嫌少?” “或者说,他在嫌他自己给的少,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 “嫌本大王给的少,那你先把该赔的赔了,该还的还清!” 器天面色铁青,好不容易稳定下的情绪,又有起伏。 长胡长老打着圆场:“行了行了,都各退一步,双方都报复了,扯平了扯平了,都是小事就作罢吧,是吧器长老,你也没损失。” 器天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将头扭开,默认了长胡长老所言。 而小吉祥何等记仇,众人不知道,但马上就知道了。 “多谢器长老,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我互相栽赃之事,就此作罢!” “但,擂台威压,和方才威压,共两次威压,还望器长老,这次不能吝啬啊。” “当然了,长胡长老嘴巴一张一合就把事情扯平了,还说都是小事,可见何等气度,何等豪爽啊,有这等胸襟,想必也能替器长老出一半的赔礼吧?” “长胡长老这人能交啊,有事他是真上啊,真羡慕器子有如此至交。” 他的话语平缓,带一丝笑意,笑意中还有感慨。 可听在器天与长胡长老耳中,尽是阴阳怪气。 器天听来要炸开了一般,只觉自己胸口,积郁着一大口怒火。 怒火,有燎原之势,突然的暴增,使他再也无法压制。 噗---! 一口血红,喷洒如雨。 尝到嘴角腥咸的鲜血,器天胸口起伏。 他怒形于色,颤手指向小吉祥:“你...你你!” 长胡长老也被小吉祥说得不满,不过没有理会,他还拉不下脸和一个娃娃较真,只是上前搀扶住器天。 见器天被气的呕血,众长老与众童,再无法平静。 好不容易稳定的场面,再度躁动起来。 小吉祥笑道:“器子,别演了,被气吐血可不算我违规啊。” “你一大把年纪了,总跟我一个小辈玩心机,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 说罢,还鞠了一躬。 器天知道自己没演,却又被小吉祥变相的栽赃。 还给自己扣上了为老不尊,以大欺小的帽子。 尤其最后那句对不起,满满的讽刺。 短短话语中,暗藏三把刀,直接扎在他的心窝。 最后那个鞠躬,更是将三把刀,狠狠向前一推,彻底贯穿了他的心。 数千载的年岁,他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好痛,好怨,好恨,好怒,好憋屈! 百感交集,使他双眼翻白,脑袋后仰,喉咙处再次传来一口腥咸。 噗------! 这一口鲜血扬撒,久久不停。 这场血雨,更胜之前。 十万童,在下方看着血雨。 目光由上而下,见证了雨的一生。 血雨落地,形成斑斑红点。 他们纷纷咽了咽口水,看向小吉祥的目光,恐惧、愤怒、震惊。 “惹不得...和传闻中一样,一点没夸张,他他就是个疯子!” “他居然敢如此对待尊敬的长老!” “真是...长见识了。” 江红衣瞪了一眼小吉祥,喝止道:“够了!按照规矩来,栽赃互相抵消,器长老赔偿两次威压之过。” “吉祥,逃会在先,顶撞长老,影响早会,三罪并罚!记一次大过,禁闭十日,千字反省检讨文。” “即刻执行!” 有了江红衣的话,器天再不甘,也得取出一些财物。 丢给小吉祥后,拖着疲惫身体,转身离去。 众人目送着那萧瑟背影,心里一阵唏嘘。 众人又转头看向小吉祥,瞬间傻了眼。 只见小吉祥一脸期待的,查看着器长老的赔偿纳戒。 当查看完纳戒,那一脸期待,明显失落,不满嘀咕:“才两件三阶宝器。” 这两件三阶宝器,完全符合赔偿规矩。 但小吉祥太过富有,对财物没有过多认知。 因此无法理解三阶宝器的价值,所以对赔偿并不满意。 很多散修,能有一件与自己境界匹配的宝器,已是满足。 要知道,打造三阶宝器,需要多种元生境蛮兽身上的宝材,骨、筋、血等。 寻找相应的蛮兽,需要耗费时间与传送花销。 特定蛮兽只在某一大境的某片地区才有生存。 寻找过程,有无法预料的凶险,或受伤,或丧命,这一步就难住了很多散修。 无背景无实力,经历千辛万苦,即便寻到特定蛮兽,也无法独自猎杀天生就比修士强的蛮兽。 而合伙猎杀,需要平分宝材,还要提防着同伙的背刀,和隐藏暗处准备渔翁得利的另一伙修士。 这一步是最危险的,死在这一步的修士,不计其数,每时每刻都在五大境发生。 若上天眷顾,有幸活了下来,得到了特定宝材,这还仅仅是打造材料之一。 就算多次眷顾,集齐了足够宝材,还需找一名锻器师。 锻器师自然要收一笔不菲的费用,有的收灵石还好说,而有的,需要一些特定资源。 无特殊情况下,锻器师最需要的,就是宝材。 为此,修士需要再次远出猎杀蛮兽,这时候需要提防的事情,又多了一种。 那就是,得知了自己身怀诸多宝财的锻器师。 以锻器师的人脉与锻器许诺,足以唤来一伙修士,去劫财,或截杀。 即便再次眷顾,过了重重危机,收集到了锻造费用,缴纳给了锻器师。 万般险阻到了这一步,才只是正式开始。 锻器,还有失败概率... 这概率,有锻器本身的失败。 也有锻器师疏忽,或不满的原因。 锻器师没有截杀成功,经历一场不悦,心境不佳,情绪不稳等原因,无法集中精力,无法发挥正常水平,那么,锻器极大概率会失败。 或,锻器师不满人情世故,或收了贿赂,特意锻器失败。 总而言之,难,难,难。 想成功锻造一件宝器,要通过种种因素。 反之,最终两场空,财空、材空。 而很多修士,根本体会不到锻器失败的失落感。 因为在这两空之前,他们就已经...命空。 这仅是锻造三阶宝器的难度与因素。 四阶五阶宝器的打造材料,需要更多、更珍。 也更惹人眼红。 危险难度倍增。 这仅仅是锻器。 炼丹如出一辙。 阵法...符箓...灵脉...福地... 都是利益,都是冲突,都是恩怨。 修行界之所以乱,多数因为资源而起。 付出太多却得不到回报,不如烧杀掠抢来得快,里外都是刀口舔血。 你不抢他,他会抢你,这就是修行界的常态。 想活着,就要提高修为,有了实力方可活的更久。 活得更久,方可抢来更多资源来提高修为,提高活着的希望。 这种循环是无尽的,若有尽头,那也是欲望。 欲望的促使下,诞生了诸多因果。 因果多到难以想象,如乱麻一般,覆盖了整个送还界。 此时,小吉祥已被带到一间暗室。 他肆无忌惮地睁开双眼,扫视昏暗的房间,在角落发现一张小木床。 看到这房间全貌,好似看到了童斗场牢房的一丝影子。 两个房间很像,但现在的他,没有一丝不悦。 “这里好啊,清闲。” 他总能苦中作乐,慰藉自己。 当即,唤出黑棺,躺在棺盖,开始修炼起先前柳诗晚赠与的寻息术。 同时不忘修复身体。 不久,他有些感悟。 “这寻息术,倒是不难,说白了就是闻味,比狗鼻子灵,范围很远。” “这范围跟元婴强弱有关,和神念范围差不多。” 因为‘眼瞎’,他锻炼出了敏锐感官。 他的鼻子,本就很灵。 有了这寻息术,锦上添花。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熟练运用寻息术,准备继续修炼搜魂。 修炼前,还不忘拿出通天剑,给它输一缕劫气,折磨一番。 “小的...真的错了!” “再也不吃小孩了!” “主子!您说什么,小的都听,都听!” “别折磨小的了!” “啊---!” 第147章 仙物 “这把剑,还得磨一磨。” 灾气不仅可以伤敌,还可察觉对方的情绪,配合他的心智,可大致看透坏心思。 其中杀气,最为简单直接,最为容易看透。 生出杀气,就代表对方要杀死自己。 但凡有一丝杀念,就会生出一丝杀气。 从而得到警示,提前做好应对。 现在的小吉祥,掌握十五种灾气。 有十多种,可以察觉对方的负面情绪,杀气还只是其一。 所以他更容易揣摩出他人的坏想法。 当然,有很多灵气,如喜气,朝气,勇气等,也可以察觉情绪,但察觉的都是正面情绪,起不到警示作用。 不过,灵气的作用一样不弱。 如勇气,可以为己方群体施加一种大无畏精神,让人视死如归,从而增加己方实力与气势。 这种效果,在群战中,表现极强。 而灾气,因为负面的特性,无法激励己方,只可针对敌方。 虽然无法激励己方,但是能消除己方负面影响。 如帮助凡人吸纳体内寒气,可以根治因寒气带来的各种病症。 灾气与灵气,唯一相同的点,就是都可伤敌。 至于其他,各有利弊,用途不一。 在小吉祥苦修之际,万童殿各处,出现了很多对小吉祥的议论与措施。 一座独院中,聚集了百余名童修,男女皆有。 在百童前,站着一童,正是休养好伤势的司无言。 本丢失名额,依靠家族一番运作之下,占领了一名童修的名额,得以留在万童殿。 他中期元生境,修为前茅,在强童榜排名第十。 他人情世故,关系运作,长老团自然愿意为这等有实力,有世故的童修,添加一个规矩。 可争抢名额的小规矩,美其名曰,强留弱走。 司无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剪去了遮挡双眼的刘海,生怕招来小吉祥的触怒。 “诸位师弟师妹。” “今日之事,大伙有目共睹,他如此行事,还叫做吉祥,简直无耻!” “我司无言决定,建立一个组织!” “一个针对他的组织,主打一个正本清源,还万童殿一个良好作风!” “你们同样受过那厮迫害,好好想想,下次该如何应对!?” “不如加入我的组织,我们齐心协力,抱团取暖,正所谓一根筷子容易被折断,但是一捆筷子,他...” “反正,我司无言与他不同,我尊重各位的选择,不想加入的,我司无言绝对不会强求!” 他的豪言壮语,让他们万般纠结。 一捆筷子后的停顿,实在大减人心,听起来毫无底气。 司无言见状不妙,对一名童修,使了一个眼色。 那童修站出来道:“我愿意加入!” “我愿意跟随无言大哥,将组织从小做大,见证一步步成长。”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那时,将是一千,一万,甚至十万童修,他黑棺童子如何斗?!” 司无言笑道:“说得好,其实我已有打算,目前我们不会与他开战,所以各位还请放心,眼下最重要的是,拉拢更多人来...” ... 另一座独院内,江红衣与车离下着棋。 “殿主,何时开峰?” “还差点准备,打压吉祥的事如何了?” 车离笑道:“安排给了司无言,正好他与吉祥有些不快。” “他?”江红衣略有失望,显然不看好司无言。 车离也是一样,苦笑道:“他实力确实不如,但是组织能力不弱,可以一试。” “对了,殿主,恐怕关不住吉祥了。” 江红衣皱眉,等待着后续。 “师文文她...用强童榜第一的权利,要带吉祥出去完成悬赏...这时候恐怕已经出发了。” 江红衣先是一愣,后哑然一笑:“这些规矩,真是好笑...罢了罢了,本也没心思揪着他不放。” 车离也是一番苦笑,落下棋子。 ... 山川秀丽,清河潺潺。 河边有一篝火,火上烤着香肉。 火旁,正姿优雅,坐一女童。 火旁,大摆四肢,躺一男童。 “徒儿,谢了。” 小吉祥将香肉塞入口中。 师文文一本正色,说道:“你不怪我拽掉你的胳膊就好...还有,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徒弟。” 小吉祥咽下肉,道:“我教没教你哭?” “额...教了,可是...” “你学没学会?” 师文文吞吞吐吐:“学...学会了。” “那我问你,教和学,是什么关系?” “师...徒。”师文文有些不情愿,但又说不清,总觉怪怪的。 “算你还有良知...受教不认,就是欺师灭祖之辈!” “我...我我我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师文文眼泪含眼圈,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师呜...尊!呜哇哇---” 不情愿认小吉祥为师尊,可又嘴笨说不过,只好化为哭声宣泄委屈。 “嗯,很好,乖徒儿...哭的不对,用心,胸腔没打开,你要气死为师不成?!” 师文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继续哭了起来。 见小吉祥收好香肉,灭了火堆,迈步离开,她也跟了上去,不忘继续哭着。 小吉祥在前方悠哉,师文文跟在后方哭泣。 二人就这般滑稽远去... 夜幕降临。 深山,一个荒凉村落的上空。 小吉祥悬立在空,看着下方村落。 多数房屋年久失修,只有数间房,亮着残烛。 村中阴风阵阵,好似要将这最后的火光熄灭。 “徒弟,你接的什么任务啊?” 师文文站在小吉祥身侧后方位。 无奈接受这荒唐的师徒名分。 “回...师...尊...” “流溪村的修房屋的任务。” ??? 小吉祥左眼一抽:“你闲着没事干了?我们好歹是修士,不是瓦匠!” 作为修士,修补房屋,实在大材小用。 “这些村民很可怜的,吃不饱睡不好,日子很艰苦的...”师文文低着头,委屈巴巴。 “其他九个任务呢?也都这样的?” 师文文小声喏喏地嗯了一下。 小吉祥身子一软,只觉无语。 每日一个任务,顶十日禁闭,他好想回去关十日禁闭。 思虑半刻,他妥协了,就当出来散散心:“行...吧...” 忽然,他神念一过,查到一户人家:“咦?下去看看。” 说罢,打出一道神念结界,朝着下方飞去。 “干嘛隐藏身影呀?”师文文不解,但也打出一道结界笼罩自身,使凡人看不见自己。 这隐藏结界,并非术法。 与隔音结界一样,就是一种元婴的基础运用,可欺骗凡人和低修的眼睛。 师文文追去,随着小吉祥来到一户人家。 到了院落,她神念扫进屋内,瞬间小脸煞白。 屋内地上,摆满了红色蜡烛。 墙上挂满了一条条白色布条。 每个布条上,写着红色符字。 那些符字,竟由鲜血写成。 血还未干,顺着布条,流在地上。 嘀、嗒、 屋内中心处,有一个血液画成的诡异图案。 诡异图案上,放着一张被血液渗透的白纸。 血纸上,有一张张牙舞爪的鬼脸,见者胆寒。 两名青年与两名少女,四人围着诡异图案,好似在举行什么仪式。 一名印堂发黑青年,眼中有些惧意,但语气十分激动:“哈,开始了啊!” 另一个身材消瘦的青年,好奇道:“哥,你说这次要玩个大的,到底是什么啊?” 其中一个少女,说道:“是呀,搞这么大阵仗,又是鸡血又是画图的!” 第二个少女,则有些胆怯,劝阻道:“要不...算了吧,我有点害怕!” 印堂发黑的青年,嘲笑道:“瞧你那小胆!” 随后他解释道:“这次可不一般,听说过招五鬼吗?!” “招五鬼?” “五鬼?” 青年神秘兮兮:“没错,这招五鬼,并非招来五个鬼!” “这招五鬼啊,分假五鬼,和真五鬼!” “假五鬼,随便喂点吃喝就能送走,没意思,所以!” “这次招的是...真五鬼!!!” 身材消瘦的青年,追问道:“哥,到底什么是真五鬼啊?” 那青年解释道:“我也是听说啊,这真五鬼,怨气极深,修为还不低!” “它就好像是...鬼中的地痞流氓!” “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其他鬼见了都退避三舍!” “就像我一样,村霸!鬼中村霸,懂了吧?” 印堂发黑的青年,一副骄傲模样。 “懂了懂了。” “那么厉害啊,那能送走吗?” 那青年继续解释:“招来真五鬼之后啊,我们就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鬼。” “且这些鬼,时不时的就会现身露面!” “到时候,就可以拜鬼改运,养鬼生财!” “吃香喝辣的,就不远了,哈哈哈!” “至于送走真五鬼...” “听说啊,要百日之内,走关!否则必死无疑!” 另三人听的入神,问起何为走关。 “所谓走关,说白了就是找仙人打退它!” 其他三人松了一口气,能送走就行。 “可是,上哪找仙人啊?” “放心,除了求仙,还有一法,就是用仙物震退。” “我前段时间捡了一个仙物,不然,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招真五鬼啊。” 说着,印堂发黑的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块类似玉石之物。 “有了此仙物,就可以震慑退真五鬼。” 三人哗然,安下心来,准备开始仪式。 屋外,师文文见到此物,呆滞道:“这...” “这不就是灵石残渣吗!” 第148章 招五鬼 “有点意思。” 小吉祥意味深长地一笑,带着师文文走入屋内,打算近距离观看。 屋内四人,刚向碗中滴下指血,就听到吱嘎一声。 四人如惊弓之鸟,看向门口,只见门开不见人影。 瞬间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吹得四人瑟瑟发抖。 他们屏着呼吸,互相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出恐惧,都不敢作声。 那胆小少女,慌张道:“你们听没听到,好像有哭声!” 其他三人,皱眉聆听起来。 哭声来自结界内的师文文,她也十分胆小,屋内恐怖景象让她感到害怕,以至于结界不稳,透出一丝哭声。 小吉祥见状说道:“你去外边等为师吧。” 没有回话,师文文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村霸青年此时说道:“哪有什么哭声,别人吓人,继续!” 只见,他拿起一碗白米,插上一炷香,又将米饭递给消瘦青年:“你也插一炷。” 消瘦青年接过米碗,颤抖着放在地上,也插了一炷香。 村霸青年吩咐道:“三妹,你也插一炷,四妹,你割一缕头发。” 被称为三妹的少女,也插了一炷,最胆小的四妹,割下一缕长发。 村霸青年并没有接过长发,而是说道:“四妹,去灶坑把头发点燃,燃了就赶快回来,要用燃发,把香点燃。” “中途不能熄灭!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啊?”胆小少女一声惊呼,紧张的不敢动弹。 “快去!” 胆小少女只好鼓足勇气,攥着长发向旁屋灶坑走去。 三人在屋内等待,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紧张。 没多久,胆小少女小跑回来,手里攥着燃发。 回来后,她赶忙将燃发对准香头,焦急祈祷着:“快燃啊,快燃啊。” 其他三人也是紧绷着神经,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灭了火势。 看着那燃发越燃越短,还未点燃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长发即将燃尽之际,白米上的一炷香,成功点燃。 村霸青年松了一口气:“以香点香!” 说罢,他拔出燃香,依次点燃其他两炷香,又将燃香插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再无其他动作,消瘦青年不禁问道:“哥,然后呢?” 两名少女同时看向村霸青年,等待着答复。 “等香尽...” 小吉祥站在房间一角,抱臂而立。 神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民间说法不少啊,看着挺邪门的。” 他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足足等了一刻多,三香燃尽,香灰落在白米上。 只见,村霸青年端起饭碗,挖了一把香灰白米,一口咽了下去。 入口苦涩,还有种酸馊的味道。 艰难咽下后,他又将香灰白米,递了出去。 其他三人,依次吃下,面露苦涩。 “这也太难吃了...” “这白米饭明明新做的,怎么一股酸馊味?” “行了,还有最后一步,敲碗引鬼!”村霸青年递给每人一根筷子。 他自己也留了一根,开始对着饭碗,敲了起来。 其他三人,也一同敲起。 “叮!” “哒!” “叮!” “铛!” 敲击声不停,回荡在屋内。 每一次敲击,满地的蜡火,都晃动一下,好似随时都可能熄灭。 敲击越来越频,越来越响。 四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依旧没有停下敲击。 “哥?”消瘦青年小声刚起。 突然!一股阴风,吹进屋来! 顷刻间,所有蜡烛全部熄灭! 屋里瞬间漆黑无光。 借着窗口月光,可见墙上的白色符条,疯狂摇曳,铮铮作响。 村霸青年大汗淋漓,憋着一口气,终于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 他提着心,回头看向门口。 只有符条在飘动,并没有鬼影。 他眼中恐惧渐消,渐渐被失落替代。 可就在他回头之际,余光扫见窗外,那窗前,好似站着一个黑影。 他瞳孔一缩,猛地看向窗外,定睛一眼,那是个无头身影。 “没脸的???”他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猛眨一眼再次看去,可不见窗外有半个影子。 他又搓了搓了眼睛,就打算再次看去之际,身边传来二弟的胆怯声:“哥...” “身...” “身后。” 闻言,村霸青年却不敢回头,额头直流豆大汗珠。 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三妹四妹,浑身颤抖不止,尖叫两声,便双眼泛白,昏厥不醒。 他心里发毛,紧接着一股风,刮进了他的衣服里。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骤降。 “为什么是没脸的...没脸的,只有仙物的话,送,送不走啊!” 他内心绝望嘶吼,现在极度后悔,可这一切... 都晚了! 都完了! 他低着头,内心恐惧正迅速扩大。 突然,他看到一双腐烂的脚,出现在视线内。 脚指甲比自己的手掌还要长。 他顺着脚,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肤色,红里透着黑,黑里带着红。 当他看到脖颈处空无一物,彻底陷入了绝望:“我...错了。” 此时,昏厥的两女,逐一清醒过来。 但不敢有一丝动作,依旧趴在地上装着死,试图躲过一劫。 村霸青年与消瘦青年战战兢兢。 那无头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尖锐,好似两块石头摩擦在一起:“愚人...你们诚心找...” 死字未说出口,无头身影猛地回身,对屋内角落,惊道:“谁!?” 两名青年僵着脑袋,目光投向角落。 只见,一个背着黑棺,肤色惨白的长发孩童,正闭着眼站在那里。 月照在身,使得那肤色更为恐怖,好似一个鬼童。 那鬼童,嘴角带着一抹在他二人看来,极其渗人的微笑。 这鬼童,所带来的恐惧,不比这真五鬼所带来的恐惧少,甚至更可怕。 但二人没有办法,只能将活下来的希望,寄托在这鬼童身上:“救...救命!” “鬼童,求求你,救救我们!” 两名少女,也不再装死,一起哀求着:“救我,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答应!” “救我!” 面对四人的哀求,与真五鬼的询问,小吉祥没有作答,就这么站着。 “我记得元婴,可以夺舍他人躯壳。” 对于这无头鬼,他没有一丝胆怯。 在他眼里,这无头鬼,就是个靠灾气维持一口气的残魂。 真五鬼没有妄动,他从这孩童身上,感受到巨大威胁:“你...到底何意?这因果与你无关。”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哭:“呜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好怕!呜呜吉祥我怕!” 话音之后,一头白发额带朱砂的师文文,哭着冲进房间,驻足在门口。 她闭着眼,瑟瑟发抖,手里的纤细宝剑,一样颤抖不止,同时还不忘嚎啕大哭:“哇呜呜呜...” 小吉祥皱眉,但也知道,她是好意,准备助自己一臂之力。 真五鬼紧张万分,一个都难对付,这又来一个。 就在他所思脱身之计时,听到一声:“你继续。” 说罢,小吉祥迈步朝门外走去。 途经四人,四人也嚎啕大哭,不断求饶。 “救救我们!” “救我一次!” “就这一次!求求您!” “对对就这一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真五鬼严阵以待,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 小吉祥步伐不减,缓缓道:“我不在乎多一条因果,但确实...是你们作死。” 师文文察觉小吉祥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由一愣:“不...不救他们吗?” “我去修房子了...” “你想做一个不把童殿任务放在第一位的人,你想做一个忤逆师命的人,那你就救吧。” 说罢,小吉祥头也不回离开了。 他担心师文文爱心泛滥,强续本该断掉的因果。 但该说的,他都说了,反正他不会出手相救。 他的道心,是要凡世美好,但都在他的意愿之下。 他尊重凡人的选择,作死,便要承担后果。 “自己不惜命,指望我相救?我又不是善人。” 小吉祥心内鄙夷,来到山林中,一指轻点巨木,将其折断。 他扛起巨木,回到村头一处破败房屋。 开始了劈木修屋... 突然,听到村里,传来一声巨响。 他知道,师文文还是动手了。 可他依旧没有出手的打算,继续劈着木。 而这巨响,惊醒了很多村民,纷纷提灯外出查看。 “鬼啊!” “那是仙人!是仙女!” 有的村民,嗷的一嗓跑回屋内。 有的村民,跪拜祈祷,希望仙女击退邪祟。 而小吉祥所在人家,这户家人刚出房门,便见到院中的小吉祥,当场被其外貌,吓晕了过去。 小吉祥以灾气将晕人,托送回房,又劈起木头。 “这傻徒弟,有内有外有元婴,对付单单一个元婴,这么焦灼吗?” “也是...她那小胆,恐怕连眼睛都不敢睁。” 想着想着,一道破空声落在院中,随即就是抽搐哭泣:“帮呜呜呜...帮帮我。” 紧随其后的真五鬼,凌空而立,没有轻举妄动。 面对那背棺的男童,他强行凝聚用来护身的怨气,极度不稳,这让他十分恐惧。 好似自己是一介凡夫,面见了帝王一般。 那气息,那感觉,自己骨子里透出的恐惧,他不知道缘由。 但直觉告诉他,只要对方出手,自己必死无疑。 万幸的是,对方没有出手的打算,甚至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一致,都讲究因果。 第149章 声声入耳 面对师文文的求助,小吉祥劈着木,随意道:“你不把为师命令放在首要,你不把童殿任务放在心里,你有没有想过,救了村霸他们,多少村民要遭霸凌?” “因为你一念之间,自以为是的善,间接害了多少村民?” “这村,足有六十三人,你不妨先去问问,多少人受过迫害?多少人死于村霸之手?” “何况这是他自找的,人家求死,你救个什么劲呢?” “这元婴魂魄远远赶来,悻悻而归,换你你乐意吗?” “行善前,能不能先长点脑子?” 多句反问,直接把师文文问懵了。 也不哭了,委屈巴巴僵在原地。 她内心无法平静,不时还抽泣一下。 许久之后,一缕夜风吹过,师文文委屈地蹲在地上,蒙起头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吉祥依旧徒手劈木,对着无头鬼冷冷道:“该杀的杀。” 无头鬼愣了一下,道:“...嗯,谢谢。” 他离开后,不高的院墙,探出一个个村民的脑袋。 二十多道目光,纷纷看向院内那对童男童女。 有人感激道:“多谢仙童,多谢仙女!” 未得仙童应声,但见那仙女依旧在哭泣,有人安慰道:“仙女,您别哭了,也不要觉得内疚,确实如仙童所讲,大强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村里的老少啊,每日都要被他欺负。” “就白天,还抢走了我家里唯一一只母鸡。” “还有我家的米。” “还有我家的布料。” 有村民隔着院墙,举起一只手,那手短了一指:“仙女,半年前,大强那为了什么仪式,就把我的...我的这小拇指砍掉了!” “是啊,还有......” 一个个村民,说着说着来了劲,对大强平日作为,表示痛恨。 而师文文止住了哭声,认真聆听着他们的诉苦。 随着聆听,深感自己的愚蠢。 居然打算救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同时将小吉祥的教训,深深记在心中。 而后,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来到小吉祥身后。 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师尊,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轻率了。” 这句师尊,倒比之前叫的甘心。 “归根结底你是单纯,说白了就是傻。” “...我。”师文文欲言又止。 小吉祥指了指木材:“以后听话就行,干活吧,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是,师尊!” 见小吉祥没再怪罪,师文文咧嘴笑了起来,活力满满地砍起木材。 师文文的笑容很少见,一对小虎牙格外醒目,很是俏皮,一改往日愁容。 小吉祥知道她的笑只是一时的。 都不需要自己逗弄,过了这劲,还会大哭起来,这是她的体质原因。 先天悲绝恸哭体。 这体质,为哭而生,以哭进修。 每哭一声,修为增加一丝。 每哭一声,体魄增强一分。 每哭一声,元婴实化一缕。 而且这体质,无法控制自己哭意。 也许别人的一声,也许看见一物触景生情,也许胡思乱想间,就会没缘由的哭出来。 这是来时,赶路途中,闲聊得知。 “她这先天悲绝恸哭体,倒是挺好玩的...” “再改良改良,就当一个随身的戏子,没事给自己唱唱曲,哼哼调。” 想着想着,小吉祥傻笑起来。 戏子与哼调,是他在江天城,诱红院所经历。 喝奶期间,并不影响看戏听曲,反而十分潇洒。 惬意的无法忘记,这也是他二访江天城的原因所在。 师文文看到小吉祥也笑了起来,她笑的更欢,砍木都更卖力了。 “师尊也太大度了,看样子已经不怪我了,嘿嘿。” 这时,无头鬼飞来,吓得村民们瑟瑟发抖,缩在墙角。 “童子...我...” 无头鬼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许久也没有开口。 “帮你寻肉身夺舍?” 无头鬼不成想对方已经猜到,惊了一下,道:“是!” “我知道,你我无因果,也没必要助我...” “您若愿意结下因,我愿意付出果。” “我所求一具元生境的肉身,就可就可。” 小吉祥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愿意付出什么?” “千年自由,为奴为仆。” 小吉祥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千年奴仆,也不过是摆设。” 无头鬼不明所以:“童子,敢问何意?” 小吉祥把玩着长发,随意道:“你太在乎因果了。” “成我奴仆后,我让你杀人,你岂不是左右为难?” “一念之间,再把我交代的事搞砸了,我必杀你...所以,你所求之事,对我,对你,都不利。” 无头鬼静立良久,缓缓落在院中,躬身道:“您让我杀,我就杀,但...” “这所杀之人的因果,不仅会落在我的身上,还会落在您的身上,毕竟您是主,我是仆,我只是听命行事。” “若您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毕竟我生前,本是弑杀之人,肉身死后,才悟出因果。” “何况,我空有一身大圆满的元婴,却没有肉身,半死不活之态,还讲究什么因果...对我来说,活着才是首要。” 小吉祥想了想,多个跑腿的,也未尝不可:“但我不会帮你复仇。” “无妨,我所求,只是肉身,复仇...” “我自己可以。” 小吉祥点了点头,平静道:“我帮你寻一个破窍境的肉身,若你无法复仇,说明你能力太低,我还是会杀你,如何?” 无头鬼闻言,元婴颤抖起来,不敢相信所听:“破窍境肉身!?” “嗯,还就在十日之内,你觉得可以,就立下神魂誓约吧。” 说罢,小吉祥也不再多言。 无头鬼有信心,若是能得到破窍境肉身,只需不久,就可以重回巅峰,甚至突破巅峰。 当即,便立下元婴誓约:“我阎天纵,在此立下神魂誓约,若得破窍境境肉身,愿奉...” “吉祥。” 阎天纵继续道:“愿奉吉祥千年为主,我千年为仆,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立誓完毕,阎天纵单膝跪地:“主人!” 而师文文,早已没了笑容,一脸苍白,僵硬地劈着木。 对于阎天纵的形象,她十分害怕。 当阎天纵立誓完毕,她终于忍耐不住,哭了出来:“哇...哇呜呜呜。” 小吉祥摆了摆手,示意阎天纵先退下。 阎天纵一晃,消失在了院中。 小吉祥趁机指教道:“徒儿,你的哭技已经愈发娴熟了,但是哭调还太单一。” 师文文边哭边问:“什么呜呜,是哭调...” “就是,啊-啊!啊~啊、”小吉祥哼出四个调来。 师文文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试着模仿起来,给自己的哭声加上调。 “呜-呜!呜~呜!” “嗯,悟性很高,还知道自己填调,不错不错。” 小吉祥竖起拇指赞扬,之后,任由师文文自学发挥。 他打出隔音结界,取出令牌,传音道:“晚兄,事情怎么样了?” 不久,令牌传来柳诗晚的声音。 “一切正常,你离开万童殿的事,都知道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有好事都不带我,真不仗义!” “回去请你吃肉啊。”小吉祥并没有告知目的。 收回令牌,沉思起来。 “那器天,对我的杀心极重。” “但应该不会离开万童殿,亲自来杀我。” “若是猜的不错,要么他族人,要么请杀手。” “以我在南境闹的风波,他应该也知道,想杀我不易,所以。” “刺杀者,一定是破窍境,少说要十余人。” 小吉祥未雨绸缪,暗暗规划。 “然后...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最后就是器天的死期。” 有了预计,他也加入到修屋的行列中,想尽快处理完,离开这里。 ... 确如小吉祥所想。 不过器天只安排了两名中期破窍境,和一名后期破窍境的族人,前来刺杀。 这伙人,正朝小吉祥这里赶来。 三人,黑衣蒙面。 领头者,注视着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十个圆圈。 “我们去第二处任务地点,准备伏击。” “切记,出手动作要快,定要一击必杀,若没必要,不可伤那女童。” “一定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家族名誉受损。” “还有,做好最坏的打算...” 领头者突然顿言,摇了摇头:“没有最坏的打算,相信自己。” “是!” “是!” ... 天色微亮,在村民的欢送中,小吉祥带着师文文,离开了流溪村。 而阎天纵,跟在后方极远。 “谢谢你啊,吉祥!” “再见了呀,文文!” “有空常来啊!” 听着村民道别,师文文哭得梨花带雨。 不过小吉祥却一脸享受,享受的不是欢呼,而是师文文的哭声。 经过调教,现在的哭声,已经小有动听。 不过哭调,听起来有些凄惨悲伤。 “再痛一些,走心。” “呜呜~呜...~” 小吉祥翻手取出一件村民送来的乐器:“徒儿,那村民送的这个乐器是什么来着?” “唢呐,呜呜呜...” 小吉祥了然,爱不释手把玩一番。 然后将唢片按上,深吸一大口气,吹了下去。 “卟,卟--” 唢呐短促响了一下,十分难听。 这道噪音,让师文文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这东西,居然还要技巧!?”小吉祥执拗起来,又吹了下去。 唢声依旧刺耳,犹如鬼哭神嚎。 虽还没调,但比先前有了进步,做到了唢声持续不断。 师文文觉得不堪入耳,甚至这唢声让自己汗毛倒竖,听起来很是渗人。 吓得她随着唢声,哭嚎起来。 就这样,二人一吹一哭,继续赶路。 所过之处,都伴随着刺耳唢声与凄厉哭声。 即便是白天,两声融合在一起,也足以吓丢半个魂。 第150章 杀人技 七日过去。 三名黑衣遮面人,隐藏在湖水中。 “这都第九日了,他怎么还不来啊?”一名黑衣人,不耐烦传音道:“他不能死半路了吧?” 领头黑衣人,道:“别急...不差这点时间。” 师文文共领十个任务,他们在第二个任务地点,足足埋伏了七日,可始终等不到人来。 这七日埋伏,他们做了七日‘雕像’ 不敢妄动,神经紧绷,心中已是万般烦闷。 ... 另一边,小吉祥吹着唢呐赶着路,悠哉的很。 经过这些日不断练习,唢调已能入耳。 此时,他放下唢呐,感慨道:“不愧是乐器中的赖痞,这高亢嘹亮的声音,这穿透力,简直是耳朵的克星啊,这杀伤力已经不是乐器了,堪比半步一阶宝器了。” 感慨之后,查看四周环境:“快到了吧,徒儿?” 师文文止住哭声,对于师徒关系,已经不再抵触:“嗯呢,师尊,为什么最后来这呀?绕了这么远,本来第二日就可以来这修桥的呀?” “磨磨他们的性子。”小吉祥一脸坏笑,师文文不解问道:“他们?谁呀?” “他们啊,都是无耻之徒,要杀为师!” “啊?”师文文一惊。 小吉祥说道:“为师也是猜测,若是真的,哼,在送还大战前夕,他们居然把刀杀向自己人,你说他们是不是无耻之徒?” 师文文一点头,神情愤怒,肯定道:“是!居然对己方人下手!” “嗯,对于这种人,这些日师尊是怎么教你的?” 师文文又一点头,果决道:“杀,不能心慈手软。” 这些日的相处,小吉祥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师文文的观念。 “嗯,一会有没有信心,帮为师拖住一个两个?”他也不确定对方来了多少人。 “师尊放心,徒儿尽力!”师文文握着细嫩的手,成拳挥舞。 小吉祥用唢呐,轻轻点了一下师文文的头,笑道:“好徒儿,不枉为师一番栽培。” 头被点了三下,师文文很有默契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而小吉祥也很配合地吹起唢呐... 没错,这些日,二人养成了这奇怪又没意义的默契。 唢呐点头,点头即哭,哭唢同奏。 没多久,二人来到那湖泊上空。 小吉祥抿了一下嘴唇,散开神念没有察觉到异样,吩咐道:“徒儿啊,为师想吃鱼了,你下去捞一条。” “好!”师文文单纯的没有一丝犹豫,灵气罩身,冲入湖中。 小吉祥屏息凝神,神念仔细扫过湖中每一处,可还是没有发现异样,同时对师文文传音道:“不要这条,换一条。” 师文文丢下鱼,朝着下一条抓去。 “再换一条。” “再换。” “换。” “换。” 连续换了十多条,师文文没有一丝不耐,终于抓到一条草鱼后,听到传音:“行了,上来吧。” 于是,她朝湖面飞去,途中顺便给自己也捉了一条。 小吉祥在湖边,已生好篝火,心中暗道“难道是我多虑了?这么大的机会,以器天的那种杀气,不可能不对我出手啊。” 师文文破湖而出,兴高采烈飞来:“师尊,抓到啦!厉害吧!” 她完全不知自己刚才被当做诱饵。 “这傻姑娘...”暗自一声,小吉祥夸赞道:“厉害,徒儿最厉害了。” 师文文落地,看着手中两条鱼,哭了起来:“小鱼小鱼,呜呜对不起。” 灵气一震,两条鱼不再挣扎。 随后,娴熟地处理起鱼脏,又娴熟地串上小枝,烘烤起来。 同时还不忘哭着,而小吉祥一直在思考。 当鱼肉熟透,师文文抹了一把眼泪,递出一条到师尊面前:“师尊,呜,好了。” 面前的鱼味,对小吉祥来说,异常刺鼻,当即呕了出来:“呕---!” “不知道我不吃鱼吗?!” 师文文脖子一缩,喏喏道:“我,我以为这次抓的这么辛苦...你会吃呢。” “抓鱼杀鱼,是为了消磨你的软弱,锻炼你的狠厉,是让你将来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懂吗?” 师文文小脸一白,连连摆手:“文儿不要死,不要死,文儿还有事情没有办好...” 小吉祥训诫道:“那就出手狠点,万一为师不在呢?万一为师靠不住呢?你这么懦弱,必死无疑。” “是是,好好,徒儿记住了。” 师文文泛红的眼眶,再次湿润,眼泪打转,不出意外又哭了出来。 小吉祥随意问道:“什么事没办好?” 闻言,师文文哭得更厉害,许久后才说道:“奶奶...” 话音刚落,小吉祥猛地站起身,回身睁眼。 三道流光,已到五米之内。 小吉祥瞬间肃穆,眼眸微眯。 不见有动作,只听一声:“起。” 霎时间,以篝火为中心,接连升起二十道阵法屏障。 那三道流光,击在屏障之上,消磨了八道屏障后,也一同消散。 师文文被惊的一颤,听到湖面传来三声。 “老大,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偷袭不成,明面打!” “是!” 看着湖面三人,小吉祥皱了一下眉:“就你们三?” 他预想了十多号人来刺杀自己,不成想只有三人。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担心还有其他埋伏。 “我们三?哼!小小中期元生境,岂可比肩后期破窍?!” 领头黑衣人,率先打出一道术法。 其余二人,随后结印完毕,再次打出两道术法。 “若真就你们三,太浪费我的资源了。” 他暗中布下了二十道防御阵法,不成想只有三人,实乃小题大做。 这二十道防御阵法,是一次性宝器,布置后便无法回收。 也就说,那十二个没有被破坏的阵法,浪费了。 喝声之后,小吉祥果断冲出,面对三道术法,他不躲不避。 “嘭!嘭!嘭!” 接连三声炸响,湖面激起千层浪,好似一个水做的巨大帷幕。 浪还未落,小吉祥带着轻微伤势,从浪中死鱼群中窜出。 速度之快,不带残影,不带声。 途中保持肘击姿势,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向左侧黑衣人。 “找死!敢跟破窍境比体魄!” 破窍境,每开一窍,就多万力。 这黑衣人根本不服,前踏一步,弓身蓄力,而后猛然冲出。 领头黑衣人还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双方的速度太快,已经轰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之后,领头黑衣人没做犹豫,唤出三十六件宝器:“三十六...” 术法未毕,话说一半,他险些惊掉下巴:“死了!?” 他神念一探究竟,只见那族人身躯不见。 只剩一颗脑袋,被小吉祥拎在左手,右手抓着族人元婴。 来不及心惊,神念加重,窥探入体。 他瞬间只觉自己头疼欲裂,元婴仿佛要炸裂一般。 一股晕眩感,油然而生。 坏了! 这短暂晕眩,可谓致命,小吉祥抓住机会,捏碎右手元婴,冲了过去。 另一名黑衣人欲要拦截,小吉祥视而不见,准备硬抗伤害,直捣黄龙。 而此时,师文文已经回神,提着一把细剑,杀了过来,成功拦住那名黑衣人。 “好徒儿,把他当条鱼!” 小吉祥丢下一句话,眨眼间,来到领头黑衣人面前,对着面门一拳轰去。 “嘭!” 领头黑衣人护体宝器,自主激活,成功挡下这一拳。 不过,宝器也碎裂开来,彻底毁坏。 领头黑衣人也被强横的力道,打入湖中,激起水花涟漪。 好在晕厥感已经消失,他下意识地侧开身位,躲开小吉祥紧追而来的一拳。 面对如此连贯紧凑的攻击,他没有心惊时间,只觉一股寒意席卷。 狼狈躲开一记膝顶后,他再次召出三十六件四阶宝器,边退边结印:“三十六路八罡...” 小吉祥当头一腿:“八罡你个头!” 砰的一声,这一腿,直接劈在天灵。 以二人为中心,湖中炸开一片真空区。 大片死鱼,化为齑粉,连血液都没留下。 湖水没有血色,只有碎石尘土,将湖水浑浊。 抗下这一腿后,领头黑衣人感觉双眼无力,眼瞳不受控制地向上翻。 体内灵气,愈加混乱。 他心感不妙,咬破舌尖,强行清醒。 千钧一发之际,脑袋侧摆,躲开小吉祥的一指。 即使如此,耳朵依旧被戳掉。 湖水倾斜而下,将空湖灌溉。 好可怕的攻击招式,招招致命! 此乃绝对的杀人技! 他不搞懂,为什么一个孩童,不抓紧宝贵时间增进修为,反而浪费时间,去学习收益更低的拳脚招式。 看着朝自己抡来的回身摆臂,他翻手取出一块白玉。 一次性空间宝器,他忍痛捏碎心。 玉碎刹那,他出现在湖面上空,成功拉开距离。 小吉祥愣了一下,当即神念扩大。 在云层中,寻到对方身影,不过并未追去。 趁此机会,领头黑衣人,连续三声大喝:“兵护!” 他周身出现大把宝器,将他包裹。 “十灵罩!” 十种灵气,形成的流光护罩,加持在兵罩之上。 “三十六路八罡...” “小心!”术法未毕,他瞳孔一缩,见小吉祥从湖中冲出,直奔族人。 提醒刚落,只见小吉祥一记头顶,顶在族人腹部,将族人朝上空顶去。 “可恶!!!” 连续被打断施法,族人被袭,领头黑衣人气急败坏,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这一会儿,打的实在憋屈。 他不打算救援。 决定掌握主动。 于是,专注运转术法。 手中掐诀,出了残影 “三十六路八罡诛邪剑!” 好在这次没被打断。 周身三十柄长剑宝器,威势渐渐增巨。 第151章 亏死 与自己对战的黑衣人被顶飞,师文文的目光,也随着上升。 “徒,退。” 听到高空传来师尊命令,师文文带着哭声,快速远离。 那领头黑衣人,看到机会。 想着改变计划,擒住师文文,以做要挟。 剑法蓄完,刚要击出。 却见那被顶飞的族人,垂吊在自己与师文文中间,不得已停下剑法。 那族人没死,脖颈被一根黑发吊住,勒得脸色胀红。 小吉祥落到领头黑衣人的对位。 他从黑发接过黑衣人,扣住脖颈。 而目光,死死盯看着对面。 “放啊,好不容易蓄的...” “话说,怎么都喜欢学这些蓄势术法,年纪大了,脑袋也锈了?太快的术法,脑袋跟不上?” “哼,小儿口舌!既然你想领教,就让你看看这蓄势术法的威力!” 小吉祥点了下头,很自然地将手中黑衣人拎到自己身前。 “咳...别!”被擒的黑衣人,艰难嘶喊。 “无妨,大不了给你寻个肉身。”话音刚落,领头黑衣人祭出剑法。 三十六柄宝器,迅猛袭出,划出道道流光。 破空声,叠加在一起,震耳欲聋。 小吉祥唤出万鼎罩,剑临之际,一把丢出手中黑衣人,与剑相撞。 一声惨叫后,黑衣人肉身,瞬间炸裂,一道元婴快速逃离。 “这蓄力术法,威力确实强。”小吉祥一闪追去,神念紧绷,以灵活身法躲开一道剑法,终将那元婴擒住。 不过并未杀死,这元婴还有大用。 试探了术法威力,他不打算硬撼,带着元婴快速后退。 期间打出劫气困住元婴,又将元婴丢给师文文。 先前躲开的剑法,折弯而回,再次袭来,同时另外三十五道剑法接踵而至。 小吉祥双眼一眯,刺出所有黑发,分成三十六股,分别对向三十六道剑法。 同时运起方寸步,不断后退。 “灾气消耗太大...再坚持会,应该快灾变了。” 与此同时,黑发与剑法相击。 碰撞处,火星迸射,双双陷入僵持。 短暂僵持后,三十六股黑发,正被消磨。 “哈哈哈!说我脑子锈了?嗯?毛都没长齐的小娃,你懂什么?” 找回优势,领头黑衣人借机嘲讽。 小吉祥神念放肆窥探:“老鸟,穿个黑衣,就以为我看不到了?” “把脸住,就能隐藏身份了?” 被神念窥探,领头黑衣人深觉愤怒,可前车之鉴,却不敢窥探小吉祥,生怕元婴受损。 “逆子,希望你一会,还能如此嚣张!” 小吉祥将对方生出的灾气吸纳,全速催生黑发,可还是赶不上消磨速度。 旋即,他将其中一股黑发平分,以肉身顶上一道剑法。 肘与剑的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领头黑发人见状,一声冷哼,翻手结印。 只见三十五道剑法,瞬间变暗,威力变小。 而与小吉祥僵持的那道剑法,猛然乍亮,威力大增。 顷刻间,击穿小吉祥的肘部,将小臂断开,鲜血喷洒。 断臂小伤,小吉祥没有一丝表情。 一个侧身,顺势对剑身打出一拳,借力朝对方冲了去。 那领头黑衣人不打算外战,他自知不敌,于是向后拉开身位:“我承认你肉身很强,但只要保持距离,你奈我何?哈哈哈哈!噗!” 笑声最后,他吐出一口鲜血。 三十六道剑法,一亮一暗,很不稳定。 “我的灵气!你干了什么!” 灾厄瞳的灾变,开始生威。 小吉祥收回黑棺,趁机全速来到近前,眼中透着野性。 千影回身腿! 带着冲击惯力,一记回身摆腿,精准抡在头颅,掀起一圈气浪。 紧接着,才是一声炸响。 那领头黑衣人,被这恐怖力道击懵,倒飞出去。 他感到体内翻江倒海,脑中炸响连连。 小吉祥重握主动,于是闭上双眼,避免灾变毁了这具身体。 这身体,他要留着完成与阎天纵的誓约。 当即,他全速追了去,绕道对方身后。 神念注视着,朝自己倒飞而来的黑衣人,他微微俯身蓄力。 双方距离不远,时机转眼便到,他抬起膝盖,对着黑衣人的腰部,猛地顶了上去。 咔--! 清脆空灵的骨碎声,让人发麻。 小吉祥嘴角咧到耳边,神情狠厉:“呵哈哈哈!” 笑声癫狂还有一丝享受,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啊-----!” 这一腿,不仅将领头黑衣人的腰部顶断,还将三十六道剑法溃散。 他没有扣留三十六柄宝器,扣留不住,其上印记不抹,无法收纳。 而抹去印记,又是不少时间,当下情形不允。 “留下肉身,饶你一命。” “啪!” 小吉祥一巴掌扇去,然后揪着黑衣人落到地面。 他的灾气消耗太多,能省则省。 到了地面,黑衣人恢复一丝清醒,可还是感觉天晕地旋。 小吉祥又扇一巴掌,巴掌连续不断... “我...” “装死是吧!” 他单手扣住对方头颅,劫气护住自己元婴,对其展开搜魂。 “啊!!!” 元婴与劫气,深入其体内,笼罩住领头黑衣人的元婴。 “命,我收下了。” 那领头黑衣人的元婴,本应可以轻易反噬任何元生境的搜魂。 奈何遇到了小吉祥这特殊存在。 当他反抗时,触碰到了劫气,如遇天敌,不禁颤栗。 “劫雷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如此强硬地控制比自己境界高的元婴,劫气消耗太大,小吉祥没有怠慢,立即开始搜魂。 时间短暂流逝,那元婴渐渐萎靡,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 记忆片段,频频回溯,小吉祥搜到了很多记忆,得知不少信息。 “果然是器家的人。” “四品锻器师,后期破窍境,怪不得这么难对付。” “锻器家族...好。” 没过多久,那元婴眼眸,流出疯狂。 身形开始疯狂膨胀。 现在想自爆,晚了。 小吉祥不得已停下搜魂,催动元婴劫气,分解起对方元婴。 见自己膨胀的身体,如泄气一般,黑衣人知道自己无法自爆了。 “我死了,死前的一段记忆,会被传回族内命牌,那时,你将面临无尽报复!” “放了我,一切好说!” 听着如此强横的求饶,小吉祥沉默思索良久:“命牌吗...” 黑衣人以为动摇,继续煽风点火:“知道就好,放了我,我回去劝说器天二哥,让他饶你一命。” 小吉祥停下分解,问道:“器天就派了你们三来?” “嗯,可恶,二哥居然说你不足为虑,早知如此...” 话没说完,一大股劫雷气息,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劫气笼罩,哀嚎渐弱,不久,那元婴愈发透明:“二哥...误我...” 随着一声破碎,元婴带着不甘与怨恨,彻底消亡。 小吉祥收回自己元婴,在黑衣尸体上,摸索出一枚纳戒,查看起来。 “我就知道...” “这三十六件宝器,回到纳戒后,和其他珍宝一同传回了器家宝库...” 搜魂期间,三十六件宝器没了控制,自主回到纳戒,并传回了器家宝库。 他微微一叹。 “唉。” “这种手段,基本每个家族都有普及。” “真是耽误人发财啊。” “真是精明啊...” “想发财,只能抄家。” “怪不得,散修活的那么小心。” “他们背后没有势力,就没有这种护财手段,很容易被抢啊。” 不再多想,他将尸体丢向远方,那里,阎天纵所在。 由于他只剩虚弱元婴,小吉祥并未让他前来助战犯险。 这奴仆,能处理不少琐事。 “徒来!” 师文文并未离开太远,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 查看了一下走出,抹着眼泪哭泣道:“师尊,呜哇...你胳膊咋又没了!” 一边哭着,一边带着被束缚的元婴赶来。 小吉祥神念探去,发现师文文略有轻伤,不得高看一分,能在破窍境手中受这点轻伤,有点本事。 “是啊,为师伤势严重,咳咳,这桥,得你来修了。” 借口,断臂对他来说,都不算是伤,就是不想修桥。 而师文文看不懂,还担忧道:“我修就行,我修就行,师尊你先养伤。”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开始修桥。 小吉祥笑了笑了,束缚元婴,来到篝火旁。 对于这个元婴,他没有选择搜魂。 这个健全的元婴,是他的证据。 指正器天,谋杀自己的证据。 他单手掐住元婴,任由挣扎,自顾心想。 “这十二道护罩,应该是浪费了,亏死。” “那剑法倒是厉害,可惜我不是用剑的。” “等回万童殿,看看有没有高阶拳法。” 他越想越气,自己费这么大劲,消耗这么多灾气,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倒贴了二十个阵法。 压着不满,对手中元婴,道:“做个交易不?” “哼!” “你把你存在器家的珍宝,传过来给我,我可以不杀你。” “要杀便杀,我器家豪杰,岂是苟活之辈!?” “好听。”见对方坚决,小吉祥只能认栽,若有机会,将来登门器家,再找回损失。 将不满与恨意,牢记在心,他开始专注修复。 直至下午,残臂重新长出。 师文文也已修完桥,坐在小吉祥一旁,好奇地看着新长出的手臂:“师尊,疼吗?” “你没断过臂?” “没有。”师文文摇了摇头:“徒儿胆小,不敢和人发生争执,能退一步是一步。” “那别人讽刺你呢?” “嘿嘿,徒儿会哭。” “你这是懦弱,胆小只是借口。” 师文文低下头,白发倾洒,默不作声。 “懦弱是一把刀,杀死自己与身边人的刀。你不是不想死吗?你不是还有事情没做吗?” 果不其然,师文文又哭了起来。 小吉祥起身踩灭篝火,拿出唢呐,与哭声合奏。 哭曲悠扬,别有一番滋味。 第152章 问罪 两日后,万童殿正在早会。 百名长老与十万童修,齐聚广场。 一名长老道:“下面,有请强童榜第二的从德童子,雍嘉言,发表宣言!” 下方掌声一片,走出一名短发黝黑男童。 四方脸,双眼炯炯有神。 雍嘉言步伐有力,仪态得体,来到前方,对长老们鞠躬后,又转身对众童鞠躬。 这才正言厉色道:“十万童修,全体立正!” 瞬间,十万童身姿挺拔,表情严肃。 雍嘉言继续高声亮喝:“十万童修,举起左拳,跟我宣誓!” 唰唰唰,十万童,同时举起左拳。 雍嘉言宣誓道:“我辈修士,自强不息!” 十万童,异口同声:“我辈修士,自强不息!” “铭记耻辱,勿忘使命!” “铭记耻辱,勿忘使命!” “护家之心,如饥似渴!” “护家之心,如饥似渴!” “复仇之意,如日中天!” 十万童刚想重复,只听一道哭声传来。 这哭声,带着一种痛,痛彻心扉,让人揪心。 这哭声,带着一种调,调美悠扬,好似一曲。 伴随哭声的,是一声高亢嘹亮,甚至有些刺耳。 这声音,悠悠不绝,尖锐、刺耳、直刺所有人的心扉。 这声音,大喜大悲,不同人听了,或喜或悲。 在这声音面前,所有振奋言辞,都显得那么苍白。 长老们与十万童,寻声望去。 只见,山门阶梯处,缓缓露出两个脑袋。 一个黑发,一个白发,对比醒目。 随着这二人登上台阶,众人看到真容。 黑发正是小吉祥,吹着唢呐。 白发则是师文文,泪如涌泉。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哭声,变了,变得动听了。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二人的唢哭配合,天衣无缝。 他,配合着她的哭声。 她,迁就着他的唢声。 这一曲一哭的默契度,显然不是临场戏。 明显可以看出,彼此有着一定的合作基础。 这一幕,看得众人,呆头呆脑。 众童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二人一路来到长老团面前。 小吉祥这才停下唢呐,用唢呐敲了一下师文文的脑壳。 师文文这才停下哭声,低着头,羞愧无比,不敢面对长老团,可又不敢忤逆师命,就这么僵在原地。 小吉祥不急不缓,拔下唢芯,甩了甩,才收回唢呐:“各位长老,还请回回神。” 有长老干咳后,怼了怼身旁还在发呆的长老。 一阵干咳后,百名长老的眼中,重新出现色彩,不再呆滞。 小吉祥这时说道:“弟子出门任务,想必各位长老都知道。” “弟子为了送界,出生入死,呕心沥血地做着任务,不料,在前日,竟遭到送界修士的谋杀!” 此话一出,众人瞬怒。 大敌当前,居然内讧。 “来者三人,弟子得知,这三人与器长老同族,所以弟子严重怀疑,这事,是他指使!”小吉祥手指器天,毫不客气。 众人纷纷看向器天。 器天脸色阴沉,阴冷道:“黑棺童子,你还敢污蔑我!没完了?” 小吉祥没有理他:“各位长老可能不信,但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叫来江殿主!” 器天见对方如此笃定,内心阴晴不定。 “三弟身死,还死了一名族老,只有一名活着。” “活下的这族老,口风很严,还有族规在,敢出卖家族,直系都要受到牵连,如此想来,他就算被擒,也不必担心。” “此事,只要拒不承认,这黑棺童子也没办法。” 想到这,器天腰板都硬了不少。 众长老短暂商议后,请来了殿主。 江红衣与车离到场,凌空不语,以为又是一场闹剧。 “器长老,殿主来了,你不打算承认吗?”小吉祥叉着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笑话!老夫就看你表演。”器天撇头不屑。 小吉祥冷笑一声,抬起手,伸入黑发中。 只见他揪出一个元婴,被他握在手中。 “此人是刺杀者之一,实力不凡,想必诸位族中画谱,有此人的画像与相关记载。” 有长老一眼认出:“这是器家的族老?” 又一名长老震惊:“没记错,此人有中期破窍境...吉祥,此人是你所杀?” 这老东西还想套我实力! 小吉祥不愿暴露,为了震惊他人,而暴露自己实力,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回长老,我与师文文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身负重伤之下,才合力擒下此贼。” 可单纯的师文文,哪能想到这些,还以为小吉祥在为自己邀功,就要口吐实言。 “你个逆徒!”小吉祥一记唢呐敲去,让师文文哭了起来,咽下实话。 而后,他转移话题道:“还望殿主与诸位长老,审讯器家恶狗!” 说罢,他将元婴丢出。 元婴刚挣脱束缚,惊慌嘶吼:“救命!救我!此子所言,完全相反!” “是他,害死了器家两名修士,只为栽赃报复器天长老!” “此子狂妄,居然不将我杀死,哈,哈哈哈,你要为你的狂妄后悔!” “诸君听我一言,那日我们赶路途中,遭到一伙人的合击,领头的,就是此子与此女。” 众人陷入议论,江红衣与车离对视一眼,看向师文文。 他撒谎!师文文委屈的说不出话,连这简单的三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急的连连摇头,哭声更大。 车离传音给江红衣:“师文文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吉祥倒是能做出来。” “就算师文文被吉祥所迫,做出袭击之事,应该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她现在哭的,那么委屈,不像是演的,她也演不出来,依我看,此事,器家元婴说谎。” 江红衣传音回道:“嗯,不多,只要一眼,看一眼师文文,就知道八九真假了,只是...对方不承认,也没证据,无法制裁啊。” 于是,江红衣问道:“吉祥,可有证据?” 小吉祥指着元婴:“他就是证据啊,搜魂呀。”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器天抓住机会,讥讽道:“搜魂?呵...你恐怕不知道,送界有个规矩,不许搜魂!此乃禁术!” “还是说...你搜过魂了?” 小吉祥愣了一下,他才知道,这搜魂是被禁止的,可依旧面不改色:“你诬陷我?” 器天也没证据,老脸一灰。 这时,师文文缓过劲来,指着元婴,抽泣道:“是他们袭击我们,文文从不撒谎!” 其实众长老,看师文文那模样,结合对师文文的了解,他们心中,早有了答案,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无从着手。 器天站出:“哼,口说无凭。” 师文文见没有一人为自己说话,心里委屈坏了,蹲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爱徒,好哭,就这么哭! 小吉祥内心狂喜,却不动声色:“既然器长老,如此死猪不怕开水烫,那弟子有一拙计,献给殿主!” “你说谁是死猪!” 小吉祥没有理会器天,飞到江红衣身前,打下隔音结界,开始滔滔不绝。 器天压下怒火,虽听不到,不过也并未心急,我就看你折腾。 没多久,他看到副殿主车离转身离开,他有些疑惑。 而小吉祥,回到广场末端。 江红衣道:“此事,早会之后再说,先早会。” 早会继续进行。 雍嘉言依旧慷慨激昂,不过众人心思,都不在宣言上,氛围明显不如先前。 草草结束之后,所有人没有离开,等待着后续发展。 柳诗晚凑到小吉祥身边,笑嘻嘻道:“嘿,祥妹!” 这称呼,小吉祥知道对方在调侃,也调侃道:“哈,晚兄!” “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大笑。 柳诗晚,兴致冲冲:“你知道吗,你刚才出场,简直帅呆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出场方式!简直大开眼界啊!” “别的不说,我这辈子,值了!” 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脯。 小吉祥谦虚道:“嗐,还没练到家呢。” “我听起来还行...”柳诗晚话锋一转:“哼!你都不带我玩,你不在的这几日,一点意思都没有!” 小吉祥笑道:“我这不回来了吗,我想到了一个大活,有兴趣吗?” 柳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什么大活?” “看见这十万童修了吗?” 十万童修,这活够大,够刺激啊! 柳诗晚猛点头:“嗯嗯,然后呢!” 可此时,车离回来,扩音道:“吉祥!我按你的意思,传送到器家,查看了死者命牌,并没有死前片段。” 万众瞩目,小吉祥僵在原地。 器天的嘴角,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吉祥啊吉祥,我还以为你能想到什么呢? 原来是死前片段,确实是拙计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留下啊,哈哈哈! 小吉祥也陷入沉思。 “那领头黑衣人曾说,他死前片段,会传回命牌。” 同时,脑中回想那时景象。 “神态、语气不像是假的。” “命牌,也确实有这种手段,那么...” “只有两种可能。” “死前片段被销毁了。” “要么,副殿主与器家串通一气,没说实话。” 小吉祥深吸一口气,道:“副殿主,谁会闲着没事,去销毁这种东西呢?毫无常理,毫无逻辑,这销赃行为,不是做贼心虚吗?!” 器天捻着胡须,不在意道:“你管得着吗?拿出实际证据。” 小吉祥说的在理,众长老也看出凶手,奈何没有办法。 内讧、杀童、罪不可赦,但相关惩罚规定,也一样严谨,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定下死罪。 他们希望,小吉祥能拿出确凿证据,将器天绳之以法。 小吉祥的神念,扫视过众人,都沉默不语,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修行界,有理,有逻辑,没用。 看似讲究证据,但本质,终究看实力。 如果自己有碾压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如此麻烦,按照规矩行事。 自己能有多种选择,每一种选择,都能轻轻松松把此事解决。 灭了器家也好,轰杀器天也罢,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快意潇洒泯恩仇。 还有那所谓的禁术搜魂,不过是给弱者的枷锁。 “实力...” 第153章 摘魂 器天一笑:“之前,小诬小陷,本长老懒得计较。” “这次,你居然不知好歹,如此大的帽子,你也敢扣!” “呵呵呵,这次本长老想饶了你,也难了。” 面对讽刺,小吉祥不语,想着破局之法。 江红衣也是一叹:“吉祥,此事和以往不同,内讧、杀童修,罪名太大了。” 车离也是应道:“长老刺杀童修,是要被镇杀的,反之,你诬陷长老刺杀童修,还罪加一等。”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这不只是中州万童殿的规矩,而是所有万童殿的铁律。” 长老团一阵唏嘘。 “唉,这事整的,憋屈啊。” “吉祥还是太年轻了。” “那也没办法,只能认证据,认规矩啊。” 一名略施粉黛的长老,皱着细眉说道:“诸位,此事诸位心中有数,为何死认规矩?” 这女人,身穿长老团的殿袍,掩盖不住其曼妙身姿。 正是小吉祥撒魅毒散那日,提醒他远离的那名长老。 器天笑道:“曼烟长老,您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啊。” 曼烟呵斥:“哼,我是说你三千岁的年龄,只有十岁的气度。” 有长老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点吧。” 下方童修,也不安宁,各个义正言辞。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让他欺负我们,报应来了吧!” “哼,邪不压正哦。” “呵呵,现在想从善,晚了呀!” 方十刀转头对众童喝道:“愚蠢!虚伪!你们一口一个善,能来到这里,哪个手上没沾血?哪个手上没染命?” “你们有什么资格穿上善的衣服!?” “但凡你们能做到正志王那样,不吃一肉,不嚼一素,不饮一水,不踩一草,也不呼吸,整个修途,没命在身,我方十刀,服气!” “若是做不到,就少假惺惺的说这些伪善的话!” 闻言,雍嘉言不悦,他最听不惯这些话:“方十刀,我每日早会讲的,你都没往心里去,是吗?你这是破坏团结!你居心何在?” 一旁的司无言,又重新留起了刘海,甩了一下头,道:“方十刀,你不加入反吉帮就算了,还敢当众挑衅雍大哥的权威,你好日子到头了!” 师文文一直苦苦哀求,哭诉着事情不是这样的。 可是,没有人为她动容,甚至没有人听。 这让她委屈极了,深刻体会了负屈含冤。 而柳诗晚,靠近小吉祥,她撸起袖子,眼眉一挑,阴恻恻小声道:“杀出去吗?我知道一个藏身处。” 她误以为,十万童的大活,是杀出一条血路。 说着,还神秘兮兮,指了指天上的云。 白哀怜躲在角落,对着传音令牌,焦急道:“娘亲,你快快来啊!他死了,我也不活了!快!”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在小吉祥与令牌间不断转换。 就在此时,器天一声厉喝。 “拿下这逆童!” 他率先飞出,只有数名长老跟随。 得到命令,十万童修瞬间围上,铺天盖地,不留死角,将小吉祥围在中间。 “黑棺童子,再不拿出证据,你可要死了!” “他哪有什么证据,污蔑罢了。” “活该啊,让他心思不正。” 小吉祥缓缓飞空,柳诗晚一同飞上。 长老团中,睿德长老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大喊:“晚儿!你又胡闹什么?回来!” 柳诗晚白了他一眼:“谁胡闹了,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叫胡闹。” 小吉祥说道:“晚兄,你下去吧,我没打算杀出去,也杀不出去。” 此话,并非自卑。 若只是十万童修和百名后期破窍境的长老团,即便一线生机,他也有的一拼。 但,江红衣,在。 毫不夸张,那女人,想杀他,只一招。 “你们想要证据,那我,给你们证据。” 小吉祥声音低沉,实力不济,握不住主动权,只能被牵着走。 听有证据,江红衣立马喝停了众人:“吉祥,什么证据?” 她是十分渴望制裁器天,这器天简直目无规矩,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狂妄。 万众瞩目,等待他拿出证据。 下一瞬,只见他唤出元婴,端在手中。 “元婴?” “他这是?” 突然,他另一手,猛地扣住自己的元婴。 众人瞳孔一缩:“莫不是...” 紧接着,他的一声冷冽,响彻众人耳畔:“摘魂!” 仅仅两个字,让全场沸腾。 “他疯了!” “疯了!!” “他这是打算,摘他自己的记忆!?” “听说,这摘魂的疼痛,相当于,以刀割肉断筋!” “可比那疼多了,而且风险极大,一个不妥,元婴就会破碎!” “天啊...他真下得去手啊。” “疯...疯子...” 惊呼连连,对小吉祥的魄力,都深感惊悚。 睿德长老口齿喃喃:“摘魂...没有词汇可以形容那种痛苦!” “这痛苦,远远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所能比较!” “自断一肢一臂,在这摘魂面前,犹如儿戏。” “也许,用五马分尸来形容,比较贴切。” “只不过,分的不是尸,而是魂。” “还是自己分自己,这得何等魄力啊!” “...这孩子...好狠辣。” 现场,不停的咽口水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尽是惊惧。 他们试问自己,能否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答案是不能,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江红衣眼眸颤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坚毅。 看到他的坚毅,她想起一个故人,这一刻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曼烟长老不忍直视,将头扭开。 此时,小吉祥五指抓在自己元婴头颅。 深吸一大口气,随着一咬牙,对自己展开了搜魂。 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里里外外,好似针扎。 全身不禁颤抖,豆大汗珠,倾盆如雨。 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似过了很多年。 终于,他寻到了那日记忆。 “今日,我付出的一切,将日,我要你全族老少,所有的命!” “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因疼痛颤音,显得格外癫狂。 癫笑之后,五指果断扣入元婴头颅。 紧随就是元婴一声凄厉。 凄厉声,仿佛贯穿天空,捅出了一个窟窿,竟下起蒙蒙细雨。 雨水使小吉祥多了三分清醒。 不过这清醒,反而让他更清晰感受到剧烈的撕扯感。 他忍着剧痛,开始摘取那日记忆。 十万童修认知有限,他们的反应,与长老团的严肃,恰恰相反。 “有那么痛吗?” “小题大做吧?” “装的吧?” 针对这一点,有元生境童修,蔑视道:“哼,你们先有魄力拔掉自己的手指再说!” 一名童修笑道:“不就是断指吗?” 说着,这童修握住食指,猛地一扯,随着清脆,手指被扯断,不屑道:“然后呢?” “然后,扯掉所有手指、脚趾、胳膊、双腿,如此,倒有摘魂的两三成的痛!” 人群沸腾,师文文却格格不入。 她哭的已经无法在意流到嘴角的鼻涕。 目光呆滞凝视,那半空剧烈抽搐的身影。 “师尊...” 这一刻,她模糊的视线里,没有了其他,只剩下了他。 恍惚间,她想起了他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别指望别人,靠不住。 “靠不住...” 她有些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靠不住。” 今日,她见识到了众人的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这些冷漠态度,叠加所带来的委屈,无穷无尽。 可他们,又凭什么站在自己立场?凭什么无条件相信自己? 对此,她无能为力,除了哭,还是哭。 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委屈,如一块块巨石,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直到那身影站出,好似将她的所有委屈,都带走了。 她如释重负。 心,却揪在了一起。 突然,一声凄厉。 小吉祥手中元婴,忽隐忽现,将要溃散。 众人一阵惊呼。 “元婴要散!” “轻则降境,重则痴傻一生,甚至身死啊!” 小吉祥五官狰狞,紧紧咬着牙关。 一鼓作气之下,猛地一扯,从元婴身上,扯下一团荧光。 这荧光,便是那日记忆。 随着摘出记忆,小吉祥喷出一口鲜血。 只觉天昏地暗,脑中一顿炸响。 元婴不全,导致更不稳定,溃散加剧,晕眩感也在加剧。 好在,他趁着不间断的清醒时间,抓住机会,果断咬断舌头,争取更多清醒。 他当机立断,收回元婴。 元婴入体一瞬,体内劫气一拥而上,将其稳固。 可元婴受创严重,依然有溃散趋势。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合!” “三合一!” 他决定在人丹合一的基础上,再把元婴融合进去! 达到内、外、神,三合一! 反正都要溃散,不如拼一把! 怀着这疯狂念头,他将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并展开了行动。 外界,器天的表情,变换不定。 看着小吉祥手中那记忆碎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故弄玄虚,杀!” 器天突然杀出,众人措手不及。 他眨眼间,来到小吉祥身前。 可小吉祥正在经历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未来的蜕变,不知器天偷袭。 “大胆!”江红衣一声冷哼,就要散开威压。 此时器天一掌劈下,带着罡风,直击天灵。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已经拦截器天这一掌。 轰! 这身影,一臂挡下器天一掌,反手打出一拳,震开器天,挡在小吉祥身前:“器天,你老脸都不要了!” 器天脸色阴沉:“曼烟,此子坏了规矩,想包庇不成!?” 自打摘魂,曼烟不忍直视,但一直暗暗提防器天,早就有所准备,这才没让器天得手。 她略施粉黛的脸上,不悦嗔怒:“坏没坏规矩,不是你说的算!” 此时,长老团反应过来,将器天团团围住:“器天,你身为长老,却如此放肆,可还将殿主放在眼里?可还将我们放在眼里?” 当小吉祥摘下记忆片段,长老团虽没查看,但心知肚明,这记忆里,有确凿证据。 拿半条命换的记忆,岂能作假。 起码查看前,不能让小吉祥受伤。 他们本就知道元凶,见到小吉祥的行为,与器天的气急败坏,知道此事已成定局,纷纷提前站队。 器天咬牙切齿:“好,好,好,那就看看这证据!” 曼烟一声冷哼,吸来小吉祥手中紧握的记忆碎片:“殿主?” 江红衣:“看。” 只见曼烟打出一道元婴之力,照在记忆碎片上。 瞬间,凭空映射出一场打斗片段。 片段,是小吉祥的第一视角,在与一名黑衣人打斗。 战斗开始,就令众人心惊不已。 一个中期元生境,居然将后期破窍境,压的不能喘息。 “这吉祥将来的成就...” “这这这...若不是亲眼所见...” 战斗继续,片段中,出现三十六路八罡诛邪剑。 众人惊呼:“这是器家的镇族之法!” “器天,你还有什么可说!?” 器天冷笑:“呵,这是我器家之学,但和我有什么关系?也许这黑人,是器家哪个叛徒呢?” 第154章 重影 “恬不知耻!”长老团骂了一声,继续观看。 众人以小吉祥的视角,目睹了从主动到被动,再从被动转为主动,直到控制住那黑衣人的元婴。 片段中,接下来的对话,瞬间令器天面无血色。 元婴:“我死了,死前的一段记忆,会被传回族内命牌,那时,你将面临无尽报复!” “放了我,一切好说!” 小吉祥:“命牌吗?” 元婴:“知道就好,放了我,我回去劝说器天,让他饶你一命。” “器天就派了你们三来?” “嗯,可恶,二哥居然说你不足为虑,早知如此...” “二哥...误我...” 片段到此为止,碎裂开来,一同碎裂的还有器天最后的倔强。 他知道,刺杀小吉祥的事,彻底暴露,再无余地。 虽然,还能继续胡搅蛮缠,那只是没意义的拖延死期罢了。 趁着众人还没回神,他捏碎一件空间宝器,就要逃离。 宝器刚碎,器天身形缓缓消散,皮笑肉不笑:“不奉陪!” “狂妄!”车离伸手一抓,抓碎器天周围虚空。 空间不稳,宝器失效。 器天身影凝实,再无狂妄之色。 被打断传送,意味着身死,他的心凉了下来:“这就是入道境的实力吗?” 紧接着,一道道威压对着自己压来。 犹如千万大山,镇压在身,使他无法动弹,汗水浸湿。 “压下去,待吉祥醒来,交给他处理。” “他若不想亲自动手,择日镇杀器天。” 江红衣冷冷瞥了一眼器天,拂袖而去。 车离带着长老团,压下器天。 器天想到了死亡结局,一路上不甘怒吼。 可他想的结局,还是太简单了。 曼烟临走之际,回首看了一眼小吉祥。 “修为掉到了初期元生境,好在性命无碍。” 十万童修的心神,依旧停留在记忆片段。 画面挥之不去,对小吉祥的实力,感到震惊。 离开后的江红衣,来到万童殿云层,鞠躬恭敬道:“前辈...” 对面,站着一个丰腴成熟的女人,眉宇间,与白哀怜多似。 而她,拜的是这女人身后的一团迷雾。 迷雾中传出一个老妇声音:“起来吧...这孩子是?” 江红衣说道:“吉祥。” “嗯,我那孙女,眼光不错。” 仅仅一句话,迷雾消散,仿佛不曾来过。 “恭送白前辈...” 对于这位前辈,哪怕她身为中州万童殿的殿主,也不敢怠慢。 这白家的名声,也许不大,甚至许多修士不曾听闻,但提到万花阁,却无人不知。 这万花阁的弟子,男俊女美,还都善舞善乐,以此入道。 各大势力每逢喜事,都会请上万花阁弟子,前来助兴。 常年月累之下,万花阁人脉甚广。 而这万花阁的老阁主,便是迷雾中那老妇,也是白哀怜的姥姥,人称白相道王。 白家是入赘结缘,男方需改姓为白,子嗣一样姓白。 所以,白哀怜不随父姓,自然不称姥姥,而是奶奶。 称呼并不重要,只是家族规矩。 白哀怜的奶奶,临走时,所说的话,颇有深意。 话里话外,都是对小吉祥的照顾之意。 江红衣自然听出,深叹一声:“这吉祥,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那成熟美妇,掩面而笑:“看出来了,我和娘亲来很久了。” 这美妇正是白哀怜的母亲,白琴。 “琴啊,你家姑娘,都着了他的道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那感情好啊,我去看看这小家伙。” 白琴轻笑一声,原地消失。 江红衣无奈一叹。 ... 粉红粉红的闺房里,小吉祥躺在粉床上,身上盖着粉色被褥。 床边,站着白哀怜与其母白琴。 不远处椅子上,柳诗晚翘着二郎腿,东张西望,心说“真粉啊。” 师文文蜷缩在角落,憋着哭声,生怕打扰师尊。 门框,还倚着浑身伤痕的方十刀,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娘亲,你和奶奶怎么才到啊,你们要是早点来,王上也不用这样!” 说着,白哀怜撇开头,很是不满。 “呦,我这大闺女啊,这还没过门呢,爱称都有了?” 白哀怜的小脸,唰的一下红彤彤:“你懂什么!” 白琴一笑,揉了揉白哀怜的头发,宠溺道:“哈哈哈,你的王上没事,就是元婴受损,掉了修为,性命无忧,修养一阵就好了。” “没啥事,娘亲就走了,这阵子忙啊。” 白哀怜点头,伸出手:“那娘亲留点养元的丹药,再走不迟。” 白琴眼睛一翻:“你可真是我的好大闺女。” 话虽如此,还是丢下一枚纳戒,消失不见。 白哀怜攥着纳戒,笑嘻嘻道:“娘亲再见,怜儿会想你的!” 然后她来到床边,一转忧色,看着小吉祥:“王上...” 此时,睿德长老怒气冲冲,来到院外,敲起门:“晚儿!你出来!” 听到呼声,柳诗晚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走出。 刚出院门,就听训斥。 “以后离那吉祥远一点!听到没有!” 柳诗晚双臂环胸,脚尖点地,随意道:“说说理由。” 见她如此散漫,睿德怒道:“他就是个惹祸精,你跟他在一起,是想跟他学坏吗?” “学坏?”柳诗晚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啊,谈何学坏?” 说完,她还挠了挠咯吱窝,又搓下一丝泥垢。 见状,睿德险些栽倒:“你你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看看你这都是什么举动!” “哪有一点小姑娘的样子!” “跟那小子学的吧!?” “还鸟,你知道什么是鸟吗?” “简直不成体统!” “你啊你,你是姑娘家,能不能矜持一点!矜持点啊!啊?” “你看你今日,你怎么敢的啊!?” “跟他一起面对十万童修与长老团!多危险?”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啊?” “嗯嗯嗯,你说的对,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柳诗晚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房间。 如此态度,睿德只觉一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短短三言两语,他仿佛老了数千岁。 柳诗晚回房,路过伤痕累累的方十刀,问道:“被人干了?” 方十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雍嘉言?” 方十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哦,跟我又没关系。” 说完,柳诗晚又回到座位,翘起二郎腿。 方十刀一脸抽搐,没关系那你问什么啊!? 小吉祥并没有晕厥,始终在内视着体内,专注三合一。 此时,他以劫气巩固元婴不崩,并慢慢将元婴化散。 现在已经化去了元婴的一条小腿。 这化掉的小腿,如液体般,流淌在元婴周围。 化婴,看似简单,实则一个不慎,会受到重创。 如此大胆之举,是实打实的在玩命。 也是这豁命之举,让小吉祥走上了另一条修炼体系。 时间一转两日。 化婴来到了最后阶段,只剩一缕元婴,勉强看出,还剩元婴天灵。 一切如常进行,没多久,元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水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拇指大小,却集所有元婴之力。 “成了!” “除了形态变了,感觉没其他变化啊。” 小吉祥唤来一些灾气,供这团雾气吸纳。 吸收之后,明显大了一圈。 见状,他又唤来一些灾气,雾团又大了一圈。 “正常元婴,存在头颅处,不论强弱,都是个小婴。” “而我这元婴雾气,可以通过吸纳,不断扩大。” “理论上,可扩大到整个体内,遍布全身每个角落。” “到时候,变成跟我肉身一样大的大婴。” “形成另一个我。” “等有了形,再以虚化实。” “虽然慢了点,但是成长起来...那么这元婴的强度。” 他无法想象,将来这元婴会强到什么程度。 “三合一算是入门吧。” “现在需要打下基础,待打完这元婴的基础,将来彻底开始三合一。” “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在超出九丹时,就已偏离了当世的修行体系。 已经不能按照当世的修为境界,来衡量实力。 到底是什么实力,就连他也不知。 只能以当世境界,作为参照。 倒是应了透明倩影那句:你将得他人所不能拥有。 一直关注的白哀怜,此时一声惊呼:“你们快看!” 几人围上前来,只见小吉祥的身体轮廓,出现一道重影。 这黑色重影,与他那苍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重影非常诡异,让他们无法移开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渐渐,他们恍惚失神。 突然,小吉祥猛地坐起,将他们吓退几步,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那重影也随之坐起,并与小吉祥的肉身,重叠为一。 小吉祥抬手扶额,那重影也紧随扶额。 “过去多久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几人哑口无言。 “你们傻啦?说话呀!” 此时,他也察觉出身上重影。 于是,挥动胳膊,重影也按照轨迹,开始挥动,最终重合。 他心道,这应该是化婴带来的效果。 师文文第一个回过神:“师尊...” 随后是柳诗晚:“祥妹!” 其次是白哀怜:“王,王上...这重影好像能,能吸走心神,一个不小心或没有防备,很容易走神。” 方十刀最后回过神:“用这东西...去对战,对方一个失神...那...” 他能想象出对战的过程与结果,只觉恐怖。 小吉祥有察觉,暗暗感悟“原来如此...这傻徒的元婴强,所以失神时间短...” “王上,你有没有事,这是娘亲给你的三品养元丹,可以滋补元婴。” 白哀怜取出数瓶丹药。 她完全可以将这份礼,算在自己头上。 但还是想提高娘亲在吉祥心里的位置,提前改善‘婆媳关系’ 小吉祥并没有接过,而是问道:“你为什么总叫我王上啊?”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只觉这白哀怜奇奇怪怪。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白哀怜羞涩转头,轻嗔道:“讨厌,明知故问。” “???”小吉祥呆住,更觉得她奇奇怪怪。 柳诗晚打趣道:“你不是总自称,本大王本大王吗!” “哦~原来如此...嗯!我最近确实很喜欢当大王。”小吉祥腾身下床。 白哀怜偷偷一瞄,心里小鹿乱撞“最近很喜欢...难道说...王上还有别的角色?这...这这也太,太坏了!” 当即兴奋道:“那,那王上,以后扮演别的角色,能不能给奴婢分配一个?” 第1章 降世无姓 何为因果? 想了解因果,第一步,就要先明悟善恶。 起点不同,过程不同,结果不同。 一个生命,从出生到死亡,各有轨迹。 路不同,但在路上,世人常把公平挂在嘴边。 殊不知,生和死,都不公。 有些人一生平坦富贵,百岁而亡,还能复生继续享受。 有些人一生挣扎劳生,死的冤屈,即便复生也是折磨。 不公,在乱世是常态,在盛世是习俗。 当根本的生命都不公,建立在生命上的其他事情,还算得上善吗? ... 一竹院内,不大不奢。 一棵古松,一片药田,尽显萧瑟。 一名灰发老人闭着双眼,四平八稳盘坐在地。 下一瞬,他缓缓睁眼,抬头望向竹院上方。 “来了吗...” 生涩又沙哑的三个字,说的并不利索,似乎因为太久没有说话。 话音刚落,只见竹院上方,布满密密麻麻的黑灰色线条,如蛛网一般铺开,散发出强烈气息,将周遭一切染成了黑灰色,没了其他色彩。 定睛细看,那些线条,分明是一道道恐怖雷霆。 这雷群一亮一暗间,威势也节节攀升。 当时机成熟,必会齐冲而下,轰杀一切有形无形。 灰发老人站起身,离地三米悬浮。 雷群轰鸣产生的浪气,环环涟漪扩散开来。 浪风吹得灰发老人衣袍婆娑,但其脸上无一丝动容:“开始吧...” “因果第一步...善恶。” 说罢,他抬起枯糙的左手,向着雷群翻手一抛,动作干净利落,一条项链没入雷群。 数息后,那项链冲出雷群,重回到灰发老人掌中。 他袖袍微抖,便消失在了原地。 ... 东荒广袤,崇山峻岭,延至天际。 东荒的东北方有一岭,名,悬生岭。 轰!一道惊雷,伴随巨大轰鸣,硬生生挤入天地,子时的黑夜刹那被染亮。 “哇~~哇~~”雷光消散,黑夜重新降临之际,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从悬生岭不远的一个村落中传出。 这道婴啼,啼声绵绵,好似要为雷续音。 此时,福全村的一户人家。 树枝堆砌的院落中,有一名青年。 身着书衣,并不华装可纤尘不染,长相清秀俊逸,举手投足间书生气十足。 只见这书生青年,虔诚拜于灰发老人:“仙...仙长,可否赐予功名,或...” 他与面前的老人并不相识,更被其突然出现,吓得一惊。 但他时常在书中阅到仙人之说,有飞天遁地之能,遇仙人者无不大富大贵。 各种仙人临凡的幸事,他更能娓娓道来一二。 故而,以他的阅历与痴迷,笃定眼前这位老人是一尊仙人。 他这才拜仙求愿,求得一世功名,尊享荣华富贵。 可灰发老人没搭理他,始终眸光深邃,望着星空。 “这孩子,不可有姓。” 不可有姓?这是为何?书生青年内心十分困惑,依旧保持着鞠拜姿势,微微抬头打量起这老人。 一袭灰衣,满头的灰发,腰间挂有一根青竹,竹上挑着一个褐黄色的葫芦。 神态略显沧桑疲惫,但身姿挺拔,无形中散发的气场令他暗暗心惊。 “起身吧。” 书生青年起身,磕磕巴巴中带着恭敬之意:“仙,仙长,不知小生有何可以代劳?仙长可否赐予小生...” “有一仙缘,送这孩子。”灰发老人话语简洁,听不出丝毫情绪。 书生青年并没有因为再次被打断话语而不悦。 遇仙带来的激动,令他忘记了询问孩子不可有姓的原因。 也许一心只有自己的私欲,也许就是心大的性格。 不论如何,两人的对话,显然驴唇不对马嘴。 吱--- 房门被推开。 产婆一脸喜色,来到书生青年身前,指了指房门:“是男孩,白胖白胖的,可招人稀罕了,快去看看芬梅和孩子吧。” “男孩!好啊好啊,我当爹了!” 听到这个消息,书生青年激动地开怀大笑。 把孩子的问题,和自己的仙愿,通通抛在了脑后。 随即,迈着步子,轻手轻脚地走入那破烂不堪的木屋。 模样好似一个窃贼,书生气荡然无存,但不难看出,他是怕太大响动,惊了妻孩。 产婆见状,露出一个微笑,摇了摇头转身离去,从未发觉在这院中的灰发老人。 半炷香后... 木屋内,寒酸简陋,桌凳橱床。 从窗口吹进一股夜风,不齐的桌腿,被吹得吱嘎乱响。 月色透过屋顶漏洞,斜撒至屋内。 家具虽不堪,却摆放得井然有序,可见这家女主人的勤惠。 灰发老人注视着正痛哭的书生青年。 再看向其怀中的一具女尸,轻叹道:“此子与灾共生,只能二存一,这是他的命,也是她的命。” 说罢,他不再理会书生青年,单手轻抖袖袍,伸出袖中枯手,又摊开手掌。 掌中凭空出现一条通体乌黑的项链。 项链上挂着一个长方状的小黑块,棱角分明。 小黑块表面被两条红绳捆绑,再没有其余点缀。 整条项链简洁又怪异,乍一看去,好似…一口棺材。 灰发老人单手拖着项链,走到木床边。 看着白胖透粉的小胖婴儿,正攥着小手勾着小脚,模样甚是可爱怜人。 他轻抚着胖乎乎的小手,话语怜惜:“孩子,苦了你了。” 前一息还在哇哇啼哭的小胖婴,哭声乍停,挥摆着另一只小手,似在回应不辛苦。 这般反应,使灰发老人眸中多了缕痛色。 轻轻拂了拂小胖婴的额头,便将黑方项链,小心翼翼地戴在他的脖子上,生怕枯燥的手,会划伤小胖婴。 在戴好的一瞬,整条项链骤然缩小。 缩小到与小胖婴身体匹配的大小,迁就着其幼小身体,不显一点突兀。 做完这一切,灰发老人对书生青年说道:“我知你有许多疑惑,记住一点。” “切记,孩子不可有姓。” 书生青年看着死去的芬梅,痴傻般点头,声音抽泣:“仙长,家妻是否还...” 话语间他目光寻去灰发老人,可话说一半,便惊得咽下了后半句。 只见房内再无身影,只有一团雾气朝着自己漂浮而来。 那团雾气缓缓融入体内,顿时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这一会儿的经历,使他的内心惊喜、惊吓、呆滞、悲痛百感交集。 好似一痴儿。 缓了良久,他放下芬梅尸身,颓废站起身,走向木床,想看看孩子。 他刚走两步,晕眩感袭来,倒地不起。 短短时间,打击太多,晕厥了过去。 次日晌午。 “咣咣...” 敲门声,惊醒了卧地而睡的书生青年,他揉了揉肿胀的眼睛。 起身后看了眼孩子,发现其在熟睡,便整理了一下衣上的褶皱与灰尘,一步一晃地走出房间。 吱嘎一声,院门打开,都是来看望妻儿的邻居,道道问候入耳。 书生青年一一回答:“咳...各位,家妻已经仙去...。” “幼子酣睡不便观探。” “嗯...幼子无大碍,小生可以处理。” “待他日我中了功名,必定为我们福全村造福。” 寒暄一二,书生青年送了客,返回木屋。 回屋后,从水缸里舀了碗水喝下,才快步来到木床前,盯着熟睡中的小胖婴,露出慈爱的微笑。 笑容略显苦痛,亡妻之事还无法接受。 当看到小胖婴身旁的一摊血迹,略有出神,心中念起。 “孩子有仙缘,就听仙长的,就不取姓吧,可起个什么名呢?” “芬梅之前起的什么胖树,牛壮,定是不行,俗。” “若用她起的名字,我这大胖儿岂不是更胖了,一顿得吃多少,不行不行。” 想到最后,连连摇头否定。 婴儿的哭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收了心神看去,惊得他向后退了一步。 “这...这就睁眼了?正常新婴需六七日方可睁眼吧,这才不到一日就...对!” “一夜未哭未食,定是托仙长洪福,吾儿神童也!” “果然,遇仙人者无不大富大贵!我得了仙长赐予的福缘,幼子更不得,好极啊好极!” 书生青年神采奕奕,将哭啼的小胖婴裹上被褥,抱于怀中哄晃着。 刚晃两下,哭声便停止了。 乱摆的小胖手也一同停下,用那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 见孩子这般乖巧好哄,他用额头贴了贴孩子额头,笑意甚浓。 “乖,真乖,为父去讨个鸡蛋,为父为你兑个蛋清水,可好喝了。” 小胖婴眨了眨眼睛,似在回应。 书生青年见他这般灵性,喜上眉梢。 又揉了揉小胖婴的脸颊,才依依不舍放下。 随后,他快步走出,途中开心得差点跳了起来。 浑然忘记,亡妻尸骨未葬,还躺在地上。 第2章 吉祥如意 二十五日后。 天色微亮,初阳慵懒,花鸟草虫在为新的一天欢呼着。 东荒,岭多凶多,凶多则机缘多。 故而,很多修士深入各大山岭,只为寻得一桩机缘。 这些山岭,对修士而言,是凶,对凡人来说,是死。 山岭等偏僻之地,皆是凡人禁地,入山便等于入死。 凡人若要赶路,都需谨慎远避,尽量远离山岭,不深入倒还算安全。 山岭中食花毒木、深草野兽等凶机,任何之一都可要命。 尤其是喜肉食的蛮兽,人肉对它们来说,肉嫩髓香,最是上瘾。 蛮兽不仅体型大于野兽,兽性、实力都不是野兽可比。 只有修士方可一战,凡人遇到,只能听天由命。 一个山洞前,站着书生青年。 他目光远眺,幽幽怨怨:“今日傍晚,便可绕到悬生岭西边的单阳镇了。” “能二十五日便赶到此处,还多亏前几日遇到了两支商队...唉,若仙长赐我一身仙法,便可不惧凶险,直穿过岭,也不至于绕路,耗费如此之久。” 赶路二十五日,还没绕出悬生岭,可见悬生岭之大,东荒之广。 “这次一定!一定要考取个功名!仙长保佑!” 说罢,他低头看向手中石碗。 碗中有碾碎的山果,并兑入了山泉。 “等为父中了功名,一定让你吃好过好。” 他轻叹一声,捧着果泉碗,朝着山洞走去。 与其说是山洞,其实就是一个斜插入地、凸尖冲天的数丈大石,石下有些空间罢了。 四周堆围了些零散碎石,倒也避风遮雨。 书生青年来到休憩之处,灭掉驱虫篝火。 驱虫草,一种凡草,放入篝火,可当燃料,也可驱走凡世的蚊虫蛇蝎等小兽。 灭掉篝火后,他才注意到不远处蹒跚学步的小胖身影,正一步三摇地朝自己走来。 这段时日,他常常被惊到。 先是半日睁眼,五日萌牙,二十余日更是开始尝试走路。 以他所知,新生婴儿需十多月才会试学走路,试学说话更要一年多之久。 但想到是仙人赐福,也就释然了。 “噗通!” 小胖婴面部朝下,摔倒在一滩春泥中。 趴在浅泥里,扑腾扑腾地乱摆四肢。 扑腾了几下后,又尝试着起身。 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可又一屁股蹲坐在泥地里。 一番折腾下来,几乎全身都沾满了泥土。 书生青年快步来到近前,刚要扶起之际,只见小胖婴已独自站起,并着一双小脚丫,双腿微蹲,躬起身姿,略微蓄力后,一下子跳了起来。 “噗通!” 随着这一跳,春泥四溅。 溅起大量泥水,崩得书生青年身上全是污泥,脸上也被污泥覆盖。 随后小胖婴又一头栽入泥地中,打起滚来。 时而用两只小胖手,拍打泥土,时而双脚跺入泥中,嘴里还不停发出咯咯不清的笑声。 见状,书生青年远远避开,摸了一把脸上污泥,露出苦笑:“这孩子...摔倒了也不哭不闹,还玩起来了。” “是心大呢还是心坚呢...” “应是心坚,倒是随我,嗯,随我。” 书生青年坐在石块上,露着微笑。 看着春泥中的嬉闹,和呜喃笑声,此情此景,他深感幸福。 随后,他擦拭起身体,不小心打翻了果泉碗,惊呼又哀叹。 ... 晌午时分,书生青年佝偻着身体,左手擦着额汗,右手拄着木棍,喘着粗气蹒跚而行。 其背上,背裹里的小胖婴,睁着一双乌黑大眼,打量着这个美丽又新奇的世界。 疑惑充满他的双眼,似在疑问为何眼前景物在倒退? 时而蝴蝶飞过,鸟虫惊鸣,他就不自觉地露出微笑,身体也会跟着摆动起来,活泼可爱。 一路不得闲,折腾得书生青年,背脊越来越弯。 “站住!” 突然一声厉喝! 书生青年一哆嗦,脸色瞬白,顿住脚步不敢有大幅动作。 小胖婴则被这一声突喝,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刚起,他脖颈的黑方项链,渐渐消失无踪,一道慵懒清冷的女声响起:“嗯啊...” 这声音,清冷凉薄,宛如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 小胖婴在听到这女声时,停止了哭声,一眼不眨地好奇张望,寻找这声音的主人。 诡异的是,黑方项链的这一幕一音,无人发觉。 此时,数名山匪已提着亮刀锋剑,围住了书生青年。 其中一个大胡子中年人,身穿连体兽皮衣,手提亮刀来到近前,皱眉嫌弃道:“真晦气,刚下山就遇到个穷书生。” “二当家,还有个孩子呢。”其中一名山匪,指了指书生青年的背裹。 “是啊.” “是啊..” “是啊...”其余山匪们起着哄。 “用你说!老子又不瞎,说这废话纯找茬?”二当家大胡子瞪了几人一眼。 便绕着书生青年转圈打量,道:“俺们寨子,讲规矩!” “规矩,就是看人下菜碟儿!” “农夫俩铜钱儿,商队十铜钱儿,至于你小子嘛...” “看你可怜,老子大发善心,收你一铜钱儿,你就可以滚了!” 语罢,他停下脚步,站在书生青年面前,等着态度。 书生青年闻言,连连点头不敢作声,生怕对方反悔,紧忙从袖袍中拿出一枚铜钱。 双手恭敬地递出,深深一躬身,就要提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二当家大胡子接过铜钱,抛给一旁的山匪:“等下!” 书生青年心中一沉,声音带着颤抖,拱着手小心试问道:“几,几位好汉,敢问...” “你的是交了,你这娃子的呢?一个,赶紧!”二当家大胡子,不耐烦打断道。 “是.是..”书生青年微微一愣,虽不甘,但还是拿出一枚铜钱敬去。 二当家大胡子掂着铜钱,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上下打量起书生青年,然后咧嘴一笑:“你小子很上道,不错,不错,衣服不错,鞋也不错。” “比我的这身文绉多了,弟兄们,上!” 他比了一个手势,其余山匪一拥而上。 不多时,大胡子粗犷的脸上,浮着兴奋之色。 只见他身穿书袍,踱着碎步。 对其余山匪作了一个僵硬的揖,模仿着他心里自认为的文人雅士的姿态。 他装模做样地夹声提音,胡说八道:“几位壮...几位公子,小生来自威武寨,乃是当今太太太傅,与太太太后更是深交故友,所以敢问绣凤楼所在何处?方便指条明路否?” 若不看其形,不品话意,还真学出了点书儒味道。 一名眉眼刀疤的山匪,提了提臀,一只手扶着树,另一只手叉着腰,一副姿态妖娆。 他用舌头舔了舔下唇,入戏浮夸道:“公子讨厌,去什么绣凤楼嘛,你看哀家...行嘛?” 话语间还不忘搔首弄姿,看得其余山匪哄堂大笑,相互揶揄调侃起来。 这群山匪,打闹间不显威势,可言行举止都透出十足的市井气,显然都是老滑头了,其家威武寨,更是可想而知。 这群笑之声,听在坐于树下,怀抱小胖婴的书生青年耳中,每音如讽,格外刺耳,令其脸色铁青。 而书生青年穿着更是怪异。 身穿连体兽皮衣,衣身不合体,导致敞着半边白皙皙的肩膀。 一双皙白的双腿,侧摆而坐。 怀抱哭婴,身体还在不停发抖。 清秀俊俏的脸,更是写满了委屈。 整个人,好似一位受了欺辱的小娘子一般。 山匪们还在侃侃而谈,大胡子看了眼天色,正了正语气:“行了弟兄们,把那娃子带上,再别个梁子,回寨了。” 闻言,山匪们齐齐放下戏态,眉眼刀疤的山匪,不解问道:“二当家,带个累赘干什么?” 大胡子双眼圆睁,寒音冷斥:“少打听!” 紧接着一掌拍在其脑后。 眉眼刀疤的山匪被拍个踉跄,脖子一缩,不敢言语。 揉着脑袋,朝书生青年走去,欲要夺取幼婴。 书生青年如遭晴天霹雳,身体一顿,脸上再无血色。 立即放下怀中哭婴,爬前一步,频频叩首。 恐慌急促哀求道:“好汉,大爷,大爷们,我交钱了,交钱了的,我还有钱,都孝敬,全都孝敬,求...” 哀声半语,一道侧踢脚影,在他瞳孔中逐渐放大。 砰的一声,在他脑中炸响,只觉瞳孔逐渐失焦,眼皮愈发沉重。 他努力保持最后一丝清醒,转头看向那背裹中的哭婴,哀弱道:“吉...祥...” 说罢,他倒地侧趴,用尽最后的力气,伸手欲抓,似要护住、记住那小小摸样。 下一瞬,他眼中的不甘、不舍、祝福与担忧,种种百色渐渐暗淡。 最终还是闭眸昏厥,不省人事。 嘤嘤大哭的小胖婴,听到这不明其意的二字,止住了哭啼,似在思考其意,似在担忧,似在试着发音。 他不断划摆着双臂,想要挣脱出背裹,想要握住那只手,那一直温暖自己的手。 他不知这青年是自己的什么人,可这些日的陪伴,他已生情依赖。 他想记住青年模样,可眼中所见,全是泪水,模模糊糊。 在他被眉眼刀疤的山匪提起时,口齿不清地发出了一声奶音:“夕...阳...” 刀疤山匪冷笑道:“呵,傻小子,是吉祥,连自己名都说不清楚。” 这对父子一别,不知可还有重聚时... 那时,又是多久... 第3章 潺潺热流 悬生岭西南,有一山,名威武山,山腰有寨,名威武寨。 寨内百多房屋杂乱而起,从山腰延向山顶。 月夜降临,数名山匪,正从山下而上,阵阵细语,由远而近。 为首之人赫然是二当家大胡子,手里掂量着一个包裹,发出铜钱的碰撞声。 听着铜钱声,他很是享受,对眉眼刀疤的山匪说道:“刀眼儿啊,那一脚的力道可以的啊!” “哈哈哈,就是随随便便一小脚,他就倒下了,那穷书生醒不过来的话,今晚悬了。”刀眼儿笑道,神情满是得意。 “二当家凯旋了!” “二当家凯旋了!” 山中巡查的山匪们,发现了几人踪影,向着寨门方向递声大呼。 听到传声,寨门前两名站岗的山匪,打开寨门,恭敬站身等待着。 不久大胡子等人入寨,来到聚义堂前的一处空地。 二当家大胡子随意道:“刀眼儿,把那小吉祥送去花窑,好生照顾着,别整死了,坏我大事。” 在强匪这一行里,有句黑话叫逛窑子,意为春楼寻欢。 而花窑,寨内自建的低端春楼罢了。 刀眼儿嗯了一声,没再敢多问,便从身后一山匪手中接过小吉祥。 双手托住其腋下,迈着大步朝花窑走去。 此时的小吉祥,满脸泪痕,哭了一路,已经哭不出了。 两只肉嘟嘟的小胳膊,露在背裹外,胡乱扑腾着。 刀眼儿架着他,边走边端详着:“这娃子的五官,长得挺好看的。” “就胖了点,看样饭量不小啊,也不道要榨干几个婆娘,看来老孙那憨货要断奶了,嘿。” 不断挣扎的小吉祥,乱摆着小胖手,不时一下就砸在刀眼儿的手上,不时一下就拍在胳膊上。 虽不疼,但砸得刀眼儿也极为心烦。 本就奔波一天,疲惫无耐,又被一通乱砸,气急败坏。 “消停点,别扑腾了,哭了一路还不嫌累,再不听话阉了你!” 小吉祥哪里听得懂,挣扎更是剧烈,再度泪眼汪汪。 见自己的威胁起了反作用,刀眼儿再无耐心。 一把将小吉祥从背裹里拽出,甩手扔掉背裹。 一手托着小吉祥,另一只手高高抬起,朝着小吉祥的屁股拍去! “啪!!!” 一声清脆,小吉祥的屁股上,出现红通手印。 他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捣蹬着小胖脚,泪水倾出如泉。 哭声撕心,传入寂静山间,山中惊鸟齐飞。 刀眼儿见此法依旧无效,深深皱眉,却不敢再打,生怕坏了二当家的好事。 重新架起小吉祥,他瞪了一眼,加快步伐,欲要早点摆脱这烦人的累赘。 在他前脚刚走,一道被黑灰雾气笼罩的倩影,浮现而出。 目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道出一声幽幽低喃:“哼...低劣。” 这道倩影,虽被雾气笼罩,不见真容,但隐隐露出的线条,掩盖不住凹凸极致。 尤其配上那随风飞舞的绵绵长发,足以令见者,心不守舍。 不多时,刀眼儿来到一个石砌院内。 院内十余户房间,联排而建。 他又加了几分步伐,直奔最左侧的一间房,扯开嗓子大喊道:“大宝姐,在吗?!” “吱---” 房门打开,走出一个中年微胖妇女。 手持小扇,身着露腿连裙,腰间带山,一脸浓妆也遮不住嘴角的黑痣。 “呦~这谁呀?” “这不是威武我刀哥嘛~” “今儿,找哪位小娘子啊?” 大宝姐一步三扭,款款行近。 “改日改日,二当家吩咐的,好生待这娃子,有大用的。” 刀眼儿语气严肃,眼中含怒,这一路被闹挺得已到极限,不胜其烦。 他现在只想赶紧送出这累赘,远离此地。 大宝姐见他的神色,先是一愣,然后心中凝重。 “从没见刀哥这种脸色和语气,想必这小胖娃,比之前送走的孩子还重要。” 她收下调侃之态,也一脸凝重,自夸道:“刀哥,你放心,也让二当家放心!” “我们花窑别的不会,最擅长照顾孩子了,以往那些孩童,都照顾得倍棒。” 刀眼儿深深地点了点头,对大宝姐的话没有一丝怀疑。 甚至在他的认知里,带娃子这事,是个女人都会,而且还是天生就会。 大宝姐撸了撸袖子,迎上前来,伸手欲接小吉祥。 刀眼儿也不拖沓,双手架起小吉祥腋下就要递出。 目光发现这小吉祥正歪着脑袋,吧唧吧唧吸吮着手指,还睁大了双眼正好奇地看着自己。 他瞪了一眼,终于摆脱这烦人的玩意了。 当小吉祥被大宝姐接住,他还没松手之际。 突然一条热流,朝他脸上滋来! 这条热流,滋出曲线,清澈潺潺,绵绵不绝,似泄洪一般,持续拍打在刀眼儿的眉宇间,顺着脸颊,流入口中。 有少量热流,沿着他的下巴,流至脖颈,流入衣领,浸湿胸膛! 很快,浸湿衣角,又从衣角渗出,向着裆部流去,还有一部分热流从衣角滴落在地,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嘀嗒声略有急促,且颇有节奏。 而大量的热流,顺着刀眼儿的下巴,直接滴落在地,发出更急促的哒哒之声,与衣角滴流的哒哒声,二声合一,转为啪啪之声! 合二为一之势,甚是迅猛,放肆地四溅着! 溅起的水花,崩得刀眼儿和大宝姐的下半身斑斑珠点。 而大宝姐因穿着露腿衣裙,溅珠顺着小腿流入绣花鞋中。 更有部分热流,从刀眼儿的脸上反溅回来,溅到了小吉祥身上,弹得他咯咯直笑,拍着小手,摆着小脚,非常高兴:“唔呀~唔咦~” 甚至把沾着热流的小胖手,伸进了嘴里,尝起了味道。 吧唧吧唧吸吮着,对这味道,很是满意。 热流绵绵不断,持续十息! 刀眼儿与大宝姐,四目相对,没有闪躲,没有惊呼。 一个保持着递出的姿势。 一个保持着拖接的姿势。 二人的动作和神情,是那么的相似。 这整整的一幕,恰巧被从房间中走出的三娘,收入眼帘,从始至终,未错过丝毫。 她也全程保持着一个姿势,脑袋向前探出,张大了嘴巴,目光惊愕,透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尿流停止,时间也仿佛跟着静止。 许久... “他...叫什么?”大宝姐呆钝。 “吉...吉祥。”刀眼儿呆钝,不小心咽下一口残液:“咕噜...呸。” “他...上次撒尿,是什么时候?”大宝姐呆钝。 “没...没尿过...”刀眼儿微微点头,以示肯定。 大宝姐未做回应,也微微点了点头,以示了解。 不远处的三娘,最快收回心神,快步走来。 到了近前,瞄了一眼湿漉漉的小吉祥。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花窑不安宁了。 “三娘啊,你先带小吉祥去,去找五娘喂点奶水。”大宝姐回了回神吩咐道。 接过小吉祥的三娘,目送着大宝姐逃也似的朝房间走去。 距离不远,但大宝姐步履艰难,每走一步,流入绣花鞋中的残液,就会在鞋内荡漾一番。 三娘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吉祥,发现小吉祥也看着自己。 那双大眼睛很清澈,笑容也很甜,妥妥的人畜无害。 可她就是觉得花窑不能安生了。 她摸了摸小吉祥的肚子,确定尿干净了,才舒了一口气,她可不想步大姐与刀哥的后尘。 三娘抬头看向刀眼儿,见其还保持着递出的姿势,试探唤道:“刀哥?刀哥?” “把他给我!老子今天不剁了他,我不得好死!” 刀眼儿浑身剧烈颤抖,大步向前,就要夺取小吉祥。 三娘被刀眼儿的怒像,吓得一颤。 也在这刹那,小吉祥被夺了去,她惊呼出声:“刀哥!” 刀眼儿的怒吼之声,惊动了其余房间的窑娘们,齐齐出房查看。 众窑娘见刀哥将一个婴儿高举头顶,这架势是要狠狠摔下,她们不明所以,但都被这一幕吓得失色。 大宝姐光着一只脚,跑出房间,急忙提醒:“刀哥!慢!二当家!二当家的吩咐啊!” 听到提醒,刀眼儿想起二当家的吩咐,这才恢复些许理智。 眼中怒火渐渐褪去,可身体还在猛烈颤抖,大口大口地深呼吸。 而小吉祥,被高高举起时,没哭没闹。 感受着自己升高,视线变广,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左看看,右看看,好奇至极,似在疑问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刀眼儿平复了情绪,向大宝姐微微点头感谢提醒,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小吉祥。 “哼!” 他把小吉祥还给三娘,头也不回的离开,印下一条潮湿路径。 小吉祥重回到三娘怀中,用两只小胖手,好奇地抓着三娘的奶峰。 抓、点、锤、拍、握、捏、揉、掐! 软绵绵的触感,让他用力越来越猛,似在疑问这软绵绵的是什么东西。 这一通操作下来,疼得三娘直皱眉头,顿时苦叫:“这怕不是送了个祖宗。” 强忍着疼痛,她连忙小跑向五娘,要把这份痛苦转移给五娘。 大宝姐叹了口气,回到房内。 坐在凳上,呆滞注视着另一只未脱下的绣花鞋。 咬着牙,做着自我安慰:“童子尿而已。” 在这花窑中,从始至终,飘着一团被黑灰雾气包裹的倩影,一直无人察觉。 朦胧雾气飘飞,跟上刀眼儿,伴随一声冷笑声:“借尿杀人。” 第4章 体质觉醒 五娘房内,香气飘飘。 房内挤满十个女人,年龄三十左右,各个穿着露骨,媚态百出。 十位窑娘将小吉祥围成一圈,对其三言两语,嘈杂一片,好不热闹。 “这小吉祥,越看越好看。” “别弹那里,弹坏了。” “呀,应该十多斤呢。” “谁那还有催奶丸,我喂他几天。” “看样子快学会说话了,得一岁多了吧?” “你让他再抓一会呗,能疼哪去,就算是锤又能疼哪去?” “给我抱抱,给我抱抱。” “怎么可能有他穿的衣服。” “这小吉祥有萌牙的,咬一下可疼了。” “明晚我来照顾呗。” “太能喝了吧,你们看他,小肚子都鼓起来了。” “我奶量足,我来喂,我来喂。” “不能一会又尿了吧?” 对于女人来说,幼崽的杀伤力是极大的。 对于小吉祥来说,第一次尝到奶水的甜头,爱不释口,幸福地踮着小脚。 随着一呼一吸间,小拳头也跟着一松一握,这般可爱模样,惹得众窑娘爱不释手。 “刚才他尿多少啊。” 不知谁问的问题,顷刻间一片安静,纷纷疑惑看向三娘,等其答复。 三娘没来得及答复,大宝姐推门而入,凝重嘱咐道:“姐妹们,平时跟他嬉闹无妨,也要严加管照,这孩子,对二当家,很重要!” 见大姐严肃的语气和神色,她们短暂沉默后,齐声回道:“知道了,大姐。” 而小吉祥,被众窑娘循环抱于怀中。 时而吸一口奶水,时而抓一下奶峰,时而转头看看周围,摇晃着小脚丫,咯咯唔唔。 直到深夜,房间还在传出欢声笑语。 ... 两日后。 早阳出树影,清鸟又歌鸣。 花窑石院中,光着屁股的小吉祥,磕磕绊绊地追赶着一只蝴蝶,嘴里也不得闲:“唔...蝶。” 几位早早醒来的窑娘,坐在不远处的凳子上,看着活蹦乱跳的小吉祥,被其蠢萌模样逗得开怀。 小吉祥追着追着来到墙根,发现一只小虫儿。 他用小胖手轻轻一戳,只见那小虫儿翻身不再动弹,好似死了一般,再戳了两下还是未动。 他有些失落地呜啊两声便离开了。 当玩耍一圈,再回到这个墙根时,他发现那只小虫儿不见了! 他意识到自己被小虫骗了,气得他小脸鼓鼓,用力跺了一下小脚。 刚生起的气,就被眼前一只蝴蝶吸引走了,愤怒也全被抛之脑后。 “小吉祥,来,让十一娘抱抱。” 十一娘身穿青丝披衣,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 她蹲下身子,摊开双手招呼着小吉祥。 小吉祥听有人呼唤自己,便举起胳膊,一颠一扭地朝十一娘走去。 噗通... 小吉祥脚没踩稳,扑倒在地。 倒地后却没哭没闹,咯咯一笑自己爬了起来,继续步颠地朝十一娘走去。 十一娘见他这么坚强,眼中多了一丝怜爱。 她迎上前将小吉祥抱起,又摸了摸他的小肚子,小声私语:“小吉祥,喝了这么多,该嘘嘘了哦。” 小吉祥仰起小脑袋,神情疑惑,在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十一娘把小吉祥架起,将他面朝向石凳上的几位窑娘。 小吉祥还在思索之际,十一娘已来到那几位窑娘近前,对着还不明所以的她们,嘿嘿一笑,突然持续不断道:“嘘...嘘...嘘嘘...” 众窑娘闻声,瞬间明悟,皆浑身一哆。 “啊...!!” “十一!” “小吉...啊..” 小吉祥跟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泄洪,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在思考这个高度为什么没有之前的高,视角也没之前的广。 此时,那些窑娘一哄而散,如遇虎之羊,在院内不断躲闪。 而十一娘架着小吉祥在后追赶,毫不在意热流迎风滴到自己身上。 被带动的小吉祥,被逗得咯咯乱笑,很喜欢这个又高又飞又追的游戏,丝毫不知自己热流的威力。 三娘倚靠在石院门口,因有段距离,并未惊慌。 她见热流,渐渐微不足道,神色放松下来,调侃道:“没之前多。” 大宝姐则倚靠在院门的另一侧,虽也没遭到迫害,但面如土灰,似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在小吉祥断流后,十一娘轻轻放下他,又揉了揉他的小胖脸蛋。 “小吉祥做的不错,十一娘有礼物奖励哦。” 她从衣袍中拿出一件兽皮开裆衣。 拿着兽皮小衣,在小吉祥眼前晃来晃去。 这件兽皮小衣,是她熬夜缝制,呈深棕色,皮质上佳,有夏凉之效。 半袖上身,与下身开裆短裤缝为一体。 胸口处绣有一朵半的小黄花,可惜没了针线,第二朵只缝了一半。 十余年未动针线,她的手法早已生疏,手被扎得三坑五孔,伤虽不大,但当时疼得也是直咧嘴。 小吉祥站在原地,清眉微抬,看着左摇右晃的兽皮小衣,左...右...左...右... 他一眼不眨,眼珠也随着左...右...左...右... 思考着该怎么吃。 还没想到吃法,他感觉眼前的世界有点迷糊。 又看了两眼,他感觉天晕地转,一股晕厥感席卷而来。 当他再睁开眼时,已是下午。 躺在一个石床上,大摆着四肢。 “为...么?” 微微摇了摇小脑袋,突然发现自己正穿着兽皮小衣。 轻咦了一声,便在衣服上摸来摸去,尤其是对那朵小黄花,更是爱不释手。 他两眼闪光,迫不及待地翻转身体,趴在床上,屁股微微撅起,小手用力一推,借力坐起,动作很是娴熟。 在起身后,开心地在石床上砰砰跳跳,摸着小黄花手舞足蹈,表达着喜悦。 房门口,那团黑灰雾气中的倩影,见这一幕不忍冷斥:“老头,你比我心狠!” 噗通! 一声闷重的摔落声,随后就是小吉祥的撕心裂肺:“哇哇哇哇----!” 他从石床上,仰头摔落。 石床高度,对于他来说太高了,疼得他在地上连连打滚,痛哭流涕。 “呜...呜呜呜...” 哭声持续小半炷香,他没了力气,哭声渐弱。 此时他左手放在脑后,右手放在胸口的小黄花上,躺在地上一动未动。 喘着微弱的呼吸,满脸的泪痕,泪水滑落在地,流成一滩。 黑灰雾气中的倩影,目光在小吉祥身上停了几息后,抬手轻挥,周身的黑灰雾气直冲小吉祥体内。 随着黑灰雾气入体,使近乎休克的小吉祥,再次大声痛哭起来。 疼得他死去活来,奶气的声音逐渐沙哑,直至再发不出一点痛声,可身体还在不停抽搐... 这一幕令人揪心。 消失的黑方项链,在他脖颈处浮现。 由实转虚,如墨画一般,印在脖子上。 画成之时,在他丹田处,凝聚出一颗黑灰色的圆状物,十分缓慢地旋转着。 倩影声音,幽幽响起:“在苦痛下,才可以提前觉醒你的先天灾厄体,别怪姐姐心狠,小吉祥...” 声音消散,小吉祥也近乎半死,躺在血泊之中。 过了许久,十一娘进入房门,发现躺在血水中的小吉祥,一时呆住,随即惊慌尖叫:“啊,小吉祥!” 十一娘将小吉祥抱起,朝着草药房跑去。 ... 威武寨,草药房。 “张哥,你快,他,呼呼。” 十一娘一呼一喘跑进草药房,有些语无伦次。 身后一同跟来的几位窑娘,不明所以互相询问着,看向小吉祥的眼神透着担忧。 “额...好像可能晕过去了。”张药材摸了摸小吉祥的额头,不是很肯定。 “张哥,小吉祥脖子上的墨画是怎么回事,上午还没有呢。”其中一位窑娘,疑惑道。 “额...像条项链,也许大概是中了某种邪术吧,我刚从刀哥那回来,他身上全是脓包,还冒着水,那水还...” “我们知道,我们也在刀哥那,现在!我问的是小吉祥!不是刀哥!”十一娘语气不满。 张药材愣了一下,一脸你放心的神色:“好的好的,这样吧,我开点退烧药。” 就在今日晌午,二当家得知刀眼儿卧床不起,身上长满了脓包,冒着黑水,脓血遍身,痛苦又折磨。 看似染了瘟疫,可还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便命悬一线,实在邪门,便呼来窑娘们进行盘问。 谁成想,这期间小吉祥又出了事。 十一娘指着浑身血迹的小吉祥,对张药材反驳道:“开什么玩笑?我虽不懂医术,可是都这种情况了,哪是退烧药能治好的?” “呃...也是,那...那...” 张药材摸着下巴,思索着。 “那这样,我最近研发出一种清热解毒的口服药液,正好试试药效。” 十一娘心里难安,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在屋内走来走去... 第5章 玩泥粑 与此同时。 小吉祥意识在一片雾气蒙蒙之地。 漫无目的地玩耍着,试图抓住这些雾气。 “来姐姐这...” 小吉祥停下玩耍,追寻着声音,寻到一口黑色棺材。 来到棺材近前,他趴在地上休息起来。 “姐姐在这。” 那温柔声音从黑棺中传出。 这温柔,给人的感觉很生硬,似平时很少有温柔状态。 小吉祥娴熟地站起身子,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 随即,围着黑棺转圈,寻找声音来源。 可寻着寻着,又趴在地上休息起来。 见他这般可爱,棺材内传出一声轻笑。 随后,棺中飘出一团雾气,将他轻柔拖到棺盖上。 他察觉自己变高了,欢快地在棺材盖上蹦来蹦去。 对于之前从床上摔倒的疼痛,难有记性,太年幼了。 雾气化成透明倩影,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她蹲下身子,将蹦跳中的小吉祥抱起。 一手托着轻微摇晃。 一手抚着他肉嘟嘟的脸颊。 被打断玩耍的小吉祥,没有不悦,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透明面孔。 不知为何,这副面孔,让他格外心安。 “姐姐会陪着小吉祥长大,等小吉祥长大一定会吉祥如意。” 她看他的眼神,有些心疼。 小吉祥懵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嗯...” 她笑逐颜开,远眺那些蒙蒙雾气,似在自语:“今天,小吉祥特别坚强。” “姐姐希望...有一天,小吉祥能走出这片天...” 蓦然,声音略微沉重。 “欲挣脱这天,需超脱境界,立于境界之外。” “这就需要你的先天灾厄体。” “这体质,弊大于利。” “其一弊端,先天灾厄体会给你带来无尽灾劫,从出生,便开始了。” “有一点可利可弊,这体质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会产生异变。” “会产生何等异变,异变有何效果,一概不知。” “也正是因为不确定,才有极大可能,超脱境界。” “那颗黑灰色的圆状物,便是先天灾厄体的独有,灾丹!略有可圈可点之处。” 小吉祥自然难以理解,啃着小胖手陷入沉思,思着索着,便睡着了... 朦胧中,透明倩影静坐在棺材上,柔目怀中酣睡。 垂首轻吻了一下小吉祥的额头。 些许留音印记,也随着这一吻,融入他神魂中。 “今日,我灭你一身灵血,断你一身灵骨,消你一身灵根,阻你鸿运常伴大吉。” “今日,我予你一世繁乱,赠你一世悲苦,赐你一世祸难,赋你灾厄加身无休。” “当你踏入修途,你将得他人所不能得,你将失他人所轻易拥有。” “对你的先天灾厄体来说,修心之路为首,百万苦痛,方得心坚,只此而已!” “修炼之路为辅,弥补缺陷,完善自身,仅此而已!” 声音幽幽淡去,身影融入棺中,也消失不见。 “对不起,剥夺了你的童年...” “小吉祥,活下去…” “其实姐姐更希望;有一天,你能开心地活着...” “照顾好自己...”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醒了醒了!” 坐在床边照看小吉祥的七娘,放下手中湿锦,欢喜惊呼。 苏醒的小吉祥,面浮疲惫,呆愣地看着屋顶。 脑海中的留声,让他久久不能回神。 良久,他张了张嘴,发出口齿不清,但能表达其意的奶气声:“饿..吉祥饿。” 此时十一娘刚进屋,仓促放下水盆:“好,好,十一娘这就去找你五娘来。” 眼眉间涌出欢喜,快步小跑而出。 她刚跑两步,突然顿足回身,欣喜若狂:“呀~!小吉祥你能说话啦!” 他人生的第一句话,饿。 ... “咕嘟...咕嘟嘟...” “大姐,怎么感觉他的量增加了,再这么下去,姐妹几个扛不住啊,嘶...” 五娘吸了口气,有些哀怨地摸了摸隐隐阵痛的左峰。 “是啊大姐,想想办法呀,这一会儿,喝光四个人了,这催奶丸,再这么吃下去,太透支身体了。” 九娘将小吉祥换到另一侧奶峰,端正了一下,也说出不满。 “嗯...兑点细粮吧,应该能哄骗过去。” 大宝姐一时无措,心中略带不满。 “喂又喂不起,不喂,二当家那边不好交代,二当家从哪搞来的祖宗!是觉得我们花窑闲着没事干了吗!” 一旁,十一娘搓洗着染血的兽皮小衣,听到几人抱怨,缓缓起身,准备亲自喂。 “啊呀,尿了尿了。” “这怎么边喝边尿啊。” “这是尿了还是拉了。” 晌午,一间山匪房中。 “九妹啊,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啊,量怎么这么少了啊,你以前可不这样的啊,九妹。” 一个精瘦山匪,嘴角残液,额有细汗,喘着粗气,躺在床上搂着九娘,心疼又疑惑。 “孙哥,我没事,我这还算好的呢。” 九娘依偎于怀,无精打采,脸色煞白,唇无血色,显得黑眼圈更加明显。 “你都瘦脱相了,我半天吸不出一滴奶来,这叫还算好的?肯定是因为那个小兔崽子,可恶啊,跟老子抢奶喝。” 孙山匪说着就做起身之势:“我这就去找二当家告状。” 九娘一把拉住他,转移话题道:“没事没事,孙哥,刀哥他没熬住吗?跟我说说呗。” 孙山匪点了点头,重新躺下,脸色略有后怕。 “唉,可惨了,死的时候身上没一块皮肤是好的,都烂了,屋里啊恶臭无比!” ... 两日后,花窑院内墙角,一处浅凹洼地,存着昨夜下的雨水,成一处小泥坑。 小吉祥光着身子,从泥坑里爬出来,一身泥不溜秋。 他抬起一只小胖手,平于眉间,另一手叉着腰,四下张望着,在考虑接下来去哪冒险。 一晃眼,他从墙檐里,寻到到一只胆小虫,蹲在地上小心戳弄着它。 就是这种小虫儿,曾装死骗了他。 戳弄着胆小虫,以报欺骗之仇,结果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笑声带动下身两颗小小的鸡蛋,颤颤悠悠地摆晃着。 四娘晾晒完衣裳,耷拉着眼睛,比九娘更无神采。 正要回房,发现不远处那一团蹲在地上不知在捣鼓什么的小泥球,瞬间来了精神,提气大喊道:“大姐,他又去玩泥巴了!这回换人给他洗身子!” 大宝姐走出房间,便瞧见小泥人吉祥,一手抓着胆小虫,一手握着毛儿虫,正步颠地朝自己走来。 “饿...大娘,吉祥饿。” 看着渐近的两条虫,大宝姐汗毛齐立,扭头朝一个房间,急声促喊:“六娘,喂奶!!” 砰的一声,紧忙带上房门,将小吉祥拒之门外。 小吉祥见房门被关,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思考哪个是六娘的房间。 思考片刻,迈着小步伐,朝六娘房间走去。 大宝姐侧身躲在屋内窗口,窥视着小吉祥手中那一蠕一动的毛儿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一脸的嫌弃与厌恶:“为什么虫子这么恶心。” 抱怨之后,她来到梳妆台,拿起妆粉,拍于脸颊... 突然! “大姐,他又给我奶珠咬肿了!” 听到六娘的一声大喝,惊得她一哆嗦,导致手中妆粉不稳,狠狠拍在额头,弄花了妆。 大宝姐磨牙凿齿,脸色不是很好,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 “难道真的要找二当家,说我们花窑十一个婆娘照顾不了一个婴儿,请二当家三思?”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啊,二当家得怎么看我们花窑,不行,不能找二当家,可是...” 此时,院外传来一阵呵斥与女子的哀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起身前去查看,其他窑娘也陆续来到院外。 只见两个山匪驱赶着一个哭咽抹泪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怀抱一婴,身侧还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正拉着女人的衣角,恶狠狠地盯着山匪。 “大宝姐,这三人交给你了。” 其中一名山匪,将年轻女人推向大宝姐。 大宝姐笑脸迎上,道:“好咧,让二当家放心吧。” 其余看热闹的窑娘,没有说话,打量着年轻女人,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十一娘身后,探出小吉祥半个小脑袋。 他转动着一双大眼睛,然后迅速跑进院中。 两名押运的山匪,交接完毕,便按着原路返回。 “啪!” “啪!” 他们只觉后脑被什么东西砸了,用手一摸,触感黏糊糊。 一看,竟是泥巴。 不对,还有一股恶臭。 于是闻了闻:“呕~” 粑粑! 这恶心一幕,众窑娘的目光,齐刷刷聚到小吉祥身上。 只见他一手是泥巴,一手是臭气哄哄的粑粑。 两手揉搓着,渐渐搓出一个泥粑球。 十一娘脸色一慌,也不嫌脏,立马抱起小吉祥跑回院中。 大宝姐也反应过来,立即上前,借着二当家的势,顶住两名山匪。 众窑娘垂头叹气,仿佛对小吉祥的举动,并不惊奇了。 而那名新来的年轻女人,则是一脸错愕。 身旁的五六岁小女孩,捂着嘴咯咯笑着。 院内,十一娘对着洗盆中乱扑打的小吉祥,严肃教道:“以后再这样,十一娘就真生气了!老实点!” 她认真搓洗着小吉祥,又严厉训斥道:“那东西是屎,很脏的,记住没!” 小吉祥安静下来,点了点头:“十一娘...不气。” 可刚安静下来,对着十一娘拍出水花,浇得身上半湿。 “小吉祥!你!” 只见十一娘也挥出水花,溅向小吉祥。 小吉祥被撒得咯咯直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两人对着彼此,扑打水花,玩得开心。 第6章 异变 威武寨,聚义堂 一名光着身子,胸口带疤的壮汉,大口干了一碗酒,向对坐的大胡子二当家,询问道:“二当家的,抓几个了?” 大胡子为其倒着酒水,略显无奈:“三个,这世道不太平,战火连天的,连这偏僻的地方都受到了波及,这一带都没啥人家了,小娃娃也就少了。” “多带点弟兄,跑远点找找,那仙人,快来了。” ... 时间匆匆,一个月转眼而过。 小吉祥在这个小院中,每天过得十分开心。 十二位窑娘,也可以说是奶娘,轮流照顾着小吉祥,虽淘气了些,常常惹得众人惊叫连连哀声怨道,但更多的还是被小吉祥的可爱所感化。 众位窑娘不知小吉祥年龄,从这段时间的点点观察中,一度认为小吉祥已经一岁多,近两岁了。 其实,小吉祥才两个月左右,但能走路、能简单沟通,与一二岁的幼儿无异,所以有了误解。 十娘的一声大喊,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大姐,他又一晚不睡,我们几个黑眼圈越来越浓了!” 小吉祥一天比一天有活力,好奇心满满的他,哪怕一根树枝都能观玩好久。 也因此,这一个月内学到了不少小常识,如泥水进到鼻子里会被呛到,如用头撞在树上头会疼,如石头砸在脚上,脚会疼,如把手放在灶火中会被烧疼等等... 这一月,他吃了很多疼,也苦了众窑娘,各个瘦了一圈。 甚至个别窑娘已实在受不住小吉祥的折腾,对其避之三舍。 此时的小吉祥酣睡在七娘床上,光溜溜的大字睡姿,不时小胖手还会抽动一下,十分可爱,可在其下身周围,有一滩热流,破坏了这份可爱。 “好吃...”是小吉祥的梦呓声,又梦到了好吃的了。 直至晌午,晚睡的小吉祥才蒙蒙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翻身而起,起身动作炉火纯青,顺着床边的小木板滑下,小跑着去了十一娘房间。 经过上次小吉祥从床上摔落,十一娘便为每一户窑娘的房间做了一个小木板,固定于石床边,可让小吉祥自己一人时也能安全落地,毕竟她们也不能无时无刻守在身边。 小吉祥就跑到十一娘的房间,人未到奶声先至:“十一娘,吉祥衣服,穿,穿!” 他脸上充满期待,跑至十一娘跟前,张开两只小胖胳膊,示意十一娘先抱抱。 十一娘微微一笑,每次看见小吉祥的小样子,都觉得心要化了。 温柔地将小吉祥抱于怀中,轻拍着后背:“可是,小吉祥玩泥巴,会把衣服弄脏哦。” 小吉祥搂着十一娘脖颈,侧着脸一眼不眨,很认真的思考十一娘这话的含义,不久便回复道:“吉祥...现在不泥巴...吉祥...泥巴脱小衣。” 见小吉祥说话越来熟练,十一娘嘴角笑容浓了几分,点了点头,轻笑温声:“好,那答应十一娘了哦,撒谎的话,十一娘就不喜欢小吉祥了哦。” “十一娘不气。”小吉祥不想十一娘生气,狠狠搂住十一娘的脖子,好久才松开:“十一娘,吉祥,要去冒险啦。” 十一娘会心一笑“果真还是个孩子,果真不得安宁。” 十一娘放下小吉祥,又为其穿上兽皮小衣:“冒险去吧。” 小吉祥便一溜烟跑走,十一娘宠溺地目送着那越来越小的背影,莫名心疼。 她很心软,每次看到小吉祥,都觉得心堵堵的“他可知道天下孩童都有爹娘...在将来,他得知自己也有爹有娘,却从未见上,又难以寻找,该如何面对这一切,唉...” 穿着兽皮小衣的小吉祥,急匆匆地跑到了,那有一婴一女的年轻女人房间。 “十二娘亲,你看,小黄花好看不?”小吉祥一手指着胸口的小黄花,一手叉着腰,歪着小脑袋,神采奕奕地向年轻女人炫耀着。 在小吉祥的认知里,这个院子里,胸前鼓鼓的都是自己的娘亲,他很开心自己又多了一个娘亲,只是不知为何这个娘亲,一直都不太开心。 年轻女人坐在床边,轻拍着自己的孩子,无神无采,复杂地看着那一脸期待的小吉祥:“好看。” 小吉祥嘿嘿一笑,来到到床边,用小胖手拍了拍年轻女人的小腿,以示安慰,转身又一溜烟跑出房间。 这一个月期间,小吉祥渐有灵性,他能感觉到这个娘亲的伤心,所以每天都想方设法的拿着他冒险得来的东西,以他认知的开心,去哄年轻女人的欢心。 询问这花好看不,虫好玩不,石块奇怪不。 且每天都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着年轻女人的腿,进行安慰。 日复一日了一个月,每天都是询问、安慰,再没多做打扰。 不多时,小吉祥爬出泥坑,一身的泥,叉着腰,光溜溜站在那五六岁小女孩的面前。 他仰着头,看着小女孩干净的衣服,又指了指泥坑,奶声奶气邀请道:“脱,带你玩泥巴,好玩。” 他睁着大眼睛充满期待,等待着小女孩的答复。 小吉祥除了每天安慰伤心的十二娘,还有就是邀请这女孩一起玩泥巴。 但每次都被拒绝,可他毫不在意,依旧没有放弃。 小女孩这个年纪,已经知道男女有别,以至于她,常常躲着小吉祥。 一旦被小吉祥逮到她的行踪,就会邀请她去玩泥巴,分享他认为的快乐。 小女孩偏瘦,肤色偏黑,显得眼睛格外的大,扎着一个羊角辫,低头看着只有自己半身高的小吉祥,眉头略皱,转身走远:“我不跟尿床的人玩。” 闻言,小吉祥思考许久,失落低下头,眼泪含着眼圈,哭意渐浓。 他无措地摆弄着手指,无处安放,委屈唔喃道:“吉祥长大了,就不会尿床了。” “那好吧,带你去观赏我的秘密之地!”小女孩已经渐远,声音越来越淡。 小吉祥瞬间不委屈了,心中恍然“原来这段日子,她一直都躲在秘密之地,怪不得我找不到。” 他像变脸一样破涕为笑,快速跟了上去。 扯着小女孩的衣角,一同向后院走去。 小孩子的世界,简单纯粹,一句话会哭,一句话又会笑。 后院有一条被木丛遮挡住的小径,入口隐蔽。 小径左侧是悬崖,右侧是崖壁。 小径的尽头是死路,是一个小平台。 平台边缘杂草花丛,散落着几处碎石。 用时不久,二人来到小径尽头的平台处。 小吉祥在花草里找来找去,在平台上跑来跑回,十分亢奋:“哈哈哈,这里的,小虫儿很多,很多小虫儿。” 小女孩则打量着四周,不同的是更像是在调查,见小吉祥离悬崖边越来越近,冷哼提醒:“回来,小泥人。” 喝声止住了小吉祥,蹲着身子回望,有些疑惑小泥人是否再说自己,思索了两息,一本正经地奶声道:“我不叫小泥人,我叫吉祥,我都和你介绍...很多次了。” “那里危险,掉下去会摔死的,小泥人,我叫山花儿。”小女孩指了指悬崖,对小吉祥耐心解释道。 “原来你叫山花儿,你好,山花儿。”小吉祥很礼貌招呼着,恍然接着疑问道:“为什么掉下去会死,什么是死?” “快躲开!”山花儿突然脸色瞬变,神声立俱。 只见,在小吉祥身后,一条岩盘蛇,已张开大口,露出森冷毒牙,朝着未知觉的小吉祥弹射而出。 岩盘蛇,体型不大,但毒性剧烈,毒入三息即晕,一香即死,每年死在此蛇毒液下的猎人不在少数。 其皮纹与岩石极其相似,似岩块,令人难以察觉,更擅长以此掩饰自身,偷袭猎物。 小吉祥茫然不解,当反应过来,只觉腿上传来一阵刺痛,泪眼汪汪地用小手摸了摸痛处,奶声逐渐哭腔:“哎呜呜...吉祥疼,疼吉祥。” 看着腿上的淤黑,小吉祥委屈巴巴。 又还抬起小脑袋看向山花儿,迷茫无助,似在疑问这是为什么。 忽然,他只感觉天晕地旋,很困很想睡觉,不自觉闭上眼睛,最后一眼是山花儿拿着一根枯树枝朝自己跑来。 山花儿赶走岩盘蛇,背着小吉祥回到前院时,小吉祥浑身上下全都是绿色,山花儿急声大呼:“快来人!娘!来人啊!” 众窑娘闻声出屋,见一身绿色的小吉祥,皆大惊失色:“这,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中毒了?!” “你们去后院了?” 十一娘快步跑来,接过小吉祥,没多问,急忡忡匆匆奔向草药房。 途中双眉连在一起,怨怒道:“没一天不捣蛋的,你哪天能省心!” ... 草药房。 张药材在为小吉祥的把脉。 不过,他把的不是手腕,而是小吉祥的屁股蛋。 “这...兴许是中邪了,先喂点退烧药,看看情况。”张药材一本正经地对十一娘说道。 闻言,众窑娘万般无语,可又能怎么样,她们连药材名都叫不出,只能依仗张药材。 毒液在小吉祥体内,疯狂扩散。 原本缓慢旋转的灾丹,猛地加速旋转,速度之快,产生了视觉暂留。 旋转而产生的吸力,迅猛地将毒液吸纳进灾丹,使灾丹的色泽变得浓郁。 小吉祥的眼皮下,双瞳中内分别浮现出一条绿线,一闪即逝! 先天灾厄体的异变。 此时的灾丹,似不满足,旋转速度越转越快,快到产生一圈圈气浪,向外扩散。 最后这股气浪,冲出小吉祥体内。 轰的一声,气浪将张药材与众窑娘,推了一个踉跄,失重跌倒在地。 气浪仅出现半息,便迅速收敛入体。 看得众人,以为出现了幻觉,都呆滞看着彼此。 “张张,哥...这...” “啊?” ... 荒凉的竹院中,四周昏暗阴沉。 灰发老人缓缓睁开双眸,生涩道:“那双瞳...这么快,就体质异变了。” 第7章 不成人样 在小吉祥昏迷之际,脑海中激起多道印记声! “小吉祥,这天下有一种气,叫灵气。” “灵气是个统称,包涵很多,如常见的风火水土等,都是灵气之一。” “除了灵气,还有一种气,世人不得知的气,就是专属你先天灾厄体的...灾气。” “灾气也是个统称,包涵多种,如这毒气,就是灾气之一,只有灾丹才能吸纳。” “天下毒物都有毒气,都可补充、强大你的灾丹。” “灾气与灵气相克,所以,你的灾厄体有第二弊端,便是无法吸纳灵气,只能吸纳灾气!” “若以灵丹吸纳灾气,或以灾丹吸纳灵气,一时无事,日久生变,修途有限。” “你现在有了灾气,正式入修,初为生丹境。” “生丹境,此境分九个小境界。” “开出一颗灾丹为一丹境,一丹圆满后,有几率,开第二颗灾丹,为二丹境,直至九丹大圆满。” “大圆满修士,十万难过百。” “你先天灾厄体的利端,便是无阻开灾丹,甚至能超出九丹。” “具体能开出多少丹,看你自身了。” “这片天地,遍布灵气,灵气量远大于灾气量,他人可随时随地吸纳灵气修炼或补充,而你只能在灾气充沛之地进行修炼补充。” “这等地方,如毒瘴之地,尸骨之地等,都凶险万分,且这等凶地,相对福地要更稀少。” “因此吸纳灾气开丹,非一朝一夕,当然也有其他途径,将来时机到了,还有姐姐的留音印记。” “你目前需要做的,寻找各种新的灾气,补充第一颗灾丹,将灾丹补充圆满,开启第二颗灾丹。” “姐姐留下的都是领路印记,仅是为了指导你踏入修途,出现过的印记留声,将存于你的脑海中,可随时复阅。” “不要对印记产生依赖,将来尽量不要依靠他人与外物,在这乱世,只有自己最为可靠。” “小吉祥,姐姐沉睡了,虽知道你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但姐姐再无力护你周全了。” “活下去...”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这篇篇印记,仅是一瞬。 张药材与十一娘还在因气浪之事愣神,传来小吉祥的奶气声:“十一娘~” 十一娘不知小吉祥何时苏醒,闻言望去,发现小吉祥身体不再发绿,坐在床边,摆动着小腿:“小吉祥!” 小吉祥发现十一娘眼角的泪花,道:“不哭,吉祥没事,十一娘抱。” 十一娘听到小吉祥的安慰与请求,忙乱起身拥向小吉祥:“小吉祥,你可吓死十一娘了!” 再对小吉祥一番查看,确定无事后,十一娘抱着小吉祥对张药材,礼貌性感激道:“谢谢张哥。” 其实她心里知道对方几斤几两,奈何他是威武寨唯一懂点药理的人,再不靠谱那也是整个寨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张药材瘫在地上还没缓过神来,强压住心中的惊惑,摆了摆手大言不惭道:“嗯,没事没事,小问题罢了,去吧,我还要学习药理。” 其余窑娘上前,询问起小吉祥状况,得知无事也都放下心来,众人一同向花窑走去。 回花窑的途中,十一娘抱着已酣睡的小吉祥,陷入苦思“小吉祥上一次摔伤,便出现了这墨画般的项链,经过这段日子观察,不像是邪术。” “张哥的话和药理,没谱,信不得。” “那只有仙缘说的通了,若告诉二当家,会因仙缘放了小吉祥吗?” “可放了小吉祥他在外又如何生存...” “唉...” 而小吉祥,闭着眼好像睡着一般,其实在消化着印记声。 这些印记对小吉祥来说,一时难懂,好在一直烙印在脑海中,可以随意重听。 草药房内,张药材从储药柜抽出一个药盒,瞬间大惊失色:“这盒药盒..怎么空了!?” 随即又抽出几个药盒查看,不可置信道:“砒霜,生草乌,红娘虫...都是毒..毒材,一点不剩,全空了!” “一定是被偷了,天杀的贼人!” 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储药柜后,张药材捋了捋胡须,舒了口气自我安慰道:“还好,这贼人只偷了毒材,药材还在。” ... 两日后,暖阳当空,花窑院内。 大宝姐刚回到花窑,左脚才跨入院门,便听到三娘、五娘、七娘,异口同声地大呼:“大姐,他又拿你的妆粉去涂墙了!” “无妨,那些妆粉就是给他玩的。”大宝姐淡淡一笑,压着双手,微微点头示意三人冷静。 随后狡黠又自满的解释道:“放在桌上的那些妆粉都是不需要的,他即使不糟蹋我也会扔掉。至于那些上品妆粉,都藏起来了,不用担心,都去忙吧。” 说罢,一脸得意之色,抬步向房间走去,步伐都自信的几分,心中窃喜自得“故意放在桌上的下品妆粉,就是逗你玩的,小吉祥啊小吉祥,爬到桌上废了不少劲吧,哼,小屁孩罢了,还能被你拿捏?可笑可笑。” 五娘小心翼翼提醒道:“大姐!如果我...如果我们所说的,被糟蹋的妆粉,就是大姐你藏起来的那些上品妆粉...” 她太清楚那些上品妆粉的价值,大姐对那些上品妆粉看的比命都重要,各个价值不菲,那是真的血汗钱,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组织语言、如何让伤害尽可能的降到最低。 而七娘为人耿直,直得没有思考能力,毫无情商可言,根本没五娘那么多顾虑,直接大大咧咧补充道:“而且一点不剩,上品的妆粉,有一半涂墙了,画了一只特别大的毛毛虫!哈哈哈...” “就是大姐你特别怕的毛毛虫,哈哈,别说还挺像的,不得不说小吉祥挺有天赋。” “另一半的上品妆粉,被他倒入泥坑里了,他还嘟囔着说以后再玩泥巴,出来后就不仅仅只是泥巴颜色了,而是五颜六色,别人就不会叫他小泥人了,这傻小子,哈哈...” “至于桌上淘汰的下品妆粉,他把那小山花儿,画得没一点人样!” “追着人家小姑娘跑,人不大,跑的还挺快,小山花儿愣是没逃过摧残,给人家小姑娘都画哭了。” “我看啊那小山花儿不脱层皮,是洗不掉了,他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这一会不知又跑哪去冒险了,可真愁人呀。” “这小吉祥,以后啊,想讨个女人过日子,难,难啊难。” 七娘一口气把整件事,详详细细,完完整整的全抖了出来,大气没喘一下。 这番连篇长话,没给大宝姐一丁点的心理准备,口是直了些,但人不坏,起码诚实,哪成想,这还没完,七娘脸色疑惑,语气带着赞扬:“话说回来,大姐,你买的这些妆粉,确实好,花了不少铜钱吧?” 七娘最后的这句话,如压死骆驼的最后稻草。 大宝姐早已停下了脚步,杵在原地。 而五娘在七娘开口之际,就已悄无声息地逃开了。 三娘则一直在七娘身侧没有说话,与七娘一同凝视着大宝姐的背影。 大宝姐微微颤抖到剧烈抖动,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手臂青筋暴起,呼吸间气喘如牛,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保持着自信的迈步姿势。 “小!吉!祥!” 这一声响彻云霄的怒吼,云层都好似被冲淡了不少。就连离花窑不远的几名巡查山匪,被这怒吼惊得一颤。 其余窑娘闻声出房查看,恰巧此时小吉祥从后院跑向院中。 一如既往的光溜溜,脖子上套着兽皮小衣,披在背后,被当做了斗篷。 大大小小的泥巴黏在身上。 全身肤色则是妆粉的五彩斑斓。 更是把小鸡蛋,涂成一只粉色的小毛毛虫,随着迈步间,一摇一摆着,颇有节奏。 其余地方涂得乱七八糟,体无完肤,唯一能看清的就是那双乌黑水灵的大眼睛,在眨巴眨巴,人畜无害。 小嘴巴里叼着一大把的毛毛草,塞得满满,即便如此还嫌弃嘴巴太小,叼不下更多。 左手拿着一根长长的树条,树条很长,长到人已到了院子中央,还不见树条的末端。 右手则握着一个红色小瓶,其上刻着四个精致的小字‘精容水粉’ 瓶口缓慢持续地流出粉液,滴在地上发出嘀嗒声响。 小吉祥,已不成人样。 众位窑娘和前来看热闹的巡逻山匪,皆是被小吉祥的样子震惊住,大张着嘴巴,眼睛突出,时间如静止了一般。 众窑娘知道小吉祥淘气,可这一天比一天不像人,是没想到的。 小吉祥今日这般模样,众窑娘更是想都没想过,三娘嘴里自言自语:“当初我就说过,这是个祖宗。” 身边几个窑娘闻言,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新来的年轻窑娘,站在房门口也被惊得呆滞,其身后藏着泪眼汪汪,一样没有人样的小山花儿,脸上彩妆大胆。 小山花儿偷偷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吉祥,心里有些发毛,身体止不住地发颤,被小吉祥的热情,搞出了心里阴影:“他...他,真烦人。”小声嘀咕一句,又怕被小吉祥发现藏身,再陷毒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来看热闹的几名巡逻山匪,咽了咽口水:“院中那一小坨,是人?” 第8章 等你回家 小吉祥这般模样,在大宝姐的眼里,是赤裸裸的嘲讽。 尤其看见那红色小瓶滴落的粉液,每流出一滴,心脏就会钻心一疼。 当十一娘发现小吉祥手里的小红瓶,脸色一变,转思间猜到了八九。 “坏了,大姐的上品妆粉。” 念过,她欲上前安抚大宝姐的情绪。 当小红瓶内再无粉液流出,大宝姐再也压制不住自身怒火。 大步迈出,揪住小吉祥,提起便朝院外走去。方向,聚义堂。 十一娘见状,快步跟上,语气低微:“大姐,大姐,吉祥小不懂事,他毁了你多少,我赔,我来赔。” “十一,这事与你无关,别忘了你的身份。” 闻言,十一娘渐渐放慢了脚步,最后立在原地。 众位窑娘陆续上前,劝诫道:“十一,别触霉头了,小吉祥没事,大姐就是出口气,气消了就好了。” “是啊,我们都勉强自保,十一你...” 犹豫不甘的十一娘,低着头内心做着挣扎“我...不放心,对,小吉祥有仙缘,若情况不对,可以以此求情。” 她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向聚义堂走去。 其余窑娘两两相望,一番踌躇,也跟了上去。 不怪她们会犹豫,毕竟都不是自由身,人微言轻。 ... 威武寨,聚义堂。 四周墙上挂着多种兽皮骨首,威武霸气,让人不禁压抑。 大宝姐拎着小吉祥,步入堂内。 对着坐在虎皮大椅上的壮汉,抱怨道:“劳烦大当家做主,这孩子,我们花窑带不了。” 那壮汉,敞着胸膛,胸口一道斜着的刀疤,脖戴兽骨项链,一身腱子肉,甚是魁梧。 此人便是威武寨大当家。 “大娘,吉...吉祥再也不贪玩了,大娘不气。”被丢在地上的小吉祥,眼泪止不住地洒,拽着大宝姐的裙摆,一个劲地摇头。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哪里惹了大娘生气。 还单纯以为是自己的贪玩,才让大娘生气。 大当家放下手中酒碗,注视着大宝姐,粗犷的声音自带威严:“这是怎么了,大宝姐。” 他再把目光移到小吉祥身上,见其一身五彩,不禁皱眉。 大宝姐深吸口气,将今日之事叙述了一遍,不觉痛快,又把小吉祥这俩月所干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大当家听在耳中,眉头更皱,瞄了一眼那哇哇大哭的小彩人,突然一声大喝:“别哭了!” 声音之突然,惊得众人浑身一哆嗦,大堂一片寂静,大气不敢出。 就连大宝姐也被这声大喝,惊得清醒了许多。 小吉祥被吓得向后退去,害怕地抽动着身体。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无处安放,不知所措地捏来捏去。 泪眼颤抖尽是惊慌,跳动着无助惶恐。 到底为什么。 到底哪里犯了错。 谁能告诉我,谁能教教我。 他觉得好委屈。 哭意战胜惧意,哇的一声又嚎啕大哭起来,哭声更胜方才。 这俩月,他虽有成长,可说到底还是个婴儿。 遇到开心的事,会蹦跶乱跳, 遇到难过的事,会大哭宣泄,仅有这两种表达方式。 他的世界里,没有人性种种,没有是非对错,更没有可行不可行。 婴儿哪懂这些。 何况从无人教导,窑娘不是亲娘,根本毫无义务。 能喂饱小吉祥已说得过去,何况这里是山匪窝,不是育人学堂。 即使十一娘对小吉祥最为上心,可有心也无力,她一窑女又哪里懂得育人。 此时,小吉祥的哭声越来越大,大当家心中烦躁。 但没再训斥小吉祥,他拉不下脸和一个孩子继续较劲。 大堂,一片压抑。 十一娘赶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小吉祥身边,蹲下身子擦拭着他的眼泪。 看着他无助怜人的样子,她万分揪心,眼眶也逐渐湿润。 牵起他的两只小手,微微晃动着,试图给予一丝安慰。 “乖,小吉祥最乖了,看到小吉祥哭啊,十一娘就会难过,吉祥不哭了好不好?来,让十一娘抱抱。” 轻声细语充满了温柔与母爱之意,安抚住小吉祥的害怕。 十一娘摊开双臂,等着小吉祥像以往一样,举着两只小胳膊,步颠地冲到怀中。 “嗯,好,呜...十一娘抱...” 小吉祥抹了抹眼泪,哽咽地举着两只小胳膊,左摇右摆地朝怀中走去。 十一娘将小吉祥抱起哄晃着,轻拍着他的后背。 小吉祥缩着小脑袋,依在怀中。 那小拳头紧紧攥着十一娘的衣襟,小心翼翼地喘着气。 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存在。 大宝姐见他这模样,神色缓和了不少。 她恢复了冷静,试图缓和局面:“还请大当家同意,让我将这孩子安排到...”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回音,在大堂响起:“啧啧...本仙愿意安排!” 众人闻言一惊,转身看向门口,看见出声之人。 一道佝偻身影,缓步而入... 一件宽大的黑袍遮盖全身,袍帽盖住上半脸,难见其容。 沙哑的声音与佝偻的身姿,看起来很是虚弱。 大当家当即收敛威态,走下虎皮大椅,恭敬迎上:“上仙,快,您请坐。” 黑袍老人摆了摆手,就佝偻地站在原地。 大当家会意,向着堂内众窑娘和站岗山匪挥了下手:“大宝姐留下,那娃子留下,其余人都下去,不得任何人进来。” 十一娘从见到这黑袍老人时,就察觉到了不对。 在听到把小吉祥留下,面色慌乱,便想向大当家说出小吉祥仙缘的事情,以此保住小吉祥:“大当家,小吉祥他...” “滚,没你说话的份!” 听到大当家的喝止,十一娘此时意识到,即使说出,也改变不了什么,甚至会对小吉祥更为不利。 大宝姐瞪了一眼十一娘,上前从其怀中接过小吉祥。 目光又扫了一圈其余窑娘,沉声道:“带十一下去。” 几位窑娘扶着十一娘向堂外走去。 一路上十一娘一步三回首,频频回头看向小吉祥。 那无助模样令她心疼,眼眶止不住的湿润,嘴唇咬出紫红。 在跨出堂门时,十一娘声泪俱下,对着小吉祥急呼一声:“吉祥!十一娘等你回家!” 小吉祥点了一下小脑袋,懵懵懂懂地回应一声:“嗯嗯,吉祥回家。” 黑袍老人侧目阴翳,瞥了一眼十一娘:“聒噪!” 旋即一道绿色流光从其袖中射出,直奔十一娘而去。 眨眼间,绿色流光打入十一娘体内! “咳…!” 瞬间面色惨白,咳出一滩血液,踉跄跌倒在地。 众人不傻,见这种手段,显然不是凡人,都屏着呼吸,不敢多嘴。 小吉祥最喜欢的就是十一娘这个娘亲了。 见娘亲倒地不起,他挣脱开大宝姐的手。 举着双臂,歪歪扭扭地小跑过去:“娘亲!” 大宝姐回过神,几个大步便将小吉祥拉了回来。 又对着众窑娘喝道:“还不带十一下去,都想死吗?” 众窑娘搀扶起十一娘,赶紧离开了这里。 小吉祥被大宝姐拎起来,拨浪鼓一般摇着小脑袋,不断挣扎:“大娘,吉祥要找十一娘,放开吉祥。” 看着十一娘渐行渐远,最后从眼中消失,他两眼汪汪,抽着鼻涕,大喊了一声:“十一娘亲!” 黑袍老人指了指小吉祥,阴恻恻道:“今日我只带走这一个,那俩女娃,可惜不是我的。” 大当家明白,笑脸相迎:“是是,仙长放心,那两个女娃,晚辈定好生照顾,留给您的同门。” 黑袍老人点头,隔空一抓,便将小吉祥拘到身旁,漂在半空,任由挣扎,也挣脱不了。 “走了。” 目送黑袍老人和小吉祥离开大堂,大当家和大宝姐松了一口气,浑身都被汗水浸湿。 “大当家,这是第八十多个孩童了,这勾当...”大宝姐于心不忍。 没等她说完,大当家打断道:“命重要,还是孩童重要?惹了仙人不悦,整个威武寨的弟兄,都要陪葬。” 道理都懂,可大宝姐还是不愿:“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就是现实,想改变现状,除非你也是仙人,能灭了他们全宗老小,否则,就听天由命,照顾好那两个女娃和接下来的孩童。” “唉...”大宝姐深深一叹,无力走出大堂。 她遥望远空那即将消失的身影:“别怪大娘...吉祥...” 她有些后悔,意气用事,不该带小吉祥来聚义堂。 可转念一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小吉祥被带走,是迟早的事。 眼下,木已成舟,只能祈祷,小吉祥一生平安。 花窑中,得知小吉祥被掳走的十一娘,直接晕了过去。 其余窑娘唉声叹气。 除了哀叹,她们都无能为力,深感自己太渺小。 第9章 杀生 风声呼啸,白云过身,群山绿水收入小吉祥眼中。 此时,他正在空中,被黑袍老人拎在手中,御着一个瓷质药瓶飞行着。 好在速度不快,不然以他的小身子骨可受不了高空中的强风气流。 一路上,他没哭没闹,小脑袋左扭扭右转转,像个小拨浪鼓一般,可忙活坏了。 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好奇地打量着这方天地。 临近黄昏,黑袍老人拎着小吉祥落入一片深山。 兽鸟虫鸣,声声不绝。 黑袍老人悬空而立,在一山的半山腰处,抬起一只手,掌心对着山体,射出一道绿色流光。 “轰隆---!” 瞬间,鸟兽惊飞,山体卷起大量灰尘。 待灰尘散尽,一个不大的山洞,突兀出现在半山腰。 小吉祥睁大了眼睛,在眨了下眼睛后,眼神中的震惊,转为浓浓的渴望。 这一幕,给他的内心,留下了深深的震撼与向往。 待进入山洞,黑袍老人放下小吉祥,佝偻着身体缓慢走到一处角落,盘膝入定。 小吉祥重获自由后,迫不及待地来到洞口悬边,远眺而望。 落日黄昏,染红了半边天。 夕阳透过云层,洒在他那五彩斑斓的身体上,更显艳丽。 群鸟在天边连成一条弧线,划过天际,从他瞳孔由左向右。 微风卷着清香,轻拂在他稚嫩的脸上,吹动浓密睫毛和稀疏幼发。 下方的林木茂盛,一眼看不到尽头,与天连接。 半眼是红色的天,半眼是绿色的林。 入眼的景色,如画一般,令他感到心旷神怡,将这景色牢牢地记在心中。 见到外面的世界,好奇心久久不能平息。 他挺着小身板,望着远处,不知想着什么。 若是不久前,他一定会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一跃而下。 经过成长,懂得不可从高处掉落,不然会很疼很疼。 今日这段飞行,令他十分渴望能在高空中翱翔。 “是不是当我会飞,就不会摔落,不会摔落就再也不怕疼了...” 单纯的想法,无疑是错的,飞、摔、疼,是三码事。 但这一想法,却成了动力,渴望飞的动力。 动力萌生,他眼中露出精光,转身看向在洞中入定的黑袍老人。 上下打量一番,效仿其动作,也盘坐在地闭上双眼。 然后有模有样地呼了一口气,寻找着脑海中的留声印记。 很轻松,便寻到曾响起过的种种印记声。 那道道声音,清冷动人,还有一种比较生涩的温柔。 他开始逐一聆听着...... 聆听片刻,盘坐的他,实在耐不住性子,撅着小嘴嘟嘟囔囔:“吉祥等会在听,这,这盘着坐,也太累了呀。” 于是他躺下身子,大摆四肢,成一个大字。 “嗯,嗯,还是躺着舒服,吉祥喜欢躺着。” 短短享受舒适,便又闭上双眼,开始继续聆听印记声,一遍又一遍...... 这期间,偶尔挠一挠胳膊,偶尔勾动一下小脚丫,活泼可爱。 不知不觉天黑夜冷,小吉祥将当做斗篷的兽皮小衣穿上,蜷缩在地上。 这一夜,他聆听、酣睡、好动,很快便到了第二日清晨。 黑袍老人睁开双眼,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精致令牌,其上刻着‘藏毒教’ 教如其名,以毒立教。 专修一丹,以毒物中的毒气修炼。 寻常修士开出三丹、四丹并不难,稍有机缘,五丹之上也有可能。 藏毒教不修多丹,只修一丹,极为少见,是偏门之法,属于不入流宗门。 而且没有灾丹作为根本,只能以灵丹强行吸纳毒气这种灾气。 丹与气的相克相冲,对身体、对修行,都伤害极大。 此时令牌内,传出一道沙哑声音:“所有教众听令,立即放下手中事物,速归!” 黑袍老人脸色一沉,目光瞄向小吉祥,见其躺着以为还在熟睡:“饶你一命。” 起身后,以毒气微微一震,震去黑袍灰尘,然后朝小吉祥走去。 小吉祥还在专心聆听,并没有察觉到黑袍老人来到身旁。 “暂时的,饶你一,封你几日,老夫去去便回。”黑袍老人咧着嘴,心中冷笑。 随即,单手凝出绿色毒气,挥手将毒气抛向小吉祥眉心。 绿色毒气中了眉心,将二人连接。 小吉祥惊开双眼,奶气道:“你!你干嘛呀这是!?” “呵,不干嘛。” 小吉祥不明所以,清澈的瞳孔颤抖着,逐渐泪水蒙蒙,奶音颤颤哀求道:“不要吃吉祥,吉祥不好吃,不好吃。” 同时他察觉到体内的毒气流光,正在扩散,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绿色流光,感觉很熟悉,像...岩盘蛇的毒。”心中想法刚落,他压下恐惧,运转起灾丹。 灾丹运转,将体内各处的毒气,全部吸纳,一丝不剩。 见有效果,还如此轻松,他很是欢喜。 消除威胁,他并没有停下,继续催动灾丹,凝聚出一缕黑灰色的灾气。 灾气顺着连接两人的毒气线,进入到黑袍老人的体内。 黑袍老人察觉有变,瞬间慌了神,声音比小吉祥还要颤抖:“你!” “这是什么!?” “为何老夫毒气不稳!?” 毒气,属于灾气的一种。 而没有灾丹作为基础,如浮萍无根。 这种毒气,并不纯粹,可以说是伪灾气。 伪与真的较量,结局可想而知。 小吉祥聆听多遍印记,语言能力大幅提升:“哼,不告诉你,你就是娘亲嘴里常说的坏人!” 黑袍老人稳住情绪,内心思量着“当即不是多想的时候,需尽快摆脱这小娃的吞噬,不然我修炼数十载的毒气,将功亏一篑!” 他盘膝坐下,专注控制毒气,试图挣脱这股令他心悸的气。 小吉祥的灾气在被反抗的一瞬,灾丹剧烈颤抖起来,与黑袍老人的灵丹陷入对抗。 面对毒气,灾丹比灵丹更具优势。 但初入修途,灾丹威力不显,仅仅吸收过蛇毒与些许毒材,尚未成长起来,还无法轻松抗衡黑袍老人的灵丹。 两丹僵持之际,一道新的印记声,出现在小吉祥脑海。 “全力运转灾丹,释放灾气,慢慢蚕食对方伪灾气,最终达到吞噬之效,这便是提升灾丹的另一之法。” 听到印记指导,小吉祥没有犹豫,全力运转起灾丹。 灾丹的旋转速度加快,释放出更多灾气。 且顺着毒气线,深入进黑袍老人体内。 灾气放肆灌入,黑袍老人只觉疼痛难耐,一声痛呼:“啊---!” 这突然的痛呼声,吓得小吉祥一颤。 看着眼前在地上打滚的黑袍老人,他攥紧小拳头,不知所措。 黑袍老人疼得两眼翻白,在地上左右打滚,身体不断抽搐。 一番挣扎无果后,他逐渐虚弱,使不出力气。 只能眼巴巴的感受体内毒气越来越少,甚至灵丹都出现了丝丝裂痕。 时间推移,灵丹上的裂痕逐渐增多。 黑袍老人的最后一丝平静,也不复存在,艰难挤出一句:“饶命,我,我不吃你,我是好心人,是...带...带你入修,教...教你成仙人。” 小吉祥心智单纯,见其言语真诚,痛不欲生,便生了心软。 刚要停止灾丹,印记声再次响起。 “小吉祥,姐姐就知道,你单纯的傻乎乎,一句话就会受骗。” “姐姐知道你还年幼,也允许你犯错。” “心软,看似豁达实则愚蠢,看似善良实则懦弱,最终只会杀死自己。” “若不想让姐姐生气,就牢记下面这句话。” 小吉祥已经知道,这些印记,都是曾经预留的。 在特殊情况,会激活对应的印记声。 根本没有意识,也不会作答,但他还是自语回道:“姐姐不生气,吉祥听话,听话吉祥。” 印记声,语气凝重。 “对伤害或将要伤害你的人,任何人...任何修士...任何生命...杀,不得心软。”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一个杀字,在小吉祥脑中不断回旋,伴随冷冽,令他打了一个寒颤。 这句话,如烙印般刻在了他心中。 他并不明白杀的含义,但为了不让姐姐生气,没有丝毫抗拒。 用着稚嫩的声音,模仿出印记声中的冷冽感:“杀...” 稚嫩的脸庞,幼小的身体,奶气的声音,说出血腥的杀字,如此一幕,反差极其强烈。 令痛苦挣扎的黑袍老人,都不禁一愣,短暂忘了疼痛。 回过神来,他急忙说道:“你杀了我,谁做你师父?” “你杀了我,谁教你术法?” “你杀了我,谁还心疼你?” “孩子,我不是你的仇人!” 第10章 胆小虫 小吉祥持续聆听杀字印记声,没有理会黑袍老人,一直重复再重复地念叨着:杀杀杀... 杀字不断出口,同时更努力运转灾丹。 灾丹有种停不下来的趋势。 随着砰的一声,黑袍老人的灵丹彻底破碎,陷入昏厥。 灾丹没了反抗,放肆吸纳着黑袍老人体内的毒气,补充自身。 当毒气消失殆尽,黑袍老人从晕厥醒来,恢复一丝清醒。 “噗!”他喷出一口鲜血,血花洒满周身。 他绝望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股怨气油然而生“今日若能挣脱,必千刀万剐你这个野杂种,你那些花窑的贱娘,老夫一个不...” 话没说完,便再次不省人事。 小吉祥看向黑袍老人,见其被一股灰气笼罩,他惊呼道:“难道,是另一种灾气?” 清冷幽幽的印记声,再次出现:“小吉祥,这是怨气,灾气之一。由极度不甘、怨恨所生。” “将死之人,会滋生多种灾气。但你现在实力不足,只能感受到一种灾气。” “记住,已死之人和将死之人的身上,多有灾气。” “灵气基本漫天都是,灾气恰恰相反,所以你修炼灾丹注定缓慢,会有大把空闲时间...” “为了利用空闲时间,姐姐为你安排了另一种修炼方式,外修,也可以叫体修。” “待你休息过后,会出现相关印记。”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小吉祥反复揣摩着新的印记声,稚音带喜:“太好啦,不知道吸收了怨气,会不会飞呢?” 昨夜的反复聆听,令小吉祥懵懂学到很多词汇,说话不再是简单的几个字。 他看着那团怨气,跃跃欲试盘膝坐下,催动灾丹,吸纳怨气入体。 数息之后,怨气被全部吸纳。 小吉祥因平时爱玩耍,总受日晒,略黑的肤色在怨气入体后,变得惨白。 原本可爱憨态,不复存在。 细看之下,还有种阴森感,像个鬼童。 单是这个肤色,就会吓住很多胆小之人。 大半身被妆粉涂抹的他,都察觉肤色变化,但并没有觉得自己变得吓人,反而欢呼着:“太好了,吉祥晒不黑了,可以安心抓虫了。” 突然,他的双眼中,分别浮现一条竖着的绿线,宛如一条绿色闪电。 闪烁几下后,在绿线旁又多出一条灰线。 双眼共四条线,两绿两灰,一闪即逝。 在四条线出现之时,小吉祥只觉双眼有些疼痛,一边揉着一边惊疑:“吉祥没玩泥巴,为什么会有泥巴进眼的疼痛咧?” 疼痛感很快消失,他便没当回事,内视比先前充沛的灾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起飞,准备来到悬崖边一跃而下,刚走两步:“嘶,疼,吉祥疼。” 光溜溜左脚,踩在一块尖石上。 长长的石尖,穿透整个脚掌,鲜血横流。 小吉祥一个踉跄扑向前方,扑倒在距离悬崖的半尺处。 两只小臂又滑擦破了皮,一粒粒细小石粒,黏在双臂血肉上。 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很危险,委屈巴巴地翻过身,一屁股坐下,先是将兽皮小衣的灰土拍干净,对那朵小黄花有额外照顾,细心轻轻擦拭着。 随后,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接着把嘴里的石粒泥土吐出:“噗,呸呸...” 他泪汪汪,看了看小臂伤口,一片红彤彤。 又看了看左脚心的一片血红,自我安慰道:“不哭,不疼,吉祥哭,十一娘难受,所以吉祥不哭。” 自我安慰,让他内心更是委屈。 眼珠终是不受控制流,他立即用小脏手擦掉,灰突突的小脸变得更脏,脸上的妆粉也淡了不少。 随后,他轻轻用左手,把右臂上的石子一粒粒摘下,再用右手处理左臂上的石粒。 当处理完,天色已黑,月上枝头。 他捧着受伤的左脚,伤口周围血红一片,血液已凝固成块。 不知所措的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黑袍老人的脚部,陷入思索:“对,娘亲们和这个坏人都不光脚,只有吉祥...光脚。” 吸了一口夜晚凉风,缩了缩脖子,又奶声补充道:“所以吉祥的脚,才会受伤。” “姐姐说过,伤害吉祥的,就杀!可是...” “该怎的杀石头呢...” 疼痛感钻心入骨,使小吉祥提不出力气,也难以思考。 冷风吹过,左脚渐渐麻木:“因为这个石头,吉祥的脚丫坏了,只能杀了它了。” “杀它前...先拔出来,坏石头不可以留在吉祥体内...” 小吉祥用两只小手握住脚心的尖石,慢慢拔出:“啊,疼,慢慢地拔会疼,那...快快的拔,就不疼,对。” 略作休息,这一次没有缓缓拔出,而是用出所有力气,屏着一口气,一鼓作气将尖石快速拔出。 瞬间鲜血四射,撕裂加剧疼痛,使他彻底放飞哭意:“哇...哇呜呜...” 婴啼声之大,惊出下方山林中猛兽吼叫,叫声连连...... 越来越多的吼叫声,吓得他不敢出声。 他用沾满血迹的双手捂住嘴巴,强行将哭声压到最小,泪珠噼里啪啦地砸在手上,嘴里含糊不清:“唔,唔...娘亲,吉祥疼,吉祥怕...” 冷风不断,脚心的疼痛渐渐变弱,知觉渐渐不在。 心感不妙,他眼珠转动:“被窝!十一娘的被窝最舒服,舒服就是不疼,吉祥需要被窝。” 想到此处,他扭动小脑袋,四下寻找着被窝。 可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被窝。 真是让人又心疼,又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看天,又回头看看山洞。 寻找一番后,他低着头捂着左脚,失落地撇着小嘴:“能不能这天是被,这地是床,那样,吉祥就能...一直舒舒服服的。” 突然,余光扫到黑袍老人身上:“这个坏人...的衣服很大,可以当吉祥的被窝。” 他双眼放光,没有拖沓,强忍着痛意快步来到黑袍老人近前。 “呼,这个坏蛋...会不会像胆小虫那样,一碰就装死,骗了吉祥好多次。” “若是被骗了,姐姐会生气的吧,所以...要死绝。” 于是他选择了稳妥的办法,对付胆小虫的办法。 只见他从地上捧起一块石头,将石头高高举过头顶,对着黑袍老人的头部猛地砸下。 砰! 砰!砰! 回音持续... 这夜,注定不安宁... 小吉祥手捧石块,一下又一下,嘴也不得闲:“让你装死,让你装死,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带着对胆小虫的愤恨,又砸了几下后,黑袍老人的头部鲜血直流,已经面目全非。 小吉祥累得气喘吁吁,可还是举起石头:“让你骗吉祥!” 还没砸下,便见黑袍老人嘴角冒出一滩呕血:“咳...咳...” 小吉祥被吓得一惊,一惊之下失了力气,高举的石头垂直而落,径直落在黑袍老人的胸口。 砰! “呕...”又喷出一口血,黑袍老人两眼翻白。 小吉祥眼神流露一丝愤怒:“好哇!你!果然骗吉祥,我让你装死!” 其实,黑袍老人命不久矣,已处在弥留之际,强吊着一口气罢了。 用不了多久必死无疑、而小吉祥的举动,硬是把这口缓缓消散的气,一口强行逼出。 这导致黑袍老人苏醒,加快死亡。 并且临死前,还要在意识清醒下,经历一番虐待折磨。 “呕...”又是一口呕血,黑袍老人双眼一黑,带着怨气与不甘,彻底死绝。 小吉祥看着又一动不动的黑袍老人,随即催动起灾丹,不断地念叨着印记声,为自己壮胆。 “对伤害或将要伤害我的人,任何人,任何修士,任何生命,杀...杀...杀...” 第一次收割生命的小吉祥,并没有一丝不适与反感,因为他对杀人、对死亡没有认知,自然没有对死人的恐惧。 如此杀伐,只为了听姐姐的话。 可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夜风越加寒冷,长长的鼻涕流入嘴中。 察觉到嘴中酸液,这才停下虐待。 吸了吸鼻涕,咕嘟一声,将鼻涕喝了下去,又紧忙将黑袍老人的黑袍脱下。 大黑袍穿在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还有不少好东西。” 接着,又手忙脚乱地将黑袍老人的背衣、裤子、靴子通通脱下,只留下一件白色裆裤。 最有价值的纳戒,反而被他当做垃圾随手丢掉。 小吉祥将脱下的衣物,卷成一团放进黑袍中,瞬间撑得黑袍鼓鼓。 注视着尸体上仅存的白色裆裤,喃道:“这是嘘嘘的地方,娘亲曾说过,脏。” 再紧了紧大黑袍,继续说道:“吉祥喝过尿,确实不好喝,没有味道,还不如鼻涕好喝。” 曾好奇心作祟,他多次喝过自己的尿。 还有鼻涕。 还用手戳过自己的粑粑。 第11章 其余皆外力 思考再三,小吉祥还是摇了摇小脑袋,决定听娘亲的话,不扒裆裤了。 随着摇晃脑袋,头顶的袍帽,耷落下来,遮盖住视线:“呀,月亮丢了!” 摸着黑,简单处理了一下脚伤,又套上靴子,摸索着走向山洞。 夜黑中,惨蓝的月光下,阵阵冷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之声。 夜间觅食的兽群,使夜晚喧嚣,增添一份恐怖。 一座山腰平台上,躺着一个仅穿裆裤的尸体。 尸体五官不清,全是血迹,借着月光泛着血芒。 在尸体不远处,有一件大黑袍正在缓缓移动,拖出一条长长的土痕。 这一幕,让人发怵。 第二日清晨... 一声鸟鸣,叫醒了小吉祥的梦。 睡眼悻悻,喃喃道:“这是清鸣鸟的叫声,可为什么还是黑天呢?” 一番摸索,他终于钻出大黑袍,尴尬地摸了摸头,笑嘻嘻道:“原来是被大黑袍蒙住了,为什么昨晚没想到呢,吉祥笨蛋,笨蛋吉祥,嘿嘿。” 他看着包扎的左脚,一副得意满满的样子,语气都硬了不少:“嗯,整条腿都暖暖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咕噜咕噜... “吉祥饿了,可是吉祥没奶喝,也没吃的...”他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撅着小嘴十分失落。 失落片刻,又神采奕奕起来,决定去寻找吃的。 一瘸一拐来到悬崖边,他伸出不长的小手,勾着崖边的树枝,几番尝试才折断一枝。 拿着手中的树枝,他陷入焦虑:“吉祥在后院吃过树叶,不好吃,但是,现在没别的可以吃了。” 揪下几片树叶,放入嘴中,吧唧吧唧后:“啊哦,涩...” 在艰难吃下全部树叶后,稚嫩的脸上全是苦涩:“吉祥还饿,吉祥不饱。” 他将手中光秃秃的树枝狠狠一甩,砸在不远的洞壁上,宣泄着不满。 “嘶!嘶!”树枝很巧,砸到一条岩盘蛇,吐着蛇芯,盘成一团警示着小吉祥。 小吉祥先是一愣,随即鼓起小腮帮:“原来是你这条坏蛇,当初偷袭吉祥,坏蛇,杀。” 同种,并非同一条,这条并不是花窑后山的那条。 可他才不管是不是,反正长得都一样。 “别以为帮我补充了灾丹,就会放过你,要不是灾厄体,吉祥肯定死了。”小吉祥对着岩盘蛇一番数落,迈起不灵活的脚步,朝其挪动去。 岩盘蛇自然听不懂小吉祥的话,本能地发出嘶声,盘姿蓄势待发,待猎物进入范围,将其毒杀。 小吉祥仗着不怕毒,没有胆怯:“这次就把它的毒液榨干,让你欺负吉祥。” 说罢,从黑袍中伸出双手,故意露出一身的破绽,生怕岩盘蛇咬不到。 果不其然,当小吉祥靠近,蓄势已久的岩盘蛇,突然窜出,在空中划出残影,一口咬在小吉祥的左臂,眨眼间,便缩回蛇身又盘成一圈,蓄力警示。 突袭之快,小吉祥没有看清,只觉得左臂一疼。 “疼,但是...不如那颗坏石头。” 小吉祥只是略微皱下清眉。 那颗让他左脚受伤的尖石,已被他收入黑袍的口袋中,等想到杀石的法子,再报仇。 此时左臂,已是一片深绿,可见毒性之烈。 他连迈三步,来到岩盘蛇近前,瞬间扑了过去,将岩盘蛇压在身下。 随即,他又从身下,抓出岩盘蛇。 岩盘蛇不断反抗,不停乱咬。 数口下来,小吉祥浑身发黑。 强忍疼痛,他死死握住岩盘蛇,不停在地上拍摔。 一番摔拍,岩盘蛇的攻势变弱,蛇身也软了不少。 见状,小吉祥催动起灾丹,将其体内毒气,尽数吸收。 “才这么一点,都看不出灾丹的变化,不够,远远不够。” 说罢,用另一只手,拍打着岩盘蛇的脑袋。 拍打完又是挤压蛇头,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滴毒液,他一口喝下,可还是不满。 于是,一番掐、捏、挤、拍、握、锤、砸、扯、轮,岩盘蛇直直垂在他手中。 看着软绵绵的岩盘蛇,小吉祥将蛇嘴撬开,将手指伸进去蛇嘴中:“你醒醒,快咬呀,快醒一醒!” 见它没有反应,小吉祥将脑袋靠近岩盘蛇,提了一口气,大呼着:“喂!~~~” 试图喊醒岩盘蛇,还是不见反应,于是便将岩盘蛇撇在地上,不忘补充一句:“你要是敢装死,哼!” 他很怕疼,还单纯的以为会飞就不会疼,并以此为修炼目标。 可想而知,怕疼怕到何等程度。 为了不疼,选择了疼,并强行让自己疼,一条蛇一个错误的想法,使他渐渐心坚。 片刻过去... 小吉祥假装揉着腿,余光却一直关注着岩盘蛇,见其还一动不动:“不如...” 抿了抿嘴唇,咽下口水。 一阵咕噜咕噜的肚子叫,他下定决心。 于是捡起岩盘蛇,查看着:“娘亲们吃肉前,都要生火,那吉祥也生火。” 小吉祥来到崖边,险之又险地折下几枝树枝,摘下树叶拢成一推,捡起两块石头,学着娘亲生火的样子,揣摩尝试。 一次次地尝试,反复摩擦石头,累得小吉祥一脸浊汗。 汗水彻底褪去了妆色,露出惨白肤色。 经过不懈摩擦,终于生起火焰。 小吉祥擦了擦汗水:“终于,有火了,好难,原来娘亲们那么厉害。” 然后他将岩盘蛇缠挂在树枝上,直接放在火上烘烤起来,并没有对内脏进行处理。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岩盘蛇,不久一阵肉香飘散。 他张着小嘴,口水拉丝。 看着已经烧焦的岩盘蛇,他欣喜若狂开始了美味... “啊嗯,好吃,但是蛇皮难吃。” “呃,挺脆的,也不是不能吃。” “唔...” “呸呸...这是什么呸呸,啊好苦好苦,吉祥苦啊苦吉祥,呜呜呜呜哇...” 蛇胆,让他苦到哭:“呜呜呜呜...” 即便如此,也闲不住嘴,几番自言自语下来,便把岩盘蛇吃的不剩。 随后大摆四肢,躺在地上:“嗝...留一点好了,晚上吃。” 在他懊恼之际,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吉祥,今日姐姐领你入锻体之门,教你另一种修炼方式,外修。” “丹为内,体为外。” “对应内修,外修。” “开丹,不断提升境界,便是内修。” “所谓外修,追求以力道开山断海,力破万法。” “不断打磨体魄,挖掘、忍耐、超越身体极限,以各种强体之法,让身体变得更强更坚。” “强到刀剑崩断,强到术法如痒。” “强到一拳灭尽敌,强到一腿消万法。” “这就是外修。” “说到底,外修没有境界之分。只要身体还会受伤、只要一拳无法扫清前路,就说明,还没练到家,还有进步空间。” “可还记得姐姐曾说的弥补缺陷,完善自身,因此少不了对体魄的修炼。” “内外双修,相辅相成,方可完善自身。” “若是以内入修,那么第一大境界是生丹境,若是以外入修,那么第一大境界是强体境。” “严格来说,这两大境界不分先后,可以同时兼进。” “但很多修士无法同时兼进,因为太费时间与精力,最终导致内不精,外不强。” “而你不同,灾气稀少,开丹非一朝一夕,你有充足时间去锻炼体魄。” “锻体难在苦,难在大毅力,但你必须坚持。” “言归正传,以下之法,属于先天灾厄体的锻体之法。” “简单概括,就是摧毁身体,再修复身体!不断受伤,不断疗伤!每次痊愈,体魄更强!” “摧体之法有很多种,其一,擎物重压身体,不断撕扯挤压肉体。你可激活黑方项链,它将实质,并可加重,重量随你心意,可先从五斤力试起。此法提升缓慢,重在持久,重在巩固大幅度进步所带来的不扎实。” “摧体之法,其二,自摧或他伤。” “自行摧残身体也好,他人所伤也罢,任何方式的受伤,再以灾气修复伤势,都会使你的体魄变强。此法提升甚快,只是自摧...需要极大狠心,对自己的狠心。” “再说说修复之法,其一,寻着灾草。像毒草毒药毒丹等灾材,外泡可以修复伤势,内服可供灾丹吸收。药力与年份决定提升程度。” “修复之法,二,这是你的主要修复手段,就是用灾气修复。此法消耗灾气,会延缓内修开丹的进度。灾气比灵气稀少,尽量不要浪费,前期能走路,尽量不要飞行,尽可能用在开丹和修体上。” “还有很多奇门怪道的锻体之法,比如吃蛮兽肉。” “不同的蛮兽,肉效也有所不同。” “寻常修士,随着吃同一种蛮兽过多,强体效果就会递减,直到没有效果。” “先天灾厄体,有一利端,没有耐肉性。” “吃同一种蛮兽肉,吃再多,哪怕吃绝种,不会出现递减和无效的效果。” “此法需要实力作为基础,去猎杀蛮兽。” “切记!内,只靠灾丹;外,只靠肉体!其余皆外力,永远不可取!”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第12章 百万书 脑中印记不断回旋,小吉祥久久沉思。 直至过去半炷香,才缓缓回过神,嘴里不断念叨着:“受伤...疗伤...重物...蛮肉...” 他低下头,看着臃肿的左腿,缓缓握紧小拳头。 随后,摸向脖颈处墨画般的项链:“出来,出来。” 一瞬,项链从虚变实。 通体乌黑,链条由一个个小圆环相扣。 链条上挂着一个长方状的小黑块,如一个小棺材,表面被两条红绳捆绑。 感受到手中的冰凉,看着小黑块,他欣喜道:“太神奇了,再变重吧,五斤重。” 顿时身板被压弯,好在五斤力还在承受范围。 可左脚的伤口,使他无法坚持。 尝试了几次,懊恼坐在地上,从黑袍中拿出那颗尖石,恶狠狠瞪道:“坏石头,耽误吉祥修炼,吉祥恨石头...” 脚伤这件事,根本不怪石头,这话说出来就很奇怪。 这块石头没有灵智,立在地上而已,反而是他不小心踩上,最终还要拿石头出气,甚至扬言要杀了石头,这奇特的想法,只有他能想得出来。 “先修复伤势,期间坐在地上,先锻炼胳膊。”小吉祥灵光一闪,运起灾气疗伤,同时双手托起五斤项链。 渐渐熟悉重量后,缓缓上抬手臂,再下放、再上抬... 反复几次后,便觉得酸痛无力,歇息片刻又继续锻炼起来... 歇歇停停,到了晌午。 他汗水直流,此时已换成单手锻炼,并加重到六斤。 六斤重,已有他三分之一的体重了。 没一会,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充血严重,映着通红,肤面浮现出一条条细小的青筋。 “呼...吉祥,坚持不住啦。”他累趴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 可想到姐姐那句必须坚持,和对回家的渴望,以及对十一娘的担心,他不甘休息。 “现在可以歇着攒劲儿,专注运转灾丹疗伤,还能熟练对灾丹的控制。” 时间被他利用到极致,一刻不得闲。 他大口喘着气,大摆的躺在地上,开始一遍遍地运转灾丹。 黑灰雾气在体内不断游走,循环一周天又回到灾丹,如此反复数遍,灾丹内的黑灰雾气变少了,但更为精纯,色泽也变得浓郁。 在歇息足够,小吉祥又开始锻炼双臂,在无力时又熟练灾丹... 内外轮流修炼,如此到了傍晚。 小吉祥闭着眼,瘫软在地。 嘴里流着口水,喘着小呼噜声,不时还吧唧一下小嘴巴。 小小身体,终是累到虚脱,睡了过去。 “咕噜,咕嘟~” 小吉祥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兽皮小衣的小黄花,露出灿烂微笑。 又摸下小肚子,变脸一样,瞬间委屈,自言自语道:“吉祥又饿了,饿的好快呀,吉祥是不是病了。” 他看着被包扎的左脚,感受伤势有所好转,但就是莫名委屈,眼角泛起泪花:“吉祥想十一娘抱抱,吉祥想娘亲,吉祥想回家,吉祥想喝奶。” 哇的一声,小吉祥委屈地大哭起来,泪水像瀑布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边哭边抹着眼泪,边自我安慰:“吉祥不哭...不哭吉祥。” 嘴上说着不哭,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哭声再次惊起山林中的猛兽,他只好再强忍住哭意,死死地捂着嘴,压着哭声。 委屈巴巴地吸了一口鼻涕,拾起身下的大黑袍,裹在身上。 肚子的阵阵咕嘟声,令他无法静心,无法修炼,反复握紧小拳头,再松开小拳头,再握紧... 终于,他意识到再这么下去,非饿死不成,不能坐以待毙。 “吉祥要...下山!” 随即,他站起身,眼中闪出坚定,准备冒险一试,爬下悬崖! 突然,一道疲惫又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吉祥,别急...”。 小吉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左脚刚后退,就想起了姐姐的那句杀,心里便多了胆量,立即收回后退的左脚。 他瞪着眼睛,四处查找起来,欲要寻到出声之人。 “别怕,吉祥。”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面前。 定睛看去,只见一名眼中黯淡无光的灰发灰衣的老人,挺直站立。 小吉祥压着心中恐惧,故作坚强,问道:“你...你怎的知道我的名字?” 这等让自己没有察觉且凭空出现的本领,不是他能对付的。 这种恐惧感、无力感,让他极为压抑,极为不爽。 灰发老人见小吉祥即使害怕又不退缩的样子,嘴角欣慰:“因为比你强,想变强吗?” 回答灰发老人的是一声奶气:“吉祥不想变强。吉祥只是不得不变强,变强只是为了回家找娘亲抱抱而已。” 小孩子心性单纯,天真烂漫,只有吃喝玩乐与娘亲抱抱。 不例外,小吉祥也是这么想的,这种天真的奢望,也是他的修炼动力。 这追求,对于同龄孩子来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简单到天经地义。 即使如今乱世,遭受祸乱,凡世中还是有很多孩子,出生时便就拥有小吉祥的奢求。 “回家...娘亲。”灰发老人低喃之后,陷入不语。 如此简单纯粹的事,却是心愿。 数息后,灰发老人语气充满了歉意:“对不起,吉祥,从未给你选择的机会。” 小吉祥一头雾水,思索一番还是没有明白,一本正经地奶气道:“吉祥不懂你说什么,但是吉祥可以教你锻体之法,换好吃的,吉祥饿。” 灰发老人被小吉祥的可爱逗笑,察觉到自己的笑意,不禁一楞,心中自嘲多少载没笑过了。 笑容过后,又对小吉祥的话,感到一阵莫名心酸“唉...生存之道,本不属于这个年纪。” “好,那你说说什么是锻体之法。”灰发老人慈爱道。 小吉祥一想到能填饱肚子,一鼓作气地将姐姐教的锻体之法,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你如此坦荡无心机地说出,就不怕我食言欺骗你?”灰发老人试问着小吉祥,同时心中赞赏“这小吉祥,连语气都模仿的有模有样,悟性倒是尚可。” 小吉祥闻言,瞬间不悦,嘟着嘴生气道:“吉祥,最最最最讨厌欺骗。” 说着攥起了小拳头,脑中浮现胆小虫与掳走自己的黑袍修士。 同时运转灾丹,黑灰色的灾气附在小拳头上。 “别急...首先你很莽撞,你明知打不过,却伸出了拳头,看似勇敢实则愚蠢,最后无异是在送死,很不理智,年幼不是莽撞的理由。” 灰发老人语气平和,补充道:“想不被欺骗,就学着聪明,读书...可以增智。” 没等小吉祥回复,灰发老人袖袍一甩,一道流光射入小吉祥的项链内:“百万卷书,存于你的项链中,当然,这项链,除了取书,也可存物。” “这百万书,都是凡人书籍,记载的都是谋计、兵法、战术和一些增智典故,不存在修炼之法,单纯增智。” 小吉祥认真理解着这些话... 随后不甘地收回灾气,心念一动,便感知到项链内存有一处空间,其内摆放着一堆堆书籍,数量之多,令他炫目。 他收回念头,嗔道:“没时间,等吉祥读完这些书,吉祥都老啦!” “和你一样老,不要不要,吉祥要回家。” 话到最后,他不断地摇着小脑袋。 灰发老人微微惊讶,想不到才过去两个月,小吉祥就能有如此远虑,一些书籍便令其想到如此长远,心中的欣慰多了几分。 “时间而已。”灰发老人平静如常。 小吉祥不见对方有一丝动作,好奇疑惑:“所以呢?然后呢?” “我已施下手段,现在,每一本都存在...时间之法,日增十日智,不增十日龄。” “简单来说,看十日百万书,外界仅过一日。” “这时间之法,仅可减缓阅读百万书的时间。” “思绪但凡不在书中,此法便会失效。” “就像你姐姐说的,外物不可靠,捷径也永远不可取,时间也一样靠不住,勿忘。” 小吉祥懵懵懂懂:“怪不得你说话很像姐姐,原来你认识吉祥姐姐。” 灰发老人微微一笑:“与你姐姐很熟,你姐姐是...她的妹妹。” 话到最后,苍老的笑容上,闪过暗淡,语气也多是苦涩。 小吉祥被绕的有些头晕:“什么她姐姐她妹妹的,吉祥不懂关系,快给吉祥好吃的,饿。” 灰发老人狡黠道:“好吃的,有的是,但需你自食其力。”。 “吉祥知道不能依靠别人,但是不理解...而且吉祥的脚受伤了,不能自食什么力。”小吉祥落寞说道。 灰发老人耐心指教:“外人,外力,外物,都有一个外字,这些都靠不住,表象属于自己罢了。” “如武器,看似属于自己,有万般情况下,会被夺取、丢失、损坏,甚至会被仇敌当做借刀杀人的工具,会被有心之人在其上暗动手脚。” “当你在战斗中,突然失去对生出羁绊的武器的控制时,或多或少会影响心境。肉体习惯上,还会不适应拳脚为战。两者叠加,降低实力,在对敌关键中,如此连锁反应下去,危。” 第13章 修炼 “很多神兵利器,坚韧难损,那只是没遇到一种认知外的力量,一种能突破它防御上限的力量。” “在那等力量面前,神兵利器也不堪一击,如折枝断叶般简单,好比这把...与天剑...” 说着,灰发老人手中出现一柄长剑。 剑体通明无色,九彩流光游走剑身。 他持剑轻轻一抖,只见剑身周围,出现一片幽暗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向四周。 瞬间上空阴雨密布,铮铮剑声响彻天穹,时间与空间竟同时静止凝固。 “此剑,由百万个锻体强族的肉身提炼打造,内有九个天道作为器灵,以各自大道法则,分别统领献祭者们的魂魄。” “一剑可灭一方界,两剑可诛一强族,但...”不见灰发老人有所动作,只见与天剑瞬间碎裂。 剑体飘出一道道虚幻身影,痛苦嘶吼,同剑体碎片,慢慢消散无踪:“明白了吗?” 小吉祥有些明悟:“这把剑,对于我来说,强的可怕。可它再强,只是我眼中的强。” “没错,认知很重要。真正的强大,源于自身,外物终归是外物,消遣玩具罢了。” “再说外力,如很多丹药,可短时间提升战力,药效之后便是虚脱,甚至透支未来。” “还有一些恢复丹药,经常服用,药力会沉淀在体内,如此沉淀下去,定会影响前程。可笑的是,还有化解沉淀的丹药,不过是用认知以外的药力沉淀,替换掉认知内的药力沉淀,自欺欺人罢了。” “相比之下,最不可服用的,是提升境界的丹药。” “世人以各种理由,掩盖拔苗助长的事实。本质上还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而服药和炼药之人却不知,因为他们这一生也见不到东墙,走不到那一步,固然不知东墙的重要性,一生如井底之蛙,可悲可笑。” “很多灵丹妙药,产生的灵智不输修士,手段通天彻地,药效扭转乾坤,但说到底,还是外物。” “认知高低,决定前途远近。” ... 在与天剑,剑碎之霎,中州之地。 一个摆满书籍的殿宇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惊掉手中书卷。 为何如此心悸! 短暂失神后,当即拿出一道令牌,吩咐道:“即刻派人去北境的东荒,给我查,那里发生了什么!” ... 此时的小吉祥,还沉浸在感悟当中。 良久。 “打开包扎。”灰发老人将小吉祥拉回清醒。 小吉祥回了回神,心不在焉地打开包扎,见脚伤痊愈。 一愣后,用手点了点伤口,没有一丝疼痛,面色欣喜:“你知不知道十一娘?” 小吉祥的思维天马行空,想法突如其来。 以灰发老人的心智,都被小吉祥的突然话题,搞的一愣:“...知道。” “那,那十一娘有没有事?吉祥担心。” “十日内无妨。”灰发老人没有一丝犹豫,准确回复道。 小吉祥眼中流露出请求之意:“那,那你可以带吉祥回家吗?” “可以,但需你自食其力。”灰发老人痛快答应下来。 “好,一言为定!”小吉祥语气坚定又欢喜。 只要能回家,他没有理由犹豫。 灰发老人背着双手,注视着小吉祥:“这一路,不简单。先将项链以十斤重背在身上。” 小吉祥略微揣摩,心念一动。 一瞬,链条与黑方瞬间变大,链条斜挎在身上,黑方与一尺身高持平。 小吉祥被压得躬身,狠狠吸了一口气,艰难站直身体。 “背着,先适应走路,百步后,可以得到食物。”灰发老人平静说道。 闻言,小吉祥驮着黑方项链,艰难迈出一步又一步... 他咬着牙,脸颊滑落汗水。 期间歇停两次,几度想要收回项链,但都被灰发老人制止:“放下,前功尽弃,从头再来。” 意识随着步伐,越来越混乱。 当百步时,他大脑已一片空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好...了。” “这是奖励,吃完睡觉吧,明早带你下山。”灰发老人的言辞简短,一块香气飘飘的野兔肉,凭空浮在小吉祥面前。 小吉祥接过兔肉,迫不及待,狼吞虎咽。 灰发老人盘坐在小吉祥身边,侧头看着小吉祥的吃相:“好吃吗?” “呜吃...”小吉祥嘴里塞满了兔肉,说话含糊不清。 “慢点吃,吃完好好睡一觉吧。”灰发老人少有的慈祥。 “渴,吉祥渴。” “露水可以喝,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 次日清晨。 小吉祥刚睁开眼,便发现自己身处在丛林中,瞬间睡意全无。 “百步外有一瀑布,十斤重,去吧。”灰发老人拉回小吉祥的心绪。 小吉祥点头,背起黑方艰难迈去,步伐缓慢但扎实,心中不断自己打气,回家。 可悲的是,他所认知的家,是威武寨的花窑,而不是那个破败整洁的木房。 认知里的娘亲,也不是真正的娘亲。 出生失了亲娘,第二日便离开了木房,那时的小吉祥,毫无记忆可言,甚至连其父亲书生青年的印象,都已淡化。 不多时,小吉祥来到瀑布旁:“呼,呼...” 跟在身后的灰发老人,指示道:“立于瀑布下。” 说罢,一块巨石凭空出现在瀑布下方。 因小吉祥的一尺身高,站在水中会被淹没,得不到瀑布的锤炼,所以造出一块巨石。 小吉祥只觉眼前一花,便被传到了巨石上。 头顶的瀑布水流,不断拍打在身体上,阵阵疼痛,让他皱起眉头:“疼,疼,吉祥怕疼。” “想不疼,就变强,坚持半刻。”灰发老人面不改色,语气严厉。 “啪...啪...啪...”水流持续拍打在小吉祥的身上,两只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他谨慎地控制着呼吸,生怕水流呛入口鼻中。 水流中,还掺杂零散碎石,砸到身上,瞬间受伤。 每当坚持不住时,小吉祥就想着兽皮小衣上小黄花的模样,以此激励自己。 半刻后,灰发老人将小吉祥传至身边:“休息半刻。” 脱离瀑布,小吉祥大摆四肢趴在地上,全身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十斤重的黑方项链压在身上,本就疲累不堪的他,更是频繁地喘着粗气。 半刻很快过去,小吉祥没有一丝精神:“吉祥饿...先吃,再锻炼。” 灰发老人点了点头,一块香喷喷的兽肉出现:“这是蛮林牛的肉。蛮林牛属于最低级的蛮兽,肉质鲜美,吃一口便能果腹,还能恢复力气,更能增强体魄,但...” “这块蛮兽肉,被我动了手脚,不会增强体魄,只有其余功效。” 小吉祥腾的一下站起,死死地盯着蛮林牛的肉,伸出一双小手,像一个小乞丐。 接过肉的一瞬间,他便按耐不住。 “啊呜,好吃,吉祥喜欢蛮林牛,吉祥喜欢吃肉,比兔肉好吃。”小吉祥吃得满嘴油。 灰发老人道:“这块肉,为的是吊住你的胃口,以后想吃,只能自己去猎,可哪怕一只最低级的蛮兽,也能无伤杀死一只凡世猛虎。想大饱口福,就努力修炼。” 小吉祥边吃边应:“嗯呜嗯嗯...” 灰发老人张了张嘴,想教导小吉祥吃东西时不能说话,可想了想小吉祥的种种遭遇,没有再强加负担。 吃完肉,小吉祥挥舞起小胳膊,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吉祥有力气了,开始吧。” 见他油腻腻的手中一块肉渣都不剩,灰发老人也没想到小吉祥这么能吃:“一点不剩?” 小吉祥重重一点头,还在挥着小胳膊催促道:“吉祥厉害吧,快开始修炼吧!” “好,这次负重奔跑。”灰发老人指了一个方向,便见小吉祥一溜烟地跑走了:“行动力倒是挺强。” “歇半刻,去瀑布!” “歇半刻,再去跑!” 这林间瀑布数量屈指可数,可这一路,总有瀑布供小吉祥修炼,不用想是灰发老人的手段。 到了傍晚。 小吉祥背着黑方倚在树下,累的不想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呼吸:“饿...” 灰发老人站在不远处,语调平缓:“已为你圈出了一个三丈大小的圆圈,圈内有一只野兔,负重抓住它,就有吃的了。” 语毕,一只野兔凭空出现在圆圈内,在圈内乱跑。 可跑到边缘,如撞在墙上,受到阻挡,略微晕眩后,掉转方向,继续尝试逃离。 一开始小吉祥低着小脑袋很失落,晚饭没有蛮林牛肉可吃了。 可转念一想,以后变强就能吃到,不由自主地握紧小拳头。 不得不说,灰发老人以蛮林牛肉为诱惑很成功。 此时,小吉祥站起身,揉了揉酸痛的双腿,朝着乱窜的野兔小跑而去。 可还没等临近,负重的步伐,惊动了野兔,一溜烟窜入草垛中,消失不见。 见此情形,小吉祥放轻步调,小心翼翼地挪步着,向草垛靠近... 第14章 怎么办 “终于,抓到了。” 严格来说,他投机取巧抓到的野兔。 他知道自己不占优势,所以一步步将野兔逼到边缘。 但灰发老人没有较真,更因其小聪明赞许道:“还知道利用地利。” “嗯哼。”小吉祥傲娇哼哼,抱着野兔来到灰发老人近前,期待请求道:“可不可以教吉祥烹饪,吉祥不会,吉祥做的不好吃,做好了可以分你一半,好不好?” 见他如此饥饿还懂得分享,灰发老人嘴角上扬,语气柔和:“好。这世间很多才技,重在熟能生巧。” “这烹饪啊,第一步需要将食材清洗干净......” 话语缓慢,每一句都略带停顿,以便小吉祥有反应时间揣摩其意,观察到小吉祥明悟后,再继续讲解。 小吉祥忍着饿,认真学习。 手头也没闲着,现学现卖,生涩地处理着野兔:“这样,再这样,再再这样,嗯嗯没错,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谆谆教导和稚嫩声音,流转林间。 三日后的晌午,阳光很烈,但晒不黑小吉祥惨白肤色。 他一如既往地负重锻炼。 瀑布,奔跑,还有野兔。 他进步飞快,现在能在瀑布下坚持更久了,抗打能力也有所增强。 而且他渐渐习惯了负重。 锻炼许久才需要休息一次,且休息时间越来越短。 随之增长的,还有食量,现在一日最少要吃五只野兔。 食量的增多,也让他的身高长了半尺。 在多次抓捕中,对野兔的习性,也愈发了解,捕捉起来更轻松了。 “你已经步入外修正轨。将来除非性命攸关,都需无时无刻负重加身,包括战斗,记住了吗?”灰发老人愈发严厉。 “吉祥知道了,灰爷爷。” “小吉祥,珍重,将来见。”灰发老人刚说完,便消失无踪。 消失的如此突然,小吉祥一时难以接受:“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几日相处,多少产生了依赖感。 这突如其来的告别,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落寞。 失落地四下观望,渴望寻到灰发老人的身影,可是无果:“吉祥讨厌离别,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攥着两只小手,嘟囔着嘴,满满的委屈。 过了许久,小吉祥将离别的伤感抛之脑后,自语喃喃道:“所以吉祥要快快回家,抱抱娘亲,还要喝奶,不喝九娘的,没味儿。” “指路印记,带我回家。” 随即,他根据灰爷爷留下的指路印记,朝感应方向,坚步走去。 阳光透过林叶,将小吉祥一尺半高的身体,拉的很长。 傍晚,他来到一座山脚下歇息,不远处流淌着一条小溪。 他倚着一块巨石,擦着汗水:“这一路好多兽叫,还好没有发现吉祥。” 其实,这是灰发老人走前,知道小吉祥还无法面对大型野兽蛮兽,留下的保护手段。 短暂休息,小吉祥来到溪边,看着溪中一条条肥鱼,咽了咽口水:“书中说,鱼也可以吃。” 这些日睡前,灰发老人都会陪读。 小吉祥不仅识了字,还学会了很多知识与常识。 “书中说,钓鱼讲究静和耐,吉祥没有鱼竿,只能靠双手,不急,不急。” 他轻轻步入溪水中,缓缓将双手伸入溪中摊开,保持不动,等待鱼儿上钩。 溪面平静,一条条鱼儿从他身边游过,但他仍旧未动。 又过了少许,一条大鱼朝双掌中游来,他目不转睛,格外专注。 噗通! 鱼儿挣扎,拍打水面。 “抓到,吉祥抓到了,呀,不要扑腾了。” 小吉祥紧紧抱着大鱼,朝岸上走去:“生火喽,肚饱饱喽。” 上了岸,他谨慎地用石头压住大鱼,生怕其跑掉。 而后,才放心开始生火。 现在生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难事。 “吉祥厉害,成功啦。” 他开心地手舞足蹈,抡着小胳膊划着圆圈,小样子甚是可爱。 他将石下鱼取出,开始了烹饪前各种处理。 烹饪野兔的经验,也令他的烹技娴熟。 没一会,香味四溢。 “好吃!” “咸木的树叶,磨成粉,洒在肉上很是提味啊。”小吉祥大口吃着鱼,嘴里还是不得闲。 突然,一根鱼刺卡入嗓子:“咳!咳!!!” 脸色瞬变,惨白的肤色变得更白,渐渐发紫。 他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捶打胸口:“咳...” 好在鱼刺不深,多次咳嗽,有惊无险地吐出鱼刺,神色带着后怕:“呼......” “咳...以后,以后,以后咳...吃东西时,不能说...话,不能说话。” 吃亏和伤害,最长记性,最容易让人成长。 第一次经历窒息的痛苦,令他一生难忘。 缓了许久,他渐渐狰狞,愤愤说道:“吉祥讨厌鱼刺!” 这顿美食,因为鱼刺,失了兴致,他坐在地上,内心暗暗自省着... 一根鱼刺,增长心性,倒也值得。 短短数日,小吉祥成长甚快,内修、外修与心智,都得到了提升。 舒缓一会儿,他坐到岸边,把两只小脚放入溪中荡漾着。 低头看着水流,逐渐有些出神,有些落寞。 “姐姐曾说,灾厄体会给亲近的人带来灾难,可是吉祥想娘亲们,又不想娘亲们有灾难...怎么办怎么办。” 话到最后,小吉祥慌了神,不知所措。 灾厄体的弊端,令他无助又焦急。 荡漾在溪中的脚丫,也乱了方寸, “归根结底,是灾厄体带来的灾,如何摆脱这灾。” “自身实力高低,会增加灾难强度...”小吉祥揪了揪耳垂,陷入深思。 “也不知道以现在的实力所带来的灾难,娘亲们能不能扛得住。” “不行,十一娘中的毒,不是寻常毒,一定要回去,哪怕用灾丹吸完毒气,立即远离,也一定要回去!” 反复斟酌这个想法,在确定可行后,立马起身背好黑方,准备连夜赶路。 没有一丝拖沓,数息间,便消失在丛林中。 半夜,月色当空。 一棵枯萎的巨大树干,有一个洞。 小吉祥躲在其中,听着外面的兽吼,声音颤抖:“吉祥喜欢安静,讨厌兽吼,但不讨厌兽肉。” 吧唧了两下嘴,鼓足勇气走出树洞:“现在休息时间越来越短了,太好了,这样就能快快回家了。” “吼----!” 突然,远处一声猛兽嘶吼,盖住了小吉祥的自语声音。 “算了,今天已经赶了很远了,还是回树洞看会书就睡觉吧,书里说熬夜对身体不好。” 其实,小吉祥已察觉到猛兽不会寻到自己,也想到了是灰爷爷的手段,但,还是害怕... 在这深夜中,惨淡月色下,时常伴随一道道吼啸和怪鸟惨叫,这般环境,就是成人独自在此,即使不受攻击也无法处之泰然。 回到树洞,小吉祥从黑方项链中取出一本崭新书籍:“这本书叫...什么计,这是什么字呀!吉祥不认识呀!” 小吉祥对自己的无知有些愤愤:“吉祥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读书呀这!” 突地,书面浮过一道光,疲惫苍老声音在小吉祥脑中响起:“此字念谋,《谋计》” “啊,是灰爷爷的留音印记,太好了,不怕遇到不认识的字了。” 有了印记教导,小吉祥静下心来,端起书籍阅读起来,渐渐进入专注状态... 随着阅读,灰发老人的留声,频频出现在他脑海中。 “此字念瞒,意是隐藏、欺骗、不漏实情。” “此字念趁,意是趁机、趁虚,抓好时机。” “此字念忍,意是忍耐、忍辱,伺机反击。” 清晨,清鸣鸟的叫声,扰醒了小吉祥。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哈欠:“啊呜...没睡够,不想起不想起。” 随即,裹了裹大黑袍,又盖住脑袋,埋头再睡了起来。 突然,一只树跳鼠钻入树洞,在黑袍上跳来跳去,发出吱吱的叫声。 小吉祥察觉,从黑袍中探出小脑袋,发现蹦蹦跳跳的树跳鼠后,面露惊喜:“吉祥喜欢你,吉祥也喜欢蹦蹦跳跳。” 树跳鼠并没有惊慌逃走,而是歪着脑袋与他对视。 小吉祥也歪着脑袋,打量着树跳鼠:“来吉祥怀里,和吉祥玩。” 说着打开黑袍,示意树跳鼠进来。 树跳鼠,凡世野兽里,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 但繁殖能力强又快,喜吃树果,毫无杀伤力,智力低下,好奇心极其极其严重,常常因好奇,将自己送到肉食野兽的嘴里。 小吉祥招摆着小手,树跳鼠没有犹豫跳入黑袍中。 “你果然灵性十足,太好了,以后当吉祥的朋友吧。” 第15章 来奶 小吉祥抱着树跳鼠,爱不释手,疯狂用脸颊蹭着。 树跳鼠没有反抗,好奇地看着小吉祥,看他的胳膊,又看他的黑袍,一副大聪明的样子。 “好,让我看看,你是公的母的。”小吉祥一本正色,把树跳鼠翻过身来。 用手戳戳点点,一番查看后,道:“好的,既然你没有鸡蛋,那就叫你壮壮,希望你以后越来越健壮。” 树跳鼠本能的吱吱两声,让小吉祥误以为是回应自己,咧嘴一笑:“你和吉祥一样聪明,绝配!” 说着又捋了捋树跳鼠的毛发:“走,吉祥带你回家。” ... 经过半日的赶路,远处出现一个荒凉村落。 小吉祥爬到一棵树上远眺着,依稀看见村落荒凉破败。 明日村,村南。 明明晌午时分,天色却灰蒙蒙只有几缕阳光。 几棵光秃秃的树木,扎根在村路两侧。 此时,一个长长拖在地上的大黑袍,缓缓行进村中。 一个长方状的黑方,与黑袍的高度齐平。 随着黑袍走过,松软的土地上,留下道道轻微脚痕。 不时地,袍中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黑袍的到来,为荒凉村落,增添一种诡异。 村头几位老人,见这一幕,深知来者不善,纷纷回到家中,关紧房门。 其中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妪,迎向黑袍,躬身一拜:“仙长,我们明日村只剩一些老弱了,没有一位壮年青妇了,还请开恩啊。” 老妪第一次面对仙人,有些忐忑:“仙长要是有别的需求,可以说出,我村会尽力满足。” 小吉祥拉下袍帽,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与惨白细嫩的皮肤。 老妪见到真容,不禁后退一步。 活了七十余年,一眼便知这是个孩童,但从未见过如此渗人肤色的孩童。 白的吓人。 小吉祥看着眼前的老妪,稚嫩道:“你好,我叫吉祥,路过这里,需要一碗奶水,以便赶路。” “啊?奶水???” 老妪想过很多种可能,粮食、财富、人口,从未想过,所求不过是一碗奶水! 她不敢相信只要一碗奶水,生怕有诈。 但从他的眼中看不出恶意:“这位...我村都是老人,没有奶水啊,要是不嫌弃,羊奶可以吗?” 老妪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称呼仙长吧,可哪位仙长会索要奶水。称呼大人吧,明明又是个孩童。 倒也为难了老妇人,活了一把岁数,头一次遇见这种事情。 “好,吉祥不挑,是奶就行!”小吉祥倒是痛快,听到有奶,便迫不及待。 “好,好,您稍等...”老妪见其没有一点仙人姿态,放松了不少。 小吉祥站在原地,双眼冒着光,目送着老妪回去取奶。 不多时,老妪领着数位老人,端来一个木碗,将木碗递到小吉祥的面前:“这碗羊奶,孝敬您。” 小吉祥从袍中伸出双手,一把接过,大口喝了下去。 咕嘟咕嘟咕嘟... 几位老人看着小吉祥大口喝着羊奶,又看看那双惨白的手臂,再相互对视着,没有出声。 咕嘟几口下去,小吉祥喝光碗中奶,一滴不剩。 眯着眼睛回味着,非常满足:“啊,啧啧...好喝,吉祥喜欢喝。” 老妪听闻,面露难色,一番挣扎后还是说道:“若是您喜欢,可以...把家畜送您。” 小吉祥一愣,一时没能理解,揪着耳垂陷入思考“为什么我喜欢,她就要送予。” 几位老人也不敢多言,搓着粗糙的手,等待回复。 片刻,小吉祥摇了摇小脑袋,说道:“吉祥不要你的家畜,书中说过,不食嗟来之食。” 老人们松了一口气,笑出不多的牙齿,毕竟全村每户,都非常拮据了。 老妪鞠了一躬,感激道:“多谢仙童,多谢仙童,我村实在贫困,我村愿意再献上一碗奶,以示感激。” 小吉祥没有推辞,坦然接受第二碗畜奶。 “好,两碗奶,吉祥去山中,为你们村拾些柴火来。” 老妪闻言,面色惊慌,连忙阻止:“不可,不可啊,山中全是猛兽,您即使神通,也不能深入,若是您出了意外,我村没法向您身后的势力交代啊。” 老妪的远见,怪不得能当上村长。 其余老人也一一附和:“是啊,烧火用村边的树叶就好了。” 小吉祥没有理会劝阻,自顾自地说道:“来奶!” 老妪略微挣扎,摇了摇头向着畜圈走去:“唉...” 片刻,两声咕嘟,小吉祥喝完第二碗羊奶,将木碗递还回去。 又把黑方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向着山中走去:“等我。” 村中老人们,多目相对。 其中一位老人,安慰道:“你们听到了吗,刚才他衣袍中,不时就传出吱吱的叫声,再配上其怪异的穿着,一定是仙童,所以安心好了,寻找野兽伤不了他的。只要他不太深入,在山边捡点柴火,不难。” 合理,其余老人点头,舒了一口气,生怕小吉祥受伤,牵扯出背后势力的无理报复。 这种事,不在少数。 很多童修出来历练,个人原因受伤,却一怒牵连周边。 不为别的,撒气,出火。 泄了火气,才能心念通达,不影响修途。 村长老妪没有参与讨论,而是目送着小吉祥孤单的背影,莫名地生出一股心疼:“这孩子,倒是心善。” 其余老人们闻言,齐齐看向渐行渐远的小吉祥,落寞的背影令一众老人都皱起了眉头:“是啊,这么多年来,这次仅仅付出两碗羊奶,唉...这世道,善人不好过啊。” “看这孩子也就三四岁的样子,却比八九岁的孩童还懂事,还知道不平白索取。” “是啊...” “唉...不会哭的孩子,没奶吃啊...” ... 小吉祥来到山中,蹲下身子捡起一根树枝放入黑方项链的空间中。 “太神奇了呀,果然能收纳,好东西好东西。” “吉祥喜欢捡东西,吉祥将来势必要装满黑方空间。” 他蹦蹦跳跳捡着树枝,树跳鼠在肩上吱吱叫着,呆傻地看着四周,看看花,又看看草,再看看树。 突然,树跳鼠一跃,从肩膀上跳了出去,跳进草丛。 小吉祥一声惊呼,向树跳鼠追去:“壮壮去哪,壮壮别跑。” 突然!树跳鼠跳落在一根被草堆遮住,插立在地上的尖木上。 “叽!叽---” 树枝尖锐,瞬间贯穿树跳鼠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当场气绝身亡。 小吉祥赶来,发现惨状,泪花浮现:“壮壮!!!” 他捧起壮壮,低落喃喃:“原来...吉祥与野兽交好...也不行。” 小吉祥对灾厄体会给友人带来灾难这一弊端还很模糊,毕竟从未经历过,不深刻。 单纯以为,灾难只会降临在人的身上,野兽不在范畴。 他将脸蒙在双臂中,抽搐着:“对不起,壮壮,都怪我,都是吉祥的错,吉祥不该接近你。” 许久,他红着眼睛,刨着泥土,十根指甲中渗满了泥土。 刨好了土坑,他将壮壮安葬,吭哧吭哧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 傍晚,他回到明日村。 走到村口,收回了将要跨入村中的脚步,停在原地。 村长老妪与几位老人,朝着小吉祥蹒跚走来。 小吉祥见状,立即阻止:“别过来。” 说着,将黑方中采集一下午的树枝,还有十只野兔肉,丢在地上,随之转身默默离开。 众老人见凭空出现的树枝,堆在一起有数米高,不禁惊呼:“这么多!” “这些树枝,够我们过冬了。” “村长,快分配吧。” 老妪见高高的树枝堆,也是一愣,率先跪拜:“多谢仙童...” 其余老人见状,也齐齐跪拜,不断磕头:“多谢仙童...” 直至小吉祥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老妪才站起身,望着小吉祥消失的方向,祝福道:“愿您如您的名字,一生吉祥。” 其余老人也默默着:“愿您,一生吉祥。” ... 小吉祥裹着黑袍走在林中,眼中落寞无神,脑海一片混乱与悲恸“加重至二十斤。” 他想以肉体的痛苦,缓解内心的痛苦。 这二十斤,相当于他的体重,可以说背着一个自己。 阴霾的天空,下起绵绵细雨,他停下脚步,透过树叶看向天空:“吉祥不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与树跳鼠的感情,还不足如此,悲痛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明白了自己不能和任何生灵产生关系。 雨水打湿土地,形成一处处泥坑。 泥水染脏了他的下身。 他第一次收回黑方,化为项链, 又脱下黑袍和兽皮小衣,收入黑方中。 赤着全身,走向一处泥坑。 然后,在泥坑中打起滚。像从前那样。 不同的是,没有从前的欢声笑语。 突然! 一道流光从空中划过,经过小吉祥没有停留。 第16章 裁判 数息后,那道流光折回,停在小吉祥的上空。 赤身的小吉祥,从泥坑中站起,注视着空中身影。 青年二十出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一身白衣,胸口绣有一柄长剑,尽显仙风。 小吉祥没有开口,白衣青年也没有开口。 对视片刻,青年一挥袖袍,掷出一件宝器。 一道光芒,照向小吉祥。 刹那,小吉祥只觉得昏昏沉沉,眼神渐渐恍惚,最终闭上双眼。 … 次日。 恍惚中,他听到阵阵噪音,将他唤醒。 随着渐渐清醒,声音越来越清楚。 好像是哀嚎。 也好像是哭泣。 都那么撕心裂肺。 他感觉周围有点潮湿,努力睁开眼,是一片幽暗。 微微抬眼,是一个锈迹斑斑的牢门。 墙上,好多裂痕,还残留着发黑的血迹。 墙角,有一张破烂被子,传来一股恶臭。 他来到沾有水珠的牢杆前,侧头看去。 一条直长暗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暗廊墙上,插着微弱火把。 借着火光,看到的场景,令他皱眉。 那暗廊两侧,是数不尽的牢房。 吵闹声,就是从这些牢房里传出来的。 尖锐...哀求...凄厉...哭诉... 一道道声音,是那么的稚嫩。 “都是...孩子?” “这是哪?怎么全是怨气?!” 在小吉祥的眼中,这里不仅仅是牢房和孩子,他还能看到大量灰色怨气。 震惊之际,一名护卫,从昏暗中显现,将他的牢门打开:“新人,该你了。” 小吉祥迅速催动灾丹,却察觉出异样。 灾丹运转速度十分缓慢,内视后这才发觉自己的腹中,多出一颗丹丸。 当即明白,是这粒丹丸,使灾丹出现迟缓。 好在灾丹还能缓慢运转,不久便可消耗掉丹丸,挣脱压制。 不明处境,小吉祥没有鲁莽反抗。 跟着护卫,走在潮湿的暗廊中。 途中,两侧牢房哀嚎不断,一只只皮肤溃烂的小手,伸出牢竿试图抓住他, 但他却异常冷静,没哭没闹。 他心里知道,若是对方真想杀他,早就死了。 与其浪费时间搞清处境,不如先把这里庞大的怨气全给吸了,对自身实力与消磨丹丸都有好处。 不得不说,小吉祥心智不凡,平时总会因为常人眼中的小事哭鼻子,而遇到这种连常人一时都难以接受的事时,却成熟的可怕。 难以想象,长大后的他,会是什么样! 不多时,小吉祥走出暗廊。 阳光格外刺眼,一时双眼缓不过来。 他抬起胳膊挡住光线。 适应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圆形广场上。 广场周围,是一圈高高的围栏牢笼。 牢笼外,环绕着一排排座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到震耳欲聋。 此情此景,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圈养的野兽一般。 无助、错愕、愤怒同时涌上心头。 这时,广场另一头的栅栏门打开。 走出一个五岁左右的赤身男童,只穿了一件兜裤。 与自己一样,双脚上也被戴着镣铐,咔咔作响。 小吉祥光溜溜的一身,站在广场上,暗道“这是书中说的...斗场?” 此时,一道老人的声音,解说道:“今日的童斗,十冠赤童对战零胜新人!比斗开始!” 场外坐席,传来滔天呼声,一个个兴奋的迫不及待。 一声锣鼓敲响,宣告比斗开始,赤童充满不屑:“新来的,看你比我小个一岁,要不要让你一拳?” 此言狂妄,令四周观众齐齐惊呼:“不愧是十冠王!” “狂啊,哈哈,压他身上,一定赚的盆满钵满!” “赌卫,这是一百铜钱,全给我压十冠王!” 有九成观众将自身家当,压在赤童身上,毕竟十冠王,实力值得信任。 一名坐在前排的锦衣中年妇女,妆容精致,流露着上位者的姿态。 她严肃地观察着小吉祥,心里暗想“这肤色,恐怕不是凡童。” 小吉祥听着四周嘈杂,对赤童抗拒道:“吉祥和你无冤无仇,不想打你。” 赤童却大笑:“打我?都是我打人!” 语罢,他收了笑容,眉眼如刀,抬起拳头冲向小吉祥。 小吉祥见状,不得已也抬起拳头,向前打出一拳。 砰! 两拳相对,赤童后退数步,跌倒在地。 观众们还未反应,小吉祥已健步跟上,脚镣在地上摩擦出咯咯的声音。 二十斤的拳力,毫无留手地打在赤童脸颊。 “噗!”一口鲜血,倾洒而出。 小吉祥蹲下身子,用手戳了戳受伤的赤童,见其嘴角血迹,不忍关心道:“你没事吧,我叫吉祥。” 闻言,赤童觉得自己被羞辱,怒目更甚,艰难爬起,向着小吉祥抡起一拳。 又是砰的一声,结结实实打在小吉祥胸上。 挨了这一拳,小吉祥怒火冲冲:“你搞偷袭,你和岩盘蛇一样!” 他很讨厌偷袭,还总喜欢把偷袭联想在岩盘蛇身上。 刚要还手,突然想到灰爷爷的叮嘱。 “除非性命攸关,需无时无刻负重修炼,包括战斗。” 想到这,小吉祥唤出黑方背在身后。 二十斤重瞬间压身,但他的小身板,依旧挺拔。 黑方负重,行动迟缓,但相对的,也会增加冲击力。 此时,场外观众,早已鸦雀无声。 实在想不明白,十冠王居然打不过一个惨白病态的新人。 可黑方的出现,吸引了小部分人的注意力。 其中,锦衣中年妇女,眼前一亮:“果然有猫腻!” 她旁边,坐着一个小女童,也惊呼出声:“娘亲,他好厉害呀。” 话音刚落,场内又响起一道拳音。 小吉祥的一拳,再次轰在赤童的脸颊上,几颗牙齿抛洒空中。 这一拳,明显比刚才还重。 结合黑方的凭空出现,直接吓破了赤童的胆子。 赤童吐出嘴里牙齿,捂着脸庞,身体颤颤巍巍地向后退去,向着离自己不远的裁判呼道:“裁判,我认输。” 见他没了斗志,场外观众一时难以接受。 “这,这么快?” “那白娃娃好生厉害。” “咦,他背的是什么。” “我看啊,这是打假赛。” 小吉祥收了攻姿,顺着赤童的目光,也看向斗场内的裁判老人。 裁判老人,提醒道:“赤童,因你是十冠,认输后可以免死十次,但丢失头衔,十次免死后,将入生死赛!” 赤童再吐出一颗牙齿,点了点头。 说到底,也是个孩子,斗志不堪,情理之中。 裁判老人面向场外,公布道:“此战,赤童输,这位新人将继承十冠的...” 话还未落! 咔嚓! 一道骨头断裂的声音! 那裁判老人突然觉得后腰一疼。 跪倒在地,撕心尖叫。 锦衣妇人,噌的一下从座位站起,挣扎一瞬,又缓缓坐下,死死盯着场中。 小吉祥正双手叉腰,一只脚踏在裁判老人的后背上:“裁判?搓使我俩战斗,该打!” 说着,又猛踩两下,心中乐开了花“怪不得岩盘蛇喜欢偷袭,偷袭的感觉真好。” 而赤童张着嘴巴,毫无在意嘴角直流的鲜血。 自从来到童斗场,就没见过打裁判的。 “还...还好认输了。” 不少观众,血腥的场面见过不少,但是打裁判的,想都没想过。 皆是愣神,随后一个个激起了兽性,吼叫连连,如浪涛波澜:“打死那个老不死的!”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门费一次比一次多,打死他!” “剐了那老头!” “哈哈,这小娃娃有点意思。” “刺激刺激!杀了他,杀了他!” “杀呀!” 他们渴望,看到更刺激、更血腥的场面。 “小子,你背的是棺材吗,里面装的是你的爹娘吗?哈哈哈!”一名精瘦男子讽刺打趣道。 场外喊声越来越大,大到仿佛能崩山裂地。 小吉祥听到这些声音,脸色不悦:“你们幸灾乐祸,也是坏蛋!” 赤童来到小吉祥的身边,轻轻碰了碰小吉祥,小声提醒着:“你叫吉祥?我叫张财来,是被爹爹...卖到这的。” “吉祥,这些人都不简单,要么是身份不凡的权贵,要么就是烧杀掠抢的凶徒,可别惹恼了他们。” 小孩子,一番厮打的过节很快忘却,何况同是苦命。 小吉祥听到他是被卖来的,语气柔和许多:“谢谢告知,吉祥记住财来了。但是你...离我远点。” 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 听他驱赶自己,张财来一头雾水,内心酸楚。 在这里没有玩伴。 每天除了被迫打架,就是在牢房哭泣。 能有个人说句话,都是幸事。 他低落离开,却又被小吉祥唤住。 “等一下,财来。” 张财来回头不解。 “你有没有多余的兜裤?” 张财来一愣,看向小吉祥的小鸡蛋,摇头道:“没有,我的兜裤是护卫发的,你可以找护卫要一条。” “知道了,谢谢。” 他不舍得穿着兽皮小衣去打架,怕弄脏弄坏。 而黑袍太大,不方便。 平时虽然喜欢光着身,感觉很轻松很舒适,但今天头一次被这么多陌生人围观,实在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小杂碎,你敢打我!” 回光返照的裁判,已不觉疼痛。 抬手就是一巴掌! 第17章 奶呢?肉呢? 巴掌迎来,小吉祥呆愣不动,没有躲避的意思。 他眼中,裁判头顶,冒出的一缕红色灾气。 “小吉祥,这是杀气,灾气之一。对你起了杀心的人,都会生出杀气。对于将要伤害你的人,该怎么办呢?” 啪! 这一掌,狠狠扇在他的脸颊,瞬间脸颊红通,同时也打醒了他。 被扇退两步,他捂着脸颊十分委屈“不能哭,坏人只会高兴。” “这,这么重!”裁判老人揉了揉发麻的手。 外人不知,他却深深体会到小吉祥的沉重,反震力差点让他的老胳膊骨折。 小吉祥强忍哭意,默默感受灾丹。 经过这一会的消磨,丹丸禁锢弱了,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正常。 念头过去,小吉祥指着裁判身后,道:“傻老头,他要杀你,还不躲开!?” 裁判一惊,下意识转头看去。 在转头瞬间,小吉祥提步冲出,临近面前,黑方加重到三十斤。 带有惯性的一拳,狠狠轰向裁判腹部,可是... 突然的加重,使小吉祥手臂一沉,无法精准打在腹部。 最终,这一拳,不偏不倚、分毫不差地轰在裆部! 正中靶心! 当场折根! “啊------我潮!啊---!” 裁判捂着渗血的裆部,蜷缩在地,疯狂打滚。 “啊---!” 惨叫,响彻斗场。 凄厉又嘶哑,光是听着,就令人下体一寒。 一缕暖风拂过全场,一时间,所有男性观众,不由自主、整齐划一地捂住自身下体。 眨眼时间,已晕厥的裁判,裤脚流出大片血迹,掺杂着不明液体。 一时间,场外气氛到达顶点,一个个异常兴奋。 有起哄的,有幸灾乐祸的,更有不少观众,向场中扔着各种杂物,宣泄兽性。 而小吉祥一跃骑在裁判身上,一边吸着杀气,一边砸着拳头。 随着一拳拳落下,裁判头部,血液横流,使得场外更为混乱。 当吸纳完杀气,小吉祥带有杀意的双眼中,浮现出绿色闪电与灰色闪电。 此时又多了一条红色闪电,一共三种闪电,都一闪即逝,恢复如初。 锦衣妇人旁的女童,脸色惨白,捂着嘴巴支支吾吾:“娘亲,他好可怕。” 而锦衣妇人没有动容,盯着小吉祥,教导着女童:“入修的第一课,习惯这种血腥,才可以在乱世活命,学会下面这哥哥的狠劲,才可以在乱世长存。” “这里虽然残忍,但可以锻炼你的心性,多看多学多习惯,知道了吗?” 在凡世,人不狠,站不稳。 而修世,只比凡世更残酷。 小女童眼睛一眨不眨,弱弱哦了一声:“向哥哥学习...” 此时,从广场栅栏门中,走出十数个护卫,提着刀剑,向小吉祥匆匆奔来:“住手!” 他们将小吉祥团团围住后,见其还不停手,护卫长厉喝道:“我叫你住手!” 小吉祥扭头看了过去,可拳头并没停下,继续狠狠砸着。 同时,学着护卫长的语气,怼了回去:“我叫你住嘴!” 护卫长脸色瞬间铁青,一时怒火中烧,举起长刀,砍了过去。 锦衣妇人见状,隔空一指,灵气射出,点在护卫长的身上。 护卫长定在原地,长刀距离小吉祥的脑袋不足三寸。 小吉祥一惊,一拳轰在早已断气的裁判脸上,然后迅速起身,从不动的护卫长手中夺过长刀。 看着手中长刀,心想着这就是外物吧? 随后,他将一丝灾气渗入刀身中,用力狠狠一甩,将长刀撇向场外。 刀光划出牢笼,最终扎入背着双刀的精瘦男子的腹部,鲜血涌出。 精瘦男子不可置信,握着腹中的刀,感受到死亡越来越近,眼中闪烁恐惧。 此时,小吉祥围着护卫长转圈,好奇观察“定身?这就是术法吗?” 这个定身手段,并不是术法,只是以灵气打入体内,封住窍穴。 杀鸡焉用牛刀,修士想对付一个凡人,弹指而已,根本无需使用术法。 在这短短时间,因为小吉祥,事件频出。 再这么发展下去,局势将无法控制。 锦衣妇女,以灵气扩音:“诸位,今日童斗到此。” 随后,解开对护卫长的束缚,吩咐道:“安排这孩子到天字房,有闪失,拿你全族试问!” 观众们心中不满,刚兴起就被浇了一盆冷水,一个个不悦离场。 大多数观众,输了赌注,对小吉祥恨得咬牙切齿。 小部分人不在乎铜钱,只觉这场比斗,看得十分过瘾。 “这个棺材男童,白得吓人,一开始还以为是生病了呢,哪知如此生猛,唉..” “今天这场,看得可真值啊,那老裁判的头还滋滋冒血呢,哈哈,真过瘾。” “是啊,那一拳打在裆部,换做谁能受得了。” 离场途中,各个交头接耳。 一名带着头巾的粗汉,落魄道:“许兄,今天输惨了,周转一些,等下次压这个光溜溜的娃子,大赚后再还你。” 一旁的许姓青年,道:“好说好说。” ... 一间房内,装饰奢侈。 锦衣妇女对着胸口绣有长剑的青年,恭声道:“剑夜公子,您这次带来的这个娃娃,生性的很,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孩子,一定能吸引来更多观众,到时候揽的财,还如以往分您七成。” “陈葵啊,本公子要八成!”青年叫剑夜,与陈葵打理的童斗场,合作甚久。 “这娃娃很出乎本公子的意料,即使你们陈家只拿两成,也要比以往赚的多。” 陈葵权衡片刻,点头答应。 剑夜吩咐道:“再去查查,那娃娃背的是什么东西。” 陈葵嗯了一声,抚摸手指上的戒指,瞬间出现两十块灵石,散发着浅蓝光芒:“剑夜公子,这是上个月铜钱所换的灵石。” ... 此时的小吉祥,跟着护卫长来到一间新的牢房。 这新牢房,谈不上金碧辉煌,但比花窑的房子好上数倍不止。 灯光明亮,居品俱全,地上铺着细软的兽皮。 一张豪华大床,能躺下五六个人。 小吉祥第一次见到如此豪华的房间,起了极强的好奇心。 护卫长在门口说道:“小东西,以后你就住这,要吃要喝,随时联系我。” 陈葵的命令与重视,他只能放下先前的不悦。 面对有特殊地位的斗童,他还不敢太放肆。 丢下一枚令牌,他离开了房间,锁上房门。 小吉祥捡起令牌,翻来翻去,大吼一声:“喂,喝奶吃肉!” 护卫长离开没多远,身后牢房传出一声大吼:“喂,喝奶吃肉!” 随即,腰间的令牌,也传出一声大吼:“喂,喝奶吃肉!” 小吉祥的回声从暗廊传开... 几名巡逻护卫,齐齐看向声音源头。 护卫长皱着眉头,准备去取奶和肉:“哼,四五岁了还没断奶,丢人现眼。” 可刚走两步,他却犯了难:“牢中都是五岁以上的孩童,早不喝奶了,食库中不备奶水,这...这上哪去搞奶水啊?” 思考无果,准备向陈葵汇报情况。 ... “陈仙长,您看这如何是好?”护卫长毕恭毕敬,请示道。 陈葵听完护卫长的诉说,也是犯了难。 房间寂静一息,护卫长腰间令牌,传出小吉祥的吼叫声:“奶呢?肉呢?” 陈葵眉头紧锁:“难管教的孩子见的多了,我还不信治不了他,哼,先满足他。” 令牌:“奶呢?肉呢?” “派人去城中,雇一个奶娘来!再回去警告他,若下次比斗不精彩,一滴奶也没有!” 令牌:“奶呢?肉呢?” 护卫长见陈葵面色越来难看:“是,属下这就去办。” 令牌:“奶呢?肉呢?” 陈葵不胜其烦:“这孩子对我有大用,先送些上等畜肉,别吝啬,这个年龄都在长身体,若喂不饱,比斗也没力气,不精彩就没钱,我没钱,你也没钱,懂吗?” 令牌:“奶呢?肉呢?” “陈仙长放心,这点道理我懂,这么多年来,我虽对孩童狠厉,但从没在吃食上打压过。” 令牌:“奶呢?肉呢?” “嗯,这些年你做的,我很满意。”陈葵瞥了一眼护卫长腰间令牌,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下去吧。” 令牌:“奶呢?肉呢?” “是...”护卫长也不敢多做停留,生怕令牌传出的噪音惹得陈葵发怒,汗流浃背地快步跑离。 令牌:“奶呢?肉呢?” 在护卫长伴着噪音离开后,陈葵自语道:“这孩子,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为什么心里总是发突。” 令牌声,从屋外传入,已经渐弱:“来呢...喽呢...” ... 当日下午,多望城西郊二十里。 两名童斗场护卫,驾着马车,在一处山洞外停下:“下车吧,穿过山洞,就到了。” 马车中,下来一个丰硕女人,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大人,您开的价钱是真的吗?现在喂奶水,这么赚钱了?” “骗你干嘛,别废话,赶紧去报到。” “是,是。” … 小吉祥此时在牢房里,一手抓着酥脆香喷的畜肉,吃得满嘴油渍。 另一只手握着令牌,想要说话,但想到鱼刺卡嗓的经历,咽下了嘴边的话和肉。 吱— 护卫长打开房门,身后跟进一个女人:“小东西,这是你奶娘,赶紧喝。” 说完,一把将女人推到房中,转身守在门外。 小吉祥狠狠点头,没有说话,就死死盯着女人丰硕的双峰。 看其表情,很是满意女人的大小,然后他迅速吃光手中剩余的肉:“嗝...” 丰硕女人见到小吉祥惨白的肤色,被惊了一下,从业许久,还没见过这般肤色的孩童。 小吉祥已迫不及待,举着一双油腻小手,朝丰硕女人走去:“嘿嘿...” 第18章 青云志 “咕嘟...咕嘟...” 倚在门外的护卫长,听着房间迅猛的咕嘟声,不由咽下口水。 片刻... 丰硕女人脸上扭曲,走出房间。 “大人,这孩子太能喝了,还总喜欢咬奶珠!疼死了!” 闻言,护卫长以为这女人想趁机起价:“一日给你五铜钱,别抱怨了。” “那大人,你看我这新衣服,全是油渍...” “再给你五铜钱,闭嘴吧。”说完,他走向房间,准备训一训那混小子。 可刚转身进入房间,迎接他的,是一股热流! 他低头查看,看到肚子鼓鼓的小吉祥,正站在自己面前,叉腰泄洪,闭着眼微勾嘴角,模样甚是享受。 感受洪流,滋到裤子上,绵绵不绝,哗啦啦的流水声,令他一时失神。 多年来,每个孩童见他都畏惧十分,只要他在,那些爱哭的孩童,连哭都没胆,都得硬憋回去,试问谁敢往他身上滋尿? 他刚要推开小吉祥,身后传来一声命令:“退下!” 闻声便知是陈葵,压下怒火,横向一退。 可当他退开,小吉祥的洪流,彻底没了阻碍,直接滋向刚进门的陈葵和小女童。 陈葵略微一惊,平静道:“现!” 挥手间,出现一道屏障,将洪流阻挡。 洪流滋在屏障上,从屏障上流下。 此时,那小女童也反应过来,捂着脸,羞于观看小鸡蛋。 随着更多洪流滋出,屏障突然出现一道缝隙。 只见洪流渗过缝隙,滋在陈葵的腹部,并溅射到小女童的头上,瞬间秀发尽湿。 房间内鸦雀无声。 护卫长当即反应回来,迈步来到中间,用身体挡住洪流。 感受身体越来越湿,心里却越来越美。 “我太有眼力见了!这个殷勤后,将来注定平步青云。有句话叫无人扶我青云志,依我看,别人又不欠我的,凭什么扶我青云志?还是自己得靠自己啊。” 此时,洪流枯竭,小吉祥身体不禁一抖,不满抱怨道:“嘘嘘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那么急,就不能等吉祥嘘完,你们再进来?搞得我一点都不自在。” 说着,还用手弹掉残留在鸡蛋上的液体,这才提上裤子。 房间短暂沉寂。 陈葵以灵气震身,将体液震散,耷拉着脸,来到小吉祥面前:“你,师从何处?” 她已经肯定,小吉祥刚入修不久。 因为刚才,她从尿液中,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黑灰之气。 虽然不知是什么力量,但那股气渗到丹田,使自身灵气不稳,难以控制,好似遇到了死对头一般,躁动难安。 “你问吉祥,吉祥问谁去,他俩都消失了。” 都消失了?果然有师门!陈葵脸色严肃,认真猜忌。 “经观察,很多事指明他绝非寻常,其背后一定有师尊,听他这意思,还有两个师尊。” “此言应该不假,不知道这事,剑夜公子知不知道。” “若是这孩子师尊寻来,该如何交代...唉,这一天天,怎么这么多事啊!” 一旁湿漉漉的女童,拽了拽陈葵,嗲声道:“娘亲,明日再找哥哥吧,岑岑突然想睡觉了。” 小吉祥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小女童,好奇上下打量,在其胸部停顿后,揪着耳垂陷入困惑。 “山花儿没有奶峰,这个小女孩也没有,为什么女人有,女孩没有?” “山花的不让摸,我找不到答案,不知道这个岑岑让不让摸。” 陈葵收回心神,才想起,方才在太过专注,忘记清理女儿身上的残液,当即挥手散去残液。 小吉祥一本正色,清澈眼神十分恳切,向岑岑请求道:“你好岑岑,我叫吉祥,有个问题困扰我许久,能不能摸一下你的奶峰?吉祥要寻找答案。” 说完,他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以示自己对答案的渴望与决心。 闻言,岑岑一愣,咬着唇摇着头,害怕的躲到陈葵身后。 陈葵则眯起双眼,如此登徒子的话,可谓十分大胆。 而护卫长,内心狂喜。 机会又来了,这种泼天的马屁不拍,更待何时。 “放肆!小仙女也是你小子能沾染的?你也配?” 陈葵从小吉祥的眼中看不出杂念,便没有较真,轻哼一声,拉着岑岑准备离开。 她决定先走一步看一步。 将来真被小吉祥的师尊追责,若其师尊是强者,可以把责任推到剑夜的身上。 双方都惹不起,那就把仇恨拉给双方,自己从中周旋退身。 但其师尊没来之前,还如以往,为自己揽财。 至于黑方,她没敢妄动,生怕警觉小吉祥背后的师尊。 ... 一个竹院内,破败荒凉。 灰发老人,依旧盘膝而坐。 手中握着一个竹竿,竿头拴着一个葫芦,叹声苍老疲惫。 “终究是回不去了...也好也罢。” ... 傍晚,小吉祥的牢房外。 丰硕女人捂着胸口,向护卫长请辞道:“不行,多少铜钱也不行,这么下去命都没了,还要铜钱干什么,不到半天,吸了三次了,不行!绝对不行!” 护卫长见其没有起价之意,沉默片刻询问道:“你有没有认识的同行?再请一个,你二人轮流来喂,互相分担。” 丰硕女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有!有啊!翠娘在这一行打拼多年,更与专卖催奶丸的掌柜有不小的关系,她每次去进货都便宜不少,而且我还听说...” 护卫长抬手,当即打断:“行了行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能喂奶就行。” 说着丢出一小包铜钱。 丰硕女人接过铜钱,欣喜保证:“放心,放心。” 牢房内,小吉祥大摆四肢,趴在床上,黑方压在身上。 感受灾丹已经彻底化掉了药力,便全速运转。 吸纳怨气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提升。 暗廊内的怨气,疯狂涌向这里。 不多时,存在多年的怨气,被吸至一空。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伸了一个懒腰:“呃啊,玩一会再去看书。” 说着,来到床上,欢快地蹦了起来。 自娱自乐一会,便看起书来。 次日上午,比斗场地内。 小吉祥背着三十斤黑方,气喘吁吁。 他的前方,四名男童。 远处倒地,六名男童。 “原来十冠王,是要同时打十人,而不是胜十场,可昨日,财来为何只对战我一人。” 童斗赛,有多种赛事,表演赛、正规赛、生死赛等。 昨日是张财来的个人表演赛而已,为了提高身价与知名度,只不料被小吉祥打破了计划。 “你不如张财来,你是怎么赢得十冠王的头衔的?这么久才倒下六人。”其中一男童,啐了一口血水。 看着四周座椅上的面孔,小吉祥面露厌恶:“吉祥不想打,只会让坏人高兴。” 另一个男童笑道:“打不打不是你说的算。” 小吉祥低下头没有回话,他知道自己的处境,确实不是自己说的算。 思索着如何脱困,便察觉一道拳风袭来。 下意识地挥出拳头,一拳对去,将偷袭男童轰倒在地。 于此同时,左右身侧袭来两拳,一左一右打在双臂上。 小吉祥后跃一步,撤出战斗范围,揉了揉胳膊,不耐烦道:“烦死了。” 只见,他向左踏出,快速来到左侧男童身前,横摆胳膊,硬生生抡在其脖颈处,将其抡飞。 同时背后传来一声闷哼,一名偷袭背后的男童,打在黑方上,反震之力使其疼痛难忍,蹲在地上揉着拳头:“嘶...啊。” 小吉祥突然想到一句话。 ”双拳难敌四手。” 忽然,他灵光一现。 “对呀,吉祥还有双脚呢。” “两只手加两只脚,等于四。四对四,平!” “没错!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聪明在,他能想出自己还有双脚可用。 蠢萌在,他忘了把对方的脚算进去了,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他活动了一下双脚,发现脚链很长,但不影响踢腿。 只见他向前冲去,带着冲击力,一鞭脚,踢在那被反震的男童身上。 啪! 这一脚的力道,不是一个五岁孩子可以承受的。 “噗--!” 那男童滑行数米,途中嘴里不断喷出鲜血,在地面留下一条血痕。 小吉祥也没想到这一脚的威力如此巨大。 看着地上的血线,他不忍道:“对,对不起,吉祥第一次用脚,没把握好力道。” 场外观众也被这一脚,踢出了热潮,各个不嫌事大:“这一脚真痛快啊,再补一脚!” “再补一脚!” “再补一脚!” 其余三名男童,感受到这一脚的威力,吓得聚在一起,齐齐看向那名抽搐的同伴,和那条长长的血线。 三人颤声:“认输。” “我也认输。” “我也...我也认输。” 其实他们早就知道,十冠王不是他们所能抗衡,只能寄托这新晋的十冠王水分过多,那还有一线生机。 可这一脚,彻底将三人踢醒。 今日新来的裁判,依旧一名老人。 有了前车之鉴,他站在牢笼外的看台上,手持扩音符,道:“黑棺童子胜!败者进入生死赛!” 为了生意,为了提高小吉祥的知名度,童斗场赋名:黑棺童子。 小吉祥抬头看向新来的裁判。 虽素不相识,但对裁判行业,格外记恨,扯嗓一喊:“老头!你最好别下来!” 一句话,再度点燃氛围,纷纷起哄大叫:“下去!” “下去!” “滚下去啊!” “我要看裁判参赛!” “以前想都不敢想,有朝一日,裁判也会死,也会面临风险。” “哈哈哈,下去啊,赢了的话,大爷赏你。” “对,有赏!” 裁判老人尴尬笑着,给多少钱,他也不下去。 他赔笑,他鞠身,请求放过,心中,十分哀怨。 “倒是听说了,这新晋的十冠王野性十足,今日一见,这哪是野性,这是个祖宗。” “没招他没惹他的,唉,真倒霉,这年头,挣点钱活着,是真难啊。” 小吉祥清眉紧锁,环视四周丑恶嘴脸。 实在难以搞懂这些人的心理。 “搞不懂他们的心理也没事,反正得让这些人大出血,他们哭丧着脸,吉祥就高兴。” 思索片刻,他嘿嘿一笑,跃跃欲试。 “我要打生死赛!” 第19章 强者风范 什么?! 生死赛? 场外沉寂一瞬,又呼声震天:“嚯,这野小子,野啊!” “好样的,黑棺童子,你老子我还压你,别输了!” “其他斗童,都尽可能避免生死赛,非生即死只能活下来一个,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久,裁判老人得到允许,手拿扩音符,道:“半个时辰后,开启生死赛,新晋十冠王黑棺童子...对战十五冠王!咳血童子!” “胜者获得自由身,可被拍卖!” “请诸位,这边缴纳生死赛的费用!” 被拍走当奴,谈什么自由?小吉祥哼了一声。 也许对于这里孩子来说,被人买走,能看看外面的天,便是自由吧。 距离比赛还有时间,他向栅栏门走去,不再理会场外沸腾。 他准备回去先吃点东西,临进门前,一只黑鸦从斗场上空飞过:“啊---” 小吉祥停下脚步,看着黑鸦飞过,神情变得落寞“好想...直接飞出这牢笼。” 想飞的心,更胜以往。 ... 半个时辰后,小吉祥被护卫带出房间,准备参赛。 他在后面,对着这个绰号小六的护卫,悄悄弹出一缕灾气。 走了一段距离,不见护卫有反应,小吉祥弱弱问道:“那个,你还好吗?” 护卫回头,呵斥道:“别废话,赶紧走!” 小吉祥挠了挠额头,心里做着安慰:“嗯,这里都是坏人,不要心软,但...会不会太偏激了。” 随后想到姐姐的教导,眼神坚定,将杂念清除“心软是懦弱,最后只会杀死自己。” 小吉祥的牢房内。 丰硕女人旁,还有一位浓眉妇女。 丰硕女人打趣道:“翠娘,感觉如何?” “这小子是真咬啊,嘶。”翠娘神情不悦。 “翠娘,习惯就好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的奶水够不够,反正我的是不多了,催奶丸也催不出多少了,太透支了,身体遭不住啊。” 翠娘愁容:“暂时还...够。可是,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啊,咱俩去找护卫长,再雇一个奶娘来吧。” “再雇三个吧,我怕一个不够。” “嗯,行!” ... 斗场,小吉祥背着黑方,拖着脚镣,走了出来。 一边走着,一边撒着尿,热气腾腾。 见这般模样,观众们的欢呼声,瞬间变为大笑:“一边走路,一边撒尿,可以啊!” “撒尿童子还差不多!” “哈哈哈,笑死我了,你看他还一本正经的,跟没事人一样。” “嚯,这量够多的啊,还在尿呢!” “娇妻,童子尿想不想喝,夫君给你买两斤?” “你讨厌啦~” 小吉祥很无语,突然来尿了总不能憋着吧。 他黑着脸走到场中,对面站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 正一边咳嗽一边看着自己。 “这就是十五冠王吗,看起来好虚弱啊。” 小吉祥将搭在肩上的兜裤,费劲穿上,这才道:“你好。” 咳血童子没有回应,倒是裁判声响起:“生死赛分十局,赢多者胜!” “胜者,重获自由!” “败者,死!若比斗时没死透,赛后立即当众处死!” “十局比赛,十局投注,开始第一轮下注!” 一处座位,一名戴着头巾的粗汉对一旁的青年说道:“许兄,感觉还是压咳血童子比较稳妥啊。” 许姓青年淡淡一笑:“为何突然此言?” 头巾粗汉声音粗狂:“本来是看好黑棺童子的,可是,黑棺童子这尿撒的...撒得我有点泄气了,我信不过他了啊,太没强者风范了也。” 许姓青年沉默了一会,点头认可道:“你说的...很有道理...这泼尿,确实有失强者风范。” “抬上武器架,请双方选择武器。”裁判的命令后,两名护卫抬着一个武器架,在咳血童子选了一把刀后,又来到小吉祥的面前。 小吉祥被武器架的刀光剑影,闪了一下眼睛。 刚想说出不选武器时,眼角瞥到一根通体暗红色的长鞭。 他拿起红鞭,不禁回想起被掳走的那日。 那日,自己孑然一身,全身彩妆,手握长长枝条与大娘的精致粉瓶,还有兽皮小衣作为斗篷,每每想到就觉得潇洒万分。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可想到之后的经历,微笑渐变苦笑。 裁判的一声开始,打断了他的杂念。 咳血童子没动,而是讽刺道:“你尿干净了吗,别一会尿我身上了,咳咳。” 被嘲讽,小吉祥不悦,将红鞭挂在脖颈上,红鞭两头拖在地上。 他轻哼一声:“你不尿尿吗,你再嘲笑我,别怪我不客气。” 咳血童子并没有被恐吓住:“尿床孩,尿床孩...咳咳。” 一次次的尿床孩,令小吉祥的拳头越握越紧:“我要出手了!” 面对他的冲锋,咳血童子继续嘲讽。 直到快被近身,才抬起拳头迎击上去。 在两拳快相碰之时,咳血童子察觉到一股拳风。 瞬变,脸色大变! 可此时再想谨慎,为时已晚。 轰! 双拳对上,一股力量冲入体内。 他只觉得半个身子失去知觉,酸楚疼痛。 天空不断在倒退。 砰! 重重摔在地上,他瞳孔颤抖,内心惊愕这一拳的力道。 “少说四十斤!这怎么可能!咳咳!” 他惊愕小吉祥的体魄。 他不甘与自由失之交臂, 他痛恨自己拖大,没有提前出刀。 “不!” 嘴角涌出一口鲜血,堵住了不甘的嘶喊。 他双眼渐渐绝望,他知道,即便还有九局比斗,自己的三十斤力道,也难以取胜。 这十斤差距,让他痛哭流涕:“妹妹,对不起,哥哥可能...永远回不去了,咳咳...” 小吉祥惊讶自己的锻炼成果“四十斤还好,身体可以接受。” 锻体之法,目前的他,只能选择自摧身体,再以灾气修复。 此法,速度极快,但也最疼最残忍,且会降低内修的修炼速度。 这段日子的锻体,使原来那个胖乎乎的小吉祥明显瘦了下来,也长高不少。 “我...我认输。”咳血童子不甘心,但无奈道。 此言一出,场外观众一半骂声,一半呼声。 显然,一半赌输,一半赌赢。 裁判老人扩音道:“给两位童子送上回伤丸,半炷香开始第二局,现在开始下注!” 小吉祥听到裁判的解说,很不爽这种被摆布、被掌控的感觉,很想朝裁判打出一缕灾气。 但场外一定不止陈葵一位修士。 而且,在书中,熟知隐的道理。 没有把握不可暴露。 暴露就要一击必胜,否则就要承担一系列后果。 此时,他接过护卫送上的回伤丸,并没有食用。 丹药对他没用。 原因其一,对内无用。 如恢复伤势的丹药,多少存在灵气。 吞食灵气,只会与灾气相冲,消耗有限的灾气。 其二,他没受伤。 只见他拿着丹丸,来到咳血童子身前,将丹丸递出:“喏,这个给你。” 咳血童子不解问道:“你,不吃吗?咳咳。” 他将丹丸塞入其手中,坚定摇头:“这是外物,吉祥不吃。刚才听你说,你还有个妹妹?” 咳血童子点了点头,神色黯淡。 小吉祥蹲下身来,拍了拍其肩膀,一副大人模样,小声安慰道:“吉祥让你赢,但需要你配合,可以吗?” 咳血童子感受到许久不曾有过的温暖,没有怀疑但很困惑:“你,你就不想出去吗?咳。” “想出去,但是吉祥信不过他们。” 他在观众身上,多次看到威武寨山匪们的神似。 甚至,比山匪的嘴脸,还要丑恶。 “那好,我听你的,我怎么做?” ... 半炷香很快过去。 “第二局,开始!” 话音刚落,咳血童子对裁判道:“一颗丹丸,恢复不好伤势,咳,这局我先认输。” 闻言,场外观众哄堂起身:“还没打就认输?” “咳血!你小子,想死吗?” “许兄,下一局咱们押黑棺童子吧,你再周转一些如何?”头巾粗汉对咳血的认输,极度失望。 “太好了,发财了发财了,果然赌对了。” “赌卫,下一局,老夫压黑棺童子。” 坐在后排的陈葵,察觉出一丝反常,蹙眉思考。 又半炷香后,第三局开始,咳血童子再次开口:“认输,等我再吃一颗,咳咳...” 这次,场外观众顿时一片欢呼,喜上眉梢:“太好了,就知道小子靠不住。” “还好这局压的黑棺童子,下局继续!” “赌卫!押黑棺童子。” 第四局开始。 小吉祥看着近九成观众,在为自己加油助威,各个兴奋异常,眼中冒着火热。 他会心一笑。 就在此时,脑海中,出现新的印记声:“小吉祥,这是贪气,灾气之一。贪心到了极致而生。” 小吉祥运转灾丹,将布满上空的大片黄色贪气,统统吸纳。 感受到灾丹浓郁,没有表现欣喜,而是露出坏笑。 “第四局,开始!” 裁判声音还没消失,小吉祥立马大声喊道:“我饿啦!我认输!!” 喊声之大,哪有饿的样子! 说完,大摆四肢躺在黑方上,望着天空,不时地还挠一挠腋下。 场外寂静的可怕,一瞬间又炸开了锅! “???” “啊?饿了?” “假赛!” “对!绝对是假赛!” “太假了,演都不演的啊!” “没有比这更假的赛了!” “饿了?什么狗屁理由,假赛,绝壁的假赛!” “套路!一定是陈家的套路!” “退钱!” “对!退钱!” “许兄,我没听...错吧。”头巾粗汉脸色惨白,掐了一下大腿,试图从梦中醒来。 许姓青年没有回答。 整个人处于极度呆傻状态:“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裤衩子都赔进去了。” 第20章 马车 陈葵此时也反应过来。 确实连演都不演的,明显预谋好了,在坑自己,在坑陈家。 她面色难看,但不得先安抚观众:“各位,多年来,我陈家的童斗赛,就没有退钱一说,更从不打假赛。信誉,永远被陈家放在首位。” 苍白的解释,激起了更多抗议。 小吉祥放眼望去,尽是躁动混乱。 他从黑方空间中,取出护卫长的令牌,传音道:“在吗?给吉祥抓几只虫儿玩玩,没意思,最好是胆小虫。” 而此时的护卫长,正维持着秩序,忙的焦头烂额, 突然腰间令牌传出小吉祥的稚嫩声。 听到其无理要求,他牙齿咯咯直响,浑身颤抖加剧。 突地,一块木头砸到他脑袋。 这一刻,他压制的怒火,如火山喷发一般,再难遏制! 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向场内悠哉的小吉祥:“你!真!该!死!啊!” 现场混乱加剧。 “谁踹老子!” “都别挤!” “就是你拿东西丢的老夫吧!?” “退钱!” “踩到我了!” “都小声点!” “谁在忤逆老子?!” “安静安静,先解决问题。” “潮的,是谁在指指点点?你什么身份?你也配?” “你说谁?” 现场乱成一锅粥,全拜小吉祥所赐。 就在此时,一位满脸褶皱,身穿粉袍的老妪,升到空中:“都安静!陈葵,出来!” 老妪的声音,带着某种力量,震得所有观众,脑袋短暂空白。 恢复神智后,纷纷看向天空的老妪,立即安静。 只见陈葵踏空而至,来到老妪近前,躬身道:“黄副家主。” “今日这事...”黄姓老妪的话没说完,下方传来小吉祥的奶呼声:“你俩下来说话呗!我抬头看着,累的慌。” 顷刻间,所有观众的注意力,全转移到小吉祥身上。 直挺挺站着,嘴里还叼着一根毛毛草,一手叉腰,一手平放眉间,正望着空中。 这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浑然不觉得自己是这场混乱的源头。 黄姓老妪低头瞥了一眼小吉祥,不悦一闪即逝:“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小吉祥叼着毛毛草,有些口齿不清,模仿着老妪的语气,怼道:“这里...轮得到我说话。” 闻言,黄姓老妪脸上褶皱更是堆叠。 身为多望城黄家二把手,后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试问家族后辈见了自己,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陈葵本来十分心烦,见状更是烦躁。 可想到剑夜公子要的八成供奉,还要指望小吉祥,她只好摆出一副底姿,替他求情,帮他擦屁股。 于是,无奈向黄姓老妪传音解释:“黄副家主,先别动怒,这孩子是......” 现场十分安静,一个个专注着,准备看热闹。 就在这万籁寂静之际。 四名护卫牵着一个装货马车,从一个转角出现,慢慢出现在众人视野。 换做平时,都在关注比斗,不会引起太多关注。 可此时不同,环境安静,众人专注。 在近乎静止的画面中,突然出现一个活物,无疑十分显眼。 拉货马车的出现,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只见,马车上每个货箱,都写着三个醒目大字,赤裸裸映入众人眼帘。 催 奶 丸 “哈?” 不知是谁,打破寂静,现场气氛又被点燃。 “催奶丸!?” “这么多催奶丸!难不成...陈家除了童斗场,还有生理上的生意?” “没听说啊。” “难道...新创办的?” “这么多催奶丸,吃到猴年马月。” “陈家到底在搞什么啊?” “是啊,谁知道啊?” “老夫知道!陈家今日办一场假赛,然后打算卷着钱转行去了!” “可恶...!” “转行也不行!先退钱!” “对!先退钱!” “陈家你不退钱,就等着成为众矢之的吧!” “退钱!” “赶紧退钱!” 这次,有暴动趋势。 因为那一车催奶丸,为小吉祥采购的催奶丸,暴动趋势,愈演愈烈。 护卫长刚平复好的情绪,瞬间失控,对着那四名拉车护卫,隔空破口大骂:“一群废物,我什么时候说采购一车了!废物!全是废物!” 护卫长后方的一名观众,在混乱中,依稀听到护卫长大骂废物,以为是在骂观众。 开假赛,还骂人,岂有此理!那观众,愤愤不平大喊道:“各位!各位听我说!这陈家的狗,居然骂我们是废物!” 有人应道:“老子也听到了!可以作证!他骂我们废物!” “岂有此理!主人还没说话,狗先叫起来了!” “陈葵,管好你家的狗!别以为入修后就可以目中无人,能来此地的人,谁身后没点势力背景!?” “退钱就完了,废什么话!” “陈葵!你退不退!?” 护卫长被搞得焦头烂额,有理说不清。 一个又一个杂物朝他打来,只好捧着头仓惶逃离:“啊---!自从见了这个喝奶的狗东西,老子就一天没顺心过!” 丢出的杂物,不少丢到了场内,小吉祥坐在黑方上,荡漾着一双小脚丫,看着热闹不嫌事大,咯咯直笑:“呀,好多好东西,快捡起,捡满小黑方。” 陈葵黑着脸,十指扣入掌心,强忍着怒意没有爆发。 这些观众虽是凡人,但多数都是各个势力中,无法修炼的族人。 换做平时,杀一两个还好。 可现在面对一群团结、有背景的凡人,一个也杀不得。 若一怒杀伐后,众势力必定会借机打压陈家,那时自己将被陈家丢出,当为弃子平息事件。 想到此处,猛地看向下方。 只见那背着黑块,拖着脚镣,挂着红绳,叼着毛毛草的小吉祥,正在场内四处捡着杂物。 她不禁瞳孔一缩。 “不对,自从他来了之后,一切都变的不对,越来越不对!” 小吉祥捡着杂物,察觉上空多了一片片雾气。 “小吉祥,这是怒气,灾气之一。怒火到了极致而生。”印记再次响起。 他张着嘴巴,内心惊呼“太好啦!这几日大丰收!” 当即,大摆四肢躺在黑方上,闭起眼睛,运转灾丹,开始吸纳怒气。 本已快饱满的灾丹,吸纳几息后,剧烈颤抖起来。 眨眼间,灾丹再也装不下怒气。 体内多余的怒气,围绕灾丹徘徊。 内视到此情形,他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全力运转灾丹。 只见从灾丹中分出一缕灾气,化成一个透明圆状物。 成型之瞬,将徘徊的怒气一吸而空。 “小吉祥,恭喜你突破至二丹境。” 听到印记,小吉祥十分欢喜,终于二丹境了。 第一次吸纳到怒气,他瞳孔闪过四道不同颜色的闪电,随之出现了第五道紫色闪电,怒气闪电。 然后一如既往,都消失不见。 也一如既往,双眼疼痛,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嘶----” “奇怪,之前吸纳新出现的灾气,眼睛就会疼,这次更疼了。一次比一次疼,吉祥不会生病了吧,吉祥不病,不病吉祥。” 抛开杂念,他专注吸纳灾气,不再关注外界事态。 一晃到了晌午。 小吉祥察觉不到灾气,缓缓睁开双眼扫视一圈。 发现场外观众正有序地离开。 “咦?要退场了?那可不行!” 小吉祥将双手放在嘴边,打算以此扩音。 刚提了一口气,还没喊出来,就被陈葵灵气包裹,束缚着他,朝暗廊飞去。 进入暗廊后,小吉祥发现又出现了不少怨气,暗道不浪费,开始默默吸纳。 突然,暗廊远处,跑来一个护卫,来到陈葵面前,神色慌忙道:“陈...陈仙长,小六他...死了!” 陈葵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小吉祥。 不多时,一个房间内,护卫长和几名护卫围着一张床。 带路的护卫提醒道:“老大,仙长来了。” 众人听言,回身鞠躬,护卫长率先道:“陈仙长,小六他死的太惨了!” 陈葵来到床边,入眼的一幕,令她一怵。 只见一个绿油油的死人,身体腐烂,如同长期泡在毒水中,整个身体都被泡烂了。 身上还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脓包,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不少脓包碎裂,流出散发恶臭的绿液。 死相极其凄惨。 陈葵陷入沉默,房间一片沉寂。 小吉祥记得这人,是他偷偷打入的灾气,没想到灾气对凡人的伤害,竟如此恐怖。 正在此时,一名仆女闯入房间,慌张大喊:“主人!小主人她,从昨日一直睡到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您快去看看吧!” 陈葵身躯一颤,当即消失在房间内。 ... 不久,小吉祥被带回牢房,旋转着红鞭,玩耍着。 红鞭越转越快,出现了道道残影,并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发出咻咻的声音。 “被抽一下,一定很疼吧。” 看着旋转的红鞭,突然如梦初醒,眼中露出精光。 “不用外物,但是吉祥的胳膊,也可以转,像红鞭这样转...然后...” “一拳抡过去,一定很疼!” 他觉得试试,丢下红鞭,开始轮转起小胳膊,不断发力。 胳膊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出现少许残影和呼呼声,他大喜道:“吉祥太聪明了,自创了一个招式!” “嗯,就叫...天下超等无敌威武雷霆霹雳吉祥转转拳!” 他摸着下巴,对这个名字很是满意,洋洋得意蹦蹦跳跳:“不知道哪个倒霉蛋,有幸挨我这一抡摆拳,嘿嘿...” 再练习了一会后,感到手臂发酸,决定加强体魄。 “体魄还要继续增强,只能灾气锻体了,提升快,但是好疼好疼。” 他瞳孔颤抖着,有些惧意和挣扎。 最终还是咬着牙,坐到黑方上。 只见他举起小拳头,用力砸在另一条手臂上。 “砰!” “砰!” “砰!” 被砸的胳膊,愈发疼痛,伤势渐显。 小吉祥泪花具现,忍着疼痛,一拳接一拳,不停砸在手臂上。 数十拳下去后,整条手臂由青转紫。 “这条手,可以了...接下来身体。” 第21章 意难平 随后一拳又一拳,砸在胸膛...腹部...后背... 许久,全身上下,全都於紫。 此时的他,趴在黑方上一动不动。 眼皮不受控制地在抖动。 一抹泪花滴在黑方上,发出一声清脆。 嗒! 他催动灾气,修复伤势。 感受伤势一点点好转,笑出嘴角苦涩酒窝。 ... 一个粉色调的房间,童味满满。 陈葵坐在床边,轻抚着陷入沉睡的岑岑。 “岑岑,等你醒了,娘亲带你回城,去你最喜欢的童乐庭,玩上一天。” “不,你想玩多久都可以。” “然后,娘亲还带你去吃...吃你最最最喜欢的那家童品楼,好不好?” 一旁的仆女,小心翼翼提醒道:“主人,小主人可是摸了什么物件?或是见了什么人?暗中施了法?” 心乱如麻的陈葵,当即恍然:“他!一定是他!早觉得他不对劲了!” ... 小吉祥消耗不少灾气,才修复好身体。 灾气纵然珍贵,可攒着不用也是废气。 不如及时转化为实力,来的实际。 他现在急需实力,逃出童斗场。 此时,他正双手举着黑方,做着深蹲。 “呼呼...八十...斤,好重。” 但他内心狂喜,这次锻体成长,足足翻了一倍,已达到八十斤。 一番锻炼后,突然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惊呼出声:“突然长这么高!” 说着,来到镜子面前,以手指为尺标,胡乱比划着:“二十厘,三十厘...六十厘!” 突然,想起一路走来,所见到的各种老人,佝偻的模样。 “不行,长高就是变老,吉祥不能再长高了,吉祥不想老!” 疼与飞的误解后,又多了高与老。 不过,随着成长,都会被他一笑带过。 比量了一会,便没了兴趣,又来到一个石凳前。 一脚踏下,没被石凳擦伤,顿时乐开花:“以后再也不怕石头了,太好啦!” “好脚。” 说着,他坐下,捧起光溜溜的脚丫,勾起上身,探头亲了上去。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陈葵见小吉祥奇怪的姿势和亲脚的举动,愣了好一会。 许久,收束心神,没心思多想,灵气束住小吉祥,离开房间。 ... 粉色闺房,房内三人。 陈葵冷冽道:“我知道是你干的,救好我女儿,我不杀你!” 小吉祥啃着手指,满是疑惑:“岑岑怎么啦?” 陈葵皱眉,略有怒气:“自从被你...尿液淋湿,岑岑便一觉不起!” 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尿的原因。 只是她实在没辙,只能一诈。 小吉祥哦哦了两声,背着黑方,费劲地爬上闺床,床体发出吱嘎声音。 这床的质量不差,却吱嘎乱响,陈葵锁眉沉思“这小子这么重?” 小吉祥握住岑岑手腕:“岑岑不能死,吉祥还要在你身上寻找答案呢!” 陈葵闻言,脸色铁青,但没有制止“知你童言无忌,否则...哼。” 小吉祥催动灾丹,尝试吸纳岑岑体内的灾气。 随着灾丹运转,岑岑丹田处,一丝灾气受到牵引,瞬间被灾丹吸走。 他控制灾气,小心翼翼游走于岑岑体内,宛如在视察一般。 果不其然,在其足部,发觉一丝新的灾气。 “蓝色的气。” 吸纳之后,印记触发。 “小吉祥,这是寒气,灾气之一。也可以叫冷气、霜气。 存于极寒之地、严冬之天。 人体内也存有寒气,一些凡人,更因寒气,带病多年,始终无法做到彻底驱寒。” 小吉祥心中一惊“果然!灾气全是负面的!那么相对的灵气,就都是正面的!” 灵气也有多种,除常见的五行之气,还有勇气、志气、骨气、喜气、朝气等正面的气。 恍然之后,他收回灾气,拍了拍小手,对着陈葵乐道:“好啦,吉祥厉害吧!” 陈葵脸色瞬喜,立即握住岑岑的手,柔声道:“女儿?” 听到陈葵的柔声,见其担忧之色,他不禁想起了十一娘。 落寞试问道:“能不能放吉祥走,吉祥也有娘亲,而且在等吉祥救命...” 突然,敲门声砰砰响起。 门外传来一声焦急:“陈仙长,大事不好了,王常在!打来了!而且护卫长也死了,和小六的死相一模一样!” “娘亲...吉祥哥哥...”岑岑此时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喃喃。 而陈葵来不及惊喜,仓促道:“吉祥,先帮我照顾岑岑!岑岑,娘亲去去就回!” 语罢,一闪而去。 岑岑见小吉祥一脸落寞,虚弱关心道:“吉祥哥哥...你怎么啦?” 小吉祥被打断思念,笑道:“没事,岑岑感觉怎么样了?” “岑岑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饿。”岑岑有些不好意思。 小吉祥闻言,如同遇到知己般,眼睛睁大,不可思议道:“你也喜欢吃??你也是吃货??” “岑岑才不是吃货!”岑岑嗔道,哪有这么说女孩子的。 小吉祥瞬间失望,下一息又神采奕奕:“岑岑,可不可以帮吉祥寻找答案?” 岑岑记得这所谓的答案是指什么。 脸色不由一红:“不行,岑岑才六岁,还小...” 小吉祥转动眼珠,思考片刻道:“那等你长大,再帮吉祥!” 闻言,岑岑脸色更是通红,偷偷瞄向小吉祥那双清澈的眼睛。 清澈中充满了浓浓期待,随即轻喏一声:“嗯...” 然后羞涩躲入被褥中... 小吉祥欢喜地在床上蹦跳着,拍着两只小手:“太好啦!答案有着落啦!” 轰!轰! 闺床承受不住黑方重量,瞬间塌陷。 一堆破木板中,小吉祥钻出,担忧询问道:“岑岑,你有没有事?” 岑岑有些委屈:“吉祥哥哥我没事,就是摔得有点疼。” “没事,等岑岑会飞之后,就不疼了!” 他拍着岑岑的肩膀,信誓旦旦安慰道。 扶起岑岑坐到凳椅上,无聊捋着岑岑散乱的长发:“你的头发比吉祥的胳膊都长,还那么多...” 又摸了摸自己头顶的稀疏,眼珠转动“要是我也有这么多、这么长的头发...” “就再也不怕以少打多了!” “每一根都是我的拳头!” 忽然,他灵光一现! “就用...灾气锻体的方法去...锻发!!!” 说他憨傻蠢萌,他还总能想到常人无法想到的点子上。 想到此处,他赶忙躺在黑方上,闭起眼睛,控制灾气游走头皮毛孔,以修复身体的方法去修复头发。 岑岑见突如其来的一幕,很是困惑。 趁他闭眼,她大胆观察,仔细打量他的五官。 稚嫩的面容,嘴角勾着一抹弧度,看起来阳光开朗。 但那惨白肤色,将这份开朗掩盖,透出更多恐怖。 全身只有一件兜裤,光溜溜的腹部,映出浅淡的肌肉线条。 一根红绳武器,挂在脖颈,长长拖在地上。 一条脚链,锁住两只小脚,脚趾时而一勾一动。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黑方,好似一口棺材。 眼中所见,让她心疼和愧疚:“对不起,吉祥哥哥,等娘亲回来,岑岑就帮你说情。” 突然,岑岑捂住嘴巴,只见小吉祥不断地挠头! 随着抓挠,渐渐长出一根根乌黑头发! 那头黑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不断变长! 最终,长发落地。 他睁开双眼,欣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丈量起来:“十厘,二十...五十厘!” 黑发长到脚跟,他十分满意:“太好啦,谢谢岑岑让我顿悟!” 说着,握起一缕黑发,掌心灾气轻震,将黑发断掉一缕。 递出断发到岑岑面前:“喏,这是吉祥送你的礼物,将它们捆在身上,岑岑以后就不怕被冻了。” 这缕断发内,存着寒气。 可以引导严寒天气里的寒气,优先进入断发,而不是体内。 岑岑此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小吉祥把黑发塞到手中,她才略微缓和:“好...谢谢吉...” 话没说完! “砰!” 一名穿着铠甲,手持长枪的冷峻男人,踹开房门,来到房间! 男人第一眼看向岑岑:“陈家小丫头,我王常在,还拉不下脸动你,不为难你,放心。” 说罢,男人目光又扫向小吉祥。 肤色、长发、黑棺、充斥满满的怪异。 他皱起眉头。 见其脚链,安慰道:“苦了你了孩子,你安全了,去广场报道吧,一切妥当后,会有人护送你回家,可还记得家在何处?” 一听到可以回家,小吉祥按耐不住:“记得,威武寨!” 他不懂威武寨的含义。 他的记忆里,家就是在威武寨。 为何不能说出。 可他想不到,这份诚实耿直,换来的是一生意难平! “威武寨...”王常在刚刚松缓的眉头,再次聚在一起。 “威虎啊威虎,仗着一个小小的藏毒教,你的手伸得可真远啊,懒得处理你罢了,还真无法无天了!” 身为多望城护城将领之一,职责所在,对于一些灰色势力了如指掌。 威虎,威武寨大当家,一介凡人,所犯劣迹无数,能安然存在,全依仗身后的藏毒教。 王常在见小吉祥如此坦荡地自报家门,陷入深思。 “样貌怪异。” “眼有野性。” “自报匪门。” “若是被威武寨卖到童斗场的话,应该对威武寨有憎恨之心,不该如此喜悦!” “种种一切都表明这小娃很复杂。” “哪怕不是威武寨的成员,也定有三言两语说不清的关系。” 思考过后,他决定仔细审查。 “说!威虎派你来多望城周边,做什么!?” “啊?”小吉祥根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威虎,什么多望城。 “装傻也没用,小小年纪就如此不诚实,走一趟吧。” 王常在一挥手,灵气将小吉祥束缚住。 决定带回城中,仔细走一遍审问流程! 第22章 灾厄瞳 斗场上,哀哭成片。 百十个孩童笑容带泪,正有序地跟随城卫们离开,终于摆脱这非人之地了。 小吉祥与岑岑站在角落。 “吉祥哥哥,娘亲呢?”岑岑握着小吉祥的手,试图把握住一丝安心。 小吉祥有点心不在焉,安慰道:“没事的,没有你娘亲的尸身。” “她在家等你,一定是的。” 这句话是说给岑岑听的,也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此时,王常在交代完事情,飞落至小吉祥面前,不容置疑道:“本将带你们回城!” 岑岑听到回城,安心了不少,兴致冲冲地对小吉祥道:“太好啦,岑岑能回家了。” 而小吉祥的内心很急,距离十一娘毒发不足八天,但他没有选择... 眼前这个冷峻的男人,不是他所能对付的,这男人给他的感觉比陈葵还要强。 小吉祥握紧拳头...再松开...再握紧... 一番挣扎,他尝试说服王常在,诚实道:“我是被一个老头从威武寨绑出来的,后来我被一个青年打晕,卖到了这里。” “能不能放我独自离开?我赶时间回家,娘亲在等我。” 话虽诚实,但说的越多,疑点越多。 反而王常在更不能放了他:“你娘亲在威武寨?你娘亲是自愿加入还是被迫加入?” “你身上疑点太多,必须按规矩办事!” “流程审查过后,你若清白,自然会放你离开,这你不必担心。” “本将劝你配合,别执迷不悟。” 小吉祥急得有些愤愤:“可是娘亲还在等吉祥救命,没时间耽误!” 王常在决然道:“第一次警告!劝你配合调查!” 规矩... 这一刻,小吉祥对规矩,产生强烈抵触。 见小吉祥不说话,王常在面色缓和,以为警告有效,又斩钉截铁道:“我们救你了,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 声音夹杂着一丝灵气,甚是威严,令人无心抗拒。 小吉祥内心挣扎片刻,便松开了小拳头,放弃了反抗的想法。 太弱了,自己实在太弱了,太弱了。 仅仅一个声音,就让他清楚的认识到,王常在的强大和自己的弱小。 若是压不住怒火,进行无谓的反抗,被镇压后的流程,只会越来越多,时间越拖越久。 他拖着长音,不满回道:“好---,跟---你---回---城---!” 字字充斥无奈苦楚,除了配合,他无能为力。 他将这种感觉,死死刻在心里,将来用以鞭策。 闻言,王常在满意点头,以灵气拖起小吉祥和岑岑,飞向空中。 小吉祥回头看向下方,看着不断缩小的斗场,和越来越小的人群,心中五味杂陈“我不喜欢这里,但在这里,实力提升了很多,可...” “还不够...” 风,划过他清澈难安的双眼,吹出一抹泪花。 泪花在空中翱翔,好似飞过万重山,飞到威武寨,滴落在十一娘的额头上。 风,吹乱他江河奔流的黑发,目光透过发丝,好似看穿所有雾霾,在尽头见到了十一娘眼中的暗淡,只剩一丝对自己的牵挂… 他,好想回家,好想看她一眼。 ... 入夜,多望城,一处府邸的练兵场。 王常在落地后,便一闪而逝。 小吉祥闭着眼,心中不断重复着重复了一路的话“靠自己...靠自己...” “吉祥哥哥,我们到了。”岑岑嗅着熟悉的空气,欢喜着。 转头见小吉祥还在闭目,又摇了摇小吉祥的胳膊,关心道:“吉祥哥哥,你怎么啦?” 小吉祥停下心中所念,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四周。 只见身处一个白石平台上,一个金色响锣立在台边,台下放置着多个武器架。 小吉祥呼了一口气,缓缓道:“岑岑,这是哪?” “这是多望城城卫住的地方,叫什么来着...岑岑忘记了。”岑岑挽着秀发,回想着。 小吉祥喃喃自语:“多望城,多望,多忘,望谁?忘谁?” 此时,两名城卫走来,其中一名言语铿锵有力:“陈家小姐,我送您回家!” 又指了指小吉祥,对同伴说道:“不早了,你先安置好这孩子,明日再审。” “吉祥哥哥,岑岑走啦,你照顾好自己,回家后我会求爷爷,带你出来哒!”岑岑挥着小手,向小吉祥告别。 小吉祥没有回话,他的情绪不是很高,只是目送岑岑离开。 岑岑离开后,他跟随另一名中年城卫,来到一个房间。 中年城卫蹲下身子,拍了拍小吉祥的肩膀,暖声道:“孩子,你住这里,晚上害怕就喊出来,叔叔会来看你。”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粗饼,递给小吉祥:“这是粗粮,不好吃,但管饱。” 小吉祥双手接过粗饼,感受到久违的暖意:“谢谢你...叔叔。” 随即,他紧紧抱住中年城卫。 中年城卫先是一愣,不知为何突然如此感性,但还是缓缓拍着小吉祥的后背,安慰道:“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片刻,小吉祥脱离怀抱:“谢谢叔叔。” 中年城卫又揉了揉小吉祥的黑发,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没几步,他回头看向房间。 窗户烛光,映出小小身影,略显孤寂。 “这孩子,想必是个苦命娃,唉...” 忽然,他感觉身体有所变化。 “咦?奇怪,天气是回暖了?为何感觉不到冷了?” 白砖房间内,小吉祥正啃着粗饼,心里暗道“城卫叔叔年久积累的寒气,果然比岑岑多。” 吸纳寒气,充沛了灾丹的同时,也使小吉祥的体温骤降! 因为灾丹的存在,低温降低,他自己并不知道,得不到一点反馈。 甚至自己触摸到自己,都没无法察觉。 下一瞬,小吉祥声音带着痛苦:“又,又来了!” 只见小吉祥双眼中,各浮现出五条似闪电般的细线,此时又出现第六条! 六种细线一瞬即逝。 小吉祥揉搓着双眼,这次比上一次还要痛,但他没有哼出一声。 当痛感消失,他揪着耳垂,心里泛起了嘀咕“只感觉眼中也有灾气,但这股灾气并不受控制!” “吱--”一只飞虫,嗡嗡地从窗户飞入。 小吉祥下意识地看去,当目光所及时,只见飞虫浑身一颤,翅膀骤停,垂直摔落,落地后,又化为一滩脓水!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呆愣许久才有些明悟“原来...双眼中这不受控制的灾气,会对目光所及的生物,造成伤害!” “这双眼,应该就是姐姐说的不确定性,先天灾厄体的变异!” 后知后觉,小吉祥心乱如麻,缓缓闭上双眼,泪珠徐徐滑落。 “难道...再也不能睁开眼了吗?” “可这世间,我还没看够...” “不---!”一道稚嫩的嘶吼声,响彻庭院。 他又看死一只飞虫儿,终于确定这个能力,眼中所见,见之受灾。 并猜测出随着实力变强,双眼带来的威力也会更大。 如此不受控制、伤及无辜的眼睛,他不得不闭。 刚离开没多远的中年城卫,听到嘶喊,赶忙跑向小吉祥的房间。 当推入房门,只见那小娃正呆傻地站在原地,闭着眼却闭不住眼里的泪水。 看到这一幕,他心头一颤。 他不知道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只能心疼地问起:“吉祥啊,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家了?明天就可以回家了哦。”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小吉祥抹去泪水,眼皮抖动着,咧嘴笑道:“好的,吉祥明天就回家!” 中年城卫兵点了点头,见小吉祥不哭后,柔声鼓励道:“吉祥乖,叔叔还要巡逻,不能陪你,但是吉祥很聪明,知道有事就大叫,叔叔就会立马赶来。” 小吉祥轻轻一嗯,感激道:“打扰叔叔了,吉祥没事,叔叔去忙吧。” 中年城卫离开,听着脚步越来越远,小吉祥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四下打量,生怕再次误伤无辜生命。 他拖着脚链,来到石床边,少有的收回黑方与脖颈的挂件红绳,一头栽在床上。 他有些累了... 第二日,天还没亮。 小吉祥已早早醒来,坐在床上背对着门口,收回手中书籍,心里喃喃“学到不少,但是这些谋略,都需要建立在...” “实力之上。” “若我够强,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必遵他人规矩。” “规矩...呵。” “可是,再努力修炼如何比得过修炼数十载的修士。” 这一刻,小吉祥对于实力的渴望,更胜从前,并逐渐认知到实力的重要性。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由远而近:“什么祥来着,赶紧起来,接受审讯!” 小吉祥闻声,下意识闭上双眼,刚想回答,便是一道踹门声。 尖细嗓音的城卫破门后,看到小吉祥的背影,当即问道:“做审录!我问你答!懂?” “为什么肤色这么白?头发为什么这么长?是不是入邪了?” 小吉祥听着无关紧要的问题,清眉皱起,撒谎道:“天生的...” 他不喜欢欺骗,但诚实让他不能如意。 审讯城卫做着笔录,边问道:“为什么来到这里?” 为什么来这里?小吉祥瞬间无语,敷衍道:“因为...我要接受审查,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小吉祥的话,反而把审讯城卫搞得哑口无言:“哼,净说些废话!” 随后,他又尖声问道:“出生地在哪?爹娘姓甚名谁?” 看着背对自己的小娃,他十分不爽,喝道:“转过身来,站地上回话,没大没小的!” 小吉祥握着小拳头,从床上摸索爬下,闭着眼站在床边。 见他闭着眼,审讯城卫讥讽道:“没睡醒?还是眼睛瞎了?” “你这小孩,一点礼貌没有啊!” “你爹娘就这么教你的吗?和人说话闭着眼?” 不知哪句话,扎在小吉祥心里,身体猛地一颤,松开小拳头,冷冷道:“好...我睁。” 第23章 舍与得 只见,小吉祥缓缓睁开眼睛,轻语道:“我叫吉祥,家在威武寨,不知爹爹是谁,好像是个书生,记不清了。” “娘亲有十一个,你想了解哪一个?”小吉祥目光不移。 审讯城卫见到那双眼睛时,猛地向后退去一步,绊倒在地。 他不知为何,见到这双眼睛后,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而且,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怨恨...杀戮...贪婪...寒冷... 这些负面情绪,如洪水一般,在吞噬他的身心。 被这些情绪包围下,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快走到头了。 而且越看那双眼睛,仿佛危险离自己越近一步。 审讯城卫无力地瘫在地上,一手支撑着地面,一手指着小吉祥,怯怯道:“你,你...我我我问完了,等王将领回来后,我向他禀报。” 说完,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此地。 而小吉祥的眼神,如看着一个死人,没有色彩。 随即,他唤出黑方,挂起红绳,深思着“若猜想不错,越弱小的生命,越难抵抗这双...灾厄瞳。” “像那只飞虫般,弱小无比,被看到后当场身死。” “以现在的实力,还无法一眼杀死凡人。” “也不知道这审讯城卫,会何时发作。” “将来灾气增强,那时一眼凡人如一眼蝼蚁。” “实力!统统都要实力!” “没有实力,别说出气,寸步都难行!” “这世道...很好!” 念过,小吉祥看向脚链:“凡物脚链,按理可以收入黑方中...” “算了,也是一场难忘经历,就留在脚上当做醒钟。” 在斗场时没取下,是怕打草惊蛇,现在没取下,他为了鞭策自己。 “百斤重!!!” 百斤!直接压得小吉祥瞬间驼背,如一个佝偻的老人。 坚持几息实在无法承受,将黑方化回项链,气喘吁吁:“有些心急了,但是我今日就要百斤!” 小吉祥犯起了执拗,说罢一从黑方中取出一柄从斗场内捡到长刀。 没有一丝犹豫,趁着这股执拗劲,一刀劈在身上,顿时鲜血流出! ... 晌午... 小吉祥已经伤痕累累,凝固的鲜血,盖住了惨白肤色,包括他的脸。 血红下,依稀可见道道伤痕。 整个人没有一点人样,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小吉祥倚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稀释了血液,露出脸上、身上道道伤痕,这一幕触目惊心。 不知是第几次,他再次艰难抬起手中刀。 颤颤巍巍,一刀狠狠扎入左腿。 眼眶干涸,已流不出一滴泪:“最后,呼...一刀!” 说罢,提起仅剩的力气,举起长刀,刀光一闪,长刀深深扎入另一条大腿。 鲜血喷涌而出,他痛失知觉,拔出长刀,瘫软倒在血泊之中。 下午... 小吉祥停止灾丹,从地上爬起,看着身下的血泊,挥手甩出一丝灾气。 灾气化为气浪,将地面的血水清洁如初。 恢复差不多的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又检查一番身体,道:“完好如初没有疤痕,哼,百斤而已。” 他又唤出黑方,再次将重量定在百斤。 黑方变重的一瞬,身体只是一顿,没有感受丝毫压力。 适应之后,甚至感觉不到重量,他兴奋道:“太好了,疼痛没白遭,试试极限是多少!” “一百一十!” “一百三十!” “一百八十!呼---” 最终,重量定在一百八十斤重。 整整多了一百斤。 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一扫先前阴霾情绪。 平复好情绪后,他又恍然大悟:“伤的越狠,加的越多!” “这就是舍得吗!” 舍得二字,看似简单,却蕴藏着言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一次锻体,浅悟舍得,倒也值得。 他揪着耳垂,还在思考舍得,肚子就响起一阵咕噜声。 “吉祥饿了,吉祥太能吃了...还越吃越瘦了。” 巨量锻炼、心中阴霾、难以饱腹,使得他日渐精瘦。 “以后要囤好多好多好吃的,吉祥不喜欢饿肚子。”他被肚子搞得静不下心来。 走到门前,无奈闭上双眼,试着喊道:“有人吗?能不能给点吃的?” “有没有人?行行好给点吃的。” 一遍遍的试问,没有得到回应,他有些失落:“还是回去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小吉祥死死地闭着眼睛,再次询问道:“你好,请问能给点吃的吗?什么都行,吉祥不挑。” “吉祥啊,饿坏了吧,对不起,都怪叔叔太忙了,才抽出空...” “叔叔!”小吉祥开心叫道。 中年城卫快步走来,揉着小吉祥的黑发,心疼道:“走,进屋,叔叔也没吃呢,咱爷俩一起!” 小吉祥听着熟悉的声音,心中一暖,一下子冲到中年城卫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中年城卫见眼前这个怪异的小娃娃又哭了,没有一丝不耐。 蹲下身子用着粗犷的声音,轻声温柔道:“吉祥啊,叔叔知道你委屈,这不,叔叔不忙了,就立马赶来了。” “吉祥还小,但是叔叔确定,吉祥长大一定是个坚强的男人!” “吉祥要是想哭,一会吃完饭再哭?哈哈哈,不然饭凉了呀!” 小吉祥被逗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道:“嗯呜呜,哈哈哈…” 中年城卫不知小吉祥为什么哭,还以为只是离家受了委屈。 可一进入房间,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他下意识看向小吉祥,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样,但却一直闭目不睁。 中年城卫见不寻常,试问道:“吉祥啊,你没事吧?” 小吉祥摇了摇了头,没有说出实情。 摧体是他自愿的,双眼是他不愿的。 而且他觉得,即使全部说出,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给关心自己的人徒增烦恼。 小吉祥龇牙笑着,一副憨傻模样:“叔叔不用担心吉祥,吉祥吃饱了就没事了!” 小吉祥,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以中年城卫的阅历,多少看出了小吉祥的强颜欢笑。 捋着小吉祥黑发,说道:“吉祥很懂事,但是有些事,憋在心里会生病的。” “一切事情都不能太过,要把握好一个度。” “过了这个度啊就是极端,任何事情的极端只会使自己走向极端,除非...” “你认为值得。” “只要能活着,比什么都强,情仇爱恨都是次要的。” “叔叔为了一个卫字,埋葬不了亲情,维护不了爱情,还染了一身仇情。” “即便如此,叔叔活得也开心。” “说来也矛盾,持枪杀敌时,一点都不怕死。” “可当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时,又比谁都害怕。” “但下次,我还会选择冲锋陷阵。” “大不了一死呗,但是死,要死的值。” “值得二字,吉祥啊,记住喽...” 中年城卫一口气说了很多,看似与小吉祥的事毫不相关,可又好似说中了一些。 他沙场摸爬滚打四十余年,即使小吉祥不说,他也能看出个七八,所以笼统地说出一些他的人生感悟,说不定哪句话就会戳中小吉祥。 小吉祥伫立在原地,将中年城卫的话,牢牢印在心里,深深行了一礼,感激道:“谢谢叔叔,吉祥不会忘记您的教导。” 小吉祥有百万书,不缺智慧上的成长,但缺乏人生上的经验。 对于城卫的教导,小吉祥倍感感激。 “好孩子,来,尝尝这是什么!”中年城卫欣慰一笑,从食盒中取出一块香气飘飘的畜肉。 小吉祥接过,嗅着手中的香味,嗅了好多下才说道:“这是...肉!” “哈哈哈!这当然是肉了,叔叔是让你猜,这是什么肉!” 小吉祥咬下一口,才道:“这个这个吉祥没吃过,反正不是山兔肉。” 中年城卫又递出一块:“你再尝尝这个,好吃一倍不止呢。” “啊呜...叔叔,这个是什么肉?好吃一万倍,一百万倍!” “哈哈哈,是吧,这可是白凤鸡,好吃吧?” “好吃,嗝...” “吉祥你慢点吃,那骨头就不必吃了吧,哈哈哈...” ... 傍晚,阳光半落。 王常在落至院中,有些狼狈,嘴角还带着血迹。 他唤来巡逻城卫,吩咐道:“把那孩子放了吧,咳咳…..” 他去了威武寨,得到了答案,小吉祥没有疑点。 本想顺手清理掉威武寨,奈何出现一名白衣青年,将他击伤。 他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向远处,语气寒冷:“好一个威武寨,好一个藏毒教,还有那个白衣青年……竟然也是元生境!” 巡逻城卫来到小吉祥所在,对着屋内喊道:“小娃娃,你可以走了...” 小吉祥闭着眼走出房间,一路听着城卫脚步声,磕磕绊绊走出大门。 耽误了一日,他现在自由了。 可一时间,他有些迷茫。 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擦身而过。 热闹声,让他想起了童斗场的观众,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他本能的将这些行人,一概而论。 他小心又谨慎地向角落移去“好多坏人,得小心点。” 他摸到一面墙,扶着墙向前走去。 他将灾气附着耳朵,提高听力以便应对不测。 城中并非斗场那么混乱,误会让他时刻警惕着。 随着听力的提高,周围的流言蜚语一一入耳。 行人见到小吉祥的怪异打扮和举动,纷纷加速脚步避之三舍,小声窃语着:“这世道全是怪胎...” “唉...正常人怎么这么少啊。” “阿娘,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子?” “嘘,快走...别跟他学坏了。” 这些言论,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也认识到了自己的误解,这些行人并非全是十恶不赦。 他抿了抿嘴,取出多日不曾穿过的黑袍,披上后又收回黑方,决定卸重快点赶路。 当来到墙角转弯处,听到一声老妇的吆喝:“好吃的甜饼,又酥又甜的甜饼~” “你好,请问城门在哪个方向?”小吉祥有些迫不及待。 “就我指的这条,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了。”老妇很热心地指了指。 可小吉祥却犯了难,他看不到老妇指的方向,思考后再次请求道:“您可不可以在地上画一个标记?我,我看不到。” 老妇闻言,放下手中琐事,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画了一个箭头。 “谢谢,谢谢您!” 他捂住眼睛,小心打开一个指缝,看到一个粗糙的标记。 但在他眼里,这个粗糙箭头,比他书中看到画作还要美。 第24章 高风亮节 一路洋溢着笑容,小吉祥摸索到城门。 “站住。”看门城卫阻止道:“近日兽潮将袭,规定所有出城人,需前往都卫门,办理出城文牒。” 黑袍下的小吉祥,心中烦躁。 他很无奈,很想一拳轰开城门。 但现实,他不得不冷静,沿着原路返回,去办理文书。 途中,他不断自我安抚。 “冲动会丧失理智,理智才可以活命。” 当再次来到街角,又听到那老妇的吆喝声,小吉祥歉意问道:“不好意思,还要再麻烦您,都卫门怎么走?” 卖饼老妇,有点忙,急促道:“等下啊,等我先安顿好顾客。” 小吉祥嗯了一声,没有催促,默默等待。 过了小半炷香,老妇说道:“久等久等,太忙了,人老了啊就是行动缓慢,啊对,已经给你画好了。” 小吉祥来到老妇跟前,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道:“老人家,把你的手放在我手中。” 老妇愣了愣,僵硬地抬伸出手。 她有些害怕,但想了想自己半只脚入土的人,也就释然了。 而且眼前之人,不似常人,若真想害自己,也无力反抗。 几息后,小吉祥松开了手,朝都卫门走去。 那老妇,摸着自己的膝盖,不可置信道:“数十年的老寒腿,居然,居然不疼了!而且对那老不死年轻时不忠,所产生的怨气,也消了...” 她感激地跪拜下去,磕头拜谢道:“感谢仙童,感谢仙童!” 这举动,吸引来行人,抱着看热闹的心,向老妇打听着。 ... 此时,小吉祥来到都卫门前。 “这......唉......” 原来这都卫门,就是审讯他的地方。 绕来绕去,又回来了。 小吉祥向看门城卫,苦涩问道:“请问,怎么办理出城文牒?” “清晨卯时至傍晚申时为办理时间,已经过了半刻,明日再来吧!” 小吉祥不甘心,还想劝说其通融:“能不能叫王将领来,我很着急,赶时间。” 城卫兵冷哼道:“哼,王将领事务繁多,哪有心思为一个文牒操劳,都是你这样的,还成何体统,赶紧回家呆着去,说了明日就是明日。” 小吉祥没再吱声,默默地沿着墙边走远。 他也想回家,他正要回家。 他已经充分认识到这所谓的规矩,除了实力,难以动摇。 种种规矩,使得他对实力的渴望,更执着了。 ... 一处暗巷,昏暗潮湿,堆满了臭杂之物。 小吉祥蜷缩在角落,取出城卫叔叔留下的吃食,一口咽肚,冷意袭身。 一股寒风吹过,他裹了裹黑袍,自语喃喃道:“这夜晚的寒气,越来越重了。” 说罢,他吸纳起周围的寒气:“这城中,听似繁华祥和,我却感受到很多地方灾气横生,并非表象那么安详。” 可他没有去这些地方吸纳灾气,虽然对实力极度渴望,但当下如半个瞎子实在行动不便、不安全。 随着夜深,街上的嘈杂,渐渐散去。 一缕月光映在暗巷,小吉祥裹在黑袍中,借着月光翻阅书籍。 书,是他不多的‘玩伴’ 突然,三声犬吠,打断了他的专注。 他曾在斗场见过卫犬,听声便知这是犬吠。 听着野犬脚步越来越近,他没有反抗之意。 收回书籍,脱下衣物,光溜溜的只留一条脚链。 “唉,舍得...我可舍,但前提是我要得。” 此时,三条野犬目露凶光,满口森牙,嘶吼着朝小吉祥直扑而去,口液在途中不断挥洒。 暗香中,撕咬声持续很久。 月色当空。 小吉祥再难忍受痛感,睁开了双眼。 一双清澈深邃的瞳孔中,映射出三条野犬。 一眼看去,正啃食他的三条野犬,瞬间松开嘴,在地上哀吼打滚。 嘴里流出绿色脓液,身体抽搐也渐渐变弱。 最终三犬,折磨死去。 小吉祥将脸颊下垂的皮肉粘合上,虚弱的靠在墙上,开始修复伤势。 随着伤势好转。 他,体魄变强。 可,身心渐疲。 ... 次日,喧嚣吵醒熟睡中的小吉祥。 身体已经痊愈,不过浑身脏兮兮的。 他没有浪费灾气去清理身体。 吃下最后一块肉,意犹未尽:“以后有实力了,一定要多猎些兽,囤些肉,尤其是蛮林牛!” 他还记得蛮林牛肉。 不说可以恢复体力等功效,单是肉的美味,就令他神往。 随后,活动起身体,身体关节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舒爽。 根据记忆路线,小吉祥再次摸索到都卫门。 “你好,麻烦下,我需要办理出城文牒。”即使遭遇种种,他还是保持着内心最深处的礼貌。 “嗯,跟我来吧。” 不久,来到一个房间。 做完记录,城卫递出一张纸,说道:“缴纳一个铜钱,就可以出城了。” 闻言,小吉祥有些不好意思:“...吉祥没有铜钱。” 城卫皱眉:“制造是要成本的,人力搬运和管理都要成本的,可不是入我的私囊!” 小吉祥转念,从黑方中拿出两件武器:“这两把武器,能不能抵上一个铜钱。” 城卫见凭空出物的手段,顿时受宠若惊,连忙站起身,恭敬行礼。 “原来您是仙人,您大可不必来此办理,直接飞出去即可,这个规定是不针对修士的。” 昨夜被三犬撕咬,小吉祥声音沙哑,压住了本来的稚嫩,并没被察觉出童音。 “唉,好吧。” “仙长您收好。” “铛!铛!” 突然,东方与南方传来两道锣响,响声震耳欲聋! 城卫脸色一沉,仓惶奔出房间,确定锣声后,道:“仙长,兽潮来了!” 与此同时,全城的城卫,瞬间提起精神,一个个向着两个城门而去。 小吉祥顿时心感不妙。 东南方,印记所指方向,威武寨的方向。 兽潮来临,吉凶不详。 难道要等兽潮结束再赶路? 来不及。 “一定还有办法,我可以出城迎战,或杀出去。” 想到此处,他直奔城门。 根据锣声,来到南城门,果不其然遭到阻止:“兽潮即将来袭,闲杂人等一律退后!” 小吉祥没有回话,将灾气附在双脚,单脚一踏,腾在空中:“开门!” 一名小卫长,激动地躬身拜道:“恭迎仙长,快,开门!” 经过昨夜的锻体,没了黑方的重力,小吉祥已可以做到短暂腾空。 就是太耗费灾气。 此时,站立整齐的城卫们,齐齐躬身:“恭迎仙长!” 后排中一名城卫,正是给小吉祥办理出城文牒的那名。 他此刻激动道:“仙长他,高风亮节啊!不但遵守修士不必遵守的出城规矩,还前来助我等迎战!” 他激动地看着半空那一团黑袍,虽不见真容,但不影响他的崇拜。 兽潮将临,城门却完全敞开,足以见得对实力的尊重。 小吉祥落下,快步朝着城外走去。 众城卫,庄重送行,一个个严肃无比:“恭送仙长!” 那名办理文牒的城卫,忍不住情绪,眼中闪出一抹泪花,略有哭腔:“仙长大义!” “没想到仙长他,居然对我们这些修士眼中的蝼蚁,回以尊敬,竟然一步步走出城门!” 说着,他又抹了一把眼泪:“这就是以德服人吗,仙长高节清风啊!” 肃静的场地,被文牒城卫的一句句撕心裂肺打破。 众城卫,顿时醒悟。 “好善良的仙!” “太有格局了。” “这是我见过最接地气的仙。” “是啊是啊。” “对待我们这些蝼蚁,他老人家竟然一视同仁。” 说着说着,他们看向小吉祥的眼神,充满了灼热与感激。 眼中崇拜,渐渐湿润。 泪花牵动哭声,哭声开始传染。 一时间,众城卫哭的稀里哗啦,无不歌颂小吉祥的大恩大德。 小吉祥已走出很远,但还是能听到身后如大浪般的哭喊。 可能会面对上兽潮,他心里也忐忑。 听到身后这些哭声,心中有些莫名其妙,更多的是不爽,嘟囔道:“真晦气,我又不是去送死,有什么好哭的...就不能盼我点好?” 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印记方向,慢跑而去。 他不知有多少路程,没有选择一口气用掉所有体力,而是选择了更持久的慢跑。 奔跑半个时辰后,突然,前方林中传出震耳之声,尘土升天。 小吉祥立即将灾气附脚,跃至一棵参天大树上,屏着呼吸不敢发出声音。 “好多!这就是兽潮吗?这是...鼠潮?!” 他不知道灰爷爷留下的避开蛮兽的手段,是否生效,他不敢赌。 瞳孔中,出现望不尽的鼠潮,卷着尘土渐渐临近,传来巨大的轰踏声。 小吉祥紧紧抱住树枝,心里默默祈求着不要被发现。 好在鼠潮没发现他。 一炷香,鼠潮奔远,他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又一炷香,他意识安全,才爬下树来,向着远处跑去。 跑到晌午,他停下脚步,陷入纠结:“闭眼赶路,实在是太慢了!” 随后他一咬牙,睁开眼睛,尽量只看前方。 睁眼后的奔跑速度,明显快了很对。 一路跑来,死于灾厄瞳的小虫小兽,不计其数。 他本意是善的,若有选择他不愿意伤及无辜,可一想到十一娘身中剧毒,他愿意放弃这所谓的善。 睁眼杀生,那就杀吧。 第25章 成双 五日后。 威武山下。 小吉祥抹去汗水。 这五日,少有休息,甚至连猎杀小兽的时间都不肯浪费。 吃了两个山果,他踏上威武山。 记得临走时,还是一片青山。 现在树叶枯黄飘落,眼瞅就要入了秋。 怀着激动的心,快步登山。 山路上,不见守卫,有些古怪,但他没心思多想。 不多时,威武寨寨门门匾,映入眼帘。 “终于...到家了!” 同时想起离别时十一娘的那句哭泣:吉祥!十一娘等你回家! “十一娘!吉祥回来了!” 他欣喜若狂,眼中全是色彩,激动得身体有些发抖。 跨过寨门的一瞬,他的脚步慢慢迟缓。 一步又一步,最终彻底停下,停在一具尸体前。 放眼望去,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每具尸体上浮现出灰色雾气,印记声同时响起:“小吉祥,这是死气,灾气之一。死后一定时间所生!” 他似乎没有听到,也没在意死气。 压榨出疲倦身体不多的力气,疯了一般,直冲花窑! “不!” “不!!” 一路上,随着见到零零散散的尸体,他心乱如麻,但抱着一丝幻想,强压眼中泪意。 花窑,大门紧关,他停在门外,没有闯进。 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愿伤害娘亲们。 一路所见,他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好像多余了。 可还在坚守那丝幻想,将手放到门上,轻轻推开。 吱--- “娘...亲...?” 期待过后,回答他的,是寂静。 “娘亲!吉祥回来了!” 依旧无声... 小吉祥摸索至大宝姐的房间,轻轻敲了敲门:“大娘?吉祥回来了...” 寂静如坟... 他的心中有些发突,又来到二娘的房间,再次敲了敲门:“二娘,吉祥回来了!” 唯有虫鸣... 他彻底慌了神,再难压制心中慌张,果断睁开双眼,转身看向院中。 这一眼,他瞳孔剧烈颤抖! 院中,四具尸体,全身上下都是深绿色,诡异至极。 这一幕,如遭晴天霹雳,他内心防线顷刻崩塌,幻想彻底破灭! “不!不要!!!” 他连滚带爬,来到一具尸体旁,颤抖着双手,将尸体翻过身来。 熟悉的面容。 他扑向尸体怀中,撕心裂肺:“五娘!!” 随后,他来到其余三具尸体前。 一一查看后,撒着泪花,奔向十一娘的房间。 “十一娘一定没事!距离毒发还有一日!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 他心知,十一娘已经凶多吉少,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强行重燃起那快破灭的希望。 这抹希望,就在十一娘的房间。 砰! 他直接撞开房门,带着希望冲进房间。 可当他看向石床,这新生的希望,无情的将他抛弃。 石床上,躺着一具尸体,依旧是深绿色。 十一娘的尸体。 小吉祥呆在原地,一时间,好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眼眶愈加模糊,却模糊不了那尸体模样。 “为什么!” 他扑向石床,紧紧抱住十一娘的尸身。 “十一娘,吉祥回来了...” “吉祥让十一娘担心了...” “吉祥回来晚了...” “对不起...” 泪水打湿了十一娘的衣裳。 小吉祥捋着十一娘的长发,轻声自语道:“十一娘...兽皮小衣穿不了了,太小了...吉祥长大了。” “这一路经历,想讲给十一娘听...” 他的声音渐渐沙哑:“十一娘,抱抱吉祥,好不好,就像从前那样?” “好...不好。” “好不好!” 声音逐渐癫狂:“好不好啊!十一娘!你说句话!” “求求你,说句话!” “说句话!说啊!说啊说啊说啊!” 他疯了一般,大声嘶吼,咳出一滩鲜血:“咳---!” 鲜血绽放在十一娘的衣裳,渲染出一朵朵艳丽红花。 花,很美,却感动不了十一娘。 她的无动于衷,她的冷漠,令小吉祥心如刀绞,再难看清一切。 他抬起十一娘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钻进十一娘怀里。 这熟悉的怀里,却没了从前的的温度。 许久。 一如既往那样,他躺在十一娘的怀中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奔波疲累,也许是因为悲痛欲绝。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很香。 在十一娘怀里,向来都睡得很香,这次也无例外。 睡眠中,他的脸上,浮着浅笑,吧唧着小嘴。 他做着美梦,但唯一不应景的是,眼角那大片泪花。 梦中,他握着一只小虫儿,来到十一娘的面前,稚声奶音道:“娘亲,你猜...猜,吉祥握...什么?” 十一娘放下手中忙琐,蹲下身子,擦了擦他脏兮兮的小胖脸,柔声笑道:“胆小虫,对不对?” “为什么,每次,都...猜到呀?” “因为,小吉祥每次都只抓胆小虫呀。” 十一娘被纯真逗笑,揉捏着他胖嘟嘟的脸颊,温柔细语道:“过几天针织到了,十一娘就可以把第二朵小黄花织上了,小吉祥开不开心?” “好呀~吉祥要三朵...三朵小黄花。” 十一娘笑着摇了摇头:“就两朵哦,双数啊,寓意着成双,好事成双,十一娘不信这些迷言,但还是想为小吉祥...图个吉祥。” ... 次日清晨,小吉祥蒙蒙睁开双眼。 用力掰开十一娘僵硬的胳膊,从怀中挣脱开。 注视着十一娘的容颜,他说道:“娘亲...吉祥饿醒了。” “吉祥再陪娘亲一会就去找吃的...” “吉祥现在会猎山兔,还会烹饪了...” 直到晌午... 小吉祥走出房间,来到大宝姐的房间。 不久,他背着大宝姐的尸体,来到院中。 放下尸体后,又去了二娘房间。 随后,他出入每一个房间,背出一具具尸体。 不多时,院中排满十一具深绿色的尸体。 他看着从尸体里吸出的毒气,道:“全都身中一脉剧毒。” “中毒时间,应该在五日前。” “若是...没有多望城这一遭,我能赶回来!” 他眼神狠厉,声音冰冷:“王常在,这笔账,我先记下了。” 多望城一遭,让他绕了太远的路。 “毒...掳走我的那个黑袍老人,就是藏毒教的。” “王常在那日说威武寨的靠山,是藏毒教。” “藏毒教,嫌疑很大。” 他来到大宝姐的尸体旁蹲下。 将其体内剧毒全部吸纳,肤色恢复正常。 又为大宝姐整理了一下仪表,便开始处理二娘的尸体。 处理完所有尸体后,他攥着十一娘的手,轻轻擦拭着。 “娘亲,不管是不是藏毒教,毒你这事,将来我会去讨个公道。” 仅凭同一脉剧毒这一点,他不能绝对肯定凶手就是藏毒教。 但黑袍老人将他掳走、对十一娘施毒这笔账,得算。 即便黑袍老人已死,其背后势力,也得为黑袍老人的所作所为买账。 至于迁怒无辜,道德制约等,小吉祥没有这类认知。 灰发老人的百万书,没一本书与仁义道德相关。 还有透明倩影,开口就是杀伐,闭口就是仁慈为刀。 这种教育环境下,他的性情,会渐渐偏激、残忍。 一人做错事,全宗买账的事,他也许真能干得出来。 猛然间,一道绿色流光,射入小吉祥的后背。 “小娃娃,为何我追踪本教令牌,却追寻到了你?说说吧。” 一名三十出头,骨瘦如嶙的男子,落在小吉祥身后。 小吉祥没有起身,没有回头,没有回答:“那黑袍老人的令牌?所以你是藏毒教的?” “果然!想必那个外门弟子已经丧命了吧?但我不信是你所害,老实交代,留你一命。” 小吉祥认真整理着十一娘的仪表:“就是我杀的,而且...你也得死。” “呵,你可知你在和谁说话!我可是藏毒教大长老的亲传...” 男子话没说完,只见眼前的小娃,如同盘蛇弹射,猛然袭来,一拳带着强劲风轰向自己裆部! 砰! 速度之快,他仓促闪躲。 虽裆部躲过一劫,但腹部受击,整个人也向后滑去... 可刚刚稳住身形,只见一个小脚,朝自己脸颊踢来。 他下意识架起双臂格挡。 砰! 格挡住这一脚,胳膊阵阵酥麻,令他有些慌了神。 此时他还无法相信,也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小娃,竟有如此力道。 虽不致命,但身上传来的痛感,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大意,否则今日可能会交代在这。 小吉祥的偷袭成功了,但对效果并不满意。 见骨瘦男子有了防备,便没再出手,而是选择了防守。 “他的体魄很弱,应该不会选择和我硬碰硬,果然...飞起来了。” 藏毒教九流之外,专修一丹,不开二丹。 经常尝毒,导致体魄极度羸弱。 此时,男子腾空而起。 小吉祥唤出黑方,将众窑娘的尸体,全部收入,以免受到波及。 骨瘦男子眼中露出贪婪:“纳戒?” 当即,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指向小吉祥,射出一道毒气。 小吉祥仿佛早已料到,任由毒气射入自己胸口。 随着一道道毒气释放,骨瘦男子的毒丹渐渐空虚,面浮青灰:“你!为什么不怕毒!” 如此巨量的毒气,需要吸纳很多毒药补充就算了,到头来还没有发挥出一丝伤害,是他不能接受的。 小吉祥炼化着体内的毒气,吸纳着男子身上的杀气,对其提醒道:“你不会术法吗?” 此话听在骨瘦男子耳中,满满的嘲讽与羞辱,十分不爽。 “你找死!”他吃下一粒毒药,补充毒气:“盘蛇毒丝手!” 只见他身在空中旋转一圈,顺势打出一掌。 “嘶--” 一条巨大的绿蛇,张着血盆大口,呲着獠牙从掌中飞射而出。 小吉祥第一次见到术法,眼睛露出精光“这就是术法吗。” 巨蛇临近,他没有反抗,生生地看着巨蛇冲入自己体内。 然后运转灾丹,炼化着这股庞大毒气所化的巨蛇。 骨瘦男子笑容刚刚浮现,便见到了令他惊惧的一幕。 只见那小娃躬身蓄力一跃,朝着自己弹射而来。 临近,从那稚嫩惨白的脸上,不见有一丝受伤的样子,反而比方才更精神了不少。 这令他十分不解,哪有中了术法,更生龙活虎的? 转瞬间,瞳孔中映出一个小膝盖,直击自己下颚。 砰! 下巴传来的剧烈疼痛,令他脑中一片空白,同时身体倒飞而出。 他强忍痛意,双手捧着下巴,远遁飞走。 小吉祥翻手弹出一缕灾气打入男子体内。 他记着姐姐的杀伐叮嘱。 可他没有追逐,而是选择放走了那名男子。 想着钓一条大鱼。 第26章 黑棺 落地后,小吉祥唤出黑方,前往窑娘们的房间。 将各个窑娘的衣物和用品,全部收入黑方之中。 突然,小吉祥余光察觉黑方,与之前大不相同。 小吉祥放下与自己身高持平的黑方,瞳孔一惊。 只见,地上摆放的,不是平滑无比的黑方。 而是一个真正的棺材。 表面纹路,刻画的极其精致,并且散发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与恐惧感,令人望而生畏。 尤其棺上那两根红线,是黑棺上唯一的颜色,使得黑棺看起来更为渗人。 黑方的变化,没有令小吉祥有一丝不适,反而轻柔地抚摸着黑棺,仿佛摸着冰冷的黑棺,就能感受到十一娘的温柔。 “娘亲...” 渐渐眼中泛起涟漪,清脆的泪落声打在黑棺上。 泪声使小吉祥回过神来,抹了抹眼角热盈,一下子窜起身子,背起黑棺朝着花窑外走去。 一路无声,每落下一步,小吉祥的面容更坚定一分,坚定得无情。 可每落下一步,他都把将要流露的哭意和心里的委屈,统统塞到心底。 随着一步步走出,一颗小小的心,被塞得发胀,胀的发疼。 突然,一道喏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泥人,是你嘛?” 小吉祥猛然顿住脚步,这道声音他很熟悉,这个外号,他更熟悉。 他激动地闭上双眼,道:“山花儿!是我!” 小山花原本还不确定,毕竟小吉祥样貌大变,尤其是那一头快拖地的黑发。 但听到答复后,从其声音语气,肯定了眼中的怪人就是小吉祥。 小山花从窑房后小跑出来,一身狼狈,小脸蛋也灰突突的,她边跑边哭:“全死了,她们全死了!呜呜...” 小吉祥听到熟悉的声音,想看看那熟悉的玩伴,但是他不能。 攥着小拳头,回身循着声音迎了上去,嗓子有些沙哑地安慰道:“山花儿,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谁干的!?” 小山花冲到小吉祥的怀中,一把抱住小吉祥,声音哽咽呜喃,听不清言辞。 泪水打湿了小吉祥的胸膛,他抬起双臂,缓缓拍着小山花的后背,就像十一娘拍他那般,想把温暖带给小山花。 可小山花并没有觉得温暖,反而觉得小吉祥的身体异常冰冷刺骨。 小吉祥的极寒体温,令小山花哭声弱减,恢复些许清醒。 脱出怀抱,她打量着小吉祥,道:“小泥人,你怎么了?为什么短短几日,变化这么大?” 小吉祥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如先前对中年城卫叔叔那般心理,即使说出来,也无用,只会给他人徒增烦恼罢了。 “山花儿,你知道凶手吗?为什么不见娘亲和弟弟。” 小山花听言,失落地低下脑袋,呜呜出声:“我不知道凶手是谁...我那时候在后山打理秘密之地,隐约看到寨子方向有一个飞天仙人,呸,那是恶人!” “这个恶人在空中,释放出好多绿色的光,然后我就听到一片惨叫!” “我害怕极了,就藏在秘密之地里的地洞中,过了好久外面才安静下来,我出来查看,就发现...发现全死了,娘亲和弟弟也不见了,我猜,他们是被那恶人掳走了。” 说着说着,小山花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小吉祥取出一个厚实的衣服,披在小山花的身上。 揣摩起小山花的话,肯定了之前的猜想“极大可能就是藏毒教,若教众都和刚才的骨瘦男人一样完全受我克制,我便可以直接杀进去,就怕有不可控的意外...赌还是不赌...” 这个问题得好好斟酌,他没有因为一场胜利而忘形,没有因为悲痛而失去理智。 “山花儿,我会救出娘亲和弟弟的。现在,要保证我们自身安全。先去找点吃的,你也好几天没吃饱了吧。”小吉祥捏了捏山花儿的肩膀,安慰道。 闻言,小山花有些出神,感觉小吉祥成熟了太多。 她并没有相信小吉祥的前半句话,但还是感激道:“谢谢...” 她不相信小吉祥能救出娘亲和弟弟,只当做是安慰自己的一句话罢了。 随后,他们并肩向着寨子走去。 小吉祥一步三回首,将花窑的点点滴滴,深深的记在心里。 他很希望,这是一场梦。 每次回首,能从梦中醒来。 醒来一眼,便是十一娘。 醒后一言,便是她的温暖。 -“小吉祥...睡醒啦?” -“饿不饿呀...十一娘抱。” ... 一路上横尸遍地,小吉祥每路过一个尸体,都会略作停留,吸收死气与尸体内的毒气“若是我开出三丹,即使去藏毒教出现意外,也可以飞行逃离,哪怕短暂的飞行,也总比现在更有胜券。” 随着吸纳死气,小吉祥的气质,又增添了一种新的感觉。 看起来,就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人一般,甚至诡异可怖。 双眼中传来剧烈的刺痛,他知道第七道闪电出现了,相对的,灾厄瞳也变强了。 他用手轻揉着眼睛,试图缓解痛感,但效果极低,好在痛感不久便消失了。 片刻,小吉祥接着方才的思绪“灾气我要留给意外,省下灾气可以存着开丹,更可以锻体。体魄才是我的武器,杀伐最稳妥的武器,简单又直接。” 这一刻,小吉祥对不靠外物,对那句内有灾丹,外有肉体,有了更深的领悟。 体魄拳脚就如小吉祥所说,简单直接,一力破万法。 但锻体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他没说。 锻体的大毅力,不是常人能坚持,何况他的锻体方式,还需要自摧。 小吉祥心中念头过去,将一百八十斤的黑棺加重至二百四十斤。 赶路的几日,从未负重,身体的负荷得到了缓解,一鼓作气爆发之下增加了六十斤! 短暂的适应后,艰难走出,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小吉祥一路都是光着脚,经过灾气淬体,全身皮肤都非常坚硬,寻常山石再难以伤到他。 并且寻来的衣物,并没有适合自己双脚的,强行裹住又很不舒服,不如光脚洒脱,便养成了光脚的习惯。 此时,小山花早已被一具具尸体吓得不敢作声,紧紧贴在小吉祥的胳膊上,和小吉祥一样闭眸不睁。 ... 威武寨南方的山林中。 骨瘦如嶙男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奔跑着。 不时慌张回头,似被追逃一般慌张:“应该没追来,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自己越来越危险。” “师尊应该快来了...到时候擒住那小娃,我要扒了他的皮!谁?!!” 一名白衣老者,挡住骨瘦男子的去路,脸上堆起皱纹,慈眉善目地微笑道:“徒儿,被谁所欺啊...” 男子见是自己师傅,松了一口气,便开始添油加醋复述经过。 ... 小吉祥和小山花,一路走走停停来到聚义堂。 小吉祥观察着堂内景物,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而小山花则偷偷瞄着小吉祥,胡思乱想起来“小泥人的变化好大,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虽觉得小吉祥的变化巨大,甚至看起来很吓人,但心里从不觉得小吉祥会害自己,反而还很安心。 此时,小吉祥朝着大当家尸体走去:“威虎...想不到也死了,但是,他为何没中剧毒?” 小吉祥一时想不明白,随后,在堂内搜刮起来。 “小泥人,这么大的山虎皮,一定很暖和。” 堂外空地,传来轻蹑的脚步声。 小吉祥停下手中事物,对不远处的小山花嘱托道:“山花儿,在这待着,别出来。” 突如其来的话,小山花慌张地点了点头:“嗯...好!”而后将自己裹在山虎皮中。 小吉祥提了提黑棺,光着脚丫朝堂外走去“试试这条大鱼实力如何,以他的实力来判断藏毒教的实力,再考虑是否杀进去。” 原来,这是小吉祥放走骨瘦男子的目的。 “里面的小娃!还不速速出来面见老夫!”声音苍老,但浑厚有力。 “外面的大鱼!还不速速跪下迎接...本童子!”小吉祥一时没想出怎么称呼自己,自称吉祥觉得少了点威严,想了想就想到了童斗场的称呼。 堂外白衣老者,赫然是骨瘦男子的师尊,藏毒教大长老,淮断长。 淮断长被小吉祥的回话,使慈眉善目的脸色难看起来:“小辈,师从何处,如此大言!” 小吉祥走出聚义堂,淮断长瞳孔微颤。 只见一名皮肤惨白,气质渗人,仅穿着兜裤,背着一个黑棺,脖颈挂着一条红鞭,带着生锈脚链,披头散发的男童缓步走出。 “大鱼,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问话的,打架就直接动手,问话就...”小吉祥话说一半! 突然,收起黑棺,一瞬身轻如叶,提拳直冲老者而去。 “师尊!小...”骨瘦男子吃过小吉祥偷袭的亏,立即提醒道。 淮断长还在惊愕小吉祥的诡异样貌,见状瞬间怒目,当即挥出一道毒气屏障挡在身前。 只见小吉祥速度不减,单脚在地上一顿,将身体调整向骨瘦男子,另一只脚用力一蹬,瞬间提速,朝骨瘦男子冲去。 骨瘦男子惊的大步向后退去,他可清楚眼前这小娃一拳的威力,腹部现在还疼。 一旁的淮断长心中冷笑“哼,可笑。” 挥手间,又一道毒气屏障在骨瘦男子面前浮现。 小吉祥再次调转身体冲向淮断长。 骨瘦男子停下脚步,一副有恃无恐:“小杂种,你像个野猴一样被耍来耍去,来打我啊!” 小吉祥如未闻,也没改变方向,一拳砸在淮断长的毒气屏障上。 淮断长嘴角勾起嘲讽:“小娃,还是叫你师尊出...” 只见,毒气屏障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仅仅维持半息,就彻底溃散,淮断长震惊无比。 小吉祥吸纳了毒气屏障,虽不多,聊胜于无。 屏障破碎,这一拳威势不减,并唤出黑棺,借力一拳硬生生轰在淮断长的腹部。 “轰!” 淮断长倒飞出去,在地上拖出长长痕迹,最后捧着腹部单膝跪地,两只眼睛凸出,布满血丝。 紧接着,他又冲向骨瘦男子,眼中闪着精光,盯着其身前的毒气屏障。 屋内正偷看的小山花,握着嘴巴,灰突突的脸蛋上,全是不可置信:“小泥人,他...” 亲眼看到这一切,她再次刷新对小吉祥的认知,一时语无伦次:“这么短的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7章 族中头苗 骨瘦男子毒气附在脚下,准备飞起躲避攻击。 可他想到小吉祥也能短暂飞行,便陷入绝望。 看着越来越近的诡异小娃,大呼求饶:“童子饶命,饶命...放过我,事后我余家送上厚礼!” 他是真的怕了,全盛之时都不是对手,当下如此虚弱更打不过。 不畏毒的手段,他实在没辙,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服软。 “这,这本盘蛇毒丝手,是杂中品的术法,以示诚意!” 杂品,最低的品阶。 每个品阶,又有下中上之分。 越高品术法,可以令内修修士,发挥出越大的威力,但消耗的灵气也会剧增,因此高阶术法需要搭配功法。 这虽然是小吉祥见到的第一个术法,但却摇了摇头。 对这本盘蛇毒丝手很不满意,他十分清楚自己灾气的珍贵,舍不得用灾气释放术法。 如此摆设,没必要费时费力。 小吉祥叉着腰,神态认真道:“不喜欢,换。” “不喜欢?可是我教没有体法。”骨瘦男子眼睛一转,补充道:“我师尊,我师尊有体法,你问问我师尊!” “体法?”小吉祥疑喃道。 “我师尊他有体法,若是没有,也有别的宝物,他平日里最喜欢敛财,这些年更是没少受贿,放我走,我回余家就为仙童物色体法!” 小吉祥抬手吸掉屏障,又拿走术法,道:“这本毒蛇掌,本童子拿去收藏了。” 就如他所说,拿去收藏了,即使用不到,也要收藏。 所谓好东西,在他看来捡来的、别人的,都是好东西。 就在小吉祥拿到术法之时,脑海中响起了印记声音。 “小吉祥,这是术法。” “术法需灵气施放,当然你的灾气也可以,但你的灾气更有用途,所以术法并不适合你。” “术法属于内修的攻击手段,体法则对应外修。” “你的黑棺,你的灾厄体,都表明了你更适合修炼体法。” “体法,以力道施展,以体魄为基。” “可是修炼体魄,举步维艰,因此主修外修的修士数量稀少,以至于体法稀缺。” “术法和体法都有高低品级之分,杂,良,精,优等...” “每品又有上、中、下三级。” “不论是术法、体法、身法、或是功法,都不必强求,越到后面境界,这些法的效果就会越弱。” 由于情形不便,小吉祥并未细心琢磨,决定事后温习。 此时,小吉祥走向正疗养的淮断长,边走边道:“大鱼,你弟子说你有很多宝贝?” “既然你如此不讲修德,口无遮拦的一口一个大鱼称呼老夫,休怪老夫以大欺小!”说罢,淮断长单手掐起术印。 “难道是五毒掌?教中不传术法!”骨瘦男子惊呼。 小吉祥感受到空中出现浓烈的毒气,内心惊喜“这么多毒气!” 他仰着小脑袋,看到上空毒云密布,且越来越广。 渐渐,天色黑了下来,空中出现一个巨大手掌。 “五毒掌!” 随着淮断长一声大喝,小吉祥突然想到如此大范围的术法,山花儿会受波及。 立即收起杂念,收起黑棺,全速朝着聚义堂冲去,灾气附在双脚,用力一蹬腾空而起,停浮在聚义堂上方。 小吉祥双手擎空,迎向已落下的巨大手掌。 轰! 双臂一沉,小吉祥面色凝重,聚精会神地催动灾丹,旋转速度之快超出以往。 灾丹疯狂吸纳毒气,甚至已经不能用吸纳来形容,而是吞纳。 一人一掌陷入僵持。 可随着灾丹运转,巨大手掌色泽变淡。 没多久,那手掌变了形状,变成一个锥形,流入小吉祥体内。 淮断长见状不再从容,脚步向后退去,心里惊惧万分“传说中的...真毒丹?这这这这...” 没有犹豫,转身就要遁走。 见钓来的大鱼要跑,小吉祥立即喝道:“大鱼,你若是敢跑,我就杀上藏毒教,把好东西统统留下,我放你走!” 淮断长已经飞走,冷嗤一声:“这话你骗小孩子去吧!” 小吉祥没辙,五毒掌还没吸纳完,下方就是聚义堂,根本抽不开身去追。 只见他抽回一只擎空的手臂,指向远处的淮断长。 一道黑灰色的灾气,从指尖迸发而出,源源不断地射去,宛如一条锁链,直奔淮断长。 “噗!”淮断长身体一个踉跄,从半空栽倒而下,鲜血在空中喷洒:“这是什么,为什么我的毒气不受使唤!” 他的毒气,遇到灾气,如平民见帝王,难以反抗。 小吉祥收回灾气,对着骨瘦男子道:“ 你去把你师父押回来,事后你就可以走了。”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骨瘦男子不停地点头:“仙童放心,我去去就回,我从不骗人!” 目送他离开,小吉祥心里古怪。 “为什么这个人的样子像条狗。” “我知道了!因为我比他强!他想活命就得当狗!” 小吉祥对弱肉强食的世道,有了更深认知“吉祥不当狗,死也不当...不行,为了目标,可以当狗。” 人在弱势,懂得低头,是识时务。 古往今来,多少成大事者,没经历过屈辱? “小泥人,你还好吧?”小山花的关心声,从下方传来。 小吉祥将最后一丝毒气吸纳,立即闭起双眼:“我没事,山花儿,你呢?” “我也没事,就,就是害怕...” 小吉祥缓缓落下,唤出黑棺负重,道:“别怕,吉祥在呢。” 说着,还不忘拍着小山花的肩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 山脚下,骨瘦男子背着淮断长。 淮断长虚弱道:“徒儿,快带为师走!” 骨瘦男子却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师尊,那童子答应我了,会放我离开的。” “噗--!” 淮断长闻言,气得吐出一口老血:“你你你!!!你是不是傻?这种话你也信!?” 骨瘦男子又摇了摇头:“呵呵呵,若换成别人,我定不会相信。可他的话,我信,毕竟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心机?所以,我没必要去赌,只需把您带回去复命,即可活命。” “余长青!逆徒!你个逆徒啊!!!” “您急了?放心,弟子将来,会为您报仇的。” 不多时,余长青背着淮断长,回到威武寨。 他丢下淮断长,拱手示意道:“仙童,不负所托。” 小吉祥摆了摆手:“很好,你可以走了。” 闻言,余长青大喜,对自己做出的决定,感到得意。 他谨慎地躬身后退,边退边谄媚道:“多谢仙童,那老头带的戒指,叫纳戒,好东西都在里面,小人没动分毫,还请放心。” 小吉祥应了一声,走向淮断长,将纳戒取下。 “这就是纳戒啊...我记得掳走我的黑袍老人也有一枚...可恶!” 不过,被他当成垃圾扔了,如今他这个懊恼啊。 随后,他将纳戒中的物品,散在空地上,堆成一小堆。 他捡起一根木棍,研究一番还是不懂,踹了一脚淮断长,问道:“大鱼,这个木棍子是什么?” 淮断长没有应声。 小吉祥皱眉,对身后的小山花说道:“山花儿,你先回去。” 待山花儿回到屋内,小吉祥活动起小拳头。 砰!一拳捶在淮断长的后背。 咔嚓!骨头断裂,淮断长痛呼:“啊----!” “宝器...御空...” 见他不再装死,小吉祥收回拳头,若有所思。 “这老头身份地位见识,都比那条狗有用,杀不杀呢?” 修行方面,很多小事物小细节,还有对藏毒教的底细,他都需要进一步了解。 这淮断长身为大长老,无疑是个合适人选。 他决定观察一番。 随后,从物品堆中捡起一瓶丹药,倒出几粒,喂给淮断长疗伤。 “大鱼,我救你一命,这纳戒,就当是报答我了。” 好一个我救你一命。 “想...” “回答我的问题,满意了本童子可以放你离开。第一个问题,藏毒教在哪?”小吉祥不紧不慢地问道。 “纳戒,有地图...” 小吉祥在物品堆中,搜摸一番,寻到一张兽皮地图,大致看了一眼又问道:“好东西!第二个问题,体法秘籍是哪本?” “没体法,但是...” “那本,冒蓝光的,是良下品身法。” 杂品之上是良品,良品之上是优品。 小吉祥迫不及待翻找起来,很快找出一本蓝色秘籍。 -方寸步,良下品身法秘籍 -可提高修炼者的移动速度 -修炼大成,一步可踏出二十步的距离 -配合灵气,效果更甚...... 小吉祥看的津津有味,不时还跟着书中所述,摆动着双脚,调整双脚的姿势... 淮断长艰难地盘起身子,心里十分不爽,但没敢作声,因为这本秘籍,是他今日才得来的,还未来得及修炼,便被夺了去,还有地上那一堆物件,都是他多年的收获。 自从当上大长老,多少年没受过这种气了。 “噗--” 淮断长越想越气,喷出一口呕血“这感觉,好似回到了初入修途时...先活下去,其他都不重要。” 心里做着自我安慰,突然!身前的诡异孩童一闪而逝! 淮断长惊大一双老眼,僵硬地侧头看向左侧:“学会了?!” 大致丈量一番后,心潮泛起巨浪“六米...这怎么可能?!” “这这...如此天资和行事作风,还有怪异穿着...嗯...” “嗯...一定是哪个大家族放出来的族中幼苗!可是从没听说孩童时期就放出来历练的呀,都是等少年或成年才...奇怪。” 淮断长不是平白多想。很多家族与势力能够久存,深知实力的重要性,而实力就要从小抓起,家族才有源源不绝的后继之力,因此各大家族会在每一代的幼童中,挑选一批天资聪慧的幼童加以培养,待其少年后会让其离开温室,放其在外历练。 “不论如何,这等年纪入修,身后一定有势力!” “那么真相...他就是...家族中的头苗!所以才敢在这般年纪就独自出来历练。” 淮断长眼睛微眯,继续揣摩。 “未必是独自历练...头苗深受家族器重,往往都会安排护道者,并且身怀多种保命宝器。” “护道者...护道者...”淮断长想到此处,惊出一身冷汗,眼神四下查看,试图找出暗中的护道者。 第28章 好东西 见到淮断长如痴儿一般,小吉祥悄悄靠近他的耳边,提了一口气,突然大喊道:“喂---” 吓得淮断长双眼翻白,浑身一软,胸口砰砰直跳,一股晕眩感直冲天灵:“呃?呃!呃呃。” 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小吉祥很是不满:“你要是这般痴态,留你也无用!” 淮断长闻言,惊出一身冷汗,连忙说道:“且慢!童子且慢!老夫年长,阅历丰富,可以省去你很多摸索时间,老夫愿意为你一一解惑,只求一命!” 小吉祥没有动手,心里做着权衡。 淮断长赶忙补充道:“老夫不敢说识得万物,但绝对比那逆徒余长青懂的多!” 小吉祥想了想,计上心来:“你去杀了那个余长青,提头来见我。你若是有去无回,哼,可以试试。” “好!童子就是不说,老夫也要剐了那个混蛋!”淮断长一想到今日所发生,面露恶相。 他本可以找个借口,不趟这浑水。 但为了爱徒,他义无反顾。 到头来却被出卖,丢了财物又差点搭上性命。 “你只有一次机会,别让我失望。” 说罢,小吉祥将地上的宝物,全部收入黑棺中,向堂内走去。 淮断长离去,暗暗叹息。 “这一手借刀杀人,唉...也不知是谁家的苗,如此年纪就有了心机,可悲可叹啊...” 经过先前的深思熟虑,他选择放弃反抗。 毒气无效、背后势力、护道者、保命手段,每一点都不是他和小小藏毒教可以招惹的。 想活命,就不能反抗,只能放低姿态。 一想到暗中的护道者,淮断长不由浑身发冷。 只见他对着无人的高空,深深鞠了一躬,并恭敬道:“前辈勿怪,今日逆徒所因,晚辈这就去了结此孽,还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 什么头苗,什么背后势力,什么护道者,不过是因为他老于世故又深谋远虑的一种合情合理的误会罢了。 ... 小吉祥回到堂内,便听到小山花崇拜道:“小泥人,你太厉害啦!给,我找到的粗饼。” 接过吃食,他闭着眼吃了起来。 “小泥人,你能教我修炼吗?” “唔...”小吉祥点了点头。 “太好啦,这样我就可以保护娘亲和弟弟了!”小山花开怀笑道。 吃完粗饼,小吉祥说道:“山花儿,我只懂一些理论,到底怎么入修,我也不知道。” 随后,他将有关灵气的印记,对小山花复述起来。 小山花听得一阵头大,实在难以消化:“这么多,全背下来也太难了吧。”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灵气呀。” “我太笨了...” 黄昏。 小山花盘坐在地,尝试着感应灵气,却不能如愿。 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黑棺上,正在炼化灾气。 数百具尸体的死气毒气,和淮断长的五毒掌大量毒气,使两颗灾丹已经饱和。 正尝试突破三丹的他,吸纳着四周寒气。 可寒气实在微乎其微,几番尝试都难以成功。 “山花儿,在这待着,我去找下尸体。” 临走前,还不忘把大当家威虎的尸体拖了出去,放这碍眼。 威武寨草药房。 熟悉的木质装饰,药香扑鼻,勾起他的惆怅。 擦拭着那张医床,他想起自己曾多次躺在上面。 恍惚间,他听到故人声音。 -“小吉祥,你吓死十一娘了!” -“小吉祥,你再调皮十一娘就生气了!” -“小吉祥,你又捣什么蛋了?” -“小吉祥,你干脆上房揭瓦吧!” 收束心神,他来到药柜前。 一通翻找,可不见一株毒材。 “也难怪,威武寨被灭,财物自然顺手带走。” 不久,小吉祥沉着脸,回到聚义堂的空地,显然没有突破。 此时,淮断长迎风而落,丢下余长青的头颅,然后鞠身道;“童子,老夫已经通达。” 小吉祥瞄了一眼头颅,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突然想到了什么:“大鱼,你有没有毒药毒材什么的?” 淮断长已经默许大鱼外号,自然道:“童子,老夫的纳戒里有。” 小吉祥翻找出一株毒材,刚要吃下,忽然想起自己在童斗场捡了许多‘好东西’。 他一拍大腿,道:“对了,我还有许多好东西!” 自己有那么多好东西,甚至很多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索性问问大鱼,当即取出一物。 “大鱼,你看看这是什么!” 淮断长接过,仔细查看后,肯定道:“这...这是木板!” “我当然知道是木板!有没有作用,是不是宝器!” 淮断长干笑一下,又仔细观察一遍,极其肯定道:“木板,作用可以生火、建房。不是宝器,就是寻常的木头,从断痕来看,是从桌椅上硬生生掰下来的。” 小吉祥皱着眉,又取出一物。 “这是石头。”淮断长自信断言,又立即补充道:“寻常的石头,作用也是建房。不是宝器,但此石形状奇异,稍加打磨,可以当一个小摆件,嗯。” 小吉祥脸色阴沉,又取出一个‘好东西’。 “这是峰衣,女性的贴身衣物,也不是宝器。从此衣大小推测,此女双峰,微尔。” 小吉祥嘴角一抽,又递出一物。 “这是低俗小册,被很多男性视为夜之珍宝,当然,也不是宝器。”淮断长翻看两页,摇头评价道:“作者画作水平一般,难以代入,而且剧情粗暴,毫无看点,很难起到助兴作用。” “这是......” “这是......” “这个是......” 直到夜幕降临。 淮断长口干舌燥,终于鉴定完了这堆破烂。 小吉祥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破烂堆,竟没一个宝物,万分不悦,暗道童斗场真穷。 淮断长讪讪不语,心里嘀咕着“这一堆破烂,还没有老夫的一粒丹药值钱,从哪搞来的,花这么长时间,还以为能鉴定出什么稀世珍宝呢。” “大鱼,你们教掳走了我娘亲和弟弟,你立即回去安排,过几日我去接人。”小吉祥吃下一株紫色毒花,吩咐道。 淮断长浑身一颤,大呼道:“童子!那是紫毒花!不可直接食用!需要碾碎,再以七浅草......” 他忌惮小吉祥身后的势力,毕竟那紫毒花是从自己手中得来,若小吉祥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可话未说完,一股气浪掀来,吹得淮断长白衣婆娑:“开三丹的气息!” 几息过后,成功开出第三丹的小吉祥,不耐说道:“你怎么还没走?” 淮断长拱手道别:“老夫这就回去安排,期待童子登门拜访。” 然后又对着天空,凝重一拜,这才飞离而去。 小吉祥望向啥都没有的天空,摸不着头脑,然后看傻子一般,看他离开。 “这大鱼,怕不是老年痴呆,上了年纪的人咋都莫名其妙的,但还算有用。” “没杀他,希望姐姐不会怪我。” 他没有跟淮断长一起回教,因为他要先安顿好小山花,再去藏毒教。 而且他还没做好准备,此行危险系数不详,带着小山花同去犯险,变数太大。 闭目回到堂内,听到小山花微小的呼噜声,便没做打扰。 轻轻来到窗边,将窗户都关严后,他坐在黑棺上规划起来,许久有了主意“嗯,就这么办,耽误点时间,但是稳妥。” 而后,他来到堂外空地,准备练习方寸步:“试试不背黑棺一步能踏出多远。” 运转方寸步,一步踏出,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身已然来到数十米之外。 他并不满意,当即又修炼起来。 直到午夜,小吉祥汗如雨下。 方寸步取得不小进步。 夜里寒气,多于白天,他没有浪费:“这次去藏毒教,难免会以多打少。” “但是,我有三千青丝。” 说着,他取出一把长刀,将头发全部割掉,又用灾气修复断发,就如修复体魄那般。 随着灾气的消耗,很快长出新发,且比以往坚韧。 一夜未眠。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把武器卷刃了。 丢下武器,回到堂内。 “小泥人,你什么时候醒的?”小山花睡眼蒙蒙。 “山花儿,我们该出发了,送你去一个地方。” 在跨出威武寨寨门时,他回眸注视许久。 随着一声轻叹,脚步坚定迈出:“下山...” 第29章 无礼小辈 威武山下,一条小溪旁。 “不许偷看!” 小山花在溪边擦拭着身体,不时警告着岸上的小吉祥。 小吉祥处理着山兔,心里不忍,可山果根本不顶饿。 处理完后,他凝重肃目。 “对不起对不起...将来我若一手翻天,一言断海,兔族与吉祥同存共荣。” 冥冥中,一丝因果加持到他身上。 此时,小山花已穿好衣服,来到小吉祥身侧,闻着飘飘肉香:“哇,这么香,小泥人,你居然会烹饪!” “饿了吧。” “嗯嗯嗯,话说,小泥人你的变化好大啊,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呀,和我说说呗,还有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了,这这棺,到底是什么呀,你的头发为.…..” 她看着他的侧脸,眼中好奇浓烈,不断问着问题。 这连环提问,让他有些头大:“小孩子别问太多。” “切,你比我还小呢,之前还没我高呢,对,你为什么突然长高了,入修后都会和你一样有这么大变化吗?” “好了吃吧,你一半我一半。” 小山花被美食转移了注意力,没再追问,也大口吃了起来。 “啊呜~” 突然,数声狼吼,吓掉了小山花手中的香肉。 瞬的,小吉祥寻声侧首,将兔肉叼在嘴里,腾起身姿:“来得好!还正愁吃不饱!” 他眼瞳闪动,一共五条山狼。 下一瞬,五根黑发,如细针一般,突然伸长,迸发而出,笔直扎入五狼的头颅。 噗--- 鲜血喷涌,便是五道倒地声音。 小山花捂着嘴巴,不可思议: “也许,他真能救出娘亲和弟弟...” 小吉祥处理完两只山狼后,说道:“你一只,我一只,多吃点你兴许就能入修了。” 小山花轻应一声,看着山狼尸体,她好想入修。 飘香四溢,小山花吃了几口狼肉,便饱腹难咽:“小泥人,我吃不下了。” 小吉祥闻言,一把接过狼肉。 片刻,他将两只狼彻底消灭,打了一个饱嗝,摸着自己鼓鼓的小肚皮,满足道:“感觉有用不完的力量,嗝~而且还没有愧疚感,吉祥喜欢狼,吃狼肉没愧疚。” 听着他自言自语,小山花抿嘴噗嗤一笑:“小泥人,你好傻啊,哈哈,最后一句还挺顺嘴的呢。” 小吉祥傻傻一笑,折起一根毛毛草叼在嘴中,又将黑棺加重至二百八十斤。 二百八十斤,但他只感觉到一丝压力:“出发!” 没多做休息,他们继续赶路。 ... 三日后,山下的一条小路上。 小山花一身倦意:“小,小泥人,我实在走不动了。” 小吉祥半蹲下身,说道:“我背你,上来。” 前日,小吉祥催动黑袍老人的药瓶御器,但刚起飞便破碎坏掉了。 好在是试飞,没带山花,不然摔下来可就危险了。 之后驾驭淮断长的木条御器,加快了不少行程。 可飞了一段距离后,木条御器也出现了裂痕。 然后小吉祥赶忙降落,之后二人便徒步前行。 此时,小山花爬上黑棺,坐在上面:“呼,你要是累了,就和我说,我歇一会就能自己走。” “不累,你才多轻呀。” 小山花听他说自己很轻,浮出羞色。 可小吉祥的下一句话,犹如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平?我见过很多女人就很丰满,你说是年龄原因吗?”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令他心有堵石。 若不寻到答案,仿佛气都不通顺。 “浪徒子!”小山花撇头冷哼,羞涩不悦。 “那棵树上有山果!我去摘来,你先来下。”小吉祥放下小山花,一溜烟跑出。 “哼,就知道吃!” 不多时,小吉祥捧着满满的山果回来。 “没毒,吃吧。” 小山花刚接过山果,就在此时,路的前方,传来声音。 “听说了吗,多望城的兽潮,还没退去。” “嗯,还在僵持,恐怕死伤不少,唉。” “咦,那是…有俩小娃。” 闻声,小吉祥牵着小山花来到路边,将她护在身后:“山花儿,几个人,什么人。” 小山花不明白小吉祥为什么一会能睁眼,一会又闭眼。 “八个人,一辆马车,拉的货物,好像是镖师。” 镖队逐渐接近,小吉祥严阵以待,黑发随时准备射出。 那群镖师,临近小吉祥时,也异常紧张,都不再闲聊。 双方擦身而过。 八人侧目余光,纷纷打量起这俩小娃。 当他们近距离看到小吉祥的外貌时,无不震惊。 都紧忙避开目光,强压心中恐惧,步伐都快了几分。 但两匹货马,仿佛遇到了猛兽一般,突的受惊,高抬前蹄,躁动难安! “砰!” “嗙!” 货马失控,挣扎中脱了缰,车上的大小箱物,散落一地。 其中一名壮汉,指挥道:“所有人,不要慌张!一卫二卫,你们二人去追货马,其余人拾好货物,切记!不要有多余动作!” 他行商多年,半生行路无数,阅历不凡。 一眼便知,眼前的长发孩童不是凡人。 绝不是自己这伙人可以招惹,他们只能强压惧意,稳住局面。 最后是生是死,也只能祈祷这童修此时心情不错。 壮汉提着胆,走向小吉祥,停在五米外,抱拳恭敬道:“这位仙童,在下是行镖局的行千路,畜马无知,惊了仙童还请不要见怪!” 说罢,他躬身递出一个锦盒。 小吉祥刚要开口,猛然抬首睁眼,看向左侧上空! 那里袭来一条红色流光,速度之快,竟发出铮鸣之声! 他瞬间怒目,向前一踏,噌的一声弹射而去。 半空,灾气附拳,一拳迎向那条红色流光。 砰--! 拳光相对,产生一股热浪,扭曲周围景物。 热浪吹得他黑发狂舞。 热浪散尽后,他踏在一根残破的木棍上,冷眼注视着前方。 “光天化日,欺辱凡人,实在太可恶啦!” 一道娇嫩稚气的声音中,带着温怒。 只见一名六岁大小的女童,一身白裙和暗红色的发丝,随风摇曳。 这女童,肤色白皙如玉,双眼水光粼粼。 看这气质,定是出自强门盛族。 其身后远空,还悬立着一名仙风道骨的白衣老者,未言未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对这一切不曾见闻。 小吉祥打量起眼前如瓷娃娃般的女童,暗道“火灵气吗...” 女童见他没有回答,嗔道:“你说话呀!” “我没欺辱他们!”小吉祥眯着眼,他还有要事在身,不想多出变数。 粉雕玉琢的女童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慌,感觉下一瞬就要灵气失控栽倒而落:“你,我...”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行千路的大喊:“仙童们,别打了!误会,是误会,这位仙童并没有欺辱我等!” 女童闻言,透粉的小脸多了一抹羞愧,眼神开始闪躲,不知如何开口。 那一双玉雕小手攥紧白裙,又松开又攥住:“对,对不...” 突然,一道破空声响起,直冲小吉祥,临近一声怒喝:“颜妹,退下,孽障受死!” 小吉祥刚听到怒喝,便察觉到一丝杀气。 他脸色瞬间不耐,果断收起黑棺,运起方寸步,直冲声音来源。 砰! 双拳相对,一道身影直落下方。 小吉祥甩了一下拳头,直追下方而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进入树林,惊飞一片鸟群。 追上身位,小吉祥一记后扫腿,鞭打在一名锦衣戎装的男童侧膀。 那男童狠狠撞到一棵树上,随着树叶沉重滑落。 小吉祥一步踏至身前,单手握住那男童脖颈,将其举起,冷声刺骨:“你要杀我?” 只见手中锦衣戎装的男童,干咳一声,脑袋一沉便不省人事。 此时,颜姓女童飞落林间,立即制止道:“请,请你放了他,你不能杀他,也杀不了他,因为...” 小吉祥如没听见,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那男童脸颊。 啪! 声音清脆,男童脑袋向后一仰,又弹了回来,无力垂首,鼻间还流出两股鲜血。 小吉祥又架起拳头,才说道:“难道只能他杀我,不许我杀他?” 说罢,就要打出一拳,同时一道声音带着怒意:“谁家小娃,如此残暴!” 小吉祥收回拳头,回身看去,只见一名佝偻老妪手持拐杖,离地百厘悬空而立。 见这老妪的第一眼,小吉祥便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这感觉令他十分不爽:“又是个驼背的!” “无礼小辈!”佝偻老妪轻喝一声,拐杖隔空一点,击出一道灵气。 灵气飞行途中,化为一把长刀,朝小吉祥劈去。 小吉祥深知自己对抗不了,但没有惊慌,而是将手中男童,挡在自己面前。 佝偻老妪没想到眼前的小辈如此心机阴险,她竟有些不知所措,直接呆住了。 一时大意,恐怕酿成大错。 咻--砰-- 剑光袭至,击碎刀光灵气。 那名仙风道骨的老者,落在颜姓女童身前,对小吉祥道:“孩子,还请放了元公子。此事,确实是我们理亏,我让颜儿给你赔罪。” “看在误会一场,能否高抬贵手?” “老夫始终看在眼里,只是...身为护道人,不在关键时刻,不会出手、出言,还望理解。” 这白衣老者给小吉祥的感觉,要强那老妪太多太多。 不仅实力成谜,还知廉耻明是非,这让小吉祥不得不妥协,毕竟打又打不过,只能顺着台阶下来。 小吉祥点了点头轻嗯一声,众人见状松了一口。 而那佝偻老妪,冷笑道:“哼,说到底还是一个娃娃。” 可下一瞬,众人屏住了呼吸,佝偻老妪勃然大怒! 第30章 争! 小吉祥一手提着男童,一手指向老妪:“拿她的拐杖来换!” “小辈,你得寸进尺!” 小吉祥满意地吸纳着老妪滋生的怒气,但内心纠结,要不要继续激怒。 思考了一下,道:“老太婆,我接你一击,若是我死,人你带走,还能保住拐杖。” “若我不死,人也给你,拐杖留下,你敢吗?!” 一句你敢吗令佝偻老妪怒火中烧:“找死!就成全你!” 仙风道骨的老者刚想制止,却听小吉祥说道:“老头,看你一身正气的,我信你一回,你当裁判,以防我俩耍赖。” 说罢,他将奖品男童,抛给老者。 佝偻老妪气喘如牛:“你一个将死之人,何须欺你!” 只见,她双手掐诀,不断变换,出现一道道残影。 不远处一块巨石后,小山花哭着鼻子和行千里等人,远远观望着。 她吸了一口鼻涕,哀怨道:“他怎么这么傻!把人交了就好了啊!” 行千里皱着眉,似看出了什么,沉重道:“他这是在...争!” “争?”小山花和其余镖师不解。 行千里说道:“就像镖局和镖局之间,竞争激烈,但东家有限,人多肉少。” “这时候,就需要去争,争东家的资源,争这口肉!” “吃了肉,才能成长,有了力气,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这仙童年纪不大,倒是一身好魄力!” 众人若有所思间,被老妪的一声怒喝打断:“别说我以老欺小,五分实力,接下你赢!” 可小吉祥并没领情,还在言语激怒:“用你让?杀了我算你厉害!” 他不仅要争,还要借老妪之手来锻体! 颜姓女童拉了拉身旁老者,小声道:“颜爷爷,这事怪都我鲁莽,你帮帮他。” 颜姓老者对佝偻老妪,传音提醒道:“控制一下,这孩子说不定是哪家的苗,护道人现在还没出来,这份底气就不是你我二人能比的。别把事情搞大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 佝偻老妪微微点头,将头顶的灵气光刀,控制在五成实力,挥手击出! 光刀伴随着破空声,劈向小吉祥。 看着越来越近的光刀,他没有运转灾气,没有摆出防御,而是默默等待着。 众人不解,内心都是同一个声音“他想死吗!?” 轰! 烟尘散去后,一条五十米长的沟壑,出现在众人眼中。 沟壑两边草木寸断,土壤掀翻。 沟壑中躺着一具小小的身体,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四肢全部断裂,白骨刺破皮肉,骨尖嘀嗒嘀嗒地流淌着血液。 一条血痕,从额头延到下巴,延过脖颈,延过胸膛,延至下身,仿佛被刀劈成了两半。 一整条血痕,还在噗噗冒血。 这副惨状,令众人头皮发麻。 颜姓女童浑身颤抖:“他,他死了吗,为什么,明明可以活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硬挨一刀。” 颜姓老者看了一眼老妪,轻叹一声:“元丽你...唉...” 佝偻老妪元丽,撇头轻哼道:“五分力,不多不少,谁让他不防御的,自己找死罢了。” “小泥人!小吉祥!”小山花梨花带雨,大哭哀嚎着跑向沟壑。 她扑进沟壑,跪在血肉模糊的小吉祥身旁。 她很想抱住他,但担心自己的触碰,会让其再次受伤,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 “呜...小吉祥,你怎么这么傻,你争个什么啊!” “求求你了,不要死...” “我再不叫你小泥人了...” 元丽瞥了一眼,然后对已经苏醒的锦衣男童,教导道:“这就是鲁莽的代价,在绝对实力面前,要懂得放低姿态,学到了吗?” “知道了,元奶奶...” “嗯,你今天表现不错,虽然不敌,但这份敢出手的勇气,值得赞赏。” 元丽欣慰地摸了摸男童的头,继续道:“走吧,在此地已经耽误许久了。” 颜姓老者喃喃疑惑:“难道他没有护道人?” 他收回手中长剑,但依然保持警惕,提防四周。 颜姓女童握着一个小药瓶,低着头来到小山花面前:“对不起,今天都怪我...这是一瓶丹药...” “滚开!都滚开!”小山花恶狠狠道。 锦衣男童不悦,来到小山花身前:“荒村野人也敢这么和颜妹说话,我看你找打!” 说罢,他抬起手掌,朝小山花扇去。 “别...”颜姓女童立即制止,可还是晚了一步。 啪! 小山花侧翻在地,抽泣着支起身子。 她捂着通红脸颊,瞳孔满是憎恨:“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自失去娘亲和弟弟后,小吉祥是她唯一的依靠,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 可小吉祥这副惨状,让她被愤恨、难过、无助占据全身。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唯一的出气方式,只能口头上骂上一骂。 锦衣男童对小山花的眼神,很不满意。 他带着杀意,朝她走去。 颜姓女童刚要上前阻止之时。 锦衣男童的脚刚落地之际。 两人顺间顿住。 如同见了凶焰滔天的蛮兽,齐齐向后退去。 锦衣男童吓得跌倒在地:“你...你没...” “第二次...你...有杀气。” 这道声音沙哑,如石头摩擦之声,尖锐得令人汗毛齐竖。 沟壑中,看不清小吉祥的五官神态,被鲜血覆盖。 他盘地而坐,说话间浑身各处伤口还不断涌着血。 锦衣男童双脚全身仿佛被禁锢。 只见那血人指尖弹动,一团黑灰之气,朝自己袭来。 由于距离太近,在电光火石之间,看热闹的元丽得到反应时,已见男童倒地不起。 “小辈!你敢伤我元家幼苗!” 眼看她要发作,颜姓老者立即喝阻:“够了!你还嫌事不够大吗,他又没死!” 这一会,他时刻警惕着小吉祥的护道人,不敢松懈一息,导致神经紧绷,心神耗费极多,仿佛经历了一场百年大战,身心俱疲。 虽没有出现状况,但总觉得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甚至感觉这冥冥中,一直有双眼睛,时刻关注着此地。 “需尽快离开此地,这个小娃绝对有护道人,而且还不是我所能抗衡的!” “果然不能小看东荒这僻偶之地。” “以后...不能与元丽这暴躁婆子相处,她这性子,早晚得出事。” 元丽还想说些什么,颜姓老者身影晃过,便将手中拐杖夺了去,丢给了小吉祥:“孩子,这是你争来的!” 而后,他以灵气托起锦衣男童,对元丽不容置疑道:“走。” 颜姓女童也跟着飞走,在空中,回首看向血淋淋的小吉祥,眼中闪着奇异之色。 元丽盯了一眼沟壑,轻哼一声,摆袖而去。 见危机解除,小山花哭得更厉害了:“我好害怕,以后你不能这样了。” 小吉祥闭着眼睛,继续修复着身体,艰难地挤出一句:“山花儿,没事,不哭了没事的。” 对他来说,死不了就是没事。 此时,他的内心十分焦急“得抓紧离开此地,那老太婆定会杀回来。” 远处,行千里等人赶来,但并没有靠近,生怕引起误会:“仙童,今日这事,都怪我们,要不是马畜惊慌,也不会...” “从没怪过你们,你们...去哪?” 行千里如实答道:“我们本打算去多望城,可那边兽潮,只好先去单阳镇略作停歇。” 小吉祥做着心理斗争,思量着这伙人到底可不可信,但想到当下情形,不得不赌:“有一事...劳烦。” 行千里拍了拍胸口:“仙童尽管说,这场误会,我本就过意不去,愿意效劳!” 小吉祥取出两袋淮断长的铜钱,这是他全部铜钱,抛给了行千里:“带她走,兽潮过去后送至多望城,安顿好她。” 小山花立即否决:“我不,我哪也不去,我只跟你走。” “山花儿,你先...去城中等我,咳...我去接回娘亲和弟弟,就...来找你...” 说话间,小吉祥频繁咳出血块。 他将一个令牌递给小山花:“带着它,咳...我可以...找到你。” 传音令牌,不仅可以传音,两枚对接过的令牌,还可以互相定位、追踪。 虽然小山花没有灵气无法使用,但小吉祥可以用另一个令牌,单方面的定位追踪。 小山花挣扎一瞬,便接过令牌,没再反对。 她看得出,此时的小吉祥,说话都很勉强。 行千里没有推辞,大方收下铜钱,保证道:“仙童,尽管放心。野外虽然凶险,但我常年走镖,路熟。” “多谢,尽快...离开此地吧。” 小山花不情愿的离开,频频回首。 望那越来越小的身影,满眼的担忧与不舍。 她提出一口气,大喊道:“小吉祥,我等你啊!” 行千里瞬间一惊,一把捂住小山花的嘴,急促道:“快,都快走!” “姑奶奶啊,下次可不能在林间这么大喊了!” “所有人听令!禁声快跑!你!背着她!快!” 当众人脚步消无后,小吉祥睁开双眼,拄着元丽的拐杖,艰难起身。 随后,唤出淮断长的木条御器,准备御空飞行,可刚打入一道灾气,只见木条缓缓碎裂。 咔! 小吉祥心中暗骂“果然,和药瓶御器一样,不能承受过多灾气,什么破御器!” 打造用的灵宝,集天地精华,本身就存在一定灵气。 灵气与灾气对冲。 因此灵宝打造的宝器,只能兼容灵气。 现在御器毁坏,只能步行。 小吉祥四下打量一番,决定深入山林。 随着深入,树木愈发粗壮。 老藤盘绕,杂草荆棘,遍地丛生。 凋落的树叶,堆叠在地,踩在上面发出唦唦声响。 他拿出衣物,将身体包扎,以防留下痕迹。 即便小心,可伤势太重,还是留下了破绽。 “这样不行,这一身血,太危险了。” “飞行也太醒目,无疑会成为活靶子。” “草丛越来越高,根本看不清前路。” 不能飞,不能走,还一身血,在这深山老林中,他的处境可谓十分危险。 稍加思索,他撕开一身血衣,收入黑棺。 看着露出的多根断骨,他轻嘶一声,忍着疼痛,一头扎入厚厚的树叶堆中,简单隐藏自己。 随即,他催动灾丹。 决定消耗大量灾气,快速修复身上几处重创。 将血止住,如此赶路,才有一线生机。 第31章 赔! 傍晚,黄昏洒在一处山腰平台。 元丽看着方才突然陷入昏迷的锦衣男童,焦急万分。 她正以灵气疏通男童身体,可并未好转。 “元破他体内的这股气,太多了,灵气短时间内根本抵消不了,可再拖下去,将有生命危险。” 一旁的颜姓老者,停下灵气疏通。 脸色十分凝重:“这股气,不是灵气,也不是那个地方的阴气...这到底是什么!” 颜姓女童站在平台边缘,看着来时的方向,睫毛一眨一眨地十分怜人。 突然一声惨叫:“啊---” 颜姓女童回首只见,那男童全身变换着颜色,一会绿一会蓝... 顷刻间,他皮肤下,鼓起多个拳头大小的包,混乱游走,甚是诡异。 啵! 其中一个包,突然破开,爆出一滩脓水,散发着一股恶臭。 紧接着,一个个包接连爆开,并流出脓水。 男童一脸怨恨:“我不甘心,不甘心啊不甘...心。” 一脸怨相,转为凶恶:“我要杀了你!把你大卸八块!杀!” 凶恶转为贪婪:“这个宝器好啊,那个我也要!我都要!都是我的!全是我的!” “你敢如此和我对话?你什么档次?” “冷,好冷,为什么这么冷...” 男童的疯癫自语,惊得三人眼中全是惊惧之色。 元丽一怵,道:“破儿?你冷静,快运转元家功法!” 说着,她将自身灵气渡向男童。 灵气入体,灾气抗衡,导致加快了元破的死亡。 他呼出一口气,便彻底没了呼吸。 “不!!” 元丽痛心疾首,怒目看向远空,冷冽道:“如此狠毒之人,必是魔修,我要为破儿,为这天下讨一个公道!” 旋即,她一抖袖袍,一步踏向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消失无踪。 颜姓女童的小脸煞白。 抬起手臂,观察起来,生怕自己身上也出现脓包。 颜姓老者,眉头紧锁在一起:“这北境东荒,离那里太近,太邪门,调查完早日回去为好。” 北境大陆的东侧,有一条江,断东江。 断东江右侧,为东荒大陆。 虽然东荒也是一陆,但属于北境范畴。 或者可以说,东荒只是北境大陆边缘地带的一座巨大岛屿。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颜自道!” 突然一道娇滴女声响起,这声音充满妩媚。 颜自道一惊,目光眺望远空。 一名穿着露骨的女子,正照着镜子自我欣赏,身旁站着一个八岁大小的男童。 男童眼眸微眯,俯视着。 “北境四娆,娇三娘。”颜自道摇头叹道:“唉,多年不见,可真是冤家路窄,你又何必迁怒于我呢。” “寻你多日,不是来闲聊的!”语罢,娇三娘媚态全无,提起长剑对准下方,又对一旁的男童说道:“那颜家女娃,归你了!” ... 深林中,一处凹地。 常年积水,形成一处巨大泥潭。 此时,小吉祥躲在泥潭边缘处。 他不敢深入潭中,靠近岸边若有情况可以及时反应。 他露出半个泥巴脑袋,头上顶着一块石头,心里自嘲一笑“好久没玩泥巴了。” 一笑后,继续修复身体。 一下午的修复,身体康复多处,还剩点重创,也在有所好转。 这次他玩的有点大了,伤势实在太严重,但却心花怒放“这次痊愈后,嘶...不知道能提升多少。” 肋骨传来的痛感,犹如万针刺脑,脑袋不禁发麻。 这以后体魄增强,他对疼痛的承受力也增强了。 唦-- 唦-- 对面岸边,响起微弱的树叶稀碎声。 声音被小吉祥的耳力收入,小心轻缓地沉入潭中。 他不敢呼吸,甚至不敢去看,生怕灾厄瞳引起对方察觉。 死气附在全身,尽可能的隐蔽气息。 再以耳力听辨着周遭的声音,以听到的声音在脑中勾勒出画面,从而推演当下情况。 只听得泥潭上方,传来飞行时衣物风阻之声。 这声音在潭上变换着方位,时而东边,时而西边,在泥潭中段位置,更是一阵徘徊。 明显,这是有人在寻找着什么。 他心里明镜,来者就是元丽。 因为他很确信,以锦衣男童的体魄,挡不住自己的灾气。 那些灾气之多,够他锻体好几次了。 男童一死,元丽的性子,必来寻仇。 当时就想到了后果,所以一路谨慎,并躲在此地疗伤。 即便如此远瞩绸缪,小吉祥还是很不满意“伤太重了,还是留下了马脚。” “若能躲过此劫,必将《暗道》,读到倒背如流。” “不论是隐匿偷袭,还是逃逸追踪,对生存、侦查、反侦察能力都有提升极大。” 此时,元丽语气慈善,试图哄骗出小吉祥:“小娃娃你在吗?想不想去中州呀?那里灵气充沛,人杰地灵可好了,而且有好多秘境和机缘,比奶奶的拐杖好一万倍哦。” 小吉祥心里冷笑“骗吉祥是吧,行,我记住了!当吉祥的奶奶是吧,行,你等着!多谢你滋生的灾气,这账,我记下了。” 元丽慈言无害的态度下,是强压的怒气和杀气。 而小吉祥太了解这两种灾气了,谎言伪装不攻自破。 即便没有两种灾气的提醒,他也很难受骗。 百万书中的智慧,和一路的见闻经历,他早已不是在花窑时那般单纯。 轰! 一道巨响,泥潭溅射。 接着便是元丽的暴喝:“小魔头!速速出来跟我回元家请罪!现在出来少一番折磨,若是被我抓住,有你受的!出来!” 一声声怒吼,伴随着一道道攻击,不多时泥潭被掀得汹涌起伏。 “嗷呃---!” 突然,泥潭中跃出一只漆黑之物,直冲元丽! 这漆黑之物,跃出泥潭的长度,竟有二十多米! 事发极其突然,元丽一时无防,随着吭哧一声,她直觉下身一阵剧痛,随后便失去下身知觉。 她目光向下一瞄,对上一双森冷的细瞳:“寻灵鳄!!!” 寻灵鳄,咬合力惊人,一身鳞甲糙厚,集攻防一体。 看似没有缺点,实则五感能力极弱。 神魂还有缺陷,成年寻灵鳄无法以神念探查周遭事物。 但拥有种族本能,对灵气非常敏感,以此寻猎捕猎。 此时,寻灵鳄的巨口,死死咬住元丽下半身。 它猛然旋转一圈,将元丽拖入泥潭之中。 泥潭波涛汹涌,泥石溅射,显然潭中战事异常激烈。 小吉祥惊出一身冷汗,虽没见到事发过程,但那一声兽吼,震得他耳中现在还旋着回音。 他此时了然,这泥潭之下一直存有蛮兽,想到和蛮兽共处一潭,不禁一阵后怕。 他没再隐藏,腾身而出,运起方寸步向着已规划好的方向,直奔而去。 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让他忍不住好奇心,回头望去。 元丽钻出泥潭,下半身不见了。 腰部鲜血淋漓,内脏垂落摇摆。 泥潭的表面,浮出半个黑鳞鳄首,鳞片泛着幽光,配上那绿眼尖瞳,甚至恐怖。 小吉祥倒吸一口凉气,全速向前跑去“寻灵鳄吗...寻灵...灵?怪不得没咬我!” ... 入夜。 一棵粗高的巨树周围,长满浓密的草丛荆棘。 一只小脑袋从草丛中探出,古灵精怪地左右视察一番后,这才迈出身子。 “这树洞里可真香,吉祥喜欢树洞。” 走出树洞,拉伸身体,体内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响。 舒爽感令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啊---感觉有用不完的力气。” 随后,取出一件衣物,擦拭着身体上的污泥。 披上黑袍,背上黑棺,挂上他的第一把武器红鞭。 这红鞭,凡世武器,毫无品阶可言,被他当做鞭策自己的挂件。 此时痊愈的他,很想试试现在的力道,但在林中发出巨响,实在不智。 他四下看了看,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便小心走去。 后半夜。 小吉祥走出山林,一脚踏在土路上。 “这夜晚的寒气,一天比一天浓,看来冬天快来了...” “冬天是什么样子的呢...” 随后,看了一眼淮断长的地图。 看了许久许久,才确定了方向。 他拉下袍帽,再次迈出步伐。 ... 寂静的夜空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着。 后方追逐者,是一名八岁左右的男童,语气伤感:“我的收藏品中,还差一个妹妹角色,当我的家人是你的荣幸,为什么要跑?” 前方逃跑的,是个女童。 精致的脸蛋上,五官恰到好处,神情惶恐让见者心怜。 那柔顺的红发,似火苗一般随风摇曳。 虽还年幼,但骨容已显,若其长大,必成一方祸水。 此女正是,中州颜家幼女,颜千柔。 “你...”颜千柔抹了一把嘴角血迹,不断回首查望。 看着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瞳孔慌张颤起。 “我的好妹妹...再跑,哥哥可要生气了。” 面色难过的男童,忽然变得扭曲,感觉像个变态。 只见他抬起手中宝镜,对准颜千柔便是一声冷喝:“射!” 瞬间,宝镜中射出一道虹光,不偏不倚地击中颜千柔后心。 颜千柔身上闪出红芒光罩,将这一击之力卸去不少。 “噗!”本就重伤的她,还是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失控栽向下方。 嘭! 一声摔落巨响,弹起地上泥土尘沙。 尘土散去后,坑中趴着被红芒罩住的颜千柔。 脸色苍白如纸,眼壑半开,看起来十分虚弱。 随着一道落地声...脚步声...渐行渐近,颜千柔泪水渗出。 泪水缓缓流入嘴中,与口血融会,泛起一片苦涩。 “妹妹...哥哥带你回家,给你介绍新的家人...” 说着,变态男童准备扶起颜千柔。 突然一声暴喝,将两童惊住! “赔!!!你们!!!赔!!!” 一声大吼,无比愤怒,惊飞山林中的群鸟,一哄而散。 惊得男孩僵住半蹲姿势。 惊得颜千柔浑身一哆嗦。 两童不约而同地寻声望去。 远处河边,正蹲着一个鬼鬼祟祟的黑袍,似窃贼一般。 若不是这黑袍率先出声,他们都没发现那还蹲着一个人。 变态男童皱起眉头,问道:“谁!这大半夜的,是谁在装神弄鬼?!” 而颜千柔,眼中逐渐焕发光彩。 只见那黑袍缓缓站起,脱下袍帽,露出一张怒气腾腾的脸,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 “真的是他!”颜千柔激动道。 变态男孩见状,勾起嘴角,阴恻恻道:“我家里...不缺弟弟了,所以...委屈你...先死一下吧!” 第32章 知道没 变态男童抬起手中宝镜。 镜中迸发出一道粗大流光。 照亮夜色,直射小吉祥。 一声巨响,树木断裂轰塌,掀起大片尘土。 变态男孩刚放下宝镜,只见眼角余光瞄到一个身影,正站在自己左侧! 瞬间,汗毛倒立,心头一怵“开!” 光芒闪过,一个光圈将他笼罩。 刚松半口气,只见一个拳头打在光罩上, 光罩闪烁了几下,便碎裂开来。 咔嚓! 这一切太过突然,变态男孩惊慌地将灵气运在双脚,后跃数米。 脚刚落地,眼角余光,看到那惨白的拳头,正不断放大。 轰! 一刹那,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砰砰的心跳声,眼皮沉重难开。 合眼前的最后一幕,是一个肤色惨白的男童,长发近乎离地,袒露着胸膛,背着一口黑色棺材,正朝着自己走来:“你...谁...” 其脸上怒意,令他心悸。 其怪异模样,令他难忘。 颜千柔,大致看到打斗经过。 她不断咽着口水,暗道“还好...他当时没全力打我。” 在这之前,小吉祥不舍得用灾气打鱼,便亲自下河,打算靠技术填饱肚子。 在河里卧薪尝胆许久,眼看就要有所收获,却被这二人的到来,惊走了鱼儿,丢掉了饭碗,可谓十分恼火。 此时的他,越想越来气,只见他大腿一跨,骑在变态男童身上。 二话没说,一巴掌扇了过去。 随着啪啪几声,打掉五颗牙齿。 见他没有反应。 “你小子!最好别装死!” 颜千柔不懂这句话的含金量。 一口粉嫩的小嘴微张,隐约露出一根小舌头,模样甚是怜人“这...到底多大仇呀?” 小吉祥不依不饶:“赔我鱼!” “我数到三!” “三!” “二!” “一!” 又一巴掌扇过,那男童硬是被折磨出一口气来,艰难吐出两字:“我...是...” “你是个鸡儿。” 小吉祥根本不在乎他是谁,爱谁谁:“果然!你在装死!” 话落,他双手扣住男童头颅! 猛然用力向上一扯,嘶啦一声,身首异处! 脖颈处,鲜血如柱,好似喷泉。 这一幕之血腥,l颜千柔瞬间全身失力,瘫倒在地,花容失色。 小吉祥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令她如坠冰窟:“你不为你的同伴报仇吗?” 颜千柔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同伙。 难道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她刚想开口解释,可发觉自己说不出话来,嗓子像被堵住了一般。 泪水瞬间倾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吉祥提着一个头颅,缓步朝自己走来。 淡蓝月光,照在他惨白身上,显得更为渗人。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黑发,放肆摇摆,犹如群魔乱舞。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终于,颜千柔鼓出一口气,急促道:“我,我不是同伙,我,被追杀的,我,我我也没装死!” 小吉祥当然知道她不是同伙:“赔我鱼。” 颜千柔果断答应:“赔,我赔。” 半个时辰后。 小吉祥丢掉手中的狼骨头。 对着河内正抓鱼的颜千柔,催促道:“麻烦快点,我还没吃饱。” “马上马上!”颜千柔抹了一把额头水珠,略有哭腔地嘟囔道:“这怎么抓呀,我从来没抓过鱼,吭吭...” 挽起衣袖,她又将注意力放在河中。 过了片刻,小吉祥叼着一根毛毛草,看着河中那笨拙身影,不满道:“真笨啊,等你抓到鱼,吉祥都饿死了。” 说罢,腾身一晃,来到河边,向河中一跃。 噗通! 水花溅起,颜千柔全身湿透:“啊!” 随即,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委屈巴巴:“我从来..呜...没这么委屈过,呜,你不要欺负我了呜...好不好呜...” 小吉祥从水中冒出,抱着一条扑腾的大鱼朝岸上走去。 扭头看了一眼哇哇大哭的颜千柔,反驳道:“谁欺负你了,欠我的就得还,接着抓。” “可是,我不会,你...你你能不能教我抓。” 颜千柔哭得稀里哗啦,脸上湿漉漉的,看不出有多少泪水,多少河水。 小吉祥转了转眼睛,而后问道:“你能不能带我飞?” 长时间御空飞行,太费灾气,他不舍得浪费。 闻言,颜千柔哭声一顿。 她轻点了一下脑袋,回应道:“能!等伤势好转,灵气平复了就能。” “那好,那你就当我的御器吧!” !? “你!”颜千柔脸色微红。 她擦去泪花,朝着岸上走去,弱弱地嘀咕着:“我才不是御器呢。” 小吉祥没有理她,处理起大鱼。 颜千柔在一旁有些拘谨小心,捧着双腿好奇地看着小吉祥娴熟的手法,心中生起一丝崇拜“他会的真多啊...” 胡思乱想间,闻到一阵飘香,轻轻嗅下鼻子,看到火堆上的熟鱼,她咽了咽口水。 可是不敢讨要,只好把头埋进双膝间,试图这样,抵触美味。 小吉祥见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将大鱼撕成两半:“想吃吗?” 颜千柔抬起头,看了眼小吉祥,又看了看其手中的美味,微微一抿嘴:“想,想吃。” “想吃就直接和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吉祥讨厌猜心思。” 与其说是讨厌猜心思,不如说他要把心思留给敌人。 “谢谢你,吉祥,我叫颜千柔。”颜千柔接过熟鱼,笑出一对小酒窝。 小吉祥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颜千柔,一边吃着鱼。 颜千柔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羞涩地躲避小吉祥的目光,小口吃起鱼来。 吃了几口,她偷偷瞄了一眼,发现小吉祥不再看自己了,反而侧身对着自己,很是不解。 美味下肚,小吉祥带着一点后怕:“这次没被鱼刺卡住,万幸。” 颜千柔恍然,也格外小心起来“他被鱼刺卡住过吗,怎么又聪明又笨的...” 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嗤!” 小吉祥莫名其妙,不知她在笑什么。 看着河水波纹,问道:“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小吉祥不搞清楚,心念不通,追问道;“说。” “我...我...”颜千柔的支支吾吾,令小吉祥不悦:“直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好吧,我就是笑你居然被鱼刺卡住过,哈哈哈,好笨啊你。”颜千柔再压不住笑意,索性笑了出来。 小吉祥心念通达了,可脸色变得铁青。 听着一旁银铃般的笑声,一时无语。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的美食。” “不客气,回答我几个问题。”小吉祥背起黑棺,做着深蹲,一边问道:“那个元家老太婆叫元丽?” 颜千柔一愣,回答道:“嗯,颜爷爷叫她元丽...对了!你你!你杀了元破!元丽要杀你!” 小吉祥镇定如常,早已料到。 “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为什么告诉我。” “我们俩家是有交集,此番只是同行,算不上同伙。而且这件事本就是因为我的错,所以...”颜千柔低下臻首,发丝倾斜而落,掩住脸上羞愧。 “没事,下次记得先搞清状况,再行侠仗义。” 他指向无头童尸:“那小子是谁?” 颜千柔水眸中,流露感激,当事人的谅解让内心愧疚少了许多。 随后,她将当时经过,叙述了一遍... “后来,打着打着,来了一只十分强大的蛮兽,场面就更混乱了。” “颜爷爷和娇三娘,怕我和那男童受到波及,就将战场拉远了。” “他们离开后,他就让我做他的什么玩具妹妹...” “我害怕,所以我打不过他,我就逃,逃了一路。” “期间,颜爷爷传音给我,传音令牌不小心被他打坏了,所以现在,我联系不上颜爷爷了。” 颜千柔失落的憋起小嘴。 小吉祥已在脑中想象出当时场景,喃喃道:“北境四娆...娇三娘...” “中州颜家…颜自道…” 此时,颜千柔反问道:“你这一会儿,为什么总是闭着眼,是眼睛不舒服吗?” “刚才接你递来的鱼时,不小心碰到你的手,你的体温为什么那么低?” “我主修火灵气哦,四丹的火修哦,我可以发热的哦” 颜千柔上下挑着眉毛,调皮道:“你要是冷,就直接和我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对不对。” 这一会的相处,颜千柔觉得小吉祥虽然可怕了些,但对自己不存恶意,更没那些变态想法。 便逐渐打开了心扉,像个好奇宝宝,问起种种问题。 没理会颜千柔的调皮,小吉祥听到四丹若有所思,估算起自身实力。 “你那个黑棺好吓人,是宝器吗?不可以把宝物露在外面,会遭到觊觎的,知道没?” “你那个红鞭,和我的发色好接近啊,是你的武器吗?” 小吉祥没吱声,停下深蹲,闭目朝着颜千柔缓缓走去。 颜千柔见状,缩了缩脖子,将目光转移开。 怀着惶恐心情,回想着哪句话说错了。 小吉祥的脚步越来越近,她攥着裙摆的小手,越攥越紧。 直到小吉祥走到身前,她浑身一抖,铃音颤颤:“你...你干嘛?” 只见他递出一个木碗,里面装满了翠绿的山果。 “吃吧...堵住你的嘴,吉祥就清净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这样我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小吉祥走远了一些,又继续锻炼“五百斤。” 短暂适应后,再次加大重量“呼---八百斤。” 八百斤的黑棺,压的他双腿躬曲,不断打颤。 适应良久,才站直身体,汗水如雨。 身体的挤压感,肌肉的撕扯感,就是变相的持续摧体,让他体魄缓慢变强。 “极端负重的伤害,好比持续摧体,虽见效缓慢,但重在持久。” 他对黑棺的作用,是愈加喜欢了。 颜千柔的目光一直在小吉祥的身上。 见他十分痛苦的样子,轻声低喃道:“感觉那黑棺很重的样子,他是体修吗。” “嗯...怪不得能一拳打飞那个坏蛋。” “真是个奇怪的笨蛋,嘿嘿。” 小吉祥何等听力,反讥道:“你还好意思叫我笨蛋,你连鱼都抓不住!” 颜千柔惊讶道:“呀,这么远你都听到了!你过来锻炼呗,离我近一点我有安全感,好不好?” “你不过来,我过去了啊...”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别那么孤僻嘛,这么下去会有心理压力的,有事没事多倾诉,知道没?” 第33章 俎上鱼肉 清晨,一抹阳光,照在颜千柔羊脂般的脸上,映出一抹光辉。 远处的小吉祥,一夜未眠,正聆听着清晨的鸟鸣虫叫,感受着这世间的复苏。 “白天就像灵气,黑夜就像灾气,二者相生相克又相对...日对夜,白对黑。” 不知不觉,他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除了黑夜白日,生与死也是一种相对。” “娘亲们的死,对应的便是生。” “可我一身灾气只对了‘黑夜死’,如何对出‘白日生’” “该如何生...我的死该如何对出她们的生。” “难道注定要背道而驰吗?” 情绪有所波动,打破了玄妙状态。 他缓缓睁开眼睛,应激般身体一颤。 只见,颜千柔不知何时来的自己面前,正一脸忧色看着自己。 他扭头闭上了眼睛。 颜千柔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阵刺痛,轻声安慰道:“吉祥...你怎么了?” 她拉起小吉祥冰冷的手,轻轻揉捏着,试图安慰。 “没事,走吧,我赶时间。” 颜千柔挣扎片刻,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红色锦盒,注入灵气后抛向空中,锦盒在空中瞬间变大。 ... 微风轻拂,阳光照在锦盒御器上的两人身上。 “你那黑棺多重呀,先前你踏上御器时,险些没沉下去。” “御器虽然不快,但是方便又悠闲,还省灵气,知道没?” 未得到回应,用胳膊怼了怼小吉祥,再次问道:“知道没!?”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小吉祥十分敷衍。 颜千柔噗嗤一笑:“不是从那坏蛋身上捡来了宝镜吗,你照照呀,你看你那傻样,哈哈。” 小吉祥也露出许久未有的笑容,遇到这个小妮子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好~你最聪明了,天下第一聪明!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要多笑,我喜欢看,知道没?” 颜千柔也露出灿烂笑容,而后正色道:“和人说话要看着对方,不然很不礼貌哦。” 小吉祥略微一顿,一口回绝道:“...不看。” 闻言,颜千柔有些低落,低头喏喏问道:“为什么,你是讨厌我嘛?” “没有,听你叨叨还挺舒心的。” 听他这么一说,颜千柔又有了精神,柔声追问:“那为什么不看我?” “因为所以呗。” 再听到他的敷衍,颜千柔轻哼一声,用肩膀拱了拱他。 触碰到他冰冷的身体,她催动火灵气,散出温热。 小吉祥心有暖意:“谢谢,我不冷。” “你就知道光着膀子,怎么能不冷!多穿点,知道没?” 说着,颜千柔从纳戒中取出多件衣物,各式各样的流苏锦裙,全是女孩衣服。 小吉祥嘴角一抽:“我谢谢你啊,我真不冷,习惯了光着,穿着衣服...难受,不自在。” 颜千柔将他的习性,默默记在心里:“好吧,那不可以光着下身,知道没!” “知道知道。” “你又敷衍我,找打!” “不疼不疼!” “你!你就气我吧!哼!” ... 傍晚,两人落在一个峡谷前。 小吉祥披上黑袍:“你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我自己进去。” 颜千柔立即否决:“我能自保,我有护身宝器!” 小吉祥又否决道:“我信不过宝器,你还是躲起来吧。” “你!我...我不管,反正我还有别的护身手段,我信的过。” “那你之前被追杀的时候...”小吉祥还想劝说,可是被颜千柔一把拉住,向着山谷走去。 “之前本姑娘,没到性命攸关的地步,知道没?” “我怎么不信呢?哭的稀里哗啦的。” “你!你不许欺负我!” ... 一条长长的峡谷,道路上泥土发黑。 两侧山岩高耸,偶尔掉落下几粒小石子。 “站住!何人来我藏毒教!” 峡谷入口,一名巡逻青年喝止道。 回答他的,是那黑发男童,笔直朝他冲来。 “找死!”巡逻青年向峡谷上空抛出一物。 此物在空中爆开,发出一声巨响,持续闪烁着光辉。 听到巨响,见到光辉,谷内的其他教众,纷纷放下手中事物,向谷口飞去。 小吉祥运转方寸步,借着惯力一跃而起,单腿劈下,后脚跟直劈青年头部。 这一脚,丝毫不留情,丝毫没给淮断长面子。 嘭! 巡逻青年倒飞而出,打出酝酿已久的毒气,便撞在山岩上,震落山岩上一片碎石。 颜千柔见毒气直奔小吉祥,出声提醒:“小心!” 不料,眼睁睁看着毒气打入小吉祥体内,急促道:“你为什么不躲呀!” 说着,她拿出一瓶丹药,就要给小吉祥疗伤。 而小吉祥已经来到巡逻青年近前。 高高抬起一只脚,调动所有力道,猛地踏下! 此时峡谷深处,飞来十数人:“逆子!住手!” 话音刚落,伴随一道噗声。 小吉祥已经踏下,脚落血喷,巡逻青年头颅凹陷,气绝而亡。 他为了防止其装死,抬起拳头进行蓄力,蓄出千斤一拳,直接砸在巡逻青年的胸口。 刹那,血肉溅在一旁山岩,一片血斑。 颜千柔握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抖。 对小吉祥现在的模样,感到陌生又恐惧。 此时,支援来的十数教众,已经飞至。 其中一名光头老者,见两童不凡,一个甚是诡异可怖,血腥果决。 一个气质雅贵,初具仙姿。 当即,制止了教众的躁动,他沙哑地说道:“这位童子,这位童女,敢问来自哪门哪派?不知我藏毒教哪里得罪了二位?” 他又对小吉祥道:“还有这位童子,为何穿着本教教服?能否给老夫一个解释?” 刚说完,只见那诡异男童踏前一步,十多根黑发,猛地拉直,笔直的对准自己一行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礼待,回应自己的是那诡异男童的一言不合。 光头老者立即下令:“出手!” 闻言,众人催动起毒丹,打出毒气。 十多道毒光飞射,将峡谷映得暗绿。 颜千柔翻开双掌,出现四团火球,熊熊燃烧。 刚要抛出火球,却被小吉祥抢先一步。 只见十数根黑发,骤然发射,且不断伸长! 每一根长发,对上每一道毒光。 当两股力量相撞之时,没有预想中的炸响。 只瞧得那些毒光,顺着黑发,流向小吉祥的体内。 颜千柔和一众教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未等反应,他又有了新的动作。 吞噬完毒光的黑发,再次直射出去。 电光火石间,光头老者只觉腹中一痛,如针扎一般。 他低头看去,一根黑发已扎入腹中。 体内毒气,被源源不断地抽离。 感受到毒气持续流逝,光头老者当机立断,取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匕首,将黑发割断。 他暗暗庆幸又后怕。 此时,他察觉到其余教众,通通倒地不起,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十余教众的额心处,皆有一个微小的红点,渗出鲜血。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向后退去一步。 又摸了摸自己额头,发现无异后,抬头看向前方那诡异男童。 只见对方眼冒精光,紧紧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匕首。 光头老者深经世故,双手托起匕首,躬身虔诚。 “这位童子,老夫藏毒教四长老,毒天,今日切磋老夫输的心服口服,深感佩服,啊对了!” “这把弯玉匕首,故人所托,托老夫为其寻找一个合适的主人,奈何苦寻多年,未曾得缘。” “但今日,老夫心是甚慰,因为...” 微微一顿,毒天眼眶湿润,抽泣道:“因为...我遇到了那个有缘人,终是不负故人之托。” “童子!”他重重一点头,万分凝重:“望童子成人之美,圆故人之梦,还请童子助我落下心中巨石,老夫毒天,定感激不尽。” 小吉祥没搭理他,黑发扎入已死教众的腹部,吸纳着毒气。 而四长老毒天,一直保持双手递出的姿势。 汗珠不断滴落,心中忐忑,暗骂道“这是哪个王八蛋招惹来的煞星,害得老夫大出血!痛失爱匕,被我逮到,必要活刮了他!” 颜千柔歪着头,顺着小吉祥的目光,看向毒天手里的匕首。 “原来还是个小财迷。” 小吉祥吸纳完毒气后,收回黑发。 此时,峡谷深处,支援来百余教众,一眼望不到尽头。 愤愤的他们,当看到四长老毒天的恭敬姿态,都不由一愣,不敢妄动,窃窃私语着。 “这是什么情况?” “不道啊,我也刚来,从没见过四长老这般恭敬。” “一定是哪不长眼的人,惹恼了某个大势力的这俩幼苗,所以四长老为了赔礼才如此姿态。” “合理,这两童的气质,确实不凡。尤其那个女童,不是大家族出身我倒立吃五斤。” “不不不,别小看了那个男童,明显他才是主谋。” “嗯,合理。” “合理。” 颜千柔见对方人多势众,谨慎地站在小吉祥身旁。 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似在问该怎么办。 只见小吉祥来到毒天近前。 接过匕首,掂量了一下,很是满意,又道:“叫大鱼来!” 大鱼?!毒天躬身后退一步,而后转身变脸,对身后的百余教众,暴喝道:“谁特么是大鱼!!!” “把这个杀千刀的、该死的王八蛋!给老夫押过来!” 今日他不仅丢了宝器,还丢尽了老脸,更险些丢了性命。 到现在裤裆里还全是汗。 得知自己付出的这些,都是在替这所谓的大鱼挨刀,他怎能不怒。 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寝其皮、薅其毛,一万遍也难解心头之恨。 此时,教众们互相对望,交头接耳,纷纷摇头表示不认识、没听说。 “谁是大鱼啊?” “从没听说,应该是哪个不入流的杂役弟子吧。” “大鱼?这什么名啊,听这名,就能肯定不是什么强者。” “嗯,在理。” “有戏看了,看来这条大鱼要成俎上鱼肉喽。” “哈哈哈,也不知道四长老抓到鱼后,是清蒸呢,还是红烧。” 第34章 黄昏落日 毒天吩咐一通后,变脸一般对小吉祥恭敬道:“老夫已派人前去找鱼,还请仙童仙女入谷略作等待。” 小吉祥嗯了一声,掂量着匕首向谷内走去。 颜千柔还想提醒,可见小吉祥有恃无恐的样子,她警惕地跟了上去。 “万一有埋伏可怎么办,先前不要命只要拐杖,现在又身入险境,可真愁人,真搞不懂他怎么想的。” 黄昏,一行人进入谷内。 谷内四面环山,四面山壁上,坐落着琳琅满目的房屋。 谷中心,是一个百丈圆形擂台,周围摆满了座椅。 座椅后方,围着数十多旗帜,随风摇曳。 众人路过擂台之际,远处飞来一道白衣身影,人未到,声先至:“何事如此大张旗鼓!不知今日我教有重客吗!” “大长老驾到!” “恭迎大长老!” 来者,便是大长老,淮断长。 毒天飞空迎上,拱了拱手,道:“大长老,来了一对童男童女。” “那童子杀了我教十余人,连我都不是敌手。” “那童女举止间,尽显大家族气质,都不好惹啊。” “目前为止,也不见他们的护道人,我也不敢妄动,只好先安稳住,大长老你看,要不要...” 话到最后,毒天双眼眯起。 “哦?杀了教众,见血了啊,这事可就严...”淮断长说着,目光同时向下看去。 可话说一半,只见人群前,站着一名女童,低着头,揉搓着手,一副犯错的模样,甚是怜人。 确实如毒天所说,不似小家出身,可却寻不到那男童身影,于是问道:“不是还有个男童吗,人呢?” 就在此时! 嘭! 一声巨响,除了颜千柔,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移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个黑袍小影,扛起擂台外的一杆断旗,正走向下一个旗帜。 随之,一拳轰断旗杆,抗于肩膀后,又走向下一个旗帜! 众教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没得到命令也不敢制止,何况亲眼见到四长老对此童的恭敬态度,他们更是不敢出声。 随着一杆杆旗帜被折断,淮断长眉头连在一起,当即一声暴喝:“狂童!旗帜是有意义的!难道你家长辈就没教你!?” 恰在此时,飞来一名通报的教徒。 先是对淮断长鞠躬,然后对毒天恭敬道:“大长老!四长老!教户殿翻遍了户谱,很确信,本教没有叫大鱼的!” 一霎那,淮断长直接顿住,整个人像傻了一般。 哈? 大鱼? 这名字… 好熟悉… 此时,毒天横眉怒道:“查!再给我查!今日老夫非活剥了这条鱼不可!” 一听到鱼,他就心疼他的宝器。 “清蒸!火烤!红烧!生吃!总之,老夫今日要吃鱼!!!” 淮断长眼角抖了一下。 毒天一挥袖袍,又对下方教众,大喝命令道:“众教众听令,今日,谁先找出这条大鱼,灵石重赏!” “记住!逮住之后,先扇这鱼两大耳光,再带到老夫面前!” “活的,老夫要活的!活鱼!” 淮断长嘴角抽了一下。 毒天气得浑身发抖,腹部伤口,都渗出血来。 他用手敷住腹部,对大鱼的恨更胜以往:“都还愣着干什么!都去给我找这个王八蛋啊!” 淮断长脸色阴沉下来。 下方,刚赶来一批教众,不明所以,互相询问:“什么情况?四长老发这么大脾气?” “谁是大鱼啊?” “还好是吃鱼,不是吃人。” “什么鱼?” “到底是几阶蛮兽啊?” “是毒系蛮兽吗?” 有些教众,性情顽劣,不嫌事大。 一名留着小胡子的男人,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我知道!二阶蛮兽,阴阳颠倒鱼!” “啊?阴阳颠倒鱼?什么是阴阳颠倒鱼?” 小胡子男人对众人解释道:“此鱼,极其淫邪,擅长一种毒气术法,施放后可让中毒者,头部朝下悬浮着,很多女修...唉,被迫走光,丢了贞洁,都不敢穿裙子了。” 众人摸着下巴,一副了然之色。 “怪不得四长老那么生气,原来是老相好,遭到此鱼非礼了!” “想不到毒天长老,也是深情之辈。” 此时,淮断长听着一旁毒天的诅咒与下方的蜚语,脸色无比铁青,口中喃喃:“大鱼...” 袖袍下的双手,死死地扣在一起,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大喝道:“都给我住口!” 全场寂静下来,众人疑惑不解,齐齐看向淮断长,等待指示。 可就在此时,下方擂台传来一道童声:“大鱼!你凶我?” 只见,淮断长全身一抖。 果然! 这声音,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铁青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他怀着想死的心,飞落至擂台。 在众目睽睽下,他深鞠一躬,苦涩又无奈,道:“我说...小祖宗啊...” “你来了,为什么不用令牌提前通知我呢。” “还套着...套着本教的教袍,这,这,这不是纯找误会吗?” “再说...再说你拆这教旗干什么呢,就是个装饰,又不是什么稀奇宝器。” “现在全教一口一个大鱼,老夫这些年积攒的威望啊,全被这俩字搞没了。” 他心里那个憋屈啊,但又不敢发作,只能像个受了委屈、幽幽怨怨的小娇娘一般,抱怨着。 小吉祥一手扶着肩上的一捆旗杆,一手揭开袍帽。 见淮断长一脸的无奈,感觉下一瞬就要哭出来了似得。 于是,他踮起脚尖,拍了拍淮断长的胳膊,安慰道:“别怕,不哭。” 淮断长被拍的一愣。 什么跟什么啊! 说了这么多! 都白说了不成! 没办法,淮断长一口气说的太多,信息点太杂太多,小吉祥短时间难以理解,只好前言不搭后语的出言安慰。 但他深刻理解了一句,这些旗帜,不是宝器! 只见他一脸嫌弃,将肩上那捆旗帜,全部丢掉。 白忙活,他不满道:“娘亲和弟弟呢!” 此时,教众异常安静,纷纷咽着口水,内心只有两个想法。 “大鱼...是大长老?” “大长老...是蛮兽?不对,人形的属于妖族啊!” 颜千柔张着小嘴,内心不可置信“他既然认识此教的大长老,又为什么杀教徒呢?” 她实在搞不懂小吉祥的思维逻辑。 本想拨开他身上的迷雾,可越拨越浓。 “为什么有时候成熟的可怕,又有时候像个婴儿般无法理喻。” 毒天已经傻了。 不吞咽着口水,一口接着一口。 嘴里带着口水,含糊不清自语道:“确实如大...大长老所言,这是个小祖宗。” 他被此事反转得有些神志不清,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自己方才的豪言壮语。 一幕幕又一句句,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心脏,险些骤停。 他看了眼黄昏,一片火红,却觉得这天,一片昏暗,没有一点色彩。 他看了眼落日,不觉得自己能看到明日阳光。 他很珍惜这次日落,看得极其用心。 他闭上眼,滑出一滴泪。 重重地一叹,仿佛叹出一曲落幕挽歌。 “唉!我这一生中,最后的日落啊,唉!” 就在众人百态之际,突然一道威严声音传来:“淮长老,发生了何事啊?” 一个肌肉发达的中年壮汉,胸膛刺着一个狰狞蛇头,凌空而至。 小吉祥凝目观察,刚才丢下旗帜后,他向淮断长询问了很多重要信息。 其中,就包括这个中年壮汉,藏毒教教主,陆天蛇。 藏毒教只修一丹,陆天蛇也不例外。 不同其他教众,他主修的是外修。 让教众修一丹,他自己倒好,去锻炼体魄,可谓误人前途。 最重要的是,陆天蛇极力赞同,掳拐孩童。 “他就是你刚才说的陆教主,陆天蛇?” 淮断长刚点头,是字还没说出口,只见身边的小祖宗已经冲了出去。 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看向半空。 砰! 陆天蛇被偷袭的措手不及,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偷袭成功的小吉祥,并没追击,而是回到了擂台。 他深知自己不擅空战,主动占据有利场地。 陆天蛇稳住身形,取出一把巨锤,赫然暴怒:“大胆小贼!竟敢偷袭你爹?!” 一众教众,还未从大鱼之事反应过来,又突遭此事,霎那惊起一片哗然。 颜千柔捂着嘴巴,彻底看不透小吉祥,清眸瞪大:“他...又是这么突然!” 此时,小吉祥指着陆天蛇,道:“今日,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众人瞬间炸开了锅,出手偷袭,最终还要受害者给个交代,简直没天理了。 “老子给你个屁的交代!” 陆天蛇怒目锁眉。 毒气附在巨锤表面,提着毒锤,朝下方劈来。 小吉祥见状,黑发缠绕双臂,似臂铠一般。 单脚一蹬,便迎了上去。 轰! 对撞在一起,两人先后落到擂台。 陆天蛇紧握毒锤,看似平静的外表,内心却翻涌如浪。 “这小贼,居然有千斤之力。” 小吉祥的拳头皮开肉绽,鲜血滴落,关节处隐约露出白骨。 他舔了舔嘴唇,道:“多谢。” 一句多谢,令全场众人万分不解。 尤其是颜千柔,困惑更深“为什么感觉他很享受...受伤。” 短暂对峙,小吉祥先发制人,运起方寸步瞬间冲出。 浑身上下尽是破绽,但拳风威威,带起一阵破空之声。 陆天蛇讥讽嘲笑:“本教主的剧毒非比寻常,已从伤口深入你体内,你拿什么跟我斗?!” 语毕,一锤抡了过去。 听了陆天蛇的话,淮断长摇了摇头,没有一丝认同。 他很清楚,那小祖宗根本不怕毒,整个藏毒教,没有一人不被其克制。 此时,两人厮杀在一次。 由于小吉祥欠缺对敌经验,处于明显下风。 颜千柔面露担忧,美眸不眨,死死盯着对战的两人,时刻准备支援。 随着一声轰鸣,两人又是一次对击。 小吉祥双手擎住巨锤,苦苦支撑。 陆天蛇冷笑,眼角划过寒芒。 同时,握住锤柄的手,微微一转,触发机关,从锤柄中抽出一把短剑,对着小吉祥就斜劈过去! 噗--! 鲜血挥洒! 一条长长的剑痕,从小吉祥的肩膀斜至腰腹。 剑痕周围卷起皮肉。 皮肉里不断流血,染红了他的下半身。 这一幕阴招手段,令颜千柔花容失色,好在小吉祥没丢了性命。 而就在此时,那毒锤的第二道机关触发。 突然爆开,炸出一团毒气,直接将小吉祥笼罩在内。 万万没想,第一机关会触发第二机关,颜千柔惊呼道:“吉祥!” 第35章 挥之不去 毒气渐渐散去,隐约浮现小吉祥的身影。 陆天蛇脸色阴沉,暗道“为什么,屡次剧毒入体,怎么还不发作!不对!” “这毒,为什么消散的这么快!” 当毒气彻底消散,只见小吉祥手持一个破裂的木块。 一脸的心疼之色,喃喃道:“拒毒木,恐怕吸纳不了多少毒气了,唉。” 拒毒木?那是什么?虽不懂,但对陆天蛇而言并不重要,此时他已找到了击杀小吉祥的办法。 看到那块所谓的拒毒木,淮断长嘴角一抽“神特么的拒毒木,明明就是我之前鉴定的那块从桌椅掰下来的烂木头!” 他很自信,甚至敢以性命担保。 因为他当时观察的很仔细,现在都没忘,那木头的一面,有条裂痕。 裂痕形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错不了,就是这块。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小吉祥的心机,此言不仅藏了拙,还故意卖了破绽。 陆天蛇若相信这个破绽,那就会步入陷阱。 “所有教众听令!结百毒困杀阵!” 陆天蛇一声令下,人群中窜出整整一百人,将小吉祥团团围住。 “大长老,四长老,你们二人也加入大阵。”陆天蛇飞到空中,开始结阵。 小吉祥闻言,假装搓着下巴的灰尘,顺势对着二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加入大阵。 毒天犹豫不决,这两边他都惹不起,一旦赌错,就是死。 而淮断长想的就比较直接了,他一万个不愿意,不想加入大阵。 他看出小吉祥的意图。 这是要以众人毒气,补充自身。 那么加入大阵,等于成为一个人形毒源,源源不断地为小吉祥输送毒气,直到被榨干。 以他对小吉祥的了解,他们可能会被榨得一滴不剩。 辛辛苦苦修炼点毒气,不容易。 他真的不想就这么耗费掉。 见小吉祥恶狠狠的瞪着自己,他万般无奈,长叹入阵。 “唉...好不容易修炼点毒气,又要交代出去了,这一天天怎么跟交公粮似的,唉...都一把年纪了,还折腾我,唉...是真的祖宗啊。” 飞到一处阵眼,他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仿佛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陆天蛇站在阵法中央,手中掐诀,正酝酿藏毒教绝学,五毒掌。 小吉祥自然是等着他们酝酿。 趁着这一会时间,索性盘膝疗伤。 而就在此时,颜千柔哭着鼻子冲上擂台:“吉祥,我来帮你!” 小吉祥浑身一颤,立即阻止道:“大姐!你别来添乱啊!” “你!你才大姐呢!” 颜千柔气得小脸一鼓,眼泪都顿住了, 她跺了一下脚,犹豫道:“可是...” 只见小吉祥将身上衣物,统统收纳进黑棺。 又把挂在脖颈的红鞭,抛给颜千柔。 “安心,替我保管。” 此时的小吉祥,全身上下光溜溜,孑然一身。 之所以这么做,是担心仅存的衣物彻底坏掉。 接过红鞭的颜千柔,见一丝不挂的他,玉雕般脸蛋上,浮出一片羞红,犹如火烧连云。 “你...你都答应人家不...不光着下身了。” 娇嗔声,越到最后越小,可心声越来越大。 我,我都看到了... 他,不会是个暴露癖吧! 他,这个人不会害羞吗? 他,整个人都好奇怪呀! 怎么办,挥之不去,怎么办! 此时,颜千柔呆若木鸡,站在擂台上。 眼看大阵酝酿到尾声,可不论小吉祥怎么呼唤,颜千柔都没有反应。 “这妮子傻了不成!” 只见小吉祥,腾地站起,瞬间来到颜千柔面前。 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是一鞭腿,抡在颜千柔的屁股上,决然将其踹飞。 嗖--- 颜千柔抛出完美弧线。 这一脚,不仅把她踹离危险区,还把她踹醒了:“啊!你干嘛呀!” 数息之后,大阵结成。 地面和空中,出现两个圆轮,彼此呼应。 地面阵法的百人,调动毒气,连接空中阵法。 整体看去,好似牢笼。 感受阵法中可调动的力量,源源不绝,陆天蛇狂妄大笑。 笑声中,他完成五毒掌的运转。 一个巨大手掌,将天地映得绿油油。 散发出接近第三境界元生境的强烈气息。 随即,他掌心对准小吉祥,一掌推了下去。 那半步元生境的手掌,也推了下去。 轰! 手掌落下,瞬间将小吉祥压趴。 他运转灾丹,开始吸纳并炼化这股百人合一的毒气。 由于毒气太过庞大,超出吸纳速度和承受上限。 他的内脏、血管、神经、骨头等近八十个器官,逐渐枯萎。 见状,他调动所有灾气,开始修复伤势,与那庞大毒气展开对抗。 随着拉扯,陆天蛇和结阵的百人,体内毒气开始稀薄。 直至再挤不出一丝,这才纷纷撤手。 各个虚弱无比,仿佛被抽干了生命。 陆天蛇手掌向后一拉,收回五毒掌,疑惑不解:“奇怪,这次持续时间这么短?” 他面色苍白,喘着粗气吩咐道:“把那个女童压下去!” 而后,落到擂台上,走入还未消散的毒气中。 准备趁虚而入,一举杀了小吉祥。 此时,颜千柔被四名教徒、团团包围。 四人咧嘴怪笑道:“跟爷走吧,小娃!” 颜千柔警惕地向后退去,可身后又包来四人。 她手掌一抖,左手出现四个火球,右手出现四个绿色火球,散发木的气息。 主修为火,配合木灵气相辅,可加大火灵气的威力。 “哦?原来是火修!怪不得小小年纪这般火热。” 八名教徒,搓着手,靠拢过去。 “别废话了,擒住她!” 见他们逼近,颜千柔将八团火球全部弹出。 轰--- 八声爆响,八名教徒略负伤势,向后退去。 八人退下,又踏出新的教徒,接替而上。 颜千柔翻手间再次出现火球。 可还未等抛出,空中又飞来十余教徒,直奔而来。 就在她准备运起护身宝器时,几道噗噗之声后,便是摔落之音。 只见,天空布满了一根根黑发! 宛如蛛网一般,甚至黄昏都被遮住了几分。 这些黑发一端,刺入刚才攻击她的教徒的腹部。 群发中间,赫然是赤身的小吉祥。 他手中提着陆天蛇的头颅,断颈处,嘀嗒落血。 为这天地,又增加一份恐怖。 教主的死,令众人胆寒,瞬间没了主心骨。 此时,黑发频出,刺入一个个教众腹部,瞬间哀嚎遍谷。 颜千柔被小吉祥的模样吓得毫无血色。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小吉祥更陌生了。 “为什么他有时候...像个疯子!为什么好难懂他!” 看着越来越多的教众被榨死,淮断长躬身哀求道:“小...小祖宗啊!还请留情啊!” “理由。” 淮断长急促说道:“我等愿意为您是瞻!这些弟子的恶行,都是奉命行事。” “他们没有选择,没人傻到忤逆权利,谁会嫌命长呢!” “错在决策者,如今陆天蛇伏诛,还请给他们一次机会!” 小吉祥开始权衡。 初来修世,需要一股势力,让自己站稳脚跟。 总不能一些琐事、破事、小事,也要他自己处理,他没那个时间精力。 留下这些人,可为他清除杂草碎石,待将来用不上了,随时过河拆桥。 而且他知道,强掳孩童这事,藏毒教也是听命行事。 想解决幕后黑手,眼前还不能意气用事,灭了藏毒教。 他撤回漫天黑发,道:“暂留你们一命,以后不可以叫藏毒教,就叫...” “叫毛毛教!第一教规,每个人都要叼着毛毛草!” 淮断长喉结一动:“可是...这...实在不便。” 小吉祥转念想了一想确实不便,自己也没无时无刻叼着毛毛草。 于是说道:“那就...别在耳朵上,方便的时候叼在嘴里!” 一众教徒,苦涩相视。 这也太丢人了! 这以后可怎么出门啊! 其他修士一问你哪个门派的?报上名来!自己可怎么说啊!我毛毛教的!威势全无啊!脸往哪搁啊! 无奈归无奈,灰头土脸地点着头。 颜千柔红着小脸,眼神闪躲,不好意思看向空中,可又不受控制地偷瞄赤身的小吉祥。 “他被...被我看了个遍!我怎么变得这么龌龊,不行不行,不能看。” 此时,小吉祥询问道:“大鱼,教内有没有体法?” “有术法,没有体法。” “毕竟修途前期,体修很少。” “大多数修士,都是以内入修的,后面也是主内辅外。” “体修少,体法的需求也就少。” “而功法,那更稀缺了,哪怕是入门级的功法,也是精品级别!” “小祖宗明鉴,本教低微,您需要的这些,实在难有,若您不嫌弃,本教的五毒掌...” 小吉祥本没抱有希望:“算了算了,那五毒掌,看着确实威猛,遮天蔽日的,但不适合我。” 突然! “小吉祥?是你吗!?” 一道轻柔之声,带着抽泣传来。 突的,小吉祥浑身一颤。 一撇手中头颅,闭起双眼,迫不及待飞向声音源头。 “娘亲!是我!是吉祥!” 小吉祥冲入十二娘怀中,牢牢抱紧。 久违的体温,卸下了他的坚强冷酷。 “娘亲,吉祥好想娘亲!” 小吉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似要将这段时间受的种种委屈全部哭出来,哭声撕心裂肺! 二十余岁的年轻女人,正是山花儿娘亲,夏花。 夏花眼角流下泪水,轻轻拍着小吉祥的后背,刺骨的冰冷体温,令她心里一颤。 “谢谢你吉祥。” 天空,起了雾,催促了黑夜帷幕。 谷中,落了雨,奏起了急促一曲。 夜曲,急促的如小吉祥的经历,得不到一丝喘息。 夏花闭起眼眸,脑中闪过花窑那一月。 就是怀中的这个小娃娃,整整一月,从未间断的来到自己面前。 然后,期待的问上一句:娘亲,你看,小黄花好看不? 那时,他还胖乎乎的,用那双小胖手拍着自己,一副大人模样安慰自己。 那时,他还小小一坨,很难发觉他在泥中玩耍。 还总喜欢带着一身泥巴追着窑娘们,使得那个小院充满了欢声笑语。 那时,他还经常摔倒,起身后总是咯咯一笑,继续追逐着小虫儿跑远。 那时,他没有这么惨白的肤色,没有这么长的黑发,也没有这么冷的体温。 唯一和那时相同的,总是光着一身。 不知道小吉祥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只觉得心突然好疼。 好心疼,这孩子。 疼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第36章 浑水 “娘亲,你还好吗?弟弟还好吗?” 夏花蹲下身,擦拭着小吉祥脸上的泪花与雨水,柔和轻轻道:“这次,该娘亲关心你了,小吉祥你还好吗?” 小吉祥连连点着小脑袋,崩了夏花一脸的雨水:“吉祥好,好吉祥。” “吉祥找到了山花儿,找到了娘亲和弟弟,不久大家可以团聚...只是,娘亲们...” 话到最后,他声音低落。 瞬间挣开怀抱,奔向远处静候的淮断长:“大鱼!我让你查的人,你查出来了吗!” 颜千柔来到夏花身边,鼓起勇气递出一把油纸伞:“你好,你是吉祥的娘亲吗?” 夏花闻言,低头看到身边正站着一个小女童,被其模样惊了一讶。 她从没见过长的如此精致的女娃,不禁多看了两眼,才回复道:“嗯,你是?” “我叫颜千柔,我是吉祥的...的...” 说到此处,她突然想到小吉祥那句:你就当我的御器! 小脸刷的通红,她仓惶补充道:“好友!好朋友!” 她揪着裙摆,被御器那句话搞得不知所措。 见她这般羞态,夏花微微轻笑,为她撑起油纸伞。 “千柔,你喜欢小吉祥吧,你要是愿意,娘亲替他做主,给你俩结个娃娃亲呀...” 闻言,颜千柔险些没把头埋入地里。 抿着小嘴,搓着裙角,没有回答也没有拒绝。 内心泛起波涛。 “太快啦,发展太快啦,不行不行的,娘亲说过女孩子要矜持点,我得拒绝,可是...” “拒绝后他会不会生气,再也不要我了怎么办...” 她又开始脑补、胡思联想, 思绪早已飘到了八百里外。 “父亲常说要有责任心,我既然把他看光了,是不是得负责...” 此时,小吉祥带着淮断长走来。 “娘亲,这些日他们有没有亏待你,吉祥替你做主!” 淮断长忐忑不安,站在小吉祥身后像个犯错的孩子。 夏花脱下自身外衫,细语道:“你呀你,在外人面前不可以光着...至于淮长老,那日淮长老来了后,娘亲就一直被待为贵客。” 边说着,边他系上外衫,遮挡住下身的小鸡蛋。 “嗯嗯,外人前吉祥不光。” 他连连点头,又崩了夏花一脸雨水。 随后,对淮断长表示赞赏:“好大鱼,算你听话。” 淮断长干笑一声,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称呼,已令他颜面尽失,毫无威望。 颜千柔一听到这个称呼,不自觉地看向淮断长,强憋笑意。 “今日真没白来,见到这么多好玩的,比家里有意思多了。” 此时,几道破空声划来。 只见毒天带领十名教徒,押来一名与陆天蛇长相极其相似之人! 毒天拱手单膝跪地,义正言辞,愤愤道:“仙童在上!此贼为陆天蛇之弟!” “先前在闭关,已被老夫擒拿!还请仙童指示!老夫愿效犬马之力!” 不愧是老人精,生怕小吉祥因先前事产生芥蒂。 为了活命,他先抬高自身价值,后摆明立场,以此求保。 而小吉祥却不懂人情世故这一套。 压根就没理他,如此显得毒天十分多余。 继续跪着,更显尴尬,起身又不敢,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淮断长!毒天!我大哥待你二人不薄!”陆地蛇愤怒道。 淮断长严肃说道:“小祖宗。” “威武寨被灭那日,就有陆地蛇。” 小吉祥双眼微眯。 两步来到近前,一把锁住陆地蛇的脖颈。 “那日除了你,还有谁参与?” “不知。” 小吉祥收手成指,猛的一指点出,插入陆地蛇的左眼! “啊---!” 陆地蛇左眼,鲜血喷涌! 小吉祥收手,手上粘着拉丝,但却毫不在意:“回答我,饶你亲族不死。” 说罢,二十根黑发暴射而出,扎入陆天蛇的指甲当中。 随着又一声痛吼,二十个指甲全部被挑飞。 如此残忍折磨的一幕,难以想象出自一个孩童的手笔。 造就他如此残忍的原因,是一本书。 《虐行》 百万书之一,是一本以虐待、拷打、折磨为核心的书。 此时,众人冷汗直流。 夏花大惊失色,将颜千柔护在怀里,转身移开视线。 淮断长僵立不动,内心难以平静, “眼睛都不眨一下,若是他长大,这世间,恐怕要变天。” 毒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怀剧烈忐忑,向淮断长递出一个眼神求助,希望能替自己说句好话。 惨叫渐渐弱了。 陆地蛇脸上流着豆大虚汗,说出了实情。 “我,三长老,和剑意宗...” 话到此处,一道剑气划过,陆天蛇被抹了脖子! “哦?我剑意宗,何故与小匪同谋了?” “本少看戏好久了,没想到还是入了戏中。” 一名胸绣长剑的白衣青年,手提一柄长剑,端着微笑,踏空而来。 淮断长见来者,躬身道:“泉立公子,您怎么出来了,都是教中小事,不敢劳烦您费心!” 泉立腕转长剑,划出一轮剑光后,潇洒地将长剑入鞘,才摇了摇头道:“本少,只是看不惯有人污蔑剑意宗。” 说完,又将目光移向小吉祥:“你那是什么眼神?” 小吉祥强压眼中不满,松开了小拳头。 他很想一拳打过去,一脚踹过去。 但若真这么做了,必会牵扯出其他事情,有碍接下来的首要行动。 护送娘亲和弟弟去多望城。 为了大局,小吉祥没有冲动,也没实力冲动。 默默将泉立样貌,牢记心中。 泉立咧嘴一笑:“哼,没意思,本少走了,啊对了淮长老,别忘了本宗的大典,可别太寒酸了哦。” 泉立走出几步后,突然停步转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对小吉祥道:“哦,本少想起来了!” “那日是本少让陆地蛇动手的,不好意思,一时给忘了。” “哈哈哈哈!” 一会否认,一会承认,无疑是因为看不起小吉祥,把他当个乐子。 说罢,泉立迈着四方步,大笑离去。 小吉祥身体颤抖,以他的年龄和心智,能做到不冲动便是极限。 颜千柔见状不妙,上前一把拉住他:“吉祥,别!求你别冲动!你打不过他的!” 以她的出身,眼界自然不低,见过很多强者。 “他的气息,给我的感觉,是第三境界,元生境!相信我!打不过的!” “但我相信你,将来打得过!” 夏花也快步上前,搂住小吉祥:“吉祥,娘亲给你讲个故事...说从前啊,有个人在富人家中打杂,用了整整十年时间,晋升为食房总管。” “在一次富人远行时,他被负责一路吃食,也就是这一次,他等到了机会,等到了替父报仇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清醒。 “吉祥明白,书中学过...忍。” 即便明白道理,可他内心不甘。 “实力...若我有实力,就能以一个杀字平了这世道的不平。” 随后,他吩咐道:“大鱼!把剑意宗的一切,你所知道的!所有的!一切!都整理给我!” “再把三长老给我押来!” 淮断长躬身称是,又弱弱解释道:“陆地蛇回来那天,便说三长老已死了,具体如何便不得知了。” “剑意宗那所谓的大典,是什么?在何时?” “二百八十余天后,剑意宗一位大人物的寿典!您可别冲动啊,剑意宗的底蕴,可在东荒前三!百个千个藏毒教,不,毛毛教,也是不是其对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女仆的急促声:“夏小姐,不好了!小公子被那个白衣仙长带走了!” 只见,夏花如遭晴天霹雳,短暂愣神后,慌乱地朝房间跑去。 而小吉祥的神情语气,异常冷静:“杀我娘亲,欺辱于我,掳弟之仇,好,好,好。” “大鱼,教内所有,敢穿白衣的,杀!通通给我杀!” 这一刻,他恨透了白衣剑袍,对剑意宗的恨意,甚至到了殃及池鱼的地步。 淮断长脸色刷的一白,他自己就是白衣,赶忙换下白袍,随即前去颁布教令。 颜千柔看着小吉祥如此模样,内心又怕又不忍“这些,不是他这年纪该承受的...相比下,我真的很幸福了...” 想到此处,颜千柔从后面抱住小吉祥,轻声柔语道:“吉祥...如果你愿意,这一路我陪你...” 小吉祥摇了摇头:“你跟着我,没好下场。” “你!”颜千柔一跺脚,嗔道:“我不管,反正我陪着你。” 从初见,被迷雾吸引,到之后的救命感激,到现在的察觉出的悲苦,不知不觉中,颜千柔产生一丝情愫。 即使她还是个孩童,显得这情愫十分幼稚。 可孩童间的情义,往往没有利益,没有目的,纯粹又干净。 而小吉祥,他和颜千柔的短短相处,剥去了他心中不少的阴霾。 可一想到自身灾气,他不敢保证今后是否有突发状况。 “我自身难保,护不了你,不想误你。” “我不怕,我不后悔。” “我怕,我怕我后悔,谢谢你,千柔...但是...” “没有但是!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着你,知道没!?”颜千柔不给小吉祥反驳的机会,拉着他朝夏花房间走去。 此时,上方云中,一名白衣仙风道骨的老者,默默一叹“唉、傻丫头,何必淌这浑水呢...” “吉祥这孩子,野了点,但本心不坏,且有情有义,就怕...将来被这世道逼疯入了魔啊...唉。” 老者正是颜自道,找到了颜千柔,一如既往暗中守护。 “不知为何,他给我一种王的感觉...难道是...当代王?” 突然,他脑海中,响起一道苍老的轰鸣声! “十年内,你若透露...道消...灭族...永远...不得轮回...” 淡淡的一句话,瞬间令颜自道大惊失色,且察觉出自身还被下了禁制。 但凡说出有关小吉祥的重要信息,这禁制之强足以令他当场道消。 “晚辈万万不能!万万不敢!” 冷汗浸湿了他的白袍,甚至心中不敢生出一丝想法,深怕再被察觉出心中所想。 单单一道声音,就是平生所见最强,不敢怀疑这神秘声音的威胁。 同时,意识到,这神秘人就是小吉祥的护道人! 得知如此,再回想先前林中矛盾,一切豁然开朗,心中庆幸又后怕。 “决不能惹这孩子,还好柔儿与其交好。” 念到最后,对颜千柔的眼光,很是赞赏:“这浑水,淌的好,甚好!极好!” 第37章 讽刺 一间屋内,夏花啜泣着。 颜千柔看了一眼闭目的小吉祥,见其毫无波动,仿佛事不关己,不知在作何感想。 她来到夏花身边,安慰道:“等我寻到颜爷爷,求他出面,看看能不能要回弟弟。” 一阵微风后,颜自道凭空出现。 他本是一袭白衣,可为了给小吉祥留下一个好印象,不得不避其烦,将白衣换成黑衣。 “颜爷爷!”颜千柔惊呼。 失散后的重逢,令她惊喜。 可下一瞬,被颜自道泼了冷水。 “柔儿啊,不是爷爷不帮你,而是这一切都是历练,是成长机会。” “身为护道人,若是帮你...长久来看,反而是害了你。” “这乱世,强者活,弱者活该死。” “想成为强者,要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是基本品质。” 说时,他有意无意地瞄一眼小吉祥。 小吉祥受灰发老人影响,很认同颜自道的理念。 “千柔,不必如此,你颜爷爷说的对,心意吉祥领了,谢谢。” 闻言,颜自道暗暗感慨,当真是高人出高徒啊。 颜千柔还想劝说,却被小吉祥打断:“这事,将来我自己解决。” 说罢,他决然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他取出弯玉匕首,毫不犹豫地捅入体内。 噗! 一下又一下! 不多时,全身血痕,却遮盖不住那一个个冒血的窟窿。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颜千柔走了进来,刚好看到小吉祥拔出匕首。 她当即呆滞,整个人像傻了一般。 看着血泊中的他,她泪意俱下。 “你!你干什么!你干嘛总是伤害自己!” 她淌过血水,来到身边,试图阻止。 他双眼神坚定,死死盯着屋顶:“你,别管...” “你!我,我就管,反正你不能这样!” 她慌了神,万般无措,说着就要夺取匕首。 “别阻止我变强。” 她探出的手,僵在半空。 内心恍然通彻。 “原来...他可以靠这种方式变强...这...” 拨开了迷雾,可她的认知,好像塌了。 眼中,也彻底决了堤。 阻止,就是阻止他的进步,阻止他的目标和他的前途。 不阻止,那一滩血,就犹如从自己身上流出来的,痛彻心扉。 她心如刀绞,纠结如麻。 除了逃避,没有他法。 洒着泪水,逃出房间。 ... 深夜,颜千柔悄悄回来。 犹豫了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很黑,但她看得清地上的血泊,像薄纱一般,已经印在了地上。 她瞳孔微微一缩,踩过血泊,发出咯吱脆响。 距离明明不远,她仿佛走了百万年,才来到小吉祥身边。 她缓缓躺下,并肩躺着,一起看着屋顶。 一身衣裙,渐渐染得血红。 “疼吗?” “习惯了...” 三个字眼,道近了对疼痛的麻木。 也令颜千柔闭起了眼睛,浓密的睫毛打着轻颤。 “没什么,这是我的命。” 短短一句话,颜千柔刀绞的心,又多了一份撕裂。 这一夜,再无话,唯有陪伴。 ... 清晨,清鸣鸟活跃起来,奏响今日第一曲。 小吉祥取出一件毛绒兽皮,轻轻盖在颜千柔身上,然后轻步走出房间。 房门关上之际,颜千柔睁开了眼。 “吉祥...谁起的名字,好讽刺。” 红芒一闪,她换下血衣,穿上了一件黑色锦花裙。 随后,她解开发束,一头红发披散垂落,如小吉祥那般,显得不羁飘逸。 此时,小吉祥来到夏花房间,声音沙哑如磨石:“娘亲,收拾一下,吉祥护你回家。” 夏花微微愣神,上前搂住小吉祥,哽咽问道:“小吉祥,你的嗓子怎么了?” “没事,娘亲不担心,吉祥送你回家。” 小吉祥笑得灿烂。 “娘亲,吉祥没求人相助,你不会怪我吧。” “前路茫茫,生死不详,吉祥不敢保证弟弟的生死,但这剑意宗,我势在必灭。”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夏花一人愣在原地。 许久,她心疼自语道:“傻孩子,你我非血缘,你能做到这样...娘亲已经很感激了。” 出门后,小吉祥叫来到一名巡逻教徒,道:“叫大鱼来。” 教徒当即意会,一副我懂的表情。 不多时,淮断长落到小吉祥面前,递出一本册子:“小祖宗,这是剑意宗的信息。” 小吉祥接过册子,目光远眺,道:“大鱼,教内可还有囚童?” “没有了,都放了,老夫深知小祖宗痛恶这点,所以昨晚便妥善了此事。” “这些囚童...唉,我教势弱如鱼肉,不得不听从大教强宗的命令,否则就是死。” “甚至都没资格知道抓这些囚童干什么。” 小吉祥没有责怪,弱肉强食,表示理解:“没实力是这样的...将来我若崛起,改你教现状。” 淮断长没有怀疑,经过几次接触,小吉祥的各方面潜力,他看在眼中。 如今虽还年幼,但其一身胆魄,连他都喟叹不如。 “老夫先行谢过!” 说着,淮断长拍拂双袖,就要跪地感谢,却被小吉祥阻止。 “不必如此,我...不喜欢这些世俗礼仪。虚假...繁琐...形式...” “你若真心谢我,踏实为我办事,用行动来谢我。” “是,是,小祖宗这般话,真是说到了老夫的心坎里,毕竟谁也不愿总是下跪。而且老夫这一生尔虞我诈,甚是心累,晚年啊只求简单一些...” 这一刻,淮断长的态度,有了巨大转变,更是发自肺腑的忠敬起来。 “我要远行,你且珍重。”小吉祥难有情绪,语气冷淡又平静。 说着,他递出一本秘籍和一枚纳戒,道:“方寸步我已熟读,归还于你。” “纳戒也还你,毒材我用尽了。” 除了毒材,他还留下了一些必需品,如传音令牌等小物件。 “毛毛教的修炼体系要换一下了,只开一丹,小道。” 嘱咐完一切,和淮断长对接了一下传音令牌。 然后唤出黑棺,加重至整整一千五百斤。 这是他一夜反复锻体的成果,可还远远不满意。 在小吉祥等人离开后,淮断长目送着渐远的身影,紧握手中的归还之物,感动道:“收买人心吗...您大可不必如此。” 云中,身着黑衣的颜自道,取出传音令牌,郑重道:“家主,小姐与老夫,一时无法回归。并未遇险,不必担忧。这一遭,将决定我们颜家的未来,莫问莫忧。” ... 深山老林中,小吉祥背着黑棺奔跑着。 途中遇到的一些毒蛇,皆没逃过小吉祥的毒手,直至榨干后,才不满撇掉。 身后远处,跟着锦盒御器,颜千柔挽着夏花的胳膊,二人私语相谈。 突然,小吉祥停下脚步,轻轻翻开身前的高密草丛。 透过缝隙,隐隐看见前方百步外,有两只体型巨大的蛮兽,正垂头吃草。 这蛮兽身高二十米,身长五十米,站在那,宛如一座小山。 “蛮林牛?!” “颜老,这可是蛮林牛?”小吉祥对着空中轻声问道。 颜自道现身,耐心道:“没错,看其体型,都是半成年。” “但即便如此,冲击起来,少说也有万斤力道。” “它们头脑简单,导致性情不稳,时而暴躁,时而温顺,因此每年死在其足下之人,不在少数。” “老夫是不会出手的,你还是赶紧离...” 话没说完! 只见小吉祥已经冲了出去! 颜自道微愣,无奈苦笑:“这孩子...也太野了。” “颜爷爷,发生什么事啦?”颜千柔赶来后好奇问道。 “你自己看吧,多学学他争的品质,对你修途有好处。” “啊!那是蛮林牛!”颜千柔惊讶后,又担忧起来:“吉祥他...” “柔儿啊,你该练练魄力了,爷爷不能一直陪着你的,你要学会自己去争,爷爷不求你主动寻找困难,但要学会面对困难,解决困难。” “知道啦颜爷爷,柔儿不是还小嘛。”颜千柔略带撒娇,还不忘担心起小吉祥:“要是吉祥情况不对,颜爷爷你记得出手啊!” “唉...”颜自道摇了摇头:“他死不了。” 此时,小吉祥来到两头蛮林牛身前十米。 近距离看着它们,甚是觉得雄壮霸气。 头大嘴短,颈部短而粗壮,肩部更是高高隆起。 前半身较大,后半身较小,躯干明显向后倾斜。 臀部较低,看上去不太匀称。 但一身的腱子肉,压迫感十足。 微微喘息,将草丛,吹得东倒西歪。 此时,四只血红的眼睛,正俯视着他。 小吉祥感慨自己在其面前,还没一个脚趾高。 “这就是灰爷爷说的,最...低级的蛮兽?” 近距离的压迫感,让他多少有些心慌。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一时难以接受。 可一想到其肉质美味,他没再犹豫,决定先发制人。 只见他一跃而起,落到其中一头蛮林牛的头部。 一手攥住牛毛,一手高高抬起,全力砸下。 砰! “哞--!!” 千斤多的一拳,疼得蛮林牛附身前冲。 撞倒一棵棵老树,惊得林间一阵骚动。 另一头蛮林牛受惊,紧跟其后,无脑追逐着。 小吉祥一阵颠簸,牢牢抓着牛毛。 接连数拳后,蛮林牛前身失重,跪地栽倒,向前滑跪出去,滑出一条沟壑。 抓住机会,两丝黑发瞬间刺出。 直奔蛮林牛的双眼! 噗!噗! 一声撕心裂肺,回荡林间。 蛮林牛眼眶血水喷涌,开始疯狂蹬蹄。 此时,后方的蛮林牛,已经逼近。 小吉祥一跃落地,落在两牛中间位置。 躬身蓄力,等待第二头蛮林牛冲来,然后一跃而起,上演一出两牛相撞。 可看着蛮林牛势不可挡的威势,他也升起熊熊斗志,决定硬刚一次。 只见他收回黑棺,双肩一抖,一脚踏前,一脚在后。 拉开架势,短暂蓄力,便爆发出所有力道,猛地冲向蛮林牛,留下一道残影和呼啸。 眨眼间,一童一牛,两两相撞! 轰--- 对撞声,震耳欲聋! 两股力量的交汇处,一片尘土涟漪,卷着草木,向外扩散。 小吉祥倒飞而出,口喷鲜血,夹杂五脏。 蛮林牛仰首抬足,像是站起来了一般。 只见小吉祥双肩处,倒刺出两根断骨,伤势惨不忍睹。 蛮林牛‘站立’许久,才消了小吉祥的拳力。 然而牛头也沉重落在地上,双眼翻白,大口呼吸着。 小吉祥倒飞很远,好不容易才卸力停下,感觉全身都快要散架。 对力,他输的很彻底。 不过没有一丝气馁:“痛快,输了也痛快!咳咳...哈哈!” 对蛮林牛的力道有了体会,万力多,他明白自己不是对手。 若再执着对力,那是鲁莽。 不再纠结,他刺出四缕黑发,笔直射向两牛的眼眸。 随着两声噗噗,黑发又顺着牛眼,直刺牛脑。 在脑中一番乱搅后,两牛七窍,流出大量鲜血,血中掺杂着白色液体。 脑中一片浆糊,两牛彻底呜呼。 这一切,颜千柔几人看在眼中,各有各的想法。 颜千柔跺了下小脚,很是不悦:“他又这样不要命,哼。” 颜自道感慨道:“这换命的打法,需要很大决心,不是常人能狠下心的。” 夏花捂着嘴巴,一言不发。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小吉祥出手,竟对自己、对敌人这般狠辣,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第38章 目中敌 不多时,小吉祥回到众人身边,激动又兴奋道:“这回有口福了,咳...” “你!你就知道吃!心咋那么大!你先养伤!”颜千柔怒嗔道。 刚取出一瓶丹药,便想到小吉祥不吃丹药。 在藏毒教时,又听到他用尽毒材,于是她取出一株毒材,不是很肯定道:“这是葬生花。” “三品毒材,元生境下,食其者死,对你有用吗?” 小吉祥闭眼接过,转头看着手中的葬生花,虽叫花,但其形像树叶,其上流转着深绿色的微芒。 “谢谢...一会请你吃肉。” 说罢,小吉祥一头栽入深草堆中,一番隐蔽后,便开始疗伤。 有颜自道在,此举看起来很多余。 实则,他要养成隐蔽的习惯。 将这种习惯刻在骨子里,对将来独行,有益无害。 疗伤中,小吉祥也没闲着,正看着地图。 许久,他钻出深草,指着地图上的一处:“颜老,这是什么地方?” 颜自道看向所指。 那是一个很规矩的圆形之地,在地图中十分醒目。 一瞬,颜自道眼中泛起恐惧,声音都有些颤抖:“这地方,去不得,也去不了...” “这里危险到,需要被五个大陆的众多势力强者封印。” “不论危险,单是结界,就无法破开。” 颜千柔也十分好奇:“那里是什么呀?” 颜自道深吸一口气,道:“那里是北境的决绝之地!” “除了北境,东、西、南境与中州这四个大陆,也各自都有一处决绝之地!” “想去一探,除了要时机,修为最少也要到达元生境!” 小吉祥问道:“什么是元生境?” 他还没到元生境,相关印记没有触发,自然不懂。 颜自道像一位良师,耐心指导:“生丹境与强体境是前两大境界。” “这第三大境界,便是诞生元婴的元生境。” “想诞生元婴,需要召唤劫雷轰顶,淬炼神魂!” “而劫雷,有强有弱,强大的劫雷也反应了渡劫之人的潜力。” “想抗住劫雷,凝炼出元婴,需要自身有庞大的灵气和强壮的体魄,还要有坚韧的毅力,作为支撑。” “简而言之,想提高渡劫成功率,多开丹,多锻体。” “可以说,前两大境界,都是在为元生境打下基础。” 颜千柔听得津津有味:“怪不得各大势力都疯狂拉拢九丹修士。” 颜自道点头:“没错,九丹修士稍加锻体,突破概率很大。” “锻体靠毅力、勤奋、汗水、吃苦。” “而开丹,靠的是资源,也需要机缘。” “很多老龄修士,机缘不够,开不出更多的灵丹,没有把握,不敢召唤劫雷。” “一般这些老修,都在寿元将尽时,才会放手一搏。” 小吉祥问道:“这劫雷是根据自己意愿召唤来的?” 颜自道解释道:“只有突破元生境的这道劫雷,可以意愿召唤。” “劫雷非儿戏,死在劫雷下的修士,十有七八。” “就现在我们说话时,就不知道有多少修士死于劫雷。” “这道门槛,令修士数量骤减,能活下来达到元生境的,无一不是一方强者。” “到了元生境,有了元婴,就可以使用神魂攻击,神念探查等手段。” “元生境,身上具备内、外、神,三种能力手段,如此才算一名真正的修士。” “除此之外,突破到元生境,体内的开丹数量,会翻一倍!!” “所以,越多丹去渡劫,将来的路便越宽。” “大致就是这般...” “这东荒啊,虽然是僻隅之地,但那剑意宗的宗主,剑飞尘,和老夫一样,同在元生境!” 颜自道言语中,带着一丝提醒之意。 小吉祥听懂了,然后反复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一刻,他明白了先天灾厄体的利端之一。 无阻开丹! 这优势,让他开丹不需要机缘,补满则开。 最重要的是,开丹上限,超过九丹。 但他不知道自己具体能开多少丹。 脑海中温故起一道印记声:具体能开出多少,就连姐姐也不知。 他收束心神,多想无意,现在才三丹,距离元生境还早。 念头一动,从黑棺中取出一头蛮林牛。 雄壮的牛身,轰然落地。 随后取出匕首,开始处理、烹饪牛身。 不多时,飘香四溢,小吉祥招呼道:“你们自己拿,我先开动了!” 他迫不及待就是一口,咬得满嘴油腻,洋溢满足。 颜千柔坐到小吉祥身边,也取了一块肉,用嘴吹了吹热烫的牛肉,而后递给小吉祥。 “慢点吃,别噎到了。” 夏花也取了一块,吃了起来,品味一番后惊叹道:“这肉,也太香了!” 蛮林牛肉,美味解饱,一口能恢复体力,对修士还有强体效果。 但同种蛮肉,吃太多效果会递减,这只是对于其他修士而言。 小吉祥的先天灾厄体,可以完全无视递减,无论吃多少,效果都不变。 这是先天灾厄体在外修方面的优势! 颜自道并没有吃,蛮林牛肉对他已经无效,他又消失不见,回到暗处。 许久,消灭半条牛腿的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地上。 身体正疯狂吸收,并不断增强。 随即,又拿出葬生花放入嘴中,当做饭后甜点。 葬生花的毒力果真非同凡响,一片叶吃下,第三颗灾丹明显充沛。 当全部吃下后,灾丹已快饱满,距离第四丹只差临门一脚。 颜千柔看着小吉祥吃下葬生花,令她神情一连变换三次。 紧绷、定心、感慨。 “他果真不怕毒,好神奇,他一定有特殊体质吧,有什么免疫毒的体质呢?” “赶路了,发什么呆呢,又傻了?”小吉祥唤出黑棺,一晃身便消失无踪。 颜千柔回过神来,见他已经跑没影了,轻哼一声。 “哼,就知道说我傻。” 此时的小吉祥,速度明显更快了。 颜千柔御器全力追赶,也拉不近距离。 “这一花一肉,提升也太大了吧!” 林间飞奔的小吉祥,快如闪电,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 “好肉,好花,现在少说有两千斤的力道!” 但他并没有将黑棺加到身体极限,依旧保持在一千五百斤。 不妨碍赶路,还可巩固体魄。 两日后,当吃光一整头蛮林牛时,小吉祥已有八千斤力道。 此时,他根据给予小山花的传音令牌,一路追踪,来到一个小镇外。 单阳镇。 一条长长的泥土道,笔直贯穿整个小镇。 道路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店铺和摊位。 路上行人,熙熙攘攘,景象好不热闹。 身穿黑袍的小吉祥与黑裙的颜千柔,走在路上,惹来一众目光。 夏花则是满眼期待,期待再见小山花。 与此同时,镇的北边,有一处空地,长一棵粗壮老树。 树上挂满了红绳,每一条都寄托着镇民的美愿。 树下,一群孩童正在嬉闹。 其中一名黑胖小男孩,不悦道:“你不是我们镇的,我们不和你玩,起开!” 说着,推了一把穿着兽皮衣的小山花。 “就是就是,哪里来的乡村野人,也配和我们玩。”另一名小女娃一脸嫌弃迎合道。 小山花被推倒在地,一脸无助。 她起身后退,可身后,被两名男孩堵住,嘴脸戏谑道:“我们的地盘,不是你想走就走的,让我们每人打一下,就放你走。” 小山花被围在中间,不知所措,眼眶逐渐湿润:“昨天你们说带我玩的...再说我走就是了,为什么都要打我呀?” 黑胖小男孩笑道:“昨天是昨天,今天看你穿的还是这么寒酸,不爽,就想打你呗。” 周围孩子哄然而笑。 突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 哒、 众孩童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黑袍人,背着一口黑棺,手持一个拐杖,闭眼摸索着走来。 其身后,跟着一个仙女般的女童,和一个年轻女人。 随着黑袍人走来,拐杖点在地上,发出哒哒声音。 哒、 哒、 黑胖的小男孩,嫌弃道:“瞎子不许来我们地盘,滚开!” “向她道歉...”黑袍里的小吉祥,压制着情绪。 闻言,黑胖男孩对一旁的小弟,小声吩咐了一句,只见这小弟向镇中跑去。 小山花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泪水莹莹。 “山花儿!”夏花喜极而泣,跑向被包围的小山花。 “娘亲!”小山花刚要冲出人群,却被两个孩子拽了回来。 夏花见状停下脚步,轻声耐心道:“孩子们,小孩子玩闹,有些小别扭很正常的呀,互相道个歉,握个手,还是好朋友。” “谁和她是朋友了,一个野人也配加入我们寻仙帮?再说了,她偷了我的铜钱,除非你还钱,不然她走不了!”黑胖男孩撇了撇嘴。 “你胡说,我才没有偷你的铜钱!”小山花焦急澄清。 这种被诬陷的感觉,让她十分委屈。 此时,小吉祥的声音,有些不悦:“向她俩道歉。” 颜千柔上前一步,娇喝道:“你们太欺负人啦!” 见颜千柔的样貌气质,黑胖男孩目光便再难移开。 他笑嘻嘻自夸道:“这位妹妹,本公子是单阳镇将来的镇长,许小镇长!” “重要的是,本公子还是天选之子,不久之后就能成仙修道!” “与本公子结好,将来全都是荣华富贵哦。” 颜千柔脸上厌恶,不耐烦道:“我才不稀罕!赶紧跟她们道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道脚步声:“谁啊,欺负我们镇的许小公子!?” 一名老者走来,身后还跟着五名壮汉。 周围渐渐围满了看热闹的行人,小声细语:“这是许镇长的管家!” “惹了许小公子,这下有的受了。” 见帮手到来,黑胖男孩大声呼喝,生怕旁人听不见:“管家!就是这个女人,教唆她孩子偷本公子的钱!” 闻言,周围路人,指指点点:“光是看这娘俩的打扮,就能看出经常干偷鸡摸狗之事。” “是啊,连小孩子的钱也偷。” “这么大的人,脸都不要了。” 一部分人,心中明镜,那镇长儿子什么德行,他们比谁都清楚,其中更有受害者。 不过碍于权势,没人替夏花这对陌生人说话。 下一瞬,众人只见一道黑影闪过。 一眨眼,许小公子已被黑袍人,单手拎起。 脸颈通红,肥胖的身体不断挣扎,却挣脱不开。 小吉祥再次说道:“向她们三道歉。” “十分大胆!”管家一挥手,五名壮汉围住小吉祥。 小吉祥拉开袍帽,露出苍白的脸,倾洒出垂地长发。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管家。 “噗!” 那管家栽倒在地,全身泛起愈浓的深绿色。 下一瞬,接连生出一个个小包,在皮肤下游走。 啵! 皮下小包一一破裂,流出恶臭绿水。 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胡言乱语。 时而大笑,时而癫狂,说着颠三倒四的话,像是中了邪。 众人见状,吓得后退。 颜千柔眼瞳睁大,这一刻她心中迷雾,又少了一分。 “这双眼睛...这就是他不看我的原因!这就是他闭眼的原因!” 直到看到小吉祥再次看向五名护卫,这五人也如管家那般惨状。 颜千柔更确信了心中所想。 当疑惑散尽,她的心却揪在一起,仿佛忘记跳动。 “难道他...这一生...眼中,只能有敌,不能有情吗?” 第39章 恶性 这一幕,吓得那些孩童,尿了一地。 那黑胖男孩也意识到自己招惹了一位仙人。 后悔又害怕的他,也尿了裤里,黄液嘀嗒流下。 “向她们三道...” 小吉祥话未说完,空中传来一道声音:“小娃娃,身为一名修士,为何对凡人如此心狠手辣,仙人的格局气度,都被你丢尽了。” 这句话令颜千柔脸色一僵。 想起第一次与小吉祥相见,类似这般误会,当得知真相后,羞愧难当。 空中飞来一个白衣青年,落地后自报家门。 “我乃剑意宗附庸宗门,飞仙门!的首座大弟子!飞致远!还不速速放了我的弟子!” 看热闹的镇民,与赶来的许镇长,见状跪拜而下,大呼道:“仙长驾临,有失远迎!” 小吉祥被打断说话很是不悦,在听闻这修士的出处后,便定睛看去,缓缓道:“好,好,好。” 飞致远被小吉祥看得毛骨悚然,同时还觉得体内灵气躁动难安。 但当着这些虔诚凡人的面,也不好示弱。 强装镇定,冷笑一声,傲然道:“都起来吧,本仙只是路见不平。” 见他这么在乎面子,小吉祥放下手中男孩,藏下心中杀意。 歉声道:“今日实属误会,是我不长眼了,这是蛮林牛的一对牛角,还请笑纳!” “此乃小礼,敢问仙长,贵派飞仙门...所在何处,来日重礼登门拜罪!” 重获自由的黑胖男孩,见小吉祥这般模样,立即换了一副嘴脸,讥讽道:“刚才不是很狂吗?” 说着,朝小吉祥踢了一脚。 小吉祥无动于衷,等待飞致远的回答,任由黑胖男孩一脚接一脚。 直至黑胖男孩踢累了,飞致远才吸过蛮林牛角,满意点头道:“看你如此诚意,今日这事本仙不予追究了,他日来飞仙门,记得报出我的名号和今日之事。” 说罢,他丢出一张兽皮,其上标记着飞仙门的位置。 “那是自然,一定为仙长提高声望!”小吉祥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兽皮地图。 小山花见小吉祥如此卑微,自责道:“都怪我,都怪我。” 颜千柔一开始不知小吉祥为何这般卑微,不像他性格啊。 可看着看着,察觉出了原因,眼中流出笑意。 “师尊,师尊,我要她!将她送给徒儿当玩伴好不好,我让我父亲给你铜钱,给你换灵石!” 黑胖男孩指着颜千柔,对着飞致远求道。 飞致远转头看向颜千柔,打量一番后,惊叹道:“如此娇童,当真是...” 轰隆!! 众人没见到画面,只听一声巨响。 寻声望去,远处一面石墙已然倒塌,尘土飞扬。 待尘土散尽,是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坑中是倒塌的房屋,已成一片废墟。 砖石、木块,以及杂物,散落的到处都是。 在那坑中废墟上,站着那黑袍人,脚下踏着那白衣仙长,飞致远。 那些镇民见此情景,皆是瞠目结舌。 “喜欢穿白衣,喜欢装好人,是吧。” 小吉祥砰砰两拳打在飞致远的腹部,使得深坑又下沉了不少。 而飞致远的腹部,直接塌陷,侧看之下宛如叶片一样薄。 随着嘶啦一声,飞致远尸首分离。 见证一名仙人的死亡,众镇民一时间不敢相信。 小吉祥拎着血淋淋的头颅,闭眼来到黑胖男孩前。 不见其神色,只听得一阵哗啦啦的流水声:“吃了你师父的头,看你年幼饶你一命。” 狠辣已经无法形容他,吃头,是何等变态可怕。 短短一句话,让多少镇民需用一生治愈。 何况一个凡童。 他僵硬的接过头颅,犹豫不决。 神情百态多是惊恐,无助的看向不远处的父亲。 许镇长惊颤着身体,忐忑走来,磕磕巴巴道:“仙...仙童,犬子还年幼,还请仙童放过,老朽定当补偿!” 小吉祥没有犹豫,果断同意道:“好!本童子要你家所有铜钱,听清楚是所有,敢私藏一铜,你爷俩一起死。” “这...”许镇长陷入两难,要他交出半辈子捞来的钱财,无异于在吃他的肉,啃他的骨。 小吉祥不耐烦道:“你这人,你开口求情我同意了,同意后你又踌躇不定,难不成想反悔!” 许镇长急得抓耳挠腮:“仙童,可否宽限一些,老朽还要留着钱财为单阳镇的镇民谋福啊!” 此话一出,部分镇民翻起白眼,但都不敢作声。 “好,那就换一个条件...” 许镇长一听大喜,竟这么好说话,早知再避免一些代价了。 小吉祥指向黑胖男孩,冷笑道:“亲手杀了他,本童子分文不取!” 闻言,许镇长笑脸僵住。 渐渐,睁目张口,浑身抖得如遭雷击,豆大汗珠从脸颊滑落,陷入绝望。 他做着心理斗争,足足半炷香,才给出回应。 只见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短匕,颤抖不止。 黑胖男孩见状,再也绷不住内心防线,瘫在地上大哭出来:“爹爹...你!” “求求爹爹不要杀孩儿!” “从小爹爹就...教孩儿钱财是身外之物!爹爹你忘了吗!” 小山花搂着夏花的胳膊,小声道:“娘亲...他的变化好大,你发现了吗...” 夏花将小山花搂住,蒙住视线:“他的心思,越来越难以...捉摸。” “但是,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不会伤害咱娘俩的。” 颜千柔聚精会神,转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揣摩着小吉祥的处事能力。 云中的颜自道,捋了捋胡须欣慰笑道:“千柔跟着这孩子,能成长不少,而且比我出言相教更有效果啊。” 此时,许镇长来到儿子身边。 看着在尿液中的儿子,他左眼痛苦,右眼狠厉:“原谅为父,为父会让你的二弟,带着你的夙愿,翱翔在这天际。” 说罢,他猛地抬起匕首,一脸狠厉地刺向儿子胸口。 黑胖男孩下身喷出粪便,泪水掩住颤抖的瞳孔:“不!” 周遭镇民,胆小者捂住了眼睛,或捂住自家孩童,不忍见这一幕。 呼--! 一道拳风过后,许镇长已不见身影。 地上多出一摊血肉。 小吉祥甩了甩手上碎肉,冷笑道:“好一个为人父,说书所写的人性恶,还是低估了现实的残酷,学到了,见笑了!” 人性,经不得考验。 即便成功一次,只是没考验到关键,没抓到弱点。 黑胖男孩一身都是父亲的碎肉,口齿不清喃喃着,宛如一个痴儿。 小吉祥弹指对黑胖男孩打出一道灾气:“念你为凡,看你年幼,饶你一命,将来,但凡入修,当场毙命。” 这缕灾气盘踞在其腹中,随着时间推移会缓缓消散。 在完全消散前,一旦入修,这缕灾气必会与开丹的灵气发生冲突。 两者相对产生的威力,绝不是一个准备入门的修士可以承受的。 小吉祥不忍杀死一个凡童,于是想到这个办法,只要其一生为凡,那么就不具备报复能力。 可目前情况,杀了他反而是救了他。 那些曾受其迫害的镇民,岂会让他好过? 小吉祥吸纳完周遭灾气后,道:“带我去拿空你家家产,算你的买命钱。” 黑胖男孩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痴傻般连连点头,努力数次才勉强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向镇内走去。 周围镇民,纷纷让开道路,噤若寒蝉,脸上流出痛快之意。 有的镇民见许家大势已去,才有胆兴奋大笑:“许家终于完了!上天有眼啊!” “终于熬出头了!” “好日子来了!” “该啊,早就料想到今日了,真该!” “许小公子的好日子也来了,哈哈哈。” 越来越多的镇民喜极而泣。 此时,行千里听着一路上的嘈杂声,加快了步伐。 迎上小吉祥后,他躬身忐忑道:“仙童,老行来晚了,方才在听探子汇报,一时怠慢了仙童,还请担待。对了,多望城那边的兽潮,已经接近尾声了。” 小吉祥并没有责怪:“这事不怪你,你能让山花儿活着,就已达到我的预期,跟上吧。” 行千里舒了一口气,这一路他可听了不少议论。 一开始还觉得夸张,直到见到那个深坑,才明白了小吉祥的手段。 他生怕自己没有照顾好山花儿受到迁怒。 当听到小吉祥如此率性直言,内心不由得生了一抹敬佩“这仙童,恩怨分的够明啊。” 一个庭院内,花草假山,池水跃鱼,好不奢华。 颜千柔惊着一双美眸,即使出自贵门,也不禁一番感慨:“庭内庭外,好比天地之差,这许家够有钱啊。” 不多时,如长蛇般的仆从们,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来到庭院中。 小吉祥见状对行千里道:“带着你的弟兄去搜下,看看有没有漏网之财,搜出来的都归你们。” 行千里乐此不疲,招呼一声后带着镖局的弟兄,忙活起来。 没多久,行千里等人灰着脸回来了,低迷道:“仙童,许家一滴都不剩了,老行半个子都没捞到。” 小吉祥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堆成山的凡世财物,道:“我当初应允过你,事后给予重谢...这许家宅屋,归你所有了。” 挥手间,庭内全部财物收入黑棺中,而后拄着拐杖转身离开。 留下行千里等人,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宛如做梦一般,这么一个大豪宅,就归自己了? 这许家豪宅,不论是当做镖局的落脚点,还是居住,或是变卖,都是一笔巨大收益。 小吉祥并没有把房屋留给夏花母女。 他深知自己不会一直常伴在她们身边,无法时刻护其周全。 而让夏花母女住在如此招风显眼的房屋,难免会招来觊觎,或被修士索要供奉。 相对比较,还是多望城治安较好,那里更适合她们居住。 第40章 山猪 一日后的下午,多望城外,阴云细雨。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小吉祥站在一棵树上,远眺着那片尸骸血地。 咔嚓! 咚! 树枝被压断,背着黑棺的他从树上坠下。 光溜溜的脚丫,深深陷入土中。 “黑棺重了也是麻烦...以后更重了的话,岂不是八百里外就能听到我的脚步声,岂不是告诉敌人我来了,你快跑;或是告诉敌人我在这,快杀我。” “这可不行啊。” “还有,走路踩到松软土地,还会直接陷进去。” “麻烦...” 他认真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此时,颜千柔、夏花、小山花三人,坐着锦盒御器赶来。 三人见小吉祥一身的泥土,不由一愣。 小山花嬉皮笑脸打趣道:“小泥人!哈哈哈,你又玩泥巴了呀?这次怎么没邀请我呀?” 她还记得,在花窑时,小吉祥每次去玩泥巴,都会奶声奶气的邀请她:脱!带你泥巴。 相逢后,再也没见他玩过泥巴,反而心中还有些不适应。 此时看到他一身泥土,竟看到了一种熟悉感,心里都不由一暖。 夏花慈爱笑着,她也是见证人,深知小吉祥的喜好。 可颜千柔却是一脸的疑惑茫然:“山花儿,他喜欢玩泥巴?” 小吉祥澄清道:“这次是不小心掉进去的。” 小山花学着小吉祥的模样,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好好好,我不揭露你。你爱尿床的事,我也不和千柔讲,放心好啦!” 颜千柔张着小口嘴,不可置信道:“他...还喜欢尿床?” 小山花持续爆料:“是啊是啊,那段时间他天天尿床呢,更厉害的是一边喝奶一边尿,可厉害了呢。” “啊?喝奶?” 小山花点头:“一会和你细说喝奶的事。那时候,他走路都不稳,还总喜欢追蝶抓虫,一天天可忙了,可他这一忙啊,窑娘们都不安生!” 颜千柔转头看向小吉祥,脑补他的这些黑料。 小吉祥被当面爆料,无奈无语。 灰头土脸地背上黑棺,不再理会小山花。 他沉下心思,尝试黑棺项链的能力。 “只可将重量加持在我身上,不可二次作用到外界其他物体上。” 念头一过,他又将黑棺加重到万斤。 然后跺了跺脚,并没有发出沉重响声。 又轻轻跳了跳,土地也没有凹陷。 见状,他心花怒放:“太好了!” 三个字眼,将窃窃私语的二女目光,再次拉向小吉祥。 小山花对颜千柔挑了挑眉,笑道:“看见了吧,你看他高兴的,这明显是玩嗨了,又是跺脚又是大跳的。” “之前啊,他经常手里握着泥巴,去找窑娘,见面就是一丢,崩的满屋子和窑娘身上全是泥巴,可招人烦啦!” 颜千柔了然:“啊…怪不得他一忙,全院子都会跟着忙。” 这一会交谈,她从爆料中,了解到更多小吉祥的过往和黑料。 小山花见颜千柔这个听众这么有兴致,她也来了兴致。 “初见他那天,他一手握着泥巴,一手握着粑粑,两只手就那么搓啊搓啊搓...” “还有啊,他偷拿妆品,给自己化妆还不够,还死追着我,要给我化,可讨厌可讨厌了,哼。” 渐渐... 小山花知道的黑料,颜千柔也都知道了。 此时,小吉祥还在试验黑棺,并没有关注她们的谈话。 黑料,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这么被传承了下去! 颜千柔想了解更多,问道:“啊对了山花儿,说说他喝奶的事呗。” 小山花抿嘴一笑,道:“喝奶啊,这就有的说了,那是他的日常。” 颜千柔惊讶:“啊...天天喝啊?他怎么跟小孩似的。” “他就是小孩子呀。” “他几岁啦?” “呃...不知道,反正是小孩子。” 此时,小吉祥调试完黑棺,见她们还在拿自己开涮,无奈道:“我先去开路了。” 说罢,他直奔多望城,跑的很快。 看着他的背影,小山花笑得更放肆了:“你看他,他这是不好意思了,无法反驳只能选择逃避。” “现在我调侃他,他都不怎么说话,就知道逃避。” “以前我调侃他啊,他还总犟嘴,有一次,一边犟嘴说自己不是尿床娃,一边...一边滋我,气死我了那次,那是我最喜欢的裙子!” 说到最后,小山花把自己说生气了。 颜千柔脑补当时情景,笑出了声:“他也太好玩了,我们边走边说。” ... 多望城前,一道快影停下。 小吉祥驻足,眼前大地血红,尸横遍野。 有人尸,有鼠尸,遍布到视野尽头。 在他眼中,大部分尸体上,还漂浮着多种灾气。 第一次见如此大规模的血腥场面,他有些感慨:“这么惨烈...” 其实,这种程度,在修仙界算不得什么。 此时,他脑中响起久违的清冷声。 “小吉祥,这是尸气,灾气之一,尸体腐烂而生。” 这是他遇到的第八种灾气。 他开始吸纳尸气,以及其他灾气。 尸气入体时,双眼出现第八道闪电,一闪而逝。 这次出现的疼痛,更胜以往,令麻木疼痛的他,都龇牙咧嘴。 但疼痛很快过去。 三颗灾丹也已经饱满。 现在,只需积攒出开启四丹的灾气,他就能突破。 从陆天蛇纳戒中取出数株毒材,一口吞下,开始尝试开启第四丹。 直至将所获的毒材全部吞下,且战场再无灾气,他还是没能突破。 “这次获得这么多灾气,还是没能开启。” “开四丹,需要消耗这么多灾气吗...” 颜千柔她们此时赶来。 小山花眼瞳中,映出血红,心神颤抖,被战场的血腥惊住。 这战场,让她认识到世间残酷。 小吉祥闭起眼,对颜千柔道:“你那还有没有毒草,我拿这些灵草来换。” 而后,他递出一枚纳戒,其内全是他收获的灵草。 颜千柔点了点头,拿出数株毒材,递给小吉祥,但是没有收下小吉祥的纳戒。 “你收下。” 颜千柔摆手拒绝道:“不用啦,我不缺这些,你留着吧。” “好!”说完,小吉祥将纳戒丢掉:“反正我给你了,你不要就让别人捡去吧。” “你!哼!” 颜千柔轻跺一脚,将纳戒捡起,嘟囔着小嘴,以示不满。 小吉祥一口将毒材吞下,再次尝试突破。 见他入定,没理自己,颜千柔更是生气,小声嗔道:“哼,小泥人!哼,尿床娃!哼,吃奶娃!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哼哼哼!” 不久,一道气浪自小吉祥体内散开。 这次突破十分顺利,只要灾气充沛,就可无阻开丹。 这是他体质利端,不需要机缘和感悟。 “吉祥,你突破了?你开几丹了呀?”颜千柔比他还要激动。 “四丹了。你刚才怎么跟山猪一样,哼哧哼哧的?” 说完,他便一溜烟跑向城门。 本来替他开心的颜千柔,闻言对着远去的身影,大声喊道:“你是山猪!你才是山猪!哼!” … 城门前,小吉祥被两名伤痕累累的城卫拦住。 其中一个城卫说明情况:“不好意思,特殊情况,不予开门,去西门吧,那里填写完信息,可以进入。” 闻言,小吉祥单脚点地,一跃而起,轻松跃过数十米城墙。 另一个城卫见状,咽了咽口水,担忧道:“这...我们...不会被仙人报复吧?” 说明情况的城卫,内心更是忐忑:“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的...吧,我方才语气和态度挺耐心、挺友善、挺真诚的。” 小吉祥压根没往这方面想,他跃过城墙后,察觉城内气氛,极度低迷。 此时,颜千柔她们落在一旁,还想继续调侃,可被城内的压抑气氛,放弃了这个想法。 宽敞的道路上,只有少数行人。 都低着头,毫无精神,仿佛行尸走肉。 冷风呼啸,卷起落叶,飘荡在灰蒙蒙的天下,显得格外萧瑟。 街头巷尾,偶尔传来微弱抽泣,不知是谁在为谁哭泣。 “唉,修世无情,苦了凡人。”颜千柔轻叹一声:“多望城有修士家族,若是这些家族团结一致,用不上半天就能解决鼠潮,一个凡人都不可能死。” 小吉祥抱着不同看法:“他们没义务,没心思,没精力,没利益,也没必要浪费自己的修炼时间,去照顾这些凡人的死活。” “活了百年千年万年的他们,早对生死看淡,年久人精,更重利弊。” “不欠凡人,为什么停下修炼,去浪费时间,去面对风险,凭什么呢?凭一句责任越大能力越大?” “这话,要么是凡人的道德绑架。” “要么,就是修士随便唱给凡人听听的摇篮曲。” 大部分家族,都是小吉祥说的这样。 不过,能击退鼠潮,还是仰仗了极少数修士的帮助。 毕竟,城门若破,会连锁反应出更多麻烦,甚至触及到利益损失。 ... 都卫门的门口。 闭目的小吉祥,拄着拐杖,对守门城卫询问道:“请问,城内可还有房屋变卖?” “吉祥?你是吉祥?”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吉祥立即拉下袍帽,激动道:“城卫叔叔!太好了你没死!” “什么话!还城卫叔叔呢!见外了,叔叔全名李大胆,你若愿意,就喊我一声李叔!” “嗯!李叔!” 李大胆来到小吉祥近前,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开朗道:“想没想叔叔啊?等叔叔换岗,咱爷俩再吃一顿!上次都没抢过你,叔叔都没吃饱,这次,叔叔可不会让着你了啊,哈哈哈。” 小吉祥脸上堆满了笑容,狠狠一点头:“好,这次吉祥请叔叔吃,吃更好的食材,叔叔绝对没吃过!” “哈哈哈,好!”李大胆一笑,然后郑重问道:“吉祥,你打算买房屋?那可不便宜啊!” 小吉祥心里也没底:“呃...一间房屋,要多少铜钱?” 李大胆寻思一下,也没说出个具体。 因为他也买不起,贵到他都看不到希望,想都不敢想:“反正很多很多,平民几辈子也买不起。” 第41章 冬了 小吉祥并没有取出钱财,而是用手比划着:“这么高...这么宽。” 李大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这么多的话,那肯定够啊!” 小吉祥喜出望外:“这些钱财,够买几间房屋,不用太招风显眼的那种。” 李大胆想了想,道:“五六间不成问题,这事交给叔叔办,用点人情还能便宜一点呢。” 小吉祥摇头拒绝道:“是要劳烦叔叔,但不要消耗人情,吉祥讨厌人情世故,该多少就多少。” 李大胆蹲下身,握住小吉祥冰冷的手:“好,叔叔记下了,那叔叔就不消耗人情,再等一会,换岗后就陪你去办置。” 之后,几人简单交谈了一会。 李大胆换岗后,带着他们来到都卫门内的购房处。 经过数道繁琐流程,已是黄昏。 小吉祥取出部分钱财,映的屋内金光闪闪。 李大胆探着脑袋,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财:“这...这么多!” 到了最后流程,天色将黑,只需要在房屋契上签写名字。 小吉祥拿着六张房契,来到夏花面前,递出其中四张。 “娘亲,这是你的,你可以用一间,租出一间,也算有笔收入维持生计,另外两张,等山花儿长大,你再转交给她吧。” 其实,多望城的办理流程,相对很简单,起码不用证明血缘关系。 多数地方,需要身份、财力等各种证明与当地家族的介绍函,严谨严格且麻烦。 夏花颤抖着手,接过房契,声音有些哽咽道:“谢谢你,吉祥。” 小山花还没有房屋昂贵的认知,但依旧感激道:“小泥人你真好,以后我尽量...再不抖你的黑料啦。” 小吉祥一时语塞,我谢谢你啊。 随后,他戳了戳还没回神的李叔。 “李叔,这两间是给你的。” “啊??”李大胆指着自己,愣上加愣。 小吉祥将房契塞入他手中。 然后将剩余不多的许家钱财收纳,欢心道:“快签字吧,然后去看看你们的家。” ... 一条街的尽头。 街道两侧,各有三座房院,整体比较简朴。 其中一座房院内,小吉祥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六间房都很满意。 他取出剩余的许家钱财,平分给了夏花与李大胆二人。 “这些你们拿着,购置些生活用物。” 夏花推辞道:“吉祥,你留一些,娘亲用不了这么多,那间租房已经够维持生计了。” 李大胆附和道:“对对,不能再要了,再拿就太贪心了。” 小吉祥把钱财放到石桌上,然后走向食房,准备起灶,边走边道:“反正我给你们了,你们不要就让别人捡去吧。” 颜千柔听着如此熟悉的话,像山猪一样哼哼两声。 小山花见状,挽住颜千柔的胳膊,安慰道:“不理他,走进屋,我接着和你说黑料!” 颜千柔脸色一转,兴奋叫好。 夏花和李大胆看着桌上的钱财,无奈收下。 安放好钱财,他们又出去采购了一些食材和物资。 不多时两人回来,来到食房与小吉祥一起忙活起来。 许久,食房内飘出香味。 “好喽~”小吉祥端着一盘菜,走出食房。 夏花整理碗筷,对屋内的二女,呼道:“山花儿,帮忙端菜。” 二女来到食房,脸上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 她们窃笑着,端起菜,离开食房。 夏花见状,噗嗤一声:“这俩丫头,八卦了些什么,看给她们乐的。” 收拾卫生的李大胆,在夏花面前,有些拘谨,憨态点头称着是。 “咳咳...” 察觉自己的失态,他尴尬一笑后,尝试转移话题,缓解尴尬:“对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和吉祥,长的一点都不像。” 夏花神色暗淡,将自己与小吉祥的关系,简略地说了一遍。 “原...原来如此。” 李大胆感到惭愧,觉得自己多了嘴,然后一巴掌扇在脸上。 夏花惊呼:“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嘴巴欠揍了,该打。” 随着一盘盘佳肴摆到石桌上,小院内,一副其乐融融。 众人品尝着佳肴,有说有笑。 “吉祥啊,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够的话娘亲再去做。” “小泥人,你那一大口,也不怕噎到。” 小吉祥不说话,只知道埋头干饭。 一番美食后,众人都一脸满足,好久没有这么惬意过了。 小吉祥打了一个饱嗝,摸着小肚皮,嗝嗝道:“吉祥好幸福啊,吉祥要回屋睡觉了。” 颜千柔闻言笑道:“小山猪暴露本性了,吃完就睡。” 小山花也是咯咯一笑:“大山猪,不对,是猪类的蛮兽才对。” 小吉祥翻了一个白眼,朝屋内走去。 进入屋内,他并没有睡觉。 而是取出了弯玉匕首,一边吸纳寒气,一边割起长发。 割断,再生,一次又一次。 直到弯玉匕首再无法割断长发。 此时长发强度,已经超过肉体。 随后,他眼神流露出痛意与果决,开始摧体。 ... 次日晌午,小吉祥脸色极其惨白。 “得多收集些武器了。” 弯玉匕首已经卷刃,被他丢在一旁。 灾气一震,震散身上和地下的血水。 他套上黑袍背上黑棺,轻声走出房间,又走出庭院。 荒凉的街道上,寒风飕飕。 天空飘下几片雪花,宣告着冬天来临。 小吉祥双手接住一片雪花,好奇的观察起来。 看着掌中雪花渐渐消融,他喃喃道:“这...就是雪吗...” 他又接住一片,伸出舌尖,点在雪花上,品尝起来。 “没有什么味道。” 雪,渐渐倾盆,为大地披上一件白裳。 天也冷了,但他不冷,依旧喜欢光着脚丫,赤着上身。 这是他的小习惯。 他沿着街道走去,在雪上留下一条小脚丫。 为这件白裳,点缀出一抹孤寂。 不久,他停在一个装饰可爱的楼阁前。 墙面涂画着很多可爱的小动物,童味十足。 他瞄了一眼牌匾---童乐庭。 童乐庭,为孩童打造的娱乐场所。 其中一面墙体,由透明晶石打造,使得行人可以看见内部,以此吸引客源。 屋内好多可爱玩具,它们让孩童一阵欢声笑语。 那些父母,也参与其中,一家人打闹嬉戏,看起来和睦幸福。 “娘亲,我要玩那个!” “儿啊,你慢点,别摔倒了。” “孩他娘,你先带他,我去童品楼买些吃食。” “好,还记得孩子喜欢吃什么吧?” “当然了,哈哈,我要是忘了,这爹当的也太失败了,放心吧。” 这和谐一幕,与阁楼外的万籁俱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小吉祥闭着双眼,听的久久不能回神。 “驾!” 一辆马车驶来。 马车路过童乐庭时。 窗帘拉开一角,露出半张脸,是个青年。 他透过窗口,看向童乐庭,同时看到门口伫立着一个赤身长发手持拐杖的背影。 青年眼神忧郁,轻叹一声,便放下了窗帘,似抵触这阖家欢乐的场景。 童乐庭内的团圆和睦,和那道陌生的孤寂背影,成功勾起了他的痛苦回忆。 直到马车驶出很远,他的回忆,依旧停留在...悬生岭。 “夕阳...你还好吗,为父...” 马车里传出一道暴躁女声,大喝道:“别为父为父的了,你有那时间,不如多卖卖力,跟老娘再生一个!我父亲一高兴,给你升个一官半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一天天净想些没用的,夕阳夕阳的,你起的什么破名字,老娘再听到这个名字,别怪我翻脸!” 马车内,坐着臃身肥态的大耳女人,声音尖锐。 她的旁边,是那青年,书生模样。 入赘上位的他,正是吉祥父亲。 当初,他的本意,取名夕阳。 奈何,刀眼儿那一脚,太狠。 踹得他口齿不清,被毫无文化的刀眼儿,误称吉祥。 此时,小吉祥低着头,情绪不是很高,他拐杖摸索着前路,在雪地上扫出一片划痕。 摸黑走了一路,他驻足多处灾气浓郁之地,大多都是贪气。 更是在一个赌楼前,吸纳许久。 吸纳完,他来到城墙边。 回头看了看多望城,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城池。 他看向夏花家的方向。 “娘亲,珍重。” 又看向都卫门方向,眼神微眯。 “王常在,等着。” 说罢,他决然跃出城墙。 ... 天亮时分。 夏花从食房走出,端着香飘菜肴:“吉祥,千柔,吃饭了,山花儿,去隔壁叫你李叔来吃饭。” 不久,小山花佝着身体回来。 进屋后,吹着小手打着冷颤:“娘亲,李叔不在家,嘶,好冷啊,外面雪越来越大了。” “往年变天也是这么突然,等娘亲给你们,一人缝制一套新衣。吉祥呢?叫吉祥来吃饭了。” 小山花向手心哈了一口热气,快步走出:“我去叫小山猪,昨天第一个睡,今天却是最后一个起来。” 颜千柔站在窗边蹙着清眉,看着外面的漫天白雪。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多久,小山花回来,快要哭出来了:“娘亲,不好啦!” 夏花和颜千柔,瞬间将目光投去。 只见,小山花手中攥着一张书信。 “吉祥不见了,只留下一张书信,我识的字不多,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上面有好多个吉祥。” 小山花慌了神,将书信递出。 夏花颤抖着双手接过,颜千柔也围了上来。 她们不由屏住呼吸,打开书信。 -- 娘亲,原谅吉祥的不辞而别。 吉祥讨厌离别。 而,不辞而别,可以少些伤感。 此次远去,是去修行,不必担忧。 待将来,吉祥会回家看望。 不希望下次回家,见您不佳。 原谅我不能陪伴,望您理解。 李叔,吉祥会一直记得您的教导。 若您得闲,还望对我娘亲照顾一二。 吉祥永远不会忘记那只白凤鸡的味道,那是吉祥吃过最香的肉。 望李叔,您一生平安无灾。 山花儿,听我一言,不要入修。 这修字,不好修。 看似风光的背后,尽是险阻悲痛。 带着我的那份,伴在娘亲身边吧,简单纯粹地活着吧。 千柔,谢谢你的陪伴,但我不配你的付出。 我曾多次沉思,思考要不要与你结伴下去。 想来想去,最终结果还是那句:跟着我,你不会有好下场。 望各位,珍重。 吉祥。 -- 一封纸书,寥寥百字,显露着祝福夙愿,却道尽了无奈心酸。 一时间,房间空气仿佛凝滞。 颜千柔泪如雨下。 夏花也愁容满面。 小山花不明所以,但气氛,让她哭了起来:“娘亲...为什么我好心疼。” 夏花抱着小山花,心里也不是滋味。 颜千柔一抹泪水,对着空气娇喝道:“颜爷爷!他走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为什么!” 第42章 好水 颜自道没有现身,空中响起一声叹息。 “感情强求不得,若你与他有缘,自然还会相见。” “试着自己去争,试着独自解决问题。” “你若想寻他,不妨想一想他会去哪,不如现在行动。” “修行修行,要有修,也有行。” “你难道还没从他身上看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执行力吗?” “记住,行动大于言行。” 颜千柔闻言,脸上没有了不悦。 她抹掉了眼泪,却抹出了坚定。 “谢谢颜爷爷,柔儿明白了。” 随即,她递给夏花一个传音令牌。 以防万一,方便追踪。 “柔儿去找他了…” “这令牌,凡人用不了,但我可以单方面追踪到你们的位置。” “就当为了以防万一吧...” “你们多保重。” 说罢,她转身离去。 ... 多望城西北方。 此地山脉,叫百万连山。 横跨大半个东荒,峰峦叠嶂。 东是断东江,西连悬生岭。 山中放眼,白雪苍茫,北风凛冽。 唦唦-- 一个不起眼的雪堆破开,钻出一个黑色袍帽。 袍帽下,是鬼鬼祟祟的小吉祥。 “噗---” 他吐出一口雪,又将脸上的雪花抹掉。 沾着雪花的睫毛,一眨一眨地观察上空。 “应该飞远了...” “也不知道那只大鸟是什么蛮兽,感觉一口就能把吉祥吃掉...哼,想把吉祥当食物,没门。” 说着,他从雪堆里钻出,拍了拍身上积雪,然后拿出一块之前烹饪好的蛮林牛肉,光着小脚,边吃边走。 傍晚,小吉祥在雪林中奔跑,快如一道闪电。 猛然间,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高高的雪峰,又对照了一下地图,兴奋道:“就是这里了,未歇火山!” 未歇火山,百万连山中的一座两千丈高的休眠火山。 曾发生过喷发,但长期以来处于静止状态。 “上山!” 他将黑棺加重至一万两千斤,向着山顶登去。 随着登高,气温越来越低,但寒气十分浓厚。 一路吸纳着寒气,山路渐渐变得陡峭,直到无路可走。 索性,不再节省灾气,他一飞而上,直接来到火山口。 站在火山口边,他被眼前的景色美住。 火山口,是一方水池,表面结着一层厚冰。 寒风吹过,刮起冰面上的雪雾,尽显缥缈之意。 “好美啊...” 随后,他迫不及待,落到冰面上。 踩在冰上,他起了童心,光着小脚丫,奔跑起来,借着惯性打起滑来。 “哈哈哈...”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冰,欢声笑语,回荡在这方冰雪天地里。 他不断尝试其他打滑姿势。 时而,大摆四肢滑行着... 时而,单脚着地滑行着... 时而,脑袋着地滑行着... 不亦乐乎。 空旷冷清的冰池,这一日格外热闹,响起一连串的咯咯笑声。 这咯咯笑声,只应花窑有。 这一刻,他不觉得自己比童乐庭里的孩子差。 这一刻,他为自己活了一次,像个孩子一样。 轻松,无忧,又做了一次孩子。 一直做到了天黑。 看了眼天色,他从冰面上爬起。 神采奕奕,眼中流露未散尽的欢悦。 “吉祥喜欢冰!” “但是吉祥要忙正事了,以后再来...” 这句话最后的玩字,他始终没有说出口。 眼中色彩淡了几分,唤出黑棺,向冰层边缘处飞去。 来到边缘,他对着冰面,轻轻一拳砸出一个冰窟。 冰层下,泛着冷水,寒气腾腾。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跃而下。 下水后,温度急速骤降。 他却激动,贴着火山岩壁,快速向下游去。 随着深入,寒气越来越多。 以他的体魄强度,完全无视水压。 而且,体内也经过摧体锻体,肺活量完全足够。 不多时,来到底部。 准确来说,这里是中间隔层,由大量黑曜石组成,像陆地一样。 看着一望无际的黑石头,小吉祥双眼冒光:“纯天然瑰宝,一定是好东西!” 阅历太少,并不识货,黑曜石在凡世都称不上是宝。 面对诱惑,他一拳砸下。 轰隆隆-- 黑曜石轰然塌陷! 池水顺着裂口,猛的灌入。 悬浮在裂口处的他,被强大水压冲击着。 此时他才意识到,本以为的底部,只是火山内的中间隔层,下方还有空间。 运起灾气,他顺势冲了下去。 随着深入,温度回暖,渐渐越来越热。 为了保存衣物,他又脱了精光,小鸡蛋随风摇曳。 他加快速度,超过垂落的池水,超过下坠的黑曜石。 数息后,他飞过通口,来到一个全新世界。 这是一个广阔的地下空间,一眼望不到四周尽头。 目光所见,一片暗红。 迎面而来一排排热浪,弥漫着狂躁的火灵气。 灵气之浓,让他不得不消耗灾气对抗。 他找了一个方向,全速飞去。 飞行途中,他看向下方。 岩浆滚动,沸腾冒泡。 毒烟徐徐上升,他顺势吸纳。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嗞嗞的沸腾声。 他回头看去。 垂直流下的冰水,流入岩浆。 冷与热的交汇,泛起大片白雾。 岩浆滋滋作响,沸腾四溅。 渐渐地,交汇处凝结出黑色晶石。 短暂存在,便被岩浆吞噬。 奈何上方池水,不断支援,黑曜石形成速度逐渐加快,且面积持续扩大。 看着这神奇的一幕,小吉祥瞳孔一缩:“这就是瑰宝的形成过程?” “未免太简单了吧。” “这世间万物,可真神奇啊。” 观察片刻,他准备先找一处落脚点,可四周尽头,看不到一面岩壁,想砸出个洞歇脚,都没机会。 于是,他在原地默默等待。 过了片刻,池水开始出现断流,后继无力。 由于大量池水灌入,凝结的黑曜石,已然形成一座小型岛屿。 但随着时间推移,这黑曜石岛屿迟早会被岩浆融化。 而这一过程,还需要很久,足够小吉祥落脚暂留。 他原路返回,落在黑曜石岛屿的边缘处。 “嘶--” “啊!疼疼!” 刚落地,脚心全被烫伤。 他捧起一只小脚,跳动着。 可下一瞬,他似想到了什么,一脸的欢喜。 只见,他放下双脚,任由高温灼烧。 短短数息,双脚飘出一阵白雾和烧焦肉香,持续嗞嗞作响。 他紧咬牙关,死死坚持。 最后甚至有了倔强,直接大摆四肢平躺下去。 瞬间,后背一片通红,伴随着噼啪声。 体会着剧痛,吸纳着毒气,修复起身体。 灼伤与修复如拉锯一般,僵持着。 渐渐,体魄越来越强,修复速度已经远超灼伤速度。 一头黑发,更是被不断烧尽,再不断生长,持续循环。 随着体魄增强,黑曜石的高温已经对他造不成伤害。 不知不觉,他竟浅睡了过去。 很久没有现在这样的睡眠机会了。 这一觉,他睡到自然醒。 “啊呜-” 他醒来打了一个哈欠。 又揉了揉眼睛,察觉后身已经再无痛感,旋即一个翻身,将前身贴在地面,开始了新一轮锻体。 ... 次日,小吉祥笔直站在岛边。 赤着全身,身上线条清晰,腹部与四肢的肌肉紧绷,充满了爆发力。 一头乌黑秀发,宛如刀剑般,折射着岩浆红芒。 他注视着滚动的岩浆,陷入挣扎:“要不...循序渐进?” 刚说完,他眼中浮出一抹狠厉。 二话没说,噗通一声,跳入岩浆,不见了踪影。 三息后,他从岩浆里钻出,受不了了。 全身上下每一处,肉以成焦,似人非人。 “好水!” 修复一会,有所好转,他又跳了下去。 噗通! 溅起大量岩浆,沸腾冒烟。 五息后,他飞跃而出,扑到岛屿上,喘着沙哑的粗气。 七窍里,不断有岩浆流出,全身散发着一股熟肉味。 “下面好多毒气,发了发了!” 他迫不及待开始修复身体,准备下一轮摧体锻体。 当修复好身体时,远处岩浆里,掀起一片岩浆涟漪。 他定睛望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哈?鱼???这里能有鱼?!” 鱼群游近,有数百之多,身长两米有余。 同时,他脑海中,响起印记声音。 “小吉祥,这是炎鱼,一阶蛮兽,对应修士第一大境界。” “虽是一阶蛮兽,但强在群居,且生活在炎热地带,数量、环境都占据优势,小心应对。” “蛮兽,与修士一样,可以修炼。” “只不过,低阶蛮兽只有本能,少有灵智,想突破二阶或以上,极为困难。” “成年炎鱼体内,极大概率存有火兽丹,你虽用不上,但可以变卖或置换。” 炎鱼群拍打着岩浆,气势如虹地朝着他游来。 第43章 整装待发 炎鱼,一阶群居蛮兽。 身长两米,鱼身呈淡黄色。 每张鱼鳞上,都有一个小黑斑。 数百条,乍看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令见者浑身发麻。 此时,炎鱼群游到进小吉祥的近处, 看清它们样貌,不由皱起眉头。 那密集黑斑,真是恶心到他了。 而且! 硕大的鱼头上,竟是一张人脸! 五官与人脸一模一样。 嘴巴大张,露出一口尖牙,看起来甚是恐怖。 “人脸?!” “这...” “这也下不去口啊!” 本来打算囤点食材,这人脸模样,瞬间让他没了兴致。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选择下肚。 数条炎鱼跃出岩浆,朝他咬来。 “吭!” 一条炎鱼将他全身咬住,随后的数条炎鱼没了下嘴的地方,纷纷撞在一起。 小吉祥只察觉出一丝疼痛,在鱼嘴里失望道:“还想用它们摧体呢。” 咬住小吉祥的那条炎鱼,口齿颤颤,即便使出所有咬合力,也无法咬断这小小身体。 小吉祥掰开鱼嘴,后跃跳出。 他目光微垂,嫌弃的瞄了一眼那人脸鱼头,厌恶至极。 可他还是一晃,来到炎鱼近前。 双手握住炎鱼上下颚的牙齿。 随后,一条手臂向后一扯。 嘶啦一声,硬生生将炎鱼撕成两半。 又一条炎鱼,从岩浆冲来,他侧身躲避。 那炎鱼扑了空,在黑曜石地面上,挣扎扑腾起来。 小吉祥一闪而来,一拳将其爆头。 余力扩散,黑曜石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不断延伸,最终岛屿一分为二。 他身处的这座岛屿,由于在力道中心处,碎裂成块,正在下沉。 “这瑰宝也太脆弱了吧,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一块块黑曜石,收入黑棺之中。 “那也留着,万一是宝呢。” 收完黑曜石,他掳来一只炎鱼,飞到那座相对完好的岛屿上。 落在岛的中心处,以防其他炎鱼打扰。 他将炎鱼踏在脚下。 为了不让岛屿再次断裂,这次他试着控制力道,手掌成刀,削向炎鱼。 掌刀划过,鱼首分家。 他抬起赤脚,嫌弃地将人头踢开。 注视着人头在空中划出弧度,噗通一声,掉入岩浆之中,他这才收回嫌弃神色。 随后,他伸出手臂,在鱼身内寻找起火兽丹。 直至将整个鱼身内搅成浆糊,也没找到一颗。 他疑惑挠了挠头,猜测道:“嗯对,姐姐说的是大概率。” 旋即,他来到岸边,以自身为饵,很轻松又钓上一条。 这一次,还是没挖到火兽丹。 第三只、第四只、直至第十只,毫无所获。 “不是吧,十只了。” “难道...” “九成九的大概率,等于零概率?” “难道...” “是灾厄体的原因,让我开始倒霉了?” “那也不能这么霉吧。” 他还是不甘心,再一次当上鱼饵。 过了许久,岸上摆放着百余条炎鱼尸体。 这次,他并没有心急挖丹,如视察般,围着炎鱼踱步,默默思考着。 面对一百多闭目人脸,小吉祥平淡如常做着审视。 当来到一条独眼的炎鱼前,他轻哼一声,决定道:“这里就你长得别致,就选你了!” 说罢,手刀劈下,将炎鱼尸首分家。 刚准备寻丹,上方的通口飞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名白衣青年,说道:“赵师兄,这里果然出问题了,还是小心些,我们接的任务只是探查,别因此丢了性命,那可就不值了。” 没有得到回应,白衣青年不禁疑惑:“师兄?” 他顺着赵师兄的目光看向下方。 只见岩浆里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岛屿。 岛上,摆放着一群炎鱼。 在鱼尸中间,站着一个赤身小影。 此时,这小身影,正朝自己这边看来。 白衣青年心中猛的一突,灵气躁动难安。 突然,余光看到赵师兄从空中跌落,落向下方岩浆。 见状,白衣青年来不及多想,便要动身营救。 可刚催动灵气,灵气突然暴动,不受控制,他也一同坠下。 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二人在坠落中直呼救命。 小吉祥闭上目光,射出两根黑发,将坠落的二人拉到岛上。 “哪门哪派的?” 他指着白衣青年,不容置疑命令道:“你把衣服脱了!” 白衣青年脑中一片懵眩,不知这地下发什么了,不知为何灵气失控,各种疑问充斥心扉。 只见一只惨白小手正指着自己,还让他脱衣服! 他更懵了:“啊?我?脱衣服?” 他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一万个不愿意。 赵姓青年最先回过神来,起身抱拳,感激道:“多谢仙童救命,我们来自飞仙门。” 小吉祥听到飞仙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去把这百条炎鱼的兽丹取来,就可以走了。” 赵姓青年闻言,心安了不少:“救命之恩换这等付出,赵某感激不尽!” 躬身一礼后,便走向一条炎鱼,取出一把利剑斩断鱼头。 然后在鱼头中,简单摸索了一下,便取出一颗红芒兽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挖了一个兽丹,他就已经汗流浃背。 他加快脚步,朝着下一个炎鱼走去。 同时心中泛起惊愕。 “只怕长老来了,也难以捕杀百条炎鱼,单单是这等温度,都待不了太久,这童子招惹不起。” 看到挖丹过程的小吉祥,闭上双眼,眼皮一阵抖动。 他很想破口大骂,原来兽丹在人脸鱼头里。 先前,他都是第一时间把人头踢开,从没查看过。 得知真相的他,有些恼火,对着还在发懵的白衣青年,道:“脱不脱?不脱就死!” 死这个字眼,在白衣青年脑中不断回旋,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脸上竟映出一抹红晕。 内心如这岩浆般,波澜不止。 “他...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这,唉,罢了。” 想到此处,白衣青年流下一滴泪,瞬间被蒸发,然后极不情愿,缓缓脱下白衣。 他颤抖双手,敬上门派弟子服饰,忐忑又期待等待下一步指示。 小吉祥接过白衣,顺手丢入岩浆,然后拍了拍青年大腿,道:“你很听话,去挖丹吧,然后就可以走了。” 青年浑身一颤,感激涕零道:“是,是,多谢仙童救命,多谢仙童留我贞操!” 青年忙碌去了,反而小吉祥一脸懵,贞操?什么是贞操? 不多时,两名青年挖出数十颗火兽丹,堆放在小吉祥的身前。 “仙童,一颗不少,还要多谢仙童的救命之恩,在下斗胆敢问,仙童是哪方势力的,日后若有机会,赵某必登门拜谢!” “本童子,中州元家。” 小吉祥信口开河,说的那叫一个自然。 “什么!中州!居然来自中州!难怪...难怪仙童如此实力!” 赵姓青年惊讶万分,深鞠一躬,又补充道:“仙童,我和师弟二人,实力不济,无法在此地待太久,您看...” 小吉祥说道:“回去后,通报一声,过段时间,本童子可能会路过你们飞仙门,到时候叨扰几日。” 中州的身份拜访飞仙门,这是何等大事,赵姓青年十分严肃:“童子若能登门,那真是飞仙门的荣幸,在下这就回去通报。” ... 飞仙门,一间厅堂内,坐着数个白胡子花花的老者。 “赵中天,你说的可是真的?!”一名白胡子老者,腾地一下站起身子。 赵姓青年,赵中天,鞠躬回复道:“禀告大长老,不止杀了百条炎鱼。更可怕的是,弟子离开通口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元家童子居然...在岩浆中游泳!” 一屋子的老者,皱起眉头,对赵中天的品行十分了解,并没有怀疑。 一名手持拂尘的老者,喃喃说道:“最近确实来了不少中州的大势力,那日老夫去上宗剑意宗敬礼,便瞧见几股中州的势力。唉,中州那边的存在,连上宗都不敢怠慢。” 白胡子大长老对手持拂尘的老者,询问道:“副门主,那元家童子拜访,此事该如何应对?” 副门主拂尘老者,道:“还能如何,好生礼待呗,不说这童子实力,就其身后背景,放在上宗也是贵客,哪里是我等能惹得起的。” 随即,他又吩咐道:“赵中天,将这童子画出,并帖告下去,再传令门内所有弟子,遇其,一律礼待,不可怠慢,违者,斩!” “所有长老听令,即日起,全门派,整装待发!” “大长老,你督促弟子,将门派里里外外,全都打扫一遍,我要看见地砖反光,纤尘不染!” “二长老,你管束弟子们的仪容仪表,让所有弟子放下手中事物与修炼,每日第一个任务,就是将自身的门派服饰,以香草水清洗一遍,我要香味弥漫宗门每个角落!” “三长老,你选十批精锐弟子,全天候不间断地、轮流地在广场上演练,务必打造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四长老,你挑选一些容貌较好的女弟子,作为欢迎仪队,将往年的迎词,再改善一番!” “最后,将你们各家的后辈,五至十岁的女娃,用心打扮一番,让她们多在宗门走动游玩,若是有幸被这童子看中,裨益还用我说吗?” ... 十日后,未歇火山的地下岩浆。 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浆面上漂浮着。 “啊-呜!”随着一个哈欠,小吉祥睁开惺忪睡眼,伸了一个懒腰。 一个翻身潜入岩浆中,许久冒出头来,道:“嗯嗯,差不多了,这里没多少灾气了,该去串门了。” 这十日,他先以岩浆锻炼体魄,后寻遍地下灾气,期间更是捕杀不少炎鱼。 短短十日,岩浆锻体与鱼身肉,使他已有两万斤力道。 常年积累的灾气,更使他开到六丹。 此时,地下空间的灾气快被吸光,而火灵气还在日益剧增。 若继续待下去,就得以灾气对耗火灵气。 所以他没再贪恋那微少的灾气。 随后,他朝着通口快速飞去。 当他回到火山口,看着水池与冰层已不复存在,抿了抿嘴,略有惋惜和歉意。 “谢谢…吉祥滑的很开心,拜拜...” 第44章 二九劫雷 未歇火山西北方。 飞仙门山下。 “什么味?居然比花窑还香!” 小吉祥视线里,刚出现山巅的飞仙门,便闻到一股浓烈刺鼻的飘香味。 随着接近飞仙门,香味越来越浓。 他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哼了两下鼻子,道:“这是正经门派吗?” “飞仙门…听起来挺正经的啊。” 飞到山门前,却不见一人看守,十分反常。 看着石砖里的自己,十分晃眼。 反光的石砖,让他疑惑更深。 “这宗门的修炼宗旨…难道是…” “打扫卫生!?” 想不通,不想了,他向宗门内走去。 没走多久,看到一个广场,人山人海,却异常安静。 小吉祥个子太矮,看不到事态。 悄悄跃到房顶,偷偷观望。 “咦?为什么都在看那个赤身的男人。” 广场正中心,坐着一个赤着上身的男人。 这男人一脸凝重,望着天空,缓缓道:“今日,本门主出关,渡劫雷,踏元生。” “你们可要看仔细了,这对你们将来大有益处,都散开吧。” 众弟子后退到安全距离。 飞仙门门主,道了一个字。 “渡!” 瞬间,一片黑云凭空而出,笼罩在整个飞仙门上空。 天地在此刻无光,狂风肆虐。 黑云中,仿佛有万条电蛇,游走奔腾。 雷声如万鼓敲击,震耳欲聋。 黑云扩散出涟漪波动,每波动一次,黑云的威势都强上一分。 飞仙门门主以灵气扩音,解释道:“每次波动,都是在聚势。” “波动九次,为一九劫雷,降劫九道!” “波动十八次,为二九劫雷,降劫十八道!” “期间,不仅要扛下劫雷,更要利用劫雷,凝炼出元婴!” “扛下并凝炼成功,便可踏入元生境!” 众弟子遥遥相望,哗然道:“劫云波动,让我感觉心都在颤,太可怕了。” “十六次波动了!飞门主他...渡的是二九劫雷吗?” “二九劫雷就如此压抑,感觉天都要塌了啊。” “天呐,难以想象更高的劫雷是什么样子。” “只要飞门主能突破到元生境,我们飞仙门的地位将蒸蒸日上。” “太可怕了,还是再离远点吧。” “你们看,那...是...一个小娃?” 众弟子目光齐聚,只见飞门主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小娃。 一手叉腰,一手平在眉间,抬头打量着黑云。 这小娃和飞门主一样,都光着上身,两人何其相似。 很多弟子认出小吉祥,他们现在闭着眼都能画出小吉祥的样子。 “画像上的...仙童!!!” “中州元家的那位!” “这...” 飞门主,本名飞应天。 他一直闭关,备战渡劫,不问宗门事物,所以不知道小吉祥要登门,也没看过宗门张贴的画像。 “放肆!谁的弟子!?” 小吉祥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是飞门主?” 飞应天皱眉点头,催赶道:“速速退开,渡劫时,不可有旁人参与,否则劫雷会根据人数、修为等因素,晋升成更强劫雷。” 这关乎着他的生死。 面对正常劫雷,他都命悬一线,但凡多参与进一个人,以他的实力,定会失败。 而失败的下场,就是死在雷下。 “好的,不好意思。”小吉祥模样乖巧,朝远处走去。 与飞应天擦肩之际,他突然一记手刀! 轰! 飞应天倒飞而出,口吐鲜血。 小吉祥运转方寸步,追杀过去,同时灾气附着发丝,准备打个措手不及。 这一幕发生突然,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更不明所以,惊愕无比。 就在此时! 空中劫云,本还要酝酿片刻才会降劫。 却随着小吉祥灾气的出现,仿佛受到牵引一般,猛然间劈出两道黑色劫雷。 一道劈向飞应天,一道劈向小吉祥! 本来只会劈下一道劫雷,然后再劈第二道... 因小吉祥的闯入,同一时间,劈了两道。 飞应天的劫雷,本是十八道的二九劫雷。 因小吉祥的闯入,晋升成共三十六道的四九劫雷。 远处,飞仙门副门主,朱启,瞳孔如针:“这...这元家童子为什么...突然出手?!” 见劫雷劈下,飞应天一脸死灰,无奈将小吉祥抛之脑后。 在他心里,劫雷的威力和重要程度,要大于一个童修。 于是,他放弃防守小吉祥,选择全力对抗劫雷。 而小吉祥压根就没考虑劫雷,他眼中只有飞致远的父亲。 他杀了飞致远,作为老子,极大可能会找自己复仇。 与其陷入被动,不如抢占先机。 既然杀了小的,那就再杀了老的,以绝后患。 此时,两道粗壮劫雷劈下。 雷光万丈,闪得众人睁不开眼。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劫雷劈在两人身上。 被劈中同时,小吉祥的拳头,打中飞应天的腹部,灾气深入其体。 飞应天被劈中,又被打飞出去。 同时遭受双重打击,他伤势严重! “为什么,噗--!” 反观小吉祥,没有大碍。 就是裤子坏了,小鸡蛋再次重见天日。 飞应天很清楚自身状态,今日自己毫无生还希望,只想死个明白:“你什么意思?为什么?” “我想少点麻烦,所以得杀了你。” 此时,第二道劫雷劈下。 飞应天调动灵气,决定再拖延一会。 可突然,体内灵气躁动,不受控制地疯狂暴动。 他体内,传出一声声沉闷的炸响,脸色瞬间惨白。 劫雷劈下! 轰! 轰! 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众人只见百丈广场,满目疮痍。 飞门主头发,脱落一半,没脱落的也变得焦黑。 全身大面积灼伤,皮开肉绽,却被烧焦流不出一滴血来。 他趴在地上,眼眸黯淡无光,充满死志:“什么叫…少点麻烦?”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我不甘!不甘心啊!” “哪来的疯童!哪来的疯童!” 小吉祥呆愣原地,正聆听新出现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劫雷本源之力,也叫劫气,是灾气之一。” “劫就是灾,灾就是劫,你就是灾,你就是劫。” “哪怕是低等劫雷,其内孕育的劫气,也是非常庞大的,庞大到就连姐姐也很...需要。” “若是将来,若你愿意,灾气充沛时,可以将灾气输到棺内...唤醒姐姐。” “只是,唤醒需要极多灾气,万万不可影响自身修炼。” “切记,一切,以你为主,以修炼为首。” “最后姐姐恭喜你,突破元生境。” 其实小吉祥并没有突破元生境。 所有印记,都是预先留下,当遇到特定情况,会触发对应印记。 遇到劫雷,就会触发有关劫雷的信息。 正常来说,修途的第一道劫雷,就是元生境劫雷。 小吉祥靠着飞应天的劫雷,提前触发了这些印记。 “沉睡了...需要灾气吗...” “太远了,太早了...我得先站住脚,将来慢慢再说。” 话虽如此,他还是很好奇,分出一丝灾气,输入进黑棺中。 果然,没有反应,他便不再输入。 吸纳劫气,双眼泛起剧痛。 一如既往,出现新的闪电。 此时,看清情形的弟子们,皆是大跌眼境。 他们不敢相信,八丹的门主,居然如此凄惨。 反倒是那个元家童子,无事一般站在坑中,竟还发着呆。 门主危在旦夕,凶手却如此随意,这让一众弟子,恨得牙痒痒。 “飞门主竟落得如此地步,恐怕...唉。” “唉,这劫,难渡了...” “可恶!都怪那元家小娃!” 见很多弟子跃跃欲试,副门主朱启,扩音道:“都不要接近渡劫范围,否则只会增加劫雷的威力,反而害了门主!劫雷还未结束,一切还有希望!” 第三道劫雷正在聚势。 朱启的话,引起了小吉祥的注意,当下便朝其走去。 朱启见状,吓得连连后退,生怕小吉祥接近,将自己拉入渡劫范围,仓惶道:“童子且慢!!!且慢,有话好说!” 此时这个一丝不挂、一头黑发、背着黑棺的小娃娃,深深刻在他神魂中。 成为他心里,最恐怖的存在。 恐惧出于这小娃不能以常理度之,生怕下一瞬,会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千万不要过来,老夫与童子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勿要将劫雷引至我身啊。” 朱启彻底慌了神,摆着手,不断向后退去。 小吉祥顿足原地,抬头看看还在聚势的黑云,又看看后退的老者,询问道:“现在这个劫雷,多少道?” 见他停下脚步,朱启松了一口气,道:“根据目前威势判断,属于四八劫雷三十六道,已劈下两道,那还剩三十四道。” 小吉祥若有所思,其余人心怀不同。 数名长老,飞到朱启身边,不悦喝道:“朱启副门主,这娃娃欺人太甚,哪怕他来自中州,也不能如此放肆啊!” “二九劫雷,门主还有一半的希望,可现在晋升为四九劫雷,门主今日是必死无疑了啊!” “我等门主,死在我等面前,我等却只能眼巴巴看着,这是对我等的莫大羞辱啊!” “哼,门主死,那元家娃娃也得陪葬!大不了,都别活了。” 众长老,你一言,我一语。 朱启越听越是惶恐,怒骂道:“都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现在把他惹急了,带着劫雷过来,你们如何应对?” “你们能跑,那全门上下弟子,往哪跑?” 明白局势的众长老,哑口无言。 “那...这...” “这这这...” 朱启轻弹拂尘,缓缓开口道:“当下,先稳住他。” 说罢,眼角闪过精光,小声道:“捧...杀...” 数名长老恍然,面色转喜。 当即,一名长老,大声赞扬道:“仙童啊,你能抗下这第一道,就能抗下后面的,无需担心!” 其余长老,相继附和。 “是啊,童子神勇,如此轻伤就抗下劫雷,老夫还是平生仅见啊。” “仙童不愧出自中州,当真没给元家丢脸。待会这第三道劫雷,还不是轻轻松松?” “唉,真不知元家造了多少的福,才会诞生此子啊,元家后继有望啊!” “唉,老夫煞是羡慕,看看仙童,再看看我家那个窝囊孙,简直猪狗不如。” “是啊...我家那后辈,唉,比不了啊比不了。” 小吉祥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夸赞,有些莫名其妙。 忽然,他想起百万书,眼神瞬间明亮透彻。 “这帮老不死的,捧杀我?好好,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念头一过,他转身朝着飞应天走去,可刚踏出一步,第三波劫雷已经酝酿完成。 吊着一口气的飞应天,用尽力气,对朱启不甘大吼,似在交代遗言:“朱启!事后禀报上宗,问罪这疯童家族,替我报仇!再调查杀我儿的凶手,替我儿报仇!” 那日,他怀着丧子之痛,闭关筹备突破元生境。 只为有了元婴,以神念调查,更方便找出凶手。 直到今日出关,他迫不及待渡劫,只为离凶手更近一步。 可造化弄人,凶手站在身边,却不知那是凶手,最后还要死在凶手之手。 此时,一声大吼,飞应天面带决然,迎上劫雷。 第45章 我奶元丽 突然,小吉祥抢先一步,来到飞应天的上方。 看这架势,是要替飞应天挡下他的劫雷。 轰隆两声,两道劫雷同时劈在小吉祥身上,瞬间将他淹没。 众人一片哗然失色,包括飞应天,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这个要杀自己的小娃,为何又要救自己。 两道劫雷轰隆作响... 飞应天眼神一寒:“狂妄,同时应对两道,不死也重伤,呵呵呵。” 劫雷中,小吉祥疯狂吸纳劫气。 灾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着。 一开始,劫雷还能对他造成伤害,可随着劫气变少,劫雷威力变弱,造成的伤害还没他修复速度快。 数十息后,劫气殆尽,这第三波劫雷,随之消散。 飞应天时刻准备出手偷袭。 劫雷彻底散去之际,他一脚蹬地,猛然朝上方的小吉祥冲去。 可冲刺速度,越来越慢。 最后,缓缓停在小吉祥脚下,一脸的茫然与惊恐。 那小娃身上,不但没有伤势,反而比迎劫前的状态还要好! 小吉祥的生龙活虎,彻底击碎了飞应天那颗早已充满死志的心。 就连鱼死网破的心,都垮了。 这一刻,他彻底放弃,浑身一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宿命。 见他生不出一点杀气,小吉祥索性没急着杀他。 话锋一转,他对朱启说道:“大猪!将所有灵草毒草给我,我可以饶你们门主一命。” 大猪?谁是大猪?他在跟谁说话?众人一脸懵。 朱启脸色一黑,思考这句话的真假。 但他没有余地,只能去赌,随即吩咐道:“来人,将门内所有草药赠与元家童子。” 有长老反对道:“朱副门主,此子所言,恐怕...” 朱启当即抬手打断,道:“没有恐怕!中州元家,那可是名门望族,上宗见了都要九分低头。” “这等超绝地位,极其重视信誉颜面,岂会因为我们的几珠破烂小草,食言失信?” 其他长老,纷纷说道:“是啊,那可是元家,一个看门的护卫,都要半步元生境。每月支出的灵石,都够我们宗门半年开销了。” “是啊,岂会因为这点草药,就失信于天下?” 他们所言不假,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夸大捧高,防止小吉祥有食言的可能。 奈何,小吉祥压根就不是元家人,甚至有仇,岂会在乎元家声誉。 一道轰鸣,天空震动,第四波劫雷,依旧两道,势不可挡劈了下来。 小吉祥一飞冲天,冲入劫雷之中。 飞应天松了一口气,开始疗伤,心里规划着各种反杀计划。 这一次劫雷,持续时间,比上一次要长,且威力更胜。 当劫雷散去,小吉祥身上有些焦黑灼伤,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默默修复身体,瞄了一眼飞应天,不由冷笑。 这男人,身上又开始滋生灾气,以杀气为多。 刚才还一副死志,现在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又开始寻思报复。 死亡面前,人往往会变得干净纯粹。 希望过后,往往诞生欲望。 小吉祥并没急着动手,他还需要飞应天的劫雷,助他变强。 “大猪。” 朱启脸色一黑。 他再不济也是一名修士,放在凡世里,可是要被供为仙人的存在。 却被一口一个大猪的叫着,心里那是一万个抵触。 小吉祥说道:“那些灵草,只是让我不出手杀你们宗主,不包含替你们宗主挡劫,所以...” “想让我挡劫,想让我救你们宗主,那就...” “把你们门派,所有锋利宝器,统统拿出来。” “当然,这些宝器,并不是我要私吞。” “而是我要孝敬我奶奶的。” 朱启十分凝重,抱拳问道:“斗胆敢问童子,您的奶奶是元家哪位大修?” 小吉祥轻咳一声,提了提嗓音,一副自豪模样,道:“我奶元丽!” 说罢,他取出元丽的拐杖,高高举起:“可识得此物?” “我奶元丽,平生有两点喜好,一是收集宝器。” “二是...享受别人跪拜。” “见这拐杖,如见本尊,你等还不跪下,是想惹我元丽奶奶生气吗?!啊?!” 小吉祥的话,令全场众人一片躁动。 “唉...大家族的子弟,多是这般蛮横。” “唉是啊,张口就是要财,闭口就是跪拜。” “不禁让我想起了飞致远师兄。” “他啊,他死的好啊,平日仗着亲爹门主,在门内横行霸道,死了也算报应。” “你们!你们现在蛐蛐人,都不背人了吗?这么大声,就不担心门主听到?一个个不想活了?” “怕什么,反正我看啊,惹了元家,门主就算今日能活下来,日后也难以好过了。” 此时,朱启轻叹一声,道:“这拐杖...没错,老夫曾在上宗的元生图册上见过!” “是属于元丽前辈之物!” “册本上还写到,元家元丽,元生境强者,脾气极其火爆,佝偻身子手持拐杖,只是册本中,没提及喜好。” 一名长老闻言,补充道:“这等低劣的喜好,若是书写上去,换谁能愿意啊!” 其余长老深表赞同,齐齐看向朱启,等待朱启的决定。 朱启思索再三,道:“算了,总比丢了性命好。” 说完,他便向小吉祥跪拜下去,虔诚大声道:“飞仙门,恭迎元丽前辈,恭迎元丽之孙!” 其余长老见状,也随之跪拜下去,恭迎声起。 众弟子,见长老们已经跪拜,也只好跟着跪下。 齐齐呐喊着事先排练好的迎词。 “在这寒冬降临的日子,您的到来,令我们倍感温暖!” “您的天资令我等蒙羞,我们谨记这份蒙羞,将其化为修炼的动力,只望追随您的脚步!” “您的学识与修养,犹如夜空繁星,散发着璀璨光芒,指引着我等前路!” 赞美声,如大浪涛涛。 一个个十分虔诚敬重。 可是... 有九成人,在心里把元家、元丽、小吉祥骂了个遍。 “这是我见过最没教养的孩童了,我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这些赞美,我可真是虚伪,我可真该死啊。” “狗屁元家,仗势欺人,家族孩童都是如此,上梁一定歪得离谱!若老子日后崛起,必去元家讨个说法!” “老不死的元丽,为老不尊!正所谓越缺什么,越炫耀什么,名字起个丽字,那一定丑到绝伦,试图以丽字,弥补丑陋面容!” “我呸!一把岁数了还喜欢被奉承,一定是没几天可活了!狗潮的玩意!” “这瓜娃子,最为可恶!这十多天,为了迎接他,从早到晚,忙活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事情,修炼都放下了。” “这飞仙门更是虚伪至极!太令人失望了,改日我就退门!” 众弟子,异口同声,表情各异,所言与内心真实想法明显不符。 飞应天则是一脸震惊地环顾四周,难以理解众人的举动:“闭关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吉祥表现出一副很享受样子,自傲道:“很好很好,我和元丽奶奶都很满意,允许你们起身了!” 众人叩拜感谢后,站起身子。 小吉祥老成模样,表扬道:“真乖,让你们跪就跪,让你们起就起!” 这句话,可谓羞辱。 众长老,逃避地把目光瞥向一旁,恨不得找个地钻进去。 众位弟子心中的恨,也到了极致。 想起这十多天的形式,蹉跎了修途。 他们对飞仙门失望透顶,想脱离门派的人,越来越多。 此时,劫云雷声大作,这是快要降劫的征兆。 小吉祥心里乐开了花“这劫雷可真是个好东西,能吸纳还能锻体,就是有点费衣服。” 一丝不挂的他,低下头,边看边摸自己的小鸡蛋。 想起了娘亲的话,在外人面前不可露出。 他猛的转头,看向飞应天,双眼冒出金光。 飞应天被小吉祥看得,有些毛骨悚然,连杀心都淡了几分。 他不知道这个有些神经质的小娃娃,又要做什么! 看着他一边摸着小鸡蛋,一边朝自己走来,飞应天咽下口水,忐忑道:“你...你...” “脱!” 只见那小手,指着自己下身,飞应天顿时呆住。 远处,一名青年幸灾乐祸道:“哈哈,门主也被要求脱衣服了,我心里平衡了啊,赵师兄,你可不能再拿此事笑话我了!” 一旁的赵中天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感慨道:“这仙童,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师尊常说,最可怕的修士,不是大凶之辈,也不是心机之辈,而是...” 幸灾乐祸的青年,插嘴道:“而是揣摩不定心思的,我懂我懂。” 此时,飞应天铁青着脸,没有一丝反应。 小吉祥见状不悦,一步来到面前,抬手就要一巴掌! “士可杀不可辱!”飞应天暴喝一声! 小吉祥停下手中的动作,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当明悟后,说了一句:“多谢教导!” 巴掌再度拍下! 啪! 一声清脆,飞应天被扇飞,贴着地面划出数十米。 刚恢复的伤势,被这一巴掌打的前功尽弃。 他双眼冒着金星,隐约察觉,自己的下身被一阵捣鼓... 恍惚间,下身凉飕飕一片。 全场众人,见这一幕,皆是大惊失色,一些女弟子的脸上,更是泛起了微红。 只见平日里,他们无比敬重的门主,下身只剩一个红色兜裤。 兜裤上,还绣着鸳鸯戏水。 见到这个兜裤,有些弟子按耐不住笑声。 而小吉祥,正打量着下身的男士裙裤。 整体为黑,下围有很多金色竖条点缀,简洁又不缺奢华。 这件宝器,在穿上后,自行缩小到与他的身材相符的大小。 而且,这宝器裙裤,先前在经历劫雷,没有一丝损坏。 他的衣物总是损坏,很是头大,见到如此宝物,怎能不心动。 他十分高兴,取出一粒丹药,塞入飞应天的嘴中。 “这个裙裤我很喜欢,我元家索取了,多谢!” 见其还在迷糊着,他转头对朱启问道:“这是什么宝贝?” 朱启咽了咽口水,如实回复道:“这是男士齐腰襦裙,名为金丝流边裙,是三阶宝器,对应修士的元生境,正常情况下能抗下元生境的普通一击,还会自行吸纳灵气来修补损坏。” 小吉祥听到能自行修补,很是满意。 飞应天意识稍微缓和,气的吐出一口呕血,各种灾气渐渐浓烈。 小吉祥将灾气全部吸纳,暗暗笑着“恨吧,怒吧。” 轰隆--! 黑云鸣震,劫雷已然降下。 小吉祥虽然喜欢劫雷,但是一波又一波的,耽误时间,不耐其烦。 于是,收起金丝流边裙,一脚踏出,飞向劫云中。 第46章 北境四娆 小吉祥冲入劫云,引起一阵电闪雷鸣。 远处众人,已经目瞪口呆,从没见过在劫云中渡劫的。 “见过渡劫的,但没见过这么渡劫的啊。” “难道中州那边,都流行这种方式渡劫?不应该啊。” 在众人交头接耳之际,劫云范围渐渐缩小。 没一会,遍布飞仙门上空的劫云,缩小到原来的一半范围。 忽然,劫云里探出小吉祥的脑袋。 对朱启不满道:“药材呢?宝器呢?再不拿来,本童子不渡了!” 朱启发着愣,一时没有回过神。 直到看见小吉祥飞出劫云,正朝自己飞来,他急忙道:“别!别过来!快!快将东西给他!” 嗖-- 一个纳戒抛来,小吉祥抬手接下,查看一番,从中取出一把锋利长剑。 将长剑对着胳膊,猛地一滑。 嗞--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听着浑身难受。 他见自己没受一点伤,十分不满地将长剑丢掉:“破剑!” 说罢,又取去下一把宝器,试验起来。 而那把被丢掉长剑,遭到了一众弟子的疯抢! “二阶宝器!” “天呐!二阶!不眠不休半年才能兑换出来的二阶宝器!” “别抢!我的!” “又丢来一把,快!” “这把给我!我是用锤子的!” “放屁!那是长枪!我的!” “你说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是我的呢!” 随着一把把宝器被嫌弃丢掉,场面开始陷入混乱。 朱启等长老,脸上轻颤,每一颤都代表一次肉疼。 朱启恍然:“锋利的宝器!对!他需要一把锋利的宝器!二阶满足不了他,那就给他一把三阶的!” 其余长老们不明白朱启的用意,神色疑惑。 朱启解释道:“这些二阶宝器肯定满足不了他,迟早会被丢掉,落入弟子们手中。” “一旦大批量流入,就会导致弟子倦怠,不再积极任务。” “他们不付出,不拼搏,宗门如何发展?!” “为了宗门能持续稳定发展,我们给他一把满意的三阶,阻止这场闹剧!” “谁有三阶宝器?哪怕是用料最少的匕首也行!” 朱启看向周围默不作声的长老们,都不愿意交出老底。 他不悦催促道:“再不送走这个煞星,咱们都得少一层皮!这把三阶宝器,事后我们平摊总了行吧!” 听到平摊,有几个比较富有的长老,分别拿出三阶宝器。 朱启深深地看了几人一眼,取走一把通体红色的匕首。 匕首外表,流转着黑色光芒。 他对小吉祥呐喊道:“童子且慢!别丢了!我这把匕首相当锋利,应该能满足你!” 小吉祥疑惑地看向朱启。 朱启被这道目光,看得心里发毛,感觉灵气都要消散了。 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童子啊,这是老朱的私人宝器,名为暗夜碧红匕,是一把三阶武器,若是童子满意,老夫可否换回那些二阶宝器?” “好,拿来看看。”小吉祥痛快答应。 说着,又丢出一大堆二阶宝器,丢给那些牛马弟子们。 众弟子皆大欢喜,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可不常见。 先前对小吉祥的不满,都烟消云散。 一个个十分感激:“童子大气啊!” “承蒙童子恩情!” “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童子如此仗义!” “义父!这是我义父,谁再骂他,我第一个急!” “算我一个!既然借了童子的光,自然为童子阻挡流言蜚语!” 此时,小吉祥接过红色匕首,在手腕滑了一下,流出一丝鲜血。 “可以,这些宝器还你。” 他把药材留下后,将纳戒抛给朱启。 这些二阶武器,虽然用不上,但可以变卖灵石。 可是他目前,对灵石、对钱财,没有概念。 他的想法还很简单。 能伤到自己的,就是好东西,留下。 反之就是破烂,丢掉。 此时,众弟子的方向,贪气成云。 有的弟子,抢到了,却渴望再抢一把。 有的弟子,没抢到,渴望抢到一把。 欲望和嫉妒,使他们心生贪念。 一堆破烂换来这么多贪气,小吉祥很满意地吸纳着。 六丹的吸纳速度,已经很快,几个呼吸便将贪气吸纳完。 “老猪,你小子很聪明,多谢了!” 一些女弟子闻言,掩面娇笑道:“这小娃娃好有意思!” “咯咯...好滑稽呀,一个小娃娃管一个老头叫小子。” 而朱启干咳几声,苦涩道:“多...多谢童子夸奖,这劫,您看...” “一时半会下不来,我要先休息一下。” 小吉祥保证后,大摆四肢躺下,开始修复身体。 可还没修复一会,一道娇媚声,响在天地间。 “小娃娃,你杀了姐姐的赌注,可让姐姐好找啊~” 这道声音,妩媚动人,听起来有种麻酥之感,让人不禁想入非非。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远空飞来一道曼妙身影。 这身影,散发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 一件艳红色束身连衣,勾勒出凹凸有致。 白玉般的肌肤,有八成露出,勾人心魄。 脸上虽然浓妆粉黛,但也遮不住绝佳的骨相。 仪态万千中,八九透着媚态。 所有男弟子,皆是一眼不眨,仿佛错过一息就是错过一生。 咕嘟... 咕嘟、 咕嘟咕嘟... 这一刻,全是咽口水的声音,劫云的声音都仿佛小了。 反观女弟子,眼中全是嫉妒之色。 小吉祥坐起身子,说道:“你想当我姐姐?” 他现在单方面认元丽为奶奶,也不介意多个姐姐。 不过,他的奶奶和姐姐,可不好当。 一个弄不好,小命就被他坑丢了。 此时,朱启出声惊愕:“北...北境四娆!!” “敢问前辈是几娘?” “老夫飞仙门副门主,朱启!见过前辈,有失远迎!” 北境四娆,小吉祥从颜千柔那听说过。 那个追杀颜千柔的变态童修,其背后之人,就是北境四娆里的娇三娘。 “你是...娇三娘?”小吉祥还需要确认一下。 “呦...我的好弟弟,惦记姐姐多久了呢?” 娇三娘身子前倾,掩嘴而笑。 那两团大饱满随着笑声颤颤悠悠,仿佛里面灌水了似的。 小吉祥下意识觉得她是来寻仇的,感觉今日无法善了。 “少废话!你寻仇来的不是时候!” “好弟弟,性子真是...”娇三娘还未说完,只见下方那小娃,脱去了下身衣物,光溜溜的一身,冲入劫云之中! 瞬间,劫声大作。 娇三娘微微皱眉,虽然自己是元生境,可也无法做到无视劫雷。 何况还带有伤势。 她不想犯险,急忙娇喝道:“别误会姐姐!姐姐为其他事而来!” 劫云中,小吉祥探出一只小脑袋,上下打量起娇三娘,并未察觉出一丝灾气,于是问道:“求本童子什么事?” “弟弟,你先出来,姐姐再和你说。” “你先说,我再出来。” 娇三娘拗不过小吉祥,更被其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逗笑。 “你杀的那个童修,是我一番筛选出的人选。本打算带他回北境,助我参加一场赌注。” “我和他只是利益关系,所以,不至于为了一个陌生人去犯险复仇,姐姐又不傻。” “可以先放下对我的敌意不?我的好弟弟~” 小吉祥叛逆道:“不可以。” 娇三娘一翻白眼,继续劝说道:“姐姐寻了好久才寻到此童,没成想居被杀了。当时姐姐确实生气。” “可转念一想,被杀了说明他弱,说明你比他强。” “于是,想让你帮帮人家。” “因为这场赌注,只可让童修参与,姐姐...真的需要你~” 娇三娘坦白目的。 身为元生境,她比在场所有人都了解劫云的可怕。 因此,她看出小吉祥的与众不同。 在劫云中若无其事,仅凭这一点,她就认定小吉祥是个合适人选。 小吉祥探着小脑袋,消化着娇三娘的话。 思量后,道:“好,我可以帮你,但我有条件!” 娇三娘媚眼流丝,妩媚道:“好~但是弟弟还小...无法得到姐姐哦。” 小吉祥哪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心里只有变强。 “得到你?为什么得到?什么呀?” “我先说条件,第一个条件,给我一本体法!我要最强最强最强的!” 见她被宰,朱启等长老,皆是一副理应如此的表情,多少有些幸灾乐祸,内心得到了平衡。 娇三娘一片汗颜:“体法有,但这世间没有最强的哦,这些术啊法啊,只是起到辅助作用,自身强才是硬~道理哦。” 随即,她取出两本秘籍:“这一本是体法,可以先给你,以示诚意。” “这一本是外修功法,两者配合效果更甚,但功法要事后给你,不论赌注输赢,都给你,如何?” 小吉祥应道:“好,既然你如此大方,我就不提出十个条件了。这最后一个条件嘛...” 说到这,他丢出一粒药丸。 娇三娘有些无语,还十个条件,心真黑啊。 接过药丸,娇三娘一看,瞬间脸黑,就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胸前更是一阵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众人见状不解,将灵气附在双眼,看向她手中药丸。 催奶丸! 见到真相,众人突然收回目光,生怕遭到迁怒。 毕竟有很多人,死于知道太多。 朱启等长老,干咳几声,仿佛没看见一般,转移话题道:“嗯,虽然有些损失,但无人伤亡,门主更是活了下来。” “嗯,这童子,看似无常,只要别惹急了他,还是挺好说话的。” “是啊是啊...” 第47章 防他一手 “赵师兄,我没看到,那仙童丢的什么丹药啊?” “小声点!” “不会是...春...” “瞎想什么呢!” “那到底是什么啊,别卖关子了。” “催...奶丸!” “???” 小吉祥盯着娇三娘起伏的丰胸,纯真期待着。 他十分渴望这双峰,因为这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峰! 成功勾起了他喝奶的欲望,很想尝尝味道。 见娇三娘依旧没有反应,小吉祥补充道:“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没人的时候喂我就行,少喂一点也行。” 娇三娘将催奶丸撒手丢掉,嗔道:“想都别想!” 小吉祥身影一闪,冲出劫云,将掉在地上的催奶丸捡起。 他呼气将催奶丸吹干净,很是不悦。 气嘟嘟的样子,仿佛最心爱的东西被人糟蹋。 他回首怒视:“你敢丢我的催奶丸!” 轰隆--! 一道劫雷即将劈下,小吉祥抓准时机,猛地冲向娇三娘,准备借助劫雷,拉这个女人下水。 娇三娘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小家伙如此生性,居然敢对自己动手。 可又因其价值,不忍出手伤害,只好选择躲避。 那道劫雷,令她十分头大,虽不致命,但晋升后,可就难说了。 旋即,娇三娘喝嗔道:“别追了!换个别的条件!” 小吉祥依旧紧追不舍:“谁稀罕你的条件!跟我的催奶丸道歉!” 此时,娇三娘深刻了解到小吉祥的不可理喻,一边退一边道:“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闻言,小吉祥这才善罢甘休,刚要说话之际,劫雷劈下,将他淹没。 场外众人哑然大惊,尤其是朱启等人,知道小吉祥的无常,但真没想到居然敢对一个北境很知名的元生境强者动手,且让对方道歉! 朱启回了回神吩咐道:“通知下去,门内所有弟子,一律不得招惹此童,违者门规处置,若是被其寻上门,门派不会给予保护。” “副门主,是否有些高看他了,老夫看来啊,他就是一个孩童,莽撞又无知。居然敢对元生境强者动手。” 朱启摇头否认道:“莽撞?他比你都精明!” “他依仗自己的价值出手,还知道借势出手,以此来试探娇三娘的邀请诚意,你啊你一把年纪,这都看不出,怎么当上长老席位的!?” 朱启又轻叹感慨:“唉...此子心智远胜同龄,反正老夫是没见过五六岁的孩童有这等心智的,而实力更是令我等汗颜,深入劫云像玩一样,真是活久见,背景又非寻常,与他同代的童修,怕是难以抬头了。” 不久,这一波劫雷结束。 见小吉祥无恙,娇三娘松了一口气,内心欢喜,对小吉祥的满意程度大幅度提高,很期待他能否帮助到自己。 突然! 砰的一声,小吉祥被一拳轰飞! “放肆!” 娇三娘眼瞳一缩,转瞬怒目,抬起纤细手指射出一道流光。 偷袭之人额心渗血,随着砰的一声,笔直后仰倒地,死了个彻底。 众人这才望去,那偷袭之人赫然是飞门主,飞应天。 自打娇三娘到来,与小吉祥交好,他想报仇的成功率越来越低。 若再拖下去,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是奢望。 于是打算趁着这道劫雷消散时,出手偷袭。 偷袭是成功了,但复仇失败了。 没成想,最后不是死在劫雷之下,也不是死在仇人之手,而是死在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女人手里。 此时,朱启等人噤若寒蝉,仿佛没有见到一般。 娇三娘不敢靠近劫雷范围,隔空关心道:“小弟弟,你可不能死啊!” 她的这份关心,虽带有利益成分,但并没坏心思。 小吉祥爬起来,问道:“没事,你把他杀了?!” “嗯,姐姐厉害吧,姐姐护短吧,不用感谢哦!” 小吉祥并没有感谢,反而不悦道:“我留他还有用啊!” 他本想着,再吸纳几波劫气,然后卸磨杀驴。 这下倒好,只能提前结束了。 “你这娃娃,真是不可理喻!我明明在帮你,到头来是我坏你好事了?” “那不然呢?” 娇三娘翻白眼:“那我用不用向你道歉呢?” “不用。” 小吉祥不再试探娇三娘的诚意,站起身来:“等我收拾完这里残局,就去帮你报仇。” 娇三娘内心抽搐“我什么时候说报仇了,他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在娇三娘胡思乱想之际,小吉祥已冲入劫云。 不久,他将残存不多的劫气,输入进黑棺中。 当最后一丝劫气消失,劫云随之散去。 天空恢复了原本色彩,雪花也飘落下来。 小吉祥穿好金丝流边裙,背好黑棺,一切整理就绪后,来到娇三娘面前,伸出小手。 “体法。” 娇三娘看着眼前的小娃娃,虽然打扮怪异了点,但五官挺耐看的。 “给,这本体法,姐姐得来不易,你可得好好出力哦。” “嗯,放心吧,但是我有三不杀,一是不杀凡童;二是兔子;三是还有作用的,包括仇敌,比如他。” 说着,指了指飞应天的尸体。 这三不杀,准确来说,是尽可能不杀。 不得已,杀了那就杀了。 对兔族的承诺,也没做到。 在将来,他甚至因为一个兔妖,屠了九成兔族。 另一成能活下来,还是因为外出,他更懒得一一寻找。 “呦,人不大,还挺有原则。” 娇三娘没忍住摸了摸小吉祥的脸颊,入手的冰凉感令她心惊,而后补充道:“姐姐不是报仇,也不是让你去杀人。” “对了,你说他还有用,留着有什么用,告诉姐姐呗。” 小吉祥反而问道:“我先你问,根据什么找到我的?” 娇三娘没有隐瞒:“宝镜,你杀的那个童修的宝镜,是我给他的,镜子上有我留下的手脚。” “不过,很长一段时间,都感应不到位置,像是被什么隔离了。” 娇三娘有意无意看了眼黑棺,继续道:“前几天,突然感应到一会,我就赶过去了。” “以感应地点为中心,用神念向外扩散搜索。” 听到这里,小吉祥心生疑惑:“那你怎么确认我就是凶手?” 娇三娘笑道:“你刚才收入裙裤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一丝宝镜的气息呀。” 小吉祥将宝镜取出,当场掰碎。 这种暴露位置的危险,他要杜绝。 随后,又对朱启大声道:“老猪,我走了,以后得闲再来找你!” 终于要走了,朱启等人,心中豁然通达。 赶忙拱手相送,道:“恭送前辈,恭送仙童!” 小吉祥看到反光地面,突然想到那堆黑曜石。 “老猪,这个东西,我留着没用,送你们门派了。” 说罢,广场废墟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 像是一座黑乎乎的小山。 见到此山,众人流下豆大汗珠。 见他们已经飞远,朱启苦涩道:“若是可以的话,您还是别来了,飞仙门装不下您,唉、” “来人啊,把这...把这黑曜石...山峰,收入纳戒中,然后...” “将纳戒,存放在防守最严的地方。” 有长老不解:“副门主,这是为何?黑曜石,在凡世都没多少价值,这一大山,还没一粒灵石碎块价值高,存放?没意义吧!” 朱启目光深邃远眺,幽幽道:“防他日后前来索要,以此敲诈我等。” 他是真被坑出阴影了。 小吉祥压根没忘这方面想,单纯是清理垃圾罢了。 ... 御器上,小吉祥翻阅着秘籍,越看越是喜欢。 - 暗拳,优上品体法。 修炼本体法,需要强大的专注力。 习得后,拳中可发出暗劲。 自身十成力道,配合本法的一重暗劲,可以发挥出十一成力道的威力。 大成后,一拳中可打出十重暗劲,但达不到翻倍效果,后几重的暗劲效果,有所下滑...... “谢谢,吉祥很喜欢。” 他道了声谢后,按捺不住修炼了起来。 娇三娘歪着臻首,看着他用心的样子,红唇勾起微度。 “这小家伙,说有礼貌吧,还总想吸我,说没礼貌吧,还知道说谢谢。” “唉,这修行界,多少年不曾听到谢谢俩字了...” “这次,若是能赢...” “唉,还是别抱太大的希望了,这么多年了,要成功早成功了。” 娇三娘思绪飞舞,想着糟心事。 “那个,能打你一拳不,试试暗劲!”小吉祥闭着双眼,对娇三娘请求道。 小吉祥知道体法是要比术法珍贵。 虽有利益在,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本体法,心中对娇三娘多少有些感激之情。 所以不愿看她。 哪怕实力悬殊,灾厄瞳对其造不成严重伤害,可积少成多,难免还是会有一定效果。 娇三娘一副小女人的模样,委屈道:“你下得去手,你就打吧,呜呜...” “好咧!” 小吉祥痛快应道,轻轻点出一指。 随后,接连点出数指,补充道:“有劲的时候,你说一下,给我点反应。” 闻言,娇三娘脸色微红。 “小小年纪,说话净是擦边,什么有劲啊,反应啊。哎呀,要不是看他是真的纯真,哼,非割了他不可!” 想着想着,突然察觉到暗劲,娇三娘惊呼:“咦?有了有了!” “太好啦!一重劲成功了!” 小吉祥挥舞着小拳头开心道。 转瞬间,开心消失,又一本正色地修炼起来。 娇三娘被这一幕逗得花枝招展,丰峰更是地动山摇:“哎呀,弟弟真是可爱。” 小吉祥已经专注修炼,没有回应。 “这么快就入门了吗...”娇三娘心中惊叹着。 看着小吉祥的黑发,勾起了她的兴趣。 于是拾起一缕,在手中摸搓着“这头发的强度和韧度...身上迷雾还挺多。” 一日后,飞仙门南方,此处已离开百万连山。 一座高山,高耸入云,云雾缭绕。 这山,巍峨壮观,犹如一个巨大的屏障,横在天地之间。 随着御器升高,小吉祥看着从身边拂过的云朵,好奇地抓着,玩着... 不多时,穿过云层。 他向下看去,这才发觉,此山是一座平顶山,宛如被利器横切一刀,在峰顶形成一个平面。 平顶广阔无边,其上坐落着形形色色的建筑。 娇三娘说道:“这平平的山顶,有百里之广。” “所以这山,叫百里烟云山。” “据说是一件极为不得了的宝器。” “不知真假,但引来了众多觊觎者,包括其他大陆的强者,渐渐,这里成了东荒最大的修士聚集地。” “百里烟云山,由东荒的各大势力共同管理,每年会以比斗的方式,决定管理权限的高低。” 小吉祥问道:“你是想让我参加今年的比斗,替你赢得更高的权利?” “不是,我们四个姐妹,无根之柳无门无派。” 第48章 就是如此 交谈间,小吉祥和娇三娘落到一处广场。 广场人来人往。 中心位置,矗立着一个笔直高大的传送门,闪闪发光。 娇三娘介绍道:“这是传送门,很方便,最远可以传至其他大陆。” “建造一座价格不菲,很多宗门负担不起,所以多方合作建造,共同管理。” “单是这一座门,每日都有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因此,他们每年都会展开一次比斗,决定利益分配。” 此时,迎面走来一名修士,身穿白衣,胸口绣有一把利剑。 这服饰,小吉祥很熟悉。 剑意宗! 此人来到娇三娘面前,躬身道:“娇前辈,您为何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为您接风洗尘。” 娇三娘淡淡敷衍道:“不必麻烦,急着赶路。” 小吉祥问道:“这个传送门,今年是你们剑意宗管理吗?” 那人说道:“没错,最近正在进行比斗,争夺明年的首位权。” “可以参赛吗?”小吉祥看到剑意宗的服饰时,便闭起了双眼,以免打草惊蛇。 剑意宗弟子问道:“敢问童子出处?” 小吉祥自报家门:“中州元家。” 闻言,剑意宗弟子立即收敛随意姿态,躬身而拜:“居然是元家仙童,失礼失礼。” “规矩是这样的...只有参与建造的势力,才有资格参赛。” “但是...明面规矩罢了。” “背地里,都偷偷请外族人员参赛。” “仙童若是能为我剑意宗赢得头筹,可以给你传送门半个月的纯收入,如何?” 小吉祥想了想,道:“我愿意为剑意宗参赛。” 剑意宗弟子尴尬笑了笑:“规矩是这样的...” “首先,很荣幸你能为剑意宗出战。” “但需要你先以个人名义参加选拔赛。” “赢得一定名次,证明了实力后,我剑意宗才会聘你。” “至于报名费用...就给仙童免了,如何?” 小吉祥按捺不悦,说道:“好,带路。” 娇三娘一愣,但一个比赛也耽误不了几日。而且她的事也不着急,索性陪小吉祥逛逛。 “你不要跟来了,你我只是利益关系,你没必要掺和进来,令牌拿去,事后联系你!” 小吉祥言行果决,甩出一个传音令牌,阻止了娇三娘的脚步。 娇三娘拿着令牌,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一个元生境跟着他,他居然不乐意!?” ... 此时,飞仙门。 朱启万般恭敬:“颜姑娘,他确实来过本门,而且还给您留下了一封书信。” 他的对面,正是寻找小吉祥的颜千柔。 这些日,根据打听的线索,和颜自道的提示,寻到了飞仙门。 一番奔波,她整个人略带疲惫,想必一路并不安生。 可还是神采奕奕地打开了书信。 随着默读,她的情绪由喜转痛。 -千柔,见字如面。 这封信内,我标有地点。 此地,未歇火山。 火灵气十分充沛。 那里,我留有一枚纳戒。 去吧,不要因为我,怠慢修炼。 希望你能停下脚步。 也感谢你的脚步,但我有我的苦衷,我无法安心你在身边。 希望我们再见如旧,再见不远。 -吉祥。 和她在一起,毋庸置疑是轻松的。 奈何灾厄瞳不受控制,还会随实力增强而增强。 长久待在一起,难免出现纰漏,那将是不可挽回的后果。 他只能将她拒之千里。 看完书信,颜千柔眼泪婆娑,泪水打在书信上,印出一片泪花,泪花渲染扩散。 一滴又一滴... 许久,她小心收叠书信,取出一条红鞭。 看着小吉祥给她的挂件红鞭,她渐渐有些出神。 “柔儿知道,柔儿明白,柔儿理解,都是你的眼睛...” 她哭着...想着...低喃着... 云中的颜自道,深叹一声:“唉。” ... 百里烟云山。 平顶上的城池,一处擂台。 四周看客,极为兴奋。 擂台上,刀光剑影。 两名七八岁的男童修,正激烈比斗。 一轮交锋,两童拉开身位。 突然,他们同时口吐鲜血。 噗噗两声,纷纷倒地不起,浑身不断抽搐。 抽搐许久,他们虚弱无比。 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甚至连认输都说不出口。 观众们非常惊疑。 “这...什么情况?” “本以为这局,很有看点...” “这俩童修咋了?咋突然重伤了?” 观众席上,黑袍下的小吉祥闭上双眼,心里微微一叹“对不住,没忍住,想看一下。” 待擂台维序后,裁判朗声道:“下一场选拔赛,剑意宗一剑童子,对阵,张家童修。” 嗖-- 一名白衣绣剑的男童,御剑落在擂台上,大放厥词:“出来受死!” 待张家童修落地后,一剑童子手抖长剑,猛地刺出。 一回交锋,两童退身。 一剑童子,神态自傲:“废物东西,本童子还没用全力呢!” 二回交锋,一声惨叫:“啊---!” 只见张家童修,被削掉一臂。 一剑童子,狂妄无比:“张家?真没意思。” 话音刚落,长剑横削,直奔张家童修的脑袋。 噗!鲜血喷涌! 人头落地,在地上滚动出一条长长血痕! 这一幕,赢得一阵喝彩。 而观众席,张家所在之地。 一众张家人,皆是万分悲痛,但却不敢作声。 此时,一剑童子,将头颅收入纳戒:“第二百零八个!” 引起一片哗然:“这几日,死在他剑下的童修,不止二百余个吧!?” “不止,三四百是有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算的。” 有老观众解释道:“这都不知道?你俩去年没来观赛吧?他只割男童修的头,女童修杀了也不割。” “为什么啊?” “心理扭曲或者个人癖好吧。” 很多大势力为了培养强者,都会从孩童抓起。 为他们安排残酷试炼,从中选拔强苗,着重培养。 能从残酷试炼活下来的,定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血腥、折磨、大悲、大痛。 这会导致他们沾染上一些特殊癖好,从中才能得到满足和安全感。 试炼不同,环境不同,最终所染癖好,也有所不同。 此时,裁判宣告:“第七十三号黑棺童子!对战!剑意宗一剑童子!” 小吉祥从座位上站起,背着黑棺缓步走向擂台。 一剑童子见状不悦:“能不能快点,会飞吗?” “本童子让你快走两步!” “你是聋吗?” “背个死棺材,是准备给自己收尸吗?” 观众们,很愿意看选手们的赛前斗嘴:“又一个送命的。” “七十三号?黑棺童子?我看啊,是二百零九号!哈哈哈。” 这些声音,波动不了小吉祥的情绪。 因为在童斗场,听得太多了。 他慢悠悠来到擂台后,冷冷道:“你可还有遗言?” 一句话,令全场沸腾,犹如热锅炸开! 一剑童子冷笑一声,眼神狠厉,抬起长剑,一番挥舞,划出道道剑痕后,才提步冲出。 多此一举,小吉祥听着脚步声,对着侧方轻点一指,心中暗道“劲!” 一指点在一剑童子的胸口处,同时暗劲迸发,在其体内轰隆炸响。 而一剑童子的长剑,也刺进了小吉祥的肩膀。 如此互换伤势的打法,令一剑童子大感意外。 只见,小吉祥一把握住剑身,猛地用力,剑身开始变形。 随着掌心流出血液,剑身也碎裂开来,散落在地。 一剑童子果断放弃长剑,后撤步来到安全距离。 他抹去嘴角血迹,又取出一把长剑,狠狠道:“白云剑法!” 随即,开始舞动长剑,运转剑法,看起来十分潇洒。 就在一剑童子酝酿剑法之际。 小吉祥运起方寸步,瞬间冲刺到他的身侧,抬起巴掌朝后脑勺拍了过去! 砰! 一剑童子脸朝地面,被拍趴下,像个蛤蟆。 小吉祥嫌弃道:“白痴剑法还差不多,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在跳舞呢。” 一剑童子,眼冒金星,用仅存的一丝意识,虚弱道:“你敢辱我剑意宗,你必死无疑...” 小吉祥吸纳着他滋生的各种灾气,抬起一只脚,就要朝头跺去。 而就在此时! 一名老者飞来,大声喝止:“放肆!小娃你当真敢辱我剑意宗?你当真敢下杀手?” 老者并没出手,他自认无人敢杀剑意宗的人。 若是平常,确实如他所想,没修士愿意招惹剑意宗。 可这次,不一样。 小吉祥顿住要剁下的脚,笑道:“本童子自然不敢下杀手。” “哼,谅你也不...” 老者话说一半,只听砰的一声。 只见小吉祥那停住的脚,猛然剁下,剁爆了一剑童子的脑袋。 “但本童子,敢下杀脚!” 老者万般惊愕,万万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敢杀剑意宗弟子。 惊愕之际,突然觉得灵气不稳,身体在空中,摇摇晃晃,欲要栽倒一般。 场外一片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斗赛规定,可以杀人,但是迄今为止,没人杀过剑意宗的人。 “我没有违反规定,这斗赛又不是你剑意宗一家独大,想杀我,下来,站擂台上,按规矩来。” “你!!!”老者气得身抖如簸。 他是一名管理此地的执事,有点小权利,依靠身份,仗着宗门,常年作威作福,已多年没遭如此无礼。 “哼,你还不配老夫出手!来人!叫本宗强苗上台!击杀此孽,奖二阶宝剑!” 小吉祥很乐意这么发展下去,嘴角微微勾起,直挺挺地站在场中。 远空云层,娇三娘掩面而笑:“这小家伙还挺绝...如此看来,恐怕是跟剑意宗有仇,不想把脏水泼我身上。” 众人见小吉祥,如此气定神闲,不禁刮目相看:“这黑棺童子强是强,可是太鲁莽了。” “是啊,这事闹大了,如何收尾?就不怕被报复吗?” “唉,幼年早逝啊。” 看台一处,一个戴着头巾的壮汉,对身旁青年道:“许玉兄!就是他就是他!老财我绝对没认错!在童斗场,就是因为他,咱俩输了精光!” 文绉绉的许玉,早就识出小吉祥了:“财源兄,你才发现吗?” 头巾壮汉,财源,他干笑两声,面露喜色:“这次!咱俩就压他,死活不改主意,一定盆满钵满,哈哈哈!” 许玉点了点头,温文而笑:“嗯,就是如此。” “那个,许兄,能不能再借点,回本后,连本带利还你,老财我绝不是那种不守信用的人!” 许玉很慷慨,递出一个纳戒,然后担忧道:“万一这次,他还像上次那样认输...” 财源也若有所思,不久有了主意:“我们先少赌一些,看看局势,实在不稳,见好就收!” “好,就是如此!” 第49章 财源之沫 不久,飞来五十名剑意宗童修。 他们在空中,站的整齐。 统一白衣宗服,右手持剑,一个个眼含杀意。 看起来极具有震慑力。 执事老者见状,神情自豪,大声炫耀道:“这是我剑意宗,所有九岁强苗!” “这些年在这擂台上,击败对手无数,有甚者手染千命。” “与那些温室花朵不同,他们,都是杀出来的!” 他们的到来,引起一阵欢呼。 “天呐,这场面...” “这场面可少见啊!” 小吉祥闭目聆听。 这般模样,让五十童修觉得狂妄自大,死到临头还在装模作样。 其中一名眼神阴冷的童修,舔着嘴角:“五十,下去把他眼珠挖出来。” 排名末尾的五十,迈出一步,领命道:“大哥?这次不阉割了?” 为首的阴冷童修,一掌扇去:“让你挖,你就挖。” 其余男童见状,嘲笑道:“五十啊,长点记性,也跟着大哥不久了,怎么还那么多问题?” “就是,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呗。” “还好这以后大哥大度,换以前,你早死了。” 五十童连连点头赔笑,不再作声。 场外越来越沸腾。 “那剑阴天居然也来了!” “据说此子,九丹大圆满!现在已经开始锻体了。” “如此天资,当真惊人啊,小小年纪,都快面对元生劫雷了。” “是啊,九丹大圆满,可不多见。” “可是剑意宗的童修中,九丹又不止他一个,我听说还有一个也是九丹的!叫什么来着...” “剑七,九丹前从未取名,七岁那年九丹成,才取名剑七。” “对对,剑七!听说剑阴天见了他,都要低头三分。” “这俩童子,可是花费了剑意宗不少资源。” “眼光短浅,将来他们突破元生境,所带来的收益,远胜付出。” 此时,五十落入擂台。 裁判对他躬身一礼,然后对小吉祥,呵斥道:“见到五十童,还不拜礼!” 五十童摆了摆手,讥讽道:“话说,你闭着眼,是想死的瞑目吗?哈哈哈!” “就一句遗言吗?” 五十童掰着拳头,关节作响:“够狂,但是狂,需要实力,不然就是死。” 见五十童按耐不住,裁判退到擂台边缘处:“比斗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五十童提剑冲出:“白云剑法!” 长剑划出流线,直刺小吉祥的脖颈。 面对这一剑,小吉祥没有闪躲。 镪! 剑尖点在脖颈的一瞬,剑身大幅度弯曲,最终崩断! 小吉祥摸了脖颈,道:“别用那个白痴剑法了,再给你一次出手机会。” 五十童不愧经历过宗门试炼,很快压制震惊。 他临机应变,取出第二把长剑。 咬破指尖,指血涂抹剑身:“长夜无路,剑如万古!” 只见在五十童身后,浮现出一柄十丈巨剑,由虚转实。 实体刹那,巨剑伴随破空声,砸向小吉祥。 小吉祥睁眼,看向巨剑,收了黑袍,再没有做出反应。 如此托大行为,令场外一阵惊喧。 砰! 剑落,只有几缕发丝,飘摆落下。 小吉祥如老松盘根,身姿毫无动摇。 他摸了摸头顶,催促道:“再用这个剑法劈我!” 说着,断开的发丝又重新长了出来。 五十童惨白脸色,大口喘着粗气,显然这剑法消耗不低。 他瞳孔猛烈颤抖,根本无法使出第二次。 等了一会,小吉祥嫌弃道:“既然你没价值了,那么...” 话说一半,一根发丝,笔直横扫过去,又瞬间缩短收回。 五十童没觉得哪疼,皱眉不解:“这就是你的手段?” 场外观众,也是疑惑。 就在此时,五十童的脖颈,渗出一圈血红,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发丝削头!” “头!要掉了!” “断了!” 闻言,五十童轻轻摸向脖子。 触感湿润温热,让他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他慢慢把手移到眼前。 手中鲜血,令他瞳孔也跟着颤抖起来。 下一瞬,他看到自己在地上滚动。 滚动中,又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便再无画面。 噗通一声,五十童尸体倒地,众人这才回过神来,兴奋呼喊。 那四十九名童修,笑容渗人,跃跃欲试。 “想死的一起下来吧。” 因为童斗场的经历,小吉祥很不喜欢车轮战,太费时间。 剑阴天,道:“成全他!” 但他并没有下场,作为宗门天才,要自持高傲,根本不屑以多打少。 四十八名童子整齐落至擂台,并没有出言讽刺。 其中一名童子,大喝道:“今天我们兄弟齐聚,也让观众们开开眼,见识见识剑意宗的底蕴!” “听令!长夜万古剑!” “是!二哥!” 异口同声后,纷纷念诀施展! 只见每个童子背后,皆是出现了大小不一的巨剑。 滔天剑气,使得阳光暗淡。 小吉祥伸开双臂,摆出一副迎向剑法的破绽身姿。 “狂妄!” “兄弟们!杀了他!” “若是劈下,他必然成灰啊,大哥的喜好怎么办!?” 剑阴天冷笑道:“无妨,杀就杀了,就当给废物五十陪葬了。” 童子们得到应允,果断挥出各自巨剑。 剑出之时,擂台地面和擂台外围,升起防护结界。 第一柄巨剑,劈在小吉祥的身体之时,擂台石砖受到结界保护,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柄劈下,石砖再次闪烁一下,没有塌陷。 那些巨剑接连劈下,结界疯狂闪烁。 随着一声咔嚓,结界内,浓烟滚滚,看不清楚。 众人明显察觉,擂台正在塌陷,可巨剑还在前赴后继。 余威拍打在防护罩上,轰鸣连连。 许久...结界内安静了。 罩内烟尘,还未散尽。 此时,场外观众,百感交集。 “这,这也太凶了!” “居然击碎了地面结界!” “那黑棺童子,岂不是完蛋了。” 许玉与财源,紧紧攥着彼此的手。 许玉试图得到安慰,道:“财兄,应该没问题吧?” 财源咽下口水,打气道:“没问题,长夜万古剑很强的。” “往年,此剑一出,我都赚的盆满钵满,何况这次足足四十八柄齐出!黑棺童子必死无疑了。” 许玉安心不少:“财源兄说的在理。本想压黑棺童子的,可他居然同时挑战四十八童!实在...信不过他啊。” 财源笑道:“计划不如变化,这就叫随机应变。” “放心吧,这次赢定...了...” 话到最后,结界内的灰尘散去,财源声音也越来越小。 看到结局,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身子瘫软,滑下座位,全身抽搐不断。 许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死死盯着废墟。 难以在意,财源吐到身上的白沫。 只见,废墟擂台中,一个血影坐在一口黑棺之上。 血发随风乱舞,鞭打在黑棺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鞭出一条条血痕。 棺材不远,躺着四十八具无头血衣尸体! 这一幕,触目惊心,令所有修士忘记了呼吸。 万籁寂静,只有尸体上啵啵冒血的声音。 剑阴天瞳孔一阵猛缩。 无法想象,结界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啪嗒一声,一颗头颅,被风吹动滚落,吸住众人目光。 寻头发现,此头之主,居然是裁判! 娇三娘瞪大了美眸,十分后悔方才没用神念探查:“眼拙了,还是低估了这小家伙的狠厉。” 旋即脸色一喜,小吉祥的实力与性子,深受她的喜爱:“有望了!这次,说不定真能成功!” 此时,小吉祥正修复身体,这四十八柄巨剑的连续轰击,着实令他受了伤。 左脸的脸皮,已经没了,露出血肉白牙。 但他的右脸,洋溢着满足。 不仅可以受伤锻体,暗劲也领悟到了三重劲。 而且,还听到了新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是业气,灾气之一。死者手握命数太多所生,也叫业障...” 空中那执事老者,如一痴儿。 一下死四十九个宗门强苗,他无法接受,更无法交代,深知自己将面临的后果。 突然,他一闪便来到废墟,剑指小吉祥。 “孽障!你断了剑意宗的九岁代!” “九岁代啊!” “你!断了老夫的前程!” “你你你一定要死!” 说罢,抖剑冲身! 这执事老者已怒上心头,忘记了如何使用剑法,全身破绽百出。 小吉祥有恃无恐,吸纳着他身上的灾气:“人老了,安生活着不好吗,非出来丢人现眼,剑意宗的脸,全被你丢光了。” “噗!”执事老者气出一口鲜血,拄剑跪地。 “噗!”小吉祥学着执事吐血的声音。 语气,音调,学得一模一样。 甚至也吐出一口鲜血,模仿的相当到位,然后嘿嘿傻笑。 这一幕,气得执事老者全身剧烈抖动,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见他全是破绽,小吉祥猛地睁开双眼,同时所有血发射出。 唰唰唰唰--- 那执事老者,被插得千疮百孔。 “你不下来吗?我还没见过九丹。” 小吉祥抬眸,看向空中的剑阴天。 这一眼,剑阴天察觉灵气正被一股力量抵消。 两种力量的对峙,使灵气不稳,他身体一晃,从空中坠落。 他趴在废墟中,渐渐明悟。 “若是灵气全被抵消,将无反抗之力。” “可是,灵气正在对峙,很不稳定,如何调动。” 他渐渐慌了神。 随即当机立断,站起身,拱手道:“黑棺童子,我愿意奉上所有财物。” 小吉祥体内有十种灾气,灾厄瞳不可控的灾气,自然也是十种,威力已经不同以往。 “听说你喜欢割蛋?” “哪里哪里,都是一些王八蛋造谣...” 剑阴天选择认怂,他决定拖下去,拖到来援。 “把剑七喊来,饶你不死。”小吉祥的耳力甚好,从场外得到不少讯息。 “剑七师弟,恐怕正在闭关,我可以问问长老。” 小吉祥道:“那好吧,你可以...” “我可以询问?” “你可以死了...” 第50章 漏财 本想感受一下九丹的实力,奈何剑阴天没有斗志,还一直拖延时间。 小吉祥失去兴趣,纵身跳下黑棺,健步冲出。 没了黑棺重量,只见得一道残影掠过。 “我是九丹!宗门之重!你不能杀我!” 他不知此时自己的模样,像极了曾经死在他手下的亡童。 就在此时! “尔敢造次!” 一道震慑神魂的声音,响彻全场。 众人大脑一片空白,小吉祥也不例外。 剑阴天却没受影响,见到来援之人正是坐镇百里烟云城的齐长老,元生境的齐斩仙,他万分激动:“齐长老!” 此时,远方来了一名长胡子老者。 他落到两童中间位置,环顾着那些尸体,大怒道:“魔童!” 晕厥感淡去,小吉祥揉了揉头,心中感慨“这就是元生境的神魂能力吗?” 他回了回神,取出元丽的拐杖:“魔童?你的意思,我元家,是邪恶势力了?” 一听元家,齐斩仙冷静不少。 元家二字,令观众惊呼:“怪不得如此生猛!” “怪不得他不惧剑意宗!” “中州,果然是杰修辈出之地!” “哈哈哈,剑意宗这下踢到铁板了!” 齐斩仙识出拐杖的来历,问道:“元丽是你什么人?” “奶奶。” “就算你是元家强苗,一口气杀我剑意宗五十二人,也要给个说法。” “放屁!我就杀了五十一个!这个怂蛋还没死呢!”小吉祥指着剑阴天,粗鄙道。 齐斩仙气得胡须发抖,如此无礼之童还是平生仅见。 他指着一具尸体,气冲冲道:“那个裁判!也是我剑意宗之修!” 小吉祥恍然大悟:“哦,那确实是五十二人,但也怪不得我,谁让他站在擂台上。” 他对裁判有莫名的恨意,刻在骨子里的那种。 裁判不站擂台上站哪?齐斩仙不想辩论没意义的事情,言归正传道:“叫你奶奶来处理此事!” 剑阴天不想这么放过小吉祥:“齐长老!杀了他!” “闭嘴!轮不到你说话!” 剑阴天吃瘪,只好闭嘴。 齐斩仙何尝不想杀了小吉祥,但他作为长老,要优先考虑宗门未来。 动了小吉祥,无异于打元家的脸,结局可想而知。 远处的娇三娘,随时准备出手。 以小吉祥的价值,她不介意淌这浑水。 但她没急着出场,想看看小吉祥会如何应对。 废墟上,齐斩仙盯着小吉祥,小吉祥盯着齐斩仙。 齐斩仙刚要说话,却被小吉祥插话道:“你敢以大欺小吗?” 说罢,小吉祥故意瞄了一眼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让齐斩仙更不敢妄动。 这种动辄五十斩的童修,他压根不信没有护道者。 “我不以大欺小,我需要和元丽对话,此事,你处理不了。” 元丽...小吉祥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没问题。” 他取出传音令牌,突然撕心裂肺,大喊道:“奶奶!有人欺负我!救命啊!” 闻言,齐斩仙脸色一沉,有种吃了屎的感觉:“你...你...” 半天憋不出下一句,一直你你你你。 小吉祥吸纳着灾气,背起黑棺,道:“齐老头,你就在那卖傻吧,本童子明日再来。” “保护好那个怂蛋,我早晚要他的命。” 齐斩仙没有阻拦,只要他不出烟云城,就在自己神念范围内。 小吉祥闲庭信步离开,齐斩仙更觉得他是有持无恐。 此时,齐斩仙和剑阴天两人,站在废墟上,呆立许久。 剑阴天,阴冷说道:“齐长老杀了他,不然我就退出剑意宗!” 啪! 齐斩仙反手一巴掌,呵斥道:“废物!滚去禁闭,磨练心智!” 剑阴天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齐斩仙,委屈道:“好!好!你也帮他,好!” 齐斩仙失望至极,恨其不争,拿出一个令牌,向宗门高层叙述起今日之事。 ... 街道上,淡淡的云雾飘在地面上,看起来仙气十足。 小吉祥闲逛着,并没有急着离开。 立即离开,显得心虚,谎言会不攻自破。 “好弟弟,接下来要去哪呀?”娇三娘出现在小吉祥身旁,并排走着。 她戴着一个帷帽,宽檐,檐下有层薄绢,将面容遮盖,尽显朦胧的美。 “我想寄送个宝器给某人,有这种铺子吗?” 娇三娘没有多问,直接说道:“急递铺,繁华点的修士城池,都有这类铺子。” 不多时,二人来到一个铺子前。 小吉祥问道:“这个铺子,是剑意宗开设的吗?” 娇三娘一愣,依旧没多问,回道:“不是,这是一个行商势力的店铺,叫前茅商会!” “是北境不可小觑的一股势力。” “经营各行买卖,什么拍卖会啊,当铺啊,急递铺等等,都有涉足。” “有人觉得这商会太黑,调侃叫钱没商会。” “但信誉这块,没得说。” “哦哦哦哦。” 了解完,小吉祥走进急递铺。 娇三娘紧随其后,帘下笑眸弯起“这小家伙,怎么有时候傻乎乎的,哦哦哦哦的。” 店内,物品摆放有序。 一排排立柜上,摆放着很多小盒子。 “欢迎来到前茅商会,是需要寄送吗?” 管事手捧盒子,客气道。 小吉祥点头。 管事将盒子和一张纸,递给小吉祥。 “把寄送之物放入纳盒,再填写收货人的相关信息即可。” 然后,管事转身回避:“商会规矩,出于保护送、收人的隐私,您填写完,把纸放入盒内即可。” 只见,小吉祥取出元丽的拐杖,放入纳盒。 填写完信息,也放入纳盒。 盖上盒子,又递给管事:“好了,然后呢?” 管事转身接过,笑道:“然后就是交钱喽,十灵石。” 小吉祥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灵石,可以拿物件相抵吗?” “姐姐给你出。” 娇三娘掏出十块灵石,却被小吉祥拒绝:“不要,吉祥不喜人情世故。” 娇三娘哑然笑道:“十灵石而已,哪里谈得上人情世故了,傻小子。” 可看到他攥着小拳头,一副很生气样子,便说道:“好好,不喜不喜!” 管事始终微笑,这时说道:“可以相抵,隔壁就是前茅商会的当铺。” 随后,跟着管事前往当铺。 途中,小吉祥小声对娇三娘问道:“我没被宰吧,居然要十灵石。” 娇三娘摸着小吉祥的发丝,耐心道:“没有,就是这个价,若是寄到其他大陆还更贵呢。” “为什么我杀的这些人的纳戒中,都没有灵石,和好东西?” 小吉祥很困惑,在擂台上搜刮不少纳戒,可里面穷的叮当响的声音都没有。 “那是因为这些大势力的人,都有灵石卡!” “这些灵石卡都是记名的,非本人不可用!” 小吉祥恍然大悟,取出一摞的卡片。 只能看不能用,着实有些心痒:“那...那卡主死了怎么办?灵石岂不是烂在里面了?” 娇三娘解释道:“这卡内并没灵石,只有灵石的存储数值。” “需要用灵石的时候,宗门那边就会把灵石传到本人的纳戒中。” 小吉祥感慨道:“好高端啊。” “这是宗门对个人财产的保护手段,而且...” “通过特殊定制的纳戒,还可以保管、传送贵重物品。” 小吉祥了然,怪不得没灵石也没有好东西。 原来全在宗门里存着。 “那他们死了,属于他们的东西,宗门会怎么处理?” “明面上,继承给亲友。暗地里,被个人或宗门占有。” 说着,三人到了当铺内。 管事唤来当铺管事,一番交代后,便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对小吉祥道:“把换的物件给他就行,他会先进行估价。事后十灵石的寄费,会从中扣除,老夫先行告退了。” 小吉祥点头,从黑棺中取出一大堆纳戒。 哗啦啦--- 急递铺管事,前脚刚迈出门槛,便被吸引回头。 只见屋内,闪闪发光,大致一看,五六十枚纳戒! 当铺管事和铺内其他顾客也是一惊。 娇三娘轻皱眉头,对小吉祥的漏财行为,很是不满。 但并没出言相教,下一瞬,她消失不见。 当铺管事清了一下嗓子,对其他顾客提醒道:“前茅商会的规矩,各位都懂,不要误了自己前程。” 略微震慑,管事将纳戒捡起,带小吉祥来到一个单间。 管事关上门,轻叹一声,好言劝道:“孩子啊,以后万万不可漏财,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吗?” “这百里烟云城,看似井然有序,可到了晚上,全是偷鸡摸狗,你...唉,趁着天黑前,还是赶紧传送走吧。” “他们敢抢我,我就杀了他们。” 管事清点着纳戒,淡然道:“你能杀一个,能杀一百一万个吗?” “好,就算你能杀,但是没完没了,你不烦吗?” “每日每夜被人惦记,滋味好受吗?” “在你受伤时,就不会被趁虚而入吗?” 四个反问,令小吉祥沉默。 沉默许久,他对着这个陌生人,尊敬躬身。 “吉祥...受教了!谢谢教导!” “无妨,唉,言归正传吧,这一堆是没用的日常杂物。这一堆纳戒和宝器、灵草、符箓、蛮兽之材等修物,一共值一百二十一灵石,扣掉手续费和寄送费,你可得九十七灵石,需要当掉吗?” 这些东西对他无用,小吉祥选择当掉。 然后继续思考漏财之事。 “漏财,倒是一个很好的诱饵...” “但是,要确保有安全退路,且钓鱼期间最好不要暴露身份,不然真就被臭蝇围上了,确实烦不胜烦...” 第51章 你如何战 交易完,管事带着小吉祥来到后门:“你从后门出去,小心点。” 分开之际,小吉祥取出四十七块灵石放入黑棺中。 将另外五十灵石,递给管事,道:“谢谢,吉祥学到东西了,这些送你。” 管事摆手拒绝:“不行不行,太贵重了,这不行,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没有目的,不至于...” 小吉祥知道他没有目的。 “对我来说,学到脑子里的东西,比外物贵重。” “你方才说的这些,我觉得很重要。” “所以这五十块灵石,值得。” 见管事还是不收,小吉祥把灵石放在桌子上,摇身一晃,消失不见。 见他离开,当铺管事总不能把灵石丢了,摇头苦笑:“这孩子,这么心善,可不是好事,唉...希望你能吉祥吧。” “这些灵石...确实能解燃眉之急。” “真如师傅所说善恶有报吗,一句好言善行,就让我得了善果...” “可修行界,善就是错,就是死。” “这乱世,行善代价,太大了。” ... 小吉祥走在街上,闭着眼一顿摸索,准备找个人少的地方。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实在不方便。 走着走着,一阵飘香入鼻,他驻足一家华丽餐楼:“好香啊!” 小二笑脸迎上,热情道:“仙童可要吃点什么?” 小吉祥接过菜谱,小心查看起来。 -蛮林牛杂面,十灵石。 -酱焖雪跳兔头,十三灵石。 -油炸鸣歌鸟翅,十九灵石。 看到报价,踌躇不定,他只有四十七灵石,实在负担不起。 抿着嘴,他放下了手中菜谱,转身走出餐楼,留下一道落寞背影。 “切,浪费口水,原来是个穷光蛋。” 小二不满地絮叨着。 这声音,清楚传入小吉祥的耳中。 他顿足深吸一口气“这世上,真是千形百态,有人以实力为尊,有人以钱财为尊。” “啪!”一声巴掌响。 只见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一脚踏在那小二身上,大喝道:“你说谁是穷光蛋呢!” “你爷爷我,可,是穷光蛋?” “我…穷…吗!!” “仙长息怒啊,小人没说你,小人哪敢啊。” “你呃,就是说说...说我。” 醉汉口吐不清。 此时掌柜出面,躬身赔罪:“仙长莫怪,他已不是我醉仙楼的人了,您随意处置。” 小二连滚带爬来到掌柜脚下,哀求道:“掌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如今还管不住你的嘴!好自为之吧,看在以往交情,奉劝你日后别因为嘴丢了性命,结了工钱赶紧走吧。”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吉祥却转身离开。 他确实很穷,那小二说的对。 他也不想向旁人证明什么,或装作很富有,以此得到认可。 那是弱者的生存能力。 一旦养成这种品质,注定与强者之路背道而驰。 夜晚来临。 街上的熙熙攘攘少了许多。 叫卖吆喝声,与白天不同。 “灵气客栈,二十一晚,还有三间!” “舞热楼今夜开舞,首秀烟云一枝花~” “品媚阁,新到三尤,只需一百灵石,就能尝到不一样的味道~” “抚足苑!开业!经过本店调理按摩,可以让您跑得更快哦~简直是追杀与逃命前,必来之店~” 经过一片嘈杂,小吉祥转角进入一个巷子。 他坐在墙上借着月光,翻阅书籍。 咕噜咕噜... “不饿不饿。” 他摸着肚子自我安慰。 此时,五道黑影飞落,将他四面包围。 其中一名修士,刻意压低嗓音:“留财还是留命。” 小吉祥取出一个纳戒,闭目回复道:“留命。” 接过纳戒的黑影,见纳戒上有个禁制符箓,一时无法探查其内,但破开不难,只需要一些时间。 “我可以不出手,但是他们四个...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他便离开,准备先去禁制。 若是里面没有宝物,还能即刻折返。 此时,第二个黑影,讥讽道:“那么...我们四个你打算怎么安抚?” 小吉祥慢慢拉下袍帽,甩出一头黑发:“你们四个...想要什么?” “不挑,是财就行!” “没错,但是休要糊弄我等。” “大哥,我看这小娃有点眼熟,好像在餐楼里的热闻榜上见过。” “你眼睛也瞎了?” 噗!噗!噗!噗! 四道破空声后,便是四道栽倒声。 四名黑衣人当场暴毙,额心渗出鲜血。 小吉祥甩了甩四根黑发,将发梢血液甩掉。 随后,他对尸体进行搜刮。 “真干净。” 他踹了尸体两脚,便取出一张符箓。 这符箓与纳戒上的禁制符箓一模一样。 他撕碎符箓,不远处响起一声巨响,升起一阵烟尘。 ... 百里烟云城,一个破败小院,一口枯井内,满是枯叶与落雪。 一道黑影来到井口,沙哑道:“出来吧,知道你在这里。” 寂静无声... 元生境的强大气息,释放显露。 “出来还有的谈!再不出来老夫就不客气了。” 黑影不耐,朝着井内弹出一道不强的灵气,以示最后警告。 唦唦-- 井内的枯叶翻落,探出一个小脑袋。 嘴中叼着枯叶,脸上沾满了积雪。 小吉祥吐出嘴里枯草,目光凝向井口,皱眉问道:“你是谁?” “你这个问题很多余,老夫怎会暴露身份?但你放心,老夫只求财。” 话语中的元婴之力,让小吉祥不由凝重。 可他连饭都舍不得吃,不甘心就这么交出灵石。 “你敢不敢别用元婴!切磋一番,我输了,双手奉上!” 在这等强者面前,一切谋略难成。 何况自己的谋略才能,连百万书都没入门。 他只好激将出身为强者的傲骨,博得公平一战的可能,才有一线希望。 “老夫没有理由答应你。不过...你这小娃很有魄力,倒想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得到回应,小吉祥弹跳出井,落入院中。 那是一名身穿黑袍的老者,一块黑布遮盖半脸,但遮盖不住上半脸的皱纹。 “老夫元生境大圆满,你如何战?” 小吉祥攥着拳头,没有说话。 这是他迄今为止,遇到最具压迫的对手。 彼此实力悬殊,可以用天地形容。 突破到元生境,不仅灵丹数量翻倍,而且凝聚元婴后,还可施展各种神魂手段。 元生境具备内、外、神。 是真正意义上的修士。 而且对方,还是元生境中的最高境界,大圆满。 即使不使用神魂能力,此战也还是太悬殊。 他十分困惑,数十枚灵石,居然招来如此强者。 他凝目不转,深吸一口气,六颗灾丹疯狂运转。 面对如此强者,他不能再吝啬灾气。 灾气灌注双脚,尽可能拉近速度差距。 没有轻喝,没有言语,随着一道残影冲出,小吉祥以两万斤力道打出一记三重劲。 轰! 巨大的响声,并没有传出老者的结界,但震的结界忽明忽暗。 接下这一拳,老者眼中露出惊愕之色:“这是什么气!” 进入体内的种种气,有他略微熟悉的,有他未见未闻的。 虽然不知这些是什么气,但他可以肯定,绝不是灵气! 小吉祥没有答复,他实在没有多余心思说话,若不专注,轻则丢财,重则丢命。 他可不相信这老头只为求财。 从记事开始,他就被灌输他人靠不住,又怎会将自己的命寄托在他人身上。 只见,他身体前倾,摆出蓄势待发的架势。 随着一片叶落,他身形一晃,来到老者侧上方,劈下一记暗劲鞭腿! 这一腿,灌注更多灾气,足够他锻体一次。 这次,老者没再硬接,那些气着实令他难安。 若不是实力差距巨大,刚才那一拳,足以要他半条命。 即便如此,也需要消耗不少灵气,才能来消磨掉这股黑灰之气。 面对这一腿,他身体后倾,向后滑出。 可刚躲开攻击,万千黑发宛如蛛丝一般,直奔他的眼珠和脖颈。 他挥手打出一道灵气屏障,挡在身前。 “砰!砰!砰!” 那些黑发刺在屏障上,砰砰作响。 黑发与屏障,僵持不下,一时间难见胜负。 僵持之际,一根黑发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绕过屏障。 下一波正面攻击开始之际,这根潜伏的黑发,突然刺出,完美上演一出声东击西。 “什...!” 老者半声惊呼,事发突然,根本无法闪躲。 那根潜伏黑发,瞬间扎到老者的后脑。 锵! 虽没造成伤势,但使老者脑袋前倾。 小吉祥抓准时机,赤脚跺地,跃至老者正上方。 两只小拳头对着老者天灵拍下,同时群发直刺老者下体。 招招专攻脆弱,可谓阴狠。 轰! 天灵受击,老者身形被砸得微躬。 那些黑发,也在这时,刺到下体。 不过老者体魄太强,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见伤害不大,小吉祥决定以数量弥补质量。 双拳,对着天灵,持续轰砸,拳风大作。 突然! 看似处于上风的小吉祥,向后一跃,拉开身位。 安稳落地,收拳收发,放下了所有架势。 渐渐,他表情心疼。 随即,他表情愤怒。 “你是不是闲的??!!” 哇的一声,他大哭起来。 声音哽咽,呜喃不清:“谢谢...” 哭声,撕心裂肺。 像是,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第52章 保护色 此时,那黑衣老者,脱去宽大黑袍。 露出一副波涛汹涌的傲人身材。 随即,摘下遮面黑纱,又撕下面具宝器。 顷刻间,倾洒三千青丝,露出一张绝美容颜。 娇三娘。 她为了给小吉祥上一课,财不可漏,没有口头教导,而是给予危机。 人性,会降低、会忽视言语上的重要性。 会重视、会反省实际上的严重性。 想让一个人长记性,就逼他走进绝路,往往比告诉他那里是绝路,更刻骨铭心。 此时,娇三娘来到小吉祥身边。 她蹲下身子,轻声道:“怎么哭了呀?明明姐姐都没还手,一直都是被你打的呀。” 小吉祥换着胳膊擦着眼泪,鼻涕流入嘴中,声音呜喃不清。 “那股气...” “对我...非常非常重要。” “吉祥,呜呜呜...平时都不舍得...浪费。” 短短一句话,断断续续很多次,才诉说出他的苦楚。 还记得当初,他十分向往飞翔。 还一度认为,飞就是不疼。 后来,他会飞了,可还总是徒步。 光着那双小脚丫,踏过了青,跃过了山,淌过了水,踩过了雪,滑过了冰... 留下了,一个个小脚印。 只为节省点灾气。 今日一战,消耗太多,令他心疼。 娇三娘看着眼前的小小身影,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一抹苦涩。 她难掩心疼与歉意,上前轻搂住小吉祥冰冷的身体,柔声细语:“对不起...姐姐不知道。” 小吉祥摇着脑袋,似一个小拨浪鼓,甩得眼泪和大鼻涕乱飞:“呜…吉祥知道…吭...你是为吉祥好。” 娇三娘轻嗯一声,搂的更紧了一些。 “咦?你闻到了吗?什么那么香?” 小吉祥连连点头,吭吭道:“嗯嗯,吭...早就...早就闻到了,就吭...在你手里。” “呀~小吉祥的小鼻子这么灵呀。” “嗯嗯,吉祥灵,吭...灵吉祥。” “哈哈,小吉祥最可爱了,这么可爱的小吉祥,不知道能不能原谅姐姐?” “嗯嗯,不怪不怪。” “真乖,小吉祥最好哄了,馋了吧,快吃吧!” 娇三娘松开怀抱,把手中美食抵触。 小吉祥瞄去,那赫然是酱焖雪跳兔头、油炸鸣歌鸟翅。 看到这菜肴,他瞬间心里一暖。 有个人能在意自己到细节,无疑是幸福的。 “馋...等下再吃,再抱一会。” ... 中州,元家。 “禀告家主,派出去的族人,只有元丽和其孙元破未归,而且至今未回令牌消息,恐怕...” 房内传出一道洪厚声音,反驳道:“元丽的命牌未碎,恐怕什么!” 命牌,牌内存有元生境强者的一缕神念。 身死神消,神消牌碎。 “派人去百里烟云城,将元破那逆童给我绑回来!” 威严的话,看似责怪,却藏着得意。 “再随便备点歉礼,给剑意宗。” “是!” 元家家主,对于元破这个小辈,在烟云城犯下的种种罪行,他十分满意。 今日的几道传音,他仿佛看到了家族未来。 “东荒剑意宗大长老,齐斩仙,音拜元家。” “元家与本宗,从无交恶,但!” “请问元家!为何元丽之孙!在烟云城斗赛上,杀我剑意宗九岁代童修五十名!其他童修一名!执事一名!裁判一名!” “我剑意宗对元家从无不敬,但这事,让我剑意宗丢了颜面,望元家...好生管教此童!” 此时,元家家主,又回顾一遍传音内容,按耐不住欣喜。 “这元丽,倒是有个好孙...” “元破,元破...没印象,真是不动则已啊,哈哈哈!” ... 小吉祥将残存在娇三娘体内的灾气吸纳完,松开了怀抱。 接过美食,捧在双手。 从没吃过这么昂贵的食物。 他抿着小嘴,嗅着鼻子,不舍得吃。 见他可爱模样,娇三娘不由一笑。 不过,看到他那双紧闭的眼睛,又与这可爱模样,很不协调。 娇三娘隐约察觉。 “这眼睛,应该是有危害且无法控制吧,方才对战到后期,看着他眼睛,灵气就不太稳。” 想到此处,娇三娘伸出纤手,擦拭着小吉祥脸上的泪痕。 “吉祥...若有什么问题,记得和姐姐说。” “没有问题,吉祥好的很。” “不对,有问题!这个是雪跳兔头吗?” 他曾立誓,不再吃食兔类。 “...是。姐姐说的不是这种问题,是修炼上的问题,或者困惑啊,不能理解的啊,无法解决的啊。” 娇三娘没有直接追问。 修行界中,窥探、打探他人的修炼隐秘是忌讳。 时常因为神念窥探,大打出手的事件,数不胜数。 还有一个更重要原因,娇三娘这以后的性格,便是从不过问。 即使再好奇,再想知道。 也只心猜,不去多问。 如此旁敲侧击,暗示小吉祥,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道:“吉祥的眼睛,见不得美好。” “原因嘛,和我体质有关。” 他不想说的太细,说了也没用。 毕竟娇三娘连灾气都识不出,又如何解决双眼的困扰。 而他的这一声见不得美好,娇三娘止住了呼吸。 美眸牢牢注视着大口吃食的小吉祥。 不由伸手抓住了他油腻腻的小手。 “如果你相信姐姐,可以告诉姐姐,姐姐帮你问问其他修士,或者查阅一些古籍。” 小吉祥咽下嘴中吃食,道:“吉祥也不知道这双瞳叫什么,给它起的名叫灾厄瞳,取自我的体质,先天灾厄体。” 就在此时! 娇三娘脑中响起一道苍老之声! “不可透露。” 声如洪钟,令万物寂灭,只有这道声音在天地间不断回旋。 她的脸色,唰的一下惨白无比,全身香汗直流。 小吉祥忽然看到墙边多了一道身影。 “灰爷爷!你去哪了?怎么才来找吉祥呀!” 他放下手中吃食,快步跑去。 灰发老人蹲下身,道:“吉祥,你的体质,不可与他人说,哪怕亲近之人,记住了吗?” “...好,可是,为什么?” 灰发老人眸中划过一道忧色,犹豫再三:“有些存在,不愿看到你成长。” 小吉祥短暂沉默,依旧不解:“可是,这和我说不说出体质有什么关系!” “你无法想象他们的手段!这界,眼线,不干净...” “抓紧修炼。”随着这句话,灰发老人的身影,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 “灰爷爷!吉祥的父母呢?吉祥的家呢?吉祥还有好多问题!” 小吉祥提出埋藏心里许久的问题。 “吉祥啊,这些问题,即使告诉你,你也没有实力去改变、去解决。” “抓紧修炼,你的所有疑惑,都会一一浮出水面。” 灰发老人消失。 而娇三娘瞪大了美眸,汗毛倒竖,一身的寒意由内到外。 在她眼中,小吉祥突然起身! 突然跑出! 突然一个人对着墙,自言自语! 如此一幕,令她毛骨悚然。 结合方才那道寂灭之声,顿时浮想联翩。 小吉祥低落地捡起吃食,继续开动。 潦草吃完美食,取出数株毒材,一口塞入嘴中,咀嚼起来。 这些毒材,从剑意宗童修纳戒中所得,没有当掉。 五十枚纳戒中,不到十株,而且品阶还都不高。 娇三娘冷汗还在直流,心中如有万兽鹏腾。 “护道人吗!” “还好,先前没对吉祥报复...还好接触下来,是打心里喜欢他。” 她一阵后怕与庆幸,就连看到小吉祥吃毒材,也惊讶不出。 她整个人已经处在一个麻木状态。 小吉祥咽下毒材,说道:“我们得赶紧走了,有坏蛋要杀吉祥。” “哦,好。” “你佯装成刚才那个老头,吉祥也佯装成小老头。” “哦,好。” “吉祥得喝奶才能佯装,你吃催奶丸不?” 小吉祥娴熟地摊开小手,递出一个丹丸。 “哦,好。” 呆滞的娇三娘,回过神来,嗔道:“小吉祥,你敢戏弄姐姐!” “吉祥是在救你,不然你好傻掉啦,看吧,很有效果吧。” ... 百里烟云城,剑意宗分宗,一处暗室。 “齐长老,弟子根据灵石卡,只追寻到了此贼。” “废物!” 只见齐斩仙提剑刺穿禀告弟子的胸膛。 暗室角落,蜷缩着这一个黑影。 正是拿走小吉祥禁制符箓纳戒的抢匪。 符箓爆炸前,他便打开了纳戒。 可看到其中之物时,他整个人如坠深窟。 哪有什么宝物,全是灵石卡。 每一张灵石卡,都刻着剑意宗。 后来便眼前一黑,再次睁眼,就在这暗室中了。 此时,这抢匪,颤颤巍巍道:“齐齐齐长老!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是此童的同伙啊,我也不是元家修士。” “我知道。” “那,那还请齐长老放我一条狗命!” 唰--! 人头落地。 齐斩仙取出令牌,打出一道神念结界以防神念窥探。 令牌道:“齐长老,停下暗杀吧,元家那边已经派人来烟云城了。” “城中修士混杂,你又被几方势力紧盯牵制,若被发现,事就大了。” “老祖大寿半年余,不易生事,就先将此事记下吧。” 齐斩仙拿着令牌的手,颤颤发抖,不甘道:“是,宗主!” ... 日次,大雪如毛。 “这就是北境吗!好多蛮兽!在东荒就见过两头蛮林牛,想死吉祥了!啊呜...” 小吉祥享受着蛮林牛肉。 北境,常年有雪,冰灵气异常充沛。 这里,生活着很多冰属性蛮兽,还有很多变种蛮兽。 如小吉祥此时吃的,是冰属性的蛮林牛。 篝火旁,娇三娘烘烤着手,不由感慨:“你这体质的利弊,也太强了,吃蛮兽肉不递减效果,这一点,可是能逆天的啊。” “但是弊端,姐姐接受不了。” “嘿嘿,这利弊就是舍得。” 有肉吃,有人说话,有寒气吸纳,小吉祥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等下吉祥想走着去,能一边修炼,还能一边在雪堆里打滚。” “好,姐姐陪你走。” “不要,你在空中跟着就好,你在身边那些蛮兽都不敢靠近啦。” “好,姐姐在空中跟着。” 娇三娘的神情中,说不出是喜爱还是怜爱,也许都有一点。 她寻过很多童修,经常与童修打交道。 可在她眼中,小吉祥与其他童修完全不同。 大多童修都要接受家族安排的残酷血腥、灭绝人性的试炼。 而小吉祥身上,偶尔会散发出凡人孩童身上的纯真无邪。 比如此时,吃食时的小吉祥,放开了自我,打开了心扉,想法简单直接,单纯没有一丝杂质。 吃饱,吃好,就是高兴,表现的很直接。 纯粹的天真,直露出心扉,毫无城府。 这种纯真,她以往很少见。 正因如此,她觉得和小吉祥在一起轻松愉悦。 会短暂忘记在修行界的生存之道,与各种狡诈苦恼。 至于眼中那抹怜爱,她看得出小吉祥为了这生存之道,不得不披上一层保护色,掩盖住这份纯真。 第53章 断种断代 未歇火山。 颜千柔的手中,有一枚纳戒。 是小吉祥所留。 若不是信件中的标记与指引,她根本找不到这纳戒的藏匿之处。 想必当时,他为了隐藏这枚纳戒,花了不少心思。 这纳戒中,整齐摆放着百余颗,通红圆润的火兽丹。 他的心思与心意,触动着颜千柔的心。 颜千柔伸出白皙的手,抚摸着身前滚烫的岩壁。 试图从岩壁上,感受到小吉祥当时残留的余温。 “他曾来过这里...” “我站在他曾站过的位置...” ... 一日后。 北境的雪,皑皑如絮。 雪,下的比东荒要大。 白雪覆盖在广袤的平原上。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白。 “嗯,快到了!” 这些日,随着猎杀吃肉,小吉祥已有三万余斤的力道。 此时,他透过雪雾,在那风雪中,看到一座浮空的冰宫。 冰宫的每一块冰砖,都经过精心雕刻,闪耀着寒芒。 如梦如幻,如此美景,小吉祥不由惊叹。 “哇,好漂亮。” 风雪吹过,娇三娘出现在小吉祥身边。 “这冰宫,就是姐姐住的地方,平时就我们三个姐妹,但是现在,应该很热闹,走吧。” “嗯嗯,吉祥就不飞了,你带吉祥飞上去吧。” “好,姐姐带你飞。” 娇三娘带着小吉祥飞向冰宫。 落地后,小吉祥被一处景观深深吸引,都忘记了松开娇三娘的手。 冰宫中心处,有一个冰湖。 冰湖中心,有一个冰雕。 那冰湖,让他想起了未歇火山。 “吉祥就住在这里好了!” 他目不转睛,指着冰湖。 那次在未歇火山的游玩,刻骨铭心。 娇三娘被逗笑:“傻吉祥,这里怎么住呀,姐姐给你安排更好的房间。” “不要不要,吉祥喜欢这里,可以吗?” 小吉祥摆着头,目光依旧盯着冰湖。 “好,你喜欢就好。” “嗯嗯,吉祥可喜欢!” 此时,飞来两个女人。 两女穿着风格与娇三娘略同,流露妩媚之感。 “娇娇,还顺利吗?” 其中一名女人戏谑道。 此女正是北境四娆,媚二娘。 娇三娘轻点臻首:“二姐,四妹,这是小吉祥,你们可别小看他哦。” 小吉祥闭着眼招呼道:“媚二娘,娆四娘,你们好。” “呀,这么有礼貌的小娃娃,真是讨喜呢~”娆四娘掩面而笑。 “你也好,小吉祥,若是你能成功,我们三姐妹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但是不成功也没关系,这么多年,我们早不抱希望了。”媚二娘说道。 小吉祥依旧不知何事,但是收了体法秘籍,自然卖力:“吉祥会尽力的。”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满,毕竟连元生境都不抱希望的事情,他很难自信起来。 娇三娘安慰道:“嗯,不要有太大压力,没事的。二姐四妹,那现在开始?” 娇三娘的积极,令媚二娘心中起惑。 “这件事上,三妹最消沉,为何突然这么积极了。” 就在此时,飞来两个胖胖的童修,一童男,一童女。 这对兄妹身材一样肥胖,但,相貌没有半点相同。 男童扎着冲天揪,憨态十足。 童女神情高傲,眼中尽是冷蔑。 刚落地,她不满对小吉祥轻喝道:“就因为你,害的本小姐在这破地方等了这么久。” 北境第一势力,风雪峰。 此女童,风雪峰峰主之女,风摇。 这等环境背景下,风摇生得娇贵,活得惯养。 风摇的不悦,令众人眉头微皱,但没有多言。 娇三娘捏着小吉祥的小手,维护道:“风大小姐,我冰宫的试炼,一没设定时间,二没强求你来参加。更何况你若着急,可以自行催动试炼。” 她是维护小吉祥,但更多的,是保护这位大小姐。 她担心小吉祥的性子,做出不可想象的举动。 若风摇出了什么事,冰宫不好对风雪峰交代。 此时,那胖胖的男童,憨态道:“摇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是所有人都要以你的时间为标准,父亲经常教导,你为什么总记不住。” 胖男童,名风起,风摇的兄长。 “哼,别跟我说话,我可不认你这哥。” 风摇撇头冷斥,毫不给风起这个哥哥面子。 风起眼中暗淡,但还是来到小吉祥和娇三娘身前,歉意道:“对不起,还请不要怪罪摇...风摇,她啊被娘亲惯坏了。” 风摇反驳:“你才被惯坏了呢。” 小吉祥没有冲动,始终闭着眼睛,开口道:“没关系,确实是来晚了一些。” 赶路时,他就从娇三娘口中得知了这两童的信息,也了解了一些风雪峰的情况。 若是以性子行事,会把娇三娘和冰宫推在不利的位置。 此时不比在烟云城时的无拘无束,身边是有值得自己闭眼的人。 何况只是一句不满抱怨,自然不如娇三娘和其冰宫重要。 娆四娘打着圆场:“好啦好啦,没多大的事,风千金既然想家了,就快点测试吧,是吧二姐。” 媚二娘舒展眉宇,道:“嗯,四妹,去把这次前来测试的童修都带来吧。” 娆四娘离开后,媚二娘对冰雕打出一颗颗灵石,用于试炼准备。 冰宫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只是北境四娆的居所。 但对外开放,且放言说,任何势力的童修,只要能触摸到冰雕,她们便加入其势力,无偿效力千年。 四名元生境的无偿加入,试问哪个势力不眼红。 于是,各大势力有了惯例,将冰宫试炼,定为童苗试炼之一,进行评分筛选。 不多时,这一期前来试炼的十余名童修到来。 媚二娘解释道:“这冰湖,只有一个作用,阻力!” “越是靠近冰雕,越是难走,越难接近。” “触摸到冰雕,胜!” “只要答应冰宫一个条件,冰宫立即加入该势力,无偿效力千年。” 见他们跃跃欲试,媚二娘一声令下。 各个童修,各怀心思,走向冰湖:“若是拉拢到冰宫,父王一定会奖励我的。” “一定要成功,有了冰宫四位元生境的加入,再也不会被敌家打压了。” “爷爷追求娇三娘多年,若是我摸到雕像,就有了谈判资本,帮爷爷牵上红线,父亲他定会得到重视。” “一定要成功啊,夺嫡之争就靠这雕像了,拜托了。” 各怀心思的童修已经入湖。 娇三娘蹲下身子,攥着小吉祥的两只小手,道:“去吧,坚持不住就回来。” 小吉祥嗯了一声:“嗯嗯,我会尽力的,让你们三姐妹吃下催奶丸的。” 说完,便走向冰湖。 顷刻间,娇三娘面色僵住,感受到了二姐与四妹的目光,解释道:“呃...他的条件之一,喝奶。” “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 媚二娘和娆四娘嘴角抽搐,而后连连摇头。 “他是你找来的,是你答应的,和我俩可没关系。” 见娇三娘一副为难,媚二娘传音安慰道:“放心吧,哪有那么容易能成功。你也知道,年龄越小,修为越强的童修才会成功。” 这就是冰湖试炼最难、最矛盾的点。 娆四娘也补充道:“是啊,理论上,三岁孩童才能靠近,可三岁还在吃奶呢,哪来的修为。” 娇三娘不知小吉祥的年龄,即使对小吉祥抱着很重希望,但一想到冰湖特性,也心中没谱。 她希望小吉祥能成功,又不希望小吉祥能成功。 成功后可以施行下一步计划,但真成功了,可就需要喂奶了。 她外表看似开放,可未尝过禁果。 所以一直很抵触小吉祥的催奶丸。 此时,多数童修,已经步履缓慢。 更有数位,已经满头大汗。 八岁的风起,呼着大气。 “就是这里,感觉自己回到了四岁刚入修时,呼...” 再次迈出一步,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三岁。 三岁那年,他没有修为,再也抵挡不住冰雕散发的阻力。 刹那间,风起就被弹飞。 随着远离冰雕,修为逐渐恢复。 他一个翻身安稳落地,很不甘心。 “这次,还没进步吗。” 说着,眼中充满斗志,准备再次尝试。 就在他刚踏出一只脚时,瞬间瞠目结舌。 只见,一个赤身小影,正趴在冰面上滑翔着,直奔冰雕而去。 滑翔的速度不快,但随着靠近冰雕,速度却不减一分,仿佛冰雕失效,可如履平地。 砰! 一道撞击声,使他整个人陷入呆滞。 只见小吉祥一头撞在冰雕上,正揉着脑袋:“好硬的雕像啊。” 他站起身,围着冰雕转了一圈。 撸了撸不存在袖子,开始往冰雕上爬去。 爬到顶部后,又纵身一跃。 他拍了拍雕像,疑惑喃喃:“阻力?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感觉。” 这一刻,冰湖边的三女,与冰湖内的童修们,甚至上空各位童修的护道者,皆是屏住了呼吸。 多年来,从未打破的试炼,今日竟被摸到了。 惊神后,众护道者,纷纷拿起令牌,向各自势力传讯。 “宗主!冰宫的试炼被破了!” “大急!有童修摸到冰宫雕像了!” “快查此童!” 娇三娘虽有震惊,但不及多想。 她结印关闭冰雕阻力,将小吉祥带回岸边,护在身后。 然后郑重地对天空说道:“此童无门无派,所以各位不必担忧,我冰宫不会加入任何一方势力扰乱平衡。” “还如以往,不问不争。” “各位也知,我们大姐的事,若是坏我们计划,打此童主意,休怪我冰宫翻脸。” “我们三姐妹,势必鱼死网破。” “试想三个元生境,哪怕势单力薄,也能杀出一个...断种...断代。” “望各位...斟酌,我冰宫不想树敌,更不想破釜沉舟,别逼我们。” 媚二娘与娆四娘也反应过来,瞬至小吉祥的身边。 将小吉祥围在中间,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上空。 第54章 风起 娇三娘的话,令全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沉寂片刻,空中响起道道声音。 “哈哈哈,娇三娘多虑了多虑了。我等就是好奇此神童而已,没有他念。” “是啊,毕竟冰宫这么多年的试炼,难得被打破了,试问谁能不好奇呢。” “你们三姐妹放心吧,冰宫向来与世无争,谁愿意给自家平白招敌呢。” “是啊,三位元生境的报复,足以我们中任何一方势力,倒退百年。” “老身代表风雪峰,恭喜冰宫了。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摇儿,走吧,起儿你还留下吗?”这老妇,明显是风摇风起的护道人。 “嗯,起儿继续留下。” 风起经常在冰宫长居,借着冰雕锻炼自己。 冰宫自然愿意北境第一势力风雪峰的少主,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家。 长时间的相处,彼此熟悉到已经不需要客套的相迎相送。 对待风起,来去自如,熟悉到不闻不问。 对待冰宫,信任到不需要护道人保护。 此时,冰宫三女依旧没有松懈,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 媚二娘对空赔礼道:“恕我冰宫无礼了,事关重大,就不留各位了,还望不要怪罪我等小女子。” “哪里哪里...” “恭喜恭喜...” 简单客套,众护道人,准备带着自家童修离去。 冰宫,在北境势力中,属于垫底,毕竟只有三人。 也正因只有三人,无牵无挂,没有软肋,所以无人敢惹,无人愿惹。 众童修路过小吉祥时,纷纷打量起来。 风摇路过时,嗤之以鼻道:“切,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本小姐都没用心,走个过场而已。” 她此次前来,并非情愿,而是父亲强行命令。 连风雪峰峰主,都格外看重,可见冰宫试炼的重要性。 “摇儿,不得目中无人!”空中传来风摇护道人的训教。 风摇冷哼一声,摆裙而走。 众人相继离去,随着他们的详细上报,在北境掀起了一场波澜。 此时,娇三娘见局势稳定,松了一口气,沉重道:“吉祥,冰湖试炼,模仿了一处危险之地,这险地的特性和冰湖一样。” “随着深入,压制年龄,修为递减到对应年龄,直至毫无修为,与凡人无异。” “比如一千岁的强者,随着深入,他的修为会降到他九百岁时的修为、八百岁时的修为、直至童年时的修为,最深处降到凡人无修为。” 小吉祥点头:“那年龄小,实力强的童修,就更吃香呗。” “没错!” 小吉祥道:“哦哦,怪不得北境四娆只有你们三,你们大姐是被困在这险地了吧?” 三女不由深深看了一眼小吉祥,他推测的很对。 娆四娘黯然道:“大姐她,被困多年,生死不知。” “这险地,距离下次开启,还需很久。” “这期间,我们三姐妹会全心全力的助你修炼。” “小吉祥,希望你能帮帮我们,帮我们找到大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媚二娘郑重补充道:“嗯,冰宫会助你修炼,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尽管开口,就当做报酬,冰宫不惜一切,满足你所有要求。” 娇三娘闻言,唰的一下没了踪影。 敢对小吉祥说满足所有要求,她满足不了,先撤了。 只见,小吉祥兴奋点头,道:“好的好的,吉祥尽力,吉祥需要大量毒材和每日喝奶!” 他抿着嘴,翻手掌心,露出催奶丸。 上一瞬,还信誓旦旦的两女,瞬间哑口无言。 一旁看热闹的风起,更是探出了胖乎乎的脑袋:“哈!?喝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些崇拜的对象,居然还喝奶。 此刻,娇三娘为小吉祥整理着房间。 她抖了抖手中被褥,自语道:“你俩答应的,跟我可没关系,何况赌注我赢了,大姐不在,我话语权最高,哼。” 另一边,小吉祥闭着眼,拾起媚二娘的手,打开其掌心,将催奶丸强行塞入手中。 然后,又来到娆四娘的身前,再取出一颗,强塞了过去,然后对风起问道:“胖起你喝吗,我可以请你喝,她们可以满足我任何要求。” “呃...谢谢,但是不了不了,胖起不喝。” 对于他给自己起的外号,风起坦然接受。 他对小吉祥有了更深的认识,暗暗揣摩“难道...是因为经常喝奶,所以才能摸到冰雕?” 在他们在呆滞之际,小吉祥身上猛地席卷出一股气浪。 “开丹了?!”风起惊呼。 北境的大风大雪,寒气十分浓厚,小吉祥自来到北境,从未停下吸纳寒气。 成功开启第七丹,小吉祥询问道:“你们谁先喂呀?” 两女面面相觑,媚二娘咽下口水:“四妹,要不...你先来喂?” “...二姐,你先吧,起个带头作用。” 小吉祥期待着,微笑着,他都行,他不挑。 风起见两女窘态,识趣退开,途中暗暗道“吉祥真乃神童也,谨记父亲教诲,向强者学习,学习他人优点,取他人长补自己短,嗯嗯!” 次日,一间冰房内。 “咕嘟咕嘟咕嘟...” 媚二娘喂着小吉祥,心中无奈又苦涩。 “这吸量,没一个凡人能顶的住。” “唉...初峰居然给了他,三妹是从哪寻到的。” 铛铛铛! 三声敲门,传来风起的兴致勃勃:“吉祥,一起修炼吗?” “唔唔唔炼。” 小吉祥松开嘴,抿了抿嘴角的残液,脱离媚二娘的怀抱后,拍了拍她的大腿:“谢谢,辛苦了。” 说罢,窜出了房间。 媚二娘提好上衣,一阵苦笑:“这孩子...倒是单纯的可爱。” 风起见小吉祥闭眼走出房间,脸上意气风发。 他直言问道:“吉祥,你平时都是怎么修炼的?我想贯彻父亲教导,学习你的优点,以此进步,可以学习你的修炼方式吗?” 小吉祥也没藏拙,对于这个憨傻的小胖子,他很喜欢:“没问题,来吧,胖起。” “太好啦,谢谢你吉祥。” 风起欢喜,拍着肚皮跟在小吉祥身后。 他们来到冰湖。 小吉祥躺倒冰面上,大摆四肢。 风起模仿,大摆四肢躺在小吉祥身边。 “我平时喜欢躺着吸纳。” 风起若有所思:“还是头一次见这种吸纳姿势,不盘坐吗?” 小吉祥解释道:“盘坐久了多累啊,躺着多舒服啊。” “哦~~~” 风起恍然大悟,说出感悟:“原~来~如~此!躺着可以更节省体力,同样的体力可以修炼更久!我!懂!了!” “持久!对!父亲说过,持之以恒,重在坚持!” 他激动得肉都在颤:“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你和我非亲非故,居然对我倾囊相授,谢谢!” 小吉祥并没当回事:“哈哈,说的太夸张啦,小问题都不是事。” “昨日听说你需要毒材,这一株三品的雪化草,就当做我学习的费用。” 风起取出一株雪白晶莹的毒草,递给小吉祥。 小吉祥却摆手道:“不要,太贵重了,真不至于,你能跟吉祥说说话,吉祥就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可是父亲说过不能欠人情...” 小吉祥眼睛一亮,多次从风起口中听到其父:“吉祥也不愿欠下人情...那我收下这雪化草了,走,免费教你一个修炼之法!” “好好!”风起很是开心,没有违背父亲教诲。 小吉祥腾身站起。 风起模仿,也腾身站起。 他看着前方的小吉祥,跟着其脚步节奏,左右左右,向前走着。 走着走着,风起将上衣和鞋袜脱掉,只剩一件裤子。 随后,他取出一把黑色巨斧背在身后,颇有几分小吉祥的形貌。 不同的是,风起没了上衣的束缚,彻底放飞了大肚皮,随着步伐,一颤一悠。 冰宫一间冰房内。 目睹这一幕的三女,面面相觑。 娆四娘捂嘴噗嗤一笑:“这傻小起,哈哈哈。” 媚二娘也是无奈:“唉...这学的什么劲呢。” 娆四娘调皮打趣道:“下次小起回家,肯定会惊掉风还雪的下巴!心想着,哈?这是我儿子?哈哈哈。” 三女脑补着画面,不由相视一笑。 媚二娘有些担忧:“唉,希望小起,别学的太离谱。三妹,小吉祥是你从哪找的?” 娇三娘干咳道:“东荒。准备毒材吧,给他修炼用。咦,他俩下宫了,我去守着...” ... 小吉祥从浮空的冰宫,一跃而下。 轰! 安稳落地,站在雪坑中,掀起大片雪雾。 风气紧随其后,也跳了下来。 轰! 又掀起大片雪雾。 雪雾散去,雪地上映出一个肥胖的人形雪坑。 风起从雪坑中爬出,拍掉身上雪花,为自己打气。 “吉祥你真厉害!加油风起!多加学习你也能行!” 外表七八相似的两童,一瘦一胖,一前一后,走在雪原上,留下两条脚丫痕迹。 本该四条,可风起,却复踩在小吉祥留下的脚印上。 大雪染白了小吉祥的黑发。 大雪塞满了风起的肉缝。 在这场雪的见证下,他们的情义开始了。 希望如北境不歇的雪,这段情义也不会停。 第55章 正义 白雪皑皑,除了风就是雪。 不见踪影,却听得两道童声。 “吉祥,雪禽鹰飞走了吧?” “嘘~再等等。” “好哒。” 良久,平整的雪地上,鼓出两个小包。 小雪包破开,钻出两个小影,正是小吉祥与风起。 风起疑惑道:“吉祥啊,那雪禽鹰看着大了一些,其实就是个二阶的蛮兽,我们为什么要躲起来?搞得像我们怕了一样。” 小吉祥抖了抖身上雪,道:“你要杀它,得飞吧?飞,浪费灵气吧?” 风起恍然:“原来如此...这就是父亲常说的,不使用无意义的灵气,当身处险境灵气溃空时,再懂得珍惜为时已晚...” 对于自己跟随小吉祥的决定,愈发觉得明智。 “胖起,一会你用灵气牵制,我用体魄攻击!” “好咧!” 片刻,他们来到一处洞口,洞内地势下滑。 小吉祥从黑棺中,取出一个大块黑曜石,举过头顶来到洞边。 猛地将黑曜石朝着洞内抛去。 咻--- 轰隆隆~ 黑曜石滚入洞穴,惊起一道兽吼:“吼!!!” 吼声之大,震得洞口堆雪滑落。 小吉祥握紧了小拳头,风起也跟着模仿起来。 他们拭目以待,蓄势待发。 突然,一道蓝芒,从洞内钻出。 小吉祥定睛看去,喜出望外:“冰晶狮!” 他在冰宫书房中,从一本《蛮兽集本》中看到过。 这只冰晶狮,有十多米高,体态威武霸气,通体剔透晶莹,如一座冰雕雄狮。 冰丝般的鬃毛,浓密茂盛,彰显王者气质。 它正龇着獠牙,俯视着他们。 “吉祥!猎杀冰晶狮,会不会太危险了!” 风起有些惊慌,转念想到自身有护身之法,又有了底气。 “吉祥,小心点,不能大意,别离我太远,我有护身之法。” 冰晶狮,二阶蛮兽中的佼佼者。 性格好斗嗜杀,具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喜好戏弄猎物。 注重内修,在风雪之地,一身的冰灵气更是如狮添翼。 小吉祥仰头望狮,单脚一踏跳出,同时一拳挥出。 速度之快留下一道残影。 “四重劲!” 见他冲了上去,风起双臂撑开,准备施展一技绝学。 可下一瞬,他呆住了:“哈???” 只见冰晶狮已经软趴在地,哀嚎呜咽着。 在鬃毛内,他找到了小吉祥的身影。 正拍扑着双手,似在拍掉手中灰尘,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 并非冰晶狮太弱,而是小吉祥的三万五千斤力道,配合四重暗劲,少说能打出四万斤力。 注重内修的冰晶狮,被四万斤力,一击命中额心。 即便如此,还未一击毙命。 倒也可见,冰晶狮的强悍。 风起咂着口:“吉祥,你...你的一拳多少斤啊!” 小吉祥想了想了:“三四万吧。” “哈?!” 他对自己的力道,并不满意:“还远远不够...” 姐姐长眠、剑意宗的仇、冰宫的委托、灰爷爷口中无法想象的敌人,这些都不是当下实力能解决的。 风起并不知道小吉祥的背负,惊叹道:“很多成功渡劫的修士,不过是把体魄练到万斤力,配合高丹,很轻松完成渡劫。” 所谓高丹,一般指开出七丹以上。 “我不舍得用...灵气,所以将精力都用在锻体上了。” 肩上背负虽多,但他一副乐观态度:“胖起,请你吃冰晶狮肉,这冰晶狮强体效果,比蛮林牛还大呢。” 说罢,手上开始忙活起来。 风起流着口水:“哦哦好的,你居然还会烹饪!” 他十分好吃,看体型就知。 只见他从纳戒中,取出形形色色的调料。 “吉祥,加点这个提味花粉吧。” “这瓶是激香粒,给!” “这个是爆椒油!” ... 百里烟云城。 齐斩仙对身前的元家修士,大惊道:“什么!他不是你元家人?!” 那元家修士拿出一张画像,其上正是小吉祥:“这是我从餐楼中的热闻榜所取,可是此童?” “是,化成灰也是他!” 元家修士微微眯眼:“元丽的失踪,恐怕跟他脱不了关系。” 齐斩仙,道:“没错,一定是他坑杀了元丽,然后借拐杖之势、元家之名,辱我剑意宗!” “好一个栽赃借势,虎狼相争之计!好一个顽童!这谋计虽不成熟,但小小年纪却如此心机!” 二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齐斩仙越想越气:“真是气煞老夫!剑意宗势必!灭此魔童!” 两人又一番对证后,拿起令牌,向各自势力汇报情况。 小吉祥压根没想此计成功,他自知自身与这一宗一门的差距太过巨大。 任何谋略,在绝对实力面前都不堪一击。 但还是选择施行,纯是为了恶心一下双方。 如此看来,他的计谋,倒是成功了。 确实把双方恶心个够呛。 尤其是剑意宗,不足半天,当众被杀了五十余人,还不敢发作,简直奇耻大辱。 小吉祥根本不知,此事在烟云城掀起了多大的风波。 明里暗里的话题,尽是围绕着他和剑意宗。 就连此时,依旧是修士们餐前饭后的谈资。 此时,烟云城的一处街角。 站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明明一把岁数,嘴里却叼着一根毛毛草。 看起来很不成熟,也十分滑稽。 此人正是藏毒教的大长老,或是说毛毛教的大长老,淮断长! 他看着手中的追杀画像,脸皮一阵抽搐。 “这小祖宗...真敢啊!” “不好!得下令禁口,不然剑意宗查来...” 淮断长脑中飞速推想。 “倒也不必,禁口这么多教众,反而会漏出破绽。” “若真查来,就当做受害者,也确实是受害者嘛,嗯,无招胜有招!” “这剑意宗,每年从各个势力吞那么多资源,这些年更是只要幼童,造的孽啊,怎么可能不还。” “这小祖宗不发达还好,万一崛起了...” “哼,这剑意宗,肯定比我毛毛教惨。” 远处传来一声催促:“毛长老?走啊!” 淮断长收好画像:“来了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撸起袖子,怒道:“你再叫我一声毛长老试试!” ... 十日后,烟云城来了一位女童。 一身黑裙,披洒着暗红色的青丝。 轻莲踱步间,大显气质淑柔。 一张精致嫩皙的小脸,不经意间流露伤心落寞,让人瞧了心生怜惜。 颜千柔。 她低着头,六神无主轻喃着:“倘若我心中的执着,你那双眼能看到…” 从未歇火山修炼出来,成功开至七丹。 可却提不起一丝喜悦,因为她没了小吉祥的线索。 “柔儿,别难过了,看看百米左侧的墙上。” 听到提醒,颜千柔微微一愣,虽不知那墙上有什么,但有种很好的预感,于是快步跑去。 当来到墙前,她不断揉搓着眼睛。 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整整一面墙上,贴满了小吉祥的画像。 准确来说,是追杀令! - 汇报此童行踪,赏百块灵石。 剑意宗。 - 一张画,两行字,简洁明了。 颜千柔看着满墙的小吉祥,犹如做梦一般。 熟悉,高兴,疑惑,担忧,种种情绪席卷全身。 随即,她来到最近的一家餐楼,准备打探情报。 餐楼情报,虽不准确,或有夸大,但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颜千柔进入餐楼,倒是大气,拍出一块灵石在桌上:“谁说出一道黑棺童子的消息,一灵石!” 这一刻,全楼鸦雀无声,纷纷放下碗筷,打量起颜千柔与桌上的灵石。 见其气质,不似坑骗之辈。 瞬间,有人大喝:“他杀光了剑意宗九岁代童修!” “也不全是吧,剑阴天不还活的吗?” “他啊,道心早就崩了!跟死了没区别啊!” 一个眯眯眼的修士,大喊道:“黑棺童子,背着黑棺!” 废话! 一个肤色黝黑的大汉,破口大骂道:“放屁!这个谁都知道!不然能叫黑棺童子吗!” “对!就是放屁这俩字!当日,他就是这么大骂齐斩仙的!那给齐斩仙气的啊,哈哈哈!” “这个不假!当日我就在,胡子都气炸了!” 一时间,餐楼一楼热闹非凡,不少二楼吃客,下来看热闹,就连扶梯上也拥满了人。 “他还杀了执事!” “对!还有裁判!” 那眯眯眼的修士,再次大声道:“他有一头飘逸的黑发!很长!” 闻言,那肤色黝黑的大汉,一摔酒碗,再次破口暴怒道:“废话!画像谁没看过!老子今天啊就,放了你个大屁!” “你再骂一句!” “我骂你怎么了!黑棺就是你放的屁,这回又放头发的屁!人家小姑娘实实在在花灵石买消息,你净放这没用的屁!你有良心吗?大伙评评理!说的过去吗!” 黝黑大汉忿忿不平。 有人拍手叫好:“说的好!” 有人不嫌事大:“再来一个!” 眯眯眼修士,拍桌起身:“有种你出来!” 黝黑大汉,气不打一处来,撸着袖子就要冲出餐楼:“老子还怕你不成!作为公道帮帮主,修的就是一个公道!行的就是一个正义!” 有起哄的,自然也有劝架的:“公道兄,稍安勿躁!” “是啊,大伙都觉得你在理,也没多大点事,放宽心昂。” “就是,跟那种人见识什么。” 听到诸多劝解,公道帮帮主,黝黑大汉,压下心中不满,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他重新坐下,举起酒樽:“多谢各位支持,我郑义听劝,此事作罢!” 郑义正敬着酒,刚喝一半,那眯眯眼修士,又道:“他还光着膀子!还光着脚!我说了四条信息,姑娘,不可抵赖啊。” 啪! 只见郑义,猛地一拍桌子。 脖子上全是血管,暴喝道:“我@#¥你他*&,小#崽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最后的理智,不想砸坏店家的桌椅。 可见此人,倒是对得起名字谐音,正义。 第56章 偷袭 餐楼外,传来激烈打斗。 一群人正在围观。 颜千柔在屋内,视若无睹。 她沉浸在打听到的消息当中。 随后,她放下一堆灵石,离开了餐楼。 看着手中的追杀令,突然灵光一闪! “飞仙门的朱启曾说过...”颜千柔抓住这缕灵光,陷入思考“那日,娇三娘来临...” “对!北境四娆娇三娘!北境!” 她眼中,重新焕发光彩。 颜自道欣慰传音:“看你这样子,是想到了?” “原来颜爷爷早就知道!哼!” “柔儿成长了,只是这北境...唉罢了,颜爷爷陪你走一遭吧。” 颜千柔离开后,餐楼街巷里,扶墙走出一瘸一拐、伤痕累累的郑义。 他眼圈青紫,嘴唇如肠,一身被扒了精光,头皮还被扯掉一块。 “嘶...啊...” “没有实力,行善都难。” “我郑义...一定要让...世间正义!” “咳...” ... 北境,冰宫。 冰湖与以往不同,多了一个粗制滥造的小冰屋。 小冰屋,不高不大不精致,只能看得出是一间房子。 此时,小冰屋内,大摆四肢躺着两个小娃,还都闭着眼睛。 穿着近似,嘴里都叼着一根雪毛草。 “吉祥老大,叼这雪毛草到底有什么用呀?” 这些日的相处,风起对小吉祥佩服的五体投地,便自认当了小弟。 小吉祥咀嚼了两下雪毛草:“喜欢呗,心情好。” 风起茅塞顿开:“原来如此,父亲也说过,修炼修心共同兼进,有一个好心情对修炼事半功倍。” “你父亲...真了不得,好多话都能说到我心坎里。” 风起傻傻一笑:“父亲他虽然唠叨,但是都为了我好,还和我说啊,要有自己的认知,不一定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对了,从没听老大你说过自己家里,你父亲和娘亲呢?”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印象不深了,父亲好像是一个...书生吧。娘亲...有很多个。” 其实他已意识到,花窑的窑娘们,不是自己的亲娘。 可从记事开始,他就在花窑。 即使想找亲生父母,也无头绪,只能把此事放在心里最深处。 风起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揭开了小吉祥的伤疤,赶忙道:“对不起哦,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咱俩是好兄弟,不说对不起。” “嗯嗯,老大,咱俩盖的房子好像有点漏雪了。” 风起转移换题,试图转移小吉祥的注意力。 小吉祥笑道:“修补一下就好了。” 其实,他察觉出了这漏洞,是风起悄悄用灵气捅漏的。 风起的用意,他没说透。 他不希望风起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束缚性子。 风起摸着肚皮,道:“老大,干脆给房子扩建一下吧,我来搬冰块。” “好,咱俩一起搬。” “嗯,老大你真好。” 三女所在冰房。 娇三娘叹息一声:“没想到,小吉祥的身世...唉。” 娆四娘心疼道:“是啊...这么一想,喂点奶也不算什么。” 媚二娘应道:“是啊,对吧三妹。” 三女中,只有娇三娘还没喂过小吉祥,所以她们很想拉娇三娘下水。 娇三娘捋了捋秀发,刚要推辞,瞬间怒目,望向一方:“颜老狗!你敢来北境找死!” 语毕,消失踪影。 两女修为不如娇三娘,此时才察觉出,颜自道正在接近冰宫。 “四妹,你留下护着他俩!”媚二娘交代一声,便也消失。 小吉祥和风起,正堆砌着冰房。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响,震塌了小冰屋。 他们寻声望去。 远处很大一片范围,无云无雪。 且正有数圈涟漪,从远而至。 风起感受到这股气息,肯定道:“元生境的战斗!” 小吉祥的心思飞速运转。 “元生境...剑意宗...元家...” “不对,未必是寻我的仇,也有可能是冰宫的仇家。” “战斗地点,离冰宫这么近,娇三娘她们定会一探究竟。” 他犹豫要不要去看看。 万一是自己或冰宫的仇家,他可以在暗中,趁机一击,帮助冰宫占据优势。 念此,他有了想法,急声道:“胖起!你父亲可教过你先机之道?” “先机之道?没教过,我都没听说过,什么是先机之道啊,老大?” “就是偷袭!” “啊?!偷袭啊!”风起明白了,接着补充道:“不会。” “走!我教你!” 话音刚落,娆四娘现身,阻止道:“你俩好好待着,有二姐和三姐在,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她看向远处的目光,露着担忧。 “果然!”小吉祥连忙问道:“到底发了什么?” “冰宫的...仇家。”娆四娘缓缓道来,语气冷冽。 小吉祥转着眼珠,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娆四娘,你带我和胖起去吧,我俩藏在远处,你还能腾出手去帮忙。” 风起被偷袭之道,勾起了学习欲望,也请求道:“是啊,我有父亲给的护身之法,关键时刻能保住老大和自己。” 娆四娘有些被说动,陷入挣扎。 见状,小吉祥抓住娆四娘的手,拉着走出。 风起也模仿,抓住娆四娘的另一只手,拉着走出。 娆四娘苦笑道:“你俩啊,好啦好啦,到时候你俩提前藏起来,情况不对,立即离开,听到没有!” “嗯嗯!” “嗯嗯!” ... 冰宫五十里外。 娇三娘与媚二娘,在空中并肩而立。 在她们对面,是一脸无奈的颜自道。 娇三娘话语冷到极点:“颜老狗,你一个火修来北境...是打算...为曾经死在北境的颜家修士,陪葬吗?” 话落之际,只见娇三娘手腕一抖,弹出一道冰晶。 同时自身踏出,紧随冰晶之后,直奔颜自道而去! 媚二娘紧随娇三娘之后,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在后方辅助。 两女之间配合默契。 颜自道没有托大,手抖长剑,发出一声剑鸣。 剑尖射出一道火焰剑气,对冲掉那道冰晶。 随即道:“老夫和你说了很多遍了!我们是来找吉祥的。” 此时,娇三娘已经冲到近前,颜自道不得不出手相抗。 三人激烈打斗,趁着间隙,进行对话。 “知道!” “知道你还不速速停手?” “看在吉祥的份上,那颜家女童可以留下,但你!得死!” 颜千柔在下方雪地,两只小手揪在一起,焦急万分:“爷爷,姐姐们,求求你们别打了。” 说着说着,她眼中湿润,神态落寞无助。 在东荒那次冲突,她猜测颜爷爷和娇三娘有怨。 而今日,她才深刻知道,这已不是怨,而是仇,不共戴天的仇。 而且这个仇,居然大到涉及到颜家。 可此时明白,已经太晚。 但也因此,她体会到了颜爷爷对自己的宠爱。 冒着如此危险,还要护自己来北境寻吉祥。 退又不舍,留又担忧。 她一时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急的哭声更大了:“吉祥,你快来,好不好,帮帮爷爷...” 与此同时,小吉祥和风起,正在雪中匍匐前进。 “所谓先机,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一个措手不及!” “想占据先机,两个字,隐和静!” “所谓隐,将自身隐藏在环境当中或事件背后,不露真容真身,才可出其不意。” “或以演技交际对方,接近对方,在适当时机,出其不意,这就是隐!” “所谓静,首先就是禁声,像咱俩现在这样交头接耳,大忌!” 小吉祥耐心解释着,风起认真学习着。 又匍匐一段距离,学到了更多,风起感慨道:“老大,你懂得好多啊,咦?” “老大,你看,那边飞来一个女童,看其方向,好像是奔着冰宫去的。” 雪堆中,只露出风起一双眼睛。 小吉祥刚想睁开眼,却先说道:“继续描述...” 风起继续说道:“这女童长相极好,一身黑裙,暗红发色,发上系着一条红鞭。” “她,她哭的好惨啊,老大,怎么偷袭啊?我,我有点下不去手啊!” 这些日,他们产生默契,在小吉祥不便时,风起充当他的双眼,进行描述。 此时,小吉祥根据描述,勾勒出了颜千柔的样子! “下个屁的手!” “下次教你偷袭!” 随后,他冲出雪堆,喊道:“千柔!” 颜千柔听到熟悉的声音,娇躯一颤。 四处张望,却不见小吉祥的身影:“吉祥!是我,是柔儿,你在哪?” 她边说着,边抹着眼泪。 眼中尽是大风大雪大雾,看不到一个人影,她有些害怕。 忽然她发现下方有一条脚印。 顺着脚印看去,有一个白色被单,在雪雾掩护下,正在朝自己这边快速移动。 见状,她颤抖道:“是...吉祥嘛?” “嗯嗯!” 见白色被单,已经站在自己下方,传出小吉祥的声音。 颜千柔喜出望外,飞身而下,一把就抱住了小吉祥:“吉祥...” 被单下的小吉祥,拍着颜千柔的后背,安慰道:“千柔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颜千柔抽搐一下,立即反应道:“娇三娘和颜爷爷打起来了,你帮帮柔儿和爷爷好不好,让他们别打了。” 小吉祥一转心思,猜个八九,大声道:“胖起,你护好千柔,我先过去。” 颜千柔提醒道:“他们之间仇恨很大,根本劝不开。” “那就不劝。” 说罢,小吉祥收好被单,运起方寸步,留下一条残影。 他没有选择乘坐颜千柔的御器,太慢。 也没有选择御空飞行,飞行经验太少。 极大浪费灾气不说,而且在一望无阻的雪原上,更能发挥出他擅长的疾跑。 “遵命,势必完成老大的任务!” 背后响起的声音,吓得颜千柔一颤。 转身发觉,不知何时,自己身后站着另一个白色被单。 和小吉祥不同的是,这个被单上露着两个孔,孔中是一双眼睛。 第57章 万一亲一口 风起自我介绍:“嘿嘿,我叫风起,但是我更喜欢老大给我起的外号,胖起。” 颜千柔看着白色被单被风起扯掉后,她彻底傻了眼。 那是个赤身光脚,只有下裤的胖童。 背着一个黑色巨斧,正闭着眼。 颜千柔有些恍惚,方才那一瞬,她还以为是小吉祥。 这打扮,这就是胖版的小吉祥啊! 不过,眼前的胖童梳着冲天揪,顶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肚皮。 ... 与此同时,小吉祥终于赶到:“别打了!” 苍白的劝架,毫无作用。 他突然一副凝重模样,道:“胖起和千柔不见了!” 一句话!三女与颜自道,收势退开,异口同声道:“怎么了?” “快跟我来!”小吉祥迅速带路。 娇三娘恶狠狠地盯了一眼颜自道,跟上小吉祥。 颜自道没有跟去,在她们离开后,苦笑一声:“这孩子,倒是能抓住重点。” ... 小吉祥与三女回归。 见风起并无大碍,娇三娘意识到被骗了,冷嗔道:“小!吉!祥!” “先别气,我有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要请教。” 小吉祥虽然闭着眼,但神情十分认真。 见他如此严肃,三女也好压下不满:“什么事?” 小吉祥很急的样子:“先带我回冰宫,快!千柔,胖起,你俩也跟上!快点!” 就连颜千柔和风起也一脸懵,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严肃起来。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 他们回到冰宫,全都看着小吉祥,等待后话。 只见他指着冰湖,稍作停顿……………………………..道:“看!” 众人神经紧绷,看向冰湖,是倒塌的小冰屋。 都很不理解,又都看向小吉祥,等待解释。 稍作停顿……………………………..小吉祥道:“媚二娘!” 媚二娘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再次停顿……………………………..小吉祥道:“娆四娘!” 娆四娘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 众人见他如此拖沓,不禁皱眉,很不耐烦,但又觉得事态十分严重。 “快说呀,到底什么事!” “别卖关子了!等得我心痒痒!快说!” “就是!急死个人呀!” 小吉祥点了点头,然后正色道:“请问…我和胖起盖的小冰屋,为什么总是塌!?” ? ? ? 她们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拖时间! 为颜自道拖时间! 娇三娘大嗔一声:“小吉祥!!!今天看我不收拾你小子!” “娇三娘,吉祥饿。” 闻言,娇三娘收回迈出的腿,转身撇头冷哼一声。 她知道小吉祥的用意,并没再追逐颜自道。 被他拖了如此之久,颜自道早就飞远了,不知躲在哪,收敛气息隐藏着。 而先前,颜自道没有隐匿,坦荡前来,故意让冰宫发现其存在,那是因为一个礼字,告诉冰宫自己并无恶意。 媚二娘无奈道:“小吉祥啊,你啊你,谁教你的撒谎...唉算了,倒是对你生存有益,但是,不可以再骗我们姐妹了,我们又不是你的敌人。” “对不起媚二娘,吉祥这也是没辙了。” 娆四娘掩面而笑:“咯咯,居然把我们三都骗了,别自大哦,我们之所以上当,那是因为潜意识信任你,对你没有防范,敌人可不会哦。” “嗯嗯,吉祥明白!吉祥不希望你们打下去,颜老...他人挺好的。” 媚二娘叹气道:“说实话啊他啊,人确实还可以。三妹啊,大姐的事跟颜自道确实没关系,算了吧别迁怒了,你也别生小吉祥的气,他也是好意。” 娆四娘也劝道:“三姐别生气了,大姐的事有小吉祥呢。至于颜自道,他方才一直被动防守的,几次机会都没把握,我可不信他能犯这种错误。更何况确实如二姐说的,和他也没关系。起码在颜家里,他还算是有良心的。” 小吉祥来到娇三娘身边,牵起娇三娘的手。 “吉祥不知道你们的仇怨,但是吉祥知道,仇怨是来自大姐,吉祥会努力修炼,让你们冰宫四姐妹团聚的。” 颜千柔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很自私,揪着裙摆小声如针:“对不起,都怪我任性,害得大家都不开心...” 说着说着,眼中湿润。 小吉祥否定道:“千柔,我从没怪过你,你跨境追到这里,这一路,不容易吧。” 颜千柔为了不让小吉祥担心,连连摆头:“没有没有,柔儿有颜爷爷保护,很容易的。” “不许撒谎哦,媚二娘的话你没听到吗?嗯嗯?” 颜千柔下意识将双手掖向背后,头也低了几分,眼神闪躲:“柔儿知道啦。” 小吉祥虽看不到颜千柔手上的冻伤。 但在相逢相拥之时,察觉出她体内灵气溃空。 他也知道,这北境寒冷环境,与火灵气十分相克。 他不相信颜千柔不知道这等基本常识。 即便如此,还前来寻找自己,可见她的决心。 “柔儿...你受苦了。” 这一刻,称呼变了。 她在他心里的地位,也高了。 颜千柔连连摇头:“不苦不苦,柔儿心甘情愿的,你别多想哦,柔儿能找到你,非常开心,嘿嘿。” 背后的小手不断搓摸着,劝着小吉祥别乱想,而她自己却乱想了起来。 “他居然...居然叫我柔儿了!” “也就是说,我走进他心里了,他心里有我了,那那那他会不会亲我,如果亲我,我我肯定不会介意,可是...可是我们还太小了,万一亲我一口,生出一个小宝宝...不行不行。” 确实如她所想,还太小了,至于亲一口,生宝宝,倒是童真。 小吉祥半天等不到回复:“又犯傻了?” 颜千柔无心回答,她的思绪正在天际翱翔,早已飞到八百里外。 娇三娘看看小吉祥,又看看颜千柔。 目光不断转换“有故事啊...小小年纪,哼。” 可想到自己还是纯身,干咳一声,瞬间觉得自己还不如他们。 “这小女娃长的倒是精致,性格也讨喜,对吉祥还如此用情,多好的姑娘,怎么就姓颜呢,哼。” 话虽如此,她取出一个冰蓝色的手镯:“千柔,这个御寒镯你戴着,多少能抵抗一下严寒环境。” 通过两童的对话,娇三娘已了解颜千柔的性格,没等其拒绝,便将手镯弹出,戴在颜千柔的手腕上。 而后,又取出一个通红的火珠:“这个转火珠,戴在身上,能将冰灵气转为火灵气,只是转的不多,一天下来,转换的还不如一粒火灵气丹药多,但与御寒镯配合,勉强入能敷出,好过你总吃丹药补充。” 娇三娘想的确实周到,若想长久待下去,总不能每天靠丹药补充。 颜千柔刚想拒绝,却已不见娇三娘的踪影,媚二娘与娆四娘也相继离开。 她又将目光投向小吉祥。 可小吉祥闭眼,看不到颜千柔的求助目光。 风起见状,拍着肚皮打圆场:“先暂用着,将来不用再还给娇三娘呗。” 小吉祥从风起的话中,意识到颜千柔的含蓄:“柔儿,收下吧,这个情吉祥替你还。” 此刻,传来娇三娘的声音:“哼,想还人情?开到八丹便是还了人情!” “三天前,我就八丹了!” 三天前,小吉祥吃了三女准备的大量毒材,在附近历练时,便突破八丹。 这些日的进步,还远不如此。 还经常与风起,出去猎杀蛮兽吃蛮肉,力道更是到了六万余斤! 小吉祥的话,令冰房内的三女一愣,显然她们也才得知。 正常来说,元生境以神念无礼窥探,可以探查出对方的开丹情况。 但窥探不了小吉祥。 灰发老人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于是在黑棺项链上留有防窥手段。 这是对弱小时期的小吉祥,不多的保护。 ... 夜晚,小吉祥在书房内,查阅着各类典籍,补充对修行界的匮乏了解。 “这片天地叫...送还界...” “送还界,送还界,好奇怪的名字啊,送还...” “突破元生境的劫雷,只需要心念召唤,这个我知道。” “嗯...北境大陆南边的凹空海,倒是一处险地,不知道这海域的灾气多不多...” 门外,走来轻微脚步声。 敲门声后,响起了颜千柔的温声:“吉祥,我能进来不?” “嗯嗯,进来吧。” 小吉祥将身子转过,背对着门口。 颜千柔兴致冲冲进入房间,并肩坐在小吉祥身侧。 双手挽住他的胳膊,道:“吉祥,你在看什么呢,柔儿也想看。” “就是一些常识。” 之后他们闲聊起来,小吉祥一边看书,一边回答着颜千柔的种种问题。 而颜千柔则是一直在盯着小吉祥的侧脸,脸上浮着满足笑意。 聊着聊着,小吉祥问起颜千柔何时离开,毕竟这北境之地,不适合她长待。 颜千柔误以为小吉祥要赶自己走,气鼓鼓道:“这次你不可以赶我走了,知道没!” “可是这北境...” “没有可是!柔儿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完成一个任务后,柔儿就会离开。” “没完成之前,你要是再不辞而别!我,我就生气了!知道没!” 颜千柔语气,强势的不容置疑。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于是问道:“什么任务?” 颜千柔眯着笑瞳,吐着小舌头调皮道:“嘿嘿,不告诉你。” 小吉祥轻笑了一下,学着颜千柔的语气和口头禅:“你不告诉我,我,我就生气了!知道没!” “你!你学我!”颜千柔轻嗔道。 “我!我学你!”小吉祥模仿道。 “不可以学柔儿说话,知道没!” “不可以学吉祥说话,没知道!” “你!哼!对了,你还没和我的令牌对接呢!” 传音令牌,需要两个或多个令牌相碰,留下彼此印记,才可传音、定位。 第58章 勾引 冰湖,崭新的小冰屋内,寒风呼呼进屋。 却影响不到风起大摆四肢。 他望着棚顶的孔洞,犯着愁。 “老大有红颜,难道我也要找一个?可是,小女孩太麻烦了,怎么办好呢?这一点学还是不学呢?” ... 次日。 东荒,断东江不远处,剑意宗本宗地界。 剑意宗万里外的山林中。 一名老妪,面浮怒意,难掩虚弱之色。 元丽! 她咳出一口血,对面前的白衣青年,不满质问:“小辈!这拐杖,你从何得来?” 这白衣青年,正是那日在藏毒教,掳走夏花之子的泉立! 泉立被质问,没有一丝慌张,傲然道:“本少的东西,何须向你解释?” 同是初期元生境,他目前状态良好,丝毫不惧残烛般的元丽。 若仅仅作为剑意宗弟子,他自然不敢轻易招惹。 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南境泉家少主! 泉家,在南境名列前茅。 因此,他人生二十多年来,无往不利,渐渐目中无人。 而元丽性格火爆,二人可谓水火不容。 那日,她摆脱寻灵鳄,已身负重伤。 这段时日,一直专注疗伤。 可念头不通,静不下心,每每想到小吉祥,便怒火中烧。 今日再难忍耐,拖着伤势勉强出山,誓杀小吉祥。 于是,根据拐杖上的一缕神魂,寻到了这里。 发现自己的拐杖,并不再小吉祥手中。 人没寻到,却得到傲慢答复,元丽双目暴凸,又喷出一口怒血,嘶喊道:“你和那厮,都要为傲慢所死!” 说着,她抬起手掌,对着泉立拍了过去。 轰--! 林木折断,土尘四起。 泉立安然站在水波粼粼的水罩内。 “老东西啊,你是本少见过最弱、最愚蠢的元生境,如此修为,如此伤势还敢劫掠?” “莫非,你想笑死本少?再掠走本少的宝器?” “哈哈哈哈!” 泉立的戏谑讽刺,让元丽怒意横生。 方才那一击,用光了她本就不多的灵气,大口喘着粗气,道:“你究竟是何人,剑意宗的元生境,不出十个,你到底是谁!” 泉立并没有作答,舔了舔嘴角道:“其实啊。” “这匿名送来的拐杖,本少相信是你的宝器,可本少,很不喜你的性格,你若低声细语,则是另一番结果,但眼下...想必前辈您...也活够了!!!” 语毕,泉立的气质瞬间一变,猛然双手合掌:“万物大囚水!” 突然,元丽四面八方,出现波涛洪水将其包裹,使其无路可逃。 紧接着,泉立又是一声大喝:“万剑归心!” 困禁元丽的水罩中,映出一柄柄水剑,卷着洪水,朝她刺去! 她瞳孔猛颤,愤怒大吼道:“兔崽子!还我拐杖!你也不能杀我,我是元...” 锵--! 万剑穿身。 元丽临死,也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自己作为元家修士,居然会死。 ... 不久,中州元家。 家主房间外,有人快步来到门口,通报道:“家、家主!不好了!元丽前辈她,她的命牌!碎了!” 短暂沉寂,屋内传出两个字。 “凶手。” “这是元丽前辈的死前景象!” 汇报之人,双手托起破碎命牌。 命牌被吸入屋内。 不久,威严声再次响起:“好一个狂妄小子!劫了财还要灭口,岂有此理。” “传令!派十名元生境,去剑意宗把此人擒来,要活的!” “是!属下还有一事要传告。” “说。” “那黑棺童子,在北境冰宫,不久前,打破了冰湖试炼。” 屋内沉吟了一会,道:“不久便是风雪峰一年一度的名额比斗,派族内十岁以下所有童子前去报名,赢得名额之童,重赏!” “若这黑棺童子也参赛了的话,就让族内童子,在比斗上杀了他,另有重赏!” “家主,为何在比斗上击杀此童,何不派出几名元生境...” “一个童修罢了,还需我元家靠境界碾压?暗中下手?让外人知道了,岂不笑掉大牙?” “是,属下格局低贱了,给元家丢脸了!” ... 与此同时,小吉祥正一脸悠闲地大摆在冰湖上,身上拴着一根绳索。 绳索的另一端是风起,正拉着小吉祥在冰面上滑行着。 小吉祥享受着空中风雪,嘴里嚼着雪毛草,好不自在:“胖起,你还不累啊,都一上午了!” “老大啊,胖起我累啊,但是呼...我要锻炼体魄啊。” 风起喘着大气,继续卖力。 “那好吧,我继续修炼。”小吉祥任由拖拽,吸纳起寒气。 还没吸纳多久,远处传来颜千柔的呼声:“吉祥,胖起,娇三娘找你们。” “好咧!”小吉祥一个腾身翻起,大步迈出。 噗通! 一声沉闷,风起面部朝下,重重摔在冰面上。 在被拖行了数米后,风起大呼道:“老大!老大停,绳子还没解下!” 闻言,小吉祥才想到绳子另一端还栓着风起:“哦哦忘了,胖起啊你可真轻,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边说着,边解下绳索。 风起起身,乐开了花:“老大,你还是第一个夸我轻的人,嘿嘿。” 他常因体胖自卑,第一次被说轻,心里美滋滋。 … 冰房内,娇三娘道:“事情就是这样。” “详细的,途中你问风起就行了。” “收拾一下,我们现在就去风雪峰吧。千柔啊,你就别参加了,环境并不适合你,就去看看热闹吧。” 颜千柔并没有胡搅蛮缠:“嗯,柔儿明白,柔儿就去看看,不参加。” 见她如此乖巧听话,娇三娘甚是喜爱。 小吉祥走近,拍着颜千柔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灰心,并不是你没用,都是环境所致,你的火球,我见识过的,很大很多。” 颜千柔瞬间面红耳赤,想入非非。 “什么球,什么大,他在说什么呀,当着这么多人呢,呀羞死了。” 见她又不理自己,小吉祥莫名其妙,招呼道:“胖起,我们走!目的地,风雪峰!” “老大,跟你走,目的地,我家!” 时间充足,小吉祥决定一路历练到风雪峰。 看着他俩一前一后离开,三女苦笑:“真是一刻也闲不下来。” 娆四娘见颜千柔还在神游,打趣道:“柔儿啊,为什么这么害羞呀?想到什么了,和我说说好不好?” 媚二娘与娇三娘也将目光转向颜千柔,好奇等待着。 颜千柔小声道:“没什么啦,就是柔儿喜欢...喜欢吉祥的执行力。颜爷爷还让柔儿学习这一点呢。” 听她这么一说,三女恍然,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小吉祥看似闲不下来,看似游玩,其实背后都在为修炼忙碌。 细想之下,都不由得对小吉祥刮目相看。 平日里,他躺在冰面,嚼着雪毛草悠哉悠闲,其实都在吸纳。 此时,冰宫下方。 轰! 噗通! 相继两声巨响,小吉祥一如既往,平稳落地。 风起也一如既往,从雪堆爬出。 “老大,跟你修炼简直太对了!” 小吉祥走在前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每摔一次,对落地的把控都更加熟练了,这就是进步啊!而且体魄也强了不少,现在摔下来都没什么感觉了。” 小吉祥却笑道:“体魄增强,是因为最近吃了不少蛮兽,我看你是馋了吧。” 风起挠头,讪讪一笑:“嘿嘿,还是老大了解我。” “那咱们明目张胆地跑步前进,看看能不能勾引来蛮兽。” 说罢,小吉祥小跑出去。 风起跟在后面,纠正道:“好咧~老大那不叫勾引,是吸引。” “哦哦,都一样,反正都是为了吃。” 小吉祥迁就着风起的速度,并没有跑的太快。 “哈哈哈,那倒是。” ... 傍晚,雪原上。 小吉祥与风起围着篝火,大口吃着蛮兽肉。 风起咽下肉后,解释道:“老大,这一年一度的比斗,能吸引来五个大陆的很多势力,只为争取有限的秘境名额!” “可以说,送还界四五成十岁以下的童修,都会来参加。” “每年这期间,风雪峰可热闹了。” 小吉祥不喜比斗,难以提起兴致:“哦。” 风起见状,道:“老大,这比斗非常繁琐,要先筛选,再筛选,而后再比斗,比斗也是为了筛选,反正啊一套流程下来,要好多天呢,繁琐又拖拉,但是有我在,嘿嘿。” 小吉祥道:“走后门,不好吧。” 风起连连道:“这才不叫走后门,以老大你的实力,去打各种海选赛就是浪费时间。” “何况,去年我赢得一个保送名额,所以并不叫走后门。” “到时候,老大你只需打上一场,展现一下实力就行了。” “但是要小心应对啊,毕竟能走到最后进入决赛的,都是佼佼者。” “不少童修,都经历过家族安排的残酷历练,毫无人性,下手可狠了。” 小吉祥沉吟片刻,道:“好,我知道了。胖起,你去年第几名次?” “第十八,嘿嘿,今年能拿第十七就行了,我不贪心,反正有进步就好,父亲说过要稳扎稳打,修行不可急躁。” 小吉祥鼓励道:“嗯,我相信你能进步。” 其实他知道自己进步太快,但没有办法。 被肩上负担赶得太紧。 好在有黑棺,可以巩固体魄。 至于灾丹,他打算开到九丹后,再加以巩固。 第59章 风雪峰 北境大陆,东西两边,相距亿里。 在这广袤无际的土地上,承载着诸多宗门势力。 北境第一势力,风雪峰。 由九座雪峰组成。 八峰相围,将一座主峰围在中间。 风雪洒下,使得风雪峰,仙意四溢。 此时的风雪峰,正举办一年一度的秘境大比,格外热闹。 “老大,我们到家了,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我带你去见父亲吧。” 风起迫不及待。 “好,我也想看看你父亲。” 小吉祥时常从风起口中,听闻其父教诲,早想一见。 他们飞向主峰。 在他们离开后,此地飞来两名修士。 一名,戴着头巾的粗汉。 一名,文质彬彬的青年。 这二人,正是财源与许玉。 相比在百里烟云城时,他们消瘦了一圈。 “许兄,你说这次,那黑棺童子会不会来?” 许玉无精打采,疲惫道:“应该,会,不会吧。” 见他这般萎靡不振,财源果决道:“许兄,你莫非还没走出阴影?” “虽然上次全输光了,但都过去了,这次若黑棺童子前来,我们就压他,死活就压他,绝对不改!” 许玉狠狠一点头:“嗯,就是如此!” “哼哼,这次,就是你我兄弟二人的翻身之战!到时候,三美伴身,何不快哉?哈哈哈!”财源憧憬着美食美酒与美人,大笑出声。 许玉被财源的情绪感染,一同大笑道:“哈哈哈!善!大善!” 自打在百里烟云城输了精光,他们一直行走于各大势力间,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琐事,以此得酬。 日夜劳作奔波,省吃俭用,馋了只吃凡人的粗粮,渴了只喝林间溪露,只为多攒一点赌本。 此番前来,决定一雪前耻,将赔进去的,全赚回来。 在他们不远处,一名黝黑大汉,身带轻伤,四下环顾后,满意欣慰道:“不愧是大派,如此井然有序,若世间都如此,正义将不远啊。” 这黝黑大汉,正是公道帮帮主,郑义。 虽是一帮之主,但全帮只有他一人。 常年孤身一人,行走世间,维持公义。 每次见义勇为,每次都以被揍被掠收场,但他仍旧义无反顾。 此时,主峰峰顶。 一座殿宇内。 殿内大座上,坐着一名中年人,手握书卷,细细品阅着。 风雪峰峰主,风还雪。 殿外传来通报:“禀峰主,风起少主回来了。” 风还雪合上书卷,笑道:“哦?这胖小子,还知道回家?” 刚说完,他看到殿外走进两童,险些惊掉手中书卷。 这两童,那么相似。 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其中之一竟是他的儿子:“起、起儿?” “父亲,孩儿回来了,这是我前不久刚拜的老大,嘿嘿。” 风起拍着肚皮,来到风还雪面前。 小吉祥礼貌道:“你好,我叫吉祥。” “啊,你也好。” 风还雪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但还一时难以接受风起的变化。 目光在他们身上不断转换。 “父亲,你说过要学习他人身上的优点,我很崇拜老大,我自然要学习了。” 风还雪干咳一声,收了收心神。 细看小吉祥的外表,他微微锁眉。 “这孩子看着不凡,更是怪异...起儿他,如何结识的?起儿又为何,如此信任...” 他长居高位,心思不得不缜密,毕竟各大势力间明争暗斗不断,难免会对小吉祥有所猜测。 “起儿,和为父说说,你和你老大故事如何?” “这个嘛,晚点再和你说,现在是不是要给我老大点见面礼呀?嘿嘿,我老大喜欢毒材,不挑,来个百十株就好了。” 风起的胳膊肘向外拐,是风还雪没想到的,一愣后,笑道:“好说好说,既然是起儿的老大,那...” 可话未说完,便被小吉祥打断。 “谢谢叔父,但不必了,吉祥不想欠人情了。胖起,你和叔父许久未见,好好叙叙家常,我出去转悠转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风起还想上前阻拦,却被风还雪拽住。 他不得不谨慎,为了风雪峰也好,为了儿子也罢,他必须要摸清小吉祥的底细。 小吉祥走出殿门,看向漫天飞雪,心中落寞。 “我父亲呢?” 寒风吹得黑发如魔乱舞,每一根都好似再问我父亲呢? 他回忆着以往的一幕幕。 从花窑到此刻,从未在一人身上,感受过血脉的亲近。 即使有些人,对他再好,也少了一种感觉,血缘之亲。 他记忆中,还有模糊的父亲,可却寻不到娘亲的一丝一毫。 这一切,令他惆怅。 一声轻叹,他光着脚丫,朝峰下走去。 云层中,御器上,颜千柔挽着娇三娘的胳膊,心疼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感觉好伤心的样子,娇三娘,他怎么了?” 娇三娘无奈道:“想必,见到风起的父亲,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的父亲了吧,唉。” “吉祥的父亲...柔儿从未听他说过他家里的事,娇三娘你知道吗?” “我知道的也不多,那日他和风起说,他对他父亲印象不深,对娘亲印象更是一点没有。” 颜千柔面色一凝,一时忘记了呼吸。 “原来...夏花不是他的娘亲!那花窑也就不是他的家!他,到底...” 想到此处,颜千柔欲要下去,陪在他身边,可被娇三娘拉住。 “千柔,等下再去陪他,让他先发泄一下。” 颜千柔抹了一把眼泪,向下看去。 小吉祥漫无目的地走着。 突然一声大喝,惊扰到他。 “就是他!黑棺童子!剑意宗的追杀令!” 只见数名修士,将他团团围住。 带头修士,嘴角一歪,道:“黑棺童子,找你找的好苦啊!老二,去找剑意宗领赏!其余弟兄,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有小弟谏言:“大哥,在风雪峰执剑意宗的令,是不是不合适啊?这可是风雪峰啊,就是剑意宗宗主来了,也不敢在这里动武啊!” 带头修士不满道:“不合适?要资源提升实力,还是要循规蹈矩?我们兄弟哪天不在刀尖上舔血?” 就在此时,一个身形闪过,挡在小吉祥面前,愤愤道:“住手!尔等如此行事,是没把我公道帮放在眼里?” 郑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公道帮?” “没听说过。”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 见他们纷纷上前一步。 郑义取出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拦截道:“今日,有我郑义在,就有这孩子在!就有正义在!我看谁敢!老子很久没开荤了!劝你们即刻退开!” 此话正义,此话威严,可却惹得他们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大哥,你看他,哈哈,那双腿颤的,我看他要被吓尿了!” “哈哈哈,戏丑!” 郑义颤着双腿,可嘴上功夫不减:“老、老子就放你*的大屁!今日谁敢在我郑义面前动这孩子,休怪老子手中剑,不长眼!” 那胆怯的样子,惹得围观的人,也哄堂大笑。 “哈哈哈,真滑稽啊。” “你看他那怂样,抖得跟筛糠似的。” “哈哈哈哈,笑死爷了。” 笑声越来越大,小吉祥的眉头,越皱越紧:“你们何故嘲笑?” 郑义见自己保护的人,正支持自己,心里不由一暖,觉得做这一切都值了。 “谢谢你,孩子。” “是我该谢谢你。” “此乃正义之言,无需感谢!” 闻言,小吉祥灵光一现! “睁一只眼?” “对!如果睁一只眼,灾厄瞳的威力岂不小了一半?” “谢谢你的教导!” 郑义摸不到头脑,但当下情形不及多想:“教导谈不上,本帮主眼里容不得这些人这些事,放心吧,今日本帮主与你共进退!” 说着,他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带头修士不屑道:“黑棺童子,你凭什么认为他对你就没有非分之想,你的赏金可是相当丰厚呢!” 郑义闻言不满大喝:“放屁!老子行的正,坐的端,平生最痛恶阴毒之辈,哈?黑棺...童子?” 方才,他只有一个念头,救人,压根没太注意受害者。 此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要保的人,竟然是百里烟云城的红人,黑棺童子! 瞬间,他回转身体,打量起小吉祥。 他越看越是心惊,与画像那般相似。 “我...是不是多余了!” “不多余,但很蠢。” 小吉祥话锋一转,对带头修士道:“他若对我不轨,我自然杀了就是,就像...杀你们一样!” 话落,黑发暴射而出! 接连几道噗噗声,这伙修士倒地身亡,额心渗血。 围观众人,咕噜咽着口水,没想到他敢在风雪峰杀人,坏了风雪峰的规矩。 小吉祥收回黑发,攥在手中,轻轻一甩,将发梢的白浆与血珠弹落。 这一幕,令郑义大跌眼境。 他大气不敢喘,此时才意识到,这黑棺童子才是最大的危险! “我,真像个戏丑,居然还挺身相助,真是多此一举...” “传闻,这黑棺童子嗜血如命,据说还修炼魔功,一日不杀够五十人,便会减弱修为。” “他、他不会加害我吧,我除了这把破剑,身上再没值钱的东西了啊。” “坏了...这种挺身救助,事后被倒打一耙的事,经历不下百起。” “怎么办,这次又该怎么脱身!” 冷汗席卷他全身,想着脱身之计,却看不到一丝希望。 小吉祥开口道:“郑帮主,你害怕又勇敢的样子,让吉祥钦佩,所以我决定,加入公道帮!” “这个令牌给你,将来帮主遇到危难,随时叫我。” 郑义摆手拒绝:“不用谢,不不用,本帮容不下令尊...前辈...反正就是...” 见他磕磕巴巴,小吉祥一副长辈模样,拍着他的大腿,安慰道:“别怕,他们都死了。” 主峰殿内,风还雪以神念,目睹了全部过程。 “此子心性倒是不坏...” “起儿,他如何得罪剑意宗的?” 第60章 金汁 峰上云层,颜千柔松了一口气,当即就要下去陪伴小吉祥,可又被娇三娘拉住。 “再等等,剑意宗的人来了,你现在下去,他难免会为了护你分心。” 颜千柔很懂事地点头道:“好,只是剑意宗来了的话,还请娇三娘看情况出手。” “放心吧,这剑意宗若再不识趣,这番事了,我们姐妹三人,必登门拜访。千柔,你知道他和剑意宗的恩怨吗?” 随后,颜千柔把在藏毒教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听完,娇三娘,怒上心头:“好一个泉立…我让二姐和四妹去剑意宗,把夏花的孩子讨来。” 她拿出令牌,开始传讯。 颜千柔也拿出令牌,给颜自道传讯。 “吉祥他不喜欢欠人情,这事还是别告诉他了。” “嗯,他那性子,倔强的很,看来柔儿,很了解我家吉祥嘛~发展到什么阶段了?若有情感问题,记得向我请教哦~” “哪,哪有!”颜千柔娇羞地撇开头,目光闪躲。 娇三娘言语看似奔放,一个情感高手的模样,实则还不如颜千柔有经验。 起码颜千柔在小吉祥身上,还尝到过感情的酸甜。 可娇三娘在感情上一贫如洗,仗着颜千柔柔弱的性格,调侃戏谑的恶趣味罢了。 下方,小吉祥和郑义聊了起来。 “公道帮的目标,如此远大吗?还天下一个纯净?” 短暂相处,郑义见小吉祥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便打开了心扉:“嗯,毕生所求!” 小吉祥未见郑义之容,但从其音中听出坚定,被深深触动:“以后,算我一个,我也出份力!” “额...要不算了,真容不下你。” 小吉祥仿佛没听见,抱拳道:“拜见帮主!” 郑义受宠若惊:“不必不必,公道帮没有这些世俗礼仪,就贯彻两个大字,正义!” 小吉祥拍着胸脯,补充道:“只眼!” “嗯对,除了正义之言,更重要的是正义之行!一个行动顶一百句天花乱坠!” 小吉祥想了想,肯定道:“嗯没错,必要的时候,睁一只,行!” 郑义很是欣慰:“若不是你太年幼,老子都想和你拜把子了,哈哈哈!” 两人交谈之际。 “黑棺童子!可还记得老夫?!” 小吉祥听声便知来人,道:“齐斩仙,别来无恙啊。” “郑帮主,我有些私事,你在这我使不开拳脚。” 郑义见剑意宗到来,颤着双腿果决道:“不,你是我公道帮仅有的一名帮众,作为帮主,岂能见势不妙就开溜?” 小吉祥哄道:“乖,听话,此时你力所不能及,你在这我还得护你周全!” 郑义想了想也是如此,尴尬一笑:“也是,那,那你小心点!” 小吉祥递出一瓶丹药:“嗯,帮主放心,你先去疗伤,我观你体内旧伤颇多,再拖下去对修炼不易。” 郑义倒没做作,接过丹药抱拳感激道:“谢谢...” 这瓶丹药,虽不珍贵,但他确实很需要。 体内久积的伤势,他比小吉祥还清楚。 他颤抖着双手,端着丹瓶,小心翼翼地转身离开,仿佛手中之物极为珍贵,生怕一不小心打碎。 转身刹那,潸然泪下。 他从小吉祥身上,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 “若这天下,多份美好,那该多好。” 郑义远去,齐斩仙行近。 身后群童,皆是九岁之下。 其中一名童修,星眸剑眉,开口就是问罪:“你就是灭了我剑意宗九岁代的魔童?” 此童,正是剑意宗,最天赋异禀的童修,剑七! 七岁前无名。 七岁时,开出九丹,取名剑七。 小吉祥对剑意宗没有一丝好感,直接出口不逊:“哪来的犬吠?齐斩仙,难不成你剑意宗的童修都是痴傻不成?问仇人是不是仇人?还用问吗?照面就直接干啊!” 此言,令齐斩仙与剑七等童修,大为震怒。 更令暗中观察之人,大咂口舌。 “这小辈,好生野性!老夫喜欢,哈哈哈!” “你看齐斩仙那副脸色,哈哈哈。” “笑死本儒了,咳咳,谨言慎行。” 风还雪在殿内,同样顿了一下。 “这股劲,倒是很冲嘛,起儿和他在一起,倒是能学到东西。” 此时,剑七拳头咯吱作响。 平日耳中,不是奉承就是称赞。 从未听过如此忤逆的话。 眼看就要控制不住,齐斩仙制止道:“七儿,勿要动怒,保持心态,也是一番修炼。” 话虽如此,可他也一肚子火。 “今日,老夫前来,不想坏了风雪峰的规矩,黑棺童子,明日可敢上台一战?” “哪来那么多规矩,哪需明日!” 只见小吉祥突然开眼,闪身而出! 齐斩仙与四周修士,皆为一愣。 “放肆!今日老夫便替风雪峰维持秩序!” 齐斩仙得理,便不顾身份,一拳击出。 轰! 一声对拳,小吉祥倒退三步。 而齐斩仙则是连退数步,面色大惊! 他,初期元生境,竟然在体魄上不如一个孩童! “老夫两万斤渡劫,突破元生境,便有四万斤,居然,居然不敌?” 突破元生境,除了丹数翻倍,力道也会翻倍! 如此提升,竟还输了对力! 全场一片寂静。 小吉祥甩手一撒,挥出大片雪花,浓密成雾。 视线受阻,除了神念探查,根本看不清,包括小吉祥本人。 可他长久闭目,早已习惯,即便闭眼,也影响不大。 他运起大成的方寸步,瞬间来到齐斩仙身后,双拳成指,灾气于中,连戳两指! 唰唰! 齐斩仙还在惊讶,突然后腰一左一右,钻心剧痛。 同时察觉一股黑灰之气,深入体内,体内灵气出现混乱。 内视之际,一股恶臭,撒在天灵,流了半身。 他伸手一摸。 是粑粑! 还是稀的! 刹那之间,齐斩仙怒焰滔天,歇斯底里大喝道:“你!找!死!!!” 而小吉祥,已撤身归来。 立在极远之处,直挺身姿,一脸嫌弃地看着齐斩仙:“童子金汁,味道如何,齐小子?” 雪雾散去,看热闹的修士们,见到此时的齐斩仙。 半身全是粑粑,又臭又恶心,狼狈又丢人。 众修士脑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早已无言,不知说些什么,但都不约而同地远离齐斩仙,远离恶臭。 就连齐斩仙身后的群童,也在后退远离。 齐斩仙长啊一声,震散金汁,提剑摆出架势:“万剑归心!” 剑意宗优上品术法,灵气化万剑。 颜千柔担忧道:“娇三娘,这能行吗?” “无妨,风峰主不会坐视不管的。” 而风还雪并没有出手的打算。 “此子,若是能接住这一击...” 万剑成形,声势浩大,直逼小吉祥。 轰--! 万剑齐出,轰鸣不断,掀起大片雪雾,震出道道涟漪。 全场修士和刚赶来的执法修士,感受着拂在脸上的气浪,皆是鸦雀无声。 许久,雪雾散尽。 一个光溜溜的小影,躺在血泊中,全身上下千疮百孔。 颜千柔失神惊呼:“吉祥!” 她提起不多的灵气,飞落而下。 风起更是被巨响惊来,大呼担忧道:“老大!” 娇三娘神念探到小吉祥还有呼吸,但依旧恼悔万分,很后悔将小吉祥的安危,寄托在他人身上:“风还雪!你给老娘出来!” 此刻,她顾不上各种因素,即使风雪峰是北境第一势力,她也丝毫不惧,大不了临死前多带几个垫背的。 怒火直指风还雪的同时,翻手间弹出一道冰晶流光,直射齐斩仙! 齐斩仙不及反应,被这道冰晶穿透腹部,但并未身死。 不是她实力不足,只是略施惩戒,想着他的命,留给小吉祥来收。 齐斩仙咳出一口鲜血,鲜血吐出瞬间,结成冰渣。 场面一度混乱,四周噪声大作。 “娇三娘!她怎么也来了?” “她和这黑棺童子什么关系!居然如此袒护?” “是啊,都不顾得罪风雪峰和剑意宗...” “难道,前些日,是黑棺童子通过了冰宫试炼?” “你们才知道?” “还真是他啊!” 此时,风还雪现身,道:“娇三娘,咳咳,本峰主方才在与起儿交谈,所以...” 娇三娘火气极大:“堂堂风雪峰峰主,还找如此低劣借口?在你的地界出事,你不第一时间制止,还看上戏了?若是这般,你这风雪峰的规矩,不守也罢。” 娇三娘最易迁怒。 “你说怎么处理吧?” 明眼人都知,是小吉祥出手在先,可却不敢拂了这疯女人的偏袒之意。 风还雪干笑一声,还未出口,听得远处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 “呦,什么人呐这么大的火气,把我风雪峰的雪,都融化喽~” 众修寻声望去。 一名体型极胖的中年女人,穿戴珠光宝气,好不奢侈。 飞行间,身上赘肉不歇。 “风峰主之妻,瑶竹!” “据说,她娘家的势力,可不得了啊。” “没错,风雪峰就是借着光,才成为北境第一势力的。” 瑶竹落下,一甩头发,接着又道:“来人啊,将闹事的此修,和坏了规矩的此童,给我拿下!” 瑶竹身后,跟着风摇,看向小吉祥,面容厌恶,小声嘀咕道:“哼,无法无天,没死算你命大,想在风雪峰撒野,不知死活。” 数名执法修士,相继而出,每个竟然都是元生境。 风起观察着小吉祥的伤势,起身喝道:“都退下!” 他不是元生境,探查不到峰下事故。 若不是轰鸣和嘈杂,他还和父亲聊得正欢。 短暂分别,老大就在自家地界被打得半死不活,他忍不了。 “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是我老大,单凭这一点,不占理也得给我占理!” 众位修士闻言,皆是惊涛骇浪。 “此子居然,居然是风起少主的老大?” “到底什么来头!” “我知道,这黑棺童子就是前段时间打破冰宫试炼的童修!” “什么!” “还不止如此,东荒百里烟云城那边,因为此童,热闹得很。”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61章 六八之击 风起的护短,让风还雪不满。 “起儿,不可这么说!让天下修士如何看待风雪峰?岂不成了滥用职权之辈?” 风起支支吾吾:“可、可是...” 此时,小吉祥缓缓坐起,随着活动,身上空洞涌出鲜血。 他不想风起为难,虚弱道:“胖起...一旁看着。” 风起欲言又止,护在了小吉祥身侧,提防着四周执法。 这些执法,自然不敢对少主出手,僵在半空,立场尴尬。 娇三娘对风摇和瑶竹,本就不喜,毫不留情面的回讽道:“数年不见,瑶仙女活得倒是保重啊!” 听她拿自己肥胖身材说事,瑶竹极为恼怒:“哼,一天天骚了骚了的,别跟我说话,嫌你恶心。” 闻言,娇三娘取出一面镜子,搔首弄姿自美起来。 这番娇娆媚态,瞧得一些男修呼吸急促。 她抚卷着秀发,上下打量了一番瑶竹,又对她摇了摇头:“唉。” 这种看不起自己的神态,气得瑶竹浑身发抖,手臂肥肉颤抖,指着道:“你!” 一旁的风摇,直接大骂道:“你个浪女人,你早晚死在男人胯下!” 一身血渍的小吉祥,被颜千柔搀扶起身。 从始至终未言未语,一直在以灾气修体,虽未痊愈,但能缓慢行动。 风摇的这句话,令他极为不悦:“此事是我出手在先,但规矩是为弱者而立,我自知不强,可还是想尝试破了这规矩。” 风还雪微微挑眉:“哦?你如何破?” “以战破。” “风摇,念在风起,我不杀你。” “我让你四肢,以残躯战你。” “我若失败,认风雪峰的规矩。” “你若失败,为出言不逊道歉。” “你可有权答应?” “你可有胆应战?” 小吉祥脖颈滋着血,沙哑的声音,令全场寂静如死。 颜千柔美眸担忧,小声道:“别...” 娇三娘考虑比较全面,严肃道:“柔儿,别阻止他的破心。” 破心,看破常规,打破规矩,破开枷锁的决心。 修途上,有万般险阻。 拥有破心,等于拥有力争上游的坚定,方可走得更远。 “破心初显吗…”她听颜爷爷说过破心的重要性:“好,柔儿支持他。” 远处,许玉与财源十分惊喜。 短短时日不见,小吉祥竟然可以抗下元生境的一击而不死。 看似狼狈,但这种实力,放在同辈中,将无人可敌。 小吉祥的强大,令他们看到暴富的机会。 财源笑道:“许兄,短短不见,这黑棺童子更生猛了,此番咱哥俩一定凯旋啊!” 许玉很是赞同:“是啊,居然能伤了齐长老,还能接下万剑,猛!大猛啊!” 听到挑战,风摇气不打一处来,何时受过如此轻视。 “本姑娘早看你不爽了,闭着个眼,装什么清高呢,切,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小姐的六十八般宝器!” 瑶竹还想制止,却听到风还雪开口大笑:“那好,既然摇儿同意,看在风起的份上,念你破心初显,就成全、成就你,你若胜,此事本峰主压下。” 风摇早已按耐不住,轻哼一声。 眨眼间,唤出足足六十八件宝器。 一时间,半空霞光万道,五彩缤纷! 闭目的小吉祥都有被晃眼的感觉。 他很疑惑,单手捂眼,另一眼微微看去。 只见半空,持续放射着耀眼的光辉,绚烂多彩。 红色的光,绿色的光,蓝色、紫色、黄色、千奇百怪的霞光,闪得他险些栽倒。 “我干!这个宝器精!打算闪瞎我不成!” 他第一次对宝器这么厌恶。 此时,风起准备退开,不忘提醒道:“老大,你小心,摇妹八丹,配合宝器,上一届比斗,排名第七,哦对了,对应元生境的三阶宝器,有五件!” 风摇不屑的看着风起暴露自己。 待风起远离后,她旋转起肥胖的身体,摆弄出自认为优美的姿势,似要舞出蝶儿一般的翩翩美姿。 唰唰唰唰… 旋转十多圈后,终于停下身体。 她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指向小吉祥。 歪着脑袋,尖喝道:“去吧~六八之击!” 顿时,六十八件宝器,散发出更耀眼的霞光,随后直射小吉祥。 小吉祥叹出一口鲜血,心中充满厌恶。 “此女惺惺作态,当真恶心,这大堆宝器,更是可恶。” 五件元生境宝器,八丹的风摇,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威力。 何况同时还要驾驭其他六十三件宝器。 但小吉祥身有重伤,也不敢怠慢,滴淋着鲜血冲了出去。 一步踏空,绕着风摇,飞了一圈又一圈。 身后跟着长长的霞光,六十八件宝器,紧追不舍。 “运转这么多的宝器,灵气消耗太大,无法持久。” 小吉祥寻到弱点,打算继续绕圈,先耗尽风摇灵气。 风摇看出他的打算,轻蔑笑道:“哼,没见识。” 说罢,取出一瓶恢复灵气的丹药,塞入口中。 这一幕令众修不齿,冷嘲热讽起来:“真玩不起。” “黑棺童子本就残躯,都没吃丹药,这摇大小姐还真有脸。” “可不是嘛,皮确实厚。” 听着这些指责,风摇暗暗冷哼“就应该召唤劫雷,把这些人拉下水,全给劈死!” 小吉祥单眼余光,瞧见吃丹药这幕,心头一沉。 此女行为,与自己完全相悖,净是使用这些外物之力。 突然! 风雪峰上方,浮出一大片乌云,将整个风雪峰笼罩在内。 雪空阴霾,日光全无,瞬间黑了天。 众修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呼出声:“这...” “劫云!!!” “何人渡劫!” 风还雪急促命令道:“所有修士!速速离开劫云范围!” 娇三娘花容失色,束起颜千柔,向远处撤离。 “娇三娘,吉祥他...” 娇三娘果断道:“不用管他,想必此时,他已经乐得小鸡蛋乱颤了!” “啊?” 颜千柔疑惑之际,已被带出了极远。 回首看向小吉祥,瞬间面红耳赤:“他!他怎么又脱光了!真不知羞,呀羞死了!” 而风摇见到劫云,已经呆若木鸡,忘记了运转宝器,所有宝器没了控制,掉落在地。 短短时间,劫雷便波动了三十六次! 四九劫雷! 见风摇痴态失神,已远离的瑶竹,催促道:“摇儿快跑!快跑啊!” 她不敢过去。 劫雷将成,此时过去,极大可能导致劫雷晋升,那是自己也危险了。 风还雪也不敢过去,目光寻到光溜溜的小吉祥,一副疑惑又兴致勃勃的表情。 他皱眉问道:“吉祥,可是你的劫雷?还请放过摇儿!” 瑶竹也反应过来:“野小子!摇儿若是有半分闪失,拿你偿命!” 对于瑶竹的威胁,小吉祥不急不缓:“不是我的劫雷,她不认输,我为什么放过她?” 确实如小吉祥所说,不是他召唤的劫雷。 如今他才八丹,岂能为了解决一场比斗,就唤出劫雷借势,大废前程。 他远远不满足八丹,近七万斤之力就突破元生境。 毕竟突破到元生境,可以将丹数与力道翻倍。 自然要将基础提高,再寻求突破,得到更丰厚的回馈。 瑶竹没有心思与小吉祥争口舌之利:“摇儿,你醒醒啊!快认输!” 风还雪虽不喜风摇,可毕竟是自己闺女:“吉祥,看在风起的份上,我替风摇认输,你看如何!” 小吉祥没仗势欺人,他本就没打算杀了风摇,但已想好惩戒风摇的法子:“好!” 轰隆! 劫云翻滚,雷声轰鸣。 继三十六道波动,又出现一道波动。 由于渡劫范围内,有两人存在,四九劫雷正在晋升! 劫云范围,声势威力,渐渐扩大。 众修恍惚间,波动便到了七十二道。 风还雪仿佛苍老了许多:“晚了完了,八九劫雷,已数十年未曾听闻。” 瑶竹睚眦欲裂:“摇儿!娘亲会为你报仇的!” “风还雪!若不是你答应比斗,摇儿又怎么会死!你这父亲做的真失败!” 咔!咔! 两道劫雷,粗如山峰,一齐劈下。 劫雷边缘,模糊一片。 细看之下,那模糊,竟是虚无空间。 八九劫雷的威势,远超众修认知。 全场寂静无声,虽然已经远离,但还是担心动作太大,引劫上身。 突然只听一声惊呼:“来的好!” 众修只见一个小影,冲身而出,来至风摇的上方。 紧接着,便是轰轰两声,劫雷全劈在这个小影身上。 “是...黑棺童子?” “他怎么敢的啊!” “是啊,本就身负重伤。” “这野的有点没脑子了啊。” 许玉与财源齐齐叹息:“唉,财断了...” 郑义攥着丹瓶,流下一滴眼泪:“这世间,又少了一份正义...” 风起来到风还雪身边,请求道:“父亲,你想想办法救救老大和摇妹啊!” “没办法,唉。” 此时,两道劫雷,缓缓消散。 渐渐浮出一道小影,正意气风发,直挺身姿,望着空中劫云。 这一幕,险些惊掉众修下巴。 风摇也回过神来,嚎啕大哭,打破了寂静。 “啊!娘、娘亲救我!” 边哭着,边朝瑶竹飞去。 瑶竹见状,即刻退身,与风摇保持距离:“摇儿,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她顾不得失态,顾不得风雪峰的脸面。 甚至忘记了自己为母。 此时她心里,只有活命。 风摇已经入劫,遭劫雷锁定。 若周身有人,会被视为新的挑战者,那时劫雷将再次晋升。 可风摇已慌了神,只想回到娘亲身边,才有安全感。 根本听不进瑶竹的劝阻,一昧地飞去。 反观瑶竹,不断退身。 退着退着,接近了众修所在之地。 众修也不得不向后退去。 生命受到威胁,他们毫无忌惮风雪峰的权威。 人群大骂,极为难听,有甚者还人身攻击。 “你们两个死肥猪!滚啊!” “滚啊懂不懂!长得胖没事,恶心人就不对了!” “瑶仙女,摇仙女,我等和你们无冤无仇,何故将劫雷引来!” 连番谩骂,根本无法制止这对母女。 “兄弟们,若不想被拉下水,都别吝啬灵气了!” “边后退,边击退她们!” “好!看我的!风针术!” “万花丛之术!” “霸刀断云斩!” 这些术法品阶并不强,奈何量多。 随着一道道术法打出,事态渐渐混乱。 而小吉祥,此时吸纳完劫气,一手捂眼,一手摸着小鸡蛋,神气满满。 “这种母女关系,也太可笑了!我娘亲要是这样,我可不认,直接断交,哼。” 另一方向的众修,见对面陷入混乱,皆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齐齐看向小吉祥,见其一副悠哉模样,陷入了沉思。 “此子,惹不得。” “即刻下令,将这黑棺童子的画像,张贴族内!” “不必紧张,如今才两道劫雷,后面能不能活下来还不知道呢。” “此言在理,老夫一时惊慌失了智,且先静观其变。” 第62章 不可以学 此时,风摇追着瑶竹,而瑶竹追着众修。 风还雪见母女二人处境不妙,一咬牙挺身而出。 风起也十分着急,哽咽道:“老大,这怎么办呀?” “把风摇丢过来。” 闻言,风起扩音道:“父亲!把摇妹丢我老大身边!” 劫雷还在聚势,随时可能降劫。 若劫雷劈下时,还不能将风摇孤立,将牵连很多修士。 听到提醒,风还雪取出一件绳索宝器,对着大哭的风摇,甩了过去。 “别哭了!如此失态!简直不堪大任!” 说着,绳索捆住风摇,猛地一扯,将她甩向小吉祥方向 风摇呼啸划过,狂风灌进嗓子,令她双眼泛白。 风阻将她脸上的肥肉,吹压挤扭,变换着各种丑陋形状。 听着明显的破空声飞速临近,小吉祥兴致冲冲。 只见,他抡起一只胳膊,开始旋转起来。 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出现轮型残影。 耳听风摇,愈发临近,他一声大喝! “天下超等无敌威武雷霆霹雳吉祥转转拳!” 这招,是他在童斗场时自创,从没施展过。 他很感谢风摇,给了他这个机会。 招式之名,吸引了很多修士目光。 齐齐凝聚在那只轮摆出音破声的胳膊上。 那轮型胳膊,嗖嗖作响,看得他们情不自禁的屏住了呼吸。 “这...这哪是什么招式啊!不就是抡胳膊嘛!” “凡童打架常用的伎俩嘛!” “此子,当真是...怎么形容呢!” “我...可真是开了眼了。” 刹那间,风摇冲进胳膊残影之中。 砰! 一声巨响,天地仿佛定格! 风摇脑袋后仰,被抡了出去,在空中抛出一条弧线。 鲜血喷洒,牙齿散落。 双眼暴凸,全白无瞳。 本就肥硕的脸,此时更是臃肿,不成人样,倒像个猪头。 下身黄液倾洒,染湿了裙襟。 风摇砰的一声摔落在地,砸出一片雪尘。 这一刻,所有人不约而同咽下口水。 咕嘟。 这惨痛一幕,不忍直视,仿佛这抡拳,打在了他们身上。 风还雪已经呆滞,有点后悔将女儿丢给小吉祥了。 瑶竹回神后,瞬间大发雷霆,谩骂威胁。 小吉祥事不关己,骂他的人多了,这才哪到哪。 他半眯眼,看着那人形雪坑,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一拳的目的,略施惩戒。 若用全力,风摇根本扛不住。 就在此时,两道劫雷,接踵而至。 见状,他立即来到雪坑上方。 抬手间,将散落的六十八件宝器吸来。 身体旋转一圈,宛如一只起舞的飞蝶。 而后,将所有宝器丢向劫雷,轻嗔道:“去吧~六八之击!” 众修见这一幕如此熟悉,不由探出脑袋:“哈?” 这不就是风摇之前出招的姿态吗!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小吉祥会模仿作态。 更是心疼这六十八件宝器,实在暴殄天物。 “他好像很不喜宝器!” “不喜给我啊!我喜啊!” “干的,真浪费!” “哈哈哈,笑死老夫了,模仿的还挺像!” “是啊,哈哈,声音也像,那么嗲!” 宝器与劫雷相碰,半息时间,便碎落大半。 对于这些垃圾宝器,小吉祥一点都不心疼。 宝器与劫雷互相消磨。 不久,这第二波劫雷散去。 只有十余件宝器,保存了下来。 经过劫雷筛选,他将这些宝器收入囊中。 然后向着劫云飞去。 当身入劫云之时,全场瞬间寂静。 过了片刻,也不见小吉祥身死,全都炸开了锅。 纷纷取出令牌传讯。 “速速细查此童!” “天呐...莫非是渡劫体质?” “这,这,这,有他在,岂不是随便渡劫?” 一名老者头戴红花,此人,北境前茅商会二把手,宏利。 他老眸巨震:“速让前茅商会,携礼前来,务必收下此童!” “得此童!得天下!” “有了此童助劫,族内元生境将会剧增!不久我泉家将君临天下!”这道老声,为南境泉家之修,与泉立同族。 多道带礼相邀的传音后。 劫云中,小吉祥探出小脑袋,捂着单眼,四下观望。 “这些修士,生的灾气,不少嘛,哼。” 除了以礼相邀,还有暗动杀机。 齐斩仙阴恻恻传音道:“宗主,此子万万留不得,方才.…..” 元家所在之地,百余名童修前,站着一名身穿白衣,满脸皱纹的老妪,面容与元丽八分相似! 元丽之姐,元美! 元美目光微眯。 “好一个黑棺童子,丽妹的死,你也脱不了关系。” 元家已与剑意宗沟通。 剑意宗得知泉立为凶,不敢力保,只好将矛头引向泉家。 中州元家、南境泉家、东荒剑意宗,从泉立口中得知事情经过。 稍加推断,便明前因,拐杖是小吉祥匿名急递给泉立的,欲栽赃陷害。 奈何元丽脾气火爆,说话难听。 又遇上目中无人的泉立,这才使计谋成功。 三方势力,极为大怒。 元家,因为死了一名元生境,丢了脸面,作为中州名门大族,除了要在小吉祥身上讨回颜面,更不愿放过凶手泉立。 而泉家,自然不能将少主交出平事,否则谁还敢为家族奉献,无疑自断前路。 因此,两家矛盾,都不愿退步。 近日还在交涉,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此时,多处修士聚集地,滋生了大量灾气。 最为浓郁的,当属元家,其次剑意宗。 小吉祥决定报复一下。 他从劫云中出来。 黑发射出,拴住昏迷不醒的风摇。 此举,是担心自己离开,无法及时顶住属于风摇的那道劫雷。 风摇还不能死,她一死,事态必将严重。 他带着风摇,朝一处灾气浓郁之地飞去。 那里,元美还在筹谋,霎那间瞳孔缩成针! 她立马后退,边退边道:“黑棺童子!你这是作甚!老身可从未招惹你!” “你是何人?”小吉祥飞近,见到元美之容,惊呼道:“元?丽?” 恍惚一瞬,他猜出一二,此处是元家。 瞬间提速,冲向元美。 却苦了被拴住的风摇,大头朝下,全身无骨一般,被摔在后方摆荡着。 元美不知如何被识破,但来不及多想,自己虽是中期元生境,可也不敢招惹八九劫雷,只能全速后退。 小吉祥见她逃离极快,便放缓速度。 转头垂目,看向下方元家百余童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元老太!你不回来陪我一起渡劫,我就让他们陪我!” 他追不上元美,还追不上童修? 元美进退两难,面色极为难看,内心陷入挣扎。 “可恶,这些强苗死了的话,家主饶不了我!” “可是,我去渡劫,八九劫雷就算不晋升,我也难以抵挡,可恶啊可恶!” 看着她身上灾气愈发浓厚,小吉祥提醒道:“下一波要来了,想好了吗?元老太!” 下方传来一声元家童修的暴喝:“大胆无礼,我元家岂会受你掣肘!你也不去中州扫听扫听,我元家的...” 噗! 一根黑发,迅速射去又抽回。 一去一回,快到仿佛是幻觉。 小吉祥轻轻甩了一下黑发,将白红液体甩掉,这才缓缓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风还雪抖着眼皮,木讷的对风起问道:“你老大...几岁了?” 风起想了想,摇头道:“没问过,一看就没我大啊。” 风还雪看向光秃秃的小吉祥,又转头看向风起,也是光秃秃的。 “把衣服穿上,这一点,不可以学!” “父亲,这你就不懂我老大了,他怕渡劫时,把衣物宝器弄坏了,老大他啊活得仔细,这是优点,可以学。” 说着,风起学着小吉祥,掏了掏小鸡蛋。 风还雪嘴角一抽:“相比你娘亲和摇妹的挥霍,你老大的仔细,确实是优点,可...” “可也不能全光着啊!” “回头拿几件衣物宝器,给你老大。” “以后他的衣物,我们风雪峰包了。” “快穿上吧!你也不嫌丢人,将来继位峰主,岂不是要被人抖黑料?” 风起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嘿嘿,还是父亲好,我这就去给老大找衣物去!” 目送他远去,风还雪摇头苦笑:“这孩子。” 瑶竹带着伤势,从远处飞来。 “风还雪!你我夫妻一场,摇儿还是你闺女,你却见事不管,今日事后,我瑶家与你风雪峰恩断义绝!” “你看你那窝囊废的样,自己闺女都那种处境了,你还有脸说笑,废物,我要是你,死了算了!” 瑶竹谩骂不断,越来越难听... 风还雪眉毛皱在一起,不悦道:“瑶竹,别以为没了你瑶家的支持,我风雪峰就无法存活!” “这些年,你和你二哥在暗地里干了多少好事!你以为我不知吗!” “我女儿?呵,风摇可有一点长得像我?” 闻言,瑶竹脸色铁青。 她咬死不承认风摇是和二哥生的。 “你少血口喷人!我现在就去找父亲来,给我和摇儿讨个公道!” “好!最好再把你二哥叫来!” 远处,小吉祥目不转睛,盯着元美。 元美被看得灵气稍有不稳,但并没在意,以为生气所致。 “好,放了他们,老身渡劫便是!” 说罢,她一步踏出。 在距离小吉祥不远时,突然抬手,打出一道金光! 金光成罩,瞬间罩住小吉祥,看不见其内。 “绞!” 随着元美一声令下。 金罩内,飞出残肢断臂! 鲜血喷洒,将金罩染得深黄。 娇三娘见状,身形消失,可距离事发地太远,一时无法赶至。 “想威胁老身,你太嫩了!” 元美释放威压,打算压制小吉祥的反抗。 神念同时探查,进入金光,发现其内,并不是小吉祥。 元美当即撤掉金罩。 “你敢耍我!” 金罩散去,一具残尸坠落。 残躯衣物,有一个元字。 被绞死的,正是元家童修。 下方元家童修中,小吉祥手持一个断裂的尺子,惊叹道:“风摇的宝器确实不错...可惜了。” 此尺,三阶空间宝器,换梁尺。 相对其他三阶宝器,空间宝器更为珍贵。 他出于好奇心,第一次对战使用宝器。 不得不说,有些宝器的功能性,确实强大。 可换梁尺,经过劫雷洗礼,已经残破,使用一次后,便彻底坏掉。 第63章 自掏自鸟 此时,元家童修们,才发现小吉祥在队伍当中,都警惕地拉开距离。 小吉祥视若无睹,对元美说道:“你先耍我才对,我决定了,不给你机会了。” 说着,便从黑棺中挥出大片雪雾。 这是他收集的雪,想着可以起到遮挡肉眼视线的作用。 一时间,元家童修们没了视线,乱作一团。 元美刚想以神念探查,突然面色一变,老音颤颤:“这是什么劫雷!” 只见,八九劫雷因元家百余人的加入,导致劫雷晋级! 新晋的劫云不再扩散,而是缩小到元家这小片范围。 更由黑云转为七彩之色。 七彩霞光,一幅吉瑞之象。 可霞光中,轰鸣滚雷,打破了这一瑞象。 小吉祥见劫雷成功晋级,咧嘴坏笑道:“这下好玩了。” 他不想给元美出手机会,平增伤势。 于是,将风摇丢入坑中,又用黑棺压住,便冲进劫云中。 天边的修士们,见此情形只有一个念头,再离远些。 娇三娘颤抖的美眸中,映着七彩:“这下可闹大了!” 风还雪顿口咂舌,察觉劫雷之地距离第三峰很近,传令道:“速起第三峰的护峰大阵!” “速速护送修为低微者远离!” 数道指令后,他灵气扩音,破口大骂道:“风起!!!你哪找来的祖宗!!!” 而风起刚寻到衣物宝器,兴致归来。 刚回来,就看见七彩霞光,一时间想不通,这短短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咽下一口唾沫,快速撤离,同时不忘道:“父亲快走!我老大没事吧?摇妹如何了?” 风还雪赶来,一把提起风起,提速飞远。 “还惦记你老大呢!” “你心里就没有风雪峰吗?” “你妹被他挖坑埋地下了!” “哈?” 风还雪没有好气:“哈什么哈!后将那口黑棺压在你摇妹身上了,想必以此帮她挡住劫雷,也不知能不能挡得住呢。” 风起眼冒金光:“那老大他有没有顺势将雪铺在黑棺上,然后再将表面整平?” “这重要吗?!” 风还雪气的浑身发抖,飞行都有些不稳。 接连喘了四口大气,才接着道:“有,雪铺在黑棺上,很平整。” 风起眼中崇拜:“不愧是老大!” 风还雪严肃问道:“有什么说法吗?” “没有什么说法,老大行事就是讲究,他平时看雪不平,就喜欢用手给捋平,这等险境下,还不忘初心!” “风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说笑!” “没说笑,不忘初心,是优点啊父亲!” “父亲!起儿长大了,不可以再打屁股了!” 极远处,颜千柔难安,神情尽忧。 “娇三娘,这是什么劫雷,他不会有事的吧?” 娇三娘抚着颜千柔的青丝,安慰道:“若没猜错,这是七彩劫雷,蕴有万亿道劫雷。” “这对他来说,可是不小的收获。” “最愁的啊,是劫后之事,该如何助他脱身。” “那时,这些势力早已派人前来,唉。” 颜千柔想到此处,也是一阵头大。 “他真不消停,哼,等他出来柔儿定要好好训教一番。” 嘴上虽为不满,但还是拿出令牌,向颜自道求助。 娇三娘转念一想,想到了小吉祥的护道人,于是便放下心来。 “有那位前辈在,定然不会有事。” 只是娇三娘不了解灰发老人的决绝。 以灰发老人的性情,绝不会出手相助。 顶多在口头上,提醒小吉祥一二。 修为越是高深,越不愿参与他人因果。 给予百万书、传授烹饪技,是他能帮助的极限了。 看似绝情,实则是为了磨练出小吉祥自强自立的品质。 这是成为强者,最基本的品质。 两日后。 第七峰,照常举行大比,只不过,比往年冷清不少。 大多修士,一直在关注着劫云,根本无心观斗。 擂台上,叫声连连,宝器拼斗,术法厮打,极为精彩。 可自从见识了小吉祥的手段,擂台上的童修比斗,再难满足他们的胃口。 “真没劲啊,唉。” “可不嘛,你一下,我一下,玩呢?” “也都算是天骄了,可...可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破,参与这种常规比斗的童修,还在规中,还没破出来呢,所以看着就无聊呗。” “嗯,话粗理不糙!兄台,你说那黑棺童子,最后会被哪家带走?” “难说喽,中州和其他三境,可来了不少势力。甚至啊,还有很多独行的邪修,不知打着什么主意呢。” “邪修?我看这黑棺童子就挺邪的,行事邪,穿着邪...” “也是,正常人谁会闭着眼,背着棺啊。” “还光着身,自掏自鸟。” “哈哈哈,对对!还没羞耻感,觉得很正常似的。” “是,哈哈,平静如常的,跟没事人似的,笑死我了。” ... 十日过去。 期间,慕名而来了很多势力强者。 这些强者的修为,最少元生境。 各有目的,一直围在第三峰周边,时刻观察着劫雷变化。 在这些强者中,有一名孤身老者,与其他修士格格不入。 老者面露回忆,眸出痛色。 他身穿一件锦袍,袍背绣着一个大大的‘元’字。 元家外门家主!元天辉!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令其余强者根本不敢接近。 他的修为,已在元生境之上。 破窍境! 元天辉老眸深寒,凝视着劫云下方。 那里,躺着一具具死在劫雷下的元家童修尸身。 他无动于衷。 可当目光看到元美尸身时,他杀心如焚。 “美儿...丽儿...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话毕,他收到一则令牌传音。 “辉家主,泉家那边依旧不肯把泉立交出,这些日一直在滚刀肉,找一些拖三沓四的借口,您看...” 元天辉沉吟片刻,传音道:“不知好歹,一个南境小族敢如此狂妄!即刻派所有外门之修,围困泉家,逼他们给我交人!” 紧接着,他猛转目光,盯向远处。 那里的修士,皆为泉家之修,五名元生境,身后百名泉家童修。 他眼神一寒,头顶浮出一个闭目小人,相貌与他一模一样。 元婴化形。 “神魂技,蚀婴!” 突然,那元婴猛然开眼,射出一道无形波动。 眨眼间,便听得泉家修士,嘶喊连城,痛声如被万箭穿心。 众修看去,只见泉家童修,全如痴儿一般,傻态尽出:“嘿,好玩。” “呀啊,打打!” “我吃,哈我不!” “不啊动,嘘!” “丢丢丢,落粑。” 那泉家五名元生境,还在挣扎,抱头嘶喊:“前辈!饶命!” “哪位前辈!何故伤我等元婴!” “前辈留手,有事好谈!” 随着五声尖啸,这五名元生境的元婴,彻底破碎,境界跌落,元气大伤。 若得不到妥善处理,甚至会威胁性命。 元天辉冷声道:“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泉山水,老夫元天辉誓杀他爱子泉立!勿要执迷不悟!” 五名泉家修士,互相搀扶,连连点头:“是,是!” 而后他们不敢久留,带着百余傻童,灰溜溜地离开了风雪峰。 远处,娇三娘与颜千柔一直在守候。 见状,娇三娘大感不妙。 她知道小吉祥与元家的仇怨,更知元天辉的铁血手段与深厚修为。 “不知,那位前辈赶没赶来,这劫云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日出关,若那时,前辈没赶来,该如何是好。” 那日,她将希望寄托风还雪出手,失望后,她深深自责。 当下,不敢将希望寄托在小吉祥的护道人身上。 杂念如雨,她又思虑许久,对颜千柔问道:“你颜爷爷呢,让他出来,我有事和他说。” 说完,又拿出一个令牌,传音道:“风起,安排一个密室,我叫上二姐四妹,一会过去。” 那日,媚二娘与娆四娘,还有颜自道,前去剑意宗,索要夏花之子。 剑意宗不敢为一个凡童,得罪三位元生境强者。 更何况,其中颜自道,来自中州大族,不敢不尊。 仗着修为与身份,三人成功将孩子救出,并送回夏花身边。 于前几日,便回到了风雪峰。 回归后,细致得知小吉祥的行为,大为失色,苦苦相觑了许久。 更从众修常谈中,与前赴后继的拜访者,明白了事态的严峻。 自回归,一直在思考帮小吉祥脱身之法。 此时,颜自道出现身。 “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段日子,谢谢你照顾柔儿。” 娇三娘将头一撇,拉着颜千柔飞远。 “哼,我是替小吉祥照顾的千柔,你要谢,就想个有用的法子,帮小吉祥脱困!” 颜自道也经历过灰发老人的警示,但他并没有将希望,寄托在灰发老人身上。 因为,见识过小吉祥强大的执行力与残忍的摧体方式! 凭这两点,他推测出,这神秘前辈,绝不是一位慈师! 对于其做法,却极为赞同。 若颜千柔是男孩子,甚至他也会如此决绝的狼性训练。 绝对会将颜千柔这颗幼苗,放到温室之外。 狼性教育所磨砺的效果,才可在乱世活得更久。 第64章 你可有胆? 时间,又过去了五日。 劫云外围,聚集了大片人海,细语不断。 此时,劫云已经所剩不多,随时都会散去。 人海最后方,空中一件御器上,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牵着一个女童。 这二人正是童斗场的陈葵与岑岑。 岑岑好奇问道:“娘亲,你确定是吉祥哥哥吗?” “确定,只是没想到,他进步如此迅速,唉。” 陈葵叹了口气,心中哀怨。 “剑夜公子可真是给我陈家送了一个大礼...日后,他若报复童斗场之事,该如何是好啊,唉。” 她下意识的看向岑岑,彷徨沉思。 “若真到了那日,希望岑岑可以救陈家一命吧。” 胡思之际,突然一声巨响。 轰隆! 只见劫云正在散去。 四周强者,难以按耐:“终于要出来了。” “苦等数日,终于能见到本尊了!” 随着劫云淡去,渐渐映出一道身影。 人海中,猛然冲出一人。 欲为元美、元丽报仇的元天辉! 他刚冲出不远,便被挡住了去路,止步而立,不满道:“风还雪,何意?” 风还雪拱手敬道:“元前辈,晚辈自知不是前辈对手,但我作为当代风雪峰峰主,又受我父之命,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你父亲出面,老夫也必杀此童!” 元天辉没有退步,态度强硬。 四周强者见有变故,退的更远了一些,生怕引火上身。 冰宫三女与颜自道,来到风还雪身旁。 颜自道拱手道:“元前辈,许久未见,何事火气这么大?” 元天辉微微挑眉:“哦?颜自道,你颜家也要保此童不成?” 即便面对三位元生境大圆满,元天辉也没有丝毫紧张:“老夫说了誓杀,那么此童必死!” 说着,他双手快速变换,划出道道残影,掐诀出法:“五金琉璃断天斩!” 猛然间,元天辉头顶,出现一把万丈金刀! 巨大金刀,劈下之际,突然从劫云中传出一道童声:“老贼,你慌什么?你急什么?” 这句话,成功制止了元天辉的动作。 同所有修士一般,将目光看向劫云。 只见劫云已彻底消散,那里正站着一个赤身小影,笨手笨脚地穿着裙裤。 此时,众修疑问连连:“他不是渡过劫雷了吗?” “奇怪,没一丝元生境的波动与威压。” “是啊,按理说刚渡完劫雷,气息难以收拢。” “谁说是他的劫雷,那天我在场,反正劫雷就突然出来了,那黑棺童子也是一脸懵呢。” “那是风摇的?” “管他呢,反正他能助劫,拉拢就对了。” 忽然! 有修士抱头痛呼:“啊啊啊---!不能神念窥探他!” 劫气,最为克制神魂。 窥探小吉祥的修士,不在少数。 可无一人成功,反而受到不同程度的劫气反噬。 不过,并未引起太大风波。 毕竟,这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一个阻挡窥探的手段罢了。 远不如助劫更具吸引。 小吉祥穿上裤子,说道:“当着这么多绿林好汉的面,老贼你确定要以势压人?” “你就算杀了我,你身为强者的尊严呢?元家的脸面呢?” 四个大字,绿林好汉,令全场修士面容抽搐。 “此子真如传闻所说,无拘无束,口无遮拦,四个字把所有强者的身份,拉低了不知几个档次!” “绿林好汉?我等堂堂修士,凡人眼中的仙人,从他嘴里出来成土匪了?” 很多修士,都是各州各大势力派来的强者。 修为最低者,也有初期元生境,却被随口说成凡世土匪,一万个不能接受。 此时,元天辉眸带杀机,却心平气和道:“激将老夫?” 他虽知激将,但此子的话确实没错。 这一招阳谋,他不得不接:“你想如何?” 小吉祥心念一动,黑棺破雪而出,背在身后。 雪坑中,风摇瘦了两圈,并无大碍。 随着微弱呼吸,竟吐出元生境的气息。 众修惊呼:“风大小姐,竟然突破到元生境了?” “那...也就是说,最初的劫雷,是她唤来的,才引发了后续事故!” 先前,她脑袋一热,便唤来了属于她的元生境劫雷。 至于原因... 有些人,只是因为能生活自理,就被当做了正常人。 实则,智力存在缺陷。 任何离谱的事,对这类人而言,都是正常操作。 此时,小吉祥道:“人我保下了,幸不辱命,给点药材毒材就行。” 风还雪倒没吝啬,翻手弹出一枚纳戒,又命人将风摇带下休息。 小吉祥将纳戒收入黑棺,才对等待许久、脸色阴沉的元天辉,回复道:“我想和你元家童修战斗,我胜了,你放我走!” 等了半天,等来这么一句。 元天辉怒火直接爆发,破口大喝:“你是在羞辱老夫不成?!我元家童修,早死光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啊老贼,我忘了。” 这句话,在众人眼中,尽是讽刺,很符合他的性情。 “他不要命了?如此情况,还敢激怒元前辈!” “这邪童,不是我族能容得下的,还是劝族长算了吧。” “是啊,就算请来了,想必这蛮童也会把族内,闹得鸡飞狗跳!” 此时,很多势力意识到,自家势力,容不下这尊灾星,果断放弃了拉拢念头。 小吉祥沉吟了一下,道:“老贼,那我和你比试一番!”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觉得他在以卵击石。 娇三娘立即制止:“不可,哪怕我们几人联手,也难以撼动!” 元天辉笑的脸上全是皱纹:“各位,都听见了?此子发出的挑战,怪得不得老夫以大欺小,更怪不得我元家以势压人。” “老贼!”小吉祥一口一个老贼:“你不是想让我死吗?我说个规矩,比输了,我自裁。” 颜自道眼神微眯,虽不知道他的想法,但还是为他争取这个规矩,大声道:“吉祥啊,你太小看元前辈了,前辈高你两大境界,岂会这点格局都没有?” 说罢,他又对四方修士一拜,又道:“想必各位也十分好奇,我看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要下注了吧?” “元前辈应该不会扫诸位的兴。” 元天辉即便心里不愿,奈何被颜自道架得太高。 看着众修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只能成人之美:“规矩一定要公平公正公开!” 小吉祥道:“那是自然,绝对!” “武斗,我自知比不过,所以我要比胆!” “我若输,我死;你若输,在我没突破元生境前,元家不可杀我,我也不杀元家修士。” 元天辉疑惑:“比胆?” 小吉祥解释道:“我自伤一刀,你自伤一剑!” “比谁坚持不住!” “老贼!你可敢比?!” “老贼!你可有胆?!” 元天辉对老贼这称呼,相当恼火。 全场修士齐齐倒吸凉气! 他们被比胆这血腥又新颖的方式吸引。 有声起哄道:“比胆!比胆!” “对!比胆!我还从未见过!” “是啊,往往都是武斗为主,比胆还是头一次听说!” “听着就血腥,一定有意思啊!” 喝声不断,起哄不断,如浪一般。 推波助澜下,元天辉阴沉着脸。 造势有了效果,小吉祥面无波澜,心中狂喜。 摧体,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诸位好汉兴致很高啊,那么元家,可有人,敢与本童子比胆?” 元天辉无路可走。 若逃避,等于浇灭众修兴致,等于丢了元家脸面。 身份地位必受诋毁轻视,连带着元家的威望,一同受到影响。 小吉祥很了解这些大族大派所谓的荣耀与尊严。 更了解这些背后有势力的老辈修士,极为看重脸面。 仗此,他确信,元天辉必定上钩。 元天辉轻蔑:“哼,怕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幼童罢了。” 他双手压下,示意众修静声:“老夫答应!若我输,答应他的诉求。” “若此子输,认我处置。” “那时,任何人不得阻拦,还望各位做个见证。” 话到最后,瞥了一眼颜自道等人。 闻言,小吉祥蹙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你不怕吗?” 见他生怯,元天辉笑道:“怎么?老夫一生行事,说一无二,走到今日这高度,岂会害怕受伤?” “说比胆就比胆,现在不可反悔!” “怎么?你要当着这么多势力的面反悔?” “难道你怕了?怕了就跪地求饶,再跟我回元家领罪。” “我...”小吉祥吞吞吐吐。 娇三娘等人也是连眉一皱,以为小吉祥怕了。 唯有颜自道内心惊叹“这孩子,心机真是越来越深。” 娇三娘刚想圆场,被小吉祥抢先道:“那那好吧,嗯,看在这么多好汉的面子上,我也不好意思拂了各位的赌意,颜老,麻烦你过来一下。” 颜自道来到小吉祥身旁,劝解道:“不行算了吧。” 小吉祥摇头道:“谢谢颜老,坚持不住,我会认输的,放心吧。” 颜自道点头:“嗯,若输了,我回颜家,与元家交涉,争取将你救出来。” 二人对话,声音不大。 但全场修士,听得一清二楚。 随即,他们又听到小吉祥压低了几分音量:“颜老,这是我所有家当,五十灵石,帮我压...元天辉赢。” 这么没自信吗! 他们又见小吉祥拍了拍颜自道小臂,一副诀别模样。 还没开始比呢,就诀别了吗! 颜自道心领神会,带着愁容远去。 “虽然我知道他这是在演戏...但他是如何知道我会配合他演戏?” “难道是...摧体!” “对!我见过他摧体,他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笃定我会看透这出戏!” “这戏一演,这些修士,必然会压元天辉赢!” “而这等比例,哪怕只是五十灵石的本钱,最后也能翻万倍!” 此时,小吉祥唯唯诺诺:“我要休息一会,一会在...” 搪塞推脱,引起了众修不满:“黑棺童子,你拖什么啊,反正都是输。” “就是啊,太没信心了。” “早输早死,早死早投胎啊。” 小吉祥回怼道:“聒噪,要你们管!反正我又跑不了,我刚从劫云出来,还不让我、我我歇会了?” 四周强者转念一想,确实如此,也不好催促,同时对赌局,有了明确想法。 “没谱啊,还是压元前辈吧。” “那不然呢,没听到他本人都压元前辈了么!” 第65章 更不能学 远处,许玉与财源面面相觑。 许玉皱眉道:“怎么说?财源兄?” 财源道:“万赌籍,第三章第四十六行,衡量比斗对手!财源兄可还记得?” “记得!财源兄的意思是?” “压元前辈!” 许玉有些踌躇:“可是,先前我们都说好了,死活都压黑棺童子的啊!” “万赌籍,第八章七十三行,活学活用,灵活应变!” “可是,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就是心里感觉黑棺童子像是在演的。”许玉实在被小吉祥坑怕了,疑神疑鬼。 财源安慰道:“许兄,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不对!可后来想了想,以那黑棺童子的小龄,不会将戏做得这么真,你见过哪个孩童有这等心智和演技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颜自道前辈!你从头想一想,自黑棺童子出关,此童一直暴露在大众视线内,他没有给颜自道传音吧,没有与颜自道沟通吧?一童一老如何配合演戏?” “你在想想颜自道前辈方才的语气、表情,都太自然。” 极多修士,与财源想法一致。 见许玉有些动摇,财源考问道:“许兄,我问你,他俩修为谁强?” “元前辈啊!” “他俩阅历谁多?” “元前辈啊!” “对呗,元前辈放的屁都比那黑棺童子吸的灵气多。”财源翘首以盼,期盼许玉明悟,吸了口气继问道:“方才,黑棺童子小声嘱托,你可听到他压的是谁?” “元前辈啊!” “那不就对了!” 见许玉豁然开朗,财源欣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将这一条条信息全都叠加上,赌秤早就已经倾斜了啊,许兄!还用我再点你几道吗?哈哈哈!” “不用不用,哈哈哈,财源兄,你真乃神人啊,真是足智多谋啊,令许某佩服不已,几句话就令我如梦方醒,茅塞顿开啊!” 财源兴奋地尖叫一声,吆哼着奇怪小调朝赌卫走去:“呦吼!三美啊那个三美,美啊美啊美~美天,美地,美世间~食美,酒美,啊就是那个人更美...” 目送他离开,许玉点着头,怡然自得:“黑棺童子,你确实成长了,但,依旧是个孩子,呵呵。” 另一边,小吉祥强作镇定,对元天辉道:“你,你立下元婴誓约!” 所谓元婴誓约,便是以元婴立下誓言,若违背誓言,元婴受损。 轻则元婴破损,降境! 重则元婴破碎,身死! 元天辉以自身千岁的阅历,即使察觉一丝不对,可一想对方还是一个还未突破元生境的幼童,都算不上一个真正修士,更有两大境界之差,因此难以过度提防,坚信以力破谋:“呵,成全你。” 只见,元天辉天灵一亮,一个长相与元天辉一样的小婴盘坐在其头顶上方。 小婴宝相庄严,闭目庄重道:“此番比胆,我元天辉代表元家立誓!” “比胆若输,在此童突破元生境前,元家任何一名修士都不得伤害与针对!” “在此期间,此童也不得伤害与针对任何一名元家修士。若他率先出手,此约作废!” “若我违背,我死同时,元家不兴不振!” 一道道符文印记,浮现在元婴身上,随后消失。 誓约完成,小吉祥问道:“风峰主,各位修士下完赌注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他面色瞬间一变,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 “开始吧!老贼!!!” 他不演了。 这出戏,来自百万书。 降势!降低对手防范。 不过,他降的是众修的防范,降低他们对自己的信心。 以此大捞一笔。 对于元天辉,他用的是起势,也叫架势。 面对破窍境强者,他不得不小心。 这一起一降,将元天辉与众修戏耍的团团转。 眨眼间,他取出一把匕首,暗夜碧红匕。 面带激动之色,一把扎入腹中,瞬间鲜血喷涌! 远处,颜千柔与风起都在担忧。 见小吉祥的举动,他们瞬间哑口无言。 颜千柔不忍直视:“我,我就知道!” 风起惊呼出声:“老大他,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 就连四周强者,一时也未反应过来。 小吉祥神情挑衅:“该你了。” 元天辉千年岁月里,还从未自伤,锁着眉取出一把短刀。 一番内心争斗,他咬牙憋气,将短刀扎入腹部。 随着噗的一声,他眉头更皱,老眼中痛意席卷。 小吉祥有些狰狞,舔着唇,未言未语。 唰的一下,匕首闪过,一根手指掉落。 他目光如常,仿佛不觉疼痛一般,再次阴笑道:“该你了。” 元天辉心头不由一颤,这么血性! 牙齿咯吱作响,唰的一下,他也削断一根手指。 小吉祥勾起嘴角,讥讽道:“老贼,多玩会。” 元天辉不甘示弱:“哼,怕你不成?” 言虽如此,可他心里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能暗自镇定“攻心...说明他坚持不了多久。” 这次,小吉祥一口气削掉四根手指与十根脚趾,唯独握匕的手依旧健全。 良久,元天辉跟进完,身子有些颤抖。 而小吉祥,却异常兴奋:“都说十指连心,很疼吧,不行认输吧,老贼。” 劝说中带着嘲讽,令元天辉怒不打一处来。 可这怒气,使小吉祥的笑容更盛。 旋即,寒芒一过,割掉双耳! 双耳之血,染红了旁侧黑发,血迹顺着发梢滴落而下。 此时,场外所有修士,噤若寒蝉。 无不感慨小吉祥的狠厉。 对别人狠的角色,有的是。 可对自己狠的角色,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元天辉挣扎数息,忍着剧痛,也割下双耳。 下一瞬,他见小吉祥将匕首别在腰间。 那只健全的手,猛地伸向左眼。 没有丝毫顿势,随着啵的一声,居然生生抠出左眼。 这一刻,元天辉的瞳孔缩成如针,一股寒意席卷而来,他意识到小瞧了对方。 这一幕,令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而小吉祥毫不在意,心中思索“可惜,毁不掉灾厄瞳。” 这双灾厄瞳,困扰他许久,极为不便。 在冰宫阅了不少典籍,也未寻得解决之法。 但并未失望,因为从未抱有希望,一试态度罢了。 拉丝的眼球,被他牢牢攥在手中。 稍微握力,噗的一声,眼球捏爆。 手掌缝隙中,滋出残液,喷溅而出。 此时,众修回神,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左眼。 “他!难道不怕疼吗!” “这哪是传闻说的野性!这哪是生性!这哪是兽性啊!这是...这可如何说!” 在众修心惊之际,颜千柔实在难忍,撇头不看,转首之际泪水倾洒,在空中挥出点点晶莹。 而颜自道,即使早就猜到小吉祥的摧体计划。 可见如此血腥,也不由心头一震。 “对自己越来越狠了吗,唉...” 娇三娘眸水粼粼,心沉入海“小吉祥,你...” 风还雪大口吸气,一口一口地咽着唾沫。 半炷香后,元天辉做完心理斗争。 轻喝一声,鼓起狠劲,一把抠出左眼,握爆在掌。 小吉祥不急不缓,夸赞道:“老贼,你很有胆量,继续。” 元天辉内心惊疑“难道...他没有痛觉吗?” 下一瞬,小吉祥的举动,惊呆了所有人。 他脱下金丝流边裙! 寒光一闪,竟将小鸡蛋割了下来! 然后随手一撇,丢给远处的颜千柔,大度道:“柔儿,送你啦!” 这血腥一幕,令人发指! “我听闻他不知羞耻,没想到到了这等程度!” “这还能长出来吗,不会成为阉人了吧!” “废话,恢复残体的丹药多的是,只是这世间,谁有脸面当着这么多修士漏出鸡蛋!又谁有这等胆量敢挥刀自宫啊!” “太生猛了!眼不眨,手不颤!” “对他的传言,还是低调了啊。” 颜千柔接过小鸡蛋,一时不知所措。 面红耳赤,小声娇嗔道:“你!你!羞死啦!” 她的心里,已经乱麻“他,他好羞,他这是什么意思嘛。” “是大人口中的定情信物嘛。” “我怎么办呀,我要不要好好保存。” “可是我没学过防腐措施,怎么保存呀。” “啊啊,好乱呀!” 一旁的风起,看看颜千柔手中的小鸡蛋,又瞄瞄自己下身,陷入了挣扎。 身后突然传来风还雪的喝止声:“这个!也不能学!!!” 风起被吓得一抖,声音更抖道:“哦,好的好的,起儿知道了,其实起儿根本不敢,根本下不去手,老大他也太猛了。” 风还雪瞥了一眼风起:“你小子不敢?看那架势我再晚来一息,命根就没了!” 此时,元天辉另一眼,怒目圆睁,猛颤全身,抖得衣袍婆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老夫...认输。” 他输的心服口服。 一大把年纪,一身的身份枷锁,实在没脸当众脱裤露根。 更无胆割下老根。 众修哗然四起,惊言八座。 “疯了!这世道疯了!” “常理不存!乱世将起!”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老夫想了开头,却万万想不到这结局!” “都慌什么,丢元生境的脸!” “慌什么?老子不信你他*的没下注!不信你没倾家荡产!” 不知谁说的这句话,如火势燎燃,提醒了众人输了赌注。 瞬间,场面沸声冲天,哀怨四起。 许玉僵硬地立在空中,强忍着双眼上泛。 他的嘴巴,无法闭合,无力感猛烈冲击着心神。 一股血流直冲天灵,令他无法保持清醒。 而财源,已倒在雪堆之中,口吐白沫,身体抽搐不止。 周遭嘈杂,多是对自己的指责,元天辉的老脸无地自容,猛盯向小吉祥,威胁道:“老夫记住你这厮了!” 小吉祥不痛不痒,模仿道:“本童子也记住你这厮了!” “你敢模仿老夫?!噗--”元天辉怒急攻心,喷出一口淤血。 四周修士渐渐骚乱,他不敢久留,趁乱闪身离去。 再不走,这帮失利赌徒,彻底红了眼,将极度疯狂,什么事都能干的出来。 那时,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场面出现混乱,双双红眼,四下打量,试图寻到元天辉的身影。 寻找无果后,只得将心中的百般不爽,转嫁在小吉祥身上。 一名邪修,气急败坏:“黑棺童子!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输!我要你偿命!” 这句话所带来的效果,如泄洪般不可收拾。 一道道不善的目光,纷纷看向小吉祥。 见众修情绪愈发激动,娇三娘等人警惕四方,向小吉祥靠拢过去。 第66章 化寒仙 一道残影划过。 那名邪修心口处,出现一个空洞。 小吉祥手中,多出一颗心脏。 轻轻一握,那心脏爆开,那名邪修也随之死亡。 一名元生境,竟死得没有一点反抗。 众修呆滞,明确感知小吉祥并未生出元婴。 “这是什么速度!” “越境击杀!” “此子体魄,恐怕已远超寻常元生境了。” 在劫云中的日子,小吉祥以亿万劫雷,不断摧体又修复。 如此反复,连他都忘了锻体多少次了。 此时,他的力道,已达二十万斤。 而寻常初期元生境,力道也才五万上下。 二十万力道的爆发力,速度也明显提升。 这次闭关,不仅增强了体魄。 最大的提升,当属开丹数量。 超脱了九丹大圆满,已达整整三十六丹。 此时的他,若是愿意,完全可以召唤属于自己的劫雷,突破到元生境。 这也是他敢于出手的依仗,若陷入困境,完全可以召劫,拉一众修士下水。 不过召劫,是他最后的选择。 他并不满足三十六丹,他想知道自己的开丹极限。 更想以极限的丹数,突破元生境,达到翻倍丹数。 此时,小吉祥修复着左眼,环伺众修。 以灾气浓厚程度,选取目标。 “你的很浓,你的也浓,还有你,都死吧。” 刹那间,他的黑发,闪着寒芒,仿佛一根根尖锐细针。 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猛然刺出。 密密麻麻的长发,令人头皮发麻。 触目惊心的一幕,让众修恢复了不少理智。 冰宫三女想要出手,却被颜自道制止。 “先让他自己解决,我们见机相助。” 三女明白颜自道的护道理念,便没有出手。 娇三娘:“也罢,只是担心进步太快,修为太过虚浮。” 媚二娘:“所以必须得让他参加风雪峰比斗,拿得秘境名额,那秘境可挤压灵丹,使灵丹巩固。” 这秘境存在压力,或是说重力。 不仅能锻炼体魄,更能挤压灵丹,使灵气精纯,灵丹坚固,有极大巩固之效。 对于修途,大有裨益。 娆四娘:“就他那性子啊,肯定不愿意去参加比斗,再说以他现在的实力,直接找风还雪要个名额不就行了,谁家敢反对或不服,就让这家派童修登台对战。” 风还雪飞来,手里还拎着风起:“他那边打的热火朝天,你们倒是悠闲。” 风起不停挣扎:“父亲,放开我,老大有难,有难老大!” 颜自道:“不急,他还能应对。” 颜千柔还是担忧,道:“可是,柔儿不放心。” 颜千柔毕竟只是一名六岁孩童初入世事,自然想不到几人的远见,仅有一颗简单的心,对小吉祥纯粹的担忧。 颜自道耐心教导道:“柔儿啊,风起啊,知道你们担心,不妨静下心来想想,我们为什么不出手,除了被身份制约,更多是因为什么不出手?” “柔儿,我们和他相遇那日,可还记得?事后我为你解惑,他所求的,是一个争字!” “前些日,他打破规矩,他所求的,是一个破字!” “争与破,看似容易却难如灭天!就连爷爷我,因为背负种种因素,这两点啊,一点都做不到!” “这争,这破,都是在为修途铺垫。” “我们出手,看似帮他缓解了压力,实则是在断他的前途,懂了吗?” 颜千柔与风起陷入沉思。 “谢谢颜爷爷教导,柔儿知道了。”颜千柔被点明,看向小吉祥的目光,变得期待。 期盼他能走得更远。 风还雪很感激颜自道的教导,将风起随手丢掉,抱拳道:“幼子无知,多谢颜老!” 颜自道抱拳回应道:“风峰主言重了。” 被丢飞的风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拍着肚皮笑道:“起儿受益,谢谢颜前辈指教,嘿嘿。” 远处,突然一声惨叫,吸引了几人目光。 只见浑身染血的小吉祥,手里拎着一个老头:“我还你个屁的灵石!本童子还亏了五十呢!给你个机会,报销我亏损的五十灵石,就当买命钱!” 那老头刚想答应,小吉祥急忙说道:“不给是吧!” 说罢,五指成爪,咔嚓一声,将老头脖颈捏断。 肉身被毁,元婴慌张逃离。 小吉祥翻手打出一团劫气,将其罩住。 那元婴遇见天敌,凄厉惨叫。 渐渐,声音变弱,元婴消散。 而小吉祥,已经站在一个红衣男人面前。 “久等了,东境的血染宗吗...红色不如血色生动,看好了!” 下一瞬,他扯断血染宗修士的头颅。 又将头颅倒插在断颈之处。 “看清了吗?生动吧。” 随后,他又以迅雷之势,将一名修士锁喉。 正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啊!!!我的元婴!” 有修士扩音提醒道:“后来的,都别用神魂攻击!此子好像有什么术法或宝器护神,十分诡异!神魂攻击进入其体内,会持续侵蚀元婴!” 突破元生境,需要引导一丝劫气入顶,淬炼神魂,可生元婴。 一丝劫气可生元婴。 而大量劫气能灭元婴。 可以说,劫气是神魂最大的克星天敌。 短暂接触,虽不致命,但一直与劫气对抗,神魂必被侵蚀反噬,最终消磨殆尽。 经过万亿劫雷的洗礼,小吉祥体内劫气之庞大,好比移动的人形劫雷。 众修的神魂手段,相当于将把自己送入劫雷之中。 不过,抵挡过多或是过强的神魂攻击,小吉祥劫气的消耗也会增加。 可当下情形,他不能吝啬,他的打算还是以攻为守,杀出一片胆寒,杀出一片清醒,那时自然无人敢惹。 此法虽为冒险,却格外见效。 血和命,最容易让人清澈。 一开始不少红眼,到现在,很多眼神都变得清澈。 大部分修士,退身外围,心中一阵后怕。 还在与小吉祥对峙的修士,他们并非愚蠢。 而是,他们重要的人被杀,对活着失去了盼头。 剑拔弩张之际。 “慢!” 一声清冷过后,飞来一名身穿白纱的女子。 这女子,容貌梦幻,气质如仙。 肌肤玉骨冰晶,剔透犹如冰雪。 雪白的长发素朴整洁,全部披在身后,由一个流苏坠,束在发尾。 将饱满的额头与绝世的容颜,展露的一览无余。 美眼细长,泛着无情无欲。 清细柳眉,增添冷冽之感。 一条白纱飘带,搭在美颈,顺着雪肩,缠挽在臂,随着风雪,飘摇而舞。 举手投足间,流露着仙意。 此女,真如其名,化寒仙! 化寒仙,北境第二势力,化心宫的内宫长老,在不久前,突破到元生境后期。 小吉祥见到此女白色衣纱,强压着不喜的冲动。 他已认知自己不喜白衣这点,有些‘强词夺理,以貌取人’ 虽然能忍住不出手了,但这种偏见,会使初见印象很差。 当下,也不愿因一件衣物颜色,而胡搅蛮缠,可还是嘀咕道:“真白啊!” 不知小吉祥所说是肤白,还是衣白,或是都有。 细看之下,化寒仙一身,并非全白。 她的额心,有颗朱砂痣。 眼角下,还有颗泪痣。 看起来,多了一种别样美。 好似冰雕中,燃着一团微弱火苗。 此时,众修被迷得神魂颠倒。 小吉祥抓住机会,运转三十六颗灾丹,全力修复起左眼,视线渐渐清楚。 如此大规模战斗,他迫切需要灾厄瞳。 此番出关,灾厄瞳的威力必定提升。 有了灾厄瞳作为底气,他可以先放下召劫的底牌。 一名与小吉祥对峙的修士,身高两米半。 他的目光,无法从化寒仙身上移开,献媚道:“化前辈,恭喜突破到后期元生,你出宫莫非是想替此子说情?若真如此,我郝德痕,代表北境十二鹰,愿意退出!” 前辈之称,以修为高低而定,不分势力、年龄、性别。 达者为先,高者为辈。 此时,一名身高五十厘米的矮老头,见不得郝德痕奉承成功,嘲讽道:“北境十二鹰?呵,你那十一个兄弟呢?哦不好意思,才想起来,都死光了,嗐,年老了,看我这记性。” 说着,还一拍脑门,作出一副恍然之色。 闻言,郝德痕面如死灰,回怼道:“北境双雄?你是甄大,还是甄小?怎么不见另一雄?看你一把年龄了,还没有黑棺童子长的高!” 一言不合,两人对骂起来,极其难听。 “我*你%!干#你&了%臭!” “我*你%*…!信不信老子给你塞回你@的!#里!” 化寒仙黛眉轻皱。 很是厌恶这群男人的目光。 她穿过人群,来到小吉祥身前,清声道:“想加入化心宫吗?” 此言一出,惊得四面无声。 就连风还雪等人也是大跌眼境。 化心宫,只收女修。 甚至,不接待任何男修的拜访,包括男童。 这条规矩,早已不是秘密。 可即便如此,很多男修依旧不远劳途,只为一睹化心宫女修们的靓容美姿。 众修议论鼎沸:“平日深居浅出的化心宫都现世了。” “一现世就是个重磅消息!” “向来只收女性的啊,听说男童都不行,那既然破例了,是不是说,我们都可以加入化心宫了?” “想想就爽啊,要是能拜入化心宫,死了都值啊!” “睁眼就是师姐,闭眼就是师妹,这小日子,啧啧,各位,老子先走一步,前去拜门!” “等等我!” “还有我!” 第67章 裁判(二) 小吉祥捂着左眼,单眼看向化寒仙,并未被其美貌迷惑。 很美,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在他看来,美色,还不如一块蛮兽肉来的实际。 反而那一身白纱,让他有些反感,叛逆道:“不去。” 化寒仙稍微惊讶:“为什么?” 那些男人,梦寐以求都想加入的化心宫,他竟然都不考虑就拒绝。 “牢笼,不自在,规矩多,我不喜。” 化寒仙美眸微眯,思量了一下,道:“那能帮化心宫一个忙吗?” “我没空啊,我很忙的,没骗你。” 说罢,小吉祥转过头,看向还在对骂的一高一矮:“你们俩,还有你们,还有那一堆,还打不打了?!” “黑棺童子,你少狐假虎威,我们是给仙子的面子,你欠的灵石和你的命,早晚会收回来!” 一名青年,长相俊朗。 讥讽时,还不忘摆出一副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试图以帅姿,博得化寒仙的注意与好感。 先前对战时,小吉祥除了要对抗他们,还要听他们的脏话。 万道讽刺谩骂,听得多了,他自然也学会了一些。 “年纪轻轻,就知道用脸吓唬人了。” “你!” 青年极度注重形象。 形象受辱,对他造成天崩般的心理伤害。 小吉祥咧嘴一笑,然后对一高一矮,说道:“你俩别骂了!你俩谁把这小子杀了,我就帮他杀了对方!” 这一计他信手拈来,除了借刀杀人,还运用了帝王术。 高矮两人收手。 高个郝德痕,暗道“若是被那矮子拢到黑棺童子...一同对付我,不行!” 矮老头甄大也这般想着,明知是计,却只能接。 若被对方拉拢过去,自己性命不保。 一念之间,两人想到利弊。 下一瞬,他们同时冲向那摆造型的青年。 青年见状,面容惨白无色。 一个后步,撤身飞远。 途中急促道:“如此小谋!两位前辈为何上当!” 他没亲身经历,无法体会二人因死了同伙的愤怒。 无法理解二人心中的无奈。 死了同伙,却拿仇人没有办法。 自身还被威迫。 此时的他们,可谓气急败坏。 若这团火,再不发泄,心念难通。 种种叠加,他们只能发泄到青年身上。 这青年逃离途中,不断回头。 看着渐渐逼近的二人,他眼中闪着惊慌。 这一刻,他再也难顾自己的帅姿,一心只想逃命。 小吉祥乐此不疲,目送着飞远的三人:“屡试不爽啊。” 化寒仙在一侧,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微微侧首,看着身边的赤身小影,陷入了沉思。 “不是这个年龄,该有的心机。” 随着三人消失,最早退场的修士们,已经恢复理智,想起了此行目的,礼邀!助劫! 大部分势力,已经放弃了邀请小吉祥加入,但不影响求他助劫。 可方才,大打出手,哪有这么求人办事的! 可又放不下身段服软道歉,脸上实在挂不住。 一时间,对小吉祥出过手的势力,都十分懊恼。 而那些没出手的势力,都幸灾乐祸:“哼,愚蠢,输了点灵石,大小事都分不清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被听得清楚。 出过手的势力,本就一窝火气,眼下又进退两难,听到这句阴阳怪气,更是恼怒。 “我们得不到助劫,你们也别想得到!” “黑棺童子,我们给你争取时间,你趁机离开!” 现场局势,瞬息万变,渐渐分出两方阵营。 一方,曾对小吉祥出过手,现在却要助他离开。 一方,从没出过手,从始至终明确此行目标,送礼求他助劫。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小吉祥看向左方阵营,又看看右方阵营。 随后,又看看自身所在位置。 顿时,脑中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当裁判了?!” 他瞬间来了精神,当机立断,提了一大口气,道:“今日!” “诸位远道奔途至此,相聚在这大雪呼呼的风雪峰,这!就是缘分,却!” “出现了分歧,本童子表示遗憾,但!” “值得庆幸的是,这场较量,将分出正义与邪恶!” “到底哪方是正义?哪方又是邪恶?我!” “不知道!” “答案,即将揭晓!” “本童子很荣幸,被诸君选作裁判,必将带着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保证双方的战斗,公平公正且公开!” “这是本童子,绝不动摇的原则,大可放心。” “下面,容我为大家介绍双方参赛选手。” “好的,可以看到我左手边的这群好汉,来自哪里,我不知道,我只记得他们都打过我!” 话到此处,他小声低咕一句:“真是可恶啊...” 左方众修,心里暗骂“谁打谁啊!你是受伤了,但我们死了多少啊!” 小吉祥接着又道:“算了,我小人小量,好在,他们迷途知返。” “请看我右手边的这群草莽,他们没有打过我,可是,一个个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一肚子的坏水,以为我不知道!哼!” 右方修士,脸色一黑。 专业?操守? 小吉祥认真道:“远处那边,看戏的朋友们!你们不打算加入双方阵营吗?本裁判再问一遍,你们!是打算弃赛吗?” 远处看戏的众修,实力很弱,没争锋资格。 闻言,他们冷汗直流,生怕卷入旋涡,丢了性命。 “既然如此,比赛即将开始!” “这场比赛,本裁判!命名为...五湖四海不许装死交友大赛!” “显而易见!比赛的唯一规则,就是不许装死!” “胜利方,每人都会得到,本裁判亲自采摘的...雪毛草一根!” “拭目以待吧,双方如何扞卫各自尊严!” “答案就在!第一届,五湖四海,不许装死,老年交友大赛,那么比赛!现在!” “开始!!!” 随着小吉祥一声令下,小手一挥。 两方阵营的所有修士,皆是抖如筛糠,面如死灰,抽搐不止。 他们的目光,仿佛看傻子一般,恨不得宰了他。 无数双眼睛中的不满,小吉祥仿佛看不到,自顾自地认真解说。 “现在,双方阵营陷入了战前对势。” “都僵持不动,好一个敌不动我不动,这是在进行意念之战吗?” “没错,可以看出,这帮老登在进行战前的气势较量。” “一个个像老王八一样,一动不动,真是精彩。” 我们?王八?还不如土匪草莽!众修咬牙切齿,但还在忍。 “好的,现在双方威势,都不可小觑,注定会爆发一场旷世古今的赛事!” “接下来的局势,将会如何发展,真令人期待。” “可以看到,选手们都怒气腾腾,战意凛然,个个犹如笼中恶犬。” 我们?恶犬?这一次,右方没出过手的理智修士,都想动手了。 一句笼中恶犬,再次拉低了他们的身份。 见他们对自己虎视眈眈,小吉祥食指抵在另一手的掌心:“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本裁判提醒诸位,对裁判,都放尊重点,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还要打裁判不成?” “请你们把怒火,发泄在对手身上,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是裁判!” “好的,回归赛事。” “它们还在蓄势待发,不难想象,都在等待时机,一旦逮到机会,定会毫不犹豫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咬向猎物!” 轰! 一道术法划过。 紧接着一声巨响,在左方阵营里炸开! “谁偷袭老子!” “干**的!出来!” 左方,一个目光阴恻的老人,指着道:“是对面的那个秃头,我看到了!他偷袭!” 而右方阵营的那名秃头,呵斥道:“放屁!各位听我一言!这鄙不怀好意,他族与我教存有私怨,他试图栽赃,我根本就没...” 轰--! 不待秃头解释完,一声炸响在右方阵营响起! “谁!” “是他!那个蓝衣的!” “不是蓝衣的,是那个独眼!” “别公报私仇啊!别中了这小娃的拙计!” 仅两个术法,就打破了僵局。 场面顿时陷入混斗。 一招招术法,漫天横飞。 打得日月无光,天昏地暗。 其实,两方修士,没打算出手,还有谈的余地。 而且可谈的余地,还十分宽敞。 奈何局势紧张,修士数量过多,难免有势力上、个人上的恩怨。 借机暗中出手,公报私仇,一泄心头旧恨。 当导火索成功点燃,即使有修士理智还在,也无法脱身。 被事态所逼,大片术法倾天而来,不得不出手防身。 随着术法渐多,被不知来路的术法不断轰击,哪怕心境再好,头脑再冷静的修士,也会被打出火气来。 “你们这些蠢货!都愚蠢至极!” “谁!真当老夫不敢出手吗?” 远处,化寒仙玉脂般的俏脸上,出现动容,不可思议道:“这...真打起来了?” 她到此刻都不相信,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居然真的发生了。 太荒唐... 若不是亲眼所见…. 这场战斗,可是涉及了无数势力。 战斗的荒唐性,直冲她的心头。 她呆愣地看向身旁小影,可这一看,她又当场愣住。 只见他正啃着一块蛮兽肉,眯着眼观察战事。 小脑袋跟随着术法,一左一右摆晃。 若无其事、置身事外的样子,好似这场战斗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看我干嘛,这等规模的元生境战斗,可不多见,若能学到一二,受益匪浅。” “哦...” 化寒仙身兼长老之职,平时都是教导弟子,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娃教导。 远处,娇三娘等人,面面相觑。 风还雪一脸阴沉,听着令牌传音。 “峰主,护峰大阵消耗的灵石越来越多了,再这么下去,灵石将溃空了!” “发出一级戒备!所有弟子以灵气强固大阵!”风还雪放下令牌,怒目盯向风起,喝道:“你也去!” 风起灰溜溜地飞走,途中嘀咕道:“从没见过父亲这般生气,但是值了,老大当裁判的样子,太有范了!说的头头是道,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小吉祥毕竟是娇三娘带来,她不好意思道:“风峰主,对不住了。二姐,四妹,我们也去出一份力吧!” 颜自道深深叹了一口气,也随三女离去,助力护阵。 第68章 鞭子我在 随着时间推移,场面出现不小伤亡。 此时,小吉祥欣赏着漫天霞光,突然有些口干舌燥,对化寒仙说道:“我渴了。” 化寒仙先是一愣,递出一杯玉液:“这杯是...” 突然,她目光察觉到,他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胸部! 当即,她面露不悦! 刚想发怒,看到那双清澈眼睛,其内没有丝毫杂质,也没有那种令她厌恶又熟悉的色彩。 她撇过头去,嗔道:“没有!” “切,不愿意算了,干嘛撒谎呢,我去找媚娘,还是媚娘对吉祥好。” “我真!没!有!” 化寒仙平日里少有情绪波动。 一向平静的她,此时像变了一个人。 小吉祥收回迈出的脚,摊开小手递出一颗丹丸,翘首以盼:“有!” 化寒仙见到丹丸,面色泛起潮红。 她实在想不出一个视命如草芥的孩童,居然还要喝奶?! 且身上还备着催奶丸。 那翻手摊丸的动作,娴熟得令她哑然。 这一刻,她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若真将他邀请到宗门,岂不是...” 她假想到,小吉祥入宗,成天拿着催奶丸,追着一群女弟子的情景。 思索片刻,她肯定了假想。 “他!绝对能干得出来!” 回过神时,见小吉祥已经溜远,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媚娘媚娘!你在哪里?渴!” 化寒仙疑惑:“他怎么突然像个没断奶的小婴!” 风雪峰,第七峰。 坐落着一个二层阁楼。 一层似亭,四面墙壁空露,条条纱帘,随风摇曳。 二层装饰精致,一个柔绒大床上,坐着媚二娘,怀抱小吉祥,愁容苦涩道:“小吉祥啊,好了吗?” 咕嘟咕嘟。 “好了!谢谢媚娘!嘿嘿嗝~” 小吉祥跳出怀抱,笑容憨态可掬。 媚二娘面色略红,遮起胸衣,嘱咐道:“不可以和别人瞎说哦。” 小吉祥狠狠点头:“吉祥知道,吉祥保护媚娘名声。” 见他如此乖巧,媚二娘没好气道:“你呀你,行啦,先好好养伤,我去找三妹,劝说她给你喂奶,我也好趁早摆脱你。” “嗯嗯,媚娘一定要劝说成功!” 他对娇三娘的巨峰,一直非常憧憬。 那是他见过最大的峰,渴望一品芳泽。 媚二娘苦涩一笑,似想起什么,转瞬认真问道:“小吉祥,这劫雷不是你召唤的?” “不是啊。” “没突破元生境就好,那么你就可以进入秘境巩固修为了!” 随后,媚二娘简单讲解了一下秘境特点。 “这秘境对元婴有害,其内会不断消磨元婴,所以只能元生境之下的修士进入。” 她递出一枚纳戒:“好啦,快养伤吧,这是最近为你搜集的毒材。” 小吉祥犹豫:“可还没救出大姐,我就已经得到很多预支了。” “当初的条件,你们给的已经超出很多了。” 媚二娘轻松揉了揉他的脸,温柔道:“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 “那、那我以后还能喝奶吗?” “当然能啦,快收下吧。” “那就好,那就好。” 媚二娘离开,他习惯性的躺到黑棺上,开始疗伤。 过了许久,楼下传来颜千柔的询问。 “吉祥,我能上来不?” “嗯嗯,上来吧柔儿。” 颜千柔刚登上楼梯,紧忙说道:“不用管我,我...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不打扰你,你快快疗伤。” 感受到她的体贴,小吉祥笑道:“嗯嗯,柔儿你真好。” 颜千柔娇羞轻步,走到床边坐下,不再说话。 她双手杵着下巴,嘟着小嘴,气鼓鼓地看着小吉祥,开始胡思乱想。 “哼哼!” “等你养好伤,看我不打你。” “还、还敢把那小命根给我,当众让我害羞,哼!” “还傻乎乎的,这么软的床不躺,就喜欢躺棺材上。” 胡思乱想之际,小吉祥出声道:“谁惹柔儿生气啦?” 由于太过专注,颜千柔被吓了一跳:“没,没人啊,啊对,你个傻蛋,为什么不躺床上,软软的多舒服。” 小吉祥情绪明显下滑:“还是,黑棺有安全感。” 床,会使他想起在童斗场时,第一次见到床的兴喜。 那时,他喜柔软,他喜蹦跳。 可自从黑方化为了黑棺。 他仿佛能从黑棺中,感受到十一娘的温度。 久久之下,磨灭了他的对床的喜好,喜欢上了黑棺的冰冷。 黑棺虽冷,但没他的身冷,没他的心冷。 黑棺之中,不仅埋着一段回忆,还葬着窑娘。 贴着黑棺,似有熟悉温暖,仿佛就在怀中。 颜千柔发现小吉祥身体不断抖动,不由关心:“你,你怎么了?” 小吉祥收束心神,将这情绪强压,重埋心里,释然道:“没事,就是修复身体有点疼,等一会痊愈,带柔儿吃好吃的!” “那,那好吧,有事情记得告诉柔儿,有柔儿在,不怕。” 颜千柔没有追问,心里却有些落寞。 “好像藏毒教那晚的样子,看来他是想窑娘了。” “为什么提到床,就会联想到窑娘呢?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为什么不对我直说?是不信任我吗?” 颜千柔想着想着,想到了他不直说的答案! 瞬间,脑袋一片轰鸣! “说了也没用!说了只会给我带来低情绪!” “他没有不信任我,他不忍我和他一起伤心。” “他到此都在为我着想,可是...” “他却没问我,愿意不愿意和他一起伤心。” 不知不觉间,颜千柔双眼模糊不清,泪水滴落在裙摆上,撒开朵朵泪花。 她一抹双眼,挥掉泪水,扑进他冰凉胸膛,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你都没问我!就怎么知道我不愿意!” 小吉祥再有聪明也猜不到她的想法,有些发懵。 “柔儿?你没事吧!” “你,呜呜,你问我!” “问啥?!” 颜千柔放声大哭,泪如潮水,放肆地浸湿着小吉祥的胸膛。 他从未见颜千柔如此痛苦,心头瞬间一紧。 他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哄道:“柔儿不哭,问你什么?慢慢说,不着急。” “柔儿知道,你想窑娘了,呜,却不和柔儿直说,是担心柔儿和你一起难过,呜呜呜,可是你都没问柔儿,愿意不愿意和你一起伤心!” 闻言,小吉祥眼皮微微抖动。 这小妮子心思缜密,对自己越来越了解了。 可是, 越亲近,她也越危险。 小吉祥沉思一瞬,轻笑道:“柔儿,你想多了,你呀,就爱胡思乱想。” 说着,还不忘搓一搓她的发丝。 平静嬉笑下,他的心里,却不平静。 “才没有!柔儿现在很了解你了!” 颜千柔抽了一下鼻涕,停下了哭泣。 对小吉祥的犟嘴,感到愤愤不满。 “好,柔儿最了解我了!” 见他还是不肯开口,颜千柔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他的胳膊,一口咬去:“啊呜!” 她试图在胳膊上留下牙印,宣泄不满。 可使出了所有力气,也留不下半点轻微印痕。 见状,她十分委屈,哭意又渐渐袭来,呜咽道:“你!你就欺负我吧,呜...” 小吉祥却被逗笑:“哈哈哈,你看你那傻样,咬我还把自己咬委屈了,哈哈哈!” “傻柔儿,你若愿意,这条手臂给你都没问题。” “!!!你胡说什么呢,谁要你手臂了!” 她被这句话,吓住了哭声。 不得不说,小吉祥转移注意的方法很成功,颜千柔提不起一点哭意了。 只是这哄人的话,有点血腥。 “柔儿最好哄了。” “哼!” 小吉祥模仿:“哼!” 颜千柔嗔道:“你!” 小吉祥已经猜到后话,抢先模仿道:“你就气我吧!哼!” “你!你敢抢我的台词!看我不收拾你!哼!” 颜千柔挥着皙白的拳头,一副恶狠狠的模样,恐吓道:“怕不怕?” “怎么了?你在干嘛?” 颜千柔一愣,才想到小吉祥闭眼根本看不到! 瞬间,心头不由一揪,放下了动作,握住他的手,低声柔音道:“眼睛,还没办法吗?” 小吉祥一愣,而后咧嘴笑道:“会看到的...放心,我还记得你的模样。” 颜千柔更是心酸:“柔儿,早不是从前模样了。” “那天,就穿上了黑裙。” “那天,就将你给我的红鞭,系在了发上。” 她捋起头发,抓住发上红鞭,放在小吉祥的手中:“你摸,它和我的发色很配。” 小吉祥轻抚着红鞭,生怕过力,将红鞭毁断。 毕竟一个凡物红鞭,对现在的他来说,脆如薄冰。 摸着红鞭,他内心说不上来的滋味。 在童斗场得来的凡物,却被她视如珍宝,贴身不离。 “柔儿...” “干嘛!虽然这红鞭是你当时让我保管的,但、但是现在是我的!我据为己有了!不可以要回了!” 颜千柔一把扯回红鞭,生怕小吉祥取回红鞭。 “又胡思乱想!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呀!” “你!” “你不嫌弃,就送你了,它可是我的第一把武器呢,很...有意义。” 他宁愿没有这个意义。 “嗯嗯,放心吧,鞭在我在!”颜千柔松了一口气,开心道。 闻言,小吉祥却眉头紧皱,都快连在一起。 “它没你一根发丝重要,你休要为了它而不顾危险。” 他突然语气严肃:“还我!我不送你了!” 一句鞭在我在,令他预想到了很多不好的可能。 “你!你怎么出尔反尔!” “还我!” “我不!” “还我!” “我不!你凶我!” 小吉祥坐正身姿,严肃道:“我没凶你,柔儿,还我...” 颜千柔陷入了挣扎,喏喏道:“柔儿不以身犯险,不要...” 话未说完,被小吉祥打断:“求你还我!柔儿,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第69章 助劫 颜千柔挣扎许久。 不舍地解下红鞭。 她知道小吉祥的顾虑,也理解他的出尔反尔。 但她不想放过这次‘敲诈’的机会:“你出尔反尔,欠我一个要求!” 这小心思太明显了,小吉祥苦涩一笑:“好!” “哼,这还差不多。” “柔儿,饿不饿?” “开了一丹就可以用灵气充饥了,你当我是你呀,一顿不吃饿得慌,不过嘛,你再欠我一个条件,我愿意陪你共进美食哦~” “爱吃不吃!”小吉祥一个腾身,向着楼下食台走去。 “你!”颜千柔鼓起小脸,跟了上去。 不久,香味四溢。 他的烹技炉火纯青,看得颜千柔有些痴迷。 “又犯傻了?想些什么呢!” “啊!?” 颜千柔回过神,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端着美食站在面前。 “不知道为啥,心砰砰在跳。” 说完,她脸色瞬间红通,害羞地朝二楼逃去。 小吉祥愣了一下,出声调侃道:“房间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去?” 听到此话,颜千柔更害羞了。 捂着脸,步伐都快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让我更害羞,坏死了坏死了!哼,等我缓过劲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 小吉祥沾沾自喜,笑道:“哼哼,跟我斗?” 此时,阁楼外,传来娇三娘的声音:“谁跟小吉祥斗啊~和我说说呗?” 小吉祥激动道:“娇娘,你终于答应我了!” 媚二娘终于劝说成功了! 他终于可以一品方泽了! 娇三娘身后跟着化寒仙与一女童。 进屋后,娇三娘一愣:“啊?答应什么?” 小吉祥也是一愣:“不是媚二娘劝你来喂奶的吗?” 闻言,三女皆是面色一变,各怀心思。 “臭小子!还惦记着我!” “这...” “这就是能帮助我的人吗!还没断奶?!” 那女童,有双浅蓝色的眼睛。 梳着长长的双马尾,与化寒仙同样都是白发。 身穿一件白纱长裙,裙尾点缀着一圈冰晶雪花。 娇三娘清咳一声:“再说再说,我是为正事来的。” 听出她对于喂奶这件事略有松口,小吉祥更加坚定,果然不负有心人,继续坚持不懈! 他拍着胸脯,干脆道:“只要能一品芳泽,什么事都好说!” 他一吸鼻子,通过气味,得知来人是化寒仙,与一道陌生气味。 “替她说情吗?” 娇三娘微微点头:“嗯,她,毕竟曾是我的师妹!” 对于娇三娘的过往,小吉祥比较惊讶,原来她曾是化心宫的人。 “她有啥事?说来听听。” “谢谢你,吉祥。”娇三娘带着感激之色,怼了怼身边的化寒仙。 化寒仙在来之前,想了种种说辞,没想到都没用上,竟如此顺利。 更没想到曾经的师姐,在小吉祥心中分量如此之高。 此时,化寒仙的手搭在那女童肩上,轻声道:“这是我的弟子,化云梦。” “也是化心宫当代圣女。” “云梦她的体质是,万冰琉璃体。” “对冰灵气有极强的亲和力。” “释放的冰系术法,威力远远超同阶冰修。” “问题出在,这体质是冰水属性,极受雷灵气的克制!” “尤其是雷中之尊,劫雷!” “这万冰琉璃体的弊端,会受到劫雷数倍伤害。” “假设召唤来的是二九劫雷,却要承受九九劫雷的伤害。” “可以说,劫雷是这体质的天敌。” “这也是云梦她到达了渡劫条件,却没渡劫的原因。” “风险,实在太大。” “如若迈过这坎,成功渡劫,这体质将发生质变。” 化寒仙的连番话语,与寡言性格,截然相反,可见此事的重要性。 小吉祥沉吟一下,问道:“她满足渡劫条件了?” “云梦已经九丹大圆满了。” “体魄更有五万斤力,随时可以唤劫了。” 化寒仙若不是为了化云梦,她一年里也没今天说的话多。 此时,阁楼外,传来风还雪的急促声:“吉祥!叔叔求你个事!” 风还雪仓促进屋,神情紧张,未作招呼直接说道:“各大势力的修士,死伤惨重!现在,好不容易停战了,但是两方都要求见你!” “放言说,你不去,他们就赖在风雪峰!” “叔叔担心,若是再打起来,风雪峰灵石消耗殆尽,那时大阵无法开启,我风雪峰就、就危险了!” 风还雪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想破脑子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要报复我?” “不像,你对他们有大作用,哪怕真有修士想动你,其他修士也不会愿意的!叔叔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出面,把这事摆平,让他们安分守己点,真不能再打起来了!” 小吉祥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不就是助劫吗。 “带我去看看。” 风还雪舒了一口气,提醒道:“你也小心点,难免会有图谋不轨之人。” 由于事态紧急,他根本来及不与化寒仙等人打招呼。 点头示歉,便带着小吉祥离开了阁楼。 虽有失礼,但化寒仙等人并不在意俗礼,更是对风还雪感到悲哀。 堂堂北境第一势力的一把手,居然被小吉祥掀起的风波,搞得焦头烂额,没了以往风度。 说来也是,家都要没了,哪里还有心思在乎风度。 化寒仙与娇三娘四目相对,从彼此眼中看到无奈。 娇三娘叹道:“寒仙师妹,要不劝劝师傅她老人家,别收吉祥了吧,我怕...化心宫会不安宁啊。” “不瞒师姐,我也有点担心。” 就在此时,颜千柔面带红晕,从楼梯走下。 没寻到小吉祥的身影,微微一愣道:“娇娘,吉祥呢?” 颜千柔看到化寒仙时,惊呼道:“这个姐姐,你好漂亮呀!” 她在远处看到过化寒仙,可近看之下,发现了更多的美。 ... 风雪峰,两方阵营,交战之地,死一般的寂静。 地面一片狼藉,血迹染红了冰雪。 雪上,躺着一具具残尸。 空中,众修皆是面如土灰,伤势大小不一。 虽都是幸存者,但提不起一丝兴奋。 他们到此,都还无法理解此战的意义何在。 只觉得此战,荒谬至极!不可理喻! “来了!”一声提醒,众修目光,移向远方。 小吉祥缓缓飞来,身旁跟着面色比他们还难看的风还雪。 众修看到风还雪的面色,心里多了一丝平衡。 “说来,此战损失最为惨重的势力,还得是风雪峰啊。” “是啊,风峰主也是够衰的,啥也没干,落个无妄之灾。” “唉,这一天天的,也是醉了。” 小吉祥环顾四周,对战场的残酷,有了新的认知。 “万一他们一人一击,我就危险了,日后若是遇到群攻,虽然有黑发可以对敌,但是身体扛不住啊,得想办法提升防御。” 思着想着,他停下了脚步,与众修保持着安全距离。 “我用屁股一想,就知道你们所求!” 寂静的场地,被他一句话,就要引起躁动。 “助劫嘛,这事好商量!” 可听到这句话,他们才缓和下来。 此时,化寒仙四女也快速赶至,并未接近小吉祥,生怕有了变故,一时无法带颜千柔与化云梦及时离开。 小吉祥继续道:“问题是,我何必出力呢?我们无缘无故的!对吧?” 他并未透露劫雷对自己的重要性,一是保护自己,二是为接下来的需求做铺垫! “本童子直说吧,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体法!” “可是,你们一人给我一本,我也学不完,所以,可以献其他礼物。” “反正稀奇古怪的,或价值连城的,都拿来看看,兴许我喜欢呢。” “细说一下我定的规矩吧,首先...” “此战,因为你们这些老东西,实在太冲动了,一把年纪了不好好养老,天天打打杀杀的,像个没长毛的小孩子似的。” 小吉祥说着说着,就说偏了,给他们一顿埋汰。 “算了,我也不怪你们,但你们损耗了风雪峰太多灵石,所以你们得把这笔灵石补给风雪峰。” 风雪峰感激地看了一眼小吉祥,他本想小吉祥抚平众修的不满,就很满足了。 “虽然淘气,倒是有心啊,还想着为我风雪峰补损。” 听到要补损,有人不满。 一名脾气不好的老修,暴喝道:“黑棺童子!此战还不是因为你怂恿而起!赔灵石也得是你赔!” 小吉祥啐了一口唾沫,:“呸!没人逼你交灵石!但不交,就没有献礼资格!不献礼就别想着我助劫。” “赶紧转身滚蛋,本童子又不拦你。” “别浪费我和真心相谈的好汉的时间。” “本童子,没时间哄你!” 听着他一番连轰带炸,众修面色如常,并未感到有何不妥。 他们,已经习惯了。 第70章 杀千刀 一名中期元生境的大汉,举手反对:“我不服!我还是受害者呢!” 见还有人反对补交灵石,小吉祥撸起不存在的袖子,一副就要冲出去的架势:“不识好歹!” 风还雪猛然一惊,立马将他拉住。 “小祖宗啊!我是请你来圆场的!不是请你来拱火的!你是和事佬啊,怎么还先动起手来了!” 风还雪挡在小吉祥身前,对众修拱手道:“各位稍安勿躁,灵石一事,一人补一点,分摊下来也没多少,别因为一点灵石就忘了正事,毕竟是求人办事,得遵守当事人的想法不是。” 此话确实合理,此话才像人话。 众修士纷纷点头,反对声音也低了下来。 “此战最大的受害方,还得是风雪峰,我愿意补二十灵石!” “确实,为了这奇葩的战事,风峰主忙前忙后的,老夫补十灵石!” “谁借我点?都赌...” “住嘴!还提此事!” 事态渐渐稳定,风还雪对小吉祥抱怨道:“我说,你是和事佬,怎么还要动手呢。” 小吉祥拍了拍风还雪的小臂,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道:“别怕。” 风还雪一阵无语:“说真的,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呢!” 突然,那名中期元生境的大汉,向着地面栽去。 小吉祥当即闭上了眼睛,心惊道“灾厄瞳的威力,能影响到元生境了吗?” “灾厄瞳的威力和我的灾气量有关吗...我现在有三十六丹的灾气...回去得好好算算。” 不仅与灾气量有关,还与灾气种数有关。 他回了回神,若无其事道:“你们这数千人的背后,不知代表了多少势力,而每个势力下,又有一堆要渡劫的修士,这么一算,要渡劫的人太多!” “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忙,不能每天都待在一处等着你们,所以,要筛选一些人。” “一礼渡一人!” “一事渡一人!” 有修士不解道:“黑棺童子,这是何意啊?” “就是一件我满意的礼品,体法啊,宝器啊,药材啊,毒材啊,或其他珍物,只要我满意并收下,我就为你族一人助劫!一礼,一人!” “但宝物太多了,我也用不到,所以,你族也可以完成我的一个任务,事成之后,也为你族一人助劫!一事,一人!” “好汉们,虽然有很多细节未说,但!不必拘于小节,简而言之!只要我乐意,懂?” 漫天的修士,面面相觑,有人问道:“恕老夫无礼,敢问童子一次性可以助劫几人?若是一次一人,那得排到何年何月!?” “那得看你们能挖多深的坑了!” “???” “挖一个竖坑,渡劫的人摞在坑里,然后我在坑上方,抗住劫雷。” “可是,没有劫雷淬炼神魂,我族童修,怎么开元婴啊?” 小吉祥想了一想,继续道:“我会适当放出一点劫雷。” “或者,先让他自己面对劫雷,扛不住了就跳坑里!你们是不是傻!” 突然,小吉祥半开一眼,手指一修,喝道:“杀了她!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太婆!提头来见,渡一人!” 所有目光,顺着小吉祥的手指,齐刷刷看到那红衣老妇。 他们不知道杀人原因,但不重要,只要杀了她,取得人头,就能得到助劫。 此时,那红衣老妇,脸色青灰,被数千道目光看得冷汗直流:“黑,黑棺童子,老妇与你无冤无!啊!!!”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场面,再度陷入了混乱! 风还雪彻底傻了眼:“我干!” 小吉祥的突然杀伐,惊得化寒仙四女,齐齐张着美唇,搞不清缘由。 “想抢我的东西,劝你想好了!” 小吉祥也不知那老妇的具体心思。 只是刚才,她瞬间滋生了很多贪气。 因此,宁错杀也不放过,索性要了她的命。 他将黑棺从肩上卸下,拎在手中。 “我在棺在,我亡棺亡。” 众目睽睽下,黑棺化成一副墨画项链,印在他的脖颈。 见状,众修惊呼。 “这棺,果然不凡,居然能化虚,劝各位还是别打念头了。” “此棺,应该与我教的镇教之宝同级,主死器消。” “这些锻器师,倒是好手段。” 众修对小吉祥是如何发现心怀不轨之人,暗暗猜疑。 可这属于修炼上的隐秘,也不好多问,便都作罢。 “都傻站着干什么呢,不要事渡的机会了?” 见这群老家伙,很不机灵的样子,小吉祥十分不满。 并非所有修士,注意力在黑棺上。 当他们回过神,那红衣老妇已经身死。 而场面,却更乱了。 都在争夺头颅,大打出手。 术法余波,不断扩散开来。 如此下去,风雪峰最后的灵石,将被消耗殆尽。 大阵关闭,等于开大门户。 若有不轨来犯,将陷入险境。 就在风还雪焦头烂额之际,小吉祥睁开了双眼。 瞬的,目光盯向那老妇头颅。 “砰!” 头颅炸开,化为齑粉。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愣在了原地。 全场沉寂了足足数息之久。 突然,不满声,如潮水一般席卷:“我*!哪个王八蛋!?” “谁把头干碎了!” “杀千刀的!自己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吗!” “别被老子给找出来!” “最好别被老身抓到!不然活剐了你!” “老夫方才就想到了,还特意提醒了各位道友!都注意分寸!注意分寸!下手轻点,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可恶,此人着实可恶!” 颜千柔和娇三娘知道,这是小吉祥双眼做的手脚。 她们都强憋着笑。 小吉祥轻抿了一下嘴唇,强压笑意。 然后闭上眼,轻咳一声:“各位好汉,真是太遗憾了。” “但是别气馁,事渡机会有的是,听本童子说。” “等秘境结束,本童子将举办一次助劫大典!” “这段时日,各自准备吧。” “现在,散了吧。” “哦对了,还有一点,不得在风雪峰斗殴。” “都老大不小了,安分点,别一天天净让我操心。” 闻言,众修面容抽搐。 心里虽有不满,但不敢出言不逊。 “老夫实力再不济,也是元生境啊,上哪不是万般礼待,今日却被一个后辈训教。” “当真是他的尿性啊。” “这种事,这种话,也就是他了。” 此情此景,甚为滑稽。 一个小童,训诫着数千名鬓角发白的老辈。 一个个愁容苦面,还都不敢言。 风还雪见事态稳定,彻底放下了心中大石。 对小吉祥道了声谢后,开始忙碌起来。 四女则跟着小吉祥向阁楼飞去。 极远外围之处,有一群一直在看热闹的修士。 大多都是小吉祥闭关前,就到来的第一批修士。 这些修士,实力低微,没有资格参与争斗。 其中一名青年,正背着一个粗汉,默默离开了人群。 “唉,财源兄,要我说,再别赌了。” 那背上的粗汉,浑身一抽:“噗!” 吐出一口白沫,流湿了青年发丝。 在二人离开后。 一名黝黑大汉,颤手握一个丹瓶。 目光凝视小吉祥远去的方向。 “他亦正亦邪,会不会给公道帮带来不公啊?” 突然,走来两名黑衣修士,挑衅道:“嘿,那边那个,手里的丹瓶,我兄弟二人要了!” “你们此举,有失正义!” “狗屁的正义,要财要命!?” “呦?看你这架势,是不打算交出来了?” ... 回到阁楼,小吉祥十分激动。 “好东西将要多多,主要还有劫气可以吸,真是两全其美啊。” 随后,他对身后四女说道:“你们的阁楼不是在旁边吗,跟进来还有什么事吗?” “不是说好了让化云梦等着大典一起渡就行了嘛,你们在这我不好意思修炼呀。” 颜千柔有些惊讶道:“你!你还修炼啊?才刚出关多久呀,不会修炼修疯了吧?” “啊,小吉祥,你不会真修炼傻了吧?”娇三娘并未在意逐客令,走到栏边席毯坐下。 化寒仙与化云梦平日话少。 为了给小吉祥留个好印象,也好言相劝:“吉祥,劳逸结合很重要的。” “嗯嗯嗯。”化云梦少有涉世,认生又拘谨。 可不妨碍她内心想法,他真是又奇怪又拼命啊。 小吉祥揪着耳垂,沉吟道:“嗯...那就休息一下吧,对了,我要算一下!” 说着,他朝阁楼外走去。 四女被勾起了好奇心,也随在身后。 第71章 三个问题 小吉祥来到门口平坦雪地上。 蹲着身子,用那苍白的小手指,在雪地上写出一个‘九’字。 四女不解其意。 又见他写出‘十八’俩字,更是不明所以,不禁皱起清眉。 见他一边书写,嘴里还一边喃喃小声。 “九丹,突破到初期元生境的话,就是...嗯,就是十七丹,不对十八丹,十八吧。” “嗯十八,突破到中期...三、三十、六,对三十六,不对,啊对!” “再突破到后期是...是好麻烦啊!柔儿!是多少?!” 颜千柔倒吸一口凉气,木讷道:“七十二,大圆满是一百四十四。” 此时,不仅颜千柔一人,其余三女皆是对小吉祥有了深一步认识。 他不擅算数! “哦哦哦,今日我对战的那些中期元生境,为什么感觉不是很强啊,按理说他们的灵丹多于我,应该碾压我才对。” 颜千柔解释道:“完了完了,吉祥你是真修炼傻了!不是人人都是九丹突破呀!在生丹境,数十万修士中也不见得有一个九丹的!” 化云梦瞪大了眼睛,这常识,他居然不知道!? 娇三娘与化寒仙也是一副震惊模样。 化寒仙耐心道:“元生境,实力参差不齐。取决于生丹境开的丹数!谁都想开出九丹,但没有那么容易,机缘、天资、资源、感悟、运气等等...” “许多老修,蹉跎一生,也未必能开出九丹,直至寿元将尽,只好不甘尝试突破,得到更多寿元续命。” “哦哦对!我想起来了!”小吉祥恍然大悟后,被自己逗笑:“哈哈哈哈哈!” 化云梦十分不可思议,他还能笑得出来,好奇怪的人呀。 娇三娘正色道:“小吉祥,今日别修炼了,我真担心你出现了什么问题。” 小吉祥转念一想,这些日在劫云中,一日未眠,更有秘境在即,不如休养一夜:“嗯,吉祥今天不修炼了。” “柔儿,你干嘛搀扶我?我又没受伤!” “柔儿!你不会真当我傻了吧!” ... 夜色降临,化寒仙三女回到了不远处的阁楼。 而颜千柔,赖着没走。 此时,小吉祥被颜千柔要求坐在座椅上,正给他编着头发。 “吉祥,我再给你编两个小辫子吧,像云梦那样的,嘻嘻!” “柔儿,你放过我吧,让我活动活动呗,都一个时辰了!” 一个时辰没活动,对好动的他来说,简直折磨。 颜千柔娇嗔一声:“不行,不许动,知道没!” “一个时辰,我没动过,我难受呀柔儿。” “那...那好吧,你趴着。” 小吉祥一阵无语,转念间,眼睛一亮,腾起身子! “呀!你不许动!你干嘛!放开我!” 只见小吉祥唤出黑棺,抱起颜千柔朝着阁楼外跑去! “走,看看风景去。” 他将黑棺加重至二十万斤,向峰下跑去。 颜千柔依偎在小吉祥冰冷的怀中,面浮红晕,心已一团乱麻。 “他说抱就抱,都不征求一下人家意见…第一次抱人家就这么突然,羞死人啦!” “不就是把他看了个精光嘛,至于总让人家害羞嘛。”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小吉祥跑到峰下,取出一堆保暖衣物将自己包裹起来,又开始朝着另一座雪峰跑去。 “柔儿,你累不累?” “啊?我我一点都不累,这句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嘛?” “那你搂紧了!我要加速了!” 说罢,他快步跑出。 颜千柔蜷缩在衣物中,透过缝隙看着小吉祥的脸庞。 “说好带人家看风景的!感情你是来锻体的!就知道修炼!哼。” 看似抱怨,其实心里十分满足,能粘在他身边,就足够了,做什么并不重要。 “吉祥,柔儿!” 远空传来颜自道的声音。 小吉祥驻足,开心问道:“颜老!快快,赢了多少灵石!” 听到颜自道声音,颜千柔藏于衣物中,羞得不敢露头。 颜自道飞近,看了看小吉祥的怀中,而后递出一枚纳戒,笑道:“都在里面了,你小子,倒是聪明!” 小吉祥接过纳戒,略微查探,便惊呼一声:“这么多!” 其内灵石,堆成小山,少说十万。 小吉祥取出一半存于黑棺,又将纳戒递给颜自道:“颜老,这些是你的,要是没你的配合,我也赢不来这些。” 颜自道微微一惊,没想到他如此阔绰,眼睛都不眨一下便递出五万灵石。 “心意我领了,但是太贵重了!何况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的确太贵重了,十万灵石,都足以补贴风雪峰的大阵所耗了。 十万灵石,哪怕对于颜家,也是一笔不菲的数额。 见颜自道推辞,小吉祥未做劝扯。 直接将纳戒撇掉,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反正我给你了,你不要就让别人捡去吧。” 颜自道听着渐远的童声,一阵摇头苦笑:“这孩子,总是这么强势。” “虽然记仇了些,可也记恩啊,何况记仇未必是坏事。待将来长大,柔儿跟着他,倒是能万般放心啊。” 不久,小吉祥跑到一座阁楼前,驻足端详。 只见,门口堆着一个雪碑,其上刻着:大名鼎鼎之北风瑟瑟,从不早起。 “胖起住这?”小吉祥试问:“胖起?你在里面吗?” 几息过后,一道胖影从二楼跃出。 砰的一声,激起一阵雪雾,碑牌都被震出一道裂纹。 “老大!你终于来了!我过得好苦啊!我好想你啊老大!” 风起哭哭唧唧,哭咽着就要冲进小吉祥的怀抱。 可见颜千柔后,便止住了脚步:“呃,有人啦。” 这话惹得颜千柔将头埋得更深了。 风起转脸又对小吉祥哭诉起来:“老大,我被父亲禁足了!没开九丹,不得出山!”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大了!” “和老大的传音令牌,也被没收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老大!” 小吉祥拍着风起的肩膀,安慰道:“这么惨!胖起,这半日,苦了你了!” “老大?你也体会过禁足的滋味?” “嗯,差不多吧,没你惨,我只是被禁足了一个时辰!” “可恶啊,何人敢如此歹毒!在我风雪峰猖狂如此地步!这压根是没将我风起放在眼里啊!” 风起挥舞着小拳头,为小吉祥打抱不平。 颜千柔探出脑袋,气鼓鼓道:“胖起!我很可恶嘛?” “???” 风起一愣,咽下口水,假装没听到:“老大,你吃了吗?” “胖起!我很歹毒嘛?” “老大,明日的比斗我会参赛,你来帮我助阵好不好?” “胖起!我很猖狂嘛?” 风起站立难安,捏着冲天揪,不知所措,目光向小吉祥求助。 意识到老大看不到。 于是,他故作一副恍然之色,正色道:“那个老大,你们先忙,床褥它想我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再也不敢停留,迅捷无比地一跃,回到阁楼。 颜千柔轻嗔一声,将矛头指向小吉祥。 “既然胖起不回答,你作为他的老大,你替他回答这三个问题!” 上一瞬还在幸灾乐祸的小吉祥,瞬间面色一僵。 “???”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把我扯进来干什么啊! ... 次日,第七峰峰顶。 比斗场,热闹非凡,座无虚席。 与往日比斗不同,今日前来观看的修士,格外之多。 雪峰周围,还凌空而立很多没有座位的修士。 只因今日,小吉祥在场,都想一睹风采。 “这黑棺童子,什么时候上场啊!?” “就是啊,谁看这些童修啊,真无聊。” “他上场?那岂不是更无聊了。” “兄台何意?” “不说有没有童修敢上台对战,即使上去了,不也是一击就败,哪有看点呢。” “也是。” “快看!黑棺童子上台了!” 小吉祥闭目走上擂台,惊起一片哗然。 尚未登台的童修,都面露惶恐,对各自护道人胆寒道:“爷爷,这,这怎么打啊!” “娘亲,我怕,我想回家!” 哗然中,小吉祥来到了裁判身前,片语之后,裁判走下了擂台。 待裁判下场,他扯了扯喉咙。 “各位好汉,各位顽童!” 开口险些让凌空的修士们,栽了下去。 “接下来!由天底下,最公正、最严明、最他娘专业的裁判,主持比斗!” “就是本童子啦!哈哈!” 好汉之称,众修士已经麻木,习以为常。 可顽童之称,却都不认。 “还好意思说我家后辈是顽童!” “他怎么好意思说我是顽童的!” 一名即将参赛的童修,心中打怵“他公正严明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对劲呢!” 这童修,转头看向护道人,泪眼蒙蒙道:“我,我想退赛!” 第72章 双渡 “接下来,有请参赛选手!” “呃...什么天佑,对战叶天!” “很多字,不是本裁判不认识,而是懒得念!” “两位选手,出自何处,实力如何,荣耀几许,成就多少!本裁判就不多说了!” “直接开干吧!” “友情选手登场!” 说罢,小吉祥退至擂台边缘。 四周静寂无声。 专业? 所有人仿佛被定住。 过了数息,才都慢慢缓过劲来。 两名童修走上擂台,纷纷看向闭目的裁判。 严明? 眼瞑! 两童各怀心思,对峙开来,等待小吉祥发号开战指令。 数息之后,也不见他发令。 名为叶天的童修,提醒道:“那个,黑棺大哥,你得发令开始,不然我们打不起来!” 小吉祥还纳闷为什么不打,这才恍然道:“哦哦哦,真麻烦啊,开始吧。” 众修一阵头大,麻烦?谁逼你当裁判了吗? 开始吧?这也太敷衍了吧! 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开始,两名童修开始了对战,打得有来有回。 打着打着,都很默契地远离小吉祥,打到了擂台另一侧。 他们生怕比斗,波及到他,从而招来迁怒。 没过多久,比斗结束。 叶天挥舞双手,向场外观众,炫耀胜利战果。 突然,那输掉比斗的童修,吞下一颗丹药。 瞬间,拾起长剑,朝正欢呼的叶天,冲了过去! 噗! 叶天低头,看着从左肋刺出的剑身,一脸惶恐:“你...偷袭...” “哼,偷袭又如何!裁判又没宣判!” 小吉祥闭着眼,看不到赛事。 但听到偷袭,脸色一沉:“谁偷袭!?” 他撸着胳膊,根据声音,朝两童走去。 偷袭的童修见状,抽回武器,剑指小吉祥:“又没规定不可以偷袭!再说,你本来就没宣判结束。” “好家伙!你敢质疑我?” 小吉祥一脸怒相,加快了步伐。 突然,久违的印记声响起,令他放缓了脚步,最终停在原地。 “小吉祥,这是怯气,灾气之一,胆怯到极致而生。” 那偷袭的童修,见小吉祥呆立不动,内心开始挣扎。 “看他那架势,明显是要我命来的!可我认输,我不甘啊,再赢一场,我就拿到名额了啊!怎么办!” 一番踌躇过后,那童修提起长剑,刺向小吉祥的眼睛! 众修瞬间惊呼:“好!此子敢偷袭裁判!” “有看头了,哈哈。” 一道剑吟,剑尖刺在小吉祥的眼睛上。 嗞--- 刺耳的尖锐声,宛如刀剑相割所发出的噪音,令人浑身无力。 那童修不断加力,剑身渐渐弯曲。 剑尖与眼皮相碰处,迸出点点星火。 见根本无法破防,他无比震惊。 “这怎么可能!” “哪怕初期元生境,面对三阶宝器的攻击,还是脆弱的眼部,也不可能一点伤都没有啊!” 他眼中划过一抹寒芒。 “我不信了!一剑不行!就再来一剑!趁他痴,要他命!” 当即,他收剑入鞘,再次吞下一颗补灵丹后,蓄势灵气,准备打出一记重击。 而小吉祥的心神,仍在印记之中,对外界毫无感知。 “这怯气,在战斗中,会渐渐使对方胆寒,从而影响发挥。” “对战中,气势也极为重要。” “实力方面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心生一丝胆怯,足以改变战局。” “尤其是强者的对决,一念之间便分胜负。” “怨、杀、贪、怒等,都是能影响心境的灾气。” “若是再结合其他灾气,效果,难以想象。” 由于发现新的灾气,灾厄瞳开始作痛,他再难专注,并且听到频频剑声,且剑击声离自己很近。 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偷袭了。 “你敢偷袭我!” 一声怒喝,他抬手握住剑身。 砰! 剑身碎裂! 随即,一记直拳,打了出去,伴随强烈拳风。 轰! 擂台,掀起一片雪雾灰尘。 一圈涟漪猛然向外扩散。 吹得四周看客,衣襟风鼓。 吹得空中白云,消淡些许。 “这!这是什么力道!” “老夫十万斤力,也远不足这一拳啊!” “那日他出关之战,居然没用全力!?” “天啊!” 雪尘散去,擂台上只剩两童,吉祥,叶天。 一个攥握着拳头,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一个瘫软在地,颤抖不止,下身湿漉一片,嘴里不断求饶:“别杀我,别杀我…” 而那偷袭童修,已经不见身影。 一滴血,都没留下,凭空消失了一般。 小吉祥拳缝上的血液,诠释了他曾活过。 冷哼一声,小吉祥宣判道:“此战,获胜者…...”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宣判。 “黑棺童子!你身为裁判,不秉公执法,反而杀害我族强苗,简直欺人太甚!” 一名老者,面容庄重,从人群中飞出。 他慷慨陈词:“这场比斗,并没有规定,不可伤害裁判!” “但你作为裁判,为何伤害参赛选手!?” “今日,你务必给老夫一个说法!” “给在场修士一个说法!” “给修行界一个说法!” “还请各位,都摸着良心评评理!” 然而,他大义凛然的外表下,有着截然相反的心思。 “趁他理亏,换取一次助劫机会。” “一个童修的命,换一个元生境的诞生!太值了!” 而小吉祥岂会受道德掣肘。 懒得废话,甚至都懒得亲自出手。 “事渡,给我杀了他。” 事渡,以完成他发布的一件事,换取一个助劫资格。 话音刚落! 这老者脸上,瞬间无色,瞳孔缩如一针。 眨眼间,术法缤纷,刀光剑影,闪得天空霞光大盛。 为了助劫资格,众修没有一点犹豫。 杀个人而已。 这等小事,对他们来说,简直不要太平常。 “住手!!!”风还雪喝止道! 他本在宗门外,忙于事务。 得知小吉祥当上了裁判后,便传音开启了大阵。 未加思索的放下了手中事物,急忙抽身赶回。 可还是晚了一步。 前脚刚到,后脚未收,便被霞光映了眼。 好在及时,事态还可控。 小吉祥此时说道:“风峰主,此番损耗,由礼渡承担。” 一句礼渡,风还雪顿时僵住。 他内心如有万兽奔腾,很想破口大骂出心中的话。 “我真是特#的*了!从你来了后,我就一天没消停过!” 很难想象,一向喜爱读书,文质彬彬的风还雪,自从小吉祥来了后,频频失态,时常有违书中礼育。 风还雪越想越气,目光四寻,寻到了风起的胖影。 这一刻,他找到了发泄口。 他毫不犹豫,将心中怒火,倾泄而出:“风起!即日起,不到元生境!不得出山!” ??? 啊??? 风起探头张口,满脸呆滞。 我怎么了呀? 我啥也没干呀! 礼渡,激起了更猛烈的攻击,只为得到补交灵石的资格。 补的灵石越多,竞争者越少。 用钱财换取助劫,换取一个元生境的诞生,值得。 众修看清了根本所在。 于是,开始加大破坏力度。 仗着底蕴,将补交灵石的数额提高,以财力劝退竞争者。 此时,那名被事渡的老者,已死无葬身之地。 死后,不得安详。 他的头颅,被各方争夺。 仿佛,又开启了一场争夺赛。 小吉祥听着激烈的碰撞与嘶喊声,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两次助劫号召,尝到了实力的甜头,使他对实力的渴望又加剧了一分。 助劫,在于他可以吸纳劫雷的劫气,消减劫雷威力。 吸纳劫气,靠的是灾丹。 灾丹,又是先天灾厄体的核心。 而先天灾厄体,便是小吉祥本身。 因此,助劫能力,是他根本实力。 随着时间推移,争夺还在继续。 这次,小吉祥没有开眼毁坏头颅。 他需要有人尝尝助劫的甜头,激发更多求助者。 也需要有人补交灵石,修缮风雪峰的战损。 即使身怀五万灵石,可有人买单,为何要自己破费。 此时,因争夺头颅,已经死伤很多修士。 这一切,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承诺。 而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父母的缺失,透明倩影的杀伐叮嘱,和大环境的影响,渐渐造就了他的冷血。 而那本《虐说》,他更是翻看数遍,内心深处,已然残暴到变态的地步。 只是,还没有机会施展其中刑罚。 如此看来,那名偷袭童修的死,已是他给予的天大恩赐。 起码,死得没有痛苦。 事态愈演愈烈。 小吉祥见无人夺魁,等得有些不耐。 转思间,出言道:“别争了,换个条件!第一个将雪毛草摘给我的人,胜!” 此言一出,无人再在意那已经破烂不堪的头颅,齐齐蜂拥而散! 一时间,众修横飞竖跑,只为寻得一根草。 “雪毛草!这平日烂大街的东西!怎么这么难找了!” “我记得风雪峰有很多雪毛草啊,前几日见过的啊!” “谁会闲着没事采这东西啊!雪毛草呢!” “干!神念再扩远点看看。” 有人抓到商机:“咦?这黑棺童子好像很喜欢雪毛草,日后不妨炒作一番!” 此念之人,便前茅商会的二把手,宏利。 ... 第七峰旁,一空中楼阁。 一间房内,颜千柔、冰宫三女、化心宫两女,都在这里。 将这场赛事,前前后后,看了个遍。 第73章 阉人 房内,体香弥漫,美色乱眼,更是娇叹不断。 “唉...真是闲不得。” “从他来到冰宫,确实没见他消停过。” “师尊,真要把他邀请到宫内吗?”化云梦小声问道,目光透过窗口,看着擂台上的小吉祥。 就连不谙世事的化云梦,也察觉出了不妥。 化寒仙呼出一口香气:“唉,你师祖执意相邀,希望吉祥他能果断拒绝吧,我也好回去交差。” “梦儿好怕...”化云梦牵着师尊的手,紧了几分。 颜千柔看着身旁与自己年龄相仿,也有六七岁的化云梦,安慰道:“云梦别怕,我告诉你他的不喜,这样就不会惹到他了,其实吉祥还是很好说话的。” 化云梦轻轻点头,神情认真的等着颜千柔的后话。 “他呀,讨厌的可多了,你可记好了呀。” “嗯,梦儿记好。” “首先呀,他十分非常讨厌装死!后来衍生出了讨厌欺骗!哈哈哈,每次我想到这事都想笑,之所以讨厌这点,还是因为胆小虫,话说啊,那天他光着腚,在院里......” 随着颜千柔的描述,其他女人,也听得津津有味,惹得她们笑声连连,花枝招展。 那宛如万年寒冰的化寒仙,也是少有的绽放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颜千柔继续道:“我也没完全搞懂他啦,在烟云城,流传着他讨厌裁判,至于为什么我就不知了,但是现在,他好像很喜欢当裁判呢。” 然后,她看向身穿白衣的化寒仙与化云梦。 “他还讨厌白衣!” “但现在,也有所遏制了。” 化寒仙恍然道:“怪不得,第一次见我时,他神情厌恶。” 而化云梦,认真翻找纳戒,找到一件其他颜色衣物,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呀,还讨厌鱼刺呢,他呀,好像被鱼刺卡过,话说那天,是我和他的第二次相遇,相遇之后...哼!” “他、他居然让我去捉鱼!!!气死我啦!回头得好好算下这笔账!” “对,他还特别记仇!”颜千柔说着说着,便说偏了,又把自己气了够呛。 众女都被小吉祥习态吸引,纷纷催促道:“然后呢?” “柔儿你慢慢说,好好想想。” “是啊,哈哈哈,这可比什么比赛有意思多了。” 颜千柔把相遇的事说完后,她语气突然低落。 “他还很讨厌规矩,好像遭遇过死板的规矩吧,衍生出讨厌形式,讨厌世故。” “他也不喜欠人情,柔儿猜测应该是不想再给自己肩上添一份负担吧。” 娇三娘轻叹一声,缓缓道:“唉,确实,在烟云城那晚,我把吉祥整哭了,从他话语中,我感觉他身上背负着什么。” “哭了?他还会哭?!”众女惊呼。 “嗯,哭得撕心裂肺的,原因嘛,我浪费了他太多灵气。唉,他好像急需很多灵气,平时啊也不舍得浪费,飞行都是我们带着他。” 颜千柔继续说道:“更让人唏嘘的是,他还讨厌床...” “床?”她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一个床,也会被讨厌。 “嗯,他喜欢睡在黑棺上,不知这黑棺对他有什么意义...意义...意义!”颜千柔突然浑身一僵! “窑娘...死...棺!柔儿知道了!柔儿想到了!” 拨开迷雾的她,语气略有激动:“窑娘被他收在了棺中!对!怪不得他曾说,睡在棺上更有安全感。” 她的心思,愈发缜密。 将所知信息串联起来,得知了讨厌床的原因。 得到真相的她,潸然泪下。 她的突然泪崩,让众女感到事情并不简单:“柔儿...窑娘是小吉祥的什么人啊?” “养活吉祥的...十二个凡人。” “凡人山匪中的,十二个窑女。” “死了十一人...被剑意宗,呜呜。” 颜千柔的哭声,渐渐大了起来,泪珠带着对小吉祥的心疼,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 化寒仙不禁问道:“那吉祥的父母呢?” 冰宫三女对此略知,解答一番后,化寒仙皱眉唏嘘道:“入修无情...可这是指一些入修年久的修士,已淡了人性,又经过时间洗礼而无情的修士,不该,是个孩童。” 说着,化寒仙下意识将化云梦搂入腹侧。 化云梦侧首于小腹,目光放在阁楼外的小吉祥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与他重叠在了一起。 颜千柔的细心,足以可见对小吉祥的用心之深。 多数猜测,十有八九。 只是,她并不知道,也无迹可查,小吉祥还有很多不喜。 如,不喜疼、不喜石头、不喜离别。 这些,只有他自己心知。 房间内的气氛,愈加低迷。 娆四娘见状开口道:“柔儿不哭了,乖,和娆娘说说,小吉祥都喜欢什么。” 颜千柔一抽清鼻,呜咽道:“嗯嗯,他呀,除了吃肉喝奶...” 说到喝奶,她的目光落在娆四娘的胸口,逐一把众女看了一遍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与化云梦的胸口。 目光扫视,令众女皆是面色一红,一副无语的表情。 一个个都比自己大,她小声置气道:“哼,等柔儿长大的。” 嘀咕虽小,众女却听得真切,被她的小妒忌逗笑。 “柔儿你可真可爱,你想变多大呀,哈哈哈。” “哈哈,来,让娇娘摸摸,现在多大了。” 娇三娘与娆四娘打趣着。 “你俩呀,别逗她了,看她脸红的,让她继续说。”媚二娘解围道。 颜千柔将头埋深,继续说道:“除了赤身光脚毛毛草这些,还听说他喜欢抓虫,只是柔儿从来没见过他抓虫。” “一不高兴就攥着那个小拳头,一淘气呀,就叉着那个小腰,一想事就揪着耳垂,哈哈,傻模傻样的,而且我还发现,他还爱模仿人说话咧!哼,不仅模仿敌人,还总模仿我!哼!” 颜千柔说着说着,又把自己说气了。 突然脸色一喜,轻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哈哈哈,他喜欢玩泥巴!” 数息安静后,娇三娘明悟道:“怪不得他在冰宫,没事就往雪里钻,感情是把雪当成泥巴了!” “柔儿亲眼见过他玩泥巴!在多望城郊外!那天是这样的......” 颜千柔越说越兴起,众女越听越入神。 毫无察觉,门口处,小吉祥正靠在门框。 听着这些大嘴巴女人在议论自己,他面色铁青,整个人犹如一个雕像。 “而且呀,我还听说,他好像喜欢吃狼肉,还说了一句什么,吃狼肉没愧疚,哈哈哈!” “哈哈哈,还挺押韵的,这小吉祥怎么傻乎乎的。” “是吧,柔儿还听说呢,他还喜欢捡垃圾!什么木头啊,石头啊,树叶树枝的,残桌凳椅的,大堆的破烂,都堆成了一个小山!他还当做宝贝呢,哈哈哈!” “更好玩的是,听说他有一天,把窑娘的妆粉都偷来了!然后把自己涂得呀,没一点人形了,全身都是呢,还在小鸡蛋处,涂了一个毛虫!哈哈哈...” 颜千柔把她知道的黑料,全抖了出来。 众女脑补着种种黑料,笑声千娇百媚。 “哈哈哈...” “咯咯咯...” 一不小心,化云梦的余光,看到了门口的小吉祥。 一瞬间,她收敛笑容,仿佛变脸一般,小声提醒道:“咳,咳...” 众女正聊得兴起,压根没有在意化云梦的暗示。 “还有吗,柔儿,再说两个,让娇娘乐呵乐呵。” “有呀有呀,还有就是...” 颜千柔刚想继续抖料,却被一声打断! “还有就是,喜欢树洞,因为树洞里头香香的,窄窄的,很有安全感,唯一不好的就是小虫子太多了。” 众女闻言,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这一看,她们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只见小吉祥朝屋内走来:“还有就是,各位聊得开心吗?带我一个呗,嗯?柔儿?” 颜千柔见自己败露,笑着求饶道:“嘿嘿,吉祥,你先听我狡辩嘛!” 说着,便躲到化寒仙身后,露着一个小脑袋,喏喏道:“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嘿嘿。” 小吉祥顿足,神情十分严肃,道:“柔儿,你刚来冰宫那晚,那晚你在书房熟睡,我不小心发现了你没有小鸡蛋,当我知道你是个阉人时,我就暗暗告诉自己,将来一定对你好,可没想到,你居然被山花儿教坏了,居然喜欢抖我的黑料。” 一时间,房间寂静无比。 颜千柔,没鸡蛋?阉人? 颜千柔得知自己被看光,脸上瞬间羞红无比。 “你!你!” “你坏死了!” “你还居然把我当阉人!” 她一声娇呼,再也待不下去了,捂着脸朝门外跑去。 边跑边道:“我,我是女孩子呀!你笨死了!你气死我了,哼!” 众女皆是呆滞无言。 女孩子哪来的小鸡蛋啊! 出了房间的颜千柔,内心波澜不止。 “发现我没小鸡蛋,发现我没小鸡蛋!” “他!呀啊!羞死了啊!怎么办呀怎么办!” “阉人,他居然是这么想我的!” “那天,他把割下的小鸡蛋给我,是在暗示我吗?” “吉祥!你笨死了啊!” 她越想越羞,羞得全身一片通红。 第74章 鱼水之欢 小吉祥十分费解,啊?女孩子没鸡蛋吗? “女孩子和阉人,不都是没小鸡蛋嘛?有什么区别呢...算了,反正跟修炼也没关系,有这心思,不如想点有用的。” 他重重一点头:“嗯,没有就没有吧,反正都是柔儿。” 恰在此时,颜千柔折返回来,听到了他的碎碎念。 “哼!我才不要小鸡蛋,还给你!” 她哼哧一声,塞给小吉祥一个纳戒,然后一扭头又逃走了。 纳戒内,正是小吉祥比胆时,割掉的小鸡蛋。 小吉祥握着纳戒,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小声嘀咕道:“不要就不要呗,生什么气呢?” 随后,他将纳戒递给了化云梦,认真道:“云梦,把这个纳戒转交给她,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说罢,他也离开了房间。 而化云梦当场愣住,她拖着纳戒,不知所措。 脸色渐渐潮红:“哦,好...好的…” 小吉祥走后,留得房内数女,面面相觑。 ... 时间转眼过了两日。 这两日,小吉祥一直在巩固修为。 夜晚带着颜千柔一起锻体,期间还不忘探望一下被软禁的风起。 这日,风雪峰第一峰的峰下。 雪地上,有一口直径数十米的深渊,周边站着数百童修。 他们都是获得秘境资格的佼佼者。 小吉祥与颜千柔等人,也在其中。 而颜千柔本没有进入秘境的资格,是小吉祥以礼渡,为她换了一个名额。 “各位,请稍作安静!” 风雪峰的一名执事,双手平摆,示意安静。 “下面容老夫介绍一下,风雪峰的稳修洞!” “此洞,天然所成,其内,存有一股挤压之力。” “这挤压之力,不仅可以强健体魄,更可巩固灵丹!” “洞深万米,越是下深,挤压之力便是越强,所锻炼的效果,也就更甚!” “但不要好高骛远,若超出自身所限,轻则伤体碎丹,重则出现身亡!” “洞壁上,每向下一段距离,便有一个可容纳数人的洞窟。” “承受不住时,就寻一处力所能及的洞窟,在其中进行适应。” “洞窟虽多,但找一个符合自身修为的洞窟,却是不易。” “而且没有规定,不可出手争夺洞窟。” “所以,各位童修们,自行权衡吧。” “一如既往最后声明,期间一切死亡,风雪峰概不负责。” “稳修洞开启一个月,若没有异议,就请入洞吧。” 解说完毕,却没有一童有所行动。 他们纷纷看向小吉祥,等待他先进入。 颜千柔感受到四周目光,小声提醒道:“吉祥,我们走吗?” 见小吉祥没有反应,风起和化云梦都不解的看向他,风起问道:“老大,是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刚才在检查吃食带够了没,我们走吧。” 小吉祥迈出步伐,朝洞口走去。 颜千柔与化云梦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风起复踩着小吉祥的脚印,也光着小脚紧跟上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女声:“等!等一下!” 来者赫然是陈葵,牵着岑岑,飞向小吉祥。 途中,被风雪峰的护卫拦住,陈葵焦急道:“那个...可不可以带岑岑也进去!” 稳修洞,对童修成长巨大。 在成长塑形的好年龄,时间宝贵。 可以节省很多巩固修为的时间。 扎实基础,开拓将来修途。 故而稳修洞的效果,深受五大陆各大势力的喜求。 陈葵所在陈家,一个东荒十八流小族,想与各大势力,争出一个资格,实在痴心妄想。 因此,她想仗着与小吉祥的奇妙关系,将女儿岑岑,送入洞中历练。 此时,所有修士和童修,纷纷看向陈葵,眼光奇异。 “这谁啊?” “这女人认识黑棺童子?” “好像是陈家的吧。” “嗯没错,东荒一个开斗场的小家罢了。” 一道道眼神,看得岑岑很不自在,摇着陈葵的手,怯弱道:“娘亲,还是算了吧,岑岑本就不想去的。” “别怕,岑岑,娘亲再为你争取一下。” 陈葵刚想开口再起请求,便听小吉祥道:“岑岑,好久不见,你要是愿意,就过来吧。” 这对母女,让他又恨又恩,两面极端。 对于陈葵,他想一杀了之。 对于岑岑,他心怀感激,是她,给自己灵感,悟到黑发手段。 只要岑岑在中间,他下不了杀陈葵的手。 陈葵喜出望外,推了推岑岑,示意快点下去,同时感激道:“谢谢,谢谢!” 看着岑岑胆怯飞去,落在小吉祥身后,她暗暗一叹。 没想到,仅仅是一次离别重逢,双方地位,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个曾经被自己随意安排和束缚的小吉祥,已经不在了。 如今形势,自己连和他说话都要小心翼翼。 此时,岑岑看着久违的背影,觉得熟悉又陌生:“吉祥哥哥。” “嗯,岑岑,你等一下,我先给你渡个名额。” 随后,他与众修,商谈礼渡,过程顺利。 换来名额,他提声道:“各位久等了,我们这就入洞吧。” 说罢,一跃跳入洞中。 颜千柔他们相继跳入。 最后,才是一众童修。 ... 洞内,小吉祥一边向下深入,一边观察着洞内情况。 虽说叫洞,但足够宽敞。 随着下深,下方越来越黑,且隐隐有一股压力加身。 “吉祥哥哥,岑岑害怕。” 小吉祥放缓了一丝速度:“岑岑别怕,你用心感受压力,找到合适自己的压力后,告诉我,我给你寻个洞窟。” “嗯,好的,谢谢吉祥哥哥。” 颜千柔放低速度,保持着与岑岑持平,牵起岑岑的手,安慰道:“岑岑,我叫颜千柔,不用害怕,要害怕的,也是上面那些童修,放心好啦。” 化云梦并未说话,默默守护在岑岑另一侧。 岑岑感受到手中传来的温度,感激道:“谢谢千柔姐姐,谢谢另一个黑裙姐姐。” 化云梦因为所以,也换了一身黑裙,更显肤白无瑕。 她声音有些冷淡:“没事。” 至于风起,并未在意岑岑。 他眼里,只有小吉祥。 极其专注,保持着一致的速度、一致的动作。 随着深入到两千米,岑岑的额头冒出细汗,浑身略微颤抖。 颜千柔见状,提醒道:“吉祥,岑岑快坚持不住了。” 小吉祥驻足,四下打量,在下方百米寻到一处洞窟:“岑岑,你就去那。” 随后,他们来到洞窟外。 小吉祥嘱咐道:“岑岑,安心修炼,什么都不要想。” 岑岑点了点头,眼神却是恐慌。 她飞向洞内,不断回望:“吉祥哥哥,不用担心,你也快去吧。” 小吉祥察觉岑岑滋生怯气,道:“等下岑岑。” 随即,他对着上方不敢超越自己的童修们,道:“来十名女修,住这洞里护好她,此番事后,都有事渡。” 话音刚落,数十名女童,蜂拥而下,争抢名额。 在第十个女童修冲入洞窟,小吉祥挡住洞口,又将十根雪毛草,交给岑岑。 “每人发一根,事后,让她们拿着雪毛草找我。” 事渡的信物,看似是平平无奇的雪毛草,实则被他用灾气做过手脚,以辨真假。 “谢谢你,吉祥哥哥。”岑岑攥着雪毛草,仿佛攥住了勇气。 怀着感动,向洞内走去。 看着她们都得到了事渡,其他女童修,失落无比。 其中一名女童,年龄不大,却抹了一脸浓厚粉黛。 她扭摆而来,体态羞涩,嗲声道:“吉祥哥哥~妹妹也怕,能不能保护妹妹?待妹妹长大,妹妹愿尽人间之事~” 小吉祥微微一愣,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不过,听她这嗲里嗲气的声音,也猜到个大概。 “美人计?我又看不到,这招不攻自破,哼。” 念头之后,他好奇问道:“什么是人间之事?” 闻言,那浓妆女童,侧身低首,羞答答道:“就,就是鱼水之欢,讨厌啦~吉祥哥哥!” “哦哦懂了,多谢告知,只是我这以后不喜欢吃鱼,卡嗓子,告辞!” 说罢,他抱拳告别,转身朝深处飞去。 风起紧跟其后,心中恍然“原来这就是鱼水之欢,果然跟着老大,能学到东西!” 颜千柔与化云梦深深看了一眼浓妆女童,也跟了上去。 “云梦,就说他傻吧,看出来了没?” “嗯,好蠢呀,要不要跟他解释一下鱼水之欢。” “不解释!” “为什么?” “你想给长大后的咱俩,找情敌吗?” “不想啊!”化云梦脱口而出,随即连连摇头,脸色一片潮红:“不是这样的,什么咱俩的情敌,和,和我没有关系。” 看她这副羞态,颜千柔继续调侃:“云梦,你是不是也喜欢吉祥,叫声姐姐听听,嘿嘿。” “哪有,我和他才认识多久,但崇拜是有的。” 远处,浓妆女童看着他们离去,在原地尴尬无比,眼中闪起一丝恶毒之色。 第75章 不屑越境 二女窃笑密语,不知不觉,到了洞深七千米。 颜千柔略感吃力,指着一处洞窟道:“吉祥,我就这洞窟了。” 小吉祥停身,担忧道:“柔儿,你怕不怕?” 感受到他的关心,颜千柔笑出酒窝,可又不想他担心:“不怕啦,你快去吧。” 她转身飞入洞内。 直到听不到她的脚步,小吉祥才睁开双眼。 单手从肩上拎起黑棺,立于洞口,用作震慑,以此保护颜千柔。 又一番思索,他取出纸墨,手指做笔,一阵书写。 最终,将黄纸贴在黑棺上。 -进此则死。 看着飞舞狂野的字迹,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化云梦看在眼中,心生羡慕。 在她思索之际,小吉祥递来一张纸:“云梦,这张你的。” “胖起,你的。” “啊?” “谢谢老大关心!” 不论这警告管不管用,聊胜于无,总是能震慑大部分童修。 小吉祥未再停留,继续向下深入。 八千米,风起入洞。 九千米,化云梦入洞。 一万米,他到达洞底。 洞底地面,一片平坦,光滑如玉。 “柔儿七丹停在七千米,胖起八丹八千米...这一万米,我没多少感觉啊。” 他有些纠结,由于体魄太强,感觉不出压力,起不到巩固作用,难道要放弃历练。 一阵思索后... “有了!” 只见他对着地面,重重砸出一拳! 轰! 一拳之后,又跟了一拳。 两拳下去,砸出一个十米多深的小坑。 同时,稳修洞上方各处,各个童修察觉震感,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震感最强烈的地方,还要属于化云梦的洞窟,离小吉祥最近。 刚入定还没多久的她,惊呼道:“吉祥他在干什么呢?” 她拿出令牌,询问一番。 不久,令牌传出小吉祥的声音:“我没事呀,没什么危险,安心吧。” 得到回答,她也不再多想,继续修炼。 可稳修洞外的风还雪,面如苦瓜。 他握着令牌,颤颤道:“传令下去,停止地底的防护大阵,让他轰就是。” “可是峰主,这样对稳修洞整体,会不会有风险!?” 风还雪:“只停止地面防护,其他位置照旧,无妨。” 交代完,他呼了一口气,转头对娇三娘哀求道:“再别带他来了,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求你了,好吗?” 娇三娘抿嘴一笑:“条件就不必了,此番风峰主劳心了,事后就带他走。” “多谢理解!多谢!”风还雪神态郑重,抱拳感激道。 他风雪峰,山太小,容不下小吉祥,生怕再出事端。 “客气啦,这些日,还多亏风峰主的暗中保护,才没让各路不明修士,打扰到小吉祥。” “唉...何尝不是在保护他们。” 突然,远处传来一道老声:“风还雪!为父来了,还不礼跪?!” 众修寻声望去。 来者,身穿一件灰色大袍,不见容貌,袍身绣着一个“尸”字! “中州的尸阎宗!” “族内画谱中见过!这位前辈是,是谁来着?” “尸阎宗八长老,尸山海!” “同时也是瑶家老祖!本名瑶...” “别说本名!你小子活够了?” “据说这位,与元天辉前辈,都是破窍境。” “没错,他们是同一时代的人物,但是,尸老前辈,在年轻时,就将元天辉前辈压得抬不起头来!” 众修议论纷纷之际。 尸山海飞近,其身后紧跟十名童修,五男五女。 各个姿态峥嵘,一见不凡。 待这十童近来,一众修士惊呼:“尸阎宗,当代的十大尸童!” “据说各个都是九丹大圆满!” “我的天!十个九丹!可以说,都是元生境的预定人啊。” “这尸阎宗,真不得了。” 尸山海无视声音,甩手扔出十枚戒指,对着十大尸童吩咐道:“有了此戒,可以到达底部,下去吧!” 十大尸童接过戒指,目中无神飞入稳修洞。 “父亲...”风还雪刚要制止,却被尸山海提前道:“他们不在规矩内,若他们出战夺取名额,将无童可活!” “你竟质疑为父的大恩?风还雪,你还不速速跪谢!” 风还雪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拳道:“父亲在上,还雪拜过!” “孩儿未想阻拦尸童进入,只是想劝说父亲,不要让他们深入底部,因为...” 尸山海冷哼打断:“你有什么资格决定为父的想法?” “反而为父,有事要问问你!” 只见尸山海从宽大袖袍中,伸出手掌,慢慢摊开。 突然翻手,隔空一掌盖去,将风还雪压趴! “你!为何!欺负瑶竹?!” 风还雪周身,鲜血染红了雪地。 尸山海横眉冷对:“你欺负瑶儿的劲呢?!” “瑶竹她,不明事理,孩儿只是...噗!” 话未完,他又被盖下一掌。 “老夫闺女,你配教育?” 此时,半空传来一道沧桑无奈:“尸兄勿躁,还请来此一叙。” 闻声,尸山海收手抬头。 袍帽下,露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风兄,别来无恙啊!” 话毕,他消失在原地。 威压也随之消失,众修重获轻松。 娇三娘距离事发地最近。 感受的威压,不比风还雪弱。 她额头流下冷汗,见风还雪并无大碍,不满道:“你提醒他干什么,我还就不信那十个尸童,打得过吉祥。” 风还雪虚弱道:“十尸童,咳咳、非比寻常。” “所修功法,没有痛感。” “哪怕残肢断臂,也不会皱下眉头。” “更有联手合技,寻常元生境都不是他们对手。” “重要的是,他们会...自爆!” “不同元生境的元婴自爆,而是肉体自爆,威力一样不可小觑。” 随着风还雪的细说,娇三娘也没了先前底气。 颜自道仅是略皱眉头,便舒缓开来,缓缓说道:“我倒不担心吉祥与十尸童的事。” 风还雪问道:“那颜老,担心什么?” “担心吉祥杀了他们之后,他该如何挣脱尸山海的手掌。” 话到最后,舒展的眉目,再次紧皱:“这尸阎宗行事,根本不像元家那般,受名誉、声望牵绊。” “因此,很难制约尸山海。” “至于礼渡事渡,就算这些修士有胆,一起上,也只能争取数息时间。” “何况他们,未必敢招惹尸阎宗。” 颜自道的一席话,令几人陷入沉思。 化寒仙幽幽道:“风峰主,还请带我们移步商讨。” ... 洞内,十尸童来至七千米,停在黑棺前。 领头的尸童,宗号尸一。 尸一看着棺上黄纸,冷笑道:“七丹而已,好大的口气,黑棺童子吗?十妹,进去把人带出来!” 尸十女童,进入洞内。 尸一拍了拍黑棺,打量起来:“看样子还挺重的,呵。” 他刚想试试重量,洞窟内,传来一道通红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眨眼之际,火光从洞口喷射而出,淹没了黑棺,照亮了稳修洞。 火光消散,尸十略带狼狈,从洞内退出:“大哥,这女娃有点不简单。” “你!你们是谁!” 颜千柔来到黑棺旁,看着这十名不见真容的童修,她有些胆怯。 而尸一,被颜千柔的相貌深深吸引,久久无法回神。 其身后五名女童见大哥这般痴态,神情极度不满。 那五名男童,则幸灾乐祸。 尸一前进一步,咧嘴笑道:“这位小美人,此棺是你的?” 此时,颜千柔所在洞窟的上下,飞出不少童修,纷纷保持着一定距离,观看着。 “这十个童修是谁呀?不要命了?” “敢打她的主意!若是被黑棺童子知道了,我看他们是活不成了!” “是啊,此女和黑棺童子的关系匪浅啊。” “废话,那招牌的黑棺都为她留下了。” “这是尸阎宗的十尸童啊!” 此话一出,一众童修短暂哑然,改变了先前想法。 “我看黑棺童子,算是完了。” “悬了悬了,论单挑,黑棺童子自然不惧,可这十尸童联手也能越境战斗,甚至听说他们已经不屑越境了。” 此时,从童修中,走出一名女童。 正是那名浓妆艳抹的女童。 南境木家,木嫣。 她年纪不大,却搔首弄姿。 扭着腰,飞到尸一身前,微微欠身,道:“公子,小女木嫣,久闻公子大名,今日受那黑棺童子的调戏,还请公子为小女讨一个公道,日后小女必定有所报答~” 尸一见木嫣姿容还算不凡,娇羞之态中,还露有魅惑之意。 当即会意,他邪魅一笑:“好说!” 说着,牵起木嫣的手,揉搓起来。 一阵坏笑后,一把将木嫣拉入怀中。 惹得木嫣一阵轻哼,轻捶他的胸口,故作反抗之态。 此态,令尸一极为满意,双手更是肆无忌惮。 而他的目光,却紧盯着颜千柔:“来本公子怀里!以你的姿色可以做大的,哈哈哈!” 一旁的尸二,小声提醒道:“大哥,这女的,好像是中州颜家的。” 他也不是很确定,毕竟中州实在太大,家族势力错综复杂。 尸一微微一惊,随后释然道:“颜家又如何,在我尸阎宗眼中,屁都不是!” 颜千柔未做声音。 想着若是小吉祥遇到此事,会如何解决。 她尝试学习,尝试模仿小吉祥的处事思维。 脑中不断回转着他的行事作风,试图找出破解之法。 可想着想着,无不一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 她渐渐失望,明白了实力的重要性。 更理解了颜爷爷平日里对实力的种种唠叨。 见颜千柔没有反应,木嫣眼中略带迷离,戏谑道:“妹妹啊,快来尸公子怀里啊,很暖和的呢~” 尸一手上未停歇,一边摸着一边道:“本公子不想毁了你这朵美花,数到三,来过!” “三!” 颜千柔面有惨白,但眼神坚定,紧了紧拳头,做好了一战准备。 尸一眼中轻蔑,并未在意:“二!” 紧随话后,突然一道冷声,从下方传来:“一!” 第76章 疯了一个 这声音伴随轰鸣。 尸一与其他童修,纷纷低头望去。 勉强看见一道拳影。 尸一瞳孔成针,这速度,竟然看不清。 他一把推开怀中木嫣,刚要抵抗,那拳风已然临近。 这一刻,他看清了对方面貌。 乌黑长发,披散杂乱,显得狂野又不羁。 那拳,在眼中瞬间放大。 当打在身上,一股强大力道,冲入体内,放肆地破坏着他的身体。 下一瞬,尸一身体蜷缩,冲天倒飞。 这时,这一拳的冲击声,才赫然响起。 轰! 声音之大,震得那些童修,短暂失聪,纷纷捂住耳朵。 只见,一道黑影,朝尸一追去。 “这是,黑棺童子吗?” “废话!不是他还是能谁?” “快看,九尸童上了!” “哈?你们看,那黑棺童子,还有心思听传音!” 小吉祥听完娇三娘的留声,了解到这十童的身份。 单手一挥,挡下一记术法。 他突然折返,以奇快速度,一把锁住尸十的脖子。 运转灾丹,疯狂吸纳其体内尸气。 吸纳期间,他无视其他尸童的尸气攻击与力道攻击。 那些手段,打在身上,微痒罢了。 内视着吸纳来的尸气,不由嫌弃。 “这么多杂质...” 以灵丹容纳、蕴养灾气,自然不可能像灾丹那么精纯。 他将尸十,甩给颜千柔:“柔儿,她现在也就能发挥出五丹实力,拿去练手,别杀了。” 本想将尸十,吸空到七丹,与颜千柔相匹配。 可转念一想,北境环境对颜千柔还有压制,便选择吸到五丹。 颜千柔平日柔弱心善,但随着与小吉祥相处,耳濡目染潜移默化下,早已成长,略有记仇。 没有犹豫,便迎上小吉祥给自己的历练机会。 此时,小吉祥踏步一跺,冲出了出去。 紧接着,便传来一道呜咽。 只见,尸二已被他擒在手中。 “放,放开我,咳!” 虽不知疼痛,但却能感受尸气正在流失。 此时,风起赶来:“老大!我来了!” 怒气冲冲,准备大干一场。 尸二被吸空了一丹,听到相似的话。 “胖起,他八丹,拿去当磨脚石,别杀了。” 侮辱,莫大的侮辱! 尸二愤怒嘶吼,可刚扯嗓,一巴掌,迎面而来。 啪! 一声清脆,他脑中陷入短暂空白。 然后察觉自己被抛出,正向着下方落去。 “老大,为什么不能杀!” “你杀了的话,你父亲,你风雪峰无法交代,历练一番就行了,因果我来沾。” 这句话,深深刺动了风起的心,对小吉祥万般感激。 他朝尸二追去,同时自省。 “自己脑热,疏忽了杀伐后果。” “而老大看似怒焰升天,实则头脑依旧冷静,学习的还是不够啊。” 风起离开后,颜千柔那边已打得热火朝天。 不过小吉祥并未理会,他目光死死盯着剩余尸童。 看他们的眼神,仿佛看猎物一般。 可渐渐的,连猎物都算不上,那是看垃圾的眼神,轻蔑又嫌弃。 这眼神,令其他尸童,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肉,不思极恐。 这短短时间,他们用尽了手段。 内术法,无法伤及分毫! 外体魄,无法撼动半厘! 黔驴技穷,不可怕。 可怕的是,造不成一点伤害,这令他们看不到胜利曙光,前路一片黑暗。 “云梦,给你分一个九丹的?” 此时,化云梦从下方赶来,不明所以:“好,我帮你分担一个。” 化云梦刚说完,突然顿足,瞳孔一缩! 只见那七个童修,全部朝自己袭来,同时嘴里大喊道:“我是九丹的,我来陪练!” “五弟退后!此女我来!” “几位哥哥,交给妹妹我吧,想必此女与那黑棺童子关系不凡,你们男女比斗,难免授受不亲啊,别再给他惹恼了。” “滚,三哥我来!命你们七个杀死黑棺童子!” “三哥!你莫非在说笑?” 突然,尸三一声惨叫:“啊!!!” 他们平行冲刺,只见三哥突然顿住,脱离了队伍。 他们回首望去。 那一幕,让他们停下了冲刺步伐。 唯独尸八,还在冲刺。 她对后方之事,完全不顾。 她只想活命,与下方女童战在一起。 没了竞争,她成功当上陪练。 不过,刚摆好架势,余光也恰好瞧见上方。 她深感不妙,彻底回头望去。 那一幕,让她嘴唇哆嗦不停,身体如被冻结,也定在了原地。 第一眼。 只见三哥,被一根发丝,缠绕住脖子。 那发丝,渗入三哥嘴里,从天灵刺出。 发尖带出血迹与浆液,孤零零地随风摇曳着。 第二眼。 其他师兄姐的额头处,都连接着一根发丝。 额头冒着血水白浆,划过脸颊,顺着下巴,落向深渊。 嗒、 不知哪位师兄姐的血,正好滴在她的脸上。 她颤抖着手,将血抹去。 也就是这一刹那,所有发丝猛然抽回。 他们额头,瞬间血浆迸发,呲射而出。 六道血柱,挥洒出完美弧线。 紧接着,六具尸体,伴随血雨,掉落而下。 这恐怖一幕,深深烙印在尸八内心最深处。 她目光呆滞,顺着那些垂直摇摆的血色发丝,向上缓缓看去。 看到了这些发丝的主人。 真的是他。 果然是他。 那身影,宛如噩梦一般,争先恐后涌入她的脑海,占据她的身心。 她脑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不停抓着头发,想将他甩出去。 可渐渐疯癫。 “不,他,为啊呃,怎么啊,那额阿、” 尸八的语无伦次,令刚聚集而来的童修们,一阵心惊。 “道心破了吗?” “这,就破了吗?” “没那么简单,还疯了。” 一名前茅商会的童修,道:“之前觉得黑棺童子真厉害,能同时对战十尸童。现在看来啊,这尸阎宗的十尸童真厉害!” 有童修不解:“此话怎讲?他们明明败了啊!” 前茅商会的男童修,道:“他们敢对战黑棺童子,难道不厉害吗?” 有童修笑道:“哈哈哈,不愧是从商的,马屁还是你拍的响。” 此时,尸八抓住一丝清醒,欲逃离此地。 撕扯着蓬头,向上冲去。 小吉祥微微皱眉:“回来!” 顿时,尸八停下身姿。 她身体发抖,但十分乖巧,来到她梦魇面前。 “呃,啊?我我...” “你们的纳戒,全是空的,是宗门特制的传送纳戒吗?” “...啊,那我,不、” 远处传来一道解释:“没错,这种纳戒是传送纳戒。” “有传送能力,和灵石卡一个原理,需要得到宗门验证,宗门才会传来个人财产到纳戒中。” 说此话的,正是前茅商会的男童修。 二把手宏利之孙,宏发。 小吉祥略有失落:“杀人难越货。” 宏发解释道:“很久以前,确实可以杀人越货,这导致世间大乱。” “后来,有位圣人,创造了传送纳戒,断了一些人越货念头,改善了大环境。” “不过当代,传送纳戒被从商势力炒作,十分昂贵。” “一般小家,根本无法大规模普及。” 小吉祥点了点,随即说道:“诸位!” “今日之事,不可传音通报。” “若你们告知外界,尸阎宗必定寻我麻烦。” “可能会导致我提前退出秘境。” “若我退出...你们谁都别想修炼!” “出去后,就找你们家族事渡,让你们都退出。” “所以不如闭口,都安心去修炼,对你们好,对我也好。” “何况此事与你们无关,何必卖尸阎宗的人情?” “毕竟将来,你们家族,寻本童子助劫,也许助的就是你呢。” “不要因为你的小报告,害得你们全族与本童子恶交,还请三思。” “同时呢,希望各位互相监督,不要因为一个告密者,就害得大家都失去了历练资格。” 小吉祥的一番软硬之言,不无道理,令众童修脸色不断变换。 现场除了颜千柔与风起的战事,再无其他声音。 突然,上方童修群中,传来一阵嘈杂。 “她想跑!” “她一定会告密的!” “拿下木嫣!” “黑棺童子,刚才就是她说您调戏她!” “还教唆您的红颜,进尸一的怀抱!” “尸一被我等擒来了!还请发落!” 一众童修不想放弃交好机会,纷纷献上投名状。 说罢,小吉祥接过鼻青脸肿的尸一:“哦?还有这事呢,尸一?” “没,没有,都是误会。” 此刻他心中五味杂陈,打又打不过,想活命却又放不下长久养来的高姿态。 如此低声下气,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小吉祥随意将尸一拎在手中,冷笑一声:“一会再好好陪你玩。” 此时木嫣被压来,小吉祥嗅了嗅鼻子:“是你?” “我本来对鱼水之欢的教导,心存感激,你为何反目成仇?” 木嫣频频眨着汪汪泪眼,抽泣道:“呜~吉祥哥哥,人家没有,人家心里只有你!” “都是他们!他们陷害我,你要相信我,他们与我有私仇,想以你当剑使!” “吉祥哥哥~别上当!” 众童被诬陷,大骂道:“呸,臭不要脸!” “恶毒之女!” “看你刚才还挺享受的,尸一还没死呢,怎么好意思说得出口。” 宏发见小吉祥陷入深思,以他对小吉祥的了解,不应该上如此之当。 为了稳妥起见,他抱拳道:“童子,在下前茅商会的宏发,不知您可听说过我们商会,在下以本商会的名誉担保,此女所言,全是谎言。” 宏发的郑重担保,激起了更多声音。 “是啊,我也作证!” “我也作证!” 一番作证浪潮后,木嫣花容失色。 小吉祥翻手拿出一枚戒指:“宏发,这什么?” 顷刻间,所有童修目光,同时看去。 瞬间,全场一片无语。 感情在一直研究戒指。 压根没把我们的清白和木嫣的谎言,放在心上。 念虽不满,但不敢说出。 宏发接过戒指,稍作查看,回复道:“这是风雪峰炼制的宝器,唯一用途,可以使任何丹数的童修,到达底层修炼而不伤!” “在外界无用,可在这稳修洞,确是至宝。” “没错,老大!这戒指所炼不多,我都没有呢。” 此时,风起拎着一名萎靡尸童,来到近前。 补充道:“炼制一枚,麻烦又费材料,用途还不广,实在是吃力不讨好。” 小吉祥明悟,甩出五枚戒指,分别给予风起一枚,化云梦两枚,和宏发两枚。 “你们都下去修炼,宏发,去两千米处把岑岑接下来,你可识得她?” 宏发接过纳戒,欣喜道:“记得记得,入洞前见过,您放心就是!” 刚提起脚步,他苦着脸道:“只怕她不跟我走啊,有没有信物呀?” 第77章 可太强了 “我去吧,岑岑认得我。” 颜千柔以灵气束缚着一名尸童,来到近前。 见她解决战斗,小吉祥道:“没受伤吧?” “嘿嘿,小问题。” 比斗哪能不受伤,但伤势不大,她如实说出,没有善意欺瞒。 小吉祥道:“你不会怪我吧?” “傻吉祥,柔儿知道你的用意。” 小吉祥取出一枚纳戒:“这是之前给你换的,都是火灵气天材地宝。” 颜千柔并未与小吉祥客套,接过纳戒,笑容如花绽放。 “嘿嘿,我不缺这些东西的,以后你不要再破费啦,但是呢,本小姐收下啦,免得你又乱丢,哼哼,以后不许乱丢东西,知道没!” “嗯嗯嗯。” 小吉祥敷衍着,又塞给颜千柔一枚稳修洞戒指,然后朝风起那飞去。 他离开后,颜千柔好奇查看纳戒。 可这一看,惊得她嘴巴大张,久久无法回神。 纳戒中,被映得火红一片,其内足足数百多物。 大小不一!形色不一! 种类繁多到眼花缭乱! 大量丹瓶、灵草、宝器! 甚至还有数本秘籍,堆在一起。 一时之间,颜千柔有些恍惚。 哪怕她出身中州,来自颜家,也没拥有过如此财富。 她不知,这些宝物,对于现在的小吉祥,九牛一毛。 此时,风起解决战斗,拎着尸童,迎上小吉祥。 “老大,我去接岑岑吧。” 他接过宏发递来的戒指,便闪身飞上。 没飞多远,一甩手中尸童:“老大,这人给你。” 尸童没了束缚,突然暴喝一声,只见身体开始膨胀。 眨眼间,膨胀成球! 因小吉祥闭眼不知变故,可听得化云梦一声惊呼:“自爆!快退!” 一句自爆,小吉祥当机立断。 一根黑发暴射而出,笔直射向颜千柔。 颜千柔神情错愕,如何也不相信小吉祥会对自己出手。 她只见黑发掠过,小吉祥挡在身前,将后背留给了自己。 此时她才发现,手中的尸童,已经不见。 原来那根袭向自己的黑发,掠走了尸童。 那尸童被甩出很远。 同时小吉祥,将尸一也甩了出去。 他不确定那人自曝,是否会连带尸一跟着自曝。 三个尸童一副决然之色,酝酿自曝。 小吉祥长发全出,将他们三人包裹。 长发铺天盖地,使得本就无光的洞内,多了一份阴冷感。 阴冷感使颜千柔恢复了几分神智,接着,便接连响起三声巨响。 轰! 轰! 轰! 被黑发包裹的三尸童,接连自爆。 一部分威力,顺着发丝缝隙,扩散而出。 丝丝碎发,飘摇如雪,摇曳着缓缓落下。 小吉祥收拢群发,尽可能包裹住自爆威力。 同时,疯狂运转灾丹,吸纳灵丹自爆出的尸气。 可这力量中,还掺杂气血之力,由体魄自爆产生。 好在吸纳了自爆的尸气,整体威力弱了不少。 从发丝散出的余波,吹得众童修,睁不开眼,衣袍鼓鼓。 小吉祥神态严肃,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自爆,可语气却异常平静:“柔儿,你先退开。” 颜千柔懂事的离开,前去与化云梦汇合。 被化云梦束缚的尸八,正手舞足蹈,疯癫呜喃。 十尸童,至此,只剩一个尸八,还傻了。 “尸八,你老实点,我可以不杀你,云梦,你看好她。” 尸八根本听不懂,但不妨碍小吉祥怀疑。 “宏发,还有那十几个九丹童修,带着其余童修向上飞,护好他们的同时,防止他们传令告知外界,更不可逃离此地。” “我只要求,你们听话这一个月,让我安心修炼。” “别自误,别逼我杀了你们。” 此时,一众童修才回过神来,抓住小吉祥争取来的机会,全速退去。 现在想想就后怕,若不是他,自己可能就死在自爆中了。 颜千柔看着那道背影,格外安心。 化云梦是全场唯一祭出宝器的人。 事态突然,还能沉着应对突发事件,有担大任潜质。 见事态稳定,她收好宝器,束着尸八,同颜千柔向上飞去。 宏发和几名押送木嫣的童修,由于距离自爆太近。 被小吉祥用一根黑发,捆着黑棺,挡在他们身前,这才侥幸轻伤。 此时,他们惨白脸色,从棺后走出,急忙远离了是非之地。 若不是黑棺挡下余波,他们将九死一生。 离开途中,纷纷记下了小吉祥的恩情。 至于木嫣,小吉祥并未相救。 死于自爆余波,连渣都不剩。 木嫣至死也无法相信小吉祥的绝情。 至死,还认为自己的谎言天衣无缝。 至死,还认为自己的容美怜态,可将他深深打动。 自以为是罢了,哪来的情。 此时,众童修已拉开一定距离。 他们愤怒注视着罪魁祸首,风起。 那一道道不善眼神,从四面八方射来,仿佛深渊,要将他吞噬。 他万般自责,从未想到自己的无意之举,竟造成如此严重的连锁反应。 “对不起,老大...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小吉祥语气平静,安慰道:“胖起别自责,我都没怪你,谁敢怪你,你先去找岑岑。” 在万道凶光中,见老大这么袒护,风起发自内心的感动,深深一点头,向上飞去。 这话说罢,那些怨毒目光,开始收敛,也不再怒视风起。 风起怀着复杂心情,向上飞着。 他明显察觉,自己从深渊里飞了出来。 飞得平坦,但内心并不平静。 他一步三回首,眸中,映射出那道身影,渐渐被朦胧遮盖。 一滴泪水落下,道出一句诚恳。 “老大...我风起,这辈子认定你了。” 此时,小吉祥背起黑棺,看着还散发余波的黑发。 他小心翼翼,控制圆鼓鼓的黑发,向深处飞去。 到了洞底,他神情狠厉,决定借自爆威力,摧炼体魄。 他缓缓闭上眼睛,同时松开黑发。 这一刹那,一股庞大自曝力量,扑面而来,将他吞噬。 轰--- 稳修洞,持续震晃,震得洞壁,脱落颗颗碎石。 一阵稀里哗啦后,从洞底,涌出自爆波动。 这股力,带着一片罡风,向着上方洞口,席卷而来。 宏发见状,神情肃穆,扩音提醒道:“各位,勿慌勿逃,自爆威力已被削弱万分,不足为惧,各自激起防护手段便可!” 也许是宏发来自前茅商会,其身份的缘故,他的话,令各个童修没有丝毫怀疑,皆是放下了逃跑之心。 众童修,纷纷止住脚步和躁动,严阵以待着。 如此听话的一幕,在场只有少数九丹童修看出真相。 宏发说话之际,话语中有一股奇异之力。 这力量令人信服,让众童修对他言听计从。 这能力,来源宏发所修功法。 《言听经》 言听经,精上品功法。 适合搭配魅惑类的术法,加大信服。 不论商修,或是魅修,都极为喜好此经。 修炼至大成,可在对战中扰乱对手判断。 若不是只可运转一种功法。 很多修士,断然会选择言听经。 宏发的言听经,虽未大成,可在混乱之际使用,也有不小效果。 化云梦等九丹童修,看透了宏发的手段,并未出言揭露。 因为,确实如宏发所说,自爆余威已经不足为惧。 盲目逃跑,将后背暴露给余威,受伤在所难免。 不如面对抵抗,消耗点灵气便可卸去余威。 此时余威扫来,严阵以待的童修们,各施手段抵挡。 很快,余威消散。 见状,童修们纷纷喝彩:“各位,我们成功了!” “我们居然一个都没死!太不可置信了!” “我们挡住自爆啦!” “我们是最强哒!哈哈哈!” “我们可太强了,没有我们的奉献,这稳修洞可就完了。” “没错,事后我们也有吹嘘的资本啦!” 化云梦瞥了一眼,心道无知幼稚。 随即,拉起颜千柔,束着尸八,向下方飞去,准备与小吉祥汇合。 宏发与十余名九丹童修,也随后跟了上去。 只有他们知道,此番能躲过自爆,全是小吉祥的功劳。 否则,在场童修,必定死伤八九。 随着下深,来到九千米处。 十余名九丹童修,感谢着颜千柔与化云梦二女。 “多谢两位,我等无法下去了,此事还要多谢黑棺童子。” “是啊,还请两位,转达谢意。” “恩情不言谢了,本童子牢记,告辞。” “两位倒是好福气呢,小女当真羡慕,唉,两位姐妹,替我向他道谢。” 他们知道二女与小吉祥的关系匪浅,既然无法亲自相谢,索性将谢恩转于二女,也算表达一番感激之情。 九丹童修陆续拜别,回到了各自洞窟。 颜千柔与化云梦四眸相对。 感受着小吉祥带来的荣耀感,心中纷纷升起一股自豪感。 可下一瞬,她们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之色。 随即,同时向地底飞去。 宏发在远处静候着,深叹一口气:“唉,这是什么桃花运啊这是。” 说罢,他也跟了上去。 第78章 别敲了 稳修洞,万米洞底,是一个圆形场地。 这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光源。 冷风卷着回音,不断回旋。 之前平坦的地面,现在突兀出现一个深坑,坑深百米。 在坑的旁边,站着一个赤着上身的背影。 每当冷风刮过,都会带走他的几缕碎发。 此时,颜千柔等人,飞入洞底。 只见她纤手微微轻弹,弹出数发火球。 这些火球,悬立四周,照亮漆黑洞底。 其实,这种自然的漆黑,影响不了修士的视线。 不过,在陌生环境,光会使人心安。 “吉祥!我们来了!” 看见小吉祥的背影,颜千柔惊喜轻呼。 “柔儿,你们都还好吧。” 是小吉祥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含糊不清。 颜千柔来到小吉祥面前。 当见到他的正面,刹那间,她仿佛被抽空了神魂,僵在那里。 化云梦与宏发赶来,见到他的真容,都被吓退了数步。 此时的小吉祥,已不能用面目全非来形容。 稀疏的碎发,随时会脱落,遮挡不住脸上的惨容。 眼窝里空洞洞的,眼珠不知所踪。 时不时冒出血液,还带出一根根拉丝。 鼻梁塌陷,梁骨内缠绕着崩断的血管。 而嘴巴,已经不是嘴巴。 左侧下巴已经脱臼,右侧下巴彻底断裂。 整个下巴本该掉落,却被左脸皮肤连住。 身上各处流着鲜血,染红了赤身,湿润了地面。 嘀... 嗒... “柔儿,帮我披袍。” 嘀... 嗒... “柔儿,你知道的,我喜,欢这样。” 嘀... 嗒... 颜千柔忍住没哭,取出一件衣袍,轻轻披在他的身上。 然后默默站在一旁,未言未动。 她强忍着哭意,不想打扰到小吉祥的情绪而缓慢了疗伤。 化云梦第一次见这等血怖,一时间无法接受。 踌躇片刻,射出一道冰晶,击晕了大吼乱叫的疯癫尸八。 她轻步莲移,毅然决然走进血泊,守护在小吉祥不远。 日最爱洁净的她,也任由血水浸染裙摆。 那双白皙似玉的双腿,沾上了大片血珠。 而宏发,很有眼力,为了避免误会,已带着尸八,来到边缘,保持着一定距离。 此时,风起带着岑岑,从上方飞来,大声呼道:“老大,我们回...” 话没说完,风起见到小吉祥染血衣袍,和地上血水。 “老大!你别吓我啊!” “对!毒材!毒材!” 小吉祥并没把伤势当回事,反而调侃道:“胖起,咳...咳...你这情绪,将来做了峰主,可不合格哦。” 风起知道他说的对,但并未回应,快步走来。 颤抖地递出毒材,极为小声道:“老大,给。” “谢谢,胖起,去修炼吧,我要修养了。” “哦哦哦,好的好的。” 颜千柔替小吉祥接过毒材。 风起憨憨退去。 他哪有心思修炼,站在远处,保持着和小吉祥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也许对他而言,模仿就是修炼。 化云梦拦下了朝这边走来的岑岑,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去边缘等候。 岑岑没有添乱,懵懵懂懂退到远处。 ... 时间一晃便是二十六日。 距离稳修洞结束,还剩四日。 自小吉祥痊愈后,每日只做三件事。 一,挖洞,达到更深的地下,承受更强的挤压。 二,吃食,因时常挖洞,体力消耗极快,自然吃的也多,目前力道已增长到四十万斤。 三,巩固,现在对力道的控制,得心应手,可以精确到十斤以内的偏差。 灾丹,异常坚固, 灾气,精纯沉厚。 近一个月的时间,提升可谓巨大。 此时,风起来到开凿的深坑的边缘。 他双手放于嘴边,深吸一大口气,又以灵气扩音对着坑内大喊道:“老大---!吃---!饭---!啦---!” 其他人对这一幕,不闻不问,早已习惯。 下一瞬,坑内冲出一道幻影,快得风起看不清。 嗖-- 小吉祥已经停下,破空声才慢他一步响起。 风起惊呼:“老大,你又快了,我都看不清了呀,老大,平时你慢点呀,不然我怎么学习呀。” 小吉祥搭着风起的肩,道:“嘿嘿,走胖起,饿坏了吧!” 风起也勾肩搭背,道:“老大,我和你说,小宏他有好多好多食材!好多好多好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了很多遍了,胖起。” 小吉祥笑的灿烂,灿烂中还有丝感动。 “可,可是我没有别的能分享的了。” 风起怕他无聊,这一个月总是分享一些有的没的,希望能提供消遣。 小吉祥自然知道风起的用意,每次心里都一暖。 他听风起有些低迷,脑海中设想着此时风起的低落模样。 一副憨傻的小胖子,浮现而出,不禁让他笑意更浓。 “哈哈哈,以后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风起重重一点头:“嗯!” “胖起,话说修炼的怎么样了?” “老大,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修炼呀,我已经再努力学习你了,嗯,用不了多久就九丹了,嗯嗯。” 他们勾肩搭背,几言几语间,便来到了宏发搭建的休息处。 一处篝火旁,摆放着大量的毛软地毯。 地毯上安放着七张帘纱金木床。 十余盏金柱灯,散发着温馨氛围。 不远处,坐落着一个十米长宽的石砌池子。 池内冒着腾腾热气,池的四边升有光幕,起到阻绝视线与神念的作用。 这暖池,也是一件宝器。 生活宝器,毫无战力可言。 可见宏发对生活的态度,对享受的追求,已贯彻到骨子里了。 在小吉祥走来,一张床上的纱帘被掀开。 猛地窜出一道身影,跑向了远处,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瑟瑟发抖。 这身影,正是尸八。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衣服,神智已恢复正常,不再疯癫。 可是,对小吉祥的畏惧,已经深入骨髓。 每当小吉祥靠近,她都会逃离到远处。 对此,小吉祥没有安慰劝解,也没有威言恐吓。 近一个月,未与其说过半句话。 “吉祥哥哥,这是岑岑今天做的,你尝尝比昨天怎么样!” 岑岑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来到小吉祥面前。 小吉祥嗅了嗅鼻,随后夸赞道:“嗯,闻起来不错,岑岑进步了,回去后你娘亲一定会夸你的,她呀,一定会说:呀我的大闺女会煲汤了!” “我才不给她煲呢,我就给吉祥哥哥煲。” 小吉祥听出了岑岑对陈葵有不满,却不知原因。 犹豫一下,还是说道:“岑岑,你们的家事,我本不该参说。” “但是我能感受出来,你娘亲心里有你。” “她一个没元生境的修士,带你来北境,这一路得多少险阻。” “那日她当着众修的面,冒着不尊、冒着身死风险,站出来为你求一个机缘,这需要何等勇气。” “你要知道,这是实力为尊的天下,以你母亲的修为...” “那日...是没有说话资格的。” 说着,小吉祥捧过汤碗,仰头一口喝下。 几声咕嘟,碗内一干二净,抹了一把嘴角,擦去残汤。 岑岑眼中泛起波动:“我知道了,吉祥哥哥...岑岑,想娘亲了。” “我只是根据我的了解,说了这些主观的话。背后事情我一概不知,岑岑,还要自己去思考,自己去认知。” “嗯嗯,吉祥哥哥还喝汤不?” 小吉祥摇了摇头。 按照惯例,他吃食完,会敲一下碗。 了解自己对力道的把控程度。 见他抬起手指,宏发应激道:“爷啊!求您别敲了!碎了数百个了!日用宝器,也是宝器啊......咦?” “咦???今日居然没坏?” “嘿,爷,恭喜啊您又进步了,所以要不要买个宝器?” 小吉祥把碗递给岑岑,对宏发笑道:“先吃饭,然后咱俩做个交易。” 对于宏发的性子,小吉祥了解七八。 从商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买和卖。 一听到有交易,宏发双眼冒光,苦楚的神情瞬间变得谄笑:“好咧!我小宏做生意的核心,就是真心、良心、热心、精心、虚心、用心!” “爷就一百个放心、安心、舒心、开心......” 第79章 叮叮咣咣 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宝塔。 塔门打开,颜千柔与化云梦挽着手臂走出,脸上浮着笑意。 颜千柔肯定道:“嗯,他现在不尿床了,但是他以前尿啊。” “咳!”化云梦察觉到小吉祥出关,轻咳提醒颜千柔不要再说了。 但颜千柔说的专注,并没察觉到小吉祥,她仍旧对华云梦进行‘传承’。 “我没见过,但是我相信山花儿,你想啊梦儿,他光着都不害臊的,嘘嘘又算得了什么,对不?” 小吉祥无法视觉,相对的提高了听觉和嗅觉能力。 即使不以灾气辅助,以长时间的听嗅经验,他的听嗅能力,已远超其他修士。 颜千柔的大声爆料,小吉祥听得一清二楚。 “柔儿,云梦,你俩聊得挺开心呗?” 颜千柔顿足一惊,这才意识到当事人在场。 她开怀一笑:“嘻嘻,吉祥,一日没见,我和梦儿都想你啦。” 说着,便扑进小吉祥怀中,蹭来蹭去。 小吉祥无奈苦笑:“行呀,现在学会转移注意力了。” “嘿嘿。” “今天,你对云梦都透露了什么?” “也没什么可透露的了,早就透露完了,今天就是温故一下。” “唉。”小吉祥叹了一口气,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杀人灭口吧,忍着吧,供她们消遣吧。 饭桌上,几童侃侃相谈,只有小吉祥没有出声。 他咽下吃食,缓缓道:“尸八,来吃饭。” 听到召唤,尸八浑身一颤,没有丝毫犹豫,忐忑地走向餐桌。 尸八入座,颜千柔夹起一块兽肉,放于碗中:“别怕,吃吧。” 尸八在小吉祥面前,不敢说话,对颜千柔微微点头,表示感谢,便吃了起来。 小吉祥此时问道:“小宏,外面什么情况了?” “不瞒您说,仿制黑棺与黑袍等行头,大卖特卖啊!很多童修跟风购买,商会都赚翻了!” “现在外界,好多童修的穿扮,与爷相差只有一二,不得不说,您的名声在童修中,已经极具影响力了。” 小吉祥略微思索,继续道:“那就好,阵法如何了?” “已经完工,爷您随时可以传送出去!” “辛苦你了,小宏。” “不辛苦不辛苦,有灵石赚不辛苦。这是之前商议好的灵石,都是贩卖您的行头所得的分成。” 宏发递出一枚纳戒,却被小吉祥推辞:“都给你了,十多日劳心搭建阵法,你应得的。” “这...太多了,小弟我受不起啊!” “说给你了就给你。” “好好,听爷的,感谢爷的慷慨!” 小吉祥微微皱眉:“能不能不叫我爷啊,我不想变老!” “呃...这是我们商会的规矩啊,爷。” 小吉祥无言以对,拿起一块兽肉塞入口中,没再多言。 行吧,你随意。 售卖仿制黑棺与普及行头,是小吉祥的要求。 为的是将来更好隐藏自己,尽可能将自己置于暗处。 传送阵法,不如传送门稳定,组装麻烦却可随身携带。 这阵法,是为了躲避尸阎宗的报复。 以上都是他和前茅商会做的交易。 虽未见过尸阎宗的领头人,但从尸八口中得知,对方破窍境,远不是自己可以招惹。 后有娇三娘与化寒仙的传音,得到证实之下,与宏发提出了交易。 宏发收到爷爷宏利的同意后,便着手阵法之事。 “小宏,你们商会应该有卖地图吧。” 宏发稍顿一下,点头道:“有,爷您想要哪个大陆的地图?” “我全都要。” “啊?这...” 宏发有些惊讶,又解释道:“我们总会在北境,即便如此,也未能记录北境所有地点,北境实在是太大了,更别提其他四大陆了!” “而且,地图这东西,很贵的啊!记录过程费时费力,而且某些地点,说不准就是一个机缘,就贵在这呢!” “多少灵石?” “一张北境的就要近万灵石呢,爷,你信我啊,我真没骗你!” “我信你,其他四张地图多少灵石?” “其他四大陆更贵,又贵又不全面,毕竟太远了啊。虽然有传送门,但北境商会的手伸到其他大陆,人家本地人自然不愿分个饭碗,这时候需要人情世故,所以,贵就贵在这。加上人祸天灾的,难记录啊。” “多少?” 宏发稍加计算,说道:“给爷打个折,五万吧。” 五万,是小吉祥全部家当,比胆赢来的灵石。 本打算稳修洞出关,助劫的时候,狠狠礼渡收割一番。 所以一直没礼渡过相对无用的灵石。 只给颜千柔礼渡了一些资源。 这份地图,对他将来的行程,十分重要。 小吉祥稍加斟酌后,推出一枚纳戒。 “这里,是我这段时日的收获,你看看值多少。” 宏发接过纳戒。 其内物品混杂,低阶宝器居多。 毕竟好东西都存于各自宗门宝库,需要时才会传送。 一番估算后,宏发笑道:“爷,这些就五万吧。” 小吉祥一愣:“小宏,什么意思?我就算再不懂价,也能看得出这些东西不值五万啊。” 他很清楚,这些破烂东西,能值五千都不错了。 “嘿嘿,爷放心,我不做亏本的买卖。” “其一呢,您先前赏我的就有数万灵石了。” “其二呢,小的把地图送您,就当是礼渡了,但是我不求助劫,只求您一件事。” “何事?” “您稍等!”说着,宏发拿出笔墨,一番书写后,折好信件递出:“若您将来去了中州,再打开这个信件,到时候您就知道我所求了!” “当您看了信件,不愿意助我也没关系,我可以理解的。” 宏发神情,略有低迷。 小吉祥不解:“为什么要到了中州才可以打开?” 宏发低着头,呆滞地摆弄着碗筷:“准确的说,是到了破窍境,所求之事在中州!” “破窍境...离我太远了,我不敢保证,但我到了破窍境会打开信件的。” 小吉祥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也没有一口答应,毕竟这所求之事,他根本不知具体。 “谢谢。”宏发也并未太指望小吉祥,取出五张兽皮地图,递了出去。 小吉祥没有推辞,收下地图后对一旁颜千柔和化云梦说道:“柔儿,云梦,你们可以出发了,提前去等我吧,一路小心。” 颜千柔轻轻抱住小吉祥,做着告别:“嗯,你也小心,知道没!” “知道知道。” 化云梦看了一眼小吉祥,随即同颜千柔,向上飞去,离开了洞底。 见她们离开,风起有些低迷:“老大,我也想去,可惜我被禁足了。” “胖起,好好修炼,我们还会再见的。” “嗯嗯,一定好好修炼,那个尸八怎么办啊?” “这期间你看着她,试炼结束放她走就行了。” ... 四日后,稳修洞外。 各势力修士,等待着自家童修出关。 等待无聊,他们交头接耳着。 “也不知道十尸童和黑棺童子打起来没。” “黑棺童子九丹,为什么能进到底层呢?” “以他那体魄,强顶着重力,下到底层不成问题。” “这一个月,洞内叮叮咣咣的,也不知道咋回事,出来了!” “我知道,听风峰主透露,是黑棺童子在地底刨坑呢。” “哈啊?为嘛?” “出来了出来了!” 洞口陆续飞出一名名童修。 自家长辈迎上前去,一番询问关切,场面甚是温馨。 一些童修甚至因为长时间离家,哭了出来:“呜呜呜呜...爹爹,我好想你哇哇哇!” “嘤嘤嘤,爷爷,我要回家,我要大吃特吃,大玩特玩!” 一部分童修,经历过家族的血腥试炼,对此并无感觉,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爱哭鬼。 随着不再有童修飞出,没等到自家童修的修士,心里生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死了! “谁知道我家林儿呢?” “浩然!我家浩然呢!” “儿啊!你别吓唬爹啊,快出来啊!” 一名绿衣老妇,来至洞边,对着洞内大喊道:“嫣儿,嫣儿!” 就在此时,一袭灰影降落。 威压散出,全场寂静无比。 尸山海,一脸阴沉,悬立在洞口上方。 第80章 九死一疯 等了一会,尸山海终于看到尸八飞了上来,松了一口气。 可当尸八都飞出了稳修洞,还是不见其他尸童,他沉声问道:“尸八,他们人呢?” “啊,热哇啊我唔啊!” 尸山海脸色一沉:“我问你话呢!他们人呢!” 尸八抓耳挠腮,胡乱比划着:“呃黑回热用活呢撒登卡。” 见她疯癫无常,显然是道心破碎,尸山海气愤之下,释放出一股无形威压。 顿时扫飞了落雪,阻停了寒风。 “谁!给老夫出来!” “出来!不牵连你族!” “否则!休怪老夫心狠!” 宗内当代最强的十尸童,九死一疯。 尸山海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势要查清凶手,就地正法。 见无人回应,他抬手对着洞内一探一抓,吸来九枚戒指。 “哼,倒是聪明!” 小吉祥始终秉持怀疑外物的心态,这稳修洞戒指也不例外。 尸山海又一抬手,吸来一名童修:“你说!” 那童修害怕极了:“晚辈不知啊,晚辈一直在上方洞窟!” 尸山海话锋一转:“宏家小儿,你应该知道吧?” “晚辈知道!” 宏发走出人群,深深鞠躬。 此言一出,四座惊言。 “一猜就是黑棺童子啊。” “稳修洞内能越境的童修也就他一人吧。” “没想到,他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尸阎宗!” 尸山海听着周围的三言两语,心中有了数,便将手中童修丢开:“继续说!” 只见宏发取出一枚纳戒,双手恭敬递出:“这纳戒内的战利品,有一部分是黑棺童子的,一部分是尸一大哥的。” 说到此处,宏发看向那些死了童修的修士们。 他表情略有挣扎,补充道:“是那些童修,赠与…尸一大哥的。” 此言此举,破绽百出。 丧童修士们,一眼看出端倪。 自家童修的死与尸一,脱不开关系。 “后来黑棺童子不肯向尸一大哥赠礼,便大打出手,他们一直打到了深处,然后我们看热闹的跟了下去。” “可我们刚到,就迎来了三股自爆,好在有黑棺童子的抵御,削弱了不少自爆威力。” “余威对我等也不容小觑,幸好各个强童都出自大族,一身本领不凡,临机应变未倒退半步,齐心协力下挡下了余威,此番能活下来,还要多多仰仗各位童修啊!” 说着,宏发对四周童修一一鞠躬。 宏发的拜谢,令一众童修洋洋自得,露出笑容,尽显一副应该如此,不必多谢的样子。 拜谢架高之后,宏发继续道:“自爆散去后,就不见尸一大哥和黑棺童子了。” 尸山海当即冷笑道:“小娃,欺瞒老夫?” 宏发瞬间脸色一青,深躬而下:“晚辈不敢!前辈可以问问他们,确实打起来了,也确实自爆了!” “老夫说的是战利品!不论是尸一的,还是那个什么黑棺童子的,战利品为什么能到你的手中!如实招来!” 宏发急忙道:“数日后,黑棺童子找到我,要和我做一笔交易,这纳戒就是从他那交易来的!” 尸山海思索一番,又问道:“什么交易?” “传送阵!我本不愿,可是我不同意,他就要杀了我!所以前辈不能怪罪晚辈啊,晚辈也是受害者!” “传送到哪里?” “前茅商会总会,偏差百里内。” “何时走的?” “不知,组好阵法后,我就被他赶走了。” 说着,宏发从纳戒中,取出一些物件,来到绿衣老妇面前:“前辈,这是木嫣妹妹的吧,还是物归原主吧。” 绿衣老妇颤着老手,接过一个妆瓶,瞬间老泪纵横,嘶吼道:“我的乖女儿啊!” 老妇叫木淑,来自南境木家。 数年前与一名青年修士双修,老来得女。 因此,对木嫣甚是溺爱。 “嫣儿,怎么死的?” “回前辈,死于尸一等人的自爆,没办法,她和尸一距离太近了。” 宏发又送出几个物件后,来到了尸山海面前。 “前辈,晚辈所言不全,可能会有疏漏,但凶手就是黑棺童子!这一点我和在场的各位童修,都可以作证,甚至可以立誓!” 一名九丹女童修,指着宏发,不满道:“宏发!你真是忘恩负义,若不是黑棺童子,我们早被尸一等人的自爆杀死了!” 随即,又走出四名九丹童修,也是纷纷指责宏发不义。 数名九丹童修的指责,令尸山海和众修相信了宏发所言。 可以确定了凶手就是黑棺童子! 可以确定了凶手就是尸一! 突然,木淑猛地转头,看向尸山海,克制着心中气愤:“前辈!我木家和贵宗,无冤无仇,何故取我爱女性命!?” 见有人出头,另一名丧童之修,也站了出来:“前辈!我族势小,浩然这条命我族认了!但还请给一句道歉,以藉浩然之死!” “前辈,宏发虽然没有我族丧苗的遗物,但想必我族丧童的死,也死于尸一自爆,毕竟尸一的品行…” 有一名童修走了出来,跪拜在地:“各位前辈,恕晚辈无礼,浩然的死,我亲眼所见,是...是尸一所为!” 随后,又一名童修站出:“美玲她,死于尸一劫掠,不从被杀!” 有了证人证词,声讨越来越大。 而且,很多杀了对手的凶手,将黑锅甩到尸一身上,洗脱自身,反正死无对证。 尸山海怒从心中来,双拳吱嘎乱响,身体剧烈颤抖。 他很了解尸一,这等抢掠杀伐之事,他已司空见惯。 可他尸阎宗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宗内当代最强十童,九死一疯,与断代无异! 到头来,还要被人口诛声伐! 受了如此大辱,又不敢明目张胆地杀了这些声讨的修士泄愤。 一来,在修行界留下把柄,被尸阎宗的仇家抓住把柄,师出有名,可能会前来讨伐尸阎宗。 二来,宗内不满自己的长老,必会借题发挥,指责自己能不匹位。 怒火无处发泄。 委屈无人诉说。 随着声讨加大,场面一度混乱。 混乱促使尸山海心火更盛,忍不住暴喝一声:“黑棺童子!” “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老夫!尸山海,本名瑶蝶!在此立元婴誓约!” “一年内,若不斩你,道消身死!!!” 瑶蝶,这个名字伴随了他千年,从没入修时,便厌恶着这个名字。 更因这个名字,死在其手下的人,不计其数,其中包括他的生父。 为他取名的生父。 和他同代的修士,一直牢记着,此名,禁言! 否则,结局要么是死,要么是折磨后再死。 而今,他当众提出本名立誓,不惜丢脸,可见对小吉祥的恨意已经滔天。 尸山海立下誓约,现场也是一片寂静。 半炷香,他逐渐恢复清醒,脸色却更为难堪。 冷静后对刚才的冲动,起了后悔之意。 可转念一想,一个没元生境的小娃,便放下忧虑。 可也不敢怠慢,当即取出令牌,传音道:“一年内,老夫不再回宗,命宗内弟子,速来北境击杀黑棺童子!赏十万灵石,赐宝器百件,入老夫门下弟子,百年内助其突破一大境界!” 一番命令后,尸山海瞥了一眼下方:“各位丧童的道友,日后我尸阎宗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 留下一句话后,尸山海便带着尸八,逃也似的飞离了风雪峰。 宏发目送着尸山海离开,强压着瞳孔的颤抖,心里却连翻大惊。 “他这是什么妖智!” “今日发展的事态,与他模拟出来的,居然相差无几!” “甚至他想到的很多细节,都没有发生!”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神童啊,他若能活下去,将来不可限量啊!” 震惊中,他不禁想到那日,小吉祥对他的叮嘱。 “小宏,我教你说的这些,你记住了吗?” “对,以抵挡自爆余威这点,捧高那些童修,他们反驳揭露,就是打自己的脸。” “你狠狠的卖我,若有童修站出来指责你的,更能以假乱真,只是要有损你的名声了。” “若真有童修说你撒谎,你直接说我是凶手,我本就是凶手。” “这纳戒里,有木嫣的遗物,到时候给木嫣的长辈,一会我再去找几个遗物,到时候你拿出来,给尸阎宗一个黑锅背背。” “一会我若能找到遗物,这些遗物背后真正的凶手,不说会顺着你演戏,反正不会拆穿你就是,他们作为凶手,巴不得有尸一这个死人替罪呢!” “若尸阎宗当场灭了这些声讨的修士,那就更简单了!我会操作的,就不劳烦你了,哼,只要那老逼登不傻,应该不会这么做的。” “嗯,大概率会发展成这条线,至于其他几条线的概率很低,你稍微记下就行。” “若真出了什么意外,事态走偏了,你要稳住,随机应变,不论出现什么变故,不论走到哪条线,最后的最后,切记把我说成凶手!” “那些死了童修的修士,够那他喝一壶的了,凭你说出凶手这点,那老贼不会杀你,再招是非。” “瞒不住的,当时眼睛太多。而且外面那帮老家伙,聪明得很,说不定,都没到你报出凶手,就猜到是我了,也没必要瞒,我自有打算。” “追杀我那是肯定的,若不是我没时间,高低去尸阎宗恶心恶心他们。” “放心了,八字没一撇呢,真要是去,我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之所以选你,你行商的嘛,演技还是有点的,哈哈。” “咱俩来模拟一下。” “很好,熟能生巧还远远不够。” “这四日,你需不停练习,练出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假的就是真的!真的就是假的!骗人要先骗自己!” “尸八?我早跟她嘱咐完了,还吓唬了她两句呢。就算她不按我说的办,那时我也早跑远了。” “胖起啊,一会教你甩干净关系,要是被问起,你就这么说...” 那日小吉祥设想了很多可能,也嘱咐很多。 不过今日事态,远没有他设想的那么复杂。 第81章 不好意思 风雪峰百里外。 尸山海立于山巅,负手而立望着天边。 对时而疯癫时而清醒的尸八,问道:“是尸一调戏女童在先?” “是,因此才起的冲突。” 闻言,尸山海睚眦欲裂。 尸一! 你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娃,学人撩骚就算了! 宗门给你砸了那么多资源,居然还被反杀! 废物死了也好,死了也是活该! 想到此处,他拿出令牌,道:“将宗门内!所有尸一的亲族,押入牢中!供弟子培养尸奴!以此平息各方势力!” “其余丧童呢?” 尸八木讷道:“有大哥杀的,有的不是。” 尸山海不知,这句话尸八已经练习了四日,顺其自然得没有一丝破绽。 “你们怎么败的?” 尸八如实说出事实,反而令尸山海一度不信:“内外攻击对他都无用?被黑发穿透而死?” 提及黑发,尸八不禁想起了那日场景。 随着小吉祥的身影浮现清晰,她渐渐陷入疯癫。 “不等啊!我看呐,啊花!飞吧求啊!” 她一边嘶吼大叫着,一边东倒西歪地跑远... 尸山海没有制止,顺着尸八所言,想到了接下来的结果。 道心碎了,疯了,所以她活下来了。 尸山海呼了一口气,释然道:“算了,反正凶手已被查出,我又立下了誓约,其他都不重要了,当下最重要的应该尽快抓住这孽童!” 随即尸山海没管尸八,一闪而逝,消失在了山巅。 过了许久,尸八渐渐清醒过来,倚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好似睡着了一般。 她做了一个玄妙的梦。 梦里,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见脸庞,只见得那身影袒露上身。 身影的声音,也一样模糊,还断断续续。 “小八,四日后,你要最后出洞...装疯卖傻就行了。” “你懂什么是装疯卖傻吗?我...教你啊!” “接下来就没你的事了,事后被问,就说...” “你体内有东西哦,你要是撒谎,我会找...” “记得应变,很简单,装疯卖傻!” “对!” “对!!” “对,就像现在这样!哈哈哈哈!” 梦中这句话,开始很平静,慢慢地转到大吼,到嘶喊,到癫狂! 那模糊的身影,随之也越来越清晰。 直至露出容貌,露出倾洒而下的直黑长发,铺天盖地朝自己扑来! “啊!!!” 尸八从梦中惊醒,已被汗水浸湿。 ... 北境大陆,正北方,化心宫所在。 一片雪白的树林内。 每棵冰晶树木,仿佛天工之作。 树干与冰叶,折射着日光,美不胜收。 冰林内,地上有一条长长的脚丫印。 脚印的始端,小吉祥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地图。 “应该...是这个方向吧?” “化心宫不远了吧?” “我这是在哪啊?” 宏发所言,小吉祥会传送到前茅商会百里内,也是小吉祥编造的谎言。 真正目的地,是化心宫。 “就是这个方向了,没错!吉祥聪明,聪明吉祥!” 他认准一个方向,收好地图,紧了紧黑棺,小跑而出。 直至傍晚,他驻足锁眉,看着地图挠着头,万分困惑。 “奇怪了,这里应该有个山才对呀?” “怎么是个冰湖呢?” “我也没空玩呀!” “哼哼!” 他轻哼两声,左看看右看看... 许久后,掏出传音令牌:“云梦啊,我现在迷路了,面前有个冰湖,我在哪呢?” 另一方,化云梦皱着清淡直眉:“化心宫周边有好多冰湖的啊,这...” “对了,传音令牌可以定位的呀,你感受一下我的令牌的位置!” 放下令牌后,化云梦看向颜千柔:“他怎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哈哈哈,你不是也后来才反应过来的嘛!” “柔儿,你取笑我!” 小吉祥得到答案,一拍大腿:“把这个功能忘了!” 握着令牌,用心感受,很快有了感应。 而后选准一个方向,向着冰湖对面跑去。 在他刚跑到冰湖中心处,突然响起一道碎冰声! 咔-嚓! 他惬意神情,瞬间严肃。 没有丝毫犹豫,单脚一跺,窜入空中。 来到空中,他睁开一只眼,回身下望。 瞧见一只通体冰蓝色的蟾蜍,正看着自己。 它全身上下,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疙瘩。 密密麻麻,见者心厌。 “八千冰蟾?” 话音刚落,冰蟾身上的每一块疙瘩,猛地张开,露出一只只竖瞳! 见这般恶心模样,小吉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嫌弃又厌恶:“咦呀...真恶心啊...” 八千疙瘩是八千只眼睛,顾名八千冰蟾。 “你能听懂我说话不?” 元生境的八千冰蟾,已有元婴,但灵智不健,兽性本能占多。 回答小吉祥的,是八千只眼睛缓缓亮起蓝光,似在酝酿攻击。 小吉祥不愿使用灾气攻击,更不想和它有肉体接触,只好张开眼睛。 随着双眼睁开,八千冰蟾亮起的蓝光,忽明忽暗,一闪一灭。 暗亮之间,冰蟾浑身抽搐起来。 可小吉祥越是睁开双眼,那密密麻麻的疙瘩竖瞳,也越加清晰可见。 他龇牙咧嘴,互摸了一下双臂,试图摸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可没有一丝效果,他不再纠结,道:“你赢了!” 说罢,果断转身,向着远处快速飞去! 出乎意料,小吉祥认输了,输给了一只可随意击杀的冰蟾! 没有怨言,没有不甘。 那八千颗密集的眼疙瘩。 给他童年,留下了不灭的阴影。 “真的恶心真的...怎么有这种蛮兽呢。” “吃,下不去口,拳,又不敢打,这一拳下去,不得全是爆浆!想一想就恶心啊!呕~” “需要防御术法,远程体法...” “可惜了,一时间不能礼渡了。” “唉,欠债了。” “该死的蟾蜍,可恶的密集,害我情绪低落,吃食都没胃口了,真的真的可恶啊!” 他絮叨着落地,心情十分糟糕,打出一拳发泄着内心不满。 一拳打在地面,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同时以深坑为中心,向着四周无规则地蔓延出一条条裂缝。 地面的白雪,陷入裂缝内。 这一拳,更是令周边雪山震动。 雪山积雪,滚滚卷动,像流水一样快速滚下山体,形成一片白色狂潮。 掀起的雪雾,直升天空,将月光全部遮蔽。 小吉祥被这一幕惊呆。 “哈?这是什么?” “天灾吗?”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朝着雪崩跑去。 与此同时,雪崩的另一侧。 一只通体雪白的雪禽鹰上,化云梦独自前来迎接小吉祥。 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引起注意。 “天灾吗?” 雪禽鹰,二阶蛮兽,成年的雪禽鹰展翅足有三十米宽。 虽体型庞大,但飞行速度不慢。 性格柔烈不一,温顺的雪禽鹰,适合驯化成御兽代步。 “不对,吉祥在那个方向!” 不多时,化云梦御着雪禽鹰,盘旋在雪山上空,查探着下方情况。 “吉祥?你在哪?” “奇怪,令牌追踪就在下方啊。” 下方全是雪崩,根本看不到人。 她示意雪禽鹰落到安全位置。 一声鹰鸣后,雪禽鹰盘旋而下。 落地后扇动了几下翅膀,乖巧站着,用鹰嘴梳理着羽毛,不时警惕一下四周。 化云梦根据令牌指引,朝着一个方向缓缓低空飞行着。 突然,前方不远的积雪中,冒出一个小脑袋,沾满了一头雪白。 “吉祥,我在这!” 小吉祥并未回头查看,而是先将眼睛闭合。 他不是没想过用衣物、宝器遮挡灾厄瞳。 也私下尝试过,只是无用,抵挡不住灾厄瞳的威力。 “云梦,就知道你会来接我的。” 小吉祥钻出雪地,朝着化云梦飞来。 他的出现,惊得雪禽鹰一声尖叫。 而这一声尖叫,也怔住了小吉祥! 他一听,便听出这是雪禽鹰的叫声。 不禁想到了曾经,遇到的种种飞禽类蛮兽。 有的是打不过,有的是能打过,却不舍得飞行。 不论打不打得过,他每次都要躲起来,或藏在雪下。 如今实力提升,又抓到飞禽落地的机会,记仇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良机。 “孽畜,在天上我拿你没办法,你敢落地找死?!” 话音刚落,小吉祥稍纵即逝。 当化云梦反应过来时,只听得一声凄厉惨叫! 回首一看,只见雪禽鹰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半个翅膀已经光溜溜一片! 而小吉祥踩在翅膀上,正愤愤地拔着羽毛! “飞!” “你飞!” “让你飞!” “你怎么飞?” 化云梦一愣之后,急忙制止道:“吉祥住手!它是化心宫的御兽!” “???” 小吉祥停下拔毛。 “御兽...” 他回顾起曾看过的典籍。 御兽,拥有底蕴的势力,所驯养的蛮兽。 根据蛮兽的本性、特性、性格等不同,驯养后的用途也是不同。 分代步御兽、战斗御兽、日常御兽等。 性格温顺,善于赶路的蛮兽,都适合做代步御兽,雪禽鹰便是之一。 性格凶狠,善于打斗的蛮兽,便适合当做战斗御兽。 战斗御兽,不仅可以提供一份助力。 成群的战斗御兽,更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日常御兽,根据种类和能力定性。 如身体会发亮的荧光虫,可当做灯芯,美化、装饰。 如某些冰蚕,会持续散发冰灵气,可改善周围环境的冰灵气的浓密度,以此提高修士的修炼速度。 蛮兽种类繁多,能力不一,用途广泛。 至于驯兽之法,最为可靠的,还要属从幼兽时,开始培养感情。 日积月累下可得忠诚,缺点是费时、费力、费心、费财。 还有很多野蛮的驯兽之法,和御兽类术法... 温故之后,小吉祥无奈:“御兽...可真是复杂。” 化云梦赶了过来,叉着腰嘟着嘴:“御兽的学问可深了,所以你什么时候从翅膀上下来!” “啊?哦哦,不好意思。” “之前被飞禽欺负太多次了,刚才应激了,不好意思。” 第82章 身死宗灭 夜空中,分不清是雪,还是云。 一条白线,划过天际。 随着一声鹰叫,雪禽鹰再次加速。 不过,这雪禽鹰,一只翅膀半秃无毛,飞起来不是很稳。 小吉祥躺在晃晃悠悠的鹰背上,一旁坐着化云梦。 “云梦,刚才我遇到一只八千冰蟾,没打过它。” 小吉祥嚼着雪毛草,并不在意自己输了。 “啊?云梦也讨厌蟾蜍。” “是吧,很恶心吧。” “嗯呢,云梦也看不了密集的东西,没想到还有你害怕的东西呢,嘻嘻。” 化云梦捂嘴嗤笑着。 “吉祥,你还讨厌什么呀?” 谈笑声中,时间一晃。 雪禽鹰便落在了一个冰制的广场上。 化心宫,北境第二势力,收女不收男。 宗门内每一位女弟子的美貌,都备受外界关注。 “吉祥,我们到了!” 小吉祥一个翻身,落地后取出一大块蛮肉,丢给了雪禽鹰。 “这是三阶蛮兽的肉,就当我的补偿了,不好意思喽,小鸡。” 三阶蛮兽的肉,对于二阶蛮兽,可谓诱惑十足,除了解馋饱腹,更可以提升修为。 雪禽鹰没有妄动,小心翼翼缩着脖子,斜眼盯着地上的诱惑。 它很想吃,却不敢吃。 它实在被小吉祥吓怕了。 此时,远处传来一道女声:“圣女,您回来了!寒仙长老在正殿等着您呢!” “好的,有劳你了,我们这就过去,吉祥我们走吧。” 话刚说完,回首不见小吉祥的身影,她急道:“吉祥?” 四下寻找,终于在一个台阶上,寻到了小吉祥的身影。 她松了一口气,同时忧心忡忡。 “他这么淘,也不知道化心宫能不能遭得住。” “风还雪峰主,可是被他折磨得萎靡不振,唉。” 念后,她快步上前:“吉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呀?” “没问题,但不得不说,你们化心宫的防护阵法,比风雪峰还强啊,我这一指下去就戳出一个洞!” ??? 化云梦惊了:“啊???” 这就开始了吗? 惊讶之际,四面八方聚集来数百道丽影! 每道丽影,韵味不一,各个身姿优雅,仙意飘飘。 与气质不符的是,手中铮铮长剑与如临大敌的神情。 “大胆!” “何人袭击?” “男童!?” “这是...黑棺童子?” “圣女?” “啊?” 一众护卫,也懵了。 化云梦刚想解释,远处传来化寒仙的清淡声。 “都退下吧,梦儿,吉祥,来正殿。” 为了防止小吉祥再次溜走撒欢,化云梦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可这一触,冰冷刺骨,她瞬间收回了手:“好凉啊!” “云梦,你刚才说有事求我,啥事!” “没,没什么事,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小吉祥现在是何等心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道:“放心吧,我刚才就是好奇,真不是故意吸引眼球的,更不会祸害化心宫的。” 他居然猜透了我的心思! 化云梦深深看了一眼小吉祥:“谢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怪你,因为这就是你啊。” 小吉祥确实不是故意的,单纯的好奇而已。 可换个角度一想,没故意都激活了阵法,招来了巡察。 这要是故意的,可还了得。 ... 美轮美奂的冰制正殿内,飞着星星点点的荧光虫。 为这冰冷的大殿,增添一丝生气。 “吉祥,你终于来了。” 颜千柔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小吉祥。 化云梦,怔了怔神“看来她是习惯了吉祥的体温了。” “柔儿主修为火,本不喜冷...可还义无反顾。” 小吉祥捋着颜千柔的秀发,宠溺道:“嗯,来了来了。” 颜千柔松开怀抱,面红羞色。 小吉祥拉着颜千柔的手,询问道:“娇三娘她们呢,颜老呢?” “她们回冰宫了,颜爷爷在化心宫外面呢。” 小吉祥笑着打趣道:“又睡外面啦!在冰宫时就睡在外面!颜老也太惨了吧,哈哈哈!” 颜千柔才意识到,颜爷爷这一把老骨头,自打来到北境,经常在室外过夜。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颜爷爷为了我,这么辛苦。” 此时,化寒仙优姿走来:“吉祥,能否稍后再叙,师尊老人家,有话和你说。” “柔儿,把吉祥借给姐姐一会呗?” 听言,颜千柔羞地一下,将头埋低,轻轻嗯了一声。 化寒仙清雅一笑,朝着正殿座椅一挥纱袖。 轰隆隆-- 只见座椅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台阶。 化寒仙刚要领小吉祥进入,却发现他已经来到了台阶处,正好奇打量着地下入口。 “头一次见这种建筑呢!下去吗?” 见他这么迫不及待,化寒仙苦笑应声:“嗯。” 小吉祥一溜烟没了影。 他走过地下台阶,是一条笔直的冰制通道。 通道两旁,插着荧光灯。 打量一番后,他顺着通道,闭目小跑。 不久,来到一个正方冰室。 当进入冰室的一瞬间,气温瞬间骤减。 他止住脚步,嗅着鼻子。 一道苍老又慈祥的声音,徐徐响起。 “你就是吉祥吧?” 冰室正中心的冰床上,盘膝坐着一名老妇,头发稀疏,枯瘦如柴,尽显病态。 “是我没错!你就是娇三娘她们和化寒仙的师尊吧?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小吉祥的不羁不礼,让老妇泛起苦笑:“老身,化春子。” 他寻声来到化春子身前,伸出一只手,欲要与化春子握手:“你好春子。” 赶来的化寒仙,也是微微一怔“唉,是他的行事风格。” 化春子伸出褶皱的手,与小吉祥相握:“你也好啊,小家伙。” “寒仙和我说过你,你果然很有趣,也很顽皮。” 突然,上一瞬还在慈笑的化春子,全身猛地一颤。 “什么!!!” 化寒仙见师尊如此失态,惊容惊言:“师尊?” 随之一闪,来到近前打探,只见小吉祥还没有松手! 不解与担忧席卷她的心头。 化春子压制心惊,道:“寒仙,护法!” “师尊,到底怎么回事?”化寒仙后退数步,神情严肃。 “他在吸纳我曾渡劫时,留在体内的那股气!” “什么!”化寒仙不可置信,转瞬了然。 “果然,之所以他能在劫云中无碍,还能助劫,就因为他不惧这股气。” “虽然匪夷所思,但师尊有救了!” 想到此处,化寒仙挥手间,打出一道冰蓝结界,将冰室隔绝在内。 即使在化心宫,她也不得不小心对待,毕竟此事关乎重大。 她曾听师尊说起过,那股气,是千年前突破破窍境时,残存在体内。 从那之后,师尊每日都要忍受那股气在体内摧残肉体的痛苦。 经过千年折磨,那股气,已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但是,师尊的状态,也每况愈下,甚至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这道结界,看似多此一举,却寄托着她对师尊生还的希望,还有对小吉祥隐私的保护。 嗡-- 忽然,从小吉祥身上,散出一道涟漪。 成功开丹! “开丹?他难道还没九丹?” 化春子与化寒仙,不由疑惑。 可紧接着,又是一波涟漪。 她们彻底怔在了原地。 哪怕是化春子,千年多的阅历,也从未见到连续开丹的景象。 先前他七丹? 化寒仙此时察觉出了不对。 她曾见识过小吉祥的手段,知道小吉祥手上沾着不止一名元生境的命。 要知道九丹越境而不败,已是吹嘘资本,而小吉祥却杀了多名元生境。 “七丹是绝无可能杀多名元生境的!” “天资绝伦的九丹,还有一丝可能,可能击杀一名较弱的元生境!” “除非,他超越了九丹!” “这刚开的两丹,就是十丹,十一丹!” “甚至更多!” “不对,超过九丹,太离谱了。” “对,那日他是力战!” “外修,何时这么凶猛了?” “他身上的迷雾,好深!” “若是此事暴露...他将面临众多势力的追杀与奉承。” “如此处境...” 细想到最后,化寒仙不知不觉流了一身香汗,对小吉祥的处境,不禁觉得恐怖。 她美眸微颤,试想换成自己的话,能否顶住这沉重的压力。 “这些统统都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承受的。” “吉祥...”化寒仙喃喃出声。 “啊?”小吉祥敷衍道,认真地吸纳劫气。 化寒仙仔细打量着他那张严肃的脸。 不仅看到了坚毅,在坚毅外表下,仿佛看到了他掩盖住的另一面。 悲孤凄戚。 化春子体内劫气,属于破窍境的劫雷残存,非同小可。 哪怕小吉祥已经全速运转灾丹,一时半会无法吸纳完。 直至后半夜,他已经开到四十九丹,才将劫气全部吸纳。 超出九丹的秘密,也彻底暴露在她们面前。 一开始小吉祥也担心,陷自己于险境。 可未察觉出她们滋生灾气,便渐渐放下了心。 “你们要替我保密,不然我师尊不会饶了你们。” 化春子拍了拍冰床,示意小吉祥上来。 小吉祥放下黑棺,爬上冰床。 化春子小心地梳着他的长发,浑浊的眼中,流露慈爱。 “吉祥啊,寒仙不是那种人,至于我...” 只见化春子一本正色,没有犹豫,唤出了元婴。 “元婴誓约!” “我,化春子,若暴露吉祥隐秘!” “身死,宗灭!” 第83章 远阅经 见师尊竟立下誓约,化寒仙先是一愣,随后也唤出了自己的元婴。 此时,小吉祥打断道:“小寒仙,我信你,我只是不信她,但是现在信了。” 一句小寒仙,令化寒仙僵立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就连化春子也是一愣,后笑道:“吉祥,谢谢你救了老身,你想要什么?” 小吉祥倒腾了一下姿势,躺在冰床上:“有啊,防御类的术法,或远程类的体法!” 化春子捋着小吉祥的额头:“那,有仇家吗?” 他一副自豪模样,炫耀道:“当然有了!还不少呢!哼哼!” 化春子与化寒仙四目相对。 按理说,有这么多仇家,不应该忧心忡忡才对吗! 他怎么还炫耀起来了! 心得多大啊! “但是不要你帮我报仇,好意我心领了,你找我来为了什么事?” 化春子微微一顿,没想到自己破窍境的人情,居然会被拒绝。 但转念一想,这种独立品质,会让他在修途路上走的更远。 “那老身就直言了,此番请你前来,是想邀你加入化心宫,原因也很简单,助劫。” “我化心宫,惧雷体质的弟子,不止云梦一人。” “老身目睹了太多弟子死亡,本来体质上佳,天资优良,奈何被劫雷死死克制,实在不忍...” “而你的能力,正好能帮助这些弟子。” “可是,见识到你的潜力,预想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化心宫根本容不下你,更不敢高攀,所以老身改变了主意。” “什么主意?” “赌!不论你加不加入,老身都打算将化心宫的所有,全赌你在身上!” “只为,将来化心宫,与你一同崛起!” 闻言,小吉祥陷入了犹豫。 他很想加入,很想有个家,有个落脚地,有个根,有个归宿。 最主要的是,化心宫不缺奶。 只是一想到自己的灾厄体,与无法控制的灾厄瞳,生怕常驻下来,出现意外。 犹豫再三,小吉祥说出了心中想法:“我也想加入,只是我的体质...很危险。” 化春子也陷入了沉思,想起了前不久化寒仙的猜测。 “师尊,寒仙经过观察,猜测吉祥会给身边人带来种种不祥。” “在风雪峰那段时日,不论是敌是友,都被他搞得焦头烂额。” “尤其是风还雪,更是心力交瘁。” “至于他的敌人,剑意宗也好,元家也罢,都以惨重收场。” “可以说,他亲近的人,虽不致死,但想安稳度日,难。” “他敌对的人,能被他杀的都死透了,目前不能被他杀的,都被他搞的心烦意乱。”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机!那日...短短几句话,令元天辉灰头土脸,后又激起两伙修士对阵,死伤惨重!” “师尊!还请三思啊!真邀请他加入宗门,寒仙担心,他把化心宫搞的鸡犬不宁!” 那日化寒仙所言,都是出于对化心宫的考虑,没有对小吉祥的恶意。 此时,化寒仙上前说道:“师尊,寒仙认为,可以赌!” “寒仙经过这段时间观察,吉祥只是年幼调皮,这很正常。” “哪怕化心宫真有意外发生,也绝不是他的本意。” 化春子叹了一口气:“为师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在考虑,如何妥善安置他。” 化寒仙想了想,说出建议。 “师尊,可以把后山分给吉祥,那里人烟稀少,立个禁地,禁止弟子入山。如此一来,接近不了吉祥就不会沾上不祥,保护了弟子的同时,还能给吉祥一处安静之地修炼。” “但不能限制他的自由,要给他一个特殊身份,来去自由。” 化春子点了点头:“吉祥,你看行吗?” “如果可以,我化心宫的赌注,便是宗内所有资源,任你使用,宗内所有宗规,对你无用!” “而且,还会给你一个身份,这个身份没有实权,毕竟实权要负担责任,操劳事物,会影响你的修炼。” “但这个身份,可以让你与老身平起平坐!” “你若愿意,化心宫就是你的家!” “只希望,你会带着这个家崛起,不要怪老身现实,因为这也是我的家,我希望它越来越好!” 真诚,往往最能打动人心。 她们屏着呼吸,等待小吉祥的答复。 “我可以随时出门吗?” “当然了。” “可是我有很多仇敌,会牵连化心宫的。” “无妨,不然怎么叫赌呢,自然要同你一起承担风险。” “那好!我加入化心宫!” 小吉祥腾起身子,语气神态十分认真。 见状,化春子握起他的手,毫不在意他的低温。 眸色和蔼,脸上的褶皱堆叠在了一起。 她仿佛看到了化心宫的未来。 化寒仙也是不多见的展颜轻笑,犹如一朵冰花在绽放。 ... 化心宫,一间女弟子的冰房内,香气扑鼻。 屋内摆放着冰晶花瓶,其内插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氛围十足。 可见化心宫女弟子的女儿心。 房间内,只有小吉祥一人。 时间仓促,给小吉祥划分的后山,一时无法完成,今夜便暂住在此。 此时小吉祥正一边做着深蹲,一边制定规划。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早去藏术楼,挑选术法和体法去!” “这暗劲越来越难练了,在稳修洞挖了一个月的洞,才练到八重劲。” “算了,这优品的体法,也没必要太费心,顺其自然好了。” 不知不觉间,天色蒙蒙亮起。 小吉祥停下锻炼,放下黑棺,躺在棺上睡了起来。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大亮。 他揉着惺惺睡眼,打着哈欠:“啊~呜。” “睡觉最舒服了!” 说着,拍了拍黑棺,自言自语道:“但是该起床了,走喽。” 利索地翻身跳起,背起黑棺便朝外走去。 随着门被推开,小吉祥闭上双眼。 “尊童,你醒了!” 一名女弟子,欠身敬道。 “尊童?”小吉祥不解。 “是的,宗门的命令,您的身份...弟子不敢多言!” 小吉祥没太在意称呼与身份,当即问道:“藏术楼在哪呀?” “弟子这就带您去。” 随后,他根据女弟子身上的飘香味,跟随在后。 途中,听着周围的熙熙攘攘。 “这就是尊童吗?” “好像不大的样子呀。” “嘻嘻,长得倒是挺可爱的。” “那长发看着好顺滑呀,真羡慕哦。” 小吉祥听了一路如浪潮般的女声,和飞行赶路的破空声。 感慨着化心宫的弟子可真多,真活泼。 不多时,带路女弟子停下脚步,指着悬在半空的一座塔楼:“尊童,我们到了!” “在空中吗?” 得到回答的小吉祥,又令女弟子带自己飞上去。 女弟子将他送到门口,道:“尊童,弟子不能进去,这个月进入的资格,已经用掉了。” 小吉祥哦了一声,抓住女弟子的手,将其体内二十年积累的种种灾气一吸而净。 这一举动,惹得女弟子面红耳赤,但又不敢拒绝。 胡思之际,她发现自己的手已被松开。 顿时一股心旷神怡的感觉油然而生。 甚至察觉,吸纳灵气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她不敢置信,明白了小吉祥所举之意,目送他的背影,口中喃喃:“谢谢!” 小吉祥进入藏术楼:“有人吗?!” “哪位弟子,在藏术楼大声喧哗呀?” 一名看管藏术楼的长老,不悦地从二楼走下。 藏术楼为重中之地,能看管此地的,修为定要高深。 女人走下楼梯,渐渐露出真容。 身材丰腴,看起来四十余岁。 此女,化春子徒弟之一,宗名化青莲,元生境大圆满,身兼长老之位已有多年。 化青莲看到小吉祥,先是一愣,紧接着快步迎去。 “尊童,青莲不知是您来了,还勿要怪罪弟子!” 小吉祥听着这声成熟,却自诩为弟子,感觉怪怪的:“小事,麻烦将楼内弟子先遣散,我...不喜。” 有其他弟子在,他无法睁眼,安心筛选。 “是!弟子这就去办。” 化青莲躬身后退。 “那个,能不能别自诩弟子,我感觉我像个老怪物一样!” “是!青莲知道了!” 化青莲退去后,小吉祥轻叹一声,感觉好陌生感。 “算了,毕竟刚接触,肯定会陌生的,以后熟悉就好了。” 化青莲的办事效率极快,数息间便遣散了楼内弟子。 并承诺众弟子,不消耗此次学习资格。 妥善处理后,她便守在门口。 小吉祥睁开眼,迫不及待。 随意从书架上拿取一本秘籍,查看起来。 在拿起秘籍时,他的脑海里,响起了印记声。 “小吉祥,这本秘籍,内外兼修,需要灾气和力道同时催动。” “看似相加,实则不术不体,不内不外,不纯粹不极致的鸡肋罢了,勿浪费时间!” 小吉祥恍然大悟,放回了手中秘籍,又拾起了下一本。 “姐姐她见识真广啊,什么都懂。” “而且,预想到了好多情形,又对应的预留了相关印记,这就是远见吗...” “远见...” “阅历...” “经历...” “我也要像姐姐一样!” “远百里,阅千事,经万变。” 他回了回神,继续查看。 拿起一本,又放下一本。 反复又反复... 直至一楼的所有秘籍,被他滴水不漏的筛查了一遍,才朝着到二楼跑去。 第84章 九曲十八弯 藏术楼,九楼顶层。 小吉祥杵着下巴,盘坐在一堆秘籍前。 “这么多...不说没时间学,就算都学了也用不过来啊。” “继风摇那个宝器精似的,当一个秘籍精。” “还是纯粹的力量直接啊,一拳打过去多简单。” 他嘟嘟囔囔着,翻开一本。 “这本术法...嗯...不要。” “这本体法...也不要。” 一本本筛选着。 “体法,破空拳?凝聚全身力道蓄势五息后...呃不要。” “五息,哼,五息后连命都没了吧。” “感觉体法好弱啊,又弱又难修炼,怪不得专注外修的修士少呢。” 看着看着,他突然来了精神,聚精会神阅读手中秘籍。 《万鼎罩一身》 精下品防护类术法。 以灵气融入骨骼、血肉、皮肤,强化肉体的同时,灵气化鼎,笼罩全身。 修炼至大成,有万鼎为极致。 缺点,使用此法期间,肉体会持续受损。 持续受损,深深吸引住他的目光。 学了此法,以后就不需要用宝器自摧了。 思考许久,他还是决定修炼此法。 不谈可以摧体,单是万鼎笼罩这一防护手段,就达到了他的需求。 随后,他将《万鼎罩一身》收入黑棺,继续筛选剩余秘籍,着重关注体法。 寻思再找一本远程类的体法。 可全都筛选完,也没有满意的。 “算了,不是蓄力五息几息的,就是其他变相的预热。” “如此对比下来,暗拳倒是一本不错的体法。” “远程体法倒是有一本,可以将力道打出体外,不行就这本吧。” 犹豫再三后,小吉祥决定凑合用着。 《千影回身腿》 精下品,攻击类腿法。 本体法讲究快速出腿,唯快不破。 将力道凝聚双腿,提升双腿的挥击速度。 也可将双腿力道打出体外,化为劲力,可飞千米之远。 内有一套,腿的攻击招式,扫、踢、摆、踹,抡、顶等。 修炼至大成,腿式极快,宛有千影,令敌手难以招架。 缺陷,打出体外的力道,会随着距离而减弱。 重点是,本腿法需刻苦练习,才可行云流水,时间成本过长,会影响内修的修炼速度。 望慎重。 “还行,以后除了暗拳,腿也不单单是蛮力了。” “讲究速度...不知道体法和身法能不能同时施展,若是可以的话,配合方寸步,那岂不是跑得飞快!” “按常理应该是可以的,等以后试试。” 经过筛选,他还保留了四本功法! “只剩最后这四本功法了!” “我终于要有功法啦!” “好吃的留在最后,哈哈哈!” 他迫不及待,拾起一本功法。 刚查阅完前言,翻开第一页之时! 脑海中,响起连翻不断的轰鸣声! 且声音持续增大,震得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他试着将功法丢掉,这声音才渐渐淡去。 此时,印记留声,响了起来。 这次,语气万分严肃! “小吉祥,求你记住下面的话!” 严肃的语气,和一个求字,令小吉祥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功法对修士的提升,极大极大!” “但!答应姐姐,你永远永远!” “都不要修炼功法!” “功法,就是一场阴谋!” “天大的阴谋!” “再好,再强,都万万不可,万万切记啊!”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小吉祥冷汗直流,怔在原地许久许久。 “阴谋...是对我的阴谋吗?还是对所有修士的阴谋?” “天大的阴谋。” “天大。” “天...” “天?” 他思索无果,但隐隐觉得,这场阴谋非同小可。 他甩了甩脑袋,舒展开眉目,不再深究此事。 “实力,没实力知道真相也没用。” 有了更多对实力渴望,他没再逗留。 将一本本秘籍放回了原处,然后与化青莲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化青莲目送他离开,噗嗤一笑:“人不大还挺有礼貌的,还知道把书放回去呢。” 说着,她走回藏术楼,看着被小吉祥归还的书籍。 越看越是心惊,而后快速来到二楼、三楼... 直至九楼,化青莲如一痴儿,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归还了近万本秘籍。” “归还的位置...” “还全部正确!和先前一模一样!!” “他,他这是什么记忆!” 此时,小吉祥跃下藏术楼,砰的一声落在广场上。 四周忙碌的女弟子们见状,纷纷欠身礼让。 “谁能带我去后山呀?” 他想看看自己将来的归宿,可不知所在。 女弟子们争先恐后,热情似火。 他随意指了一名,便跟着那女弟子,来到广场边缘。 “尊童,后山在外宗。” “外宗?” “回尊童,化心宫分上宫和下宫,也可以说是内宗或外宗。” “此时我们身处内宗。” “悬浮在天上的建筑,都是内宗。” “相反,地面上的就是外宗啦。” “外宗多以童修为主。” 小吉祥耐心听完后,令其带着自己飞往后山。 女弟子唤出一件宝器,载着小吉祥向下飞去。 没多久,便落在一条冰河河边。 “尊童,我们到了,此地已被划为禁地,弟子无权进入。” 小吉祥放心地睁开了双眼,入眼白茫茫一片。 在河的对岸,有一个精美小院,院内有一座崭新的阁楼,显然刚竣工不久。 而小院之后,是一座呈半环形的山峰,将小院环抱在中间。 看着这方属于自己的小天地,他不由感慨:“这地方好啊,三面遮风,有山有河的。” “尊童,您喜欢就好。” “对了,您的院落还没有题匾命名,尊童记得题字。” 小吉祥应了一声,好奇问道:“你刚才说你无权进入,我若是同意你进去呢?” 女弟子微微一笑:“您的身份与老祖同等,您若愿意,当然可以了。” “多谢!” 突然!小吉祥抓住了女弟子的手! “啊!”女弟子应激惊呼,面红耳赤一直延至脖颈。 “别怕,放松放松。” 小吉祥信誓旦旦地安慰道。 数息,他松开了双手,朝着阁楼而去。 留下这名女弟子,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上午,师姐们之间的流言,是!是真的!” 上午,小吉祥为带路的女弟子吸纳灾气,这一幕被很多弟子看到。 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他就成了小流氓。 “他果然是个小流氓呀!” 对于这些深居简出的女弟子,摸摸手,就相当于耍流氓了。 不过,由于他年龄还小,这些女弟子也不反感。 对他的流言,都是调侃之意。 “咦,突然感觉不怨恨师妹了,心态也好了很多...” 此时,小吉祥已来到院门前,悬立在牌匾前。 看着无字的空匾,他啃着小手指,在认真思考:“起个什么名咧...” 想了一会后,他取出颜料,挥舞起来。 一顿挥胳膊抡拳... 空匾上,出现四个大字。 [哈哈小院] 怎么形容字迹呢... 往好听说,叫挥洒自如、狂放不羁、喷涌澎湃。 往难听说,叫字迹潦草、笔走龙蛇、错综复杂。 可谓一弯带两曲,九曲十八弯。 此字,足以令见者难以入目,不堪抬首。 可他却拍着小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言表都十分满意。 “好极好极!哈哈这二字,看着就高兴,就喜庆,哈哈哈...” 他对自己的创作,欣赏许久许久,才步入院中。 “时间好紧啊,过段时间为云梦助劫,然后...就是剑意宗的大典了。” 一想到剑意宗,他就怒不可遏。 取出淮断长给他的册本。 其上记录着剑意宗各个方面的信息。 宗门位置、宗派所擅、以及一名名修士信息。 下到外门,上到宗主... 其上内容,十分详细。 他将这些信息,熟记于心。 他翻到一页,看到这页所述,微微眯眼。 “剑夜...” “若不是你,将我拐到童斗场...” 看了一眼,啪的一声,他将册本合上。 “眼下不是空想的时候,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实际些。” 当即取出《千影回身腿》 坐在院中,仔细地阅读了起来。 他甚至没有心情,没有时间一探阁楼之内。 颜千柔曾对小吉祥说过你是不是修炼傻了。 其实不然,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玩耍。 因为他的年龄,决定了他的好奇心比谁都重。 平日看似嬉笑的外表,实则笑容下,被他藏着一颗极度渴望复仇的心。 为了达到目的,他尽可能地抓住每一息去提升实力。 这种强颜欢笑,内心压力也是日益剧增。 第85章 自有打算 元家,家主所在房门外。 一名元家修士,躬身禀报:“家主,尸阎宗派出了所有可用弟子,前往了北境,搜查追杀黑棺童子!” 房间内传出一声碎杯声后,便是一声温怒。 “元天辉这个废物,被一个小娃拿捏!” “愚蠢到还拿元家立誓!” 随着又是一声杯碎,声音更是暴怒:“再警告族内所有弟子,一年内不得出手!违者斩三代!” “再将元天辉,贬为护门头领,给我站岗看门去!” ... 北境,东荒剑意宗。 大殿内无比死寂。 坐着近十名元生境强者。 每一位都白发霜鬓,正愁容不语。 其中之一,便有齐斩仙。 那日在小吉祥入劫后,一番思量后便带着一众弟子退出了风雪峰大比。 回宗后,又与剑意宗一众同门,细细地将事情捋了一遍。 根据所知信息,得知小吉祥之所以报复剑意宗,因为泉立招惹。 今日,按惯例,召开议事。 一众长老正在发愁。 此时,一名长老打破了寂静。 “泉立已回南境,若那黑棺童子前来我宗要人,我们如何是好?” “哼,借他几个胆也不敢来,说不定此时他早已被尸阎宗所杀。” “没错,尸阎宗那名前辈,可不是好惹的主。” “可是万一...” “够了!”大殿中心的座椅上,一名中年修士制止了嘈杂。 此人正是剑意宗宗主,剑飞尘。 他揉着眼眶,缓缓道:“此童无需担忧,有老祖坐镇慌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二百日后,老祖的两千年寿辰大典!” “都把心思放在寿典上!” 剑飞尘眼露一抹寒光:“幼童的数量还远远不够,你们抓紧时间,务必在寿典之前,寻够十万名十岁下幼童,不论凡修!” “剑夜呢,最近为何不见他?” “回宗主,剑夜正在闭关。” “叫他出关,幼童之事,不得耽误!” “是!” “是!” ... 傍晚,小吉祥在院中练习着腿法。 右脚扫出一记回身腿后,左脚衔接而出一记扫堂腿。 顿时地上的雪花飞扬四起。 顺势双手撑地,双腿微躬,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紧接着暴射而出,留下一道残影。 数十米之外,他收回膝顶之姿,随后才出现破空之声。 “这招式虽然没有威力,但是可以更好的发挥力道。” “嗯,也算锦上添花了。” 随后,他收回架势,看了看天色,取出令牌,说出两道传音:“柔儿,此地与你不合,我还有事要处理,不知多久,你若愿意,去东荒等我。” “寒仙,带我走吧。” 不多时,化寒仙带着化云梦落至院门外。 二女看着牌匾上飞舞不似字的四个字,陷入了愕然。 “师尊...” “云梦...有空多教教他书法。” 吱-- 院门推开,小吉祥闭眼走出,催促道:“抓紧时间带我飞吧,我还有事呢。” ... 化心宫百里之外,平坦雪原上。 化春子身后有数百女修,强弱皆有。 她盯着一个方向,不动不语,犹如一座雕像。 直到视线内,出现了小吉祥与二女,她这才飞身迎上。 当她来至近前,化寒仙与化云梦欠身以礼。 “师尊。” “师祖。” 化春子微微颔首,看向小吉祥:“尊童,此番有劳你了。” 小吉祥摆了摆手:“不劳不劳,拿了化心宫的东西,不出点力,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闻言,化春子老眸闪过一丝落寞。 “尊童太见外了,化心宫就是你的家,不必将情分看得太重。” “何况,你救老身在前,尊童可从不欠情。” 小吉祥内心有丝波动。 他出生至今,感受的暖意不多。 因此,对于暖意,他格外敏感,能轻易察觉。 昨日化春子,直接说明拉拢动机,他就心存好感。 今日承诺全部兑现,他更是打心里的对化心宫有了一丝归属感。 可一想到自己体质的不确定、不稳定性,他皱起了眉头。 见状,化春子安慰道:“罢了,毕竟尊童刚来,对化心宫难有感情,是老身着急了,不如我们先开始吧。” 小吉祥呼出一口气,压下苦涩:“前辈,你误会了。” “不是我不把化心宫当家看待。” “而是我不能,我不敢。” “我...有苦衷,但是答应你的,我会做到的。” “将来,我若能活,化心宫与我同存。” “将来,我若必死,死前也会与化心宫对立,为你们撇掉后续麻烦。” 他并非不自信,而是明确自知,自身的仇恨远远大于自身的实力。 化春子微微一愣,颤抖着双手,欣慰地笑了:“好!老身信你!” “从今,老身护你成长,你大可不必担心其他,只要专心修炼即可。” “更不必因顾及化心宫,而坏了破心,影响了修途,做你自己,杀你之敌。” 听着化春子发自肺腑的话,小吉祥郑重一点头。 “嗯!我们先开始吧,这次宗内有多少修士需要助劫?” 他决定先渡劫,事了后再告知化春子功法的不明阴谋,试着争取为化心宫减少一份不祥。 “近百!” “这么多惧雷的体质!?” 化春子摇了摇头。 “体质难得一见,这百名女修,拥有体质的也不过一只手数。” 小吉祥说道:“此番助劫,我不知道需要多久,要辛苦前辈护法了。” “应该的,这类事尊童不用多虑,专心助劫便可,老身自有打算。” “倒是渡劫时,尊童要分心为她们引导一丝劫气,以助她们开婴。” 小吉祥叉着腰,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这类事前辈不用多虑,专心护法便可,本童自有打算!” “倒是渡劫时,前辈要小心尸阎宗的尸山海,前来寻我报仇。” 小吉祥模仿得惟妙惟肖,化春子与二女目瞪口呆。 尤其是化春子,活了千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形。 化寒仙与化云梦对视一眼,默不作声,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尸阎宗的寻杀,是化心宫告知于小吉祥的。 而小吉祥却浑然不知化心宫的远虑,为了此番助劫,已做好了充足准备,以应万测。 “云梦,走吧,一会你们在地上打坐就行了,其余的交给我。” 小吉祥向着远处空旷飞去。 化云梦跟了上去,随后是渡劫的女弟子们。 稀碎轻语在人群中响起。 “真的能行吗?头一次听说还有助劫这一说法。” “一个劫雷就已经很可怕了,一次性这么多劫雷,可不叠加那么简单啊。” “是呀,想想就可怕。” 化云梦转头说道:“你们考虑清楚,怕了现在就可以退出,宗门给你们选择的机会。” 闻言,个别弟子虽有胆怯,但不敢有退出念头,生怕引起宗门不满,引发后续一系列不顺之事,纷纷坦言参与。 化云梦看得出来有些弟子因种种顾虑而硬着头皮参加。 “不必多想,你们确实有选择,选择了退出,宗门不会追究,但退出者不得提前回宗门,以防漏了风声。” “危利同存,为将来打算一番吧,尤其是几位特殊体质的师姐师妹,若错过此次机会,下次不知何时呢。” “他不可能随时随地,根据你们意愿,再次助劫。” 听着化云梦的话,众弟子彼此环顾,一时无措。 犹豫再三后,接连退出了数名弟子。 有了带头者,退出的越来越多。 直至到了地方,小吉祥停下,身后跟随者已经不多。 而他并不在意,他缺劫气,但他不缺助劫的人。 只要他愿意,对外公布一下,就有无数人礼渡、事渡,求他助劫。 待到再没人退出,小吉祥说道:“云梦,首个劫雷,你来召唤吧,其他人先到远处等候,听我命令再入场晋升劫雷。” 之所以这样,他不确定化云梦的万冰琉璃体,有没有特殊性,导致劫雷出现变故。 听得小吉祥也不自信的话,又退出了几名弟子。 化云梦在众弟子退远后,声音略有发颤:“吉祥,我现在召劫?” 小吉祥拍着化云梦的肩膀,安慰道:“嗯,召吧,没事的,云梦。” 说完,他飞到化云梦上方。 化云梦咬牙闭眼,尝试召唤劫雷。 不多时,本就漆黑的天空,顿时狂风大作。 狂风带着碎雪,席卷在天地之间,呼啸嚎嚎。 咔! 突然,没有任何征兆,劈下一道劫雷。 劫雷速度之快,晃眼之间便劈中了小吉祥天灵。 化云梦抬头看着上方,有些惊恐。 只见大部分劫雷贯穿了小吉祥全身。 不及多想,就有小部分残雷,正朝着她袭来。 她稳住心神,准备开婴。 第86章 声讨 远处,化春子与化寒仙神情担忧。 见化云梦接下劫雷,开始凝练元婴,化寒仙舒了一口气。 “师尊,这是什么劫雷,怎么说来就来,一点预兆都没有。” 化春子摇了摇头:“为师也不知,这劫雷虽然没有聚势,但威力不比聚势的劫雷差。” 四周弟子,躁动难安,有的在细语,有的认真观看。 “尊童居然真能挡住劫雷。” 小吉祥此时道:“再来一人。” 化云梦的劫雷不凡,但他已经领会,劫雷再不同,终究是劫雷,劫气是根本。 而劫气,便是灾气之一。 灾气就注定被他的灾丹控制。 此时,他吸纳完第一道劫雷,暗自心喜。 “这劫雷内,除了劫气还有一股寒气,倒是大补。” 一名女弟子飞至下方,提醒道:“尊童,弟子要召劫了,劳烦尊童护佑!” 小吉祥收回思绪应了一声。 黑夜被劫雷点亮,映亮万里天空。 紧接着,从四面八方凝聚来滚滚蓝云,云内雷声震震。 他看着蓝色的劫云,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果真如姐姐所说,我将得他人所不能拥有!” “这劫雷对于他人而言,是灾是劫。” “对于我来说,却是吉是祥。” 思索着,他就要脱掉下身冲入蓝色劫云中。 可刚脱了一点,就停止了动作。 “不行,这么多女弟子,我害羞。” 话虽如此,可没有一点害羞的模样。 只见他一手伸入裆内,遮挡住小鸡蛋后,另一手脱下衣物。 在众目睽睽下,他光溜溜冲入劫云中。 这一幕,一览无余,看得化心宫所有女修,面红耳赤。 “呀!他果真是个小流氓!” “传言还是保守了呀!” “小声点议论呀,那可是尊童。” “嘿嘿,还挺可爱的呢。” “是呀,嘴上说着害羞,手上却很诚实嘛。” 化云梦无奈一叹,她了解这些同门师姐妹。 闲暇里,她们就爱八卦琐事,这是枯燥修行中,唯一的乐子了。 她深信小吉祥没有流氓品质,但多少有点暴露癖。 化寒仙对小吉祥略有认知,没有表现出太过惊讶,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而一旁的化春子,表情虽未动容,内心却如波涛。 不由想起了化寒仙向自己介绍小吉祥的一句句。 “师尊,那日他...当众割掉了...那里。” “经观察,他性情无常,好似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寒仙担心...” 之前,化春子对小吉祥仅仅是略有耳闻,甚觉夸张。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许久,化春子重呼一口气:“唉,这孩子,果真闻名不如一见。” 此时,劫云大漫,雷声大作。 “其余的,都来召劫吧。” 数十名女修,面面相觑后,咬着牙来到劫云下方,盘坐于化云梦身后,开始召唤自己的劫雷。 没过多久,劫雷开始不断晋升。 其中有拥有体质的弟子,所召唤的劫雷,威力数倍增加。 天空的劫雷持续晋升,没有一丝停下的趋势。 渐渐,劫云弥漫七彩霞光。 过去半个时辰,晋升之势才略有减弱,而此时已有九彩霞光。 直至一个时辰,劫雷已经大变模样。 一片黑灰之色,与灾气颜色,极为相似。 劫云轰鸣不断,向着四方扩散。 化寒仙美眸不眨,面露惊美之容。 “师尊,这黑灰劫云...有几分决绝之地的气息!” 未得到回应,化寒仙不解看向一旁,身旁空无一影:“师尊?” 目光环顾,依旧没有找到师尊身影。 此时的化春子,已来到一处无人之处。 全部神念扩散而出,观察渡劫周边,以防不测。 她面色骇然无比,心神紧绷到了极致。 “这吉祥...莫非来自决绝之地?” “这不可能啊,那里已被封印,哪怕十个百个我,用尽全力也无法进出。” “不管他来自哪,他的身世也好,体质也罢,绝对与决绝之地有关。” “罢了...” “也许在决绝之地,他能解决体质所带来的困扰。” “等着还是将此事告知他吧,下次封印开启时,让他自己选择吧。” 念及此处,化春子一挥袖袍,释放出大片冰蓝雾气,瞬间苍老虚弱。 冰蓝雾气,缓缓朝劫云聚拢过去。 最终,附着劫云表面,将劫云气息隐盖。 劫云不仅变了颜色,散发出的气息,也弱了几分。 此举,因为她知道,送还界与决绝之地,不共戴天! 两界,可是有着九十多时代的仇恨,一直延续至今。 但凡小吉祥被怀疑与决绝之地有关。 送还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彻查到底。 “这欺瞒之法,持续不久,吉祥啊,唉。” 一叹之后,化春子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她来到劫云外围,扩音喊道:“吉祥,想办法改变劫云现状,气息,颜色!以后再解释!抓紧时间!” 小吉祥听到化春子的急促,先是一惊,从其语气中听出了事态严重。 虽有不解,但还是当即答应。 未再多想,眼下正事,是改变劫云现状。 可以说此时的劫云,已经不是劫云,而是灾云。 其中酝酿,远远不止劫气一种灾气,还有其他灾气。 灾雷中,小吉祥一边承受灾雷轰击,一边思考着改变之法。 “先吸纳寒气和其他灾气,只留劫气!” “如此灾云不再完善,自然无法维持当前形态。” 念后,他盘坐云中,将黑棺平放身前。 “姐姐,上次输给你的不多,这次咋俩吸个够!” 有了黑棺的加入,吸纳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随着吸纳,灾丹愈发饱满。 但是他没有选择开丹,而是不断充沛灾丹。 同时,放开了对灾雷的抵抗,让灾雷在自己承受范围内,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以此伤害身体,再消耗大量灾气加以修复。 直至过去三天,四十九颗灾丹,再也无法融入一丝灾气,他这才选择开丹。 没了强行压制,瞬间周身响起一番轰鸣。 第五十丹,丹成! 丹成数息后,便被浓郁灾气灌入,顷刻间第五十丹充沛。 他依旧选择充沛新丹,打算新丹彻底饱满,再无法融入灾气后,再继续开丹。 十日时间,缓缓而过。 十日内,内外方面,都得到了巨大提升。 而且集中吸纳,也让灾雷褪去了黑灰之色,降成劫云。 气息弱了八九,又有化春子的掩护,不入劫云的话,难以察觉出异样。 第十一日,渡劫之地的异相,被尸阎宗的弟子探查到。 第十二日,渡劫之地来了许多修士,且越聚越多。 同时,尸山海带着近万名尸阎宗弟子,也来到了渡劫之地。 第十三日,更多势力带着自家童修到来,人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场面嘈声四起。 “这肯定是黑棺童子了。” “没错,除了他还能有谁,啧啧,真不得了。” “真是他到哪,哪就不得闲啊。” “老夫刚想回东境呢,就得到消息,还好及时,不然就错过好戏了啊。” “这下有的看了,瞧尸山海前辈那脸色,等黑棺童子一出关,绝对不能善了啊。” 化心宫所做的准备,并不包括隐藏劫雷,无人能做到这一点。 化春子从未想过隐瞒劫雷而避开耳目。 她预想到了今日,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这三日,她带着化心宫,一直立于距离劫雷较近的安全处。 而其他修士一眼便知,被助劫的是化心宫的女修,也没找不痛快,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至于尸阎宗,一直按捺不动。 即使尸山海迫不及待,可面对劫雷也束手无策,只能苦苦等待。 突然,劫云内,传出小吉祥的洒脱笑声。 “各路好汉,又见面了啊,哈哈哈。” “你们这帮臭小子,消息挺灵通啊。” 不少修士,都去过风雪峰大比。 还有慕名而来的新修士。 不论是看热闹而来,还是助劫而来,这些修士,此时面色难堪。 一句话,令各方势力,灾气横生。 堂堂修士,被他随口贬成凡世身份,一无是处。 去过风雪峰的修士,面色还好,对小吉祥有一定了解,多少都麻木了。 可第一次相处小吉祥的修士,却无法接受这种低级称呼,只觉身份受辱。 若不是有事相求,早已发作。 这些老辈修士,倒还能控制情绪。 可那些童修,却忍不了一点。 童言无忌,口无遮拦。 “黑棺!这些都是你的前辈,你少出言不逊!” “尊老爱幼,你懂不懂啊,真是没礼貌。” 云中没有传来的小吉祥的反驳,一个个童修又见自家长辈没有制止,愈发嚣张了起来。 “哼,有娘养没娘教的。” “黑棺童子,看你比我小个一两岁,不行拜我父亲为义父,我这当哥哥的教你礼仪。” 而小吉祥之所以出言不逊,性格是一方面。 主要原因,在劫云外,感受到了浓郁灾气。 很多修士,一个个心怀不轨,多数没安好心。 听着这些童修声讨,小吉祥无动于衷,依旧没有出声。 渐渐,声讨声平息下来。 这哪行?他可不想声讨停下,于是又拱了一把火。 “你们只会躲在自家长辈身后吗?” 第87章 名渡 顿时,声讨再次大作,如油中滴水,炸开一片! “黑棺童子,别以为你可以助劫就无法无天!” “就是,劝你低调,你要知道天外有天,童修中能镇压你的,多的是!” “笑话,说我们躲在长辈身后,你呢,不也是躲在劫云之中吗?” “说的好!” 声讨如浪,一浪接着一浪。 四周的老辈修士,任由自家童修针对,是时候挫挫小吉祥的锐气了。 劫云中再次传来小吉祥的声音:“我在云中,亦能取尔等狗命!” “尔等躲于蔽护,却得不到庇护!” 话音刚落! 嘭的一声! 一个童修身体当场爆裂! 紧接着,接二连三炸响! 响声如浪潮席卷,所过之处,一个个童修身体猛然炸裂,好似自爆一般。 顿时,活着的童修一片惊呼。 眨眼之间,暴毙数十童修。 这些死去的童修,皆是声讨小吉祥的童修。 一个没少杀,一个没多杀,整整三十七名。 对于小吉祥来说,想杀他们,只需放眼望去。 可对死了童修的修士们来说,都无法接受,各个怒气横生。 “黑棺童子!你这是作甚!” “没想到你心胸如此狭隘,家童只是说你几句,何故杀人!” 闻言,小吉祥却笑道:“不好意思哦,听他们那么一说,我觉得他们很强呢,就想着试试水,没成想是一群窝囊废。” “修行界里逞口舌之力,真是如儿戏一般笑话!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不会没教他们实力为尊这一点吧?不会吧?” “你!” “噗!”有修士被气得怒火攻心,口吐鲜血。 化寒仙见老辈修士也加入声讨,心怀担忧。 刚想出言帮助小吉祥,却被化春子传音拦住。 “寒仙,这点小事不必忧心,交给他处理,也是一番磨练。” “可是师尊,再这么下去惹了众怒,这对他不利啊!” “寒仙你说的没错,这一点以他的心智自然也知道,可他还如此做法,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何况他未暴露与化心宫的关系,想来啊是不想牵连我们,既如此我们先不必采取行动,顺着他的心思走,若真到了关键时刻,为师会出手的。” 化寒仙轻嗯一声,继续关注事态。 此时,声讨声越来越多,有无能狂怒,有污言谩骂,还有道德绑架。 而小吉祥正在云中惬意。 “一个个这么大的火气,我若是不出声,他们无处发泄,这股火会越憋越大,高低气个好歹,哈哈,到时候全是怒气,美滋滋。” 的确如他所想,连番声讨,得不到一句回应,颇有种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令众修更是气愤,同时滋生了大量怒气。 小吉祥屡试不爽,开始专心吸纳灾气。 尸阎宗所在之地周围,无一名修士胆敢靠近。 尸山海一直微眯着双眼,目睹着从始至终。 其身后的万名弟子们,整齐如一。 穿着统一衣袍,遮盖全身,袍后有个尸字。 还都带着一张黑色带双角的狰狞面具。 面具上映着雷光,更显阴森。 万张阴森,令见者胆寒。 “包围渡劫之地!” 尸山海下了命令。 一名尸阎宗的元生境强者,出言道:“八长老,这劫,看样子一时半会都不会完事,现在就包围会不会太早了?不妨养精蓄锐,以逸待...” 尸山海冷哼一声打断了后话。 “少废话,用你教事?老夫已誓杀此子,大意不得!” 这名元生境强者瞬间不寒而栗。 然后带领众弟子,包围过去。 尸山海摘下袍帽,露出一张双角面具。 与其他弟子面具不同,他的面具,更是精致。 面具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远空劫云。 “上次老夫没有防备,被你摆了一道,这次看你如何脱困。” 念及此处,劫云中突然传来小吉祥的笑声:“听说你叫瑶蝶,是吧?” “瑶花琪树,蝶意莺情,真是个闺秀的名字啊,爱了!” 此言一出,全场蓦然鸦雀无声。 在场修士深知瑶蝶二字,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曾有多少修士,因为道出这二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吉祥不但直言名讳,更是加以讥讽。 全场看似无声,其实不少修士都在抑制笑意,强憋着不敢笑出声。 尸山海脸色青紫。 他的逆鳞,竟被当众爆料,这让他杀心如焚。 可小吉祥不依不饶,依旧添油加醋。 “本童子大慈悲,赐你个儿化音,瑶蝶儿~嘿嘿!” “瑶儿飞,蝶儿飞,飞呀飞,嘿嘿,飞~” 小吉祥话锋一转:“咳咳,本童子郑重对外宣布!” “除了礼渡和事渡,再添加一个!” “名渡!” “所谓名渡,就是叫一声瑶碟儿,记得带上儿化音,是的,就可以得到助劫!” “很简单吧?各位好汉。” 本就寂静的修士,此时,连呼吸声都仿佛停止了。 可顷刻间,就有修士憋不住了,笑得大声! “哈哈哈哈,不行了,憋不住了,就是死,我也得笑,哈哈哈...” 这道笑声,仿佛有魔力,瞬间传染出第二道笑声。 数息时间,笑声成片。 他们实在憋不住了! 再憋下去,得憋出内伤。 听着连城般的笑声,尸山海浑身剧烈抖动,抖得衣袍震震。 这是他有史以来,受过最大的侮辱,没有之一。 以往的嘲笑他的的,只是个人,今日却是成群! 若只有一二笑声,他杀得绝不犹豫,可这成群笑,他即使再气,也不敢动手。 “逆子...有你好死...” 他咬牙切齿,一抖袖袍,转身离开。 自以为平淡如常的姿态言语,实则全场修士都听得出,每个字都带着颤音。 小吉祥慢悠悠说道:“都说瑶蝶儿是你的逆鳞,今日我当着这么多好汉的面叫你瑶蝶儿,你只是放个狠屁,就没了?” “我要是你,干脆不活了,唉,活着有什么意思,逆鳞都要被拔光了,还摆谱呢?” 打算离开的尸山海,顿足攥手。 他脑海中的冷静,渐渐空白,又渐渐被怒火主导。 大笑的修士们察觉出他的杀意,纷纷捂嘴,强行堵住笑声。 同时,还瞪眼警告自家大笑的童修。 场面再度寂然。 化寒仙看向一侧,见师尊脸色也不是太好:“师尊?” 化春子无奈传音道:“唉,早知道,不告诉他尸山海的信息了,激怒尸山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她浅知小吉祥体质特殊,并不知小吉祥可以吸纳怒气。 此时,小吉祥感受到尸山海的怒气漫天,揣摩到他快到了忍耐极限。 为了不让他狗急跳墙,而影响后续事情,也为了让他心念不通,有火无处发泄,于是赶忙转移话题:“本童子不欠账,在风雪峰曾礼渡事渡的势力,现在可以派人进场了。” “至于其他需要助劫的势力,三渡选一渡吧!” “名渡最简单了,只需三个字哦。” 闻言,众修将尸山海抛之脑后,毕竟助劫是主要目的。 纷纷取出事先备好的礼品,与选好的童修,准备与小吉祥相谈。 就在众修安排之际,尸山海猛然回身,手指劫云,一声大喝:“逆子!你欺人太甚!” 他再也遏制不住怒火了。 见他爆发,小吉祥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开始卖惨,可怜兮兮对众修道:“不好意思了各位,今日不能助劫了,我被他吓坏了。” “情绪不太稳,不敢保证渡劫人的安全,以后再说吧。” 说完,他还不忘特意放出几道劫雷,看起来随时会失控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理会外界之声,又开始了吸纳。 而外界众修,却被他这一晃,失落感油然而生。 一开始也有怀疑,觉得这是栽赃说辞。 可当看到几道劫雷溢散而出,也不得不信。 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抵挡劫雷,更不知道情绪对抵挡劫雷有何作用。 “别啊,黑棺童子!” “我等不远跨境,只为你而来,看在这份心意上,还请助我族童渡劫!” “没错,而且我们刚才根本没有出言针对你!” 请求声四起,可得不到回应。 许久之后,众修确定助劫无望后,心中极为不满,一个个眼神极为不善地瞥了一眼尸山海,小声议论起来。 “看那溢出来的劫雷,确实不像假的。” “我不信他能控制劫雷,简直天方夜谭,如此说来,黑棺童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刚才尸山海那一吼,把老夫都吓了一跳,何况他呢,被吓到了也在情理中。” “可是情绪不稳,和助劫有什么关系?” “心境会影响修炼,也会影响战斗,面对劫雷,也是同样道理。反正老夫当年渡劫时,可是做了万全准备,入凡了许久后,调整好心态才召劫的。” 有修士能压制不满,可有修士性情刚烈,直言不讳:“真是可恶,一把岁数了,乱吼什么!” “小心眼呗,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至于那么大火气吗?” “真是耽误正事!” 这些话尸山海自然听得到,可却无计可施,他哪怕再弑杀,也不敢惹了众怒。 要知道在场的修士背后,背景都极其不凡。 单拎一个与尸阎宗比较,倒是不如尸阎宗。 可若这一群势力凝聚在一起,尸阎宗也无法抗衡。 他只好憋着一肚子火,颤颤悠悠地远离了此地。 第88章 涩啊 “以后不能一次性渡太多人,以免晋升出刚才那种灾雷。” 小吉祥嘀咕着,撕下一块被烧焦的皮。 “算了,传音令牌不能使用,事后再详细问问化春子前辈。” 简单打算后,他开始专心致志锻体...吸纳... 一晃过了六十日。 劫云被吸纳差差不多了。 此时的他,灾丹数量已经高达六十八颗,且颗颗饱满。 力道更有七十万斤。 没有特别夸张的肌肉,甚至很难看出这身体里的力量。 至于身高,一直被他控制在一百厘左右。 原因,他不想变老。 他不知自己的具体年龄,但知道自己没有超过一岁。 一岁不到,有百厘身高,已超常态。 他想自己的身高,匹配自己的年龄。 此时,劫云中,小吉祥握着拳头,感受着体内仿佛有用不完的力量。 随后轻轻点出一指,卷起一阵指风,劫云仿佛都淡了些许。 他收回拳头,对着云外,大喊道:“各位久等了。” “来十人渡劫!” “本童子渡了百人劫,已经略有疲惫,不能一次性太多。” 下方修士两月时间内,未得小吉祥一句答复,早已等得不耐。 更是对尸山海产生了不少怨言。 甚至这些势力,已经唤出生活宝器,以劫云为中心,安营扎寨。 此时渡劫之地外围,已然成为一座圆形城池。 这俩月,到来更多修士。 随着人数增多,灾气随之增加。 小吉祥自然不会放过,统统笑纳。 听到可以渡劫了,各方势力拿起备礼,一冲而出,同时郑重地介绍备礼用途。 至于名渡,他们实在不敢。 “童子,这是我族的镇族之宝,水灵珠!用途甚广...” “童子,别听他的,狗屁的水灵珠,就是个水晶,看!这才是至宝,四阶宝器!百刀拜别刀!此刀在我东境,威名远扬!” “童子!这是我宗炼制的开丹散,炼制此散用时百日,耗费百种灵材,用途其名,可以开丹!” 小吉祥听着各方介绍,意识到有些低估了自己的助劫能力,居然这么有吸引力。 明白了自己的价值,相对的,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信没有势力想将自己占为己有。 “看来以后不能随意助劫了,还是命重要啊。” 念头过后,他说道:“宝器直接丢入云中,能抗住劫云的,本童子就收下!” “丹药类的我用不上,毒药类的可以考虑。” “体法优先,术法其次,功法滚蛋。” “奇珍异物类的,我不识货,也丢劫云中筛选吧。” 闻言,众修愁容,有修士说道:“童子,这劫云虽然近乎殆尽,可威力已然不容小觑啊,这丢进去了被毁坏,实在暴殄天物!” “是啊,不是硬度强,就代表价值高啊!” 小吉祥想了想,觉得在理:“呃...也是!化心宫,本童子与你们交易过,还算信得过你们,不知可否愿意帮本童子筛选一下?” 他自然不会公开与化心宫的关系。 明面装作利益关系,即便被人知道自己常驻化心宫,化心宫也有退路。 化春子一听,便知小吉祥的用意。 见他如此迁就化心宫,内心不免一番感动,化心宫对她来说,命一般的重要。 感激之余,示意了一下化寒仙。 化寒仙莲步飞空,对劫云方向微微欠身:“多谢童子信任,我宗愿意效劳。” “好,你们都去找化心宫验货吧。” “劳烦化心宫,先帮本童子先筛选十个。” 说完,小吉祥不再作声。 许久,经过化心宫的筛选,飞来三名老修与七名童修,在安全边缘处等待着。 为了防止晋升成灾雷,小吉祥说道:“化云梦,待会劫雷散去,你带着她们即刻退出。” “礼渡的十修,随后进场,开始召唤劫雷!” 化云梦等人已经渡劫成功,只需等到劫雷散去,便可退出。 若不退出,新的渡劫者,会让劫雷持续晋升,重新将她们锁定。 劫雷渐渐淡去... 这期间,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空隙时间,那尸阎宗应该不会出手吧,除非傻了,想找众怒。” “可万一...这老登...” 为了稳妥,他还是得借势。 “诸位,那尸阎宗...恐怕会趁着劫雷消散的空隙时间,来干我。” “如此一来,那本次助劫就要提前结束了啊。” “丑话说在前面,收了的礼,本童子一概不退。” “外界不可控因素,怪不得我。” 闻言,众势力目光不善,看向尸阎宗所在。 有人唱红脸:“黑棺童子你多虑了,尸阎宗作为中州大派,这点分寸能没有?岂会招惹我等众怒?” 有人唱白脸:“他敢坏我宗好事,老夫就是死,也要屠了那两万弟子,看他如何交代,哼!” 尸山海闭目不语,牙齿却咯吱作响。 片刻,劫雷消散,化云梦带着一众女弟子离开。 需助劫的十名修士心怀忐忑,飞向小吉祥下方地面。 “召劫。” 小吉祥的声音如定心丸,使得他们心中略安。 纷纷盘坐,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召唤属于自己的劫雷。 顷刻间,出现新的劫雷。 感受到劫雷起势,小吉祥松了一口气。 将黑棺悬于云中,大摆四肢平躺在上,等待着劫雷轰体。 不多时,劫雷聚势完毕,一道道劫雷轰击而下,全部轰在他身上,可却伤害不到丝毫。 他不由皱眉,撤回一些灾气,减少护体效果。 即便如此,劫雷依旧无法摧体。 索性彻底无防,任由劫雷击身。 如此几道劫雷下来,身上才出现一点血色。 感受劫雷威力,距离晋升到灾雷还相差甚远,他又让化心宫筛选十名修士加入进来。 有了他们的加入,劫雷威力勉强破防,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炼。 时间一晃,足足过了百日。 这百日,劫雷一轮又一轮,散了又起,起了又散。 助劫的修士,换了一批又一批。 甚至后期,他降低了礼渡要求,只为提升实力。 此时的渡劫之地外围,再无助劫修士。 但达到目的的各方势力,并未离开。 只为一看小吉祥与尸阎宗的后续事件。 就在劫雷消散之际,尸山海带着数名弟子,飞身而来。 “逆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尸山海阴冷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 劫云消散,小吉祥重见天日。 很多势力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他们上交的备礼,并非极度珍贵,可还是得到了小吉祥的助劫,多少心怀感激,不想见他这么死去。 众修目光望去,只见他正在穿着裙裤,不急不缓,没有一副大难临头的模样。 穿好之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凉空气:“嘶--啊!久违的味道啊!” 随后,他将黑棺化为项链,活动着手脚,边问道:“瑶蝶儿,你要杀我?” “废话,你不死,老夫就得死!” 小吉祥问道:“你带着万名弟子守了百余日,每日的开销都不少吧?” 尸山海摸不到头脑,并未回答,仅是一声冷笑:“所以呢?” 小吉祥道:“各位好汉,这第一届助劫大典,就到此为止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第二届...本童子也不确定,希望还有机会与各位合作!” 此言一出,众修才反应过来,若是小吉祥今日身死,日后再无法助劫! 如此一来,对各势力、甚至对整个修行界都是一大损失! 虽然看透,但没有势力愿意当出头鸟。 小吉祥见谋计无效,内心不免一声冷笑。 “哼,就知道这些人靠不住。” “果然还得靠自己。” 思索之际,万名尸阎宗弟子,将他包围,且包围圈逐渐缩小。 剑拔弩张之时,化寒仙挺身而出。 “尸山海前辈!各方道友!黑棺童子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他对修行界的作用极大,若是今日陨落...”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尸山海心知化寒仙的打算,立即呵斥打断。 化寒仙脸色苍白,站在那楚楚可怜,以她的绝色容颜,从没经历过这种呵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小吉祥随意笑道:“寒仙仙子,多谢你挺身相助,但这事跟你化心宫没关系,还是别淌这浑水了。” 化寒仙这才面色好转一些,可见他如此决绝,十分担心。 然后转头看向师尊。 见师尊点头,她才心安,她相信师尊,绝不会置之不理。 “瑶蝶儿,你还有要说的吗?不然一会死了后,就没你说话的份了!” 化寒仙听出小吉祥的拥护之意,心如涟漪,说不出的滋味。 她美眸荡漾感激,看向小吉祥,但那里,已经空无人影。 砰! 一声巨响,接着一圈巨浪扩散开来。 小吉祥这突如其来的出手,令众修士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他们如何也不敢想,他居然有胆量率先对破窍境出手! “他哪来的底气!!” “他莫不是疯了?” 只空中两个人影,同时后退。 竟然平手! 这一幕,令众修大跌眼境。 “这黑棺童子居然能...力撼破窍境!?” “他...他好像还没元生吧?” 破窍境,在体内开窍,从而增力,一窍可增一万斤力。 此时的尸山海,比任何修士都要震惊。 他初期破窍境,已开百窍,有百万余力。 与一个没元生境的小娃对拳,居然打个平手,这让他无法接受。 他实在难以想象,没元生境,就拥有百万余力,这是何等恐怖的概念。 心惊之余,他被一声声惨叫惊回神。 定睛一看,只见漫天黑发! 他瞳孔一缩,顺着黑发,看向发梢。 发现万根发黑,分别扎入万名弟子眼中! 眼眶处,正源源不断地爆出浆汁。 “长老救命!” “八长老!” “我的眼睛!我的尸气!” 尸阎宗的尸气与藏毒教的毒气一样,都属于伪灾气,被灾丹克制。 这也是小吉祥不惧尸阎宗的重要依仗。 顷刻间,小吉祥吸干尸阎宗万名弟子体内的尸气。 这些弟子没了价值,他控制黑发伸长。 长发从眼中伸入,又从万名弟子的天灵,破头而出! 接连不断的噗噗声,长发带出乳白脑花,冒着腾腾热气, 随后,天灵喷出血柱,如泉水喷涌。 一时间,万道血色喷泉,场面极度血腥,震慑人心。 众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很多童修,难以目睹这等惨状,瘫坐在地,下体潮湿一片。 言长景短,小吉祥撤回万根黑发,拾起一根,将发梢横放嘴中,抿嘴品尝起来。 “涩。” 简简单单一个字,北境的低温,仿佛又骤降不少。 众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第89章 万屠 当尸山海反应过来时,万名弟子已经全部阵亡,尸身向着地面坠去。 这一幕发生太快,以至于众修士觉得并不现实,宛如大梦未醒。 这万名弟子的死亡,对尸阎宗是巨大损失。 今日即使杀了小吉祥,回宗也难辞其咎。 “啊!!!” 尸山海双眼充满血丝,癫狂怒吼一声后,掐诀念道:“万尸纵!” 忽然,下坠的万具尸体不再坠落,通通悬空而立! 眨眼间,它们低吼着向小吉祥全速冲去。 小吉祥听到四周万道破空声,内心不由一惊“死不了?!” 刚想开眼,却想到不如借此机会练腿! 有了决定,他微微侧身,左腿在前,右腿在后,摆好架势。 听声辨位,待一具尸体临近,他侧踢右腿。 顺势左腿打出一记回旋腿,鞭在另一名尸体的脖颈处。 先后两声沉闷声,一具尸体左肋处凹陷,一具尸体尸首分离。 两具尸体被瞬间击飞,带着呼啸之声,向着远处坠去。 途中又与其他赶来的尸体相撞,几番相撞,已有百尸受创。 可它们依旧前赴后继。 化寒仙美眸轻颤,眼瞳中映出一具具尸体,无畏生死地冲向小吉祥。 又一具具被小吉祥踢飞到远处。 就这般,尸体从她左眼进入,从右眼退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化寒仙眼中再映不出一具尸体。 他的体魄好强! 而尸山海对于这万具尸体的失败,无动于衷。 “老夫承认,体魄不如你,但你若只有这般能耐,就死吧!” “禁锢!尸笼!四方八座!” 只见尸山海单手掐印诀,手中幻影不断变换。 印诀成,掌心冲地,一拍而下,同时打出一道尸气。 尸气入地后,从各处地下,席卷出大量尸气,直冲天际。 这地下尸气,汇聚出四根通天巨柱,将小吉祥困在中心。 随后柱与柱之间,出现雾蒙蒙的尸气,好似屏障一般,将小吉祥囚禁在内。 随着上下两端也被尸气封住,尸山海阴冷笑道:“逆子,你居然丝毫不挣扎,你要为你的狂妄受死!” “万尸纵!” 万具被打散的尸体,从各处再次活动了起来。 各个残躯败柳,不知痛楚,疯狂地冲向囚笼内。 在万具尸体一拥而入后,尸山海狂笑不止,双眼射出寒芒。 “尸!爆!” 随着爆字出口,囚笼内响起一声爆响,接着又是一响。 自爆声不绝于耳。 见状,他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瞬,他的双眼睁大,瞳孔如针。 只见四根巨柱,正缓缓消散。 “这不可能!” 惊呼一声,他立即稳住心惊,再次掐诀。 “火术!陨火!从天入地!” 猛然间,囚笼上方出现一团千丈大小的火球,正缓慢砸下。 “风术!疾风!残云骤雨!” 火灵气与风灵气,是他的辅修灵气之二。 不如主修的尸气得心应手。 但破窍境的灵气,对小吉祥更有威胁。 此时,天地间无云无雪,狂风大作。 那颗缓慢砸下的巨大火球,猛然加速,带起一条火红线条,朝着囚笼飞速砸去。 小吉祥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球,不忘吸纳尸气柱。 “这老贼一连翻的手段,环环相扣,明显身经百战,倒是值得我学习,可惜了我的灾气不能轻易暴露,唉。” 就是能暴露,他也不舍得用。 转念,他延伸出所有黑发,将自己包裹成球。 万鼎罩一身! 瞬间,一个模糊不清的十丈大鼎,在他周身形成。 此鼎由毒气、寒气两种灾气所凝。 这两种灾气,相比其他灾气,最易获得。 鼎成之后,再次生成一鼎... 随着数尊大鼎相叠,鼎身愈加清晰,纹路精致,巧夺天工。 轰! 火球与大鼎相撞,震耳欲聋。 狂风将火焰吹满了牢笼,使得尸体自爆速度快了几分。 小吉祥催动灾气,不断生成新鼎,来抵消火球与自爆的威力。 同时,囚笼四柱,彻底被吸纳殆尽。 柱散,囚笼不稳,再也阻挡不了内部的威力。 咔嚓! 囚笼破碎,内部威力宛如没了束缚的蛮兽,向着西面八方扩散而出! 顿时,众修乱成一团。 “保护童修!快!” “一起抵抗,不要跑!” 自爆声轰鸣不断,涟漪频出。 大火染红了半边天,融化了大雪。 从火红的天空,溅落下一个个小火花。 落在雪地,依旧不灭,升起一阵青烟。 尸山海眯着眼,盯着火球下方的大鼎,内心并不平静。 “外不如他,内也不见优势,主修的尸气不知为何无用,辅修风火难以压制...此子一定要死!” “神魂技!十重魂身!” 只见,尸山海头顶浮出一个半透明的小人,正是他的元婴。 元婴仰天长啸,模仿着尸山海的话语。 “神魂技!十重魂身!” 旋即,元婴身形一晃,一分为二。 又一晃,二分四。 眨眼之间,便分出十个一模一样的元婴。 十个元婴轻喝一声,一闪而逝。 它们无视漫天火雨,无视自爆威力,直接来到大鼎四周,团团围住。 异口同声,凄厉大吼。 “十魂身,一魂入体!” 只见其中一个元婴小人,无视术法大鼎,钻入鼎内,直奔小吉祥头颅。 第一个元婴冲入,第二个元婴紧随其后! 直至钻入九个元婴,只剩一个元婴,立于鼎外观察局势。 鼎内。 当第一个元婴钻入鼎内时,小吉祥睁开灾厄瞳。 那元婴进入视线,瞬间发出一声凄惨叫声,抱头挣扎。 第二个元婴依旧这般,痛苦凄厉。 当九个元婴都陷入挣扎,守在鼎外的那元婴,如遭雷击。 本就透明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 元婴的持续受损,使尸山海头疼欲裂,浑身大汗淋漓。 “不!!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 元婴们强忍痛苦,终有一个元婴成功钻入小吉祥的脑海。 那元婴还未大喜,就被一团白色劫气,牢牢裹住。 它如临大敌,不敢妄动。 劫气慢慢收拢,最终如一层薄膜,附在元婴外表,开始侵蚀。 一股无比疼痛的撕裂感,遍布全身,元婴不受控制地凄厉嘶吼。 眨眼间,它发觉双腿,已经消无,再也控制不住恐惧。 “饶命,童子饶命!老夫愿意献上所有财物!老夫愿意为奴!” 小吉祥的脑海中,响起尸山海的求饶,可却无动于衷。 破财免死的话,他听了很多遍,也杀了很多次。 看着眼前痛苦挣扎的八个元婴,单手一甩,挥出八道劫气。 随即,八声惨叫,在鼎内响起。 众修内心存疑。 不免有好奇修士,弹出神念查探。 “啊啊---!” 神念进入鼎中的瞬间,瞬间被侵蚀,神魂受损。 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 “嘶---啊!!!” “你们这些新来的,不知道他身上有对抗神念的宝器吗?” 一名在风雪峰吃过亏的修士,幸灾乐祸道。 此时,尸山海头疼欲裂,疼得不断揉头搓发,在空中上翻下滚,嘴里全是求饶的话。 其脸上的面具,也被揉搓掉落,露出真容。 见到真容,众修士恐惧至极。 本以为是一张堆满褶皱老迈的脸,却是满脸腐肉。 一条条蛆虫,从耳鼻中被甩落而出。 此时,九个元婴彻底被腐蚀灭尽,而另一个则是被俘。 神魂缺失,伤及本源。 “啊-!” 尸山海撕扯下一块头皮,试图以肉体之痛,缓解神魂之痛。 可此法根本无效。 神魂受损,带来的疼痛,远远大于肉体。 两种疼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反而令他痛上加痛。 他实在无法忍受,猛地抬掌拍在额头。 这一掌,他双眼翻白,不省人事,垂直栽落而下。 没了灵气支撑,千丈火球与呼啸疾风一同消散。 但万具自爆,还未结束。 小吉祥顶着万鼎,冲出自爆范围,来到晕厥的尸山海附近。 “你最好别装死!” 他保持一定距离,防止有诈。 他啥也没干,就一眼不眨的盯着尸山海。 片刻,突然! 一动不动的尸山海,开始抽搐起来! 霎时间,衣袍被恶臭绿液浸湿。 尸山海只觉得体内灵气躁动。 手忙脚乱地取出十数种丹药,一口灌入口中。 几番运转之后,体内灵气却更加不受控制。 同时一丝丝绿色之气,出现在了体内,且越来越多。 “毒气?为何中毒?” 体内逐渐出现更多不知名的气,滋生多种负面情绪。 他慌张无比,不知如何是好,不知如何解决。 “若不是这逆子,老夫岂能落得如此地步!” “老夫誓杀你不可!” “这是什么宝器?好极好极!” “你好大的胆!气煞老夫!” “嘶--好冷啊,冷,好冷!” “我要死了吗...” “尸臭!为什么我更丑臭了!” “劫雷!老夫的命,由我不由天!” “对不起,曾被我欺诈的修士...对不起,曾死在我手中的修士...我有罪,这罪我还,我还!给我机会!!我还啊!!!” “为什么好怕!别过来!啊---!” 寂静... 天地间,只有他的疯言疯语。 一众修士,只觉身体发寒。 只见尸山海的衣袍,逐渐腐蚀损坏,露出腐烂躯体。 身体绿油油一片,鼓满了脓包,并散发恶臭。 脓包逐一破碎,流出嗞嗞作响的绿色液体。 绿色液体的流出,加速了衣袍的损坏程度。 抽搐的身体,渐渐僵直。 最终猛颤两下,没了动静。 若是换做其他修士,早已身亡。 尸山海修为不凡,能苦苦支撑这么久,但却难逃一死。 死相,惨不忍睹,深入每个修士的心海,留下烙印。 这烙印,不可磨灭,还伴随着对小吉祥莫大的畏惧。 对于一些童修来说,单是这副死相,就注定会成为童年阴影。 “万屠!短短时间,他屠了万名修士!” “尸山海这千年来,踏着尸体走来,居然殒命在了今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啊!” “这黑棺童子的手段...到底是什么,为何没见他有所行动。” “此子不仅性格野,出手更是果决,甚至可以用变态形容!” “惹不得,惹不得!” 而小吉祥并未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他闭目悬空,面色十分难看。 第90章 可惜 尸山海死亡,被俘虏的元婴,状态极度虚弱,陷入假死,正缓缓消散。 若无法及时帮它稳定情况,并找到一具肉身供它夺舍。 那么随着时间推移,将彻底死去。 小吉祥正在思考,要不要救他。 一番权衡利弊,他控制劫气,将元婴蚕食。 让元婴为他所用的代价与风险,实在太大,得不到对应好处。 至此,尸山海最后一丝苟活希望破灭,彻底身死道消。 “亏大了。” 随后,他在尸山海那化成浓水的尸体里,翻来找去,寻到一枚纳戒。 可不出意外,里面穷的响叮当。 “亏麻了。” 先前抵抗元婴,消耗了不少劫气。 虽杀了尸山海,但捞不到一点好处。 这让他感觉白忙活一场。 他灰头土脸,一挥手将尸山海的面具吸来,细细观察起来。 一番捣鼓也不得用途,思量之后还是选择将面具戴上。 在戴上面具的一瞬,面具缩小,匹配脸庞大小。 突然,从地下深处,汇聚出一缕缕尸气,集于面具,反补给了小吉祥。 汇聚的尸气虽不多,但重在源源不断。 他瞬间大喜,但摘下了面具,心中忧虑。 “这宝器应该也有手脚,不安全啊,可恶。” “算了,给化前辈看一眼吧。” “那两万面具...” 至于两万弟子尸体上的面具,他没有拾取。 “一定会有人捡的!” 随后,他飞向化心宫所在地。 同时,也没忘了戏份,依旧表面与化心宫保持着交易关系,抱拳道:“各位仙子,劳烦把礼渡给我。” 化寒仙踱步走来,微微欠身,递出一枚纳戒。 “童子,这是所有礼渡。此番你为化心宫助劫,寒仙代表化心宫深表感激,将来若有闲暇,还请童子来化心宫一叙。” 她没有过于掩饰与小吉祥的关系,那日在风雪峰已经出言邀约,今日再邀请一次,也侧面告诉众修,小吉祥并没有加入化心宫。 小吉祥自然明白,顺着化寒仙的话,接道:“嗯,做客的话没有问题,眼下,还要劳烦仙子为我摆一个去中州的传送阵!” “没问题,还请童子借一步说话。” 随着小吉祥与化寒仙步入宝器阁楼,众修士言论四起。 “他一个男儿身,居然能去化心宫做客,真是羡慕啊!” “中州吗?吩咐下去,摆阵!” “传令,将今日之事传给族内,再将黑棺童子的画像摆在名堂,令弟子不得招惹!” ... 阁楼内。 化春子慈祥笑道:“吉祥,你让老身大开眼界啊,老身准备的手段是一个没用上啊!” 化云梦也稳固好了初入元生境的灵气波动,关心道:“吉祥,你还好吧?” 自入了元生境,浑身气质仿佛被一块寒冰包裹,要拒人千里之外一般。 肤色白如美玉,两条雪白色的双马尾,换梳披肩长发,看起来和小吉祥的长发有些相似。 不同的是,小吉祥无束的黑发,显为洒脱。 而她的白发,带着一种凄美之感。 先前浅蓝色的眼瞳,已经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正常眼瞳,可细看之下,双瞳内,分别映着一朵冰晶花朵,若隐若现。 “谢谢前辈劳心,云梦恭喜你突破,我倒没啥事。” 这一刻的小吉祥,没了战斗时的凶残,反而若无其事,礼貌有加。 一般杀了人,生理和心理,都会有所影响。 但杀的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情绪可收放自如。 就连化春子,都不由深深看他一眼。 她叹了口气,然后正色道:“吉祥啊,中州实在太危险了,即使你现在很强,可老身还是不放心啊,不如安稳修炼,将来更强大后,再走一遭?” 小吉祥说道:“去中州,是骗外面那些修士的,我要回东荒!” 有化春子在,他并不担心会被窥探到,即使被窥探也无大碍。 三女先是一惊,随后恍然大悟,化春子自嘲道:“你呀你,居然连老身都被你骗了!” 小吉祥干笑一声:“没办法呀,信不过他们,某些修士坏得很,现在啊,肯定有人打我礼渡的主意呢,哼哼。” “嗯,不错,你有这个防范心理很好,如此老身也能省一份心了,可你还是要万事小心,不能大意,知道吗?” 听着化春子的唠叨,小吉祥不觉不耐,反而笑容满溢,连连点头:“嗯,多谢前辈教诲,吉祥知道。” “嗯,吉祥乖,以后啊,你若愿意就叫我春婆婆,前辈称呼太生疏了。” “好的,春婆婆,以后啊,你若愿意就叫我小吉祥,记得加一个小字,因为我不想变老。” “哈哈哈,好,小吉祥若是不想变老,可要好好修炼哦!传说这修行路的尽头,便是长生,是很多修士梦寐以求的目标。” 小吉祥顿了一下,神色略有暗淡:“这天地,如炼狱,寿者劫...活那么久,多痛苦啊,永无止境...” 他的想法,令三女瞪大眼眸。 难以想象,他的幼龄,会有如此感悟。 是啊,活那么久,多累啊... 他不想变老,但又不愿长生。 他时常欺骗自己,只要保持年幼,就能重温十一娘的温度。 每每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仿佛能找到余温,仿佛花窑就在昨日。 每每念及十一娘,他都悔恨连连。 若是我没被藏毒教掳走。 若是我没被剑夜拐卖。 若是我没被王常在的死板所误。 若是我能早一步回到花窑。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会选择另一条路。 若是我有足够实力。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若是... 我能复活十一娘。 复活! 他情绪激动得险些睁眼。 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化春子的枯手。 “春婆婆!” “你知不知道复活之术!” “令凡人复活!” 闻言,化寒仙内心深叹。 “十一娘果然是他的心结,这么下去,非成心魔不可!” 化云梦也知道这段意难平,心疼喃喃:“吉祥...” 化春子陷入沉思,嘴里不停念叨着:“复活...复活...” “复活可不比长生简单啊,小吉祥。” “哪怕复活一个凡人,也是大神通啊。” “那尸阎宗的术法,看似将死人复活,实则不过是操控术法罢了,与真正的复活,有天壤之别。” “小吉祥,你的想法太远,别说以你,就是以婆婆的实力,或婆婆眼中的大能,也远远触不可及。” “婆婆建议你不如放宽心,摆好心态,试着走到修途尽头,到那时啊,你一定会找到办法的,婆婆相信你能做到。” “若是做不到,说明...还不到尽头!” “别想太多,徒增压力,实力才是根本,不妨先把实力提升起来?” “关于复活,婆婆有个想法,但不敢保证准确。” 小吉祥问道:“什么!?” “木灵气!” “木灵气蕴含着一丝生的奥秘,或许,你能得到答案。” “南境,主修木灵气的势力居多,更对木灵气有独到见解,将来你可前去闯荡一番。” 说完,化春子捋了捋小吉祥披散的头发,慈目温言的模样,颇有长辈对自家后辈的关怀与教导。 小吉祥抿了抿嘴,狠狠一点头:“嗯,是吉祥的步子迈大了,当下除了提升实力,还要报仇!” “婆婆!传送阵准备好了吗?我现在就要走!” 见他急不可耐,化寒仙上前一步,皱着清眉,不悦道:“吉祥,你不是步子迈大了,是迈的太快了!” “没有你这么修炼的!修炼过快,不是什么好事!” “修心为主,修心啊!” “你再这么下去,非生心魔不可!” 听到修心俩字,小吉祥想起了印记声。 “修心之路为首,百万苦痛,方得心坚,只此而已,切记!” “修炼之路为辅,弥补缺陷,完善自身,仅此而已,切记!” 他呆滞喃喃:“修心...” 化寒仙一转话锋:“师尊,寒仙建议把他传回化心宫,让御兽带他飞去东荒,见见沿途风景,也好放松舒缓一下身心。” 化春子的阅历,自然比化寒仙要多,深知步伐太快以及不妥之处。 刚要劝说,却听小吉祥果断道:“多谢好意,可是我有个弟弟,还被囚在剑意宗,我已经耽误大半年了,没时间用御兽赶路!保重!告辞!” 说完,他一抱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夏花之子,在风雪峰时,就被颜自道、媚二娘和绕四娘救出,只是出于小吉祥的性格,一直没有告知。 化寒仙见状,身形一闪,挡住了他的去路,难得一见的怒容,愤愤道:“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夏花之子,娇师姐早和我说了!在风雪峰那时就被救出来了!” “你要是还执意急着赶路,将来生了心魔,别怪我没提醒你!哼!” 小吉祥闻言驻足:“啊?” “啊什么啊!不信你自己问!” 化寒仙一撇头,带起白发,甩在了小吉祥脸上。 小吉祥挠着脸颊上的瘙痒,木讷道:“我没不信你,是娇三娘她们救的吗?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啊,害得我天天着急。” 他每天,都要在心里祈福,说很多遍弟弟没事,没事弟弟。 一个深蹲,说一次。 一个吸纳,说一次。 一直憋在心里,从没说出来罢了。 化寒仙复述了一遍经过,小吉祥如释重负。 “那就好,那就好,娘亲那边也算有交代了。” “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好好想想你自己吧,你就不能自私点,为自己活!心魔之事非同小可!” “知道啦,多谢关心,倒是可惜了。”小吉祥叹了口气,略显失落。 “可惜?可惜什么?”化寒仙疑惑不解。 见他不说,还卖关子,化寒仙眉头又皱了起来。 自从遇见他,她的心境就大不如从前那样平静无波。 “可惜看不到你生气的样子,好想看啊!唉。” “吉祥!!!” “啊?” “你诚心气我是不!!!” “哇哦,这都被你发现了,小寒仙可真聪明!” 第91章 所求不过一句 风雪峰,一间聚灵屋内,风灵气浓郁如水。 风还雪慌张进屋,来到其父面前。 其父风啸,半步中期破窍境。 “父亲,那边传来消息,岳父他...道消身死了!” 风啸停下吸纳,瞬地瞪大了双眼。 “山海死了?” “是,不仅岳父死了,跟随的万名尸阎宗弟子,也死了,全死光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风啸久久不能回神。 许久之后,缓缓吐出一个字:“谁?” “小吉祥!” “什么!!!” 风啸猛地站起身姿。 一度相信风还雪不会对自己撒谎的他,听到凶手也不由怀疑起来。 “父亲,您先别激动,一开始我也不信,但是向我打听小吉祥信息的势力越来越多,而且传言还说,化春子前辈的面色好了许多,想必身体内患得到了解决。” 风啸呆立许久后,缓缓坐下沉吟道:“百余日而已,这孩子成长到了这种地步,想必与劫雷脱不开关系,危啊。” “把小吉祥的处境,告诉风起,再由风起之口提醒小吉祥,为风起做个好身份吧。” “至于化春子,能康复自然是好事,也不必在意北境第一势力的虚名,想必化春子能康复,也跟小吉祥脱不开关系。” “尸阎宗那边,该断就断吧,这么多年,你为了风雪峰,也牺牲够多了,那母女俩,若是再执迷不悟,休了断了便是。” “修行无情,勿要被情,乱了方寸,误了前程,下去吧。” “孩儿明白!” 风还雪躬身,退出了房间。 他离开后,风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风起这孩子,眼光倒是好啊。” “就是这以后...学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又光膀子又掏鸟的,成何体统!” “还雪他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啊,这爹当的是真失败。” 离开房间没多远的风还雪,止步回头,似有感应一般,喃喃道:“父亲他好像对我有所不满,奇怪...” 仔细想了想,也想不出个理所然来,叹了一声后带着疑惑,扬长而去。 ... 中州,尸阎宗。 一个昏暗房间内,摆着一口木质棺材,地上摆满了火烛。 房间无风,火烛却盈盈摇曳,似灭不灭。 七名戴着双角面具的老者,穿着与尸山海一样的衣袍。 袍后都带有一个大大的尸字。 这七人,也是尸阎宗的长老,此时并排站着。 “宗主,大长老简直胡言乱语!若不杀了此子,我尸阎宗脸面何在!” 闻言,大长老躬身道:“宗主明鉴,我的意思是不如将此子擒拿,成我宗奴,为我宗提供助劫,造就源源不断的元生境!此乃旺宗之计!” 又一名长老站出:“宗主,大长老所言合理,有了这逆童的能力,我宗将日益壮大,那时,我宗的看门弟子,后勤童子等,全部都是元生境!这是何等壮哉啊!” “不可啊宗主!根据消息来断,此子进步飞速,若不杀之,将来必反,那时将有灭宗之灾!” “笑话,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娃罢了。” “你见谁家小娃不到一日,就被传的神乎其神,还有了万屠童子的称号!” “万屠罢了,中州万屠的人,一抓一大把。” 探讨声嘈杂不断,七名长老各抒己见... 突然,从木质棺材内,传出一道沙哑。 “擒。” ... 助劫之地,化心宫宝器阁楼内。 小吉祥和三女纷纷陷入沉思。 只因小吉祥听闻了决绝之地的事。 三女听闻了功法为阴谋的事。 化春子率先打破了沉寂。 “小吉祥,婆婆也不确定这决绝之地,是否能解决你体质的问题。” “那里目前还被封印,下次开启还有些时日,最重要的是,进入那里的门槛要有元生境的修为!也可以说要有元婴!” “至于你说的功法是阴谋...不是婆婆不相信你,只是关乎重大...唉。” “让弟子们全部废弃功法,可不是儿戏。” “这废除功法,一年内将虚弱无比,此事待回宗后,婆婆再细细规划。” “眼下,你和寒仙先传回化心宫吧,再转东荒,御兽、飞行、步行都可。” “沿途,试着放缓脚步,试着摆平心态。” “多入凡走走,即使你双眼看不到凡世百态,也可嗅到烟火气息,听到市井繁华。” 话到此处,化春子想起小吉祥今日的行事杀伐。 离不开一个邪字。 邪,介于善恶之间,非大正非大凶。 一念之差,往往堕入无底深渊。 小吉祥的现状,化春子不由担忧。 “小吉祥啊,心魔,就是从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积累而生。” “心魔成,轻则不振、疲惫、紧张、低落等等负面状态。” “重则,癫狂如疯魔,弑亲杀友灭尽眼中万物而后快。” “短暂清醒时,会更加悔恨,而加剧心魔。” “如此恶性循环下,必将倒反天罡,有违常伦。” “小吉祥,听婆婆的话,不如慢一点?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从她的话中,小吉祥听到了真挚关怀。 轻轻一点头,迈着小步子来到化春子面前,举起双臂拥入化春子的怀中。 “婆婆,吉祥记住了。” 化春子温和一笑,轻轻拍着后背:“吉祥最乖了。” “是小吉祥哦。”小吉祥纠正道。 “哈哈哈,好,是小吉祥。” ... 北境,群雪山涧。 天上飘着繁多细雪。 地上映着炫目日光。 小吉祥赤身背棺,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小脚丫。 化寒仙跟在身后,看着前方的他,眼中闪着光彩。 “吉祥,谢谢你今日维护我。” 小吉祥脚步微微一顿:“啊?你是说尸山海呵斥你这事吗?” “嗯。” “不用谢,咱们照着这个速度走下去,晚上能入城吗?好想快点进入城啊!” “当然不能,不许急!” “嗯嗯!好好!不急!” 小吉祥深记教诲,正学着放慢脚步。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一片树林前。 树干、树枝与树叶,通体冰晶,映着日光美轮美奂。 “这是什么树,太好看了吧。” “待春树。” “待春树...名字也好听。” 小吉祥看了看四周环境,又沉吟道:“感觉它们...永远都等不到春天。” “嗯,所以叫待春树。” “也对,等到了春天,就叫待冬树了。我们今晚就住在这吧,吉祥喜欢这里。” “好。” 说完,化寒仙唤出一间精美的房屋宝器。 从屋内飘出一股淡淡的体香,与化寒仙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小吉祥嗅着鼻子:“你真的好香啊,房子都被你传染了,是怎么做到的?” 化寒仙脸色微红,没有作答,朝着屋内走去。 途中,又听到小吉祥的好奇:“我记得你头发是白的,为什么呀?” “你穿的还是白纱吗?” “那个白色飘带还在吗?借我玩会呗?” “你平时睡觉吗?” 化寒仙止住脚步,脸上略带抽搐:“不为什么,白纱,不在,不借,不睡!” 说完,逃也似的,快步进入房中。 小吉祥则放下黑棺,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嘟囔着:“寒仙小气,小气寒仙。” 而后,他伸着食指,在雪上涂涂画画。 没一会,画出一个小人。 不见其神,但见其形。 这小人面目全非,但背后的黑棺,尤为突出。 他画的,正是他自己。 画着画着,他眼神逐渐呆滞。 眸中深处,流露出一抹忧伤。 随着一指一画,忧意愈发浓烈。 他收回手指,用倾洒的黑发将画作弹没。 “我教你写字吧。” 突然身后传来化寒仙的轻声。 吓得他一惊。 “你吓死吉祥啦!” 化寒仙吸来两根树枝,坐在他身侧,在雪地上书写起来。 写完后,递给他一根树枝,又向后挪了下身位:“睁眼吧,试着临摹。” 小吉祥睁开眼,优美的字体映入眼帘,惊呼一声:“哇哦,这是诗词吗?字真美啊。” “但是我有好多字不认识呀。” 化寒仙无奈道:“先跟我读。” -求世间百态入眸,明日高挂照月秋。 -求雁云南山不归,月照山路映不悔。 -求不得,满目苍凉独倚楼。 -求不得,浮生似梦几度秋。 -所求,不过一句,吉祥如意。 小吉祥认真反复地看了多遍,不解其意,似一呆儿:“什么意思?” 化寒仙见他痴傻模样,不禁抿嘴一笑:“希望你越来越好的意思。” “谢谢,我很好,有了你的祝福,还会更好的,哈哈。” 小吉祥开心笑道,而后临摹起来,边写边念着... 化寒仙没有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摆弄着他的长发。 ... 天黑,房前篝火,迎火飞来许多亮盈盈的小飞虫,氛围十足。 化寒仙坐在屋内窗边。 一抹月光,照出她的清心,照出一个与世隔绝的美。 篝火前,小吉祥在吃着香肉,孜孜不倦。 嘴上没闲,心里也没闲。 “现在大概一百二十万斤,也就是...六十公斤。” “不对,六十万公斤...对。” “九十四丹,有点离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不到头,也不舍得突破啊。” “难不成要一直停留在强体境?” “我现在的实力,这哪是强体境呀,这叫什么事呀。” “倒确实没辜负姐姐的期望,超脱了境界,只是我现在是什么境界,恐怕姐姐都不知道。” “对,春婆婆查探过礼渡所获都无碍,面具的手脚也没了,倒是可以带着吸纳尸气。” “但是这面具,是尸阎宗的招牌,一定很多修士认识。” 小吉祥想了想。 “也没事,偶尔可以戴着,还好那一万张面具没拿,如此分散出去,也算一种掩护。” 说着,他戴上双角狰狞面具。 对于自主吸纳来且不多的尸气,他没觉得不满,毕竟积少成多。 而后取出令牌,对前茅商会的宏发,传音道:“小宏!我现在的行头,多了尸阎宗的面具,你们还敢量产吗?” 不多时,令牌传来宏发的声音:“没问题的,大爷!一个样式面具而已,话说您现在的威名如日中天啊,这批货一定大卖特卖,对了,我父亲还想见你一面,您看?” “最近没空呀,小宏!真不是推辞,我的情况你应该知道的,只能以后有机会再说了!” 回复完,小吉祥收回令牌,转念一想。 “有了这些假吉祥,又多了一种掩护,但不能指望他们可以让自己永远都不暴露。” “是时候看看礼渡了!” 第91章 呕~ 小吉祥吃光手中肉,取出一枚纳戒。 其内都是礼渡的财宝。 这一看,彻底傻了眼。 纳戒内,霞光溢闪。 一座小山般的灵石堆,极为吸睛。 粗略一看,少说百万灵石。 比灵石更贵重的是,有财难求的秘籍堆! 一瞬间,他的眼中只有秘籍,完全忽略了那大量丹瓶与灵草! 他取出数本秘籍,逐一观阅起来。 直至月照当空,他筛选出一本秘籍。 《有夜无风》 极下品辅助类秘籍,半术半体。 术在,内敛气息,夜间使用效果更佳。 体在,无视风阻,从而增加行动速度,且惊不起一丝风声。 “姐姐说过,半体半术的秘籍很不专,但是这本秘籍,给我的感觉,很有用的样子。” 透明倩影所指,是大体普遍情况。 “姐姐说的应该是大致。怕我耽误时间,像这本特殊秘籍还是少数。” “话说,暗劲卡在了九重,第十重好难。” “还有腿法,也要多加练习。” “万鼎罩,倒是简单,只需大量灾气支撑。” “修炼这本之后,就先这样,贪多嚼不烂,起码等几个秘籍都大成了,再考虑其他。” 他自省自衡后,仔细学起《有夜无风》 他优先选择修炼了内敛气息,毕竟他也不经常飞。 直至后半夜,冷风轻拂。 树林远处,传来唦唦声音。 小吉祥耳朵微动,收下秘籍,站起身姿。 神情转瞬严肃,仿佛变了一个人。 披袍背棺,身形一闪而逝。 在他离开之后,房门打开,化寒仙莲步走出,行姿优美。 抬眸看向他去的方向,内心有些震惊。 “万米之外...” “没有神念探查,他耳力这么强吗!” 说着身形一闪,消失在了黑夜中。 ... 待春树林。 一名衣衫褴褛的黝黑大汉,体无完肤,状态萎靡不振。 带着脚镣不停奔跑,不时回头一看,脸上尽是惶恐。 “这次,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 他步伐快了几分,可始终摆脱不了后方的戏谑。 “郑帮主,这次,你躲好了吗?” 逃跑之人,正是郑义。 突然,一道剑影闪过,穿过树木,劈在了郑义后背。 劈出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可刚流出来的鲜血,就被寒冷凝冻。 他忍着剧痛,逃跑的念头坚毅如旧。 他被拐卖的这百余天,这次是他第七百八十二次逃跑。 对方不但没有加大看管,反而还给予逃跑机会,只为戏耍玩弄寻乐子。 “郑帮主啊郑帮主,你在哪里呢?本姑娘找不到你了,呜呜呜~” 郑义听着那熟悉的女声,只觉毛骨悚然,神情更为慌张,眼眸中甚至出现了水雾。 我一定要逃走! 这世间还没正义! 念头刚过,又一声剑啸传来。 听身后剑啸临近,郑义双眼彻底决堤,不甘嘶吼:“不!!!” 我想死!逃避这折磨! 我不想死!正义还在等我! 他内心纠结无比,跪在地上,不再逃跑。 “这世道,谁能救我...” 追逐之影,见他放弃抵抗,收剑讽刺道:“可笑啊可悲啊,世道救不了你,你却还要拯救世道!” 那黑影,从黑暗中现身。 是一名女修,却不见女儿姿色。 脸上斜着一条疤痕,眼中杀意横生。 “你若是不跑了,就没有意思了哦,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我可不喜欢哦。” 郑义一抹鼻涕,抽搐道:“余兰,你迟早要遭报应!” “我懂我懂,下一句是不是要说,正义终会降临,制裁世间肮脏?哈哈哈!笑死本姑娘了。” 忽然,从树上传来一声童音。 “他起码有梦想,你为何嘲笑?” 余兰脸色唰地一变:“谁!” “帮主啊,给你的传音令牌,为何不用?” 郑义听着熟悉的声音,恍惚如梦:“你是...” “我啊,小吉祥。” 郑义脸色也是一变:“你!真的是你!” 他喜极而泣,在这夜里,他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曙光。 “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歇斯底里的激动,他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以泪洗面,试图洗刷百日的折磨与痛苦。 余兰听到黑棺童子四个字,先是惊讶,随即笑道:“又一个冒牌货吗?” 小吉祥自顾问道:“帮主,令牌呢?为什么不叫我?” 郑义止住哭腔,抽了抽鼻涕,说道:“那日,我与打劫的两个修士周旋,见战况还有转机,就没想因为这点小事,麻烦你。” “后来,越打越远,谁料他俩还有同伙,我...又中了埋伏。” “被偷袭后,没了意识。” “醒来,身上又只剩一个裆裤了。” “后来得知,我...我又被卖了...” 郑义越说越是小声,话语中都是对自己无能的不满。 但一番话下来,情绪没有一丝波动。 几个‘又’字,更可见这类事,经常发生在他身上,而他,已经习以为常。 “帮主,你也太惨了吧。” 小吉祥心疼的同时,也感慨自己这帮主,也太衰了。 此时,余兰见自己一直被无视,十分不满,脸色狠厉。 唰-- 利剑出鞘,寒芒一闪,直削郑义脖子。 小吉祥没有选择开眼,灾厄瞳的威力,属于迟缓伤害,应付不了紧急事件。 只见他不急不缓,抬手弹指,射出一道气压。 气压之快,带着破空声,弹在了剑身之上,使剑偏离。 咔嚓- 剑身碎裂,断剑被弹飞到了远处。 余兰只觉虎口,传来一阵撕裂疼痛。 看到满手血液,神情惊慌起来。 她自始至终,没有看清是什么将利剑打断。 “你!难道...是真人!?” 她原本以为,这个黑棺童子,还是模仿者,并没当回事。 可这一击,让她清醒。 小吉祥没做回答:“你喜欢玩吗?我也喜欢玩!” “不如这样吧,你往你们据点跑,我在后面追。” “被我追上的话,应该是活不了哦。” “所以,你最好快点跑,现在...” “就跑。” 小吉祥的话里,没有血腥词汇,甚至还有商量语气,可听在余兰耳中,宛如催命魔音,让她不寒而栗。 这话中意,听着极其耳熟。 这不就是她平时戏耍郑义常说的话吗! “啊!” 突然,余兰单膝跪地,痛叫一声。 左腿传来剧烈痛感,她低头查看。 只见左小腿,已经彻底断掉。 鲜血哗哗直流,她呼吸急促,大脑一片空白。 而郑义倚在树干,看着这一幕,不敢呼吸。 “百日不见,他的手段更残忍了!” 小吉祥幽幽说道:“听不懂我的话吗?呆着不动跟个痴儿一样,快跑。” 余兰回神,断腿的后劲,也涌上心头。 “啊!!!” 他撕心裂肺地尖叫着,一边忍着剧痛,一边向着远处爬去,拖下一条血痕。 可没爬多远,身后传来小吉祥的笑声。 “我反悔了,不想跟你玩了。” 余兰打了一个寒颤,下了所有动作,汗珠噼啪直落,眼瞳颤抖不止。 绝望之下,她声音细小,颤颤巍巍:“饶...命...” 小吉祥果断答应:“好吧,带我去你们据点。”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来到郑义面前,塞给一个纳戒。 “帮主,这些你拿着,以后小心点。” 郑义看着手中的纳戒,听着小吉祥的关心,眼眶再次湿润,又抽泣起来:“谢谢!呜呜...” 小吉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哭吧,我也喜欢哭,不丢人,哭出来就好啦。” 说完,小吉祥转身离开,来到余兰身边,抓住她的脖颈,提着向远处走去。 走出几步,小吉祥顿足,道:“帮主,你若没地方去,可以过段时间去剑意宗找我,那里将是咱们公道帮的大本营。” 郑义呆滞点头,一吸鼻涕:“嗯!嗯!” 目送他离去,郑义打开纳戒,瞳孔放的巨大,险些没拿稳纳戒。 “宝器!” “秘籍!” “丹药!” “灵石!” “这!” 他取出一粒疗伤丹药,和一件衣物,其他东西,他一概没动。 “这太贵重了!这人情欠大了,得还回去!” 握着纳戒不知所措,思考着如何处理。 随即,低下头,打开自己脏兮兮的裆裤。 迎着臭味,将纳戒藏于裆中。 这次,再也不能被劫了。 藏好之后,他舒了一口气,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被发现一般。 可想着想着,依旧觉得不妥。 “不行,会被搜身,靴中也不行,吃过亏...” 他犯了难,如坐针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藏蔽之处。 皱眉许久,才拿定主意。 “舌头下!” 说着,从裆裤内掏出纳戒,然后... 放于舌头之下。 “呕~!” 纳戒入嘴,一股刺鼻气味,直冲天灵,忍不住一阵干呕,嘴里含糊不清:“这是呕~什么鸟味!唔呕~” ... 第二日清晨,一处山洞内。 小吉祥倚在洞壁,叼着雪毛草,惬意十分。 “你们俩快点打啊,赢了才能活着。” 洞内,两个修士正在肉搏,打得死去活来。 这俩修士,正是那日打劫郑义的兄弟俩。 毛骨悚然的是,洞内还七扭八歪躺着十多尸体。 这些尸体上,都有肉搏所留下的伤痕。 显然,他们生前,为了活命,而自相残杀过。 这一切的主导者,小吉祥,正清点着纳戒,其内物品不堪入目。 “你们就劫这么点东西,真丢脸啊。” “要不是本童子碍于身份和处境,早就加入敌对宗门了,狠狠的捞一笔。” “你们有干净的身份,不去利用,反而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打家劫舍,唉,活着也白活。” 说罢,他弹出两道气压,接着两声爆裂,肉搏打斗声,也随之消失。 气压,或说气劲。 从《千影回神腿》所学。 凝聚力道于双腿,提升双腿挥击速度,也可将力道一并打出。 只不过从腿踢出的气劲,被小吉祥改成用指弹出。 腿、指不同,但有异曲同工之处。 杀干净后,他将那些很嫌弃的纳戒,收了起来。 然后起身拍了拍屁股,来到洞边。 看着与地面的距离,足有万米,他平摆双臂,一头栽下。 坠落中,他闭着眼,感受着风拍在脸上,从耳边呼啸。 缓缓张开了嘴,放肆地将风吸入口中。 他享受着这一刻。 这一刻,他格外轻松,心念也通达了不少。 忽然,他只觉双眼被闪。 睁眼只见远处天际,正有一道流光划过,十分夺目。 流光带着一条长长的痕迹,将半边天映得明亮。 他不由惊呼:“好东西!” 第93章 魅春散 化寒仙悬在云间,关注着小吉祥的一举一动。 在看了一眼洞内尸体,她喃喃道:“杀人诛心吗,又或是还施彼身...他跟谁学的这些呢...” 随后,便跟上小吉祥。 ... 流光坠落,砸出一个深坑。 小吉祥站在坑边,看着坑中之物。 此物五厘大小,球状,一直闪着白芒。 他抬掌一吸,将宝物吸入手中:“你好?” 没有反应,他摇了摇,放在耳边又听了听。 还没反应,疑惑不解。 “这是什么呀?” 此时,化寒仙赶来,瞧见宝物,一眼认出。 “冰灵珠!” “冰灵珠?好吃吗?” “你就知道吃!”化寒仙轻嗔一声,解释道:“冰灵珠用途很广。” “吸纳,可以增加大量的冰灵气。” “一个初期元生境的冰修,吸纳完一整个冰灵珠完全可以突破到中期。” “也可以选择戴在身上,提高对冰灵气亲合度,从而增加吸纳速度。” “同时,也是稀有的炼丹、炼器的材料。” “更可直接当丹药吞服,恢复体内冰灵气,但这属于紧急情况,毕竟太暴殄天物了。” “不论冰灵珠或是其他属性灵珠,都是有价无市的。” “前些年,前茅商会的拍卖会上,一颗冰灵珠卖了五十多万灵石。” 小吉祥拥有百万灵石,但这一颗珠子就五十万,相当于他一半财产,不免有些惊讶。 “这么贵!” 不过这冰灵珠再珍贵,对他也没用处。 “我也用不上,送给你啦。” 说完,他把冰灵珠塞给了化寒仙。 这么贵重的宝物,被他如此随意送给自己,化寒仙一时愣住,红唇微张。 许久,才缓缓开口:“不行,这冰灵珠...” 可话说一半,察觉他已经走远。 看着那道背影,化寒仙噗嗤一笑:“年龄不大,还挺霸道。” 她跟上小吉祥,刚要说话。 小吉祥突然急促道:“别过来!” 说着,迅速朝化寒仙打出一股柔力,将其推送到了远处。 落地后的化寒仙,疑惑不解。 定睛细看,只见原本晴朗无云的上空,已经黑云滚滚。 “劫雷!?” 如此突然的劫雷,令化寒仙瞪大了眼眸:“你召唤的?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小吉祥凝重盯着劫云。 “不是我召唤的。” 他根本不满足现在的基础,去获得元生境的翻倍提升。 看着劫云,他心有感应。 “不是我召唤的,但是冲我来的。” “根本不受控制,没有丝毫征兆。” “就像...灾厄瞳一样不受控制!” “难道和灾厄瞳有关?” 他虽不惧劫雷,但这劫雷实在太突然,很容易牵连身边人。 “任何时间地点,做任何事情,突然降劫...” 他细思极恐。 “若是一个不注意,牵连了身边人...” “而且,不论是追杀逃跑,又或是其他特殊情况,突然出现劫雷,误了关键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顶着一个劫雷追杀,无异是在告诉逃亡者,我来了。” “顶着一个劫雷逃跑,无异是在告诉追杀者,我在这。” “学那本有夜无风,本想暗杀,潜伏过程中,突然蹦出一个劫雷...” 他的规划,被这无征兆的劫雷打乱。 轰--! 劫雷劈下,他无动于衷,任由劫雷劈身,一副愁容满面。 一个劫雷,他想到不下十个后果。 且每个后果,都对自己不益。 “劫雷出现,我入云挡劫,这时,万一仇家杀来,不顾性命地奔着友人而去...” “一个死士,百个,千个万个,甚至更多,如此多的修士所晋升的劫雷,会导致我必须专注应劫,无心相助。” “即使我睁开灾厄瞳,也根本不可能一眼看万修。” 他思绪飞转,一个个友人受灾的后果在脑中浮现。 “我为了亲近世间情,选择了闭眼,本以为解决了灾厄...” “天真...” “难道,除了见不得美好,还要孤身而行。” 想到此处,他怒目圆睁:“你就是想让我断了情是吧!” “你就是见不得我身边有情是吧!” “好!我非跟你对着干!” 这一刻,他的破心激增。 随即,一闪而逝,冲入劫云,开始疯狂吸纳劫气。 不同的是,他没有喜悦。 此刻之前,他对劫雷的看法,是大补之物,并乐此不疲。 此刻之后,他的看法完全变了,对劫雷充满了深深怨恨。 化寒仙立在远空,不知如何是好。 听着小吉祥的话,不明所以。 “这劫雷,是他体质招来的吗?” “到底是什么体质,居然如此邪性。” 化寒仙猜想着,脸色越来越严肃。 “天煞孤星...” 她美眸轻颤,娇躯发抖,低声喃喃:“吉祥...” 她难以想象小吉祥到底还背负了什么,单是劫雷带来的后果,就令她不堪重负。 此时,远处飞来一名中年修士。 随着临近,中年修士与化寒仙保持着一定距离,略带书气地深鞠一躬。 “仙子,我等为流光机缘而来,多有叨扰。” 而化寒仙还沉浸在小吉祥遭遇当中,未做答复。 可这中年修士的出现,引起了小吉祥的格外关注。 他的假想,一语成谶。 听得对方谦逊有礼,也没急着睁眼。 但他一直在关注着对方是否会有灾气出现。 中年修士见化寒仙没有回复,尴尬笑了一声,道:“恕在下无礼,仙子可否告知,流光所为何物,在下也好回去复命,唐突之言还请不要见怪。” 化寒仙回神,心中略有警惕,并未如实告知:“不知。” “好吧,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仙子了,告辞。” 说着,中年修士离开此处。 闻言,小吉祥与化寒仙都有惊讶,没成想这事,就这么被搪塞过去。 小吉祥心里嘀咕“难道自己...有被害妄想?” 可怎么想也想不通,于是只好安下心来,决定快点吸纳完劫气。 他担心耽误下去,会吸引来更多修士。 突然! 化寒仙面色一红,同时灵气不稳,波动到了体外。 她紧忙内视,大惊失色:“毒!” 闻言,小吉祥先是一愣,而后弹出数十瓶解毒丹瓶。 “这修士,很会控制情绪和想法啊。” 他没有带云追杀,因为化寒仙需要疗伤。 他没有贴近化寒仙,若化寒仙入劫,劫雷晋升更一时半会消散不了。 化寒仙吞下几枚丹药,可却不见好转。 甚至毒效发作,使得全身越来越热,面露一抹潮红。 潮红宛如泄洪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不多时,皙白细嫩的脸上,便被潮红覆盖。 眼神也渐渐迷离,双手更是不自觉,抚摸双臂。 随着抚摸,嘴里还发出酥麻娇柔声:“啊~” 她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惶恐。 但逐渐,连恐慌意识,也模糊起来。 小吉祥不见这幕,也不知化寒仙为什么发出那种声音。 “毒没解吗?” 他抬手就要打出毒气,来化解化寒仙的体内之毒。 可脑中划过种种信息后,他收回了手。 他吃过很多毒材,对毒效略有了解。 化寒仙那种毒效反应,短时间没有性命之忧。 “对不住了,委屈你一下。” 他要以化寒仙为诱饵,钓出那人。 若是等不到上钩,再出手化毒也不迟。 随着毒效加深,化寒仙的动作也更加大胆。 不久,天边传来一道笑声。 “仙子,准确来说,这是媚春散!也对,也算是毒了!哈哈哈哈!” “不过这毒,无色无味无形,是我鼎阴宗的立宗根本哦!” “此毒,可是化了不少寒冰呢,嘿嘿嘿!” “寒仙仙子啊,你不好好在化心宫待着,跑出来是为了解欲吗?哈哈哈!” 淫笑声过后,天边才出现一群人影。 为首之人,是个青年,眼神浑浊,嘴角挂着邪笑。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修士。 其中之一,便是先前打探消息的中年修士。 这青年,鼎阴宗少主,尹阴。 北境鼎阴宗,宗如其名,以女子之身作为炉鼎,交合之中吸纳女子体内灵气,进而提高修为。 而化心宫只收女弟子的特点与姿容程度,自然逃不过鼎阴宗的觊觎。 甚至在鼎阴宗内,立有仙美榜和凡美榜。 其上全是姿容超群的女修和凡女。 遭遇毒手之女,不计其数。 化心宫在榜之女,更是不在少数。 而化寒仙,便排在北境仙美榜的榜首。 化寒仙之名之美,更是鼎阴宗弟子们,闲暇消遣时的谈资。 并赋其‘美冰仙’之称。 且都以征服化寒仙为目标,以融化这块寒冰为荣耀。 “不重要了,哈哈哈!” “重要的是,这宗内盛传的美冰仙,将要成为本少主的炉鼎了啊!” “美仙子,不如你反抗一下?也好增点乐趣不是?哈哈哈!” 尹阴舔着嘴唇,迫不及待。 飞来途中,他瞥了一眼远处劫雷。 虽有疑虑,但在他看来,劫雷远不如化寒仙重要。 对他来说,有疑虑,就是对化寒仙姿容的质疑。 他现在一心只有美色,狗屁劫雷,纵然身死,也要死在快活当中,死的风流。 就是他老子来了,敢染指化寒仙,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弑父。 此时,跟随的十名修士,一样带着兴奋之色,渴望少主能给他们留点汤喝。 化寒仙这等美色,哪怕只尝到一口汤,也够他们吹嘘后半生了。 中年修士提醒道:“尹少主,若是宗主发现您偷享此美,恐怕他会不满。” 尹阴脸色一变,不满道:“别提我父亲,每次我好不容易寻来的美色,都被他索去,这次他敢抢,老子杀了他。” “这次,本少主就要先他一步开荤!” “尔等,胆敢告密,别怪我心狠,哼!” 尹阴放下狠话,神情再次变得淫秽起来。 化寒仙用最后的理智,瞥了一眼尹阴。 若尹阴先前就出现,她一定会提前发现阴谋。 因为化心宫内,记载了极多的鼎阴宗修士,以此警示宗内弟子,其中就有尹阴的画像与信息。 可尹阴也知如此,所以一直藏在暗中。 直到毒发,才以现身。 化寒仙看着那淫秽的脸,她又厌恶又惊恐。 好在想到了小吉祥不会坐视不管,她才放下心。 “嗯啊~” 柔喃出最后两字,她便彻底失去清醒,再难以压制身上燥热与手上动作。 衣物被她粗鲁撕扯,香肩暴露在冰雪之中。 一时间,清凉的空气中,都仿佛浓郁着诱人体香。 第94章 满足 劫云中,听着尹阴的污言,小吉祥面无表情。 但心里对劫雷带来的不便,所产生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随后,回顾方才响起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是淫气,也叫色气,心生色念到了极致而生。” “色气吗?” 他若开眼,可杀死尹阴这伙修士,但他双眸紧闭。 “死?那可不行...” 他翻手间打出数十件宝器。 宝器霞光,胜过日光。 一半朝着化寒仙而去,一半朝着尹阴而去! 可不少宝器刚飞出不远,便破碎毁坏。 他愣了一下。 “三阶宝器,这么短时间就被灾气破坏了吗...” 当世炼器之法,都是以灵气作为打造基础,无法兼容灾气。 他又一翻手,击出数十件四阶宝器! 四阶宝器对应修士第四境界,破窍境。 也只有破窍境,才可发挥出四阶宝器的全部威力。 他自然发挥不了全部威力,奈何数量多。 而且他所求,不过防护与诱惑,不求伤敌。 此时,尹阴已来到化寒仙五米处,闭目嗅鼻,一脸享受,贪婪地吸着化寒仙的体香。 刚要有所动作,就被霞光与划空声惊觉。 只见,一大片宝器正朝着自己袭来。 他面色即变,快速向后退去。 后退中,察觉这些宝器品阶不凡,最少都是三阶,四阶反而更多。 他贪婪道:“这么多四阶宝器!发了发了啊!这比宗内宝器库都富啊!” “听令,全部后退,与劫雷拉开距离,待劫雷散去,围困渡劫之修!” 十名修士也震惊这泼天的富贵。 “这是渡劫的修士,莫不是个宝器精!” 中年修士提醒道:“少主,这么多宝器,身份不凡啊,实力也不可小觑!” 尹阴笑道:“身份不凡也许吧,实力嘛,突破元生境的劫雷罢了,就算他能渡劫成功,一个初期元生境,能翻起什么浪?” 小吉祥内心暗笑,倒是省事了,还担心他们跑了呢。 念过,他甩掌打出一条光柱。 这光柱,两种颜色。 白色包裹着绿色。 白色劫气,包裹着绿色毒气。 劫气是为了护住毒气,穿出劫云。 毒气是为了吸纳化寒仙体内魅毒。 以往,小吉祥都是手把手触身吸纳,节省灾气,并非做不到远程吸纳。 如今形势不允,自然没再吝啬。 刹那间,光柱将化寒仙笼罩在内。 笼罩半息,便将魅毒清除,光柱也缓缓消散。 随即,他取出一件衣袍与数枚丹药。 将衣袍盖在化寒仙的身上。 又将丹药弹于口中。 随后,他控制防御宝器,护在化寒仙周身。 又控制攻击宝器,悬在化寒仙与尹阴等人之间。 做完这一切,他暂时放下心来,继续加速吸纳劫雷。 不多时,化寒仙脸上潮红褪去,长密睫毛微微轻颤。 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便看向劫云,虚弱道:“你...” 听到虚弱声,小吉祥并没有立即答复,揪着耳垂开始思索。 两息后,只见他伸出一只手。 五指成爪,猛地抓向自己的喉咙! “呲呲---” 随着喉咙喷血,他露出一抹邪笑,沙哑道:“等我。” 听到他的声音,化寒仙只觉得格外安心。 唯一让她不解的是,那声音格外沙哑刺耳。 未及多想,这才发现自己被盖了一层衣物,顿时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谢谢。”化寒仙紧握着盖身衣物,抿了抿嘴。 她又用手贴了贴左右脸颊,感觉燥热渐退,这才舒了一口气。 本就极美的化寒仙,这般楚楚可怜,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看得尹阴等人目不转睛,直咽口水。 化寒仙自查无碍,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不止眼前的宝器,身后、四周,都布满了大量的宝器,内心一惊。 “驾驭这么多宝器,得消耗多少灵气啊。” 这一刻,她想到了小吉祥在风雪峰当裁判的那日。 - 第七峰,擂台外的观看楼阁内。 待小吉祥离开,娇三娘等女又开始了议论。 “他呀!对灵气那叫一个抠门!” 娇三娘继续说道:“那次在烟云城,他漏财嘛,我寻思给他个教训!” “于是乔装一番,我就去打劫他了。” 化寒仙一惊,樱嘴微张:“啊?打劫?” “嗯,他以为自己很聪明,藏在一个枯井里。” “那井里全是雪啊,他就藏在雪里一动不动的。” “唯独露着一双大眼睛,在溜溜地转,那小样子,可好玩了,哈哈!” “藏了好长时间呢,哈哈哈,那小样你们是看不到了,简直傻的可爱!” 众女闻言,笑得花枝招展,纷纷脑补着当日情景。 一想到小吉祥当时的模样,笑声都更浓了。 化云梦捂嘴问道:“然后呐?” 娇三娘道:“然后啊,我就看着他那傻样,一直憋笑,憋了好久,好不容易稳住情绪,这才现身打劫。” “一开始,他还以为我诈他呢,倒是有点小心思,但是不多。” 说到此处,娇三娘话锋一变,不悦道:“后来他就把我打了一顿!下手是真狠,真阴啊!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 众女惊讶又不解。 “直到最后,不知怎么被他发现了身份,事后我也忘问了,被发现后,他哇的一下就哭了!” 化寒仙问道:“啊?为什么哭啊,你还手了?” “没有,我一直被动挨打,当时我也纳闷了,明明是他打我,他怎么还哭了呢!该哭的是我才对呀!”娇三娘幽怨道。 “后来他说...灵气...对他非常重要。” “还说,他平时都不舍得用。” “当时呀,他脸都哭花了,那委屈的小样子,看得我心都化了。” 众女恍然大悟,化寒仙沉吟道:“怪不得他不怎么飞呢,我还以为他恐高呢!” 娇三娘语气低沉:“最让我感觉他可爱的是,他都哭成那样了,我心想这下可完了,我也不会哄孩子呀,结果没成想,一拿出美食稍微一逗!就,就哄好了!” “他当时又哭又笑的,看在我眼里却是又爱又疼的。” “然后,我就搂着他,他就在我怀里吭哧吭哧的强忍着哭意,好像生怕再哭下去我就不要他了似的,那一天啊,我这一生都忘不了...” - 化寒仙一念恍惚,目光仿佛透过了劫云,看到了他的身影。 不知为何,她感觉心里堵堵的:“你...” “快了,先别说话。” 小吉祥打断了化寒仙的后话。 化寒仙愣了一下,便没有说话。 “不让我说话...应该是有打算吧,他嗓子是受伤了吗?不应该啊...” 不多时,在九十四颗灾丹和黑棺的吸纳下,劫雷结束。 劫云散尽,在远处等待的尹阴,看到小吉祥显露,不免打量一番。 面戴黑色双角面具,身穿一件宽大长袍,不见双脚。 这穿着,让尹阴凝重了几分。 他察觉不出晋升元生境的波动为其次。 最主要是这张面具,令他熟悉又一时想不起来。 思索之际,身后传来中年修士的提醒:“少主,上吗?宝器被撤回了。” 尹阴没有搭理,而是拱手对小吉祥问道:“阁下哪位?本少主对男性没有兴趣,即刻退去方可活命!” “这名炉的滋味,本少主誓要品尝玩弄!” “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本少主是北境鼎阴宗未来的宗主!尹阴!” “本少主的淫名,可曾听闻?” 不见小吉祥面具下的神色,只听得沙哑低沉的声音。 “本座尸某,中州尸阎宗。” 听到尸阎宗,尹阴恍然大悟,想起了面具出处。 “你口中所谓的名炉,本座不能割爱,但是...” “本座出于好心,可以满足你们!桀桀桀!!!” 可听这声尖笑,尹阴后退数步。 “前辈的意思是,你先享用,我们吃剩下的?” 他并不愿意玩别人玩过的。 刚要喝令出手,迎面而来漫天黑线! 无数条黑线临近,他这才发觉,这哪是什么黑线,全都是头发。 每根头发上,都附着大量尸气。 “桀桀桀桀桀...” 尖锐笑声,黑发震吓,令尹阴恐惧,瞬间汗流浃背。 “前辈!家父是...”他话说一半,便被黑发缠住脖颈,无法言语。 其余十名修士,一样没有逃过小吉祥的黑发束缚。 化寒仙明白了小吉祥之前为何不让她说话。 “穿身份吗...” 他是担心自己暴露了尸阎宗的假身份。 此时,小吉祥缩短黑发,将尹阴他们拉到近前。 “这就满足你们!” 尹阴他们不明所以,目光恐惧,看着那张面具。 “前辈!您听我说,晚辈不知是前辈您,更不知她是您的玩物,求求前辈放了我!” 尹阴歇斯底里,苦苦哀求。 听到玩物,化寒仙脸色一红,心里对尹阴厌恶到了极致。 甚至看都没看尹阴一眼,生怕脏了眼睛。 “玩物...你们也是本座玩物!” 小吉祥阴笑两声,控制着黑发将十一人丢在地上。 但没有收回束缚,自己又紧随其后。 落地后,又道:“现在,你们把衣物全脱了,敢挂半丝,死!” 闻言,十名修士脸色唰的一青,毫无血色。 而尹阴当场哭了出来:“前辈前辈!家父认得您啊,认得您,有情分的!看在情分上您就饶了大侄吧!” 小吉祥先是一惊,顺势诈道:“情分?你唬本座?为何本座不记得?” “没有没有!侄儿先前听到您的沙哑嗓音,还有那标志的尖笑声,您又总自诩本座,侄儿便有所猜测了。” “还有对美色的追求。” “尤其在落地后,看到您的身高,呜呜...” “已经十分肯定,在尸阎宗内,拥有这五点特征的,只有前辈您!” “我的尸肠叔父啊!” “侄儿虽没见过你,但家父,家父曾给您送过不少炉鼎,您忘了吗?” “其实,那些贡品玩物,有一大半,都是侄儿寻来的!” “可以说,呜...都是侄儿间接送您的啊!”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恍然道:“哦~是不是那次,你父亲回中州的鼎阴宗,顺路去看的本座!” “对对对,家父是北境分宗宗主,偶尔因公事,会回中州本宗。” 诈出数条消息,小吉祥并未满足,当即一声大喝:“放屁!!!” 第95章 义父 “侄儿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尹阴一边说着,一边磕头。 “本座承认收过炉鼎,也承认喜欢四游寻美,正是如此,你父亲如何找到本座!?” 话毕,小吉祥控制一根黑发,直逼尹阴眼瞳。 那黑发猛然刺出,又突然悬停,停在眼瞳半厘之处,吓得他下身潮湿一片。 “前辈您贵人多忘事!令牌啊,令牌!” “哦,本座一时激动,忘了。” 尹阴松了一口气,谄媚干笑道:“侄儿懂,侄儿懂啊,叔父与侄儿都是同道之修,像我们这些常近女色的,脑袋都不太灵光。” 此言一出,瑟瑟发抖的十名修士,脸色瞬间大变! 跪在尹阴身后的中年修士,轻咳一声以作提醒。 尹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浑身一哆,一股金汁伴随着恶臭从下体喷涌而出。 金汁染脏下裤,渗透而出,滴落在地。 中年修士跪在尹阴正后方,距离那里最近,被这股恶臭熏得直直干呕。 甚至不少喷珠,渗透出下裤,崩在他脸上。 其余修士,也都捂着鼻子,掩盖不住眼中的嫌弃之色。 而小吉祥的嗅觉,非常灵敏。 受到的伤害,不比中年修士低。 当恶臭拥入鼻中,他险些将昨日吃食全部吐出。 “我干!” 一声嫌弃,他控制黑发,刺穿了他们的丹田。 “啊--!” “前辈饶命!!” 丹田受损,灵丹破碎,吸纳灵气可自行修复,也可服用丹药来治愈。 不过,受损期间,无法使用灵气,实力骤减。 小吉祥止住呼吸,道:“魅春散拿来。” 尹阴不敢怠慢,取出一枚纳戒,挂在面前的发梢上。 小吉祥收发取戒,其内有无数小瓶,全是魅春散,堆出一座十米小山。 如此大量,他内心不由一惊。 “这么多,这下可好玩了!” 旋即,取出整整一百瓶。 尹阴等人见状,纷纷咽下一口唾沫。 对化寒仙的用量,也不过半瓶。 这百瓶... 能把人累死... 百瓶魅春散,在他们眼中,宛如一百个粗黑大汉,各个带着兴奋难耐之色,围在周围,注视着自己。 “前...前辈,您不会是...” “完全没错!本座说过了,会满足你们!” 不待他们反应,小吉祥尸气扫过,将瓶盖掀开,统统抛了出去! 看着抛过来的百瓶,尹阴眼中血丝遍布,却掩盖不住惶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不甘。 “不!!!!” 而其余修士皆是惶恐不安,冷汗浸湿了衣物,豆大的汗珠噼啪掉落。 唯独! 中年修士! 他眼神中,居然藏着期待,如饥似渴。 等待这一日,等许久了,梦成真了。 每日每夜心心念的盼望,终于盼到了。 这一刻,尹阴下身的恶臭,在他闻来,也不是那么臭了。 且在他看来,那是额外的馈赠。 看向尹阴的目光,变得火热,压着内心激动,默默等待魅毒发作。 他真的,很想,对小吉祥说句,谢谢。 魅春散无色无味。 小吉祥嗅了嗅鼻子。 以他的鼻子,都闻不出味。 “厉害。” 尹阴脖颈上,暴突出血管,随着嘶喊挣扎,加速了魅毒入体。 而小吉祥,求知欲萌生也好,好奇心作祟也罢,并没有抵抗魅毒。 他吃过很多种毒材,体验过很多毒效。 有麻木的、衰弱的、出血的、致幻的、呼吸困难、器官衰竭、心脏骤停等等。 唯独没体验过魅毒。 他想试试,中了魅毒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饶有兴趣地等待着... 以他身体对毒效的抗性,还没等来魅毒,就等来了几声低闷绵长的喘息声... “啊呃~” “嘶--啊~” “尹啊~少主,啊喔!!” “慢点!慢!疼嗯!” 这些男人们的放荡声,吓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许久没有退过半步的他,一连向后退了五六步。 “什么情况!?” 他好想睁眼一看究竟,可还不想轻易放过他们。 只好强忍好奇,来到化寒仙身边。 “他们在干什么呢,对我描述一下。” 化寒仙因厌恶,早已移开目光,自然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可是,她能听懂这些低沉淫迷之音。 未经房事,但对房事有粗浅认知。 听音便知那情那景。 听到小吉祥的问话,化寒仙面浮红晕。 红晕将美颈上优雅的线条,都遮盖住了。 “不知!”她故作平静回复道。 “你又不是看不到!你看一眼呀!” 小吉祥神情语气十分认真,可在化寒仙看来却是死缠烂打。 一扭头,长发又甩在小吉祥的脸上。 “不看!” 说完,便朝着远处走去。 步履间,隐约不稳,没了往日的优美行姿。 她的心,乱了。 小吉祥挠着脸上的瘙痒。 得不到答案的他,好奇心加速萌发。 犹如,从一棵树苗,长到了参天大树。 两步之间,便追上了化寒仙。 一把握住化寒仙的柔夷,摇晃起来,语气略有撒娇。 “你就告诉吉祥吧,吉祥真的真的很想知道,求求了。” “告诉吉祥吧,吉祥一会带你吃好吃的。” “或者带你滑冰。” 化寒仙的不理会,小吉祥置气地松开了手。 “哼,就知道自己吃独食,真不仗义。” 说完,便蹲在地上,嘟着嘴,在雪上画着圈圈。 我吃独食??? 我... 宁可饿死!也不吃这食! 化寒仙顿足抖身,内心甚至有些崩溃。 转身看到小吉祥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决定不与计较。 几番挣扎后,放下介怀,咬牙小声道:“房...事...” 两个字,化寒仙却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小吉祥不懂性学,于是追问道:“什么是房事?” 化寒仙一时语塞,她知道了小吉祥只是单纯好奇,并非不依不饶。 但是,她就是很想赶快远离这里。 远处传来的靡音,令她浑身不适。 “...你还小,长大就知道了。” 说完,逃也似的加快了步伐。 小吉祥抓耳挠腮,小声嘀咕道:“为什么要等长大...” 随即,起身追上:“为什么要长大呀!” “就算长大了,没人教我,我还是不知道呀。” “那等我长大,你教我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崩溃了化寒仙的心。 同时也意识到,若不说清,以小吉祥的性子,一定会追问到底,自己永无宁日。 “凡间叫做...男欢女爱!” “一般嫁娶之后,为了传宗接代也好,婚前满足欲望也罢,行了房事才会...生出孩子!别问我过程,我不知道!” 化寒仙一口气说完,轻松了不少,温怒地瞪了一眼小吉祥。 小吉祥似懂非懂:“啊哦,那修行界叫什么?炉鼎?” “...炉鼎,是工具,是奴隶,是玩物。” “修行界叫...道侣...双修,我现在不想说话了。” 小吉祥若有所思:“道侣...就是凡间的伴侣呗?” “差不多,道侣双修过程当中,身体交互为其次,主要交互中双方配合双修术法,可以提高彼此的元婴强度。” “一般到达了元生境,开了元婴,都会寻找道侣,来增强元婴,增强实力。” “当然,这不是增强元婴的唯一之法。” “灵气就可直接反补元婴,不过这样一来,内修的速度就慢了。” “双修之后,身体、心情、实力都有满足与提升。” “有些修士,对双修情有独钟,并逐渐歪曲,诞生了不少以双修为主的宗门势力,鼎阴宗就是其一。” “这类双修宗门,大多男修为主,好色扭曲无比。” “对化心宫这类只收女修的宗门来说,简直是噩梦。” “落到了他们手中...想死都难。” “还有问题吗?” 化寒仙异常平静,平静得气温骤降。 小吉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但是我要先消化一下。” 这次,化寒仙终于摆脱了是非之地。 小吉祥顿足原地,嘟囔着:“双修...元婴...男欢女爱...” “可是我大侄他们都是男的啊?!” “感觉怪怪的呢...” “男女之事,真是麻烦,对了!还有个困扰许久的问题!” “在山花儿和岑岑身上,都没找到答案!” 说完,他再度追去。 化寒仙见他追来,红着脸飞入云中:“不知,别问我。” 小吉祥驻足原地:“哼。” 随即,他朝着尹阴等人走去。 到了近前,听着闷吟,他皱眉挥手,将魅毒全部吸纳殆尽。 魅毒消失,大汗淋漓的十一人,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神智渐渐恢复。 “问你们一个问题,为什么女人有峰,女童没有峰!?” 这个与修行无关的问题,困扰他许久。 若解不开,心念难痛,总感觉有万只小虫在身上爬。 尹阴下体的撕裂疼痛,让他面容扭曲,龇牙咧嘴。 泪花在眼眶打转,揉着屁股,轻言轻语道:“没长大...没发育...” 他不敢大声说话,会牵动下体疼痛。 连眨眼和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不知为什么,眼中的叔父,会问这个浅显易懂的问题。 剧痛也让他无心思考。 中年修士舔着嘴唇,一脸的意犹未尽。 “终于...拿下少主了,啧啧,真紧啊。” 小吉祥思沉一会,又道:“很好,大侄,拿出令牌给你父亲传音!” “把今日之事告诉他,细说魅毒的经过。” “再告诉他,不想你死的话,让他立即带着百名上等炉鼎,前来寻我。” “然后,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尹阴见到苦海岸边,迫不及待,含着泪将事情经过,传给了父亲。 一番哭诉,又一五一十地将炉鼎条件转达。 做完这一切,他眼神期望,看向小吉祥。 可这一看,期望瞬间化为惊惧,浑身一怵。 只见迎面而来的,又是百瓶魅春散。 抛来途中,瓶体碰撞,发出清脆声,可在他听来,如魔音一般。 而中年修士见状,带着泪水,对着小吉祥猛猛磕了一个头。 恩人! 义父! 第96章 难说难言 魅毒起效前,小吉祥将他们的传音令牌,全部破坏。 又取出一件三阶宝器,悬于尹阴等人上空。 这宝器,他特意挑选,放射的霞光,格外耀眼。 做完这些,他寻了一棵数十米高的大树,躲于密叶之中。 期间也没闲下,精进《有夜无风》,开始内敛气息。 直至黄昏,宝器吸引来两道身影。 “找到了!” “太好了!看样子是三阶...啊?!!这!” 还没飞近,这二人瞧见宝器下方,还有十一名修士,正在不可描述,疯狂瓦解心理防线。 左侧男修,嘴巴大张:“这...简直天方夜谭!听说龙阳得病的啊!” 右侧男修,不敢置信:“没错,是一种传染病。” “病症极其遭罪,在凡间,不少凡人因此病又上吊又自尽,唉。” “有的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传染的。” “而有的人,可就坏了,知道自己有病,活着遭罪,就想着用最后生命,隐瞒病情,以此传染更多无辜者,将他人也拉下水。” “自己不洁身自爱,反而怨天尤人报复世间,只为满足自身恶念,事后还沾沾自喜,在同类中彰显自己的战果,说着什么又拿下一个诸如此类的话。” “呵,更可笑的是,父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纵孩子肆意妄为,美其名曰,让他体验这世间最后的美好,也算以表我们的父爱母爱。” “大大的荒唐!破尽钱财,四处寻医,只为延缓一个畜生的身亡时间,好让这畜生有更多时间去祸害他人,早晚都是报应。” 左侧男修见他说的这么激动,感觉有故事:“师兄,你...不会?” 右侧男修,道:“唉,这事,也是我前不久入凡时遇见的,深说下去的话,就要牵扯性取向了...” “凡间的阴暗面,远远不如修行界,但也值得一叹了,唉。” 左侧男修也是一叹:“唉,这病,对凡世伤害真大。” 右侧男修道:“师弟莫怕,这病对修士而言,随便一枚一品丹药就能解决,可惜这随便一抓一大把的丹药,凡人没灵气炼化,吃了只会爆体而亡,不然你我二人,倒可以当一次救世主。” “师兄,你好懂啊!” “嗐,师弟有空,多入凡走走,懂的自然就多了。” 右侧男修说完,眼神一亮:“咦?那个中年修士身下的,是不是鼎阴宗的尹阴少主?!” 左侧男修看去,随后断定道:“是!是他,绝对没错!就是他,那日在千娇院,掠走了大师兄的道侣!当时我还被他扇了一巴掌!他娘的!” 闻言,右侧男修咧嘴一笑,取出令牌传音道:“大师兄!尹阴那王八蛋翻船了,报复的机会来了!” “多带点人来,什么师弟师妹师姐的,好友、长老、师尊的,能叫来的都叫来!” “来的越多,尹阴他就越身败名裂!哈哈哈!” “今日就让他无脸在修行界混迹!速来!大师兄!” 说完,他激动收下令牌,一副谋划成功的样子。 然后拉着师弟,朝尹阴飞去:“走!师弟!先去出口恶气!” 躲在树上的小吉祥,听两人对话,学到了不少小知识。 “原来患病的,不一定是好人...” “话说这俩大笨蛋,是哪个宗门的!” “明明知道的比我多,却不如我聪明!” 念头刚过,他后方树林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躁动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躁动掀起一片雪雾。 雪雾渐渐逼近,震落了沿途树上积雪。 他看不清躁动之源,却知道这是活物,而且数量不少。 “成群的活物...” “说明个体实力不强。” “无非是野兽或者蛮兽,正好试试内敛气息,看看能不能躲过去。” 他跃身跳下,没惊出一点声响。 然后躲在一棵树后,内敛气息期待起来。 “师兄!啊,这感觉...” “嘶哦,师弟!” 那师兄二人,由于接近尹阴,导致魅毒入体。 小吉祥动了动耳朵,一副无语的模样。 念在从他们身上学到知识,旋即打出两道毒气,化解了他们的魅毒。 “灾气用在这俩大笨蛋身上,真是...” “算了,就当学费了。” 不多时,躁动声越来越近,他秉着气息。 随着躁动临近,一声声踏蹄,收入耳中。 “什么兽呢?” “吭哧吭哧--” 眨眼间,兽群从他所藏的树旁掠过,完全没有发觉到他。 他捂着一只眼,小手一闪一遮,偷瞄到了兽的模样。 一阶蛮兽,远山猪! 虽是快速一瞄,但这一眼看去,瞬间死伤大片,造成了踩踏事件。 后方的远山猪,只好绕路而行,改变了方向。 不过,绕过障碍的它们,又调转方向,直奔尹阴等人所在的空地。 从脚踏声,判断出方向的小吉祥,掩不住兴奋之色。 “路线选的好啊!” “好猪好猪!” 数息后,平均身长八米的远山猪群,奔到了空地,将尹阴等人团团包围。 后续而来的远山猪,越聚越多,最终水泄不通。 “哦不!”尹阴发出一声不甘,闭上了眼睛,眼角留下一滴泪。 ……. 半夜时分,月光朦胧,照的雪更白了。 而那处空地,与周围的洁白,格格不入,布满污色与血色,还弥漫着难闻的气味。 尹阴瘫软无力,躺在那里,好像死了。 此时,天边驶来一只千米长的飞舟。 飞舟宝器,以灵气或灵石驱行。 根据品阶不同,攻击、防御、速度等也有所不同。 随着飞舟临近,舟身与旗帜上的宗名,映入眼帘。 繁修仙宗! 中下流势力,宗门涉猎繁多,但都不精。 包括修炼、炼丹、炼器,但又不限于御兽、制符、阵法等。 宗门时常鼓励弟子入凡私访,学习凡间事物礼仪习俗。 因此,各大陆,都会经常看到繁修仙宗的弟子。 这宗门,很喜欢入凡,与凡世、凡人打交道。 就连弟子姓名,也都移风随俗。 如那名讲述凡间病事的师兄,就叫吴寅柱。 凡世流传的仙人之说,多有繁修仙宗的功劳。 令凡人一度痴迷、向往。 久而久之,凡世衍生出了诸多迷信与看事行当。 小吉祥瞟了一眼天边飞舟,收回目光,心里明悟。 “原来这东西是可以变大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随即,取出一个礼渡得来的小飞舟,捧在手里,看来看去。 此时繁修仙宗的飞舟停悬。 小吉祥收回小飞舟,收下玩态,解开脖颈衣袍,只见喉咙处正插着一把匕首宝器。 先前,他徒手撕开喉咙,为的是变声掩盖身份。 可即使不控制灾气修复,灾气在体内运转到了脖颈处,也会自行修复。 于是他索性插了一把匕首,保持伤势不愈,变音持续。 他翻阅过变声术法,这类术法并不珍贵,与换容术法一样,欺骗下元生境之下的修士还好。 但凡有了元婴,听到并非本源的声音,就会有所察觉。 换容术也是一样,都不需神念仔细窥探。 微微探查一下,便可识破表象虚妄。 神念下,这类术法,也包括分身术法,都是不打自招。 他怼了怼匕首,固定了一下后,又将衣袍盖住脖颈。 然后缓慢走向空地,接近繁修仙宗。 繁修仙宗的修士,并未察觉到他走来。 这千余名修士,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尹阴等人的惨状。 “本座大侄可还活着?” 小吉祥的沙哑,打断了他们的震惊。 随后纷纷摆好阵仗,如临大敌。 “大侄?你是谁?” 小吉祥冷哼一声,没有理会。 一挥手,将尹阴等人的体内魅毒,吸纳殆尽。 他们渐渐清醒。 鲜血白浆,剧痛恶臭,让他们一阵恍惚。 “呕!” 尹阴吐出一口白浆,双眼阵阵翻白。 他看向小吉祥,眼中尽是怨毒,虚弱道:“尸肠,我要杀了你...呕~” 说罢,便扑了出去。 可刚一动身,体内翻江倒海,吐了更多。 这一幕,让那些弟子,也一阵干呕,只觉恶心。 有人惊呼:“尸肠!?” “啊!想起来了,尸阎宗!那是尸阎宗的长老面具!” 吴寅柱也从小吉祥吸纳魅毒的手段看出,救自己与师弟的,正是这名尸阎宗的长老。 当即深鞠一躬:“感谢前辈救命!” 小吉祥又冷哼一声,尽显高傲,对尹阴问道:“大侄,你可满足?” 第97章 试想一下 闻言,尹阴想起了这半日经历,简直生不如死。 瞬间他泪流满面。 泪水与脸上的污渍,融在一起,更加浑浊不清。 “杀了我吧...” 一想到这场遭遇,他一心只想求死。 活下去,用尽余生,也走不出这场阴影。 下体的撕裂感,每疼一下,都会坚定他求死的心。 “杀了我!你敢杀了我吗!!” 小吉祥渗渗笑道:“桀桀桀...满足你。” 他双袖挥出,射出十道尸气,直奔尹阴身旁的十名修士,当场死亡。 看着跟随自己的修士全部身亡,尹阴没有一丝恼怒,反而觉得大仇得报。 尤其看中年修士的目光,比看小吉祥的眼神,还要怨恨百倍。 尹阴状若癫狂:“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 他等待着生命与耻辱的结束。 同时,小吉祥的渗笑不断:“桀桀桀桀...” 如此诡异骇人的一幕,令繁修仙宗弟子们脊背发凉,不敢作声。 小吉祥没了玩心,不再折磨,打出一道尸气,直命尹阴面门。 就此,尹阴得偿所愿,终于解脱。 死后,脸上保持似笑似哭的表情。 杀了尹阴性命,小吉祥将尸气存留在其体内。 而尹阴等修,大半日内产生的大片色气、怨气、杀气等灾气,他概没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短暂思考,取出魅春散,洒向将尹阴等尸体处。 “本座,救的是谁?” 闻言,吴寅柱颤颤巍巍走出,恭敬道:“前辈,小的吴寅柱,感激前辈救命之恩。” 吴寅柱躬身不起,等待着后话。 听其名,小吉祥沉吟:“吾引猪...引猪?” 难道是他引来的远山猪? 不对啊,时间对不上啊。 算了,反正是好猪。 吴寅柱:“正是小人。” “嗯,好猪。”小吉祥随后问道:“好猪的大师兄是谁?” 闻言,众人目光看向一名青年。 青年红衣戴饰,薄嘴连眉。 他走出一步,敬道:“赵律,见过前辈!” “嗯,你与本座大侄有仇?” 赵律战战兢兢,不知何意,也没有头绪。 一口一个大侄,手段却如此残忍。 “没,没仇。”他流下一滴冷汗。 突然,只见小吉祥散发漫天尸气,朝赵律席卷过去。 与此同时,小吉祥单眼微张。 赵律见状,刚要躲避,却发体内灵气不稳。 下一瞬,便被尸气拍趴,在地上苦苦挣扎。 繁修仙宗的长老,打算援救,可前脚刚出,便收了回来。 赵律已被踩在脚下,他投鼠忌器:“前辈,你这是何意!” “无意,赵律,本座再问你一遍,是否和本座大侄有仇!” “有,有仇!” “前辈大侄,抢了我的道侣,我道侣性子刚烈,事后...事后...自裁而亡!” 赵律趴在地上,如实说出。 “嗯,这才是好孩子。” 小吉祥收回脚,继续道:“本座还有事,尔等让鼎阴宗前来收尸,并告诉尹大宗主,本座等他携礼来歉。” “哼,滚吧。” 他控制力道,一脚将赵律踢飞。 噗--! 赵律吐血飞出,眼中藏着一抹怨毒。 很好! 感受到这股怨气,小吉祥内心冷笑,然后转身而去,消失在了千道目光中。 所有弟子,皆是一头雾水。 尤其是吴寅柱,救命之恩,他心存感激。 杀死尹阴,让其余弟子,皆大欢喜。 都以为小吉祥是亲近己方。 不料,又把大师兄揍了。 此时,赵律站起身,看着尹阴的尸身,双眼涌出泪水。 “翠英...大仇得报了。” 他平复好情绪,一抹泪水,带着哭腔,慷慨激昂道:“各位师弟!” “这淫贼是死了,但是鼎阴宗还在!” “试想一下自己的道侣,落入淫贼之手的后果!” “试问一下自己,能不能接受这份羞辱!” “各位师妹!” “将自己代入到贼窝之中!” “试问一下自己,能不能忍受非人虐待!” “即使逃出淫爪,又如何面对自己的道侣,和亲朋好友!” “与此同时,这世间,还有千千万万个翠英,正遭受着折磨!” “也许,下一个就是你!就是你身边的人!” “为了避免自身与身边人受害!” “所以,我们不如顺水推舟!” 说到此处,赵律眼神变得狠厉。 “这尸阎宗,也不是什么好货!” “不如大肆宣扬下去,煽风点火之下,尸阎宗与鼎阴宗因为各自颜面,一定会大打出手!”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正所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不论谁胜谁败,我们只需动动嘴,就可以惩恶扬善!还天下太平!何乐不为!” “也算为修行界!为凡间!清了一大毒瘤!” “而我们!只需看着热闹,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大义之举,可有赞同!?” 慷慨言辞,充满激情,情感到位,感染力鼓动了一众弟子的满腔热血。 “好!好啊!大师兄,说的好啊!” “不愧是大师兄!实在是太聪明了!” “是啊,这谋计看似简单,可运用起来,要考虑到很多因素。” “明明刚受了侮辱,头脑还能这么冷静,这大师兄,我服!!” 甚至有不少女弟子,看向赵律的眼神都变了。 这一刻的赵律,在众弟子眼中,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繁修仙宗的长老,捋着胡须,赞赏道:“不错不错,此子心性可受大任啊!” 听着他们的激动与称赞,赵律微笑点头。 见他们目光全是崇拜之意,他心里十分享受。 “尸肠前辈,你可真是老糊涂啊。” ... 一处山洞,漆黑一片。 “用这么小心吗?......说话呀!” “当然了,今晚特殊,不能生火或照亮!” “我们都离开很远了啊!” “那也不行!” 黑洞不见五指,但从声音可听出,对话的是化寒仙与小吉祥。 “为什么尹阴都死了,你还要撒魅春散?” “不为什么呀,就是想看看魅春散对死尸有没有效。” 化寒仙沉默许久:“你这玩心可真无法想象...那后来为什么打那赵律呀?” “因为那家伙先骗我,主要是他...记仇。” 化寒仙惊呼:“啊?你怎么知道他记仇?你知道他记仇,你还招惹他!” “从好猪和他师弟的对话听出来的。就因为他记仇,我才招惹他的。” “他记仇,他就会报复我呀,是报复尸肠。” 化寒仙接着问道:“那赵律,万一不敢报复呢?你这计谋岂不是白费了?” 小吉祥想到赵律生起的怨气,说道:“他啊,大概率会报复的,他这个不确定性我考虑在内了,他在我计谋里属于锦上添花,推波助澜的作用。计谋早就成了,他无足轻重。” “不过,有他煽风点火,我可以省很多时间。” “这次,身处暗处,数计并出,占尽谋计种种优势,掀起的风波应该不小。” “倒是这繁修仙宗...” 化寒仙问道:“啊...繁修仙宗怎么了?”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话锋一转:“一般人性都幸灾乐祸,贪心好功。” “尤其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看戏,潜意识会觉得自己大公无私,久而久之,这种感觉会令自己欲罢不能,深陷其中,也就从看戏的变成了演戏的。” “当入戏了,就更想伸张自以为的正义,因此会得寸进尺地煽风,贪得无厌地点火。” “火势自然更大了,愈发不可收拾,最终引火上身,非伤即死。” “就看这繁修仙宗,懂不懂适可而止了...” “收不住,很可能会有灭顶之灾。” 化寒仙惊的说不出话。 好久之后,还是叹服小吉祥的心思。 “你...” “书中学的,人性是谋计中重要的一点。” “虽然我没太多阅历,但我参加过不少斗场,那地方的看客...百态人性,险恶只是其一。” 小吉祥想到了童斗场,那时的他无助无能。 那时的观众,他现在一眼便可杀光。 即使如此,童斗场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童年阴影。 那一双双眼睛,充斥着兽性,仿佛黑夜中的狼瞳。 一声声兴奋嘶喊,带着口水化成一把把带血尖刀,扎入他的心中。 忘不了的,还有那阴暗潮湿的隧道,与隧道里的哀哭痛声。 那些从牢中伸出疮痍,他也一生难忘。 如今,令他郁结的是,这童斗场的罪魁祸首,他无法下手。 更荒诞的是,救他于水火的恩人,刻板也好,守规矩也罢。 多望城一遭,误了他回家,让他意难平。 他还记得,自己来到多望城那时,就是娘亲们中毒之日。 “吉祥???” “啊?” “你又想十一娘她们了?” “没有啊,我在想...等下入城后,上哪去喝奶!” “!!!” 第98章 认可 次日清晨。 一只飞舟驶来,停在尹阴尸体上空。 飞舟内,涌出大群修士。 为首之修,青年模样,但已千龄。 锦衣华服上,沾着不明液体,出卖了他不久前的快活。 来者正是尹阴之父,尹浩然。 当尹浩然目睹了儿子的惨状时,瞳孔猛的一缩。 一股初期破窍境的强大威压,顷刻而出,令周遭修士战战兢兢,如坠冰窟。 “儿!!!” 一声撕心裂肺,尹浩然一冲而下。 还没临近尸体,一股恶臭扑面,阻止了他的前进。 “呕!~” 缓了许久,他对后方修士喝道:“带少主回家!” 说罢,他往上飞了一段距离,与下方恶臭拉开距离。 然后取出一枚令牌,怒目圆睁,暴喝道:“尸肠!我敬你为前辈,你却如此不讲情面,我尹浩然与你誓死不休!” 一名文绉绉的修士飞来,躬身提醒道:“宗主,此事怕另有蹊跷,万一少主不是死于尸肠前辈之手。” 啪! 尹浩然扇了一巴掌。 那文绉修士被拍落而下,折断大片待春树,砸出一个小坑。 许久,他从坑中爬出,极度狼狈,虚弱道:“宗主...” 尹浩然冷冷说道:“我知道你想说,那一万张尸阎宗面具的事。” “我儿在令牌中,亲口所说,是尸肠那厮。” “就算冒名陷害...可我儿体内那些尸气假不了。” “命牌的死前景象,我也看了,就是尸肠。” “此事,与尸阎宗,不共戴天。” “你以后出谋前,先过过脑子!” “属下知错...咳咳。” 文绉修士点头咳血,再不敢忤逆。 尹浩然冷哼一声,又拿起令牌,对尸肠发泄心中不满。 与此同时,北境。 一座城池的传送门中,走出一名老者。 戴着双角面具,身穿尸字衣袍。 正是尸阎宗长老之一,尸肠。 为了擒拿小吉祥,尸阎宗一共出动了四名破窍境长老,各自带着弟子分散中州各处寻觅。 而尸肠以带回尸山海尸身为由,自荐来到北境寻美。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如刀锋相割。 “嘶---北境的味道,真美妙啊~” 黯淡浑浊的眼神,浮出一丝淫意。 “先抓几个尝尝鲜,桀桀桀...” 就在此时,他感应到令牌传音。 他拿出令牌,瞬间黑了脸。 “尸肠!!!” “老子#$%你&@%@嘛!” “你既不念交情,休怪我玩阴的!” “你给老子等着!” “回话!吃肠呢?!你他*了个..我*..” ??? 听着令牌里传来的谩骂,尸肠只觉莫名其妙。 被无缘无故一顿劈头盖脸的问候,他也生起一股无名之火。 “尹!浩!然!” 这个曾对自己礼待有加的小辈,他很满意。 如今却不知抽了哪门子疯,说着一些杀儿之仇的话。 他儿是谁啊? 我也不认识啊! 他发错传音了吧! 突然,前方出现一童,背着黑棺,袒露上身。 尸肠瞳孔猛地一缩:“黑棺童子!?” “他不是传去中州了吗?” 当即一闪而去,轻松擒下。 仔细观察后,才发现,这童修并非黑棺童子,只是装扮一样。 “可恶...” ... 下午,一城门前。 小吉祥戴着面具,恢复了以往的赤身行头。 小脚丫在雪地上一扣一扣的,十分可爱。 化寒仙戴着一个齐脚的黑纱斗笠,将全身遮盖,多了几分朦胧美感。 此时,两名童修,从小吉祥身边经过。 他们的穿着,与小吉祥一模一样。 戴着双角面具,赤身赤足,黑裙黑棺。 甚至抹着妆粉,皮肤也是惨白。 他们停下脚步,打量着小吉祥。 其中一名童修,问道:“你这身在哪买的?被奸商骗了吧!” 小吉祥一愣:“什么意思?” 另一名童修,解释道:“只有前茅商会卖的行头才是正品的,不仅做工好,价格还公道,买一整套的话还有折扣。” “其他商家不愿放弃商机,但粗制滥造,没有一丝保障。” “就比如你这黑裙裤,明显就是假的。” “虽然也是三阶宝器,但是色泽上暗了不少,一看就是不极品用料。” “那些奸商骗了不少外行的,低价材料却卖着正品的价格,当真可恶啊。” 两名童修离去... 化寒仙嗤笑一声:“你现在是假吉祥了。” 面具下的小吉祥也笑了:“很好,哈哈!” 这正是他想要的,先前与前茅商会达成的交易,已初见成效。 随后,他们朝城内走去。 此城,名为江天城。 北境的沿江城池,城西靠着断东江。 江天城分江城与天城,凡人与修士共存。 江城,地面而建,供凡人生存。 天城,空中而建,为修士服务。 北境天气虽寒,但江城城内,人潮涌动。 凡人们衣着臃肿,热情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新捞的江鱼,便宜卖了!” “再来一个渔夫,准备出江了!” “鱼肉丸,出锅喽~” 小吉祥与化寒仙,一路来到城中,感受着生机与活力。 可没走多远,小吉祥顿足皱眉。 “怎么了?” “这城看似朝气蓬勃,实则...全是表象。” “这些凡人身上好多...负面情绪!” 他察觉大多数的凡人,身上都有不少灾气。 化寒仙说道:“凡人嘛,想活着,是这样的。” “那为什么有的人...负面很少?” 化寒仙想了想,耐心道:“有些人,是为了活着;有些人,是为了生活,虽都有苦恼吧,但活着明显要比生活不易。” “原来如此...” 就在此时,远处跑来一个浑身脏兮的乞丐。 噗通一声跪在小吉祥面前。 “仙童!仙子!行行好,我上有老下有小,老母重病不起,娃子也饿晕厥了,我们一家好久好久都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行行好吧!” 小吉祥犹豫了一下,还是取出了十余枚铜币:“你确定不后悔?” 后悔? 为什么后悔? “仙童您大恩,还请可怜可怜我吧!” 乞丐磕着头哀求道。 “...好。” 小吉祥将铜钱给予了乞丐,不再理会,又继续沿街走去。 途中,化寒仙看了他一眼,疑惑道:“你不是很讨厌欺骗吗?” “是啊。” “那你为什么还给他?” 小吉祥咧嘴笑道:“我知道饿的滋味,他确实很久没吃过饱饭了,何况...” “他那些谎话,会一语成谶的。” “乞讨就乞讨,饿了就说饿了,直说就好了,非得掺杂一些有的没有,卖弄那自以为是的惨,博得同情,哼,反正我向他确认过了,那些话成真了,可不怪我。” 在他们离开后,那乞丐将铜钱揣入怀中,左右环顾,生怕被人发现。 “还是仙人阔绰啊!” 仙人的高高在上与财大气粗,让他屡试不爽。 呵,成仙又如何,不还是要被身份架住? 小吉祥的十余枚铜钱,让他沾沾自喜。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嘿!欠的赌资,该还了吧。” ... 小吉祥与化寒仙已经来到一间客栈,吃着热腾腾的面食。 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街上的熙熙攘攘。 小吉祥喝光面汤,这是他第一次吃面,吃的津津有味。 “真好吃呀,小寒仙,你不吃吗?” “不吃。” “不能浪费,你不吃我吃!” 说着,他拿过化寒仙的那碗,大快朵颐起来。 啪! 一个冰块从窗外砸来,将桌上高高摞的空碗砸倒。 小吉祥吃面动作蓦然僵住,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的嬉笑童声。 “哈哈哈,真好玩,真好玩!” “你来抓我呀!噜噜噜~” 店小二快步来到窗边,怒喝道:“小明子!你再来捣蛋,再不给你吃的了!” “噜噜噜~不给就不给,吓唬谁?” 店小二抬手作势,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模样,试图吓跑对方。 “哈哈哈,打不着打不着,打了一屁小白毛!” 童声越来越远... 见小明子走远,店小二满怀歉意:“对不起啊仙童对不起!” “这小明子...唉,从小没了爹娘,无亲无故的,缺乏管教。” “总喜欢做一些恶作剧,吸引街坊邻居们的目光与关注。” 小吉祥放下碗筷:“继续说。” 店小二道:“冰块砸人啊,在各家门店乱涂乱画啊...这五六年里,街坊邻居被他搞得不胜其烦。” “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我们也不好真下手打他,也没义务和精力去管教他,唉...越长大越吓唬不住了。” “看在这孩子出身不易,还望仙童别跟他一般计较。” 店小二为小明子诚恳求情。 “没事,你忙吧。” 见没被怪罪,店小二放下了心,开始收拾起碎碗。 这小明子的情况,与小吉祥的遭遇,似像非像。 像的是都没爹娘,都缺乏教导,都很顽劣。 虽然都顽劣至极,但本质上有着巨大差异。 小吉祥的顽劣,多是无心之举,有心之举都是针对敌人。 元家与泉家、尸阎宗与鼎阴宗,都有他顽劣的影子。 像风雪峰,也深受困扰,但那是他针对敌方时,所带来的波及。 即便如此,事后还用礼渡,弥补风雪峰的损失。 而小明子的顽劣,恰恰相反,那是一种不分敌我的顽劣。 对于养大自己的街坊邻居们,毫无感激。 年龄太小,不记恩义,倒能理解。 但完全不想,自己为什么能活到七岁。 哪怕不求报恩,至少不能给别人徒增麻烦。 天生骨子里的坏,与年龄经历无关。 ... 一处小巷,小明子正蹲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往编筐里装着稀泥。 “又是那副姿势驱赶我,一个个都是那种眼神...” “我一定要证明自己。” “我一定要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今日,还差五次关注。” “去老王头的春饼店,给他的饼,全糊上泥,嘿嘿。” 第99章 冰果汁 化寒仙也并未在意一个凡童,反而对小吉祥,逗弄嘲笑道:“还有孩童不怕你呢。” 小吉祥倚在靠背,满足惬意:“我吃完了,我们该去喝奶了。” 谁跟你是我们啊! 谁要跟你去喝奶啊! 化寒仙白了一眼小吉祥,对刚才的出言调侃,深感后悔。 旁边几桌吃客,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目光不断在小吉祥与化寒仙身上切换,最终停在化寒仙身上。 纱笠下的身材,若隐若现美轮美奂,那些吃客看得入神,无法自拔。 化寒仙受不了凝视,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起身快步离开。 听她离开,小吉祥也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吃客们议论纷纷。 “在江天城捞鱼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仙人,这样的组合倒是头一次见。” “当仙人可真好啊,我要是也能成仙就好了。” “听说要有灵根灵骨还是灵什么的,才能修炼成仙。” “我还听说可以炼体成仙...” ... 街道上,小吉祥牵着化寒仙,边走便问:“为什么江天城修凡共存啊?” 小吉祥冰凉的小手,并没有让化寒仙不适:“因为断东江。” “由于北境天气寒冷食物匮乏,凡人难以生存。” “而断东江渔产丰富,单是江边的渔产,就足以养活这一城所有凡人了。” “至于修士在这里落脚,也是因为断东江。” “断东江,虽然叫江,可根本看不到对岸。” “说是海吧,远不如海广。” “在深处,有很多水系蛮兽,修为不一,强弱都有。” “不论如何,兽丹、器官、皮骨筋肉、都是修炼和炼丹炼器的材料。” “能提升战斗技巧,能提高修为,还有灵石赚,何乐而不为呢。” 小吉祥若有所思:“靠江而活嘛...” “依靠江...依靠,这和依靠他人本质是一样的啊。” 想到此处,他立即又道:“那,那万一有一天...断东江不在了!是不是凡人们要么迁徙要么等死?” 化寒仙一怵,不知小吉祥又想到了什么点子,可还是回答道:“那肯定呀,北境边缘气候,凡人还可以接受,即使如此也种不活庄稼,没了断东江的鱼产,要么走,要么死。” “可走,又能走到哪去呢,北境这么大,往哪走?” “若和修士有关系,借着修士的光,可以传送他处。” “但话又说回来,有这等身份的凡人,还需在江天城挨冻生活嘛,早溜之大吉了。” “知道了。”小吉祥有了很多感触,但没有急着顿悟,打算挑一时间仔细想一想。 随后,一本正经问道:“你知不知道在哪喝奶?” 化寒仙被突如其来的转变,问得猝不及防。 “不知。” “那你知道哪里女人多吗?” “不道。” “我有催奶丸,你吃吗?” “不吃!” “那怎么样你才肯吃呀?” “怎么样都不吃!永远都不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好吧...那可太遗憾了。” “我一点都不遗憾!” “好吧...” 小吉祥略有失落,忽的,听到街边传来一声吆喝。 “冰果汁!好喝多汁的冰果汁喽~” 一刹那,他顿足难走,仿佛被术法定住。 浑身一颤后,瞬间来了精神。 一眨眼便来了摊位前,对摊主问道:“大叔你好,请问哪里的女人好喝多汁!” “???” 摊主先是一愣,看到小吉祥的穿扮,也不敢怠慢。 “喏,沿着这条街,一直走两千三百六十四米零二十五厘,然后右拐走七十八米,左拐再直走二十一米,右手边就是了。” “那里有个诱红院...那里好...喝多汁。” “实在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说着,小吉祥拍下一把铜钱,便无影无踪。 摊主伫立在原地,喃喃感慨道:“现在的...仙童,也都这么堕落了吗?” 他木讷地看向桌上的铜钱:“倒是...大方。” ... 下午的诱红院,并未开张。 百余娼女,刚起床没多久,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忙碌着各自。 咚咚咚--- 敲门声,引起了院中娼女们的注意。 身高近两米的老鸨,不满嘀咕:“这帮臭男人,一天天这么性急!” 嘀咕之后,她快步走向门口,一边喊道:“谁啊?不知道还没挂幌吗?” 她不耐烦打开门,左右环顾,不见敲门人的身影。 “娘哩,肯定又是那该死的小明子!” 说着,便要关门,身下传来一声童音。 “我在这里,在这里!这些铜钱可以喝多少奶?” 老鸨低头看去,这才看到一个百厘小童,怀中捧着大堆铜钱。 见到这么多铜钱,她瞬间僵住:“啊...” “啊什么啊呀,卖奶不!” 她做过身体生意,做过歌舞生意,做过各种奉陪,唯独没做过卖奶生意。 但只要有钱赚,她根本不在意做的什么生意。 区区卖奶而已,相比之下,这钱赚的简单。 她双眼冒光,殷勤道:“当然!卖!卖卖卖!您哩里边快请~” 这一单子做完,是时候给姑娘们放个长假了。 想到此处,她乐开了花,尖声细喊:“姑娘们~~接客啦~!!” ... 夜幕降临,城内灯火通明,依旧热闹非常。 尤其是诱红院的门口,聚满了劳累一天的青年与老汉。 “咋回事呀,今个这么晚了还不开门!” “怕不是挣了点钱,飘了!” “搞什么呢!”一个青年面带不悦,来到门前,哐哐砸门:“开门!给哥开门!” 就在此时,街角走来七人,惊呼道:“啊?诱红院也没开门?” 也? 众人带着疑惑,寻声望去,对新来的七人问道:“各位花兄,所说何意?” 七人中的其中一人回答道:“华容阁、摘怡院、品情厢,统统都没开门!” “所以我们就来诱红院了,谁成想也没开门!今个这是怎么了啊?” 众汉大为震惊,议论纷纷。 “啊?都没开门?真的假的?” “不会出人命了吧?!!” “不能吧...我娘子她...不!不不!!一定不会出事的!”一名中年人,瞬间慌张:“我们赶快报官吧!” “走!报官去!” 不久,两名官兵来到。 简单询问,便破门而入。 众汉,紧随其后。 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众人瞠目结舌。 一眼望去,诱红院院内,百余娼女,一个个七仰八歪地躺在地上。 脸色、唇色无光无血,白的吓人。 黑眼圈十分严重,整体给人的感觉极度虚弱,仿佛下一瞬就会咽气。 可细看之下,又十分诡异,每个娼女神情,都流露满足之意。 更有不少娼女,在呜喃吟吟。 “我呼,还有料,只要再、加...五铜!” “别...跟我抢...我的,甜。” “呼--我吃...催奶丸。” “催...我。” 两米身高的老鸨,倚在景石上,也一脸无精打采,虚弱的连眼皮都睁不开。 “赚大发了,哈,休半...年!哈~哈哈!” 躺在老鸨一旁的娼女,虚弱笑道:“这仙童,呼,是一点不挑食啊。” 众汉见无命案,放下了心里大石。 可这诡异的一幕,令他们万分不解。 明明虚弱的要死一样,神情言语却飘飘欲仙。 他们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一名中年人冲出人群,目光在院中娼女们身上寻找,焦急道:“娘子!你在哪!!不要吓为夫啊,为夫再也不逼你来这营生了!” ... 一间客栈。 化寒仙立于窗前,叹了一口气,回首看向床上。 看着嘴角带着残液,正小憩的小吉祥,深感无奈。 唉,造孽呀。 吸干了百余娼女,她真不知说点什么好。 看着他攥握小拳头,大摆四肢的睡姿,人畜无害的模样,又觉得可爱。 而小憩的小吉祥,脑海中顿悟重重。 “除了他人靠不住,这江,这海,这万物,也都靠不住。” “依靠他人,将希望寄托他人,会遭欺骗、失望、后悔,身亡等后果,这些我都知道。” “那么依靠万物,也是如此后果。” “这断东江,终有一日会自然枯竭,也许是一年后,百年后,千万年后。” “甚至,若有外力干预,明日、今日、一会、当下,就会枯竭。” “这万物,也根本靠不住。” “假如我现在没有修为,就是江天城的凡人。” “作为靠江而活的我,没了食物保障,靠修士施舍?靠修士救助?凭什么救我这个渔夫?” “等待我的,只有逃亡,又如寒仙所说,北境之大之冷,一介凡人能逃到哪去?所以等待我的只有一死。” “奇迹,或是说气运,比他人比万物还要靠不住,更别指望。” “面临如此处境,作为凡人,我即使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根本无力回天。” “江靠不住,海靠不住,这天这地,都是如此。” “恐怕...” “灵气和灾气,也都靠不住!” “所见所听所感,未见未听未感,认知内外的一律,都靠不住。” “超出一律之外,脱出一律之外,让一律影响不到我。” “只有超脱,哪怕天塌了,地陷了,灵气枯竭,灾气消散,我也有不会受到波及。” “只有超脱,命才算握在自己手中。” “命,随我所意。” “一律外,我命在。” “我在我,不在他。” “任一律造作,我终究是我。” 这一刻,小吉祥不信人,不信物,不信天地万物,不信一律所有。 这一刻,他只信自己。 他的心境突飞猛进。 他向着超脱一律的目标,迈出了重要的一大步。 化寒仙目光惊愕,看着小吉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感觉十分矛盾。 明明没有变化,又觉得他有了很大的不同,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看着他,就像是在与深渊对视,仿佛下一瞬就要坠入深渊。 这种感觉,愈发明确,令她香汗直淋。 “这,这是威压?” “不!不对,不是威压这么简单!” “为什么感觉他若有若无的?仿佛要消失一般!” 越是细看,化寒仙美眸越是惊惧,强压着恐惧,担忧道:“吉...祥?” ... 与此同时,一间竹院内,灰发老人猛地睁开双眼! 第100章 超脱心 灰发老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 “超脱心...” “突然就悟到了这一步,这跨越也太大了。” “心境到了如此之高,修为却还那么低。” “实力与心境不匹,对修行无益。” “有了这超脱心,可以无视任何境界强者的威压,心魔也难生了。” 难生,并非不生。 念后,灰发老人深深看了一眼手中的褐黄色葫芦。 葫芦上裂纹密布,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被握碎一般。 他叹了口气,又抬头看向上方黑压压如蛛网般的灾雷。 “这灾雷,还有这么多,得让他加快脚步了。” 说罢,抬手间,朝着灾雷弹出数滴精血。 精血融入灾雷,使灾雷变得透明无色,独特气息也不复存在。 “现在可以放心吸纳灾雷,不必担心暴漏了。” “那群...不愿你成长的强者,快来了。” 他将超脱心、灾雷,强者三件事,都告知给了小吉祥。 随后,他闭上了双眼,自语道:“哪有什么敌人,压力鞭策罢了。” ... 与此同时,小吉祥猛地坐起,双眼直直盯着前方。 这一幕,吓得化寒仙后退数步:“吉祥?” 小吉祥赶紧闭上双眼,摇了摇头:“...没事,等我一下。” 他保持坐姿,消化着脑海中道道信息。 “超脱心...” 当即内视自己心脏,发现心脏已经模样大变。 甚至已经不能用心脏来形容。 “这不就是一个透明的球吗!” “好像丹药啊...” “就这东西能让我免威压吗?” “威压倒是在冰宫的典籍上看到过。” “呃...怎么说的来着,以内、外、神的综合修为所释放的气势,令他人感受强烈的压迫感,无法行动。” “嗐,吓唬人呗。” “怪不得当初觉得尸山海的威压那么弱,内外神要么被我克制,要么不如我,怪不得。” “淡心魔...也还不错,可以一直修炼了,可惜不是免,只是淡。” “心境再升,会引来那方存在。” “我至今搞不清敌方是谁,灰爷爷不明说,只说明我实力不够,这等敌人,一定不可小觑,心境不能在提升了,小心小心再小心。” “灾雷可吸...好!” “修炼...好!” 许久,他眉目舒展,为将来做起了规划。 “压在身上的这些事,是很急,但又不能急,急了乱心。” “一步一步来,一点点去解决。” “先去找剑意宗,距离寿典还有一月。” “呵...” “就一月后寿礼当日,给那个什么老祖送个大寿礼。” 念及,他取出淮断长给自己册本,翻到了最后一页。 “剑意老祖吗?” “破窍境初级...” “修的全是灵气,剑术登峰造极...如此看来,比尸山海难对付。” “体魄上不惧,倒也能一战。” “只不过内和神方面,我需要消耗灾气抵御。” “此战难啊,内外神只有外占据优势。” 他脑中飞速旋转,数息便有了决定。 “...嗯!谋计要有,以防不测,但最好不用,只为预防。” “以力敌优先,打得他哭爹喊娘那才痛快。” “打得他心服口服,那才心念通达。” “剑意宗,就在断东江另一岸,一个月时间,足够。” “这一个月,就在断东江历练。” “这一个月,就吃鱼就增体。” “期间,再仔细规划,寻找漏洞。” “到时候把他粑粑打出来,哼。” 做完规划,他迫不及待从床上翻下,冲劲十足:“寒仙!我们走!” “啊?”突然见他这般,化寒仙微微一怔:“去哪?” “去断东江捞鱼!” “啊?你不是不爱吃鱼吗?” “不爱吃也得吃!此事由不得我的喜好厌恶!” 小吉祥语气果决,行为果断,唤出黑棺,转身大步。 见他没有一丝拖沓,化寒仙呆愣了一下,戴上纱笠也跟了上去。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 ... 断东江,江面上。 小吉祥与化寒仙并排飞行。 “寒仙,这些来断东江捞好处的修士,一般修为都如何?” 化寒仙知道小吉祥所问为何:“一般都是元生境之下,元生境也有,但不多,至于破窍境,根本不屑也不必做这等苦力,所以你不用担心遇到强者。” “你需要担心的是江中蛮兽,据说...断东江内,有个破窍境的蛮兽。” “哈?还是头一次听说破窍境的蛮兽。” 化寒仙耐心道:“也是听说,你小心点就好。” “其实蛮兽到了元生境,灵智就不低了,到了元生境大圆满,甚至可以口吐谈言。” “开了灵智的蛮兽,智慧不比修士差。” “又有先天本能在,相比之下,要比修士更能提前察觉到危险。” “蛮兽的避险能力、体魄强度,远远超出修士,所以你想在断东江捞大鱼,可要费劲了!” 小吉祥嘻嘻一笑:“没事,一次捞不到就捞两次,主要是不想再与其他修士产生矛盾。” 化寒仙微微侧目:“哦?为什么?难不成这修行界磨平了你的棱角?” “那到没,就是尽量规避吧,目前不想再增加矛盾了,不然压在身上的因果越来越多,烦死了。” 听到因果,化寒仙眸中一闪,心里幽幽“以他的年龄,就知道有因果存在了吗。” “对了,你切记切记站我身后啊!” 化寒仙知道他的双眼的问题,于是说道:“嗯,放心吧,我不会入你眼的,真打起来了,我就一直在你背后。” “嗯嗯,那就好,小寒仙真乖真懂事。” “...” “这些防御宝器你拿着,以防不测,以防我不能及时救援。” 他塞给化寒仙一枚纳戒,便冲了出去。 化寒仙没有推脱,看着手中纳戒,除了觉得他的心思缜密,更觉得他未雨绸缪,让人心安。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兴致冲冲的背影。 “说是捞鱼,怎么感觉他是在修炼...” “也罢,休玩了多日,修炼一下也好。” 她并不知道小吉祥的超脱心,还在为心魔之事担忧。 ... 时间一晃即逝,过了二十五日。 距离寿典还有六日。 此时的剑意宗,聚满了大批修士。 多数来自东荒之修,少有其他大陆的修士。 毕竟剑意宗在东荒属于强宗,可放在其他大陆的势力眼中,根本没有贺寿的必要。 剑意宗内,云雾缭绕。 鹤群穿梭在悬空的山峰间,仙意十足。 广阔的广场中央,插着一把高耸入云的巨剑。 巨剑并非是剑,而是一座建筑。 顶部剑柄处,一间房间内,只有三人。 曾拐卖小吉祥,元生境中期的剑夜! 剑意宗宗主,元生境大圆满的剑飞尘! 与剑意宗老祖,破窍境初期的剑意! 剑飞尘与剑夜的身位一前一后,正躬身敬拜身前不远处的一道背影。 剑飞尘敬道:“老祖,东荒九成势力已经到了,剩下那一成都是小派,无力长途赶赴。” “很好,没来的那一成,可以灭宗了。” 剑意话语随意,谈吐间决定了千百个小势力的命运。 剑飞尘流下一滴冷汗,继续说道:“老祖,这些年,一共掳了两万童修,十一万凡童,共计十三万,期间死了两三万,如今还有十万。” 许久,剑意苍老的声音响起:“很好,取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童...入剑!” “是!” 剑意冷笑数声,追问道:“元家和泉家怎么样了?” 剑飞尘如实道:“元家虽然把元天辉贬为了护门,可碍于家族颜面,因此没有撤回对泉家的围困,两家还在对峙中。” “很好,剑夜啊...” 闻言,剑夜的身姿又躬下几度:“老祖!” “听说,你这些年对寻童一事,很不上心,数年来上交的孩童屈指可数,怎么回事?” 剑飞尘上前一步,刚要解释却被剑意打断:“他长嘴了,让他自己说。” 剑夜咽下口水,恭敬道:“回老祖,这些年弟子到了瓶颈,多数时间在闭关突破,所以...” “哦?你若真是如此,我自然不会怪你,可我听说,你将掳来的孩童转手一卖,只为求财,而且还不止一次两次。” “你可知这些孩童,对修补通天剑的重要性?!” “不把重事放心,态度不正,如今还学会撒谎了?” 随着噗通一声,剑夜跪地叩首:“弟子知错,求老祖责罚!” 剑飞尘也一同跪下,求饶道:“老祖,能否看在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对我儿开恩。” 沉寂片刻,剑意缓缓说道:“只此一次...眼下安排好寿典,寿后,着手准备补剑一事,我...不想看到差错!” “是!” “是!” 出了巨剑,剑夜看着宗内熙来攘往,在修士中看到了不少黑棺赤身的童修,陷入了纠结。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父亲...” “若是知道了黑棺童子是我招惹的,老祖可还能饶我?” “不行,这锅让泉立先背着吧,刚触怒老祖,现在不易说实话。” “唉...若真被找上门,我必定会暴露,那时...” “早知如此,唉...” 第101章 鱼鱼 寿典前一晚。 距离剑意宗不远的一片山林中,化寒仙只身站立。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他这方法能成吗。” 说着,取出小吉祥给自己的一件四阶破窍境宝器,放入了事先准备好的阵法中。 宝器入阵,有了阵法加持,顿时霞光更胜平时,直冲天际。 与此同时,剑意宗内,所有修士都被这道瞩目的霞光吸引。 “这是...宝器现世?” “看样子品阶不低啊!” “快去看看!!” “不能有诈吧?” “这么多修士呢,怕什么!” “快看,第二道霞光!” “第三道!这这这...” ... 不久,来剑意宗拜寿的万名修士,一闪而空,剑意宗瞬间冷清。 剑飞尘皱眉望着霞光,心感不安。 寿典将临,偏偏此时出了意外,恐怕不妥。 想了数息也想不通,下令道:“派百名弟子,去查看一番,小心点。” 不久,令牌传来音讯。 “宗主,一共五件四阶宝器!” “它们分散各处,相距不远。” “当我们来到第一处宝器地点时,阵法把宝器传送到了第二处地点。” “现在,五件宝器都聚到了第五处地点!” “拜寿的修士们都在对峙,商讨分配之事,场面有点混乱了,宗主!他们若是打起来,恐怕对寿典不利!” 剑飞尘眉头紧锁,深感烦躁。 “若是打起来,各方有了恩怨,明日寿典的气氛...剑拔弩张。” “这种气氛,不妥啊...” 念及此事,他紧忙下令道:“宗门一半弟子,跟我走。” 随着浩浩荡荡的剑意宗弟子出山,一间宾客房屋内,小吉祥咧嘴一笑:“大鱼,带路。” 一旁的淮断长,浑身一颤,恭敬道:“好咧,大鱼这就给小祖宗您带路。” 说着,淮断长在前,小吉祥随后,走出了房门。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座山前。 淮断长指着山洞入口:“小祖宗啊,从洞口深入一段距离,就是剑意宗的宝库了。” “里面存的,是剑意宗所有人灵石卡的数额,以及保管之物。” “恐怕价值不菲,可以肯定的是,有阵法防守,您这...” “我知道,暂时没打算打草惊蛇。” 只见小吉祥轻点一指,点出一个小坑。 随后将黑棺埋入地下,将坑填平,又平整了一下地面,道:“走吧。” 淮断长十分不理解这一通行为,也不敢多问。 回到房间,来到角落,小吉祥看着地上的阵法,笑道:“想白拿我的宝器?门都没有,但是...” “给你们留一件吧,都挺辛苦的,嘿嘿。” ... 五件宝器之地,四周天空围满了修士。 这些修士与五件宝器保持着一定距离,生怕引起误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看向宝器的目光,炽热无比。 剑飞尘扩音道:“各位,不要因为宝器,伤了和气。” “尘大宗主,这可是五件破窍境宝器,您说的轻巧!” “就是,想必贵宗底蕴也不过两件破窍境宝器。” “尘大宗主,莫非想独占五件?” 剑飞尘脸色难堪,可又怕惹了众怒,引事态严重,只有咽下这口气。 “各位,这五件宝器,我剑意宗只取一件,其余四件,不如各方拍卖,得来的钱财,平分给各方势力如何?” “拍卖可以,但你剑意宗算盘打得好啊!” “飞尘宗主,把我们当傻子不成?” 突然,阵法发出一阵光芒。 突变,让所有修士严阵以待。 那光芒一闪即逝,众修呆愕。 “怎么就剩一件了?” “那四件呢?” “???” “最后这件不能再丢了!” “快抢!” 瞬间,个别修士朝着宝器冲去。 而其余修士,如被点燃的野草,带着烈火燎原之势,也纷纷争抢而去。 事态瞬间不可控,场面一度混乱。 术法宝器漫天飞射,映得夜晚亮堂一片。 剑飞尘被迫防御,不断向后退去,恨意滔滔:“这帮蠢货!” 当机立断,掏出令牌:“老祖,有事变...” ... 宾客房内,小吉祥取出一条鱼,闭眼掐鼻,生生下吞:“呕~~~!” “呕!~~”干呕一阵后,他取出令牌:“寒仙,按计划行事呕~,我这里你不用担...呕~~” 淮断长恭敬地站在门口,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他现在对于小吉祥除了陌生,就是害怕。 更是对其怪异的举动,感到难以捉摸。 “不爱吃就别吃嘛,这小祖宗到底怎么了?” 小吉祥身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令他冷汗直流。 这无形的威压,和自己以往遇到的威压,大不相同。 这威压给他的感觉,若隐若现。 无形,虚无缥缈,可又能真切的感受到,让他十分矛盾,甚至矛盾到对自己的存在价值都产生了怀疑。 对他来说,不仅是一种肉体上的压制,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好在心知小吉祥不会害他,可也不敢再像以往那般说话,生怕祸从口出,招来触怒。 抱着小吉祥不问,自己不说的态度,就这么站在门口。 “大鱼,这半年你受欺负了?” 淮断长浑身一激,颤抖道:“没,没有。” “毛毛教受压迫了?” “也,也没有。” 闻言,小吉祥又娴熟地吞下一条鱼:“大鱼呕~,毛毛教可是我一手改造的呕~~!有事你直说。” “还有呕~你能不能改个名,我现在一听到鱼就想呕~~!” “啊???” 淮断长嘴角抽搐,眼角抽搐,整个人瞬间无语。 “我喜欢叫大鱼,是吗?” “大鱼这名,是我自己起的,是吗?” “没天理了,是吗?” 他自然不敢把真实想法说出,点头哈腰笑道:“不知小祖宗想让我改个什么名?” 说完这话,他如释重负,他回想起了命运的转折点。 自从被冠名大鱼,在教内的威严一日不如一日,可谓每况愈下。 自从叫了大鱼,以往老友,见面就是讽笑,背后就是议论。 难受的是,自己成为了别人茶前饭后的谈资,却无力改变。 “这谁呀?这不小鱼儿嘛?” “鱼呀,啥时候上岸的?” “鱼兄,这道红焖双鱼,可喜欢?” 一幕幕划过,一滴老泪激动滑落... 今日,终于走出困境了吗? 今日,终于挣脱束缚了吗? 今日,终于摆脱命运了吗? 这就是苦尽甘来吗? 枯木果然会逢春啊! 就在淮断长意想之际,小吉祥认真道:“对不起,我刚才因为一条鱼迁怒你了,我应该尊重你的意愿,你做你自己就好,你要是喜欢这个名字,就继续叫大鱼吧。” “?????” 尊重意愿? 做自己? 喜欢? 淮断长,老泪横流,心中苦楚如浪潮奔卷。 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左右晃我,这是杀人诛心吗! ... 次日一早,广场上座无虚席,嘈声四起。 热闹喜庆的场面,实则气氛紧张,颇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迹象。 不少修士身上带伤,鼻青脸肿。 更有修士眼角带泪,与四周喜庆装饰,格格不入。 显然,昨夜争夺宝器,大多负伤,少数丧亲。 小吉祥与淮断长身穿黑袍,站在群修最后方。 气氛,小吉祥看不到,却能感受到。 “杀怒贪怨怯恶...这灾气的种类不少啊。” “真是应了那句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应该都不傻啊,都是为了一搏才犯险吗?” “这态度倒是值得尊敬,可是得有命用啊,果然,还是傻。” 他对四阶宝器的珍贵程度,略有了解。 打造一件四阶宝器,需要的材料必须都是四阶。 四阶蛮兽,对应破窍境。 同境界之下,蛮兽又强于修士,猎杀难度极大,材料自然珍贵。 可他拥有数十件四阶宝器,并不觉得四阶宝器有多珍贵。 但他富裕,不代表其他修士也富裕。 “若是没猜错,最后剑意那老东西出手,得了那件宝器。” “就是可惜了,没有能力在那件宝器上留下手脚。” “不然宝器自爆一下,炸的他灰头土脸,当中出丑也值了。” 思索之际,剑意御剑而来,立在广场上空。 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头白发,犹如剑仙降世。 剑意双手压下,示意安静,笑容如沐春风。 “首先,辛苦众位一路奔波前来祝寿!” “其次,今日是我大寿之日,还望众位放下以往成见!” “最后,感谢众位携礼拜寿,还请众位入殿一叙!” 今日本安排剑飞尘接待,可昨晚之事,惹了很多不满,他担心剑飞尘震慑不住,只好亲自出面,试图安抚一二。 说完,他飞入大殿中。 广场上的一众修士,接连跟去。 “呵,得了四阶宝器还不满足,还惦记着我们寿礼呢。” “你不要命了,昨晚一剑斩百命,你忘了?” 许多修士带着不满,来到殿门,交上贺礼,步入殿内。 小吉祥笑了一下:“走吧。” 淮断长在前领路,小吉祥身位在后。 到了殿门,淮断长取出一株二阶灵草,递给账房弟子。 “二阶?不达规定,滚蛋!” 账房弟子满眼不屑,瞥了一眼淮断长。 淮断长拉下袍帽,露出面容:“是我!淮断长!” 账房弟子依旧不屑:“别套近乎,你每年都是二阶,今年还是二阶,回去等着灭门吧。” “你!”淮断长气冲冲地指着账房弟子。 后方排队的修士传来催促,小吉祥取出一件三阶灵草。 “教主,还是把三阶的交出去吧。” 淮断长意会,将灵草上交。 瞪了一眼账房弟子,步入殿中,入座在靠近门口位置。 他不解小吉祥为何此举,为何不早早拿出三阶灵草。 想不出个所以然,又不敢多问,只好压下心中好奇。 同时对小吉祥的心思感到震恐。 “看不出这小祖宗的打算,更猜不透他的心思。” 殿内中央,数名姿色姣好的女修,随着乐声翩翩起舞。 众修推杯换盏,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坐在首座的剑意,接受着一声声祝寿,喜不自禁。 “很好,很好啊...哈哈哈,下一个祝词!” 一名老者走出,一手拂尘,一手酒樽,拜道:“在下飞仙门掌门,朱启!” “先开北海樽,学到知非德器纯。” 祝完,朱启一口饮尽,继续拜道:“再祝前辈,逍遥鸠杖天保九如!” “好!很好很好!哈哈哈!” 袍帽下的小吉祥,一头雾水。 不明祝词之意,只知是祝福。 “呵,这个老猪,净整这没用的。” 第102章 好战 淮断长一惊:“小祖宗,您认识这个朱启?” “何止认识,我之前穿的裙裤,就是他们掌门的。” “???” 淮断长彻底懵了。 刚要询问,却见小吉祥已经站起。 瞬间,他只感大事不妙,僵着一动难动。 我知道这小祖宗有预谋... 我知道这小祖宗很强... 可是...就这么上去,会不会太冲动了啊! 心惊之际,只见那小祖宗已缓步来到大殿中心。 “剑意,你这个老小子,还是这么喜欢被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见了故友,没什么想说的吗?” 殿内鸦雀无声... 何人敢在大寿之日,出言不逊! 刚想表现一番的齐斩仙,听到故友,也按耐住了喝声。 剑意眯眸问起:“阁下是?” “桀桀桀桀桀!!!” 小吉祥拉下袍帽,露出尸阎宗的面具:“本座尸肠!” 剑意并不认识尸肠,可听得对方以故友相称,也不好拂了面子。 “原来是尸肠道友啊,听说前不久你与鼎阴宗闹了矛盾,不知...” 突然,他只觉得自己体内灵气,略有躁动,不过不严重,于是并没在意。 当看到面具下那双眼睛时,有种惊惧之感。 直觉告诉他,灵气躁动的原因,就在这双眼睛。 “你这是何意?” “玩玩而已,不如你我,给诸位助助兴?”小吉祥沙哑道。 他决定力撼,放下了谋计,放下了毒,放下了劫雷等等轻松获胜的手段。 只为在战斗中精进自身,更为抒发心中不满。 至于意外,他也考虑在内。 退身之法,也已准备充分。 没了后顾之忧,他只想拼一把。 痛痛快快地发泄一次。 剑意宗之事,压在他心头大半年之久,如一块巨石让他难以喘息。 如今有了一战之力,他若打不出这股气,心念难通。 剑夜把自己从泥坑中掠走的那一日,那一幕... 每当闲暇,都会在脑海中不自主的映现出来。 那时,不仅无助心酸,更多的是恨意滔天却不敢发泄。 他恨剑夜,更恨自己。 无能感,记忆犹新,在这大半年内,他不知道心里吞噬了多少泪水。 只盼着今日一战,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更是对自己当初的无能的一种弥补。 “如何助兴?”剑意捋着白须,问道。 “外战!不动内与神!酣畅淋漓地斗一把?” 剑意停下捋须,良久没作答。 感受众修的目光,冷笑一声:“想架我?呵,为何答应你?” “因为...本座的贺礼你拒绝不了!” 小吉祥战意冲天,一副即使不答应,也要一战的气势。 见状,剑意眸光深邃,知道今日一战在所难免:“什么贺礼?” “先赢了本座!” 语毕,小吉祥轻轻一抖,释放出一股无形威压,单脚踏出,一拳随着轰出。 一道拳形气劲,直冲剑意而去。 剑意翻手取出一柄四阶宝剑:“当真放肆!” 挑剑刺出,剑尖与拳头对碰的刹那,发出一声轰鸣。 轰! 一圈气浪,席卷开来,大殿顷刻倒塌,掀起一片烟尘。 烟尘散尽,已不见二者踪迹。 众修疑惑之际,一道更胜方才的巨响,震耳欲聋响在高空。 随着接二连三的碰撞声,众修只觉战斗一度焦灼。 大多数修士没有元生境,无法神念探查,不由询问。 “什么情况了!” 看着高空的两道残影,打的激烈无比,纷纷暗恨自己修为太低。 剑飞尘与齐斩仙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惊色,异口同声道:“老祖被压了一头!” 轰! 高空又是一次对拼,小吉祥与剑意各自退身,对峙着彼此。 剑意执剑,摆出防御姿态,内心忐忑不定。 “看其模样,还没使用全力,若真是如此,他少说要有二百万斤力,我必败无疑。” 见他没有出手之意,小吉祥收拳抬腿。 单腿高高抬起,腿指剑意,嘲讽道:“你怕了?” “哼,下三滥的攻心,吃我一剑。” 感受一道剑锋袭来,小吉祥侧踢而对。 挡住剑锋,收腿一顿,另一条腿接着踢出。 动作迅捷而精准,踢在剑意右身。 剑意硬抗一腿后,仓促架剑,格挡腿势。 小吉祥腿法势如破竹,连环腿影,压制得剑意节节败退。 时而正蹬,时而侧踢,时而旋踢,灵活多变。 每一次出腿,都有千道幻影,同时伴随着一阵阵破空声与淡淡的鱼腥味。 高频攻击下,他的步伐却一丝不乱。 无论踢腿还是追击,都能保持极度平衡。 娴熟的腿法,令剑意彻底陷入被动。 每一腿二百万斤的力道,他只觉持剑的虎口,疼的厉害。 被踢到的身体部位,甚至会出现短暂麻木,体内血气翻涌,强压着呕血的冲动。 雨点般的腿法,令他应接不暇。 随着时间推移,伤势加剧,体内灵气愈发躁动。 “可恶!” 思索应对之际,剑意瞳孔一缩。 只见一记下劈腿,在眼中不断放大。 他仓惶架剑,横于头顶。 砰! 这一记下劈腿,将宝剑压弯的同时,十道暗劲,顺着剑身传入剑意的体内。 剑飞尘见战斗范围距离剑意宗越来越近,掏出令牌,传令道:“开启宗门防护大阵!” 话音刚落,剑飞尘就见老祖正从天而坠。 下坠速度之快,带起一片罡风,直坠一座万丈山峰中。 轰隆隆--! 万丈山峰,瞬间化为齑粉,尘土飞扬。 还未等众修惊骇,小吉祥身影一闪,冲入尘土之中。 “啊啊!!” 尘烟中,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随即,一记剑道术法,划过天际,使尘烟散尽,众修得见战况。 山峰不存,已成一个巨大凹坑。 坑中的剑意,一头白发,被拔光了一半。 一半的头皮,被撕掉大片。 一袭白衣,被血液和泥土染得脏兮。 嘴角挂着残血,呕血一直不断,狼狈不堪。 他一擦嘴角,剑指小吉祥,单手掐诀。 “术神法!长夜留神万古剑!” 见他动用神魂,小吉祥道:“玩不起是吧?” 远处众修闻言,也是一阵唏嘘,心知肚明,外战,是剑意输了。 小吉祥看似随意,内心十分凝重。 术法是他的短板。 而神魂法,他连元婴都没开,根本不会。 “术神法,应该就是半术半神,这老东西体内灵气不稳,万鼎应该可防。” “神魂嘛,劫气克。” 下意识想出对策,他当机立断:“术法!三十六方刑雷普化!” 礼渡的精上品术法。 一方,代表一个方向。 三十六方,可布漫天雷霆。 此法高开高走,方少,则雷细威聚,可化寸雷于指掌。 方多,则雷粗善群,可化群雷于天地三十六方位。 小吉祥在断东江历练期间,为了提高捕鱼效率,便想到以雷克水,修得此法。 尤其以劫气催动出的威力,远远不是雷灵气可以比较。 此时,剑意身后,浮现出一柄数万丈的黑色巨剑。 剑出,天地无光。 巨剑带着一股破天之势,无声无响挥下。 小吉祥仰天看剑,食指附着一条白色雷光。 雷光闪烁,游走指上,犹如一条白蛇缠绕。 巨剑临近,他弹指一甩。 “一方雷!” 白雷之快,仅刹间,便与巨剑相撞。 剑与雷的短暂僵持后,雷光被消磨,巨剑继续劈下。 “破窍境的灵气量与精纯度,果然比不了。” “避短扬长。” 有了决定,他抬起双手。 “十方雷!” 十指全部附上白色雷光,铮铮作响。 十道雷,划出十条光,直冲黑色巨剑。 他紧随雷光之后,双手一抖,再次附上十道雷。 双手合十胸前,巨剑临近,双手猛然张开,将巨剑紧紧夹在双手之间。 那黑色巨剑在空中突然停顿。 这一刻,停顿的不仅是巨剑,还有远处众修的呼吸。 看着两人僵持半空,都一眼不眨。 剑意一抖宝剑,喝道:“术法!长夜五灵万古剑!” “木剑!” “火剑!” “风剑!” “勇剑!” “喜剑!” 接连五柄巨剑,朝小吉祥劈去。 听到勇剑与喜剑,小吉祥心头不由一惊。 勇气与喜气,皆是灵气。 他第一次遇到这种灵气。 面对新出现的五柄巨剑,他依旧保持接刃姿势,不断向黑色巨剑打入劫气。 五灵剑袭来,他并不打算闪躲。 “万鼎罩一身!” 一尊大鼎浮现笼罩。 轰! 相继五声轰鸣,五剑砸在万鼎之上,伴随着五波涟漪扩散百里之远,久久不散。 小吉祥无法匹敌,不停下坠。 眼见要被砸入地面,剑意笑道:“看来内和神,是我略胜一筹。” 突然!剑意抱头痛呼:“啊啊啊---!元婴!” 强压的灵气再次躁动,一连反应下来,巨剑难以维持,一闪一灭。 见此情形,小吉祥双手微微用力,随着一声咔嚓,黑色巨剑崩碎。 五灵剑相继崩碎,天色恢复明亮。 没给剑意喘息机会,他双手成爪,带着十指雷光,直冲而去。 一霎那,来到剑意身前,双臂大开。 短暂蓄力,双掌带着雷光对着剑意头颅,猛地合击! 砰! 双掌全部力道,打在剑意头颅两侧。 同时暗劲冲击大脑,打得剑意双眼翻白,凄厉惨叫回荡天地。 他只觉头要炸开一般:“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道尽了疑惑,不甘,苦涩。 为什么我灵气不稳! 为什么破了我的术法! 为什么我元婴疼痛难忍! 为什么对我出手,为什么对我全是恨意! 我哪里招惹了你! 我的...大寿! 清醒前的最后一眼,是那双面具下癫狂的眼睛。 “吃了它,继续!” 他感觉嘴巴被掰开,又塞进一个丹药。 一股暖流涌入,修复着体内伤势。 可紧接着,腹部受外力所致,传来一阵剧痛,灵丹破碎,灵气缓缓流失。 灵丹被毁,一时不能再用灵气。 同时,恢复丹药起了作用,眼皮不再沉重。 他缓缓睁开眼,入眼的一幕,依旧是那张面具,令他不寒而栗。 “尸肠...为什么...” “因为...本座还没打够!” 他刚想开口,一个巴掌在瞳孔不断放大。 啪! 小吉祥这一掌,力道不强,动作不快,但打的清脆又响亮。 剑意本就受了重创而错位的头骨,随着吐出一口鲜血,下巴跟着脱臼。 血中掺杂着十余颗牙齿,掉落而下。 这羞辱一幕,令众修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本就血性兽性的小吉祥,与蛮兽打了一个月的交道,变的极为嗜血好战。 第103章 寿礼 “没打够?好说好说,可以等等,让我先调养一下。” 小吉祥没有制止,转移了目光,深怕再看下去,剑意会如尸山海那般产生灾变。 听着他已飞远,临近了护宗大阵,小吉祥不屑轻笑。 果如他所预料,听到剑意撕心裂肺地喊道:“开反击大阵!” “杀!!给我杀了他!” “轰杀他!!!” 剑飞尘当即回神,传下反击命令! 大阵光芒闪烁,眨眼间酝酿出一柄光剑,刺向小吉祥。 面对这一剑,小吉祥撤回万鼎,放下防御手段。 他想试试历练后的体魄硬度,也好奇阵法威力,他还一次没有经历过。 他敞开胸膛,等待着光剑刺来。 嗞--!剑尖点在胸膛,发出一阵摩擦声。 他对彼此有了一定了解,看着剑尖,心里略感失望。 “这大阵是由灵石或灵气催动,体魄强到一定程度,就可以以外防内。” “可这大阵也太弱了,枉我对此用了不少心思,还不如断东江那条小蛇!” 一想到断东江,就联想到鱼,一阵干呕。 此时,众修惊言不断,无不惊叹小吉祥的体魄之强。 剑意宗的弟子们,更是聚精会神,等待着他受伤。 “为什么感觉他一点不疼。” “这也太随意了吧。” “快看,有变故了!” “吐了??!!” “这...这是受伤了吗?” “看!又吐了!可能真受伤了吧。” “真是...活久见啊。” “那吐的是鱼吗?没看错吧,一整条鱼?” “天啊,他又把吐的鱼给吞了!这也太恶心了!” 小吉祥纵然干呕恶心,也把呕吐的鱼吃下,多少能增强一点体魄。 强忍着吐意,他抬手一拍,将胸前光剑拍碎。 剑飞尘刚要下令,传来一声焦急:“宗主!大事不好了!大阵后续补给不足!” 他寻声望去:“灵石呢!?” 那弟子回道:“宝库山前,突然出现一个又大又沉的黑色棺材!” “挡住了入口!我们进不去!取不出灵石!” “那黑棺,合力也搬不动,术法也都无用!” 剑飞尘脸色一白:“宝库内可有弟子在?用灵石卡将灵石传送出来!” 这个办法他刚说出来,就不抱有希望了。 他身为宗主自然知道,宝库每月一开,每次开启取出一个月的固定用量,根本不会在宝库内安排弟子。 至于从其他方向强攻,只会遭到宝库阵法的攻击。 散去阵法又需一定时间,眼下根本没那个时间。 见大阵越来暗淡,剑飞尘脑海一闪,飞向空中,躬身道:“可是黑棺童子?不知可有商谈余地?” 他对小吉祥略有了解,凭着以往恩怨,今日寻事与黑棺三点,猜测出真实身份。 小吉祥没有犹豫,扯下面具,闭目笑道:“剑飞尘比那老东西聪明,你想怎么商谈?” 既被发现,也没有必要隐藏身份。 先前,用尸肠身份,更方便挑战剑意,若是真容挑战,难免会有波折。 打败剑意,挫败剑意宗气势,有力扼杀反抗之意。 省时省力省灾气。 小吉祥的缜密心思,全场修士根本无心在乎,注意力全部被他的身份吸引。 “黑棺童子!?” “听说他去中州了啊!” “傻啊,那都一个月前的事了,回来了呗。” 其中一些童修,赤身黑棺,扮演着小吉祥。 他们见到本尊,激动的难以言表。 “爹爹,真的是他!” “他怎么换行头了,不穿我这身了吗?” “换回来了!太好了!又光膀子了!这才对味嘛!” 齐斩仙见到小吉祥真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你你...” 剑飞尘回头瞪了一眼齐斩仙,又对小吉祥恭敬道:“宜解不宜结,不如童子给个条件?” “好说,叫剑夜给本童子...” “滚出来!” 见他索要儿子,剑飞尘声音发抖:“童子息怒,息怒...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小吉祥没有说话。 提到剑夜,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剑夜二字对他来说,如堤坝一般,且一触即溃,使压在心里的洪水顷刻泄流。 泄洪中,全是十一娘的身影,频频浮现。 泄洪中,花窑的声音聊聊不绝,魂牵梦绕。 数幕多音,宛如心魔久久不散。 剑夜一日不死,他心念一日难通。 剑飞尘见没有商量余地,趁着大阵还在,想讨出一个出路。 “把剑夜给我压上来!” 不多时,剑夜惨白着脸,被两名长老压至。 看着那青年,宛如被掳那日,就在昨日。 “算了,算了算了...” 看着剑夜那熟悉模样,他的状态渐渐癫狂。 “哈哈哈...没事没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 剑飞尘与剑夜闻言,见事情有了转机,一转喜色。 可小吉祥的下一句话,令剑意宗的所有修士,汗毛倒竖,如坠深窟。 无一例外,都流出一身冷汗。 “今日之后...” “这里就叫...” “陪葬宗!”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 大阵无灵维持,发出一声清脆。 声音不大,却深入每名修士的耳中。 这碎声,仿佛带着无形力量,直刺他们心中,使心脏砰砰作响。 在众修无神之际,小吉祥有了动作。 只见浓密的黑发,不断变长...变长...再变长... 眨眼间,长度远超出他的身高。 不计其数的黑发,垂直摇曳。 一卷雪风刮过,将黑发拂动凌乱。 似野草肆意生长,似琴弦乱了节奏。 似风,带起了发。 又似发,卷起了风。 天地无声,只有发丝飞舞,仿佛碰撞出铮铮之音。 漫天黑发遍布,给远处万名修士和剑意宗弟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童子且慢,且慢啊!有话好说!” 剑飞尘声嘶力竭,瞳孔不停闪烁。 齐斩仙也跪身求饶道:“童子童子!以往恩怨还请给个机会!就一个机会!” 剑夜被吓得瘫坐在地,不断地点着头,又摇着头,如一痴儿。 请求与哀求,依旧没有盼来小吉祥的同情。 回答他们的,只有铺天盖地的黑发,朝他们刺来。 噗! 噗!! 噗!!! 一名名剑意宗弟子倒下,一件件白衣被染成血衣。 随着一名名弟子死去,鲜血染红广场,血腥随风飘远。 “快跑!” “我...提不出力气,救我!” “饶命!!!” “啊啊啊啊!!” “剑夜!黑棺!你俩不得好死!!!” “我后悔!后悔入剑意宗!啊!!” 场面一度混乱,逃的逃不了,反抗的也无力。 恍惚间,广场已血流成河。 格格不入的是,有五十三名剑意宗修士,呆愣在原地。 那一根根夺命黑发,带走同门的生命,却将他们无视。 从他们身边擦过,不伤分毫。 自始至终,安好如初,没受一点伤。 此举,并非小吉祥心慈手软。 他曾测过账房弟子的灾气程度,并作为衡量标准,决定剑意宗弟子的生死。 这五十三名修士,也有灾气,但是不多。 尤其是业气,比凡人还要少。 他也知道,修士也是人,而人无完人,谁能圣人,谁能不错。 没有欲望,没有灾气,又谈何为人。 此举,虽不严谨,但这是他能守住的最后一丝人性与理性。 此时,根根发黑,缠绕住所有未亡的剑意宗弟子。 小吉祥身影一闪,来到一名弟子前。 双指如剑,刺入这名弟子的下巴,又从天灵刺出。 随后扯断头颅,头颅掉落的途中,又被一根黑发贯穿。 血腥,使他畅快,更易发泄恨意。 接着,他晃身来到另一名弟子面前。 一指点在喉结,从后脖穿透而出。 扯断头颅,又被一根黑发贯穿。 数息时间,一具具无头尸,砰砰倒地。 “剑意,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是丹药吗?” “你以为我没想到你会逃吗?” “你以为我没安排其他手段吗?” “为了这一日,我日思夜想啊!哪怕就是登门入宗...” “我都安排了三道后手!” “你和他们,太让我失望了!” 小吉祥的声音,响在一具具尸体间,飘忽不定,幽幽徐徐。 听在剑意耳中,宛如索命之音。 “不,不是这样的!噗!” 剑意喷出一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绝望地跪在地上。 最后一名弟子倒下,小吉祥已是一头血发。 长长的血发,如红毯一般,铺在他的周身。 远处众修,惊惧无比。 更令他们惊悚的是,红毯之末,串着近万颗头颅! 每一根黑发,拴着一颗头颅! 每颗头颅神情不一,伤残不同! 有的惊惧之色,缺了眼珠! 有的哀求之色,少了舌头! 有的看不出神情,被头皮挡住! 有的被黑发从左眼穿入,右眼穿出! 有的从右耳穿入,左耳穿出! 有的从后脑穿入,嘴里穿出! 这一幕,冲击力极强。 拜寿的万名修士,聚集在广场一角,颇有一种抱团取暖之意。 他们眼中,流露浓烈惧意,不敢直视这红毯的主人! 淮断长咽着一口又一口唾沫,百感交集。 而朱启,早已没了想法,在小吉祥露出真身时,脑海就已一片空白。 小吉祥束来剑意、剑飞尘、齐斩仙与剑夜。 “你们四个,只能活一,商量吧。” 丢了魂般的剑意,如行尸一般,僵硬转头,看向剑意。 齐斩仙也看去。 最后,剑飞尘一咬牙,也看向剑意,挣扎,犹豫,那毕竟是他亲儿子。 而剑意,仿佛被吓傻,一脸的死志。 剑意轻咳一声,虚弱道:“请童子解惑,我剑意宗如何对您了?” 除了掳童,他不问宗事,至此不知缘由。 “哦?你不知道?” “不知详情,宗内大小事务,我不细问,倒是听飞尘提起过您,说您在烟云城斩了宗内九岁代。” “你真是老糊涂了啊!”小吉祥一边擦拭着血发,一边道:“对了,你今日大寿,本童子祝你...吉祥如意。” “这是给你准备的寿礼!” “颅断魂散!” 话音刚落! 小吉祥单手成爪,扣住剑意头颅! 第104章 选死活 五指上白色雷光一闪,没入剑意头颅! “啊啊啊啊---” 惨叫声渐渐微弱。 数息过后,剑意神魂消散。 一代破窍境强者,因长久安逸,懈怠了修途,死前没有激起一层风浪,死得憋屈。 一根带血的红发,将剑意头颅扯下,带回后方,又为万颗阵容新增一员。 “尘宗主没糊涂吧?” 小吉祥话语平静,摆弄着手指。 剑飞尘也想不通原因。 在他视角里,双方仇恨的开始,始于烟云城,而且剑意宗还是受害者。 不想父亲步老祖后尘,剑夜鼓起勇气说出实情。 他战战兢兢,低着头目光呆滞:“一年前,孩儿去掳...童。” “途中遇到了黑棺童...尊,被我...卖到了陈家的童斗场。” “孩儿做这一切,只是看不惯老祖的做法,是在想办法拯救这些无辜的孩童!” 闻言,剑飞尘愣了愣神,这才明白真相。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剑意宗已经废了。 一瞬间,他颓废了很多。 大多修士,都很平静,显然对剑意宗掳童一事,心中有数。 “你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拯救无辜孩童?” “千真万确!童尊一定要相信我,为此,老祖还怪罪于我!” 剑夜连连叩首,额头磕出血迹。 “好说,好说...” 小吉祥摆了摆手,又对齐斩仙问道:“齐斩仙,他说的可是实话?” “老奴不撒谎,这些年确实属剑夜公子上交的少!” 齐斩仙恭恭敬敬跪在地。 剑夜带着感激之色看了一眼齐斩仙,舒了一口气。 “好,掳这么多孩童,干什么啊?” 剑夜为了表现,争先道:“老祖...不,是剑意这老东西,为了补剑,需献祭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孩童的脑汁与血液!” “哦?补剑?” “嗯!修补通天剑,镇宗宝器,是一柄半步五阶宝器!” “这宝器,拥有器灵,且有受损,需献祭孩童疗养。” 器灵二字,令小吉祥心头一沉。 “黑棺是灰爷爷给我的,品阶应该不低,可从未感受到器灵...” “通天剑器灵受损...” “受损...沉睡...姐姐就处于沉睡,会不会...” 一个大胆荒谬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姐姐是黑棺器灵! 可这一想法很快被否决。 “应该不是,姐姐是灰爷爷老相好的妹妹,叫...姨?小姨,对,灰爷爷的小姨。” “除非灰爷爷也是器灵,不然怎么成为一家人呢。” “算了,不论是啥,那一声声印记是真的,师恩是真的。” 不再多想,他向剑夜问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剑夜越说越是兴奋,认为每多说一个字,自己活命的机会就会多一分。 忽然,小吉祥随意道:“你掳的童这么少,剑意是怎么惩罚你的?” “回禀童尊,那老东西看我资质不错,可当大任,自然不忍严惩。” “哦,那可太遗憾了。” 话音刚落,小吉祥突然出手,一把掐住剑夜脖子。 随着咔的一声,摁断了剑夜喉结,拇指插入喉中,使其无法说话。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在他们俩之间,你选一个活的,选一个死的!” 小吉祥指了指剑飞尘与齐斩仙。 剑夜没有犹豫,当然让父亲活。 他指向剑飞尘,嘴里支支吾吾。 小吉祥虽然闭目,但听得出剑夜的指向。 “真是大孝子啊,居然让自己亲爹去死!” 闻言,剑夜瞳孔一缩! 噗!嘶啦! 熟悉的声音,划过剑夜脑海。 这声音,他听了万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这是头颅被穿透的声音! 这是头颅被撕扯的声音! 我的意思是...让父亲活! 我的选择是...让父亲活啊! 无声的呐喊,在心里泛起千层巨浪。 就在此时,一颗被血发贯穿的头颅,出现在视线内,左右摇摆着。 看着父亲死不瞑目的样子,他感觉天好像塌了。 一道笑声,飘入耳中,这笑声在他听来,是那么的阴森恐怖。 “恭喜你齐斩仙,你活了。” “最后...齐斩仙啊,你想活命吗?” “当然!当然想!” “好~那给你一个机会,你和剑夜只能活一个,你选吧。” 这还用选吗! “我活,剑夜死!”齐斩仙说的很具体,生怕被找出漏洞。 剑夜察觉性命之忧,回过神来。 便见齐斩仙正指着自己说道:“童尊,让他死!他是罪魁祸首!” 小吉祥点了点头:“你说的非常对,他是罪魁祸首,所以...我不想让他死。” 噗!嘶啦! 一滴血,溅在剑夜呆滞的脸上。 他瞬感浑身无力,甚至不想思考。 这一刻,他绝望了。 对于小吉祥的思维逻辑,有了深刻认知。 但就这样吧,不想猜了,好累... “任何好,任何对,都可能是不好,不对。” “一切都是反的,一切都是错的。” “唯一对的,全凭他的意愿!” 他瘫坐在地,无神无念,呆滞如麻。 小吉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这一切,我不怪你。” “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立个神魂誓约吧,就说...永不离开陪葬宗。” 剑夜木讷点头,呆滞气势。 “神魂誓约起,我剑夜,永不离开陪葬宗,否则...” “否则不得好死呗。” 小吉祥淡淡提醒,剑夜补充完神魂誓约。 随后,小吉祥束来一柄长剑,刺破他的丹田。 又将剑夜随手一丢,不再理会。 转身对幸存的五十三名剑意宗修士,说道:“你们...” 五十三人同时一颤,等待着下文。 “当中有个元生期吧?” 一名白衣染血的老者,躬着身走出。 “老奴是剑...陪葬宗五长老,春柄。” 春柄向来反对掳童,曾多次劝阻,奈何剑意一意孤行,还因此遭到打压,在宗门活的并不如意。 “春饼?让人流口水的名字啊。”小吉祥嘀咕一句,又吩咐道:“掳的孩童放出来。” “是!” 春柄吩咐下去,不多时广场上童满为患。 没有抽泣,没有哀嚎,麻木如死一般。 十万孩童,对于广场的万具无头尸都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小吉祥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庞大灾气,陷入了沉默。 有些人活着,已经死了。 他在这些孩童身上,感受到一股熟悉之感。 他们比童斗场的孩童,还要压抑沉闷。 许久,他飞向空中。 “你们...一会给你们每人一些铜钱或灵石。” “若有家的,可以报上,我命人护送你们回家。” “没家的...可以选择走,可以选择留,总之...” “你们自由了。” “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希望你们前程似锦...” “以后...多加小心。” 小吉祥言语简单,却发自肺腑。 他很了解这些被囚禁孩童的感受,了解他们的内心。 真挚与关怀,点燃了十万颗死寂的心。 一个个脏兮兮的小脸,纷纷抬头,看着空中那个赤身小影。 他们目光,又顺着长到拖地的红发,看到发梢上一颗颗熟悉的头颅。 “那...是...狱长的头?” “那是三管教的头!” “那些是...刑堂的!” 童声四起,轩然篇篇。 一些童修更是将小吉祥的身影,牢牢印在心中,要用余生每日,为其诵福。 “春饼,去把宝库打开,按我刚才说的,把铜钱和灵石全分了。” 小吉祥唤来巨大的黑棺,重新化成正常大小后,背在身后。 “老奴遵命...”春柄带人离去。 “大鱼,叫宗外的毛毛教教众都进来吧,打扫一下战场。” “把剑意和剑飞尘的尸身,挂在那个寿字牌匾上,永远不得摘下。” “至于剑夜...穿透丹田,钉在广场中央的巨剑上,不许死,也不得好活!” 当着万名修士被委以重任,淮断长深感荣幸。 他一脸得意之色,躬身道:“是,童尊!” “按我刚才说的,把这些孩童护送妥当。” “切记,有特殊情况的孩童,特殊处理,别认死规矩。” 最后一句话,淮断长仿佛感到一股寒风吹来,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是!是!童尊放心!” 朱启犹犹豫豫,鼓起勇气一甩拂尘,上前一步,忐忑道:“童尊,您,您可还记得老奴?” 小吉祥笑道:“老猪,祝寿词,不错啊。” “你飞仙门,附属剑意宗,也没少干掳童的事吧?” 随意的话,对朱启而言,杀机四临。 他当即跪了下去,一脸惶恐。 “回童尊,确实如您所说,其实在东荒,像飞仙门这样的宗派不少,可我们都是被威所迫,根本无力反抗!” 小吉祥在毛毛教时就已经知道这点,很多宗派,掳童是不争的事实。 但也确实是被形势所迫,为了活命为了生存,不得不妥协。 因此,打算给这类宗派一个机会。 若挨个深究下去,也救不了天下难童。 他没时间,没义务,更没那个实力。 而且,他的志向,远远不是他人死活与世间正道。 相比救人,他更喜欢杀人。 他能做的,只有眼前,顺便一救,不会为了救而救。 除了同情再给予一定帮助外,他更希望这些难童,懂得被救不如自救,靠人不如靠己的道理。 此时,他对万名修士问道:“你们呢?也和飞仙门一样?被迫的?” “是啊,童尊,我们都是被迫的!” “童尊明鉴啊!” 他摆了摆手,压下嘈杂声。 “我信,但也不全信。” “我信你们当中,有真的被迫。” “不信你们全都是被迫,但是我没时间逐个调查,所以...” “郑帮主...这事还要麻烦你了。” 第105章 重逢 小吉祥的话音刚落,远处飞来一个肤色略黑的壮汉。 众修打量着,窃窃私语。 “郑帮主?” “这是?” “修为不是很高啊。” 郑义抱拳,义正言辞道:“在下郑义,公道帮帮主,此番正义之举,在下义不容辞,还望各位好生配合,如若不然,正义不保尔等。” 说完,郑义激动地险些泪流:“谢谢!” 以前,他为了心中正义,受尽了屈辱。 今日,他终于得到了机会,借着小吉祥的光,向正义又靠近了一步。 小吉祥拍着郑义肩膀,安慰道:“别哭,我只是给你一个权利,有了这个机会,你可以一展宏图,我相信你会用好这个权利,我只求你将来行事...别太死板。” 郑义郑重一点头,有些抽搐:“我知道我知道,死板古板刻板绝非真正的正义。” “我所求的正义,有生气,有人味,有变通。” “好,将来抄家所得,你拿去好好修炼,施展抱负需实力基础。” 说罢,小吉祥话锋一转,对万名修士又道:“东荒这掳童的风气,是该洗洗了,你们...好好配合他,此事他全权负责。” “若让本童子知道谁家胆敢造次,让郑义受了委屈,本童子很愿意登门灭族。” “大鱼,老猪,春饼,集全部力量配合他。” 淮断长与朱启异口同声道:“是!” 春柄从远处归来,递出一柄宝剑。 “童尊,这是通天剑。” 小吉祥接过通天剑,打量起来。 通体呈黑,剑身残破,浮着黑光。 突然,通天剑铮铮作响,黑光乍射。 小吉祥双眸微眯,看着手中不断颤抖的宝剑,幽幽道:“器灵...以后再跟你算账!” 随即,将通天剑收入黑棺当中。 做完这一切,他嘱托道:“郑义,这些资源,你们自己分配,除了赏罚,给自己留点修炼,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罢,他带着万颗头颅,飞向远方。 直至不见踪迹,现场气氛这才缓和不少。 众人目送他离开,郑义缓缓开口道:“各位,今日童尊穿着尸肠的身份这事,大家都不会往心里去吧?” “更不会从嘴上说出来吧?” “都能管好自家孩童的嘴吧?” 万名修士刚送走小吉祥而松了一口气,又被郑义威胁,深感压力。 “不会不会,大家都是东荒之修,都是自家人,怎么可能出卖自家人呢!” “灭了剑意宗之事,还要多谢童尊呢,出卖童尊这等不义之举,吾等见之诛伐!” 一名名修士,接连附和,保证不会出卖。 淮断长、朱启、春柄,来到郑义身侧,四人互相介绍,交流熟络起来。 短暂交谈后,开始着手后事。 期间更有不少势力,自荐出力。 对此,郑义第一次体会到权利的滋味。 对自己的抱负,多了一份信心。 感受着旁人的热情,他又看了一眼小吉祥离开的方向,眼中不禁感激。 谢谢,定不负望。 ... 拴着万颅的小吉祥,来到一处山涧。 吞下一条鱼,看着山泉,自语道:“剑意宗的事,算是完了,但当年的恩怨...还没完。” “多望城...” “多忘...忘不了。” 冷哼一声,他又吞下一条鱼。 “九十八丹...还差一点,就能开丹。” 他放下黑棺,坐在棺盖上,接连吃下毒材。 盯着泉水流淌,一眼不眨,发起了呆。 如此两个时辰... 忽然,听到一声欣喜:“吉祥!吉祥!” 闻言,他赶忙闭起了眼睛:“柔儿...” “吉祥!” 颜千柔冲入小吉祥怀中,感受着熟悉的冰冷。 百余日不见,她只觉这种冰冷又加剧了几分。 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关怀:“你!你怎么又冷了!” 小吉祥抚摸着颜千柔的头发,轻声道:“没事,让你久等了。” “不久不久,嘿嘿,这百多日,柔儿也没闲着哦,你猜,柔儿现在几丹了?” 颜千柔语气开朗,带着几分炫耀之意。 还没等小吉祥问,她迫不及待道:“九丹了哦,嘿嘿,柔儿厉害吧。” “哇哦,这么厉害呀,柔儿最棒了!” “你!你敷衍我!” “我哪敢呀...” “你就是有,我还听不出来?哼,不许敷衍我,知道没!” “知道啦知道啦,柔儿最棒。” 小吉祥笑意甚浓,很喜欢逗弄这小妮子。 每次听到轻嗔,他都觉得她傻的可爱。 这种傻劲,又让他升起了保护欲。 “这百日,受委屈了没?” “委屈肯定要受的呀,不受委屈怎么成长呢,但是哭完就好了,嘿嘿。” “可是,我不想你委屈...” 颜千柔傻笑道:“傻吉祥,那些委屈对柔儿来说,不是真正的委屈。” “不想我受委屈,你...你就少气我!哼!” “你看你,一身的鱼腥味,要不是寒仙姐姐都和我说了,我还以为你掉鱼坑里了呢!” “这个驱味散,给你,以后即使我不在,你也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知道没!” 她挣脱怀抱,递出一个小瓶。 小吉祥双手接过:“知道啦,柔儿。” “哼,这还差不多。” 一声轻嗔后,她突然惊恐大叫:“啊啊啊啊!” 她顺着小吉祥的长发,才发现百米外,草丛中的颗颗头颅。 瞬间精致的小脸,被吓得惨白。 “这...这都是...你杀的?” 小吉祥也反应过来,安慰道:“嗯,别怕,都死透了。” 颜千柔担忧道:“可是,你杀了这么多,得惹来多少仇家。” “不多,这些还远远不够!” 小吉祥话锋一冷,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寒仙和颜老呢?” 听他话语森冷,颜千柔只觉寒意席卷。 此时远处,化寒仙与颜自道飞来。 刚一飞来,便注意到万颗头颅。 二人对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化寒仙暗暗叹息。 “抒发出来...也好。” 颜自道的心思不同,短短百日,对于小吉祥的快速成长,他十分震惊。 同时一个苦涩想法,在脑中浮现。 “这等天资,放在中州也不多见,只怕...柔儿配不上啊。” “唉,都还小,将来的路还长,我一个老头子掺和什么劲呢。” 一念过后,颜自道临近,略有尴尬。 他的实力,已经远超过自己,不知该怎么称呼。 “颜老,这一路辛苦你了。”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还如以往,颜自道欣慰一笑。 “吉祥啊,现在我可受不起颜老的称呼了。” “颜老哪里话,修为高不代表一切,吉祥年幼,还有很多不懂的事,需要请教颜老,只此一点,这个称呼就受的起。” 他忘不了当初从藏毒教出来,一路上颜自道的细心教导。 那时的自己,弱小无助又无知,空有一腔怒火。 是颜自道为自己解惑的同时,更是循序渐进的引导自己,坚定自己的目标,避免了心结加剧。 后来为了颜千柔的任性,不惜恩怨来到冰宫。 独自陪在冰宫外。 独自伴在化心宫外。 这一路,没有一句怨言。 对付这个老人,他是打心里的喜欢。 “颜老,我打心里的尊敬您,还要多谢您当初在风雪峰,不远劳苦,去剑意宗救了我弟弟...” 在颜自道面前,小吉祥没了杀性。 孩童的一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面,是他保留的不多的纯真。 这份纯真,为数不多的人才可见到。 颜自道欣慰无比,慈爱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好好,好孩子。” 颜千柔拉起小吉祥的手,与颜自道侃侃相谈。 化寒仙立在远处,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不禁一暖。 目光不经意间,看到百米外草里的头颅。 她活了二十余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多头颅,难免有些惊惧。 她又顺着发丝,看向闭目微笑正交谈的他。 回想起他之前种种谋划,为他感到心力交瘁。 “希望这事结束以后,他能好好歇歇吧。” 下午时分,久别重逢的热情,也已淡下。 小吉祥不想多做停留,此时的他,心事重重。 “寒仙,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只是...” 化寒仙拿出一个传送阵,犹豫不决。 传送阵,极不稳定。 阵法稍微受点影响,就会出现偏差。 小吉祥在剑意宗期间,她去了多望城,布置了一座传送阵。 多望城那边无人守阵,所以她担心那边出现变故,引起偏差。 小吉祥也懂这点,于是说道:“你们御器过去吧,我自己传。” 颜千柔也是担心,劝道:“吉祥,我们一起飞过去呗,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 小吉祥犹豫了一下,抬起颜千柔的手放于双手之间,柔声道:“柔儿...这事之后,我再陪你。” “开始吧,寒仙。” 听到他的决绝,颜千柔跺脚轻嗔。 化寒仙轻叹一声,开始布置。 第106章 我问 小吉祥传送走后,颜千柔问道:“颜爷爷,上次带夏花和山花儿去多望城,他为什么没有寻仇呀?这次,反而这么着急。” 颜自道哀叹道:“上次...他一直在强压着复仇心,只是没说出来,没表现出来罢了。” “啊?为什么呀?” “他知道,这复仇心啊一旦打开,会彻底红了眼,失去理智,难以压制复仇欲望。” “那时,复仇完多望城,恐怕很难停下来,然后一鼓作气,杀到剑意宗。” “以他那时的实力,还没准备妥善的情况下,到了剑意宗,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颜自道的叹息,颜千柔双眼带着朦胧,抽泣道:“原来...他心里装了这么多。” “颜爷爷,谢谢你,一直关注着吉祥。” “傻丫头...” ... 多望城,都卫门,一间房内。 “王将领,你也知道,那次兽潮过后,城里的百姓们收入不济,已经无力负担房屋居住税。” 一名老者,一边对比着账本,一边说道。 老者对面,坐着一个戎装冷峻的男人,此人正是王常在。 听完汇报,王常在冷漠斥道:“交不起也得交,规矩又不是我定的。” 账房老者叹了一口气,合上账本:“王将领,皇城那边已经传出通告,可以为多望城免去一半的税务,您看?” 王常在没有丝毫犹豫:“口头通告罢了,你怎么知道那不是流言?等真正的批文下来,本将自然遵守。” “在这之前,一切如常,一铜不可少收。” “三日后,到了交税期限,还未上交的,统统按律处罚。” “如有造反,就地正法。” 账房老者试图争取:“可是路途遥远...三日,批文也到不来啊。” 王常在不胜其烦,一拍桌子喝道:“聒噪!” “批文没到,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给我退下!” 账房老者摇头一叹,退出了房间。 在门口伫立许久,又是一叹。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试图用碧蓝的天,扫去心里的愁。 可这一看,他瞬间蹲坐在地,浑身颤抖不断。 天边飞来一条黑色瀑布,遮天蔽日! 瀑布下,挂满了头颅! “不,不是瀑布...不不,这是头颅,这,你!!” 他哪见过这种场面,战战兢兢指着天空,语无伦次。 这一刻,他好像在做一场噩梦。 一道冷淡且嘲弄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梦。 “王常在,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屋内的王常在,一转肃穆,皱眉走出。 出门一瞬,也被这仿佛瀑布般的黑发头颅所震慑。 一时无以言表,就呆呆地立在原地。 “王常在,我不杀你,毕竟你曾救过我,但是...” “我要你数倍付出!” “五十年守墓时间!” “一日都不可少!” “这是...我的规矩!” 王常在瞳孔一缩,凝视着那张惨白的闭目面孔。 终于...想到了此人身份,不可置信道:“你...你是...吉祥??” 小吉祥嗤笑:“呵,难得贵人还没忘我。” 得到答复的王常在,如何也想不到当日那个任由自己拿捏的小娃,转眼不到一年时间,身上无意散发出的威压,就令自己双腿发软,如梗在喉,甚至都不敢直视那双闭着的眼睛。 小吉祥摆弄着手指,若无其事道:“跟我走一遭吧,是你跟着我,还是我束着你?” 数息不听反应,他开始催促。 “别耽误我时间,五。” “四。” “三。” “二。” 王常在咬牙切齿,鼓足勇气说道:“我身负职责,能不能网开一面!” 小吉祥停下了王常在耳中的催命倒数。 “我知道你身负职责,这也是我不杀你的原因之二,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必须按我的规矩来。” “五十年后,还你自由。” “本童子劝你配合,别执迷不悟!” 这些话,好熟悉,王常在瞳孔猛颤。 这些话,都是他曾对小吉祥说的话! 只不过如今,双方位置,完全倒转。 这一刻,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小吉祥当初的影子。 这一刻,他体会到了小吉祥当时的无助。 感受着苦涩,他闭目深吸,缓缓不甘又无能为力道:“好...” 一个字,像极了小吉祥的曾经,道尽了苦楚。 “何人敢在多望城撒.....!” 远处飞来一名身穿粉衣的老妪,话未说完,见到万颗头颅,硬生生咽下了最后一个野字。 小吉祥轻咦了一声,他记得这老妪声音! 童斗场,黄副家主! 那日,与咳血童子一同坑骗赌注。 场面混乱,最终一名身穿粉衣的老妪出面,与陈葵交谈起来。 听着她们交谈,他曾说出:你俩下来说话呗!我抬头看着,累的慌。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这里...轮得到我说话。” 脑中画面一闪,小吉祥不由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黄副家主!今个还穿的粉衣吗?” 黄姓老妪在小吉祥身后,只见黑发不见真容。 且一面之交,实在不记得。 “你是?” “不知道今日...可轮得到我说话?” 听着稚嫩又顽皮的问话,黄姓老妪更为疑惑,只觉莫名其妙。 “你到底是谁家童修,小小年纪这般杀戮,就不怕招来仇怨?劝你收敛一二,如此行事,有失大德!” 小吉祥揉了揉脖子,语气平淡:“看来轮得到我说话了,只不过却是在教我做事。” “在童斗场,不见你如此教导我?反而...” “输了赌注气急败坏的样子,可不见你有你嘴里所谓的大德。” “你这顽童,老妇这是为你好。” 小吉祥嗤笑一声:“你没经我的事,又凭何劝我善!” “你,你简直顽劣至极!” 黄姓老妪气不打一处来,颤抖着手臂指着小吉祥。 “这就对了,本童子还是喜欢你气急败坏的样子,看在没有深仇大恨的份上,你滚吧。” 黄姓老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眼中流出一抹狠厉。 小吉祥察觉出这缕灾气,知道她对自己产生了不轨的想法。 但他没有制止,甚至有些期待。 “你若就此离去,我尽弃前嫌。” “你若前来报复,我不介意拿你黄家,再凑万颅。” 这般想着,他对王常在说道:“走吧,带我去陈家。” 王常在深吸一口气,并没反抗,飞身前往陈家。 不多时,他们来到陈家上空。 城内百姓,早已发现了空中的他们。 热闹的人,跟了一路,一同来到陈家附近。 “童子,我们到了。” 王常在看了眼小吉祥,退身在后。 他平时忙于职务,对小吉祥在东荒引发的震动,还一概不知。 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面对的是灭了剑意宗的存在。 小吉祥踏出一步,然后扩音道:“陈葵...出来一见,有笔账要算一下。” 碍于岑岑,他的内心,多少有些挣扎。 可一想到自己的遭遇,不能就这么算了。 数息,陈家府邸中,飞出五名修士。 为首的正是陈葵,她看到小吉祥的第一眼,先是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了因果。 “这一日,终于来了吗...” 第二眼,她看到发梢头颅,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绝望。 这等杀伐狠辣,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惨淡一笑后,她飞身迎上,躬身一礼。 “童尊...您来了。” 王常在听到尊称,又见陈葵态度,眼中暴射出浓烈的震惊。 陈家在多望城的威势,他身为将领,都不敢轻易妄动。 无法理解陈葵为何这种态度。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吉祥的背影。 而小吉祥听到陈葵的声音,内心中的两种极端正在碰撞。 在童斗场,陈葵对他并不差。 安排住处,还有特殊待遇,满足他各种要求。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利益之上。 “陈葵...你知道我为何而来吧。” “回童尊,知道。” “好...我问,你答,你如实答!” 小吉祥刚要开口询问,下方传来一道呼声。 “娘亲!吉祥哥哥!” 陈葵说道:“岑岑,你先回去。” 而岑岑呆滞在原地,目光停留在小吉祥发梢上的头颅,被吓得无法动弹。 “岑岑...别怪我。” 话音一落,小吉祥打出一道气劲,将岑岑击晕。 随着岑岑倒下,陈葵眼中出现不安。 岑岑对她、对陈家来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还指望靠着岑岑的关系,将此事化了。 可小吉祥早已想到,为了杜绝自己无法报复,他果断击碎陈葵的希望。 “我问...陈家可还在运营童斗场?” 第107章 弑。 陈葵顿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有。” “我问...这一切由陈家谁指使?” “族长...我父亲...” “我问,陈家多少人参与?” “...八成。” 小吉祥想灭了陈家。 但他不想岑岑如自己一般,无家可归。 挣扎许久,他最终还是妥协。 “若我让你当族长,这一切能否停止?” 陈葵听得出话外之音,这是要杀了自己的父亲! 虽然纠结,但她从万颗头颅上可以看出,这是小吉祥最大的让步了。 这让步之大,可以说对她、对陈家是天大的恩赐。 “可...可以停止。” 她没得选择,也不敢讨价还价,生怕得寸进尺激怒了他。 “好...叫你父亲来,我送他上路。” 陈葵颤抖地取出令牌,哽咽着发出传音。 等待的过程是缓慢的。 她只觉极度煎熬,小吉祥给的她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不时偷瞄一眼他,不时关注一下那双闭目。 曾经,她见过那双眼睛,清澈无痕。 现在,她再见不到那双清澈。 那眼睛,让她感到恐惧。 害怕它睁开,害怕看到杀机。 不久,一个老人孤身飞来。 “陈葵,什么情况!” 陈葵逃避着老者的目光与问话。 小吉祥冷漠道:“给你们一刻时间,交代,告别。” 沉默了两息,还是打出一粒丹药到岑岑口中,不再闻顾。 岑岑缓缓睁开眼,轻声唤道:“外公…” 陈葵飞下,带着岑岑来到父亲面前。 “爹...” “这是怎么了?那小娃是谁?” “爹,我会好好带领陈家的。” “啊?什么意思?” “我会照顾好岑岑的。” “到底什么情况?” “岑岑,去抱抱外公。” “哦哦~。” 随着交流,老者脸色不断变换。 从不解,到愤怒,又到绝望... 诀别的时间是急促的。 感觉才说了两句,一刻时间就到了。 老者怀着赴死的心,来到小吉祥面前,低下了头。 下方,陈葵不忍直视,扭过头,泪水滑落。 岑岑哭着哀求:“吉祥哥哥,求求你...能不能放过外公。” “外公他对我,真的很好,岑岑求求你了!” 小吉祥无动于衷,似未听闻,对老者说道:“交代完了?” “回童尊,交代完了,老夫深知罪孽深重,但还希望童尊守信,放过陈家。” “嗯,给你个痛快,安心去吧。” 话音一落,老者当即暴毙。 他留了一个全尸,将尸体缓缓放到地面。 “陈葵,你当了族长,别让我失望,这缕发你拿着,将来有人找上门清理掳童之事,可保你陈家。” 陈葵接过飘来的发丝,目送他远离的背影,百感交集。 岑岑扑在尸体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她抽泣着,从手腕上扯掉一缕黑发。 “我恨你!” 她将黑发甩丢,哭着跑离。 这缕发,是小吉祥曾赠给她。 “喏,这是吉祥送你的礼物,将它们捆在身上,岑岑以后就不怕寒气了。” 小吉祥曾经的话,随着步伐,冲击着她的内心。 一股寒风吹过,吹乱她的长发,吹进了她的内心,吹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我恨你一辈子!” 寒风徐徐,扑打着她梨花带雨的脸颊。 爱慕好似被这寒风吹散,只剩下了浓浓的恨意。 陈葵,伫立许久,忽然听到一声巨响! 轰!!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这巨响惊的一颤。 飞空寻声望去,只见城中一处方向,升起一股浓烟灰尘。 “那个方向...黄家?” 此时,远处飞来一名族人,禀道:“祸事了!黄家...” 陈葵:“黄家怎么了!” “黄家灭门了!满门皆死!!” “什么?!”陈葵惊惧无比,一时无法接受:“一个不剩?” “一个都不剩!就在刚才,那童子...去了黄家,遭到了埋伏,然后...” “然后就...就一拳!” “黄家府邸,连带着黄家所有人,一瞬间全没了!全死了!” “而且,而且那里,现在成了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陈葵脑补着画面,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那童子看似语气平淡,实则杀心大盛,那一拳,一点都没有犹豫!” 缓了许久,陈葵呆滞道:“这黄家...数十年里坏事做绝,陈家做的些丧尽天良之事,比起黄家,不如一成。灭得不冤,作威作福惯了,触怒他的霉头,也是活该。” “吩咐下去,所有童斗场即刻关闭,安顿赔偿好所有孩童,以后不得掳掠孩童,为第一族规!” “然后,准备接管黄家生意。” “是,属下这就去办。” ... 此时,小吉祥悬立在黄家废墟上空,浑身颤抖不止。 那一拳,黄家成了废墟。 但是,他内心不断悸动,仿佛揪在了一起。 一种说不出感觉油然而生,那感觉就像是... 亲手葬送了很重要东西! 他双眉紧紧的锁在一起,思虑许久依旧无果。 “娘亲...” 忧忧一句后,向着城外飞去。 他没有去看望夏花,因为此时他正备受瞩目。 若是去看望夏花,城内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夏花一家。 将夏花一家推上风口浪尖,明面上会恭敬倍加。 但他离开,没了威慑,若有有心人报复,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他的假设,但他不敢赌。 只能忍着思念之情,前往最终目的地。 王常在,见证了小吉祥刚才那一拳,被深深震慑。 见识到他的无情果决,王常在才彻底明白,自己能活着,就是一个奇迹。 内心的不满,也随着这一拳而消散殆尽。 ... 萧瑟竹院中,灰发老人睁开沧桑双眼。 “都是罪,都是孽,都是...因果。” “唉...” ... 次日,多望城城外百里,一处山林。 小吉祥倚在树干,王常在笔直站在身后。 整整一夜,他的心情愈发低迷。 黄家灭绝的景象,久久无法消散。 可始终想不通,为何有那种感觉。 此时,远空飞来一只雪禽鹰。 随着一声鹰啼,盘旋在小吉祥上空。 他起身拍了拍灰尘,点脚直冲而上。 落身在雪禽鹰的背上,王常在跟随其后。 “走吧...” “吉祥,你还好吧?” 颜千柔察觉他的情绪不对,拉住他的手。 “没事,柔儿。” 他情绪不高,盘坐而下,将黑棺横摆身前,继续思索。 化寒仙看了一眼小吉祥,驱使雪禽鹰飞离。 颜自道也想不通发生了什么,没有说话。 王常在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可力敌的感觉。 “那一老一女实力深不可测,哪怕是那个女童,恐怕都能与我斗上一二。” “这群人,好像唯他是瞻。” 一路无话,气氛低迷压抑。 晌午,雪禽鹰一声鹰啼,到了目的地。 小吉祥站起身来,小心睁开双眼,半眯看向远处那岭... 从那岭中,他听到了熟悉的虫鸣鸟叫,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悬生岭...” “悬生,是谁悬生。” “生又何去,死又何处。” 忽然,他脑海中缓缓浮现一道模糊身影。 那身影,穿着连体兽皮衣,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好汉,大爷,大爷们,我交钱了,交钱了的,我还有钱,都孝敬,全都孝敬,求...” 那身影,被一脚踢中,趴在地上,对着自己伸出手。 这只手,试图抓住自己。 随着这一抓,小吉祥浑身一颤,额头全是冷汗。 他瞳孔渐渐颤抖,心绪躁动,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 他潜意识里,这身影是他的父亲。 但印象实在模糊,难以拨开迷雾。 他双手抓头,试图看清这身影面容。 可不论如何努力,也剥不开一丝。 反而觉得头疼欲裂,心如刀绞。 “吉祥!你怎么了!” 颜千柔发现小吉祥的怪异举动,担忧道。 不见回应,她慌了神,一把拽住他的手,再次呼唤起来。 “吉祥!” 化寒仙与颜自道,见他这模样,瞬间惊恐,异口同声道:“心魔!” 化寒仙身形一晃,伸手按在小吉祥的胸口。 没有了从前的冰冷,而是巨热无比。 随即,她散开一缕神念,探入他的体内。 可神念刚入,瞬间被劫气磨灭。 在他体内,仿佛存在着无数劫雷。 化寒仙来不及深究,也顾不得原因,急促道:“唤他名字!” “没办法了,只能试图用名字叫醒他!” 此时的小吉祥,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 “我这是在哪?” 他身处在一片黑灰雾气之地。 “这里...好像来过。” 他走着走着,走出了更多记忆。 “这是...第一次见姐姐的地方!” 根据记忆,快步走出。 一口黑棺,渐渐映入眼帘。 “姐姐!” 他来到黑棺边,用手轻拂着。 发现这黑棺,和自己的黑棺一模一样。 “姐姐!?” 忽然,余光扫到黑棺不远处,躺着十一具尸体。 他瞳孔一缩,闪身查看。 这十一具尸体,正是死去的窑娘们。 “娘亲?!” 就在此时,从黑棺中飘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小吉祥,你长大了。” 小吉祥一转头,激动道:“姐姐!” “姐姐,吉祥好想你,吉祥有话想和你说,好多话好多话。” 半晌之后,清冷声才从黑棺中传出。 “小吉祥,对不起,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姐姐...很虚弱。” “相信自己的决定,不要怀疑自己,这一切,都是...因果罢了。”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第108章 陪葬 一声声急促担忧,响在耳畔。 小吉祥双眼一晃,眼中场景,扭曲模糊。 “吉祥!你别吓我!呜呜...” “醒醒,快醒醒!” 听着持续的呼唤声,他渐渐清醒过来。 “没事...我没事。” 颜千柔见他有了回应,一抹眼泪,不悦嗔道:“你怎么总说没事!你都这样了还强撑着说没事!” 化寒仙与颜自道都松了一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道:“先回家。” 说着,他背起黑棺,跳下雪禽鹰。 颜千柔嘟着嘴轻哼一声,跟着跳下。 “哼,敢无视我的话,哼哼。” 威武寨,聚义堂。 一名大胡子中年人,倾身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酒,说道:“来人啊,去花窑叫俩窑娘来!” 此人正是威武寨二当家。 去南方掳童,逃过一劫。 回寨后,发觉被灭,又重整旗鼓。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门外,响起一道轻微的落地声,紧接着四道落地声。 他不满道:“谁啊?毛手毛脚!” 霎那间,一股寒风,吹面而来。 他定睛看去,只见堂内,站着五人。 他以为幻觉,揉了揉眼睛,才惊呼道:“仙...仙长?们?王王王将领?” 当即,他下了座椅,恭敬一拜,又对着王常在深深一鞠。 “王将领,不知啥事呀?” 王常在作为阶下囚,没得应允,不敢说话。 大胡子干笑一声,目光忽然扫到小吉祥,微微一愣。 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当他看到化寒仙,眼神立即呆住,难以转开。 他从没见过这等美貌。 口水不停咽下,他深知这样十分危险,甚至有性命之忧。 但身体好似不听使唤,就是无法移开视线。 化寒仙见状,连理都没理,若不是怕坏了小吉祥的打算,她不在乎戳瞎对方眼睛。 “二当家?” 小吉祥不是很确定,对二当家的记忆,也太过久远。 “是是,小人就是...” 二当家好不容易收回目光,小心翼翼道。 闻言,小吉祥想起了十一娘曾说的话。 “二当家是你的仇人,也是娘亲的仇人。” 他淡淡问道:“十一娘,你可还记得?” 二当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记得记得,只是小人回寨后,发现寨内的人全死了。” “花窑那些娘们也都没了。” “仙童,你要是来找十一娘寻仇的话,恐怕要失望了。” 小吉祥摆弄着手指,不在意道:“哦...你细说一下。” 二当家双眼一亮,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就好。 “那娘们,是我掳来的,也算为仙童出了口气,哈哈!” “那日,我带着弟兄们结梁子,途中发现一户新婚人家。” “嘿嘿...” “咣当!我踹门而入!” “那娘们还在针织,吓得针线都掉了,哈哈!” “然后他男人出来了。” “然后我们就给他一顿打。” “再然后当着他的面,嘿嘿...”二当家搓了搓手,兴奋道:“给她办了,狠狠地办了,轮流的那种。” “最后,当着那娘们的面,把那男的杀了,哈哈。” “她是第十一个花窑娘们,为了方便,后来就叫她十一娘了。” 小吉祥面无波澜,继续摆弄着手指。 “可知道她家在何处?” “必须的,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日真叫一个刺激!哈哈!” 二当家得意忘形,已经断定这些仙人是找十一娘寻仇的。 “这是要登门灭口啊,可惜被我先了一步,要是邀功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一点仙缘。” 小吉祥点了点头,道:“你们在这等我。” “王常在,好生护住二当家,带路。” “是!”王常在眼神锐利,上前一步,拎起二当家。 二当家得见主次,仔仔细细地看了眼那苍白赤身的仙童。 “能为仙童带路,是我的荣幸,请!” ... 一刻后,威武寨东边一处村落。 小吉祥,王常在,在二当家的引路下,落在村东一户院落。 示意王常在退后,小吉祥睁开了眼。 入眼一片荒凉,枯草丛生,屋棚倒塌一片。 一件件木质家具被时间腐蚀,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步入屋内,在角落,发现一个破旧织机。 他缓缓伸出手,摸在织机上,手指轻轻划过,抹掉一片灰尘。 灰尘四起,恍惚间他看到十一娘正在纺织。 随着灰尘散去,十一娘的身影也散去。 许久,他回过神来,又看了看房内四处。 “娘亲,曾在这里生活过。” 他试图找到一丝温暖,可这里,没有属于他的任何记忆。 他早就知道,十一娘并非亲娘。 轻轻一叹后,将织机收入黑棺。 刚回到院中,听到门外,走来蹒跚的脚步声。 “是谁呀,这里早就没人住了...咳咳咳。” 声音苍老又虚弱。 小吉祥闭目问道:“请问这家女主人,叫什么?” 那老人说道:“你是说怀温?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唉...” “数年前那一日,真是...真是让老头子我愧疚一生啊,生恨自己体老多病啊!咳咳!” 那老人忽然看到二当家,浑身一颤。 这男人,哪怕化成灰,他也不忘了! “你!!” “你是...!” “你们是一伙的!?” 小吉祥有些呆滞:“...怀温,怀温...” 喃喃两声,他扶住老人,问道:“您可知道,男主人葬在何处?” 老人指了指不远一处山:“就在那山脚下,老头子我不敢深入。” 小吉祥吸纳完老人体内灾气,取出一袋铜钱,放于老人手中。 “老爷爷,您别愧疚了,以后多加珍重。” “王常在,送人回家。” “是!” 此时,二当家才反应过来,这仙童根本不是找十一娘寻仇的,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下一瞬,他听到熟悉的声音,语气本没变,但不知为何,他听出了寒意。 “吉祥,可还记得?” 这个名字,他记忆犹新! “知,知道...你,你...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二当家惊恐大叫。 这一刻,他明白了仙童的真实身份。 不敢相信,又不愿相信。 噗通一声,他果断跪了下去,不停磕头求饶。 “这不怪我!都是大当家的错!是他让我掳的!” 小吉祥平静开口:“不是因为这事...我问你答。” “好好好!” 二当家频频点头,很想抓住这份希望。 “掳我那日,是否有个书生,穿着连体兽皮衣?” “有有有!那是你父亲!” 小吉祥眼皮颤抖,他确定了那模糊记忆中,那道身影就是他的父亲。 “他在何处?” “不知道,他被打晕了,天黑前醒了的话,还能活,没醒的话,就...就悬了!” “他家在何处?姓名称呼?” “这我更不知道啊,我们是在山野间撞见的!” “事发地点,还记得?” “记得记得!仙童,您大人大量!” 小吉祥抬手吸来二当家,踏脚飞入空中。 根据二当家的指引,来到了那处分别之地。 小吉祥扫视着下方,想不起更多回忆,越看眉头越皱。 整整如此半个时辰,他失望而归,重新回到十一娘的住处。 落在院中,察觉王常在正在院中等候。 对于这份守信,他不由刮目相看。 “以后,你就住在威武寨,护好花窑那些建筑。” “记住此地,常来打扫。” “每年,祭拜那山脚墓地。” “还有刚才那老人,不必参与他的人生,特殊情况略加照顾即可。” “如此五十年,还你自由。” “是!”王常在没有丝毫犹豫。 自看过黄家惨状,有了对比,已经不觉得自己的待遇是惩罚。 尤其是经过这一路,他观察了每一颗头颅的表情。 虽百态不一,但无一不透露着惨。 深刻了解到小吉祥的残忍,自己还能活着,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见小吉祥飞向那处山脚,他带上二当家,跟了上去。 来到山脚,小吉祥一眼看到一个小土包,其上立着木碑。 注视着木碑,他喃喃自语。 “我不认识你,但。” “我娘亲,认识你。” “吉祥,给你报仇了。” 话锋一转。 “王常在。” “在!” “挖个坑,把他活埋了。” 闻言,二当家浑身一软,瘫在王常在身上。 “是!” 二当家想求饶,可说不出话来,一直摇头抗拒。 眼睁睁看着王常在一指下去,点出一个坑,他眼里一阵惊恐。 一想到接下来的遭遇,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下一瞬,他被一脚踹进坑里。 这一脚,好似把堵住嗓子的东西踹掉了:“不...” 小吉祥提醒道:“慢点埋。” “是!” ... 威武寨,聚义堂前,捆着二十多山匪。 颜千柔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得意道:“哼,看你们还当山匪,害得我家吉祥那么惨!” 说完,她转头看向五名妇女,这是她从花窑中寻来的。 “你们都安全了,等会让那个冷峻男送你们回家。” “呜呜~谢谢小仙女!” “谢谢!您大恩大德啊!” 此时,小吉祥从远处飞来。 落地后,颜千柔欣喜上前,一把将他抱住:“吉祥!” 这模样,好似分别许久的重逢。 小吉祥一阵苦笑:“柔儿...才分开没多久呀。” “哼,不许不让我抱,知道没!” “知道啦知道啦,柔儿,等我一下。” 小吉祥挣开怀抱,对王常在吩咐道:“把这万颗头颅,挂满威武寨每个角落,为我娘亲陪葬!” “万颅枯,也不得摘!” 王常在浑身一怵,才应声道:“...是!” 而那些山匪们与窑女们,早已吓得脸色苍白。 颜千柔简单说出他们的情况。 小吉祥又对王常在,命令道:“摆好头颅,送这些窑女回家,至于这些山匪,杀了就是。” “是!” 山匪们惊呼一片:“仙童大人,我们也不想啊!” “仙童,求求您,您给个机会!” 王常在环视这群山匪,没有印象。 一些恶名山匪,他职责所在,都刻在骨子里,显然这些山匪,刚入行不久。 在小吉祥抬手之际,王常在鼓足勇气,上前一步,低着头恳求道:“童尊...” “这群山匪,都是刚入行不久,看在作恶不多,属下为他们求一个机会。” “由我带领,平日造福附近山村。” “若是依旧死性不改,不劳童尊动手。” 听着他的诚恳,小吉祥收回了手:“嗯。” 这些山匪,对他来说,蝼蚁一般,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多谢仙童!” “多谢仙长!” 二十山匪,纷纷叩首谢恩。 小吉祥放下头颅,将长发缩短到脚跟处。 又递给五名窑女五袋铜钱,向着花窑走去。 第109章 吞噬 夜幕降临。 花窑院中,摆放着一口黑棺。 棺上,躺着小吉祥。 “娘亲...这一切暂时结束了。” 他呆滞地看着兽皮小衣上那第二朵残花,回想起一路经历,如梦似幻。 “五日而已,路却变了。” “五日而已,死在我手上的命,数万之多。” “...后悔。” “我没日没夜的都在后悔,后悔自己年幼。” “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实力。” “后悔那五日的耽搁。” “我时常在想...若是没有耽搁,及时回到了花窑。” “会是怎样一条路...” 陡然间,他脑中想起熟悉声音。 “吉祥,你不能再想了,你的心境再进,危。” 听到灰发老人的提醒,他愣了许久。 “灰爷爷居然能察觉我的想法...” “这有点恐怖了。” “先修炼吧。” 随即,他取出一条条蛮鱼。 看着眼前的蛮鱼山,小吉祥又干呕了,呕得眼角全是泪花。 此时,颜千柔牵着化寒仙,朝花窑走来。 刚看到花窑,就听到一声大吼。 “鱼!为什么这么难吃!” 她们四眸相对,憋着笑意。 颜千柔早从化寒仙那八卦出小吉祥的情况,小声道:“寒仙姐,他那么讨厌鱼,他还吃,。” “他啊,还不是为了修炼,疯了一样,说他也不听。” 化寒仙回想在断东江那一个月,无论自己怎么劝阻,得来的只有一句:你吃催奶丸,我就不吃鱼。 想到此处,化寒仙脸上不由一红,看得颜千柔一阵不解。 “寒仙姐,你脸红起来真好看,我以后也要像你这么好看...” “咦,为什么一说到鱼,你就脸红呢?” “没,没什么...” 随着接近花窑,一股鱼腥味扑面而来。 颜千柔直皱眉,相比之下,化寒仙娴熟地散开灵气,隔绝刺鼻的气味。 颜千柔也散开灵气,推门而入。 进院,发现一座有屋檐高的鱼堆,不由一惊:“这,这得多少啊。” 鱼堆中,小吉祥钻了出来,表情十分痛苦,一手掐着鼻,一手往嘴里塞着鱼。 见他这般模样,颜千柔捂嘴笑道:“完啦,傻吉祥吃鱼吃傻啦!你用灵气隔绝呀!” 说完,她想起小吉祥不舍得使用灵气,嘀咕道:“你也太节俭了吧。” “柔呕~~你吃吗?” 那些鱼都是生的,颜千柔摆手摇头,十分嫌弃:“不吃不吃...” 她又想起小吉祥当初还让她下河捞鱼。 “你为什么不烤着吃,我记得...你烤的鱼很好吃。” “呕!!太多了,烤不过呕,也没时间烤。” 颜千柔叉起腰,扬起下巴,骄傲道:“哼哼,我早就猜到啦,所以我来了呀,我可是专修火灵气的哦!” 有的修士,修炼多种灵气,而有的专修一种灵气。 修炼多种灵气的优势在于,补充灵气更便捷。 灵气种类繁多,若此地没有火灵气,可能会有水灵气或其他灵气,提供吸纳。 修炼一种灵气的优势在于,体内灵气更纯粹,容易控制,可发挥更强威力。 缺点在于局限性,弱点明显,遇到克制自己灵气的对手,很难一战。 多与专,两种修炼方式,各有优劣。 但不论哪种,都不影响开丹的几率与丹数。 如小吉祥的九十八丹,每一丹中都存在着十二种灾气。 颜千柔的九丹,多半存的是火灵气。 闻言,小吉祥噌的一下,从鱼堆里钻出、 “柔儿,你选择修火灵气,选的真是太对了!” “吉祥喜欢火!快!一把火烤了它们!” “等下,别给房子点着了,我们走!” 他迫不及待收好鱼山,一手抓住颜千柔,一手抓住化寒仙,朝外跑去。 聚义堂前的空地,小吉祥难掩激动。 “这里可以了!” 空地不远处,正在训练的王常在,不解地看向这边。 突然眼中出现小山一般的鱼堆,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柔儿,你先把这座鱼山烤完,这个纳戒给你,里面的不着急烤,辛苦你了。” 颜千柔收下纳戒,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好啦,看我的!” 随即,甩出一团火焰,将鱼山淹没。 仅一息时间,烤鱼味四溢开来。 小吉祥嗅着鼻子,夸赞道:“柔儿,你真是太太太厉害了!” “嘻嘻...你这么夸我,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颜千柔害羞地埋下头。 “傻妮子,别羞了,糊了!糊了啊!” “啊?”颜千柔一个出神,忘了自己火焰的威力,烤糊了半座山鱼。 她抬手一吸,将火焰一吸而尽。 “哼,都怪你,就怪你,谁让你把我整害羞的!” 小吉祥指着自己,探头呆脑:“哈?”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怪我了? 这也太不经夸了吧! 颜千柔娇呼道:“想什么呢,还不把鱼收下!” 小吉祥这才回神,没敢说出真实想法:“哦哦,好的。” 随即,他话锋一转:“王常在!这半山的糊鱼,你们都分了吧。” “啊?”王常在指着自己,也探头呆脑。 他感觉口水,好像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话来。 轻咳一声后,才正了正色,出声道:“是!” 你俩拌嘴就拌嘴... 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暗暗抱怨,但他不敢怠慢,朝着鱼山走去。 “童尊明明没睁眼,怎么看到我的,莫非这就是元生境的神念?” 他误以为小吉祥到了元生境,却不知小吉祥的鼻子灵敏,以体味识人,耳听八方,以此脑中补景。 此时,小吉祥取出半山好鱼:“王常在,拿些树枝来,点个大大的篝火。” “是!” 王常在收好糊鱼,飞身进入山林,拾起枝叶。 不多时回到空地,将枝叶堆叠起来。 “那个...颜大小姐,劳烦您一下?” “小问题,叫我千柔就好了。” 颜千柔甩出一团火,点燃篝火。 “不敢不敢...” 颜千柔随和,不代表王常在可以不分主次。 借他一万个胆,也不敢这么称呼颜千柔。 他吓得躬身退后,不时看向小吉祥所在,深怕误会自己僭越。 见小吉祥闷头吃着鱼,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熊熊火焰升起,照亮了夜空。 两女站在小吉祥身后半步身位,只为让他安心睁眼吃鱼。 火光闪在他的脸上,遮盖了苍白肤色。 他感受着火焰带来的温度,搓着脸,洋溢着笑容,唏嘘道:“好温暖啊...” 就这样,他一边看着火焰,一边吃着烤鱼,直到深夜,才回到花窑中。 颜千柔与化寒仙,也一同跟来,随着进屋。 屋内,小吉祥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短暂沉默。 伫立了一会,他爬上石床。 “我要睡觉啦,你俩跟进来干什么?” 颜千柔说道:“我俩看着你睡觉。” 化寒仙笑而不语。 她俩其实是担心小吉祥睹物思人,再度滋生心魔,而无法自拔。 ... 一夜无事,清鸣鸟的叫声,响在山间。 颜千柔睁开惺惺睡眼,下意识看向一旁,瞬间来了精神:“吉祥?” “他没事,天还没亮,就去院子里了。” 听到化寒仙的声音,颜千柔放下了心。 院中,小吉祥盘坐棺上,嘴里咀嚼着毒材,正在冲击着第九十九丹。 “快成了,无阻开丹,只要灾气充沛,就可开丹。” “九十九丹...这个数字...有种感觉,是开丹的尽头了。” 丢进嘴里一株毒材,他又吸纳起来。 “灾丹满了,下一步精练灾气,将灾气压缩到极致。” 九十八颗灾丹,疯狂旋转,灾气荡漾如海。 每荡漾一次,灾气都会减少一分,但色泽变得浓郁。 许久,整体灾气变少,但更加精纯。 他停下了九十八灾丹的运转,内视灾丹,内心欢喜。 “终于好了,接下来补满溃空,就可以开丹了。” 先天灾厄体,在开丹方面十分轻松,只需精炼补充,周而复始即可。 随即,他取出毒材塞入嘴中,开始了新一轮修炼... 院中石凳,颜千柔与化寒仙看着用心修炼的小吉祥,也被带动了修炼欲望,纷纷入定,开始修炼。 时间流逝,到了晌午。 二女被一道气浪惊醒。 “又开丹了!” 她俩都知道,小吉祥远远不止九丹,但具体多少却不知道。 出于修炼隐秘,也没多问。 她们大眼瞪小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不可思议。 没有说话,生怕打扰到小吉祥开丹。 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状态。 忽然,见小吉祥眉头紧皱,不由担心起来。 此时的小吉祥,内视着第九十九丹,陷入茫然无措。 新开的九十九丹,正在吞噬第九十八丹。 眼睁睁看着九十八丹没了,又去吞噬第九十七丹。 始终没等到印记留声。 这才想到,姐姐也不知道灾厄体能开出多少丹,自然留不下相应印记。 “这如何是好?” 他一直不忍突破元生境,只为开丹到极限。 看着辛辛苦苦开的丹,正被吞噬,内心焦急万分。 “九十七丹也没了...” “九十九丹,倒是变大了一圈。” “果然...开始吞噬第九十六丹了!” “制止...还是不制止!” 他陷入纠结,每每吞噬一点,他都心疼一下。 可万一制止,恐怕会失去重大异变。 “灾厄体有异变,不确定性太多,可好可坏,赌还是不赌。” “万一再异变出个类似灾厄瞳的弊端,那可太不方便了。” “身体倒是没有一点不适,应该...没关系...的吧。” 第110章 迁就 随着时间推移,灾丹数量,被吞噬到剩下两颗。 一丹与九十九丹。 “这第一丹伴随我最久了,也要被吞噬了吗?” 看着九十九丹向一丹靠拢,他万般凝重。 此时体内,充满了灾气,仿佛自己成了灾丹。 “当一丹被吞噬,我就没有灾丹了...” “预感...自身将成为灾丹。” 下一瞬,两丹相碰, 而就在九十九丹开始吞噬之际。 超脱心,猛烈跳动起来,发出一声声巨响。 咚! 咚! 他看着不似心脏形状的心脏。 一声声剧烈心跳与巨响,带动着他所有器官血液,都在震动。 “这超脱心,应该在超脱我的身体。” 就在此时,一丹被彻底吞噬。 而充满体内的第九十九丹,随着超脱心的震动破碎开来。 破碎后,泄露的灾气并没有流出体外,一直在体内荡漾。 这一刻,小吉祥体内再无一颗灾丹,全是灾气。 极度浓厚的灾气,弥漫体内每一处,深到骨髓。 “好嘛...最终我还是成为了一个移动的人形灾丹。” 他你内视自己体内全是灾气,无奈自嘲一笑。 此时,超脱心还在猛烈跳动。 渐渐地,他发现黑灰色的灾气,颜色正在变淡。 最终,灾气变的透明。 如超脱心那般透明! “这好啊!” 他以前释放灾气,都小心翼翼,生怕暴露,只敢释放一两种普遍灾气。 “不担心因为颜色而暴露了...” “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能释放太多种。” “灰爷爷曾说这送还界有眼线,还是小心点。” 看着愈发透明的灾气,他欣喜若狂。 一股飘香扑鼻,他嗅了嗅。 “柔儿和小寒仙,可真香啊...” “感觉都要贴我脸上了!” “逗逗她们,嘻嘻。” 外界,颜千柔与化寒仙,确实要贴到小吉祥的脸上了。 两双美目,一眨一眨地观察着他。 她们从始至终,一直关注他的表情。 从皱眉,到释然,到无奈,到思考,到欣喜,到此时一脸的坏相! 她们感觉小吉祥十分好玩,一会换一个表情。 就连化寒仙这块寒冰,也从没笑的这般璀璨。 忽然,她们看到小吉祥浑身颤抖不止,语气恐惧:“不!不要过来!” 一瞬间,她们神色紧张。 这是怎么了? 难道...又是心魔? 又听得小吉祥痛苦喃喃道:“你们没有...小鸡蛋,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 “!!!” 唰的一下,二女脸色一红,连到脖颈。 带着羞涩扭开头,不再看他。 “啊啊啊!!回来!快回来!” 听他惊恐大喊,她们又回头看去,皱起清眉。 “回来!我有催奶丸!” 化寒仙轻哼一声,冷着脸不悦道:“吉!祥!你接着装!” 颜千柔也反应过来,叉着腰,气得小脸鼓鼓:“好哇好哇,你敢戏耍我们哇!” 说罢,她朝小吉祥走去。 听到她的脚步,小吉祥瞬间逃离,一瞬间便到了院外。 察觉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不由一惊。 在二女眼中,小吉祥瞬间就没了,连一道残影都抓不住。 以往,多少还能看到残影。 可现在,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他人呢?” 颜千柔的步伐缓缓停下。 “不...知。” ... 一处深山,上空有一条白色长虹,似云似雾。 这条长虹,正以极快的速度,不断延长。 突然之间,长虹折弯,冲向下方山林。 随着一声轰鸣,鸟兽惊飞。 “现在的速度好快啊,而且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小吉祥打量着四肢,又惋惜道:“只是那产生的长虹,也太显眼了。” 思量了一下,他又惊喜道:“对了!有夜无风,无风,无风阻!” 他在断东江期间便已学会,只是一直没有使用。 当即,他运起无风,一冲飞天。 这次,没有划出气浪与长虹,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很满意悬立在空,轻轻打出一拳,也没有拳音和拳风,仿佛与这天地融合了一般。 停下无风,瞬间感觉寒风迎面而来。 “与灾丹合二为一,运用的灾气,太得心应手了。” “吸纳灾气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以前吸纳灾气,灾气只往丹田处汇聚。” “现在感觉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可以吸纳。” 他感慨自身状态,吃下一株毒材,继续感受变化。 “内服吸纳的感觉也不一样了。” “以前要把毒气运到丹田处的灾丹,现在刚到嘴里就被吸纳了。” “现在的吸纳速度快多了。” “我现在是以体为丹,或者说...我就是丹,丹就是我,不分彼此。” “人丹合一...” “这是什么境界啊?!” 他灵光一闪,又取出一株毒材,放在手心。 吸纳的念头刚起,手中毒材瞬间枯萎化为尘埃,随风飘散。 “果然如我所想,放在掌心也可以吸纳。” “不仅如此,感应灾气的范围也明显增加了。” “找个活物,试试灾厄瞳。” 他想知道现在的灾厄瞳是否可以控制。 这关乎着他行动方便与否。 这双眼,给他带来了太多不便。 他漫无目的飞着,寻到一只蛮兽。 “吼啊!!!” ... 花窑,石凳上,颜千柔与化寒仙有说有笑。 “云梦曾和我说,她接吉祥去化心宫那天,吉祥提了一嘴蟾蜍,她发现吉祥表情厌恶,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呢。” 化寒仙愕然,对于自己的徒弟十分了解,不成想居然也有八卦这一面,内心苦笑。 “别说云梦了,就连我自己...都感觉像变了一个性子。” “他总逗我,总波动我的情绪...” 颜千柔惊愕一叫:“呀!” 不知小吉祥何时出现在院中。 化寒仙抬头看去,见他依旧闭目,单肩背着黑棺。 “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连风都感受不到!” 要知道化寒仙常年生活在北境的寒风雪天,对风的感知远超寻常修士。 小吉祥停下无风,将黑棺竖立在地上:“我们去游玩吧!” 颜千柔还想报挑逗之仇,听到游玩立即问道:“去哪玩?” 化寒仙美眸眯起:“游玩?你要游玩?真的假的?” “不会是又像上次那样,说着捞鱼,其实是为了历练吧。” “去南境!” “南境?” “南境?” 小吉祥嗯了一声,化寒仙瞬间明白。 “果然...这是听了师尊的指示,去南境寻复活之道...唉。” 颜千柔有些犹豫,支支吾吾道:“吉祥...我。” “怎么了?柔儿。” “我...九丹了,要回家一趟,去祖地突破...” “我突破完就去南境找你,好不好?” 听着颜千柔喏喏的话,小吉祥来到她身前,轻轻握起那温暖小手。 “傻妮子,你不用以为我中心,想做什么,和我吱一声就好,我都支持你。” 颜千柔狠狠一点头,开心道:“嗯!我去去就回!” “等我回来之后,你不可以再瘦了,知道没!” “一天吃那么多,还不胖!就知道锻体,肉都不长了,要是我回来,发现你瘦了,我...我打你,听到没!” “知道啦!听到啦!” 小吉祥嘻嘻一笑,又揉了揉她的头。 颜千柔笑意满满,可忧心忡忡“他体温...又冷了,修为越高就越冷吗。” 小吉祥松开怀抱:“柔儿,你为什么发抖啊?” “我...我害羞总行了吧!” 说完,颜千柔一溜烟跑进屋内。 化寒仙面无表情,但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柔儿这状态...” “像极了北境那些凡人...冷!” 心有波动,但并未表现,起身拉起小吉祥朝着院外走去。 “吉祥...你,刚才去哪了?” “好冷!就连我都觉得冷!柔儿她...” 化寒仙并没有说出真相,她不想破坏颜千柔好不容易忍受下来的包容。 更不想为小吉祥增添心理负担。 她的心思,细腻委婉。 “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 “柔儿一名火修,遇冷会受煎熬...” “可吉祥,已经够...悲惨了,再给他增添心理负担,还能承受吗...” “心魔再生,可如何是好,怎么办...” “这...提不提醒他?” 化寒仙内心纠结无比。 突然,小吉祥脑海出现新的印记声。 “小吉祥,这是郁气,郁闷、纠结、犹豫到极致所生的郁结。” 听到这印记,他不由皱起眉头。 无缘无故的,为何出现灾气,必有猫腻。 第111章 离别 “刚才拥抱时,柔儿的反应就跟之前不同。” “寒仙又生了郁气,定有难言之隐...结合柔儿的反常...这一切的怪异,都在我突破之后,身体一定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变化。” “这灾厄瞳!看不到,见不到,只知柔儿发抖。” “发抖!抖...什么情况会抖...” “冷?!” 他突然回想起与风起第一次打闹,身体触碰在一起时,风起的第一反应。 “老大,好冷啊!” 当时他还以为只是手中的雪球,并未在意。 此时,他有了头绪。 “我...的身体,很冷?!” “寒...气吗...” 他又回忆起第一次进入多望城,第一次吸纳寒气,在这之后的一幕幕。 一开始寒气不多,与自己有肢体接触的人的反应都不大。 可到了后来,随着寒气增多,与自己接触的人,反应也更加明显。 尤其想到了近期,江云城的娼女们。 她们因为利益与服务态度,没有说出不满,可发抖是控制不住的。 现在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疼,而是冷。 想到此,他已断定自己的体温很冷。 “若真如此...柔儿她...” 不知不觉间,小吉祥的双手,紧紧攥握成拳。 “那么多拥抱...原来柔儿她...” “舍得...对!这就是舍得!” “我...我只想得,不想舍!” “该如何只得不舍。” 他猛地抽回牵住化寒仙的手,一冲入云。 化寒仙看向空中的瞳孔震颤,担忧道:“吉祥!别想了!再想下去滋生心魔了!” 小吉祥在云中遨游,喃喃自语。 “好一个我将得他人所不能得,我将失他人所轻易拥有!” “我得了他人倾尽一生所向往的修为,却连一个拥抱都拥有不了!” “这舍得,就是灾灵,相对又相生。” “还有黑与白!还有阴与阳!都是相对的因果,那么...相生的因果又是什么!” “所有的一切!世间万物皆是相生相对!都逃不开因...” 声音戛然而止。 小吉祥突然晕厥,不省人事,从空中栽落而下。 跟来的化寒仙,惊慌失神,提速冲去将他接住:“吉祥!” ... 萧瑟的竹院内。 听得一声叹息。 “唉,这孩子...倒是异禀,但不得不阻他突破心境。” 灰发老人沉默些许,又叹道:“生辰快乐,小吉祥。” 今日,是小吉祥的一岁生辰。 而他本人不知。 ... 傍晚时分。 黄昏把花窑染得火红,院内充满了喜意,好似在为小吉祥过着一岁生辰。 但房间内的气氛,却十分压抑。 “啊,醒了!吉祥!” 颜千柔快步走去,抬手就要抚摸小吉祥的额头,却摸了一个空。 只见小吉祥已经侧移躲开。 “柔儿我...我没事,苦了你了。” “以后...别碰我了。” 颜千柔知道他已意识到体温问题:“你…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本来也没觉得是个问题,低温而已,也没啥。” “我知道,柔儿,但是我不愿。” 颜千柔还想说话,却被小吉祥打断:“柔儿,你什么时候回家?” 颜千柔唯唯诺诺道:“我...我不着急。” “说实话!” “...明日。” 小吉祥沉默片刻,笑道:“走,带你去我和山花儿的秘密之地玩,跟上!” 他打算将离别前的所有时间,都用来陪伴。 “好啊,山花儿以前就跟我说过秘密之地呢!” 颜千柔迫不及待,跟上步伐。 “嗯,我们一起去看!” “嗯嗯!” 他们走向后院,一路上兴致冲冲。 走过后山悬崖小径,来到尽头平台。 看着长满枯草落雪的平台,小吉祥仿佛看到一丝熟悉感。 他指向一处,道:“当初我就蹲在那,被岩盘蛇咬的,哈哈。” 颜千柔掩面而笑:“我听说啦,我听说啦,嘻嘻,是山花儿拿着树枝把你救出来的!” “当时,你跟傻了一样,委屈巴巴的,看看被咬的腿,又看看山花儿,眼泪含眼圈的,对不对!?” 小吉祥挠了挠头,一阵干笑。 “哼,不承认自己是个爱哭娃?山花儿什么都跟我说了!” “可惜天冷了,没有虫了,不然好想看你光着屁股抓虫的样子,哈哈哈,一定特别好玩吧。” “你不知道吧,院里一处墙角下,还有你当初留下的小脚印呢,哈哈哈。” 听着颜千柔的戏谑,小吉祥很无奈,试图转移话题:“柔儿你看!那是山花儿的地洞!” “不着急,我还没说完呢!最左边那间房门上,依稀还看得到一条涂画的小虫。那是你涂的吧!哈哈!挺有天赋呀!” “呀,你敢拿树枝戳我!” “吉祥!你找打是不!站住!” “本小姐劝你把雪球扔了!你敢...” “呀!我跟你没完!” ... 深夜,平台上燃烧着一簇篝火,火光微微。 篝火不远,伫立着两个小雪人,并排牵着手。 其中一个的嘴里,还插着一根雪毛草。 而小吉祥与颜千柔,坐在雪人不远的崖边,荡漾着双腿。 颜千柔指着远处夜空,道:“吉祥,你知道这天外是什么吗?” 小吉祥目光凝望,望去许久,才道:“不知。” 颜千柔道:“颜爷爷曾说,曾有强者为了一探究竟,飞到了天的尽头。” “那里是...屏障!” “不过这屏障有很多裂缝。” “有强者预言,这屏障破碎之时,就是灭世之日。” “你说...我们能活到那时候吗?” 一缕夜风吹来,吹得他们的长发交织在一起。 小吉祥反问道:“你想活到那时候吗?” “当然想啦,修士为了永生而修炼,我也不例外呀。那样的话,就可以一直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说到此处,颜千柔脸色微红。 “我...不是很想永生。” “啊?为什么呀!” 颜千柔很惊讶,在她记忆中,很多修士,包括家族同辈、长辈,都是以永生为最终修炼目标。 “累呀,而且活那么久多没意思,枯燥乏味,就好比...每天只吃鱼,总有一天会吐的。” “噗!怎么什么都能被你联想到吃的上。” 小吉祥继续说着自己的看法:“这世间,苦乐不守恒,活脱脱的吃人炼狱,所以...寿者永劫。” “但是,柔儿想永生的话,那吉祥也永生!” 听到这话,颜千柔只觉脸上热浪滚荡,埋下头轻声道:“嗯...” 他们相谈了一夜,有说有笑有打闹。 一夜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天色蒙亮。 一缕朝阳,从天际升起,唤醒万物。 颜千柔垂着头,情绪低落:“吉祥...等我出关,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你...等我!知道没!” “嗯,知道了!” “那你还记得冰宫那晚的约定吗?” “记得!” “等我回来,继续完成我的任务。” “好,我等你。” 颜千柔展颜一笑,就要抱住小吉祥。 可小吉祥侧身一晃,躲开了。 “柔儿...我不希望你这样。” “哼,我喜欢就行!” 颜千柔坚持一抱,却依旧被躲开。 “柔儿,先欠着...以后等我不冷了,再一起还上!” 颜千柔思量一下,坏笑道:“好!但是每拖一天,就要多还一个!” 小吉祥语气宠溺:“好~” “那...柔儿走了?” “好...” 颜千柔心怀不舍,飞上了天,一步三回首地渐渐远离... 当听不到飞行的声音,小吉祥睁开了眼,心头一酸。 离别滋味,并不好受,都是思念作祟。 他一直在崖边,坐到了中午,一直呆滞的望着天边。 “吉祥...” 背后传来化寒仙的轻呼,他眼中才有了神。 “寒仙,你什么时候回宗散去功法?” 化寒仙来到小吉祥身侧坐下,轻声询问:“你不想我跟你去南境吗?” 小吉祥直言道:“嗯,功法之事你也要抓紧,毕竟散功后有一年的虚弱期。” “南境之行,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但可以肯定,这期间险阻不断,你跟着我只会推迟散功。” “你知道的,这次去南境,我不是去游玩的,我的计划,比较适合孤身一人。” 化寒仙侧首看着小吉祥,直到听他说完,才扭回头,远眺天际风景。 “不回化心宫住两天吗?” “回,我送你回去,咱俩这就出发。” 说完,小吉祥起身背起黑棺,飞离而去。 化寒仙一愣,有些惊讶他的执行力。 “这...说走就走呀!” 第112章 雪中石 次日,断东江上空,悬空着两道身影。 “小蛇!!!” 小吉祥对着江面大喊道。 寂静... “你再不出来!我下去找你了!” 咕噜咕噜... 江面浮起一个个水泡,升起又破裂。 随着一声嘶吼,江下钻出一个巨大蛇头。 蛇头足有千米宽,深蓝色的蛇鳞,无花无纹,泛着幽幽黑芒。 仅是一双冷冽的竖瞳,比小吉祥还要大上数倍。 蛇信嘶嘶作响,口吐人言,恶狠狠道:“又是你这莽童!” 它曾与眼前这小娃打的没日没夜。 开始还不分胜负,可逐渐就力不从心,直至最后难以对敌。 最让它记忆犹新的是,自己无往不利的蛇毒毫无作用。 自己明明认输,可这莽童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都要钻进自己的肚子里一探究竟。 当时它整条蛇都傻了,如此鲁莽行为,简直找死。 它自然十分乐意,正中自己体内酸液。 可将他吞下后,当场就后悔了,连肠子都悔青了。 胃酸根本无法溶解这莽童。 他好似一颗毒瘤,在自己体内,一顿翻天覆地。 好生哀求他出来,他又不肯。 说什么等我锻完体出来再战。 就这样,一直在体内呆了数日。 它是吃不好,休息不好,心烦意乱。 数日后,正思考蛇生,突然,这莽童连招呼都不打,居然直接破体而出。 打声招呼的事,就会吐出来,何必破体。 到现在,伤势还没彻底痊愈。 更可气的是,这莽童在分别时,说了句再见。 这句再见,在它看来,一点都不礼貌。 回想起这一切,它就一肚子的气。 自己堂堂破窍境蛮兽,何曾落过如此下场。 甚至一度想到破窍二字,都会联想到被这莽童破了体。 这段阴影,挥之不去。 “小蛇,别来无恙啊。” 小吉祥当初没忍心杀死它。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蛮兽,既好奇又珍惜。 本是关怀的话语,听在大蛇耳中,尽是嘲讽。 “莽童!你又想如何!这次,本蛇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入肚了。” “蛇可杀,不可辱!休再戏弄于我!” 大蛇一撇蛇头,闭目等待生命结束。 听它有寻死之意,小吉祥不想失去它。 “我就是想你了,顺路问问你,要不要跟我去南境。” 大蛇听出真挚,可自己五千龄,被一个小娃哄,只觉怪怪的,拉不下脸再闹脾气。 “本蛇才不去,苟活这么多年,要是像你一样东奔西跑,本蛇早就死了。” 小吉祥拍着胸脯道:“我保护你!” “本蛇承认你很强,但你要知道这送还界,天外有天,比你强大的,大有人在,自大自满,只会送命。” 小吉祥认可道:“你说的很对,那不带你去南境了。” 大蛇一惊,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可听到接下来的话,它火冒三丈! “给你换一个住处,带你去我的哈哈小院,你在那里苟着,反而更安全。” 化寒仙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吉祥。 若真能劝服这破窍境的蛮兽,对于化心宫来说,安全保障将直线上升。 毕竟整个化心宫,只有自己师尊一个破窍境。 “原来...这才是他真正目的,先提出一个对方绝不同意的条件,被拒绝后再说出一个低条件目的...” 大蛇转动着眼珠“这个条件,说难听就是看家护院...根据那段时日了解,他对我很珍视,虽有伤我,但不取我性命,面对我一身的蛇宝材料,他却不心动...” “这点可以看出,若跟了他,倒是不用担心被利益所卖...” “以这小娃的性格,我若出事他必不会见死不救,可相对的,他出事我也要出手援助...” 见它纠结,小吉祥继续说道:“万物都是相对的,没有全部的好处,也没有全部的坏处...” “你若同意,我可以给你两件四阶宝器,平日里不会限制你出行,你爱干嘛就干嘛,唯一的条件就是,我不在时,帮我护好化心宫就行。” 听到化心宫,大蛇眼中一亮“化心宫,曾经的北境第一势力,宫主受伤后实力下滑,被风雪峰顶替...即使如此,底蕴依旧深厚,不是寻常势力可以招惹,也就是说...我不需要出太多力,冒太多风险。” 小吉祥没有隐瞒实情:“因为一些原因,化心宫整体有很长一段虚弱期...外界不知,但我不得不防,所以想到你了,想着能不能得你庇护。” “这小娃倒是实在,他若是不说,我还以为这差事很轻松...”大蛇内心感慨,被小吉祥的真诚有所打动。 “小蛇,我要去南境,无法护宫,所以你若能帮我...我很感激你,有什么条件你可以说,我们商量。” 大蛇蛇信嘶嘶:“哼,只帮你护宫,将来本蛇想走,你不得拦我!” 它深知,以小吉祥的实力完全可以力压自己,再以誓约或驯服蛮兽等手段将自己强留在化心宫。 但却选择真诚相邀,确实有被打动。 一番思索利弊,它决定出江,与化心宫互帮互助,彼此都有好处。 “太好了!小蛇你最好了!” “本蛇叫过江!和你说多少遍了!” 要说最感动的,还要属于化寒仙。 见小吉祥心存化心宫,对化心宫的安危如此在乎。 不嫌周折,不嫌心思,为化心宫招来强大助力。 她突然觉得当初师尊坚持邀小吉祥入宫,是个明智的选择。 “吉祥谢谢你!” “过江前辈,护宫一事,就有劳你了!” ... 江天城,上空的天城。 餐楼二楼,热闹无比。 窗边坐着黑袍小影与纱笠朦身。 一名食客大呼道:“听说了吗,江对面的剑意宗,被灭宗了!” 食客二:“听说了,那天还是剑意宗老祖的大寿呢,今年真是越来越乱了。” 食客一:“是啊,不太平啊,听说鼎阴宗和尸阎宗停战了,好像抓到了暗中拱火的宗门,叫什么繁...” “繁修仙宗!” “对对...两大宗门暂放仇恨,合力围剿繁修仙宗,这下可惨了。” 小吉祥吃着面食,耳朵却不过放每一道声音。 从另一桌又听到一则信息。 “听说,南境泉家好像打算赔偿元家一笔丰厚资源,真的假的?” “真的,不过还在协商...一时半会恐怕没结果。” “真没意思啊,都没打起来,还想着看热闹呢。” “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这幸灾乐祸被有心听到,小心招来报复。” 化寒仙注意到这则消息后,内心幽幽一叹。 “这繁修仙宗,果然如他当初所言,引火上身了...” “还有这泉元两家,听柔儿提起过,恐怕就是他去南境的目的吧,不知他又想什么损招呢...” 隔壁一桌四汉。 领头大哥问道:“哥几个,最近好像没听到黑棺童子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了!” 老二说道:“大哥,剑意宗就是他灭的啊,据说还封锁消息呢,不过知道的修士太多了,藏不住。” 老三说道:“不对吧,我听说黑棺童子,前天在云城的擂台上被打死了!” 老四反驳道:“哼,那是假的黑棺童子,现在满大街都是他的行头,真正的黑棺童子啊,早在一个月前,就被尸肠擒杀了!” “什么???” 楼内许多吃客,都惊呼出声。 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声音:“放屁!真正的黑棺童子去了中州!” 老四一拍桌子:“谁说我放屁!站出来!” 一个大汉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说的!怎么滴!那日我亲眼所见,黑棺童子进了传送门!” 老三站出来圆场,道:“都别吵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俩说的都对,是黑棺童子先去了中州,然后被尸肠擒杀!” 此言一出,老四与那大汉,瞬间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言之有理啊!” 两人相视一笑,纷纷举起酒杯,对彼此敬道:“是我大意了!兄弟,干了!” “哪里哪里,我也有错,干了!” 小吉祥将袍帽拉低,吃着面食。 “感觉这一个个,都没脑子...” 喝完汤汁,他站起身,拄着一个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餐楼。 化寒仙跟在身后,随他飞向下方的江城。 江城,诱红院门口,小吉祥看着大门上的通告。 -全体休业 他低落地看向手中催奶丸,伤心道:“唉,计划不如变化快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突然,一颗雪球袭来。 他不急不缓,抬手接住雪球,微微一握。 雪球表层滑落,露出一块石头。 他握了握石头,那石头化成石屑,如沙一般,随风飘散。 一同飘出的,还有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小明子,这是你第二次惹我了。” 对于这个小明子,他记忆犹新。 为了表现自己的聪明,耍弄别人,从别人的惊慌失措与惊吓中,获得掌控的快感。 这种心理,由缺失所致,想成为人群的中心和焦点。 以吸引旁人的注意力,来满足内心缺失。 上一次,懒得和一个凡童计较。 这一次,又来寻自己麻烦,确实有些不要脸了。 小明子疑惑,想不起这老头是谁。 看着他拄拐杖,朝自己慢慢走来,瞪起眼珠,道:“老头,我可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老夫,为什么招惹老夫?” 小吉祥声音沙哑,听不出一点稚嫩。 这是他不断摸索练习出的声音,再不必以匕首刺喉,来改变声音。 “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第113章 高矮 小明子说不过,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球,再次丢出。 不过这次,小吉祥没有去接,任由雪球砸在身上。 随后弹了弹身上雪,夸赞道:“真厉害,砸得真准,如此有天赋,可惜啊。” 小明子沾沾自喜,更被激起了好奇:“老头!可惜什么?” “以你的天赋,在江城难有出头日啊,实在太屈才了。” “若是去了天城...不得了啊不得了!大展宏图的同时,还能得到不少仙人的认可,那成就感...啧啧,岂是凡人能给你的?” 说着,小吉祥转身就走。 “没错!!!仙人...我若能得到仙人的关注,甚是让仙人焦头烂额...那我绝对是最厉害的!” 这一念生出,小明子双眼冒光,心生莫大向往,追上前去:“老头!你带我去!我要去天城!听到没!” 可并未得到回答... 他眼中渐渐幽怨,不耐大吼:“你听到没有!带我去!” 说着,又丢出一个雪球,砸中小吉祥的后脑。 小吉祥给他的最后的活命机会,被他亲手用这个雪球葬送。 而小明子浑然不知。 他在江城早已受够,对天城更是有所耳闻,已神往许久,如今被吊起胃口,自然无法轻易释怀。 “果然,按耐不住吗...也是,连我也做不到按耐好奇心...既然如此...” 小吉祥停下脚步,叹息道:“仙人的脾气可不太好,老夫怕你去了...命不久矣啊。” “废话什么,让你带我去,你就带我去!这些凡人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要去!” 小明子又举起一个雪球,那架势若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定会再次丢出。 “也罢,但你务必切记,那些成群结队的仙人,万万不能招惹,他们脾气不好还人多势众!” “相反,那些孤身独行的仙人,都胆小如鼠,如惊弓之鸟,最好欺负。” “所以到了天城后,多针对这些独行的仙人,他们都很好招惹。” 小吉祥的话,无疑是反的。 独行的修士,性格往往异常孤僻古怪,是最不易招惹的。 而且这类独行者,不依仗他人,说明对自身实力,有着一定自信。 实力超群,天生傲骨,性格怪癖,又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类修士,往往以邪修居多。 他们杀伐一念之间,小明子若寻这类人的霉头,连死都难。 而小明子,觉得这老人呆傻无比,唠叨个没完,甚是心烦:“老头你少废话,我用你教啊?你当我傻,去招惹成群结队的?用你说?赶紧带我去!” 听到他的不礼,小吉祥没有一丝不悦。 说了句鼓励的话后,反手打出一道灾气,拖起小明子,送其升了天。 做完这一切,小吉祥眼中狡黠一闪,内心没有一丝波动。 让了三次,全念他为凡童。 可不代表,凡童可以一直霸凌他。 “傻孩子,不是人人都是你爹,没义务惯着你啊。” “傻孩子,我也是孩子啊。” “对我来说,你这不是恶作剧,而是霸凌...” 在他心中,没有老幼尊卑,少有仙凡之别。 杀戮数万生灵,他内心早已麻木,对生命毫无敬畏。 对于凡人,他略有怜悯,但也仅是略有。 这略有的怜悯,初来江城时,遭受恶作剧没有对小明子出手。 也是这份怜悯,今日才出言下套。 直至第三次,才选择送其升天。 即使如此,他还是给小明子留下了一线活下去的希望。 这一线希望,小明子若是能抓住,意识到错误加以悔改,得到修士喜爱,倒也是一个仙缘。 若依旧我行我素,依旧将自己的快乐建立他人的痛苦之上,他将必死无疑。 因为修士,常年在争渡的大环境下,是要比凡人更灭绝人性,毫无怜悯之心。 而小吉祥让他去找独行者,这误导,无疑将他活下去的这丝希望,降低到了极点。 他的小聪明,在小吉祥眼中,荒诞的可笑,可笑又无知。 那雪球,他也许砸爽了,但也砸出了一个九死一生。 黑袍中,缠绕在小吉祥脖子上的一条幽蓝小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无动于衷。 化寒仙对于小吉祥此举,深感惊讶,按她对小吉祥的了解,遇到这种事,绝不会大费口舌,浪费时间。 “应该是..这小明子的身份与经历的原因,与他类似,所以不忍果决下手。” “真是作死啊...” 她仅是一叹,跟上了小吉祥步伐。 ... “就是前面那个冰湖!寒仙,在这停下,我和小蛇去去就回!” 小吉祥攥着小拳头,气鼓鼓道。 化寒仙令雪禽鹰停下,看着他飞走,心里一阵无奈。 就在刚刚,回化心宫的途中,小吉祥突然扬言要去报仇。 一问得知,要报八千冰蟾的仇。 不用想,他这是想‘仗蛇凌蟾’! 方才,一提到这八千冰蟾,她明显见小吉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化寒仙无奈,又觉一阵好笑。 “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一声轰鸣过后,小吉祥与过江蛇一同飞来,落在鹰背。 小吉祥叉着腰,神采奕奕,一副大仇得报的模样。 而过江蛇,则无比郁闷。 方才,听他说有个棘手的仇敌。 试想能成为他的仇敌,是何等实力。 自己一路心惊胆寒,在心里默默打气,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可一照面,它整条蛇都傻了,对方不过一个元生境的小蟾蜍。 若被得知,自己被一只元生境小蟾蜍吓破了胆,还如何在蛇圈混迹,蛇脸还往哪里搁。 可又不能表达郁闷,生怕露出丑态,不如顺水推舟,它窜到小吉祥手上,道:“本蛇还可以吧?” “可以啊!太可以了!那家伙浑身全是眼珠,太密集了,我看都不敢看,没成想被你一口吞了,你简直太勇了!” 小吉祥开怀大笑,对过江蛇,很是满意。 不停地拍着蛇头,拍得蛇头一顿一顿。 过江蛇一阵干笑,受不了被拍,又钻入小吉祥袍中。 忽然,小吉祥耳朵微动,轻咦一声。 他嗅了嗅鼻子,回想着这两股气息的主人。 可印象不深,一时想不起来,于是化作一条白虹飞去。 数息时间,便追上这两道身影。 “你俩站住!” 那二人顿足回首。 见来者身穿黑袍,不见真容,他们神情警惕,一时不敢妄动。 其中一名身高五十厘的老者,抱拳道:“在下北境双雄,甄大!敢问阁下是?” 另一人,身高两米,也抱拳道:“在下北境十二鹰之唯一之鹰,郝德痕!不知阁下为何拦路?” 听到自报家门,小吉祥终于想起了这俩人身份。 在风雪峰他刚从劫云出关,力战群雄时,曾杀了北境十一鹰,只剩郝德痕这一人。 后来化寒仙赶来,惹得一众修士垂涎。 郝德痕自不例外,献着殷勤。 甄大也想争一风头,于是他们开始对骂。 摆造型的青年,出言讽刺自己。 于是使了一记借刀杀人,令二人追杀青年。 三人一去不复返。 “巧啊,许久未见,没成想你俩混在一起了。” 小吉祥拉下袍帽,露出真容,嘴角挂着一丝坏笑。 得见真容,甄大和郝德痕皆是浑身一怵。 一股恐惧感,顿时席卷身心。 “黑...黑棺童子!!” “你...你!” 这一刻,他二人只觉天要塌了。 半年不见,小吉祥的威压令他们绝望,激不起一点反抗心理。 “当日,让你俩去追杀那青年,怎么样了?” 二人四目相对。 那日,他们并未追杀到底。 离开风雪峰,二人心照不宣相视一笑。 中计只为脱身,只为逃离是非之地。 因为再不脱身,再战下去,只会丧命。 将计就计! 计成脱身后,彼此惺惺相惜。 甚觉相见恨晚,将彼此视为知己,结下了一段友情。 今日,他们正打算去化心宫周边,看看能否目睹一方美色。 不成想,半路杀出个小吉祥。 “回童子,那青年狡猾多端,我二人一路追杀,直至今日,不得他的线索。” 甄大率先回过心神,强装镇定,一副大仇未报的模样。 郝德痕也顺着说道:“没错,这一路,我二人谨记童子命令,从未懈怠。” 闻言,小吉祥并未接话:“当日你俩对骂的那么难听,问候着彼此祖上,怎么了这是,和好了?” “是的,童子,再怎么说我俩受同样的命令,那就是同伙啊,为了尽快完成童子交代的任务,只好先把各自祖上放上一放,优先选择合作。” 郝德痕点头,也正色道:“没错,相比童子的命令,他的祖上不值一提。” 闻言,甄大面色一愣。 随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郝德痕:“你祖上值得一提!” 听他们又要吵起来,小吉祥打断道:“嗯,既然你们如此劳心动神,又和好如初,真是善莫大焉啊...待杀了这青年,就不为难你二人了,走吧,我知道这青年所在。” 说罢,他绝尘而去。 郝德痕与甄大,相视一眼。 眼神肯定了一下彼此,一同跟了上去。 第114章 不知道 化心宫,后山禁地,哈哈小院。 无人久居,但院屋不见灰尘,显然有人常来打理。 吱--- 院门被推开。 正打扫的化云梦,顿住一惊。 她转头望去,瞬间惊喜:“师尊!吉祥!” 小吉祥没想到化云梦在自己院中:“云梦。” 化寒仙道:“梦儿,这段时日,没懈怠吧?” “没有,一直在稳固修为,就等着师尊回来一同散功呢。” 说完,化云梦来到小吉祥身边,细细打量起来,越看越是惊讶。 她有种强烈感觉,小吉祥更强了,比之前还强。 强到若与其对战,挡不住对方一拳。 压力油然而生,却转换不出一丝动力,内心失落“难追...他的脚步。” 嗖-- 化春子落在院中,刚一落地,慈祥面容瞬间严肃起来! 她察觉出一丝恐怖气息,这气息竟有破窍境。 顺着这缕气息,目光最终停在了小吉祥身上! 化寒仙上前一步,解释道:“师尊,这是过江前辈,是吉祥请来护宫的。” 化春子面色缓和:“哦?” 过江蛇从袍中探出小蛇头,打量着眼前的老妇。 “果然,隐藏不住,这就是破窍境后期的实力吗!” 它原想着隐匿气息,来一探化春子实力。 不成想化春子刚一落地,就察觉到它的存在。 “本蛇名过江,岁长五千载。” “答应了吉祥,助你化心宫脱虚,但先说好了,小事不要劳烦本蛇,比如...让本蛇杀个什么元生境的小蟾蜍之类的。” 小吉祥对过江甚是喜爱,一直在笑着点头,可当听到最后一句话,瞬间脸色一沉。 一把揪出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过江蛇:“你什么意思!” “嘶嘶~字面意思。” “我看你是蛇皮痒了!” “不痒,刚蜕皮不久!” 说罢,过江蛇嗖地窜出,窜到化云梦头顶,盘成一团。 “小女娃,你要不要蛇宝!?” 化云梦仿佛没听到一般,一动不敢动,双眼向自己头顶看去。 一条破窍境的大蛮兽,此时就盘在自己头顶,光是想想就害怕极了。 化春子也是神情紧张,如此近距离,若率先对化云梦出手,就连她也无法第一时间去救援。 只得看向小吉祥,希望解决潜在风险。 而化寒仙却浑不在意。 这一路上,一童一蛇的拌嘴打闹,她早已见怪不怪。 “小蛇,让你对付那铲除,你很委屈呗?” “没错,就是大材小用!本蛇委屈!” 它现在在小吉祥面前,彻底放开了,深知只要自己护好化心宫,小吉祥拿自己没有办法。 前提是护好化心宫,若是出了差错,自己难逃其咎。 仗着这一点,宣泄着当初的破体之仇。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出手吗?” 小吉祥挥舞着小拳头。 嗖-- 过江带起一道残影,窜飞出去。 小吉祥轻哼一声,紧随其后,也消失在院中。 留下院中,一老一女一幼,相视一番,神情不一,心中想法各异。 “这小吉祥,进步也太恐怖...一别一见,就已能降服破窍境蛮兽了吗?” “不好,这要是真打闹起来,化心宫...”化寒仙当即取出令牌,传音开启护宗大阵。 可刚拿出令牌,就听得一声轰鸣! 她面容抽搐,只见一条数万丈的庞然大物,出现在化心宫上空。 其对面,正是脱下黑袍,光着膀子背着棺的小吉祥。 二者跃跃欲试,对峙起来。 “莽童!可敢去远处一战?!” 过江蛇不敢破坏化心宫,触碰小吉祥的底线。 分寸把握的恰到好处,小吉祥自然愿意,同时心里对过江蛇更是喜爱,可嘴上丝毫不服:“小蛇,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敢揍你!” “哼,有本事你别钻我肚子里!” “好!” 一童一蛇,飞向远处,消失在天边。 随之传来阵阵轰鸣,一时间余波震荡。 化云梦呆滞走到师尊身边,拉住衣角,默不作声。 化寒仙默默舒了一口气。 而此时的上宫与下宫,所有女弟子却炸开了锅。 方才那一尊庞然大物突然出现,其身上散发的威压,吓得她们花容失色。 巨大的身躯更是遮天蔽日,压迫感直逼心头。 此时,才逐一回过神来。 “那是...蛇?” “破窍境的蛇?” “那是尊童?” “他何时回来的?” “看其样子好像与那大蛇相识,可是为什么打起来了?” 下宫是以童修为主,不少女童修正掩着嘴,却难掩惊愕。 “早就听说咱们化心宫,来了一个尊童,却一直没机会见到,他就是吗?” “不知道吖,师尊也不说,也不给看画像。” “那蛇是什么境界的吖,感觉好强哇。” “元生境的吧...” “那尊童也太厉害了吧,居然敢对战元生境蛮兽,怪不得小圣女总待在后山禁地,一定是喜欢上尊童了。” “嘻嘻,强者为尊嘛,我也要好好修炼啦!” 小吉祥入宫之事与身份,对这些幼童没有详细告知。 毕竟此事不宜宣扬,担心年幼无忌漏了风声。 议论纷纷之际,众女只见天边,缓缓飞来一道赤身小影。 随着飞进,可以看到其手上,正抓着一条幽蓝小蛇,蛇身无力摇曳着,仿佛被榨干了所有力气。 众女刚平复的心绪再次躁动。 她们如何也想象不到,短短时间,小吉祥就拿下了过江蛇。 本以为要大战一番,谁成想这么快就结束了。 看其模样,还轻松无比。 一时间,化寒仙黛眉紧蹙,如遭晴天霹雳。 她知道小吉祥在花窑的突破,不是一般的突破。 可这突破,所带来的提升,未免太夸张了。 “这是他的全部实力吗...不对,他没睁眼!” 而化春子眸光深邃,心里一样不能平静。 “哪怕是我,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一条初期破窍境的蛮兽...这小吉祥明明没有元生境,他到底什么修为了!” 她不知道小吉祥的境界,小吉祥一样不知自己的境界。 他已经超脱前两境界,无法再按当世境界来衡量。 若真要强加一个境界,也是他口中的‘人丹合一’ 将来当他踏入第三境界,元生境,在未元生境没有超脱前,倒是可以根据波动,看出表面修为是元生境。 可真正实力,只比现在还要强大。 超脱后,已不可用境界,来衡量实力。 “小蛇,以后,你就住在哈哈小院,这是我的小院,也是你的,不错吧。” 小吉祥落入院中,小心翼翼地将手中小蛇放在地上。 虚脱无力的过江蛇,有气无力地吐了一下蛇信。 它不想说话,它受到了沉重打击。 只有它这个亲身经历者,才知道小吉祥的恐怖之处。 只有它清楚,仅是一道威压,就令自己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那感觉,体魄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无法使力。 灵气更被压制,好像见到了天敌一般,躁动不安。 还有那快到无法捕捉的速度,无声无息间,就来到了自己身后,给了自己一记重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好的,拿我巩固修为的,本以为要大战一番,我都鼓足勇气了,我都兴致勃勃了...” 心里不满嘀咕后,它换了一个姿势,将头埋在围成一圈的体内。 “计划大战三百回合,毕竟初来乍到,彰显一下本蛇的实力,将来在化心宫头能抬得更高一点...然后再输给他,拉高一下他的地位。” “两全其美之计...” “没成想啊没成想...” “他是一点不吃人情世故啊!” “还以为他会与我配合一二!” “唉...以后绝对不能用常理看他!” ... 次日一早,小吉祥光着小脚丫,快步走出阁楼,来到院中。 “小蛇!早上好啊!” “嘶嘶--”过江蛇兴致不高。 小吉祥拍着它脑袋,递出一枚纳戒:“喏,给你,这是答应给你的宝器,里面可不止哦。” 过江情绪依旧不高,吞下纳戒,盘身埋头。 “我要走了,在南境大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闻言,过江抬起脑袋,吐着蛇信,吐出两个字:“蛇胆!” “哈?你吃同类的呀,你真下得去嘴!” 虽是这般说,但小吉祥还是答应了下来。 “记得想我啊,我会想你的!” 过江听着渐行渐远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些希望他走,又有些不舍。 这陌生环境,也就他一个熟人了,眼下却要走了。 “嘶嘶--” “嗯拜拜,等我回来。” 小吉祥来到山门前,与化春子、化寒仙等一众长老告别。 听着一声声嘱咐,他听得出都是担忧,心里不由一暖:“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告别后,他决然转身离开... 众女看着他被黑棺挡住的背影越来越小,都有种酸酸的感觉。 “寒仙,吉祥的生辰你可问过?” 化春子目送着小吉祥,语气中没有情绪。 化寒仙先是一怔,摇了摇头,落寞道:“问过...” 化云梦抬头看向师尊,等待着后话。 “他说...他不知道。” 化春子眼中一暗,本就不多的光彩又失了几分,怔怔道:“...不知道...” 化寒仙不禁想起,在威武寨看篝火那晚的闲谈。 她记的清楚,当时小吉祥说出这三个字时,整个人毫无波动,根本不在意生辰。 - “不知道,你看,那火一跳一跳的,哈哈哈。” “以前我有个宠物,叫壮壮,也是喜欢一跳一跳的。” 那时的他,仿佛眼里只有篝火。 却让她觉得,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遏制住了一般,无法跳动。 同时伴随着一个问题,浮现困扰着她。 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是强忍,还是麻木,又或是什么? 第115章 烂苗 化心宫五里外。 化心宫一队执法堂女修,正看管着郝德痕与甄大。 虽是囚徒,但神情上不见一丝紧张,反而双眼冒着垂涎之色,恨不得多长两双眼睛。 这一夜,这群女修虽未搭话,但也让这二人大饱了眼福。 突然,一道身影凭空而现。 众女修先是一惊,见来者纷纷俯首:“尊童!” “不用客气,辛苦你们了,回去吧。” 小吉祥说着丢出一枚纳戒,这是演给郝德痕与甄大看的,在外人面前,他保持与化心宫的利益关系。 “是!”众女修离去。 小吉祥的出现,无疑打断了二人的美梦。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你二人面前!” 二人洗耳恭听,一副严肃又认真的神情。 “一,和我去南境,抓住泉立。” “二,死。” “原来那青年叫泉立!” 二人误以为那摆造型的青年,叫泉立。 没再多想,没有犹豫,甄大迈出一大步,义愤填膺道:“承蒙童子看得起我们兄弟,首先,擒杀泉立,本就是我兄弟二人先前答应之事,若有违背实在过意不去,道心难稳,心念难通!童子,您这是在为我二人的修行所考虑啊,大恩啊!” 郝德痕迈出一步,一拱手,道:“没错,那厮不知用颜值祸害多少女人,抓住他,等于拯救世间,救世,是我兄弟二人一生所求之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等美德,早已根深蒂固深入骨髓,此乃并非说说而已,我与甄大哥,就在三日前,拯救了一个...” 小吉祥打断道:“我对你们的事迹很感兴趣,但是不急,咱们路上慢慢说。” 甄大与郝德痕一同跟上,心里无法平静。 “那青年叫泉立?...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泉立?被元家下了杀令的泉立?” “与画像不符啊,难道...在风雪峰时,这泉立是假面示众?倒是说得过去!” “只知道这童子与元家交恶,倒是没听说与泉家交恶,如此一来,再去招惹泉家...双面临敌,此举不智啊,此行甚危啊。” “到时,受了牵连...不行,得找个机会逃离这浑水!” 二人秉着这般心思,从彼此眼中看到自己的打算,不禁为彼此的默契感到欣慰。 纷纷一眨眼,不再对视,生怕暴露意图。 “哼,黑棺童子,我北境十一二鹰之唯一之鹰,能活百年的存在,岂是你这小娃可比!” “呵,黑棺童子,我北境双雄之大雄,可还记得你的杀弟之仇,最好不要被老夫抓到机会!” “继续说啊,你们做的好人好事。” 小吉祥的话,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甄大谄媚一笑,继续说起后续事件。 ... 五日后,南境一座城池,从高大的传送门中,走出三道身影。 此城与其说是城池,不如说是树城。 此城名为修林城,城内没有任何石质建筑。 有的只是一棵棵巨大树干中,开凿的树屋与坐落在树枝上的木屋。 每一棵参天巨木之粗,需百人才可环抱。 整个修林城,泛着浓郁的木香。 几缕阳光透过浓密枝叶,形成美轮美奂的光斑。 一条条木质道路,铺建在巨木之间。 来往修士,忙碌各自,尽是春意盎然。 迎面而来一股春风与木香,小吉祥微微愣神,贪婪地嗅着小鼻子。 “比起北境的荒凉萧瑟,这南境...好有活力生机!若是把柔儿带来...一把火下去...” 他摇了摇头,放下荒诞的想法。 对于树木,他还是很喜欢的,以前经常躲在树干中避险或休息,很有安全感。 何况,这么明显的弱点,当地修士肯定也知道,自然有对应的防护手段。 其实大多火修,并不愿来南境。 因为南境的诸多大族,共立了一个规矩。 修士来到南境,不得发挥出五成的火灵气,若超出五成,一旦被发现,他人可先斩无奏,带颅领赏。 死在这条规矩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栽赃、报复原因万种。 担心被做局,所以很多修士,即使掌握火灵气,也不愿使用。 不愿暴露火灵气,以免被人觊觎,遭到陷害。 小吉祥此时看着地图,其上有着对南境的简介与这条醒目的规矩。 随后,三人寻了一间客栈,暂时住下。 木屋内,装饰古朴简素,绿植茂盛清香。 小吉祥倚在座椅,继续让甄大讲着光荣事迹,心里却想着其他。 “元家暂时不能动,我若率先出手,反而坏了元天辉的誓约。” “只能从泉家下手了...下手前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报!” “必须尽量搞清泉家底蕴,越详细越好。” “书中说过骄败...尤其是我目前的情况,实力刚得到巨大提升,是最容易大意的时候,也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他强压着单刀直入泉家的冲动,回想着书中所学,不断告诫着自己。 凝视着地图上的一点,那里正是泉家所在。 在修林城西北远方,自成一城,泉城。 “郝德痕,出去问问,能否从修林城传到泉城,再仔细问问泉城的最新情况。” “得嘞!”郝德痕躬身退出房间。 “童子啊,他心术不正,让他单独出去,恐怕会跑啊,不如派老夫去看着他!”甄大谏言道。 小吉祥依旧比划着地图,查看着泉家附近地势,毫不在意地说道:“除非他不想要解药了。” 解药?! 甄大瞳孔惊慌一闪,暗暗回想。 “德痕他中了毒!那么我...又凭什么逃过一劫!?” “什么毒!什么时候被下的毒!?” 不再多想,仓惶盘坐,内视起体内情况。 随着一遍遍内视,豆大汗珠从额头滑落。 “查不出...没有异样,也就是说要么没毒,这是小子在晃我,或者...” “四品毒药,针对破窍境的四品毒药!所以我无法察觉!” “到底是晃我,还是...四品,赌还是不赌!” 啪- 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听得一声清脆。 他寻声望去,看到小吉祥在桌上拍出一瓶白色丹瓶。 他不解地看着小吉祥,发现其怡然自得地看着地图。 他又打量起白色丹瓶。 “解药,取两粒吧,其中一粒待郝德痕回来给他,五日内不会发作。” 轻描淡写的话,令甄大踌躇不定。 “真是解药?还是毒药?” 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赌,最终还是选择打开丹瓶,贴近鼻子嗅了嗅。 一股丹香扑面而来。 “四品丹药!果然如此!中的是四品毒!” 当即,甄大左眼激动,右眼惶恐,取出两粒丹丸,吞服一颗下去。 丹丸入体之后,化为浓郁药力,扩散在体内各处。 每到一处,都清理出一滩浑浊恶臭的黑色液体,从体表浮出。 数息时间,甄大被黑液浸湿全身。 小吉祥被熏得呕了一声,道:“你俩再开一房!” 甄大看着身上黑液,百感交集,不知该欢喜还是忧虑。 他的命,已经不属于他了。 听到小吉祥的训斥,也不敢怠慢,刚要走出,却听一声:“你俩在这住,我去旁边住。” 小吉祥离开,甄大看着流在地上的恶臭黑液,直皱眉。 内视起体内,发现灵气流动顺畅,就连整个身体都感觉舒畅了不少。 “唉...” ... 另一间房,小吉祥大摆四肢躺在床上,看着棚顶,目光呆滞。 “与元家的誓约倒是麻烦,不得针对元家修士,针对...” “驱虎吞狼,也算是针对...元天辉这老东西,倒是精明!” “若是,派这一高一矮去中间搅混水呢...恐怕还是不行,毕竟也是我在背后出谋针对。” “这可如何是好,泉家这刀借不了了啊。” 他辗转反侧,突然灵光一现。 “有了!是我想太多了!” 瞬间来了精神,眼光如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他拿起房间令牌,撤下房间结界,闭目道:“进!” 噗通! 郝德痕哭腔而入,一下子跪在地上。 “小主子,德痕愿意为您鞍前马后,求您饶德痕一命!” 就在先前,收到甄大传音,告知中毒一事,本想逃跑的他,原路返回,奔波城内,打探起消息,完成打探后,一刻也不想耽误,只想求得一命。 “再说吧。” 闻言,郝德痕眼中的光彩都暗淡了,抽泣道:“小主子,德痕...不!小德子我给您探来情报了!” “说说。” 郝德痕抹了一把眼泪,如实道:“泉城的传送门早已被元家控制,外人不能传进,也不能传出!” “泉城的局势看似紧张,实则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双方一直僵在谈判。” “大半年前,元家大举来到泉家,讨要说法,势要泉立那小儿的命!” “泉家自然不肯交出自家少主!短暂沟通无果后,两家都不服对方,按照传统规矩,双方对阵叫敌,两家各自派一名族人,开始对战。” “这摆的擂啊,一直持续了很久,双方死伤惨重。” “尤其是元家,在童修代的对战中,输的可以说非常惨了!” 说到这里,郝德痕看向小吉祥:“因为...” “元家能拿得出手的童修,几乎都死在风雪峰了!剩下没死的,都是一些烂苗,根本打不过泉家强苗。” 小吉祥抠了抠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对这些曾死在劫雷下的元家童修,没有一丝怜悯。 其中不免有些品行端正的童修,但对他而言,生在元家就是错,何况杀都杀了。 心慈手软?瞻前顾后?可没人教他。 他从入修就被灌输以杀行事,这一观念已深入骨髓。 心里起了善念,就留点理性,如剑意宗那存活的五十三修。 若没起善念,就如元家童修这般。 一切都随性而行。 郝德痕继续说道:“泉家抓着这点,一顿嘲讽,以此增长士气。” “可这也使得元家憋了一肚子火,在少年代,青年代大发雷霆,大展威势,杀得泉家对代一片胆寒!” 第116章 拜村 “最终,泉家青黄不接,不敌,实力大损。” “本以为元家会直接擒住泉立,就地斩杀,事了回中州。” “可不成想,泉家以关系人脉人情等事故,早就暗中联系了南境几大势力相助,千钧一发之际,几大势力拔刀相助,那叫一个仗义!” “当时我听到这里,差点拍手叫绝,可见小德子我心向正义,绝不会毒发身亡这么惨死的,嗯,一定不会的。” 郝德痕说着说着便说偏了,反而抬高起自己来了。 同时向小吉祥投去求饶目光,却不听回答,抿了抿嘴唇,委屈巴巴继续说起。 “面对几大势力,元家再强,毕竟来自外境,难压地头蛇啊!” “而那几大势力也不想与元家彻底交恶,正所谓留一线好相见,都抱着这个态度,也不闹翻脸,就在中间当和事佬,以至于现在泉城陷入了僵持局面!” “简单来说,三方抱着三种态度。” “元家就要命。” “泉家就想破财免灾。” “中间势力就劝架,就拉大锯,滚刀肉,这么一看,倒也不是很仗义...唉,也是情理之中。” 郝德痕一叹之后,又道:“听说泉家给的财物不少,可元家何许大族,根本不差那点外物,就要泉立命,是真的刚啊,这就是大族的底气吗。” 他转念一想,这等大族,居然在眼前这小主子身上吃了瘪,不由幸灾乐祸起来,暗暗揣摩。 “若是跟着这小主子,倒也不是不可,就是不知道给不给好处。” 他虽是元生境强者,但在这等大族面前,也如蝼蚁。 他也有一颗变强的心,自然不愿去偏僻之地占山为王。 而变强需要资源,可资源却往往掌握在大族手中。 夹缝求生中的他,为了好处可谓肝脑涂地。 其实很多修士都像郝德痕这般,都是被争渡的环境所迫。 而他不知,大族中的内部竞争,反而更是激烈。 处在这种族内斗争的修士,都向往着外面的生活,羡慕着郝德痕这类在外漂泊的修士。 在他们眼中,那是逍遥自在,那是洒脱自如,无拘无束。 可在郝德痕眼中,自己是无依无靠,苟且偷生,生的低微,活的谨慎,还得练就一嘴的求生本领与察言观色能力。 双方,各处在不同环境,不知彼此苦楚,以至于彼此都是彼此眼中的向往。 此时,小吉祥心头惊讶,原来元家的势力这么浩大,当初他根本不觉。 现在一看,元家能跨境来战,不入下风,且面对南境众族依然不惧,且博出一个僵持平手,不可谓底蕴不强。 而且,这大半年出动族内修士,每一日都是不菲的支出。 给予奖励、日常支持、族内修士又要修炼,战损,抚恤等等。 单是粗浅一想,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这种状态持续大半年,足以看出元家的财大气粗。 “这元家,果真底蕴厚财气粗。” 小吉祥对元家有了更深了解。 “小德子我说的一点不假,毕竟这事持续很久了,满大街一问便知,所以敢问,小德子出了如此大力,能否得来一命?实在不行,您随便给点奖赏?小德子不挑不剔。” 郝德痕曾听闻过小吉祥助劫之事,知道眼前这小主子身怀巨富。 甄大见机,一脚踢去,怒喝道:“这点小事,就要赏?让你办事是你的荣幸,我巴不得为小主子分忧呢!没大没小,下次注意!” 郝德痕摸了摸屁股,连连点头:“是,甄大哥教训的太对了!” 生怕小吉祥不满,他出谋道:“小主子,不如我们找机会擒了泉立,栽赃给元家!或暗杀一些元家修士,栽赃给泉家!” 甄大又是一脚过去:“愚蠢!当日元天辉立的誓约,不可互相针对,违了约,元家一定不会放过小主子!你什么居心!” 郝德痕满头大汗趴在地上,不发一言,生怕再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吉祥并未惩戒,他听得出郝德痕是真心出谋。 哪怕是自己也险入歧途,掉入元天辉的文字陷阱。 “我已有打算了,这两瓶三阶丹药,你俩拿去修炼吧。” 接过丹瓶,二人欣喜过望“真给啊!” “就知道小主子富有!” 二人退出房间,小吉祥这才睁开双眼,拉下结界。 “这俩人还有点小用处,以财能安心最好,若是不轨...” 眸中没有寒芒,但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 他又取出一本十厘厚的书籍,其上字体工整,给人一种不浮不躁的感觉。 书籍很大,被他两只小手捧着,面露无奈。 《丹门》 礼渡得来的一本入门级炼丹书籍。 “唉,可惜不是百万书,没灰爷爷的时间减缓手段,想看却没时间看啊...但是一定要学炼丹,哪怕只是入门也好,有了炼丹手法,配合我一身毒气...” 他想的不是正儿八经的炼丹,而是炼毒丹。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一童一高一矮,离开了修林城。 放眼望去,城外也全是巨木,参差不齐。 木与云近乎相连,在这中间,小吉祥坐着甄大驾驭的铜钱模样的御器,朝着泉城出发。 “小主子,你怎么打算的呀,我和甄大可以出力的!” 郝德痕试图彰显自身价值。 闻言,甄大回身一鞭腿抡了过去,抡得郝德痕一个措手不及。 “这岂是你能问的!作为主子,重要的就是不被下人察觉心思!” “是是,小德子知错了!多谢甄大哥提醒!” “哼,也就是小主子大仁大义,懒得和你计较,换成是我,早宰了你了!” 甄大恶狠狠说道。 看似体惩言教,实则暗中护助。 而郝德痕,看似被欺打压,实则更为聪明。 话语中,提高了自己与甄大的价值,以此保命。 甄大默契体罚,拉低自己与郝德痕身价,变相告诉小吉祥,我俩以你为尊。 这一进一退,娴熟默契。 小吉祥仿佛没有听到,并未接话,反而说道:“继续说说你俩的光荣事迹。” 甄大面露难色,这一路下来,他能编的,能想的,都说尽了,实在脑中匮乏。 可又不敢忤逆,只好将话锋转向郝德痕:“德弟,那次事件,你亲身经历,还是你说起来更为具体啊。” 郝德痕没有犹豫,点头自信道:“没错,那次我们二人赶路途中,见到雪中躺着一个婴儿,当时便知,这是因为北境环境原因,这婴儿父母无力再多一嘴一粮,只好留弃...” 郝德痕慷慨激昂地演讲着,说的头头是道。 一旁的甄大,适机而言,捧着郝德痕的故事,只为拉高价值,提高在小吉祥心中的地位。 “是啊,唉...后来德弟还不惜耗费精血,动用秘术,寻这婴儿的父母所在。” “想到此处,老哥我心里难受啊,那时德弟不远万里将这婴儿送回,老哥我自然义不容辞的相陪,你我二人给予这家一生无忧的钱财,真是大善啊!” “要知道,这笔铜钱,对于处在低谷的你我来说,也是一笔不菲啊!” “我你品行不必多说,德弟此举,老哥用一个字概括,正!” 甄大对郝德痕竖起大拇指。 郝德痕不忘泪眼婆娑:“应该的,多亏甄哥教导有方!” 他吭哧一声,吸回鼻涕,略带哭腔地继续说起后续发展。 二人就这般,你一言我一语,互拉互捧,滔滔不绝。 而小吉祥压根就没听进去。 一直细化着到了泉城的打算,想着是否还有纰漏。 ... 御器飞行的第三日。 小吉祥经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已经确定了人丹合一后的最大变化。 那就是,现在使用体魄发力时,力道中会伴随着灾气。 这和以往看似相同,实则有着云泥之别。 以往,需要刻意地催动灾气,将灾气配合力道,一同融入拳中。 再一同随拳打出,都需要他的控制。 而现在,完全不需要刻意而为,不需要催动,二者自然而然的就完成了配合。 此乃真正意义上的人丹合一,气与体的合一! “这样是强了...可是以后出拳发力,都会无形中带着灾气,反而灾气的消耗也大了。” “可恶的舍得!” 他心里有些不满,可又转念一想。 “那么也就是说,使用体法,威力中带着灾气;若是使用术法,威力中也会带着力道。” “嗯,倒是可以学习术法了,也算是好事,不过,需要看的书实在太多了。” “姐姐曾说过,越是到后期强境,对法的依赖就越弱...” “如此的话,就没必要浪费时间学习无关紧要的法。” “若是有机缘,得到一本满意的法,倒是可以学习。” “这南境对我来说,不如北境,在北境我可以无时无刻地吸纳寒气。” “而这南境,只有在地下能发现少量尸气,蛮兽太多了,尸体根本难以长存。” “灾气入不敷出啊...” “所以,南境之行,能不动手尽量就不动手吧,哪怕动手也要快准狠。” 小吉祥思索着,甄大御着宝器,郝德痕一直警惕着周遭环境。 “小主子!左下方有个村庄!” 郝德痕禀报后,又细说道:“没察觉到有修士,好像是个凡人村庄!” “不必打扰,我们走我们的。” 小吉祥说完,就听到那村庄里,传来一声大喝:“喝!哈!” 虽距离很远,但他的听觉已经今非昔比。 紧接着,又听到一声声拳风与打桩的碰撞声! “凡人拳师?” 这拳力在小吉祥耳中,毫无威力。 可不难听出,这拳势,有种大开大合之威,开山劈地之势! 可谓招招刚猛霸烈! 他难以想象凡间有这等拳招! 当即,他来了兴趣:“拜村!” 第117章 传承 这一日,八方拳寨,走来三人。 为首一童,一高一矮跟其身后左右。 寨子由高大巨木相围,寨门前,有十名壮汉值守。 每一名肌肉线发达,肤色呈黑,神情肃然坚毅。 “来者何人!” 为首壮汉警惕喝道。 其余九人,警惕以待。 小吉祥闭眸抱拳,言行端正:“在下途经此地,发现你们寨中有一前辈拳招不凡,抱着请教之心,特来一拜。” 为首壮汉扫视了一眼停在远处的三人,见这三人非寻常气质。 “我们八方拳寨,素来好客,但还请一等,容我通报。” “劳烦了!” 不多时,通报完毕,为首壮汉这才放行,带着小吉祥三人进入寨中。 寨内热闹无比,大人的叫卖声,小孩的嬉戏声,长辈的训斥声,学堂的朗诵声,还有巡查队的铿锵脚步声。 可见此寨秩序条理,自成一体,犹如一座小城管理有佳。 小吉祥听到的声音,远不止这些,心里不由感慨。 “规矩...也并非一无是处。有了规矩,才可更好管理下人,给予族人安逸生活...” 这一刻,他对规矩,有了改观,少了以往偏见。 “小娃啊,看你小小年纪体魄不凡,难道也是练家子?” 为首壮汉好奇问着,他见小吉祥一路闭目,却步伐稳健,而且身上还有浅显的肌肉线条。 “略同一二,就是力气大了些,没认真钻研过拳招,但是我很喜欢使用拳腿,所以巧合下,这才一拜,想着精进一二。” 那壮汉豪迈一笑:“哈哈哈,好说好说,不过族长他老人家,可是个拳痴,一心钻研拳招,懒得传教...权叔我只能带你过去,能不能求到教,还得看你自己了。” 壮汉名为张一权,八方拳寨领队之一。 “嗯,无论如何,吉祥都先谢过了。” 途中,不少寨民的目光都被小吉祥等人吸引,窃窃私语起来。 “娘亲,好久没见跟我一般年龄的客人啦,我能跟他玩吗?” “你好,我这里有新作的弹弓,你要和我玩吗?” 听着一声声孩童的热情邀请,小吉祥既羡慕又苦笑,虽都是孩童,但他只觉自己格格不入。 一名小女孩捧着一束小黄花来到小吉祥面前,递给一朵,说道:“你要跟我们去寨外摘花吗?我们需要一个护卫,保护我们不被野兽吃掉。” 张一权将这些人赶走,叹道:“八方拳寨很少有客来,来一个都被当做‘稀世珍宝’” 小吉祥问道:“南境蛮兽如此之多,你们寨子坐落深林,如何存活下来的?如何对付蛮兽的?” “野兽倒是可以,蛮兽怎么可能对付。” “哦?” “之所以能存活,还是仰仗泉城的仙人,不过...” 说到这里,张一权眼中一暗:“大半年前吧,就没有仙人前来清理蛮兽了,好在我们寨子留着曾死去的蛮兽血液,挥洒寨外,血液散发的气味足以震慑相弱的蛮兽,唉...缓兵之计罢了。” 小吉祥了然,怪不得这里民风淳朴,却少见其他灾气,唯独察觉出了郁气,显然陷困境犯了难。 这般想后,他不信泉城会无缘无故出手相助,他不信没有利益驱使,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过问。 说着聊着,四人来到一个院中。 一路走来,四人身后不远,吸引聚集来一屁股的小娃娃,前来探热闹。 院子很大,但没有多余摆设,只有数十个木桩与练拳用具。 有的木桩已被毁坏,有的锃亮光滑,有的印着拳脚痕迹。 一名精神抖擞的老人,赤着上身,扎着马步。 双眼炯炯的老人,皮肤松弛,却掩盖不住身上的青筋。 整个人的精气神,饱满十足。 “小权,这就是你说的...”老人话未说完,瞧见小吉祥刹那,瞬间哑口无言。 满眼的不可置信,仓忙地收下马步,快步走到近前,打量起小吉祥。 从头到脚,从前到后... 老人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可是仙人?” 他以往年与仙人打交道的经验,感觉出此童不凡“若这孩子是仙人,寨子...应该有救了!” 小吉祥微微一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担心报出仙人身份,生怕老人与寨民们心悸,唯唯诺诺放不开。 他很喜欢寨内的热情氛围与淳朴民风,不想因为身份产生隔阂与距离。 “我是来学拳的,还望前辈不吝赐教。” 未得肯定回答,但是老人心中有了断定,也没戳破:“好说!小权啊,将那些孩童散去,再给贵客,安排三间上好房间。” 小吉祥道:“高矮,你二人,门外候着。” “是!小主子!” “诺!” 而这两声尊敬,刷新了老人对小吉祥先前的猜测。 “这一高一矮,明显也不是凡人,却以这孩子为尊,身份恐怕不简单,哪怕在仙人里,也是不可招惹的存在...看其不喜欢暴露身份,那就顺着他,也别自作聪明。” “晚辈吉祥,叫我小吉祥就好,不知如何称呼前辈?” 这老人虽是凡人,但有他学习之处,自应虚心求教。 回神后,老人自然道:“老头子我,姓李,名三拳!不吹不擂,在这一带,老头子我的拳脚第一!” 话语间,透露着十足的自信。 小吉祥自然不会怀疑,这老人拳脚确实不凡,不然他也不会来此求教。 只听三拳老人继续说道:“这拳腿之学,一样讲究理论,我且先问你,二者的破坏力,哪个更强?” 小吉祥没有犹豫:“腿!” “没错!但拳更快,更方便,更自如!更好控制!” 小吉祥会千影回身腿,与老人所说恰恰相反。 但并未反驳,他知道凡与修,不可同语,根本无法比较。 可以说他只会蛮力,空有一身力道,无法利用好每一寸力道。 此行,就是来学习招式和技巧的,完善自身不足。 所以,首先他要抛开修行界的认知,融入凡世常理中。 三拳老人继续教道:“拳,又不仅仅是拳。” “真正的拳,是整个胳膊,是整个身体。” “出拳,也并非简单打出一拳,需协调自己的身体。” “拳的最强之处,你可知是何处?” 小吉祥想了想,道:“胳膊?” “肘!” “运用肘的方式之一,就是顶,想顶得更痛,那就要配合速度!” “至于拐、砸、挑,先不说,就说这个肘顶...” 小吉祥认真听学,不断脑补着肘顶的动作,同时胳膊也试学起来。 “不论拳脚或刀枪剑戟,都有一个重要的共同点,就是...” “稳!下盘一定要稳!” “不稳,什么也别想练成炼好!所以...” 他看了看小吉祥腿,越看越是心惊。 “你这双腿...不得了不得了,平时没少训练吧?” “嗯,基本时刻都在负重。” “很好,来扎个马步。” 这一刻,三拳老人仿佛变了一个人,没了先前的慈言,一副严肃不阿的态度。 “好,但是拳老...我不能睁眼,你也不能碰到我。” 三拳老人自然不解。 小吉祥也没解释,便扎起了马步。 “有点挑战,有点意思。”只见三拳老人捡起一根木棍。 木棍轻挑三下,拍在小吉祥双腿内侧,便使马步标准起来。 “嗯,真是个好底子啊!” 三拳老人虽然严厉,但不吝啬夸赞。 “扎一个时辰,坚持不下去,不教了;坚持下去,明日实战。” 言简意赅,三拳老人便朝屋内走去。 此时院外,围满了男女老少,交头接耳。 “族老他...教拳了?真的假的?!” “十多年没见他教拳了啊!” “族老教的谁呀?也太幸运了吧!” 一个时辰后,院内又响起了三拳老人源源不绝的教导声。 “除了马步,每日还要坚持双臂倒立,以此锻炼双臂的稳,臂稳则拳稳。” “这些每日必做!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吉祥的声音没有一丝疲惫,这些训练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很好,方才说了肘顶,这肘顶与肘击只有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 “前者的威力强弱,在于冲刺速度的加持。” “后者没有,威力自然不可比较,而除了肘顶,还有膝顶...” “你可知道人体身上的弱点?” 小吉祥回答道:“眼!喉!” “嗯,除了眼喉,还有下体!很下三滥,被很多人不耻。” “但德行之事,让他们回娘胎重塑时在后悔,你只需保住性命,这是第一重要!” “吉祥明白!” “膝盖再抬高点!身体向后斜,重心在另一只脚...不对...太后倾了!前...” 本打算第二日实践,可小吉祥的底子太强,因此提上日程。 院内,不断传来木棍与训斥声,直至黄昏来临。 小吉祥躬身谢道:“多谢三拳师傅!” 经过一下午的训练与接触,他不仅学到很多,还深刻了解到这老人在拳腿上的不俗造诣。 除了感激,内心深处也着实佩服起来。 三拳老人正色道:“吉祥啊,你是块好玉,将来切记不可怠慢啊,今日呢就到此为止,明日一早,鸡鸣响,我要看到你站在这里!懂?!” “吉祥明白!” 虽严厉了些,但小吉祥洋溢着笑容,走出院中。 看着他的背影,三拳老人的眼睛,开心的眯成了一条缝。 “这孩子,真是为炼体而生啊,老头子的这一身拳脚,也算有了传承...” 第118章 救我 寨中一棵大槐树下,小吉祥倚在树干,惬意的享受着黄昏。 听着身边嘈嘈不绝的孩童声,有些心累。 “吉祥哥哥,族老都教你什么啦?”一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问道。 “吉祥吉祥,你现在能打得过大灰狼吗?”另一个小男孩吸吮着手指,唔唔道。 “我用草席编了一个战甲,你想学吗?吉祥?” 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女孩,把花环套在小吉祥头上:“这个花环是我们大家送给你的,寓意着好事连连。” 真挚,单纯,童真。 这轻松的氛围,使他渐冷的心,又感受到了温度,也找到了一丝做孩童的感觉。 “谢谢大家,可是吉祥没有...什么送给你们的。” 这个寨子自给自足,钱财根本无用,也太俗。 宝器丹药,凡人又无法催动与消化,反而会招来觊觎,惹火上身。 他能做的,只有暗中吸纳干净,积郁在他们体内的灾气。 那个光屁股的小男孩说道:“吉祥,我们什么都不缺,倒是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 小吉祥严肃几分,问道:“哦?什么事?” 那小男孩比他还严肃,认真道:“寨子里有一条大黄狗,我们叫它大黄,大黄总是欺负我们,追着我们跑,你能不能帮我们教训教训它。” 突然有一个小女孩哭腔反驳道:“才不要呢,那是我家的大黄,你总是逗它,它只是以为你在跟它玩。” 听着单纯好笑又可爱的对话,小吉祥发自肺腑地笑了起来。 也是啊,这些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呢。 “吉祥,我们玩躲猫猫吧。” 他一个翻身腾起,与这些孩子打成一片:“好!” 远处一高一矮,面无表情,郝德痕无奈道:“倒是第一次见小主子这般童心。” 甄大心头却莫名一酸,缓缓道:“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郝德痕一叹:“修行界的环境...唉。” 先前他们都被小吉祥的种种事迹震慑,而忽略年龄。 这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小主子的年龄。 小吉祥与这群孩子玩了许久,童笑声连绵不绝,寨内各处都充斥着幸福。 随着黄昏渐落,寨内炊烟四起。 各个父母,站在自家门口,呼喊着自家孩子回家吃饭。 “大牛,你小子赶紧回家吃饭!” “小美慧,明天再玩,回家吃饭!” 随着一声声呼唤,孩童们逐一回了家。 最终只留下了小吉祥一人,站在原地。 听着各家中传出的和睦声,嗅着各家中飘出的饭香味。 他不饿,也吃不下。 但心很酸,心跳也仿佛沉重。 呼吸也很重,仿佛要窒息。 他这一刻明白了什么是孤独,品味着这种孤独感。 但他不敢多想,生怕心境有了波动,生怕想着想着心境又会晋升。 怀着孤独感,他走向那棵大槐树。 黄昏映长他的影子,影子向着大槐树的影子缓缓靠近... 最终与大槐树的影子,融合在了一起。 仿佛,影子找到了家,进了家门,回到了家中。 这一夜,万里无云,星空璀璨。 他躺在树枝上,欣赏着黑夜,聆听着虫鸣,感受着夜风... 只有在万物沉睡之时,他可以肆无忌惮、贪婪地睁开眼睛,欣赏着这片天地。 试图融入这个大家庭,试图在告诉这天地,他还活着,别忘了他。 一夜未眠,无话无感。 直到一声鸡鸣,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 他不舍地闭上双眼,矫健地跃下大槐树,朝着小院走。 ·每一步下去,身上的萧瑟少了,蓬勃多了... ... 这一日,泉城一座府邸的大殿内。 殿内金碧辉煌,也掩盖不住殿内三名修士衣着的光鲜艳丽。 这三名强者背后,分别代表了南境的一个大族。 木家,是一位身姿丰腴的中年妇女,木婉凌。 珠宝霞光傍身,身穿肉色长裙,恍惚一见,好似没穿。 另两位破窍境强者,分别来自林家、潘家。 “两位,再这么拖下去,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木婉凌出口,语气慵懒。 林家老者粘着胡须,不急不缓道:“不急,我们中立越久,元家与泉家为了拉拢我们,加的筹码就越多。” 潘家的中年人,身穿黑色紧身皮衣,骨瘦如柴,在殿内来回踱步:“元家出手确实阔绰,不亏来自中州啊...只不过,我们再不站边,恐怕惹得双方都不满啊!” 木婉凌侧目两人,心里暗道“这林家与潘家,看样子收了不少好处...这潘家,明显打算站队元家...唉,难做啊。” 木婉凌的本意,不想沾边任何一方,可是木家,欠了泉家人情。 ... 八方拳寨,中午休息时间。 小吉祥派郝德痕去往泉城,进一步打探情报。 而甄大期待地看向小吉祥,等待着命令。 可他理都没理,就回到了院中。 没有差事,就没好处,甄大不禁有些失落。 院内,小吉祥收好所有力道,对着木桩训练。 一旁传来三拳老人的指导:“下劈捶后,可以接直拳或肘拐!” “对手状态不佳的话,下劈捶可以接回身横摆。” 小吉祥听着指导,打出一系列拳招。 “不对!回身横摆,要以腰胯扭转发力!” 就在他调整之际,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三拳老人皱眉不悦,被打搅节奏很不爽:“谁啊?!” 门外响起一声惊慌:“族老,大事不好了!斥候来报,远方飞来一只蛮...蛮兽!” 闻言,三拳老人先是一呆,一股决然之色浮现脸上。 “...天要亡我全寨吗。” 可下一瞬,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猛的转身看向小吉祥,眼中熄灭的光彩,再度亮了起来。 刚要出言请求,却被小吉祥接下来的话,震惊的久久无法平静。 “小甄子,去杀了它。” “得嘞!小主子!” 甄大迫不及待,终于有活了!终于有奖励了!好事终于轮到我头上了! 两人的对话,在三拳老人耳中,久久回旋不散。 他心里知道小吉祥绝对不凡,但这么随意又自信的面对蛮兽,他一时难以相信。 “拳老,我们继续吧。” 三拳老人收束思绪,略有磕巴:“好好,刚才说到哪了?” “刚才说到腰胯发力!” “哦,然后...”想了许久,三拳老人也不知要教些什么,这一刻,他仿佛忘记了所有。 小吉祥久久没听到回答,心里生起一抹失落。 “果然仙人身份爆出,身为凡人肯定一时难以接受。” “仙凡之差,宛如两个天地,可这差距有那么重要么,何况这仙非仙,只是会修行的人罢了!” 就在此时! 远空飞来一道身影,狼狈道:“救!小主子!救我!!” 小吉祥当即回神,一闪而去。 这蛮兽,竟是破窍境。 三拳老人见他突然消失,愣了一下,然后快步朝着院外走去。 他决定去哨塔一观,途中只听得远空传来一声声轰鸣,不由加快了步伐。 当他来到哨塔,定睛一望,彻底傻了眼。 战斗之地,虽然距离寨子很远,但依旧可以看到那蛮兽身影,遮天蔽日,宛如在空中铺上了一层幕布。 而小吉祥的身影,隐约可见一个小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这蛮兽...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蛮兽啊!” 那蛮兽扇动翅膀,扇出强烈罡风。 小吉祥运起无风,减少风阻。 可这罡风中带有灵气,无法彻底无阻,还是将他刮飞。 “中期破窍...” 他目不转睛,一脸凝重地看着正朝自己飞来的蛮兽。 展翅足有千米,尖爪与嘴喙泛着幽光。 身上银白色的羽毛,仿佛盔甲一般笼罩全身。 头顶长着一根长长的红色翎毛,十分醒目。 “风翎狂鹰...” “一身的宝啊!” 虽是这般说,小吉祥却不敢怠慢。 快速回忆起书中对此蛮兽的描述。 风翎狂鹰,性情刚暴,喜食人肉,出生时的幼鹰便有三阶修为。 可谓空中王者,最擅长的是速度。 风翎狂鹰的出现,打乱了小吉祥的对泉城的计划。 可大敌当前也无心思考,抛下杂念,提起全部速度,冲了过去。 风翎狂鹰在方才的对击中吃过亏,根本不敌。 但此时,它的速度已经提快,试图以速度加持,啄击对撞:“找死!” 而小吉祥速度刚起,双方便要相撞在一起。 他瞅准时机,顶出肘击。 轰隆一声,肘部与鹰喙撞在一起。 那鹰喙周边,渗出血液,风翎狂鹰仰头翻身,发出一声凄厉尖啸。 小吉祥则被顶出很远,这才卸力。 一整条胳膊成为血色,小臂耷拉下垂,无骨般挂在肩膀上,前后摇曳。 他看向断了的胳膊,感受着疼痛,笑道:“好久没被迫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一把扯下断臂,使出全力将断臂丢了出去。 嗖--- 断臂划出血迹,正中风翎狂鹰的身体。 风翎狂鹰接下断臂,速度减缓。 瞧见他再次冲来,不可思议道:“为什么没有破空声!” 可距离太短,无法快速提速。 没了速度加持,它无法硬撼小吉祥的体魄。 当即扇动双翅,快速向后退去。 而小吉祥的灾厄瞳,始终死死盯着它。 灾厄瞳,不消耗自身灾气。 威力,取决于灾气的种类数量,和体内的灾气量与对方的灵气量。 面对强敌,虽不能快速见效,发起灾变。 但是他将越战越勇,对方每用掉一丝灵气,灾变的几率都要大上一分。 而且在这期间,灾厄瞳持续发威,对方也要受到一定影响。 第119章 一概不知 随着双方距离,不断接近,风翎狂鹰这才注意到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流露着浓烈的兽意,狂热无比。 一刹那,它有些恍惚,对方好像才是蛮兽。 这种荒诞的感觉,平生仅有。 “你的技巧不怎么样,战斗中居然晃神!” 一声童喝,将它惊醒。 只见一个胳膊肘,在眼中不断放大。 砰! 一股剧痛在左眼扩散,依稀感觉到眼眶中有液体喷洒而出。 “啊啊啊啊!!” “我的眼睛!我要生吞了你!” 此时,小吉祥已经站在鹰头上,正拔着那根红色翎羽,还不忘吸纳风翎狂鹰滋生的灾气。 “你这根鸡毛,本童子就不客气了!” 这翎羽是很稀有的四阶材料,他怎么可能放过。 这荒唐之举,使风翎狂鹰气急败坏,从未经历还没解决战斗,就开始收战利品之事! “人类小崽子,你找死!” 一声鹰啸划破长空:“风卷残云!” 只见风翎狂鹰原地飞旋,渐渐周身浮现一个卷风。 卷风越来越大,仿佛将天地连接。 下方的巨木,被折断吸入卷风之中。 上方白云一样没有逃过摧残,数息间便万里无云。 卷风刮得尘土漫天飞扬,其中石木摩擦作响,一副世末景象。 卷风中,小吉祥牢牢地抓着那根红色翎羽,身体随着风翎狂鹰旋转而旋转。 一阵天晕地旋,难以在意罡风利刃,在身体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呕~!” 他呕了出来,吐出腹中残物。 旋转之力,使得红色翎羽,缠绕得越来越紧,把小吉祥胳膊勒得充血,整条胳膊渐渐失去知觉。 三拳老人,看着卷风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寨子袭来,不禁脸色一白。 此时的寨民,哀嚎一片,有的僵立原地,有的躲于屋内。 唯一的共同点,浑身都在不禁发抖,惶恐不安。 随着卷风越来越近,三拳老人已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苦叹一声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闭眼后,不见场景,只听哀嚎,等待着宿命的到来。 他做好了丧命准备,可这宿命久久不来。 他疑惑睁开眼睛,只见小吉祥手持红色翎羽,正朝着远方飞去,其身后紧跟着那庞然大物。 隐约间,他听到小吉祥渐离渐远的声音:“你的钢毛也不错!” 似坚钢的银白羽毛,被称成了钢毛。 这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三拳老人从没见过小吉祥这一面性情。 在他眼中,小吉祥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不经意间还会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忧郁。 许久,他才缓过神来:“这...” “这孩子明明成仙...为啥学凡人的招式...” 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拳脚招式与造诣,在小吉祥心中的分量是多么的重。 ... 前往泉城打探情报的路上,郝德痕悠哉地御器飞行着。 “甄大哥,别怪小弟抢了功劳啊。” 嘿笑两声,颇有种幸灾乐祸之意。 突然,察觉后方有大量灵气波动,他回头看去,便傻了眼。 “风翎狂!鹰?” 一声惊呼,被吓得胆寒。 就要逃命之际,才发现风翎狂鹰前那不大的小点。 猛猛搓了搓眼睛,这才惊道:“小...主子?!” 小吉祥的速度,完全不敌风铃狂鹰,被那尖锐的鹰喙啄了一路,浑身浴血。 又是一啄,再次借力拉开与风铃狂鹰的距离,同时呼道:“小鸡,劝你即刻离去,等我回了泉城,定叫你好看!” “等你能回去再说!” 身为中期破窍境的风翎狂鹰,不仅能口吐人言,灵智也开。 它依仗自己的速度,根本不惧陷入困境,打不过还可以跑。 所以小吉祥的威胁,对它来说毫无作用。 这一路上,它看着前方那小童手中的红色翎羽,它就一肚子的气。 那可是它悉心孕育千年之久,打算炼制宝器之材。 郝德痕早已藏到下方山林中。 看着从头顶一前一后飞过的童与兽,不禁有些傻眼。 “小主子这是打算引兽入城?可若是伤了元家修士,这...岂不是坏了誓约。” “这一点小主子也知道啊,可为什么还这么做?” ... 一日后,泉城,泉家府邸。 大殿中,坐着五方势力代表。 除了木、林、潘三家,还有双方正主。 泉家家主,泉淼,也是泉立之父。 还有元家内门副家主,元长生。 此时泉淼对元长生拱手道:“元兄,逆子已被摘除了少主之位,还罚了他五十年监禁,已经教训,还请网开一面,财物嘛,都好说,都好商量。” “别因为一个孩子,害了你我两家关系,而且我们也都知道,这逆子是被那黑棺童子摆了一道,才犯下如此大错。” “我们和解之后,还可以互相合作,共同擒拿那黑棺童子。” 说罢,泉淼笑着举起酒樽,一饮而尽,以表态度。 元长生无动于衷,倚椅闭目,态度傲慢道:“黑棺童子,我元家暂时动不了,至于泉立,家主说了,只要命。” 潘家代表,潘顶天,收了元家好处,自然要为元长生说话。 刚起身还没开口,殿外传来一声急促禀告。 “大大大人们!不不不好了!” 一名泉家族人,连滚带爬冲进大殿。 泉淼见族人如此失态,只觉丢脸,一拍桌子,喝道:“慌什么!成何仪态!” 泉家族人连连磕头:“家主,他们打过来了!” “谁!什么打过来了!” 泉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元长生。 元长生也是疑惑,并没令族人动手。 “蛮兽!风什么狂鹰,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矮子,自称是尸肠!他们打过来了!” 殿内五名强者,各自惊呼道:“风翎狂鹰?!” “尸阎宗尸肠??” “他怎么来南境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木婉凌红唇微张,元泉两家矛盾,和尸肠也没有关系啊。 潘顶天看向木婉凌,讥笑道:“这色货,恐怕是来南境寻美的,婉凌道友,你和你的族人,要小心了啊,哈哈哈。” 尸肠游历寻美这一爱好,在破窍境强者中,多有耳闻,深有了解,并非什么稀奇事。 而木家,由于修的木灵气与朝气等带着一丝生命本源的灵气。 又有本家功法等缘故,族内之修可谓男俊女美,各个水灵动人。 单说木婉凌,年龄数千,姿容却保养的如含苞十八。 木家整体姿容,都在极上乘。 自然,也会招来好美色者的觊觎。 “走,出去看看。” 泉淼率先走出,其余四名强者也一同跟上。 五人刚飞上天空,便见护城大阵外的战事。 一名身穿尸阎宗宗袍,戴着面具的修士,正浴血奋战着风翎狂鹰。 “诸位道友!还请助我尸肠一臂之力!” 沙哑声传入五人这里,他们面面相觑。 “我为元家与泉家的恩怨前来,有个让双方满意的办法,不料半路被此畜所乘!” 闻言,泉淼没做犹豫,他必须拉拢尸肠,以破僵局“有了尸阎宗的立场,元家只能接受我泉家的提议。” 林家与泉家向来交好,林家老者,林八皮,二话不说,也一同前去助阵。 而元长生紧随二人其后,想法与泉淼无异。 他不奢望直接拉尸阎宗站队,因为同在中州,他更了解尸阎宗的底细与作风。 与尸阎宗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他只想要拉拢尸肠。 有了尸肠加入,自己这边就有三名破窍境,对方只有两名。 至于木婉凌,只要一直保持中立即可。 潘顶天随着元长生后尘。 眨眼时间,除了木婉凌未动,四名破窍境,先后加入战局,共同对战风翎狂鹰。 风翎狂鹰感觉不妙,拉开身位,却毫不慌张。 它鹰眸寒寒,声音尖锐道:“小崽子,这就是你搬来的救兵?” 小崽子? 四人听到这个称呼,心里不由疑惑,纷纷看向尸肠。 那尸肠自然是小吉祥假冒。 他释放出更多尸气环绕周身,试图以此坐实身份,沙哑道:“桀桀桀...小鸡,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小鸡? 原来是斗嘴。 听到这个称呼,又感受那浓厚尸气,四人纷纷放下猜忌。 这般想着,风翎狂鹰刚要说话,可小吉祥不敢让它多说,生怕说的太多,暴露自己身份,当即冲了出去。 风翎狂鹰也冲了出去,面对一众破窍境强者,依然不慌。 见它没有退意,泉淼一声喝道:“倒是对得起这个狂字!尸兄,我来阻你!” 元长生不甘示弱:“尸兄,待会可要好好一叙!” 二人讨好的话,听在小吉祥耳中,大感不妙。 他只能从衣着上分辨出这二人的势力,具体是谁,叫什么,身份地位,他一概不知。 至于其他人,他也不知。 “这元家的修士,好像跟尸肠很熟的样子...还是装熟。” “若是装熟倒还好,万一真的认识,我定会出现纰漏。” “另一名是泉家的,什么身份,姓甚名谁,我也一概不知。” “这风翎狂鹰,最好能发挥更大作用,才不枉我打乱计划。” 第120章 诚意态度 想到这里,一股罡风朝他刮来。 他眼珠一眯,顺势倒飞出去。 稳住身形后,咳出一口血,虚弱道:“诸位,一路伤势太重,本座...先疗伤。” 他不敢说太多,也不敢带称呼,只能笼统用诸位称呼。 他决定先分辨出几人身份:“泉兄,小心!” 泉淼扫出一剑,回眸一笑:“尸兄放心,一只小鸡罢了!” 话语间,不忘称呼风翎狂鹰为小鸡,以此博得好感,为拉拢提前铺垫,可谓人精。 小吉祥捂着胸口,点了点头,心里恍然,果然是泉家的。 “那另两名修士,应该是劝架势力,这俩人没有主动与我招呼,如此看来,他们与尸肠没有交集。” 一念后,他收回尸气,虚弱地来到大阵旁,盘膝而坐,开始修复残躯。 被啄了一路,他确实身负重伤,并非装的虚弱。 远处战斗激烈,崩山断木。 没过多久,风翎狂鹰一声尖啸划破长空,仗着速度逃离而去。 四人假装追逐一番,便折返回来。 与此同时,中州元家,外门。 门前站着一名修士,正看守大门。 “元婴誓约...破了??!!” 元天辉一脸惊愕,随即一脸大喜。 他激动地取出令牌:“家主!我和那黑棺童子的誓约破了!!!” 他不知誓约为何破了,怎么破的。 副家主元长生,受到风翎狂鹰的攻击,这才破了誓约。 小吉祥虽没针对元长生的心思,但风翎狂鹰由他牵引而来。 风翎狂鹰间接使元长生受创,就是这份间接,同样算为针对。 元天辉不知破约之因,但无所谓了,现在破了约,他就可以复仇了。 “黑棺童子...听说你助劫百日,听说你杀了尸山海,听说你灭了剑意宗?” “不管你是突破到元生境而破了约...还是针对了我元家修士...” “你...为元美元丽陪葬的日子...不远了。” “不仅如此,还有老夫的私仇!我堂堂元家外门家主,看了大半年的门!我的这张脸...得用你的命来还!” 元天辉目光阴恻,放声大喊,似要喊出内心的屈辱与愤怒。 ... 泉城城前。 泉淼对打坐的小吉祥,拱手道:“多谢尸兄前来为泉家解围!” 元长生见机,一抖衣袍,不满讽刺道:“尸兄受如此大伤,你身为东道主不优先安排疗伤之地,反而担心起自家之事,这家主当的,哼。” 泉淼面色一僵,虽被讽刺,但没有反驳。 确实如元长生所说,也意识到是自己心急了,暗恨自己如此疏忽大意。 当即便吩咐下去,安排疗伤之事。 从元长生话语中,小吉祥得知了泉淼的身份,泉家家主。 虽然不知泉淼全名,但已无所谓了。 他必须加快进度,因为他也知道,誓约已破。 但他并不慌张,元家想查到破约原因发生在南境,需要一定时间。 即使查到破约之地在南境,想要追踪到自己,首先要破开自己尸肠的身份。 这一番动作下来,需要更多时间。 这些时间,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解决此行之事。 他决定打个时间差,自然不愿耽误:“诸位...本座伤势无碍,还是先入座相谈。” 说罢,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众人虽然不解为何尸肠如此着急,但关乎自身利益,自然也想快点解决。 小吉祥随着几人,一路来到泉家府邸。 这一路,他没有闭眼,生怕引起怀疑。 更没有直视几人,生怕打草惊蛇。 他一直看着脚下,一副虚弱模样。 众人倒也没有生疑。 在泉家府邸门前,小吉祥见到了木婉凌,身材丰腴,姿容绝世。 他眯着眼,淡淡一瞄,便继续抬起脚步。 可下一瞬,他猛地顿住脚步,退回到木婉凌身前。 “桀桀...咳,敢问仙子芳名啊,啧啧。” 泉淼几人,见尸肠那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在木婉凌身上上下游离,心中讽笑。 “呵,狗改不了吃屎。” “倒是名不虚传,这身伤势,还不忘美色。” 元长生心里也是暗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了,应该是得知了木婉凌在泉城的风声,呵呵...” 木婉凌轻哼一声,快步朝着殿内走去。 小吉祥灾厄瞳微眯,短暂的注视,并未引起木婉凌的注意。 她体内灵气有少许波动,但被她认为成被调戏时,心境波动所带动的灵气波动。 而小吉祥似狗皮膏药,嗅着木婉凌的体香,跟随在后。 他一副迷醉:“嘶---这个脾气,倒是倔...” “这香味...啧啧啧,桀桀桀...嘿嘿嘿。” 泉淼干咳一声,提醒道:“咳,尸兄,我们正事要紧。” “哦对,是本座忘乎所以了!” 泉淼四人倒也没有见怪,这才是他们传闻中所了解的尸肠。 他们五人,与尸肠从未逢面。 先前小吉祥揣摩几人身份的行为,完全都是多余。 但也侧面反映了他的心思缜密。 入殿后,小吉祥坐下闭目疗伤,同时说道:“诸位,此番本座前来,并非全是为了美色!” 谁信啊?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么! 五人虽都这般想着,但依旧笑脸相迎,等待着后话。 “最重要的是...” 话未说完,元长生抬手示意停下:“等下!” 众人不解望去。 只见他掏出令牌,一副皱眉之色。 令牌内,有多道留音。 他并未查阅,这些留音,都是下人汇报的琐事。 但最新的这道留音,却不一样。 是家主留音。 他担心泄露族内隐秘。 于是打出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听起家主留音。 小吉祥闭上双眼,大概率是元家通告破约之事。 结界内,元长生听着传音。 “与黑棺童子誓约已破!” “近期受伤的族人,尤其是在北境、东荒受伤的族人,即刻向上禀报。” 元长生双眉连在一起。 他方才就受过轻伤,是风翎狂鹰所伤,所以他根本没有怀疑到小吉祥身上。 或是说,他没有怀疑尸肠。 尸肠的举动,在他看来一切都很合理。 目的明确,行为癖好完全都说的通。 最重要的是,元天辉与黑棺童子的誓约,他当初就没太过在意。 大半年的期间,又处理了无数族内事情,如今他对于誓约之事,已有些模糊。 一时间没有想起誓约中的针对之意。 何况他也不相信一个最多元生境的小辈,敢寻到自己头上来。 而且,当下相谈之事,关乎着族内颜面。 又有五名破窍境在等着他,不好耽误太久。 于是他撤下结界,歉意道:“族内一些事,久等了,尸兄还请继续!” 小吉祥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你们两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拖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确实,每拖一日,都要消耗大量资源与灵石,作为开销。 两族相战,除了要比硬实力,还要打资源战。 “所以,本座有一个两全之计!” “尸兄,到底何计?”泉淼双眼放光,他是最想尽早摆脱此事的。 一直被元家压制,早已心力交瘁。 “哦?洗耳恭听。”元长生也是一惊,他虽然不惧泉家,但跨境出征,每日消耗,比泉家还要多。 一直拖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小吉祥并未直说:“泉兄,你相信我吗?” 泉淼问道:“何意?” “这件事,想要解决,还要请贵公子出面,这是诚意与态度上的问题,当然...” “本座以尸阎宗的名义,会保护好贵公子的性命安危...” “想必元兄,不会因为一个孩子,就博了本座的面子,毕竟...他若陷本座不义,本座的立场自然会转变,投向泉家,代表尸阎宗,站队泉家。” “当然,我不希望...尸阎宗陷入你们之间的是非。” “这些话,都是丑话,元兄不必多想,桀桀桀...” “退一万步来说,元兄若真不顾身份,出手偷袭贵公子...他也要先突破本座与泉兄你的防范。” “所以,泉兄,你相信我吗?” 稍作停顿,没听到泉淼回答。 小吉祥一边闭目疗伤,一边说道:“泉兄为何还在考虑,是信不过本座,还是担心贵公子安危?” “这等弊大于利的偷袭之举...本座相信元兄做不出来,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泉兄...本座都说到这地步了,你若真想解决此事,就拿出诚意与态度。” “首先,让当事人出面道个歉,只有这样,本座才能继续两全之策。” “若你相信本...” “尸兄!不必多言了!”泉淼听到如此多诚恳与保障,成功被说服:“还请逆子到来后,护他周全!” 他决定拿出诚意与态度配合调解。 此事即便被陷,凶手,也确实是那不争气的儿子。 责任,逃避不了。 “放心,我尸阎宗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当着诸位的面,我尸肠再无耻,也不敢撒谎,何况我还有伤在身。” 泉淼深深地一点头,拿起令牌下达了传音,神情略带紧张地盯着元长生。 元长生不屑一笑:“泉家主也太小瞧元某了吧,尸兄把利弊说的明明白白,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到会出手吧?” “元兄,大才啊大才,桀桀桀。”小吉祥一笑,又道:“元兄虽然如此给面,但在此事上,本座不能偏袒,毕竟答应了泉家主,但是!” “待泉公子赶来,他出手害命的事实,本座会给元兄一个满意的交代。” 小吉祥的这番话,既给了泉淼保证,又给了元长生期待。 “元某相信尸兄,至于大才,哈哈哈,元某可不敢当。” 小吉祥的公正言语,也给泉淼吃下了定心丸。 他不由舒了一口气:“有劳尸兄,代我管教逆子了!” “桀桀桀...那是自然。” 第121章 元生劫 木婉清一直关注着,没有说话。 而林八皮与潘顶天,有些不喜,再无法从中捞到好处。 泉元两家已下了决定,他们也不好阻止。 殿内陷入寂静,各怀心思。 不久,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青年走入殿中,步伐缓慢,神情哀怨。 消瘦的身体,蓬松的头发,还有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显然这段时日过的并不好。 元长生对着青年神念上下扫过,不由滋生一缕怒气。 而小吉祥由这缕灾气,确认泉立不是狸猫换太子。 正是下令灭了威武寨,致窑娘们身死的主使真凶。 也是在藏毒教当着他的面,掳走夏花儿子的泉立。 杀了元丽而牵连了整个泉家被元家讨伐的泉立。 他脑中浮想起过往的一幕幕。 压下复仇心切,坦然自若道:“侄儿,到本座身旁来。” 侄儿? 泉立呆滞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带着面具,坐在椅子上腿都没着地的修士,他并不认识。 “还不过去!” 此举明显是要护着泉立,泉淼恨其不争地怒喝道。 同时,不忘注意着元长生的举动,但凡有一丝不轨,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而元长生压根没打算出手,只是双臂交叉抱胸,斜视着泉立。 “...是。” 呆愣一下,泉立走到小吉祥身后,低着头不言语。 泉淼看到自己儿子那一副懦弱模样,心中来气。 “废物,堂堂泉家大丈夫,尽作女儿态。” 小吉祥开口问道:“侄儿,元丽可是你杀死的?” “...是,是侄儿所杀,但是事后,从齐长老那里得知,那元丽...前辈的拐杖,上一任主人是黑棺童子,所以侄儿也是受害者,还望前辈救我!” 他本不想称元丽为前辈,奈何元长生在场,正虎视眈眈。 “嗯,侄儿倒是诚实,不过你说的齐长老,可是东荒剑意宗的齐斩仙?” “是的,东荒剑意宗的齐斩仙。” “嗯,名字倒是霸道,就是抗不住这名带来的因果啊。” 泉立一头雾水。 他一直被囚禁,他也知道这都是为了保护他。 这期间没有任何消息,所以剑意宗被灭,根本不知。 短暂交流,泉淼见还不入正题,于是抱拳道:“尸兄!还请你代教逆子!事后我泉家定有重谢!” 小吉祥笑道:“泉兄放心...” 说罢,他将手搭在泉立胳膊上,一边拍着胳膊,一边平淡道:“这就替你教导,只不过侄儿的...死,都是他自找的!” 死字刚出,嘭的一声,炸开一团血雾。 泉立宛如蒸发,瞬间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血水! 没有一丝征兆,没有一声嘶喊。 一时之间,泉淼等人哑口呆住,不敢相信眼中所见! 见儿子突然暴毙,泉淼双目暴突,脖颈青筋暴起,喷着口水嘶吼道:“尸肠!!!” 其余几人,被他的暴喝惊回神来,一改慵懒坐姿。 尸肠居然用力道把泉立震碎了! 为什么? 这是唱的哪一出! 阴谋!! 多种想法在五人脑中不断回旋。 小吉祥跃下椅子,瞬间来到元长生身后。 “元兄,此事可否满意?元兄莫要辜负了本座的一片心意,护本座疗伤片刻,一同杀出重围!” 这一句话,彻底熄灭了泉淼最后的理智! 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被尸肠和元长生做了局! 这是一场坑杀自己儿子的阴谋! 二人早已合谋,一人唱白,一人唱黑! 可笑的是,自己还求着对方替自己育子! “尸肠!!!元长生!!!你们!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啊啊啊啊啊啊!” 心怀无尽怒火,泉淼唤剑一抖,红着眼朝元长生冲去。 元长生还沉浸在尸肠送给自己的‘大礼’ 这份大礼,他想了大半年之久,今日终于如愿以偿。 突然得到大礼,激动地无以言表。 豪笑一声,朝着泉淼迎去,不忘感激道:“尸兄!我很满意!你尽管疗伤!哈哈哈!” 小吉祥远离战事,从房顶冲出。 他来到空中,大殿顷刻倒塌。 产生的余波刮在他身上,使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 飞出很远距离,才稳住身体。 咽下口中呕血,内心苦涩。 “伤势太重了,也不知...接下来的计划还能不能扛得住!” 他捂着胸口,大声道:“元兄满意就好,也不枉我一番口舌!” 他话锋一转,对着木、林、潘三家强者,喝道:“别说你们也受伤了!寻思什么呢!动手啊!” 这句话,提醒了林八皮与潘顶天。 二人瞬间看向彼此,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战意。 当即二人冲杀在一起,成了第二处战场。 他见木婉凌没有动手,反而飞离得比自己还远。 “这女人...看样子经受住了利益,没有深蹚这浑水,倒是聪明。” 旋即,也不再多想,盘坐在空,开始疗伤。 此时,泉城炸开了锅,从城内各处飞来一波又一波的修士。 这群赶来的修士,分成了两股阵营。 元家与泉家。 两家时隔许久,再次杀向彼此。 与以往不同,这次不再是擂台比斗,而是群体混战。 术法宝器,刹那间铺天盖地,死伤惨重。 整个泉城,本就被四名破窍境强者的余波,化为了半城废墟。 在两方群修的对战下,泉城眨眼间便成了废墟,荒凉一片,没有一处完好。 场面混乱,小吉祥面具下的嘴角动了。 心里的想法也动了,最初的计划也动了。 “元生劫!降!!!” 召唤元生劫雷! 计划,重回正轨! 但变数多了,这变数来源于灾雷。 他不确定自己的灾雷是什么,威力又如何。 也不确定以当前的身体状况是否能够抵挡。 但他没有选择,这风险对他来说完全成正比,值得。 他想起多望城李大胆的话,大不了就是一死,但要值得。 天空渐渐暗沉。 不过,无人在意,也难以在意,都不敢疏忽分神。 数万名修士,都在为着自己的性命与家族荣誉而战,战中分神,此乃大忌。 唯独...木婉凌! 在天色暗淡的一瞬,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天,怎么...这气息...劫雷?” 她美眸大睁,又摇了摇头。 “应该是某种雷系术法吧。” 小吉祥的灾雷,刚刚起势,气息不强。 又有漫天术法作为掩护,木婉凌也难以确定。 虽确定不了,但不影响她飞离更远。 天空的黑暗逐渐扩大,遮蔽了烈阳,不时还有几声轻微雷鸣。 可这雷鸣,比起术法、嘶喊、痛呼、哀嚎种种声音,还是太微弱了。 战争必将带来死亡,死亡带来新的仇恨,仇恨使人陷入疯狂,而疯狂只会使场面愈加混乱。 “我要为父兄复仇!!!” “不!!蓝妹!!” “你偿命!!” “我...来陪你...了。” 一具具尸体掉落到废墟中,就伴随着一种种灾气诞生。 灾气漫天,汇聚向小吉祥。 如见老友一般,彼此之间是那么的熟悉亲切。 “谢了!” 他低喃一声,抬头望天。 往嘴中塞入一捆毒材,便站起了身。 “万鼎罩一身” 一尊尊大鼎浮现。 他缓缓闭上眼睛,冲向了群修当中。 他要接近更多修士,从而晋升灾雷,提高威力。 威力越大,劫气更多。 在他冲出之际,十里天地彻底无光。 这也引起了一部分修士的注意,而注意分散,注定身死。 他穿梭于人群当中,随着时间推移,十里劫云渐渐百里,还在不断扩大。 这一刻,所有修士都停下了动作,纷纷拉开一定距离。 两方阵营,这才分开,都抬头注视着遮天劫云。 嘈杂四起不断。 “这...是劫雷??” “何人渡劫!!!” 四名破窍境强者,也停下战事。 元长生脸色阴沉,喝道:“哪个没长眼的,这个时候渡劫!” 泉淼略有狼狈,显然在元长生手中吃了亏,同样不悦道:“元长生,定是你族人坏了南境规矩!” 在南境除了有禁火规矩,还有禁雷。 所谓禁雷,包括又不限于劫雷。 但凡想渡劫的修士,需要入城报备,缴纳灵石,走完流程后,由相关家族安排渡劫之地。 每一座城,都有规划专门用来渡劫的荒地,以供修士渡劫。 但凡擅自渡劫者,将面临各方追杀。 除了火、雷两个禁规,还有不计其数的禁规。 这些禁规,不但能保护林木,保护木灵气充沛,同时还能收取利益,何乐而不为。 此时,小吉祥停下动作。 听的出,众修正在飞远,且越来越分散。 “声势太大,想一网打尽是难了...” “但这些修士不重要,元长生和泉淼,必须拉一个下水!” 他脑中飞速运转,做着衡量。 “元长生的实力比泉淼强,留下泉淼的话,劫后压力也会小上不少。” “若是留元长生的话...大概率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忽然,他想到了八方拳寨那名壮汉说的话。 “之所以能存活,还是仰仗泉城的仙人。” 第122章 绝望 小吉祥有了决定,朝着元长生飞去。 “元兄,是你的人渡劫吗?大可不必啊,我们杀出重围并不困难。” 元长生心烦意乱:“不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先逃离劫云范围。” 他虽是破窍境,若引劫雷上身,也非残即死。 这风险毫无意义,自然能规避就规避。 好在,劫雷虽强,乍一看危险无比,但任何劫雷都有聚势阶段,让人有足够时间远离,脱离范围。 也是因为这一点,很多人并不担心被人用劫雷陷害。 “好,一切听元兄的!” 元长生重重点头,便飞离远去:“元家弟子,各自分散开来,随我身后!” 泉淼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远远退开。 随着双方拉开极远距离,劫云已经快聚势完毕。 泉淼看着空中黑压压一片的劫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且朝着元家阵营快速飘去! “我就知道!我南境修士岂会自断前程!” “这等没规矩的行径,定是元家外来者所致!” “自讨苦吃,报应啊!哈哈哈!!!天不亡我泉家啊!” 此时,元长生也发现了不对,脸色比黑云还要阴霾。 他猛地回头,对着元家弟子们,暴喝道:“愚蠢!愚蠢!” 一旁的小吉祥也恶狠狠道:“可恶啊!哪个族人如此卑劣...不对!” “元兄,你的族人,定是被泉家收买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元长生先是一惊,随即破口大骂道:“都别跟过来了!跟过来的,死!” “不可啊,元兄!” 小吉祥的提醒,让元长生不解,这等情形,不是应该遣散这些族人吗? 小吉祥解释道:“元兄,他们离你太远,没了你的庇护,定会被泉家围剿杀尽。” “两三万族人的死,元兄你回去如何交代?!” 元长生彻底慌了神,思绪飞速“尸肠说的对,哪怕我是副家主,也担不起这责任,我独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杀了一个小小泉立,就消耗三万族人,过大于功,简直天方夜谭,滑稽至极!这...怎么办,怎么办...” “尸兄!可有什么办法?帮帮我!”元长生焦急道,这一刻,他没了一丝强者的姿态。 小吉祥没有立即回答,身体不断抖动着,好似做着难以抉择之事。 许久,才缓缓说道:“元兄,以你的才智,应该能想象到,独活下来的种种后果,不如...” “不如什么,尸兄别卖关子了!” “不如,鱼死网破!破釜沉舟!与其让泉家得利,让世人耻笑元兄无能,看扁元家能力,不如杀泉淼一个回马枪!” “生死交给运气!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身死,也是带着元家的光荣而战死!” “死的荣誉,后世后辈也会对你歌颂万载。” “百世之后,这送还界的历史上,依旧有元兄谱写的光辉。” “盛名与臭名的抉择,元兄...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在生与死之间,元长生陷入了犹豫。 可小吉祥自然不急,每拖一息,对自己越是有利。 他想试试能否说动元长生,若是能说动,他有把握也把泉淼拉下水。 若是说不动,也不失望,一切按计划行事。 元长生喝住四散的元家弟子,喘着粗气,扩音道:“所有弟子听令,与其遭泉家暗算,不如把这场阴谋,还给泉家!” “让他们尝尝引火上身的滋味!” “跟我,杀!” 元家族人闻言,纷纷对视。 “阴谋?” “泉家的阴谋?” “这劫雷...我懂了!族人当中有叛徒!” “家主大义,家主圣明!” “好一个向死而生!” “杀!” 大部分元家修士,怀着赴死之心,冲向泉家所在。 只有小部分元家修士,放低速度退至后方,打算寻机逃走。 小吉祥和元长生,一同冲向泉家。 “元兄,我陪你!说实话,我是有求你元家,此求关乎我的生死,若是这一战能活,元兄还要圆我心念!” 话语中的决绝之意,颇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 “原来如此,关乎生死。” 得知动机,元长生心里明悟的同时,多了一份感动:“尸兄,你再三助我,为我出谋划策,此恩,我元长生铭记在心!” “今日一战,你我出生入死,若能活下去,定要拜把之交!” “原来叫元长生,哈,和我的名字一样讽刺。”小吉祥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长生兄!愿你我长生!” “哈哈哈,好!那就托尸兄吉言!” 泉淼见二人势如破竹地朝自己冲来,都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不由泛起一股寒意:“你们不要命了?!” 说罢,都来不及下令,便快速退去。 顿时泉家修士一盘散沙,被袭来的元家修士狠狠重创。 林八皮与潘顶天,也不再保持先前立场。 在元长生杀出回马枪时,便各自逃开了。 元长生仗着修为强横,很快拉近与泉淼的距离。 小吉祥即使没有负伤,也完全跟不上元长生的速度,只能苦苦跟进:“元兄,我还有伤势,你牵制住他,我这就赶来!” “无妨!一个泉淼而已,不足为虑!” 是不足为虑,但是小吉祥的目的是接近二人。 “轰隆隆--” 一声洪厚雷鸣,响在天地之间。 灾雷聚势成功,本应立刻劈下,却迟迟没有。 反而黑色劫云不断翻滚,雷鸣阵阵,气浪滔天。 晋升! 交战的修士见状,熄灭了心里最后活下去的希望。 没机会了,一个个彻底红了眼,泉家修士也被迫激起了赴死之意。 双方都抱着拉一个垫背一起死的想法,放开了自身防御,专注全力攻击。 而小吉祥已经来到泉淼后方,与元长生成合围之势。 不时打出一道尸气,配合着元长生的攻势。 晋升还在继续,黑云再度扩大覆盖范围。 扩大过程中,颜色逐渐发生变化。 由黑转白,由白转七彩,又由七彩转成灰。 最终,漫天灰色劫云猛然缩小,直至消无! 而天上,多了一座天池,闪着霞光。 池内的水液,冒着雾霭。 那每一滴水珠中,都夹杂着一丝雷电。 突然! 一滴雷珠从池中飞出,缓慢地滴落而下。 滴落途中,化为一柄白色长枪。 那长枪,精致无瑕,纹路清晰,全身泛起雷芒。 突然加速,以迅雷不及之速,朝着下方一名修士刺去。 噗的一声,瞬间从头顶贯穿全身,扎为齑粉。 就在此时,第二滴雷珠,缓缓从池中飘出。 还未化兵,第三滴雷珠紧随而出。 第四滴,第五滴... 顷刻间,天地之间浮满了雷珠! 泉淼接下一击,退后开来,看着漫天雷珠心惊无比,口齿不清道:“这是什么劫雷!” 元生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难道是...万兵...雷池!” 他曾在古籍上见过,这万兵雷池,虽叫万兵,但远远不止。 每一滴水珠孕育着一丝劫雷之力,每一滴雷珠都可化为一把兵器。 每一把兵器,不会对环境造成一丝破坏。 因为所有威力都会爆发到修士体内!。 不浪费一丝,直至修士灭亡成灰。 修士死后,多余的威力会重返雷池,化为雷珠,再次化兵。 每一个被雷兵轰杀的修士,其体内的灵气都会随着余威一起回到雷池。 如此反复,直至雷池消耗殆尽。 或所有渡劫修士,无一存活,雷池才会消散。 小吉祥盯着雷池,松了一口气,又提了一口气。 成功拉众修下水了。 但他不确定,自己能否抗住。 霎那间,漫天雷珠缓缓滴落... 又化成一把把不同兵器,猛然刺下。 速度之快,众修根本没有一丝哀嚎,便消失在了天地间。 瞬间死伤一片。 “嘭!” 小吉祥以膝顶迎兵,瞬间整条腿化为血雾。 身体再次受创,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向地面。 雷兵只是微微一顿,紧随其后。 “这么强!修体速度太慢,这么下去伤大于疗,不行,不能硬抗!” “碰撞间,倒是吸纳了雷兵中劫气,可是...” “劫气太精纯,也太多了!一瞬间根本无法全部吸纳!” 看着那把柄白色细剑,就要刺中胸口。 小吉祥双目一凝,唤出黑棺。 “先修体!正好给姐姐补补!” 他不想太过显眼,将黑棺化为了巴掌大小,握在手心,迎上雷兵。 一声碰撞声,黑棺抵住剑尖,与雷兵陷入僵持。 同时,他运转起灾气,全力修复起另一只断臂。 在他与雷兵僵持之际,两家五六万的修士,已死去八成。 剩下的两成,狼狈不堪,都在苟延残喘,等待着死亡降临。 在死亡面前,他们深感绝望,滋生大量灾气。 “小吉祥,这是绝气,灾气之一,绝望到极致而生。” 他忍着双眼的剧烈疼痛,继续修复起身体来。 双眼中,共二十八道线条一闪而逝... 第123章 讨伐 黑棺不凡,短短数息,雷兵便黯淡无光,将要消散。 小吉祥抓住时机,收回面具与全身衣物。 撤手收棺,一头顶在雷兵剑尖之上。 瞬间,满头黑发消无,头顶流下大量血迹,顺着眼角流下,流过嘴角,滴落而下。 劫雷入顶,方可开婴! 他表情扭曲狰狞,只觉头疼欲裂,依旧死死咬牙坚持。 神魂的疼痛,远比摧体强烈。 正所谓十指连心,哪怕断去百次手指,也不及神魂受的一丝疼。 啵- 一声清脆,雷兵消散。 小吉祥抱着头,栽楞地来到地面,大摆四肢躺在地上。 “疼...” 稚声喃喃,尽是委屈。 他好久没有说过这句话了。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针,扎满了整个头颅,又缓缓扎入头中,在脑中不断搅动。 每一次搅动所带来的疼痛,仿佛还连接着眼睛与牙齿,又从下巴传递到全身。 还没有缓多久,第二柄雷兵袭来。 他颤抖着手,握起黑棺。 远处,泉淼浑身血迹,已经奄奄一息。 他半睁着眼,看着朝自己袭来的第二柄雷兵,知道今日将命绝于此,不甘嘶吼道:“元长生!尸肠!你们!欺人太甚!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便被雷兵贯穿,意识渐渐涣散。 而元长生,比泉淼好不到哪去,双手支在地上,大口粗气。 腰部之下,已经不见。 他支在血泊中,听到泉淼的大喝,轻笑自语道:“元家的荣耀,我元长生,保住了...” 趁着雷兵未到之际,他转头一瞄,看到一个赤身小影。 当看清面孔时,他瞳孔逐渐颤抖! “...黑棺...童子!?” 这一刻,他犹如被五雷轰顶! 这一刻他明白了,可明白的太晚了。 第二道雷兵,已经距离自己不足三寸。 “不!” 恍惚中见到这一幕的泉淼,用着最后一息,惨笑嘲讽:“啊哈哈哈,你比我...蠢,哈哈...哈...” 一语气绝。 随泉淼之后,元长生也怀着不甘,死在雷兵之下。 “为什么...让我知道真相...” 死前,看透真相,却无力改变,这种感觉,比死还要难受。 若只是死去,他不会这么痛苦。 时间来到下午。 全神贯注下,小吉祥已将身体修复。 每次受伤再痊愈,都会使体魄增强,这是灾厄体的优势。 也是他体魄如此强横的原因之一。 他摸着新生的黑发,感受到黑发也随着修复有所增强。 下一瞬,他猛地抬头,看着不知是第几道雷兵袭来。 他双眼微眯,轻喝一声,便迎了上去。 他决定以雷兵锻体,直到这些雷兵,再无法伤害自己一丝一毫。 轰! 全盛时期的他,与雷兵撞在一起,轰鸣随着气浪向外扩散。 僵持期间,他不忘吸纳其中劫气。 十余息过去,整条手臂再次残废,但雷兵内的劫气近乎殆尽。 他撤开残臂,迎头顶上,继续开婴。 瞬间,那种撕裂感,席卷全身,不由颤抖。 顶着这份疼痛,不多时,随着一声咔嚓,雷兵消散。 他趁着间隙,重回地面,修复起残臂。 仅仅数息,一滴雷珠再次化兵而来。 他又腾身冲出,以另一臂接下。 还如先前一般,吸纳,断臂,开婴... 如此这般,五道雷兵下来,他已经残无全身。 只好再次以黑棺抵雷,修复起身体来。 ... 三日后,甄大与郝德痕在一处密林中碰面。 “德痕弟,你身体也无恙吗?” 甄大检查着自己身体,今日是毒发之日,他不敢大意,检查的格外仔细。 “没事,哈哈,一点事都没有!想必我们根本没有中毒!是被那黑棺童子晃了一道!可恶啊!” 甄大还是不安心:“可是,那日吃些解药,浑身的黑液...” “甄哥,我也不道啊。” 其实小吉祥根本没下毒。 给他们的解药,不过是净体祛污的灵丹罢了。 那黑液,只是积郁在二人体内的污秽之物。 “甄哥,接下来怎么打算,我们继续跟着他混,还是...” 甄大一脚踢在郝德痕小腿:“混个屁,好不容易摆脱那煞星!” “再说,你不是说,那日他被风翎狂鹰伤的很重吗,他带着那种伤势去泉城,能活下来才怪!” “这一遭,也没白替他忙活,起码得了好处,我们先躲起来,走!” ... 泉城废墟外。 “小吉祥,提升元婴的方法有很多。” “最简单的,就是消耗灾气补充元婴。” “某些提升元婴的灵草、丹药、双修的神魂技等,你都无法使用。” “灵草灵丹与你灾气对冲,双修...你还太小。” 他回忆着在飞仙门,初遇劫雷时的印记。 此时,他闭目内视,脑海中盘坐一个小婴。 “这就是我的元婴吗...” 这元婴面容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 凝练出元婴,他掩不住的开心。 “太好啦,你是小小吉祥!” “有了你,有了神念,我即使不睁眼,也可以看到外界景象了!太好啦!” “哈哈哈---!” 笑声过后,他像个孩子一样,舞动着四肢,在废墟上蹦跳了好一会。 直至一道雷兵劈来,他才一转严肃。 这三日,一直反复先前的行为。 不仅开了元婴,体魄也有所增强。 现在,接下数道雷兵,才可伤他一条手臂。 他开始了新一轮的锻体,他要雷兵无法伤身,他要冲到雷池当中。 又过了两日,潘顶天带着两名老者,朝着泉城废墟赶来。 而这两名老者,身穿元家服饰,修为都有破窍境。 这两人并非元家族人,而是元家的客卿长老。 那日,元长生的命牌破碎。 亲弟丧命,元家家主大发雷霆,派二人前来收尸。 又得潘顶天的传音,告知这一切都是黑棺童子所为。 于是,三人同行赶赴泉城,收尸、擒拿。 “元十二,元十三,此子阴险狡诈,要不是他脱去衣物,连我都无法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小吉祥也不想脱,一直隐瞒身份。 可面对雷兵,他的衣物只会被轰成灰,一样还是会暴露。 元十二眼睛一翻,不懈冷笑:“蠢,即使他带着面具,神念一样可以探查!” 潘顶天瞟了一眼元十二:“哼,你我同行这几日,你可探查过我?” “何况,神念窥探是大忌,无缘无故去窥探,只会引来不满,甚至大打出手。” 神念窥探,无异将对方全身衣物扒去,肆无忌惮地欣赏对方赤体,谁会乐意? 潘顶天又不满道:“而且...我们有求尸肠站队,自然不能惹他不满,再说我以元长生为首,他都没发话,我操心个什么劲。” 元十二闻言有理,不好争辩,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 这几日,南境的各大家族中,被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坏了南境的规矩! 禁雷的规矩!!! 各大家族,紧锣密鼓,正朝泉城出发。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家的林八皮。 那日,他逃离后,同样看到小吉祥的容貌。 “黑棺童子,你坏了南境的规矩,又害死了泉兄一族,最主要的是,你坏了我林家与泉家的合作!” “呵,老夫岂能饶你!” 这般想着,他拿起令牌,继续煽动讨伐。 ... 时间又过去两日。 修林城的传送门中,走出一个百厘身高的修士。 头戴面具,身穿衣袍背后,带着一个尸字。 正是尸肠! 这些日,他简直气炸了! 莫名无故的就被各方声讨! 甚至几次大打出手,好在后来各方得知真相,这才逃过一劫。 而他,也得知了真相,冒充自己的就是黑棺童子,此时正在泉城渡劫! 此番前来,一为寻仇,二为宗门擒拿! 尸肠身体抑制不住颤抖,气喘如牛:“逆童!顽童!劣童!恶童!魔童!邪童!本座本座,气煞本座!!啊啊啊!!” 随着一声暴喝,尸肠御器离去。 附近几名路过的修士,大眼瞪小眼。 “这谁啊?气成这样!” “嘘,没看那身衣服吗,尸阎宗的长老服饰。” “尸阎宗?长老?也太不深沉了吧!能有多大的事,咋咋呼呼的。” “就是,一点大人物的气场都没有。” ... 南境木家,一间房间内。 “这黑棺童子惹不得,讨伐这事,我族千万不能掺和进去!千万!” 木婉凌凝重说道。 一名老妪,皱眉片刻,道:“可是他坏了南境的规矩。” 又一名老者说道:“而且...这么多势力共同讨伐,此子如何活?此番我们木家不去,日后难免落下话柄!” 木婉凌果决道:“那也不行!那日我被他注视,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此子招惹不得,万一他活下来,挨个报复,轮到我们木家的时候,我们在明,他在暗...不行!反正木家不能出手!!!” ... 雷池之地,安全范围外,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 有在明面的,有藏暗处的,这些修士都为小吉祥而来。 规矩也好,利益也好,私仇也罢,都对他心怀不轨。 面对包围,小吉祥已经麻木。 他吸纳完一道雷兵,落地后心里幽幽。 “这些王八犊子,生了这么多灾气。” 随即,他扩音道:“第二届助劫大典,正式开始!” “这次,本童子只要事渡!一颗头颅换一个名额!” 元十三嗤笑回应道:“黑棺童子!这番挑拨,我等岂会相信?劫雷散尽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日!” “敢坏南境规矩者,格杀勿论!” 有修士应和,一时间人声鼎沸。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第124章 乖狗 人群中,尸肠看着一直冒充自己的人受到围攻,却陷入了纠结。 “怎么办,宗主要擒拿这劣童,若是死了...不好交代啊。” 他环顾四周,双眼渐渐眯起。 “激起了群愤,死了也是活该,想必宗主不会怪罪。” 念头一过,他心念通达,终于能报仇了! 他扩音大喝,对小吉祥宣泄不满:““可恶劣童!你以老夫之名,行不义之举,此等龌龊行为,天地不容!” 小吉祥第一次见到本尊,有些惊讶:“哦?你是尸肠?” “废话!!!你假扮本座多次,却不知本座真身,劣童,你故意气我不成?!” “尸肠,你少栽赃陷害了,本童子就假扮过这一次!” “我问你,尹阴是不是你杀的?” “尹阴是谁?”小吉祥自然不会承认。 “鼎阴宗北境分宗,宗主尹浩然之子!” 尸肠被鼎阴宗下了追杀令,一直漂流在外,不敢回宗。 这件事,如悬在头顶的利刃,让他不得安生。 小吉祥迎上新到来的雷兵,一边吸纳一边说道:“不认识,你明显比我了解啊,你若执意栽赃给本童子,本童子替你接下便是,前提是,你得帮我杀一名元家修士,这笔生意怎么样?” “哼,想把本座当刀使?!” “说的这么难听,合作!这叫合作!” “没门!元家诸位,本座无意与诸位为敌,还请放心!”尸肠朝着元家所在,抱拳说道。 元十二和元十三点了点头,元十二说道:“尸肠兄,放心,此子行事路数已经被我等看尽!” 小吉祥挡下雷兵后,指着林八皮道:“你好狠的心,那日你我合谋,如今你反手却把我卖了!” 林八皮闻言,瞬间暴怒:“我糙,你血口喷人!我林八皮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原来叫林八皮! 小吉祥一副认错人的模样,指向潘顶天:“那就是你!本童子的阴谋都是你指使的!” 潘顶天不屑笑道:“幼稚可笑,潘某有足够证据洗脱嫌疑,你还是省省心吧,就如元十二所说,你的路数,已被看透了!” 原来是潘家! 小吉祥嘿笑两声,再次迎上雷兵:“本童子跟你们玩个游戏!” “第一届,狗跑跑大赛,现在开始!” 狗跑? 众修疑惑不解,只见那赤身小影,正朝一处修士所在之地,快速飞去! 其身后,还跟着雷兵! 而雷池,除非渡劫人全部身死,不然不会放过一个。 那雷池在最后也紧追不舍。 众修见状,顿时一怵,都使出浑身解数,远远逃离。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狗跑跑。 他们分散开来,逃到安全距离。 虽然没有受到劫雷牵引,但侮辱性极大。 “可恶!” “此童简直不可饶恕!” “我等堂堂破窍境强者!天杀的!!杀千刀的黑棺童子!!” 小吉祥并没有紧追,只是不急不缓地跟在一众修士身后。 不时换个方向,朝着另一处修士聚集地靠拢过去。 这期间,他始终没有睁眼,因为他要留着这群修士。 为接下来的震慑,提高效果。 只见,他挡下雷兵,翻手取出一张地图。 扫了两眼便收下地图,选准一个方向,徐徐飞去。 见他离去,众修保持着安全距离,跟随在后,骂声一片。 林八皮大骂道:“黑棺童子!你仗雷欺人,有你好死一天!” ... 两日后,北境,化心宫。 化春子面浮忧色,揉着额头。 “小吉祥真是...唉!你们有何打算?” 殿内一众女长老窃窃私语,化寒仙也是愁容满面:“根据情报,南境的八成势力都有参与,修士数量少说有数十万!我们...化心宫即使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说到此处,她一声轻嗔:“这个吉祥!真是到哪都不得消停!” 化青莲幽幽一叹:“尊童他...唉,此事确实不好救啊,前去救助实乃不智。” 化寒仙继续说道:“以吉祥的性格,他肯定不愿我们插手犯险,可是不救的话,又放心不下!” 众女陷入纠结... 化春子起身,朝冰殿外走去:“寒仙,你管理好化心宫...” 看这架势,化寒仙看出意图,惊呼道:“师尊,我和你一起去!” “老祖,三思啊!!” “不可啊!!” ... 这两日,小吉祥一边抵挡、吸纳雷兵,一边飞行赶路。 今日,终于抵达目的地。 一座城池轮廓,映入眼帘。 “终于到了!林城!” “林八皮!今日本童子就先灭了你林家!” 这两日,随着赶路,林八皮越是感觉大事不妙。 看着自家城池,他脸上毫无血色。 听到小吉祥的话,再也无法遏制心里怒火,当即一声暴喝:“黑棺童子!你敢!你若行灭绝之事!我林家与你不死不休!” 那些林家修士,也是怒声滔天。 面对万般声讨,小吉祥依旧保持着平稳速度,朝着林城飞去。 他被劈头盖脸地骂了无数遍,早已不痛不痒没有情绪。 “哦,我好害怕。” 见他依旧我行我素,林八皮破口大骂:“黑棺童子,我敲&*#@%&......” 小吉祥轻描淡写道:“八皮老狗,一会还有你叫的!” 说完,加了几分速度,朝林城快速飞去。 林八皮见状,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这一刻,他看着小吉祥的背影,他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初煽动南境各族讨伐之举。 看着漫天的修士,都是他煽动而来,却没一族愿意帮他林家。 他知道,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不,一定还有办法,天无绝人之路,一定有的!” 他略有癫狂,喃喃不断。 可想不出个办法,只好怒吼一声,试图宣泄。 此时,小吉祥已经来到林城上空,城内空无一人。 显然被通知,已提前逃离。 “发财了!” 小吉祥大呼一声,回身打出一拳,将雷兵吸纳。 正常突破元生境,丹数翻倍。 但小吉祥已人丹合一,没有丹数。 所以到达元生境,内修实力上并没有得到翻倍的加强。 不过,吸纳速度快了数倍。 与雷兵短暂接触,便将劫气吸空。 他环视城内,挑中一个规模较大的府邸飞去。 远空,林八皮看着他飞去的那座府邸,面色极为难看。 那正是林家总府! 他抽搐着脸,看着小吉祥在府内,上蹿下跳东摸西找,不时还接下一道雷兵。 如此一幕,恨得他牙痒痒! “可恶,这雷兵为何如此弱,怎么不一下子劈死他!” “不对,不是雷兵弱...这雷兵依旧强悍。” “是他,是他变强了!这...” “这...进步也太快了!” 突然,一声轰鸣,打断了林八皮的思绪。 当他再次朝林城看去,只见林家总府,升起浓浓烟尘。 烟尘被雷兵震散,那里,已成一片废墟狼藉。 他眼中布满血丝,气喘吁吁:“黑棺童子!!!” “我...林家!” “誓要杀你!” “元婴誓约起!我林八皮......” 林八皮的怒喝声,根本没有得到过多关注。 众修的讨论声中,滔滔不绝,声喝滔天。 “这是要抄家吗?” “这...这...” “应该得了不少好处吧。” “这抄完家,还把林家总府砸了!” “你看林八皮气的,面红耳赤的,哈哈。” “小声点,小心幸灾乐祸,祸从口出!” 而小吉祥毁了林家府邸,并不是很开心,因为并有捞到满意的财物。 东搜西凑来,不过数百灵石。 “先前的通知,应该连着家底都一起带走了。” 小吉祥气鼓鼓来到空中,冲着下方林城,不停挥拳。 短短数拳下去,方圆数十里大小的林城,也变一片废墟。 浓烟四起,看得众修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果决不留余地的行事作风,他们不由想到了一个糟糕的念头。 若是...他下一次,去了自家城池,该怎么办! 林八皮眼中含泪,虽没损失珍贵之物,但林城对于他来说,那是家,那是归宿! 种种回忆不断浮现,可都随着浓烟,一同消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小吉祥,异常冷静道:“传令下去,派一部分弟子,收拾残局,建城!” 可这话刚一说出,远处传来小吉祥的声音。 “八皮老狗,你敢修城,本童子不介意再砸一次!” 其实小吉祥早已知道,这么多修士来围攻自己,实属反常。 能号召这么多修士来针对自己,此人在南境必然有一定影响力。 当日逃走知情的修士中,属林八皮与潘顶天,嫌疑最大。 不论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他决定给予针对,下一家就去潘家。 此时,林家弟子犹豫不决:“老祖,是否还继续?” 林八皮阴晴不定,犹豫许久道:“建城暂且搁置,先杀了此子再说!走!” 远处再次飘来小吉祥的声音:“乖狗~” “噗~~” 林八皮直接吐出一口淤血。 经过这些日积累,再也难以压制怄火,曾几何时,他受过如此大辱! “杀了他,杀了他!” 他极其失态,颤抖着手,指着远空那道小影。 “是!老祖!” 林家弟子躬身应道,心里却想“切,你都拿他没办法,我一个杂兵又怎么杀。” 第125章 拜访 就这样,小吉祥一边应劫一边赶路。 数十万修士,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 铺天盖地的谩骂与声讨中,唯有一人脸色阴沉。 此人便是潘顶天! 原因无他,只因小吉祥的飞行方向,正是潘城。 而这期间,小吉祥面对雷兵,反而减缓了吸纳速度。 它不希望雷池过快殆尽,他要游历一遍所有和后方修士有关的城池! 这是一个长期目标,而这一切都要仰仗雷池。 整整飞行了四日,今日才看到潘城。 不过他没有急着过去,而是对后方喊话道:“潘子,跟你玩个游戏。” 潘顶天没有一丝犹豫,当即喊道:“谁要跟你玩游戏!” “你玩不玩无所谓,但我要给你选择。” “从那些追杀我的修士中,选一个家族,告诉我这个家族城池的位置!” 潘顶天冷笑道:“你休想!!我潘某人岂会出卖同道!” 听他拒绝,小吉祥朝潘城飞去。 来到潘城上空,这次没有入城搜刮,他知道,这潘城的人与财物,早已转移。 索性,他没有浪费时间,对着潘城挥出了拳头。 一道道气劲化成拳形,不断轰击。 众修无能狂怒,声讨不断。 尘烟中,传出小吉祥的声音。 “潘子,我不信你潘家没有仇敌,没有利益纠纷...本童子给你当刀使,你都不使!” “真不知说你什么好!装伪善前...不如先学着聪明一点?” 最后这句反问,直接把潘顶天气得面红耳赤。 一柄长枪雷兵袭来,小吉祥单手抓住,也不吸纳,就握与手中,任由雷兵伤害着胳膊。 另一手握着地图,目光在地图上不断游走。 “你们...有缺刀的吗?推荐个?” 这句话诱惑极大,小吉祥这把刀,实在太锋利了。 大大小小的家族,怎么可能没有纠纷呢。 若是借了他这把刀,铲除异己,前途一路平坦。 众修短暂寂静后,爆发出一片声潮,爆出一个个城池地名! “旋木城!西北两千里!” “涡水岭!东五百里!” “于城!” “妃聚门!” “长乐宗!” 利益,仇恨,私欲,纠纷,栽赃,各自欲望下,促使很多修士爆出地名。 而小吉祥利用人性,获得了很多地点。 同时,也让众修,出现了分歧,甚至纷争。 “王家,你敢如此公报私仇!!” “赵家!五年前的灵脉纠纷而已,至于如此怀恨吗!” “哪怕不能灭尽你李家,也要让你们李家为当年杀死我道侣之事出付代价!” “各位!不要上此子奸计!” 而阳谋,随势而发,无迹可寻,往往比阴谋更加高明,也更难解决。 小吉祥的这个阳谋的破绽,也很明显。 破绽有二,其一便是劫雷。 没了劫雷,自然无法借势,一切不攻自破。 可这劫雷,一时半会不会消散,反而被他们视为催命符,自然不敢从劫雷破局。 破绽之二,便是小吉祥本人! 杀了他,阳谋也不攻自破。 可想杀他,就要入劫,以命换命! 而且,需要在自己被雷兵击杀前,杀死他! 条件实在苛刻,可有些家族不缺死士。 “死士!!!入劫杀了此子!” 有老一辈修士,看出阳谋之解,当即命令道。 但他明显高看了死士的能力,小看了小吉祥的实力与雷池的威力。 千名头戴黑面的死士,还未冲到小吉祥近前,便成了雷池的养料。 距离实在太远! 除非是破窍境死士,有可能在雷兵到来前近身。 可破窍境,那是何等存在,无一不是一方霸主,岂会冒风险送命。 即使有,又有谁家愿意割痛,以破窍境换命。 凭什么自己家族自降实力,付出破窍境,去搏一线希望。 凭什么你们坐享成果! 此时,无数想法与衡量,在众修中脑中回旋。 那千名死去的死士,犹如千颗大石,重重地砸在他们心中。 这一刻他们知道,这阳谋,破不了! 除非...请来更高境界,轰杀小吉祥。 可这等强者,根本不缺钱财宝物,如何请? 这等强者何等惜命,怎么会入劫犯险! 这等强者何等看重颜面,怎会对一个孩童出手! 一时间,众修哀叹不断... 甚至有势力,打起了退堂鼓,生怕自己被同道出卖了自家城池。 “此事无解...再陷下去,祸殃及身啊,走吧...” 有的势力退出了,而有的势力,因为先前出卖之事,大打出手起来! 战斗波及了不少势力,被波及的大部分势力,都忍下不满,逃离开来。 被波及的小部分势力,加入了战斗当中,使得场面极度混乱。 而小吉祥悠哉地朝着下一处目的地赶去。 飞了两个时辰,他手中的长枪雷兵,经过两个时辰的抓握,也使整条手臂受了重伤。 他换手抓握,修复残臂继续赶路。 直至傍晚,他来到一处新的城池。 看着城内毫无人烟,心内不由冷笑。 “若真没有追杀我,何必遣散呢。” “不打自招,愚蠢。” 看着他朝着城池飞去,后方一个家族族长,面色难堪至极,双手握得死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黑棺童子!你如何放过此城!” 这中年族长,还是妥协了。 因为小吉祥那架势,没有一丝犹豫,明显是奔着灭城去的。 城一旦被灭,重新建立起需要大量财物、物力、人力不说,更是对家族颜面的打击!对族人信仰的打击! 颜面扫地,信仰崩塌,在现实面前,族人不再相信族内平日里宣扬的凝聚、团结、荣耀! 那时,族人看透现状,觉得虚伪,再不以家族为荣,极端者还会以族为耻。 当一个家族,出现两种声音两种人,必会出现内斗纷争。 种种后果,极大可能使整个家族,走向灭亡。 中年族长,大口喘气,神情紧张地等待着回复。 看到小吉祥停下,他燃起了希望。 “本童子跟你玩个游戏...” 中年族长一听到游戏,瞳孔不禁一缩,等待后话。 “只需要杀一名修士,不论修为...林家的或潘家的,或,你仇家的,我就放过此城。” 小吉祥微微一顿:“只给你五息时间,五。” “四。” 中年族长的眉毛仿佛连在了一起。 “三。” 他觉得自己在经历火狱,被架在火上烤。 “二。” 他突觉这火堆忽冷忽冷,不自觉间流出一身冷汗。 “杀,我杀!” 一声嘶吼,他做出了选择。 随后,领着族人,朝仇家冲去。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顷刻间死伤又是一片。 又打起来了。 又混乱了。 小吉祥笑了。 他抓着雷兵,又朝着下一城飞去... 四日过去,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不少势力,可依旧还有十余万修士。 这一日,他一手握刀,一手持剑,嘴咬匕首,脚挂链锤。 借雷兵摧体,效果还算不错。 此时,他悬空而立,看着远处那城池,默不作声。 后方众修,窃窃私语。 他后退一步,众修跟着后退一步。 他前进一步,众修跟着前进一步。 这四日,小吉祥杀了不计其数的回马枪。 已使得这些修士,神经紧绷起来。 小吉祥傻笑两声,问道:“这是哪方城池?” 他明知故问,地图有明显标注,此城为木家所有。 之所以这么问,闲的。 忽然,城里传来一声婉转悠扬。 “童子,我木家从未参与追杀,婉凌恳请童子不要伤及,城中还有不少凡人老幼。” 话音之后,一名身材丰腴的美妇,仪态雍容大方,飞到天上,微微欠身。 闻言,小吉祥没有作答,而是想起了一个女童。 死在风雪峰稳修洞的木家浓妆女童,木嫣! 这木嫣死于尸童自爆,但间接死在自己之手。 咔嚓- 他咬碎嘴中匕首雷兵,说道:“你木家为何不追杀我?” 啊?你还盼着被追杀不成? 木婉凌被这怪言搞的一愣,不知如何开口。 小吉祥得到木婉凌的反应,心里有了数,木嫣的死,木家还不知真相。 不过即使知道,也无所谓,无非多一个仇家罢了。 何况,也不见得木家会为一个死了的童修,招惹此时的自己。 “本童子可以绕路,不过...” “童子有求请说,木家能力范围内,一定答应!” 木婉凌没有丝毫犹豫,她想赶快送走这煞星,一息都不想他停留。 “本童子没那么大麻烦,你就能办到,但不是此时需要,不妨你随在后面,跟我走一遭?” “当然,你我无仇,你若不愿,那就算了。” 木婉凌疑惑不解,但心里有了猜测。 “没有明说,显然不想这些修士知道,应该对他来说极为重要之事。” “图财?听说过他助劫,应该不缺...” “图色?”想到此处,木婉凌美眸一凝,看着远处那光溜溜的身影,目光在下身略作停留,她否定了这一想法。 “这么小,如何图色。” “那还能图什么...” 在她思索之际,小吉祥捏碎手中雷刀。 又取出地图,选好一个方向,对照了一下落日确定了方向,再次出发。 长期赶路经验,学会了辨别方向,不再像从前那样小路痴了。 木婉凌见小吉祥已经离开,没有对城池起起歹心,不由松了一口,同时揣摩起来。 “若是能与他交好...不行,他已成众矢之的,明面上交好,只会陷木家于险境。” “可是...这风险完全小于收益。” 第126章 第二届 “他身负重伤,就敢深入敌营,又将元长生等人,甚至包括我,耍的团团转。” “随后...硬是将二十余万修士,减少到如今的十余万。” “年纪不大,便胸有惊雷,面如平湖。” “若成长起来...” 她不敢想象小吉祥的未来成就。 “若在他弱小时,给予帮助。” 木婉凌的想法与化春子无异。 内心短暂踌躇,她还是开口说道:“童子且慢!” “童子!先前在泉城,多谢童子让我等三人逃命,那日若不是童子大恩,想必我等三人已经如元长生一般,入劫身死!” “所以,婉凌愿意随童子一去,只为报恩。” 木婉凌所说三人,是她与林八皮和潘顶天。 而这句话,无不彰显了木婉凌的精明。 表达了立场,又不至于将木家拉入险境。 为了报恩反而冒着大不违,无形中提高了自己的名誉,又为木家做足了声誉。 同时,还将林八皮与潘顶天,扣上了恩将仇报的大不义。 闻言,众修议论纷纷。 “这木家...倒是有魄力啊,面对这么多修士,还敢站在对立面,只为一个恩情,这等品行...值得交际!” “哼,倒是这林、潘两家,如此忘恩负义,坚持不耻与其为伍。” “尤其是那林八皮!那么卖力的教唆我们出手讨伐,好像道侣被黑棺童子抢了似的,这么一看,想必是他与黑棺童子有私仇。” “就是,坏了禁雷规矩,也不至于出动二十万修士啊!一开始,老夫还以为这林八皮,只叫了几家出手呢!到场后,老夫整个人都傻了!可是来都来了,寻思走个过场,毕竟禁雷确实是我们南境的规矩啊,也不好离开,唉,真是荒唐!” 其实很多势力都如这老者这般想。 “那潘顶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元家拉拉扯扯的,身为堂堂家主,像狗一样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哼,潘顶天?一大男人,穿一身连体紧身皮衣,你就知道什么成分了。” “这位兄台,不可以貌取人!” “我就骂他了!怎么了?你打我啊?” 声音越来越杂,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起了争吵。 而林八皮与潘顶天,两人脸色极度阴沉,仿佛抹了一层灰色的妆粉。 潘顶天忍不住破口大骂:“木婉凌!你少血口喷人,那日明明是我和八皮兄跑的快,才没有入劫!诸位,勿要轻信,此女狡诈,明显与这逆童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八皮闻言,暗骂蠢货,将潘顶天骂了个底朝天。 只听木婉凌,一语道破:“诸位,他俩分别与元长生和泉淼达成共识,且都站队,婉凌本想给他俩留点颜面,却自破说出抛弃同盟逃跑!如此临阵脱逃,陷同道不顾,简直是南境的耻辱!” 很多修士本就受了小吉祥一路怄火,此话一出,再也按耐不住。 也不想是非对错,只想发泄心中不满,理智理性荡然无存。 瞬间,宝器术法、道道霞光,朝着林八皮与潘顶天招呼过去。 “那劣童老夫收拾不了!还收拾不了你俩!” “这一生!我就没受过这等气!这口气要是不出!我!道心难稳!” “我&**#¥你@*(*&死去!” 面对漫天杀招,林八皮与潘顶天应接不暇,防不胜防,身上出现了不小的伤势。 而与潘顶天随行的元十二和元十三,也受到不小波及。 “我是元家客卿!何人伤我!” “我乃元家十三客卿,简直大胆!” 场面一度混乱,在众修最后方,尸肠眯着眼睛,又远离了不少。 他看着紧张的局势,最终将目光,停在了小吉祥身上,心里幽幽“长的邪,人邪,行事也邪...给我一种不祥的感觉。” 在他思索之际,小吉祥听着打斗越来越激烈,心里反而有种熟悉感。 想了片刻,一拍脑门! 随后极为严肃地扩音道:“第二届~五湖四海不许装死交友大赛~现在开始!” “本裁判,依旧坚持公平公正的原则,坚守职业的底线,为诸位如实编出现场战况。” “本裁判,都不用看,一听就听出这第二届的参赛选手们,都很不讲规矩!” “裁判还没登场,就打起来了!着实可恶!” 小吉祥轻哼一声,有些不满,继续说道:“元家身为外境修士,居然在本境如此嚣张,颇有一种反客为主之意,这还了得?这还能忍?若本裁判是南境修士,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元家!” “还有那个尸肠,动不动就桀桀桀桀,吓坏了多少孩童!想一想,你家孩子正在吃食喝水,被这一声怪笑给呛死了!你找谁说理去!” “想必诸位也都知道,那尸肠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想想你的族人,你可爱的女儿,你貌美的妻子,你年迈的母亲,你千岁的老祖!不妨代入一下,这些对你很重要的人,遭到尸肠毒手后,你如何面对!?” “回答本裁判,拳头和权力都没他硬,你!如何面对!” “你!只能忍着!” “若是本裁判,管他呢,先斩为快,以免大错酿成。” “那时后悔可就晚了啊!所以!” “本裁判建议,诸位参赛选手!先杀了那个尸肠!” “都把术法宝器,对准那个色肠!把他肠子给拽出来,给本裁判往死里的打!不用给我面子!” 尸肠面具下,脸上一顿抽搐,渐渐惊恐。 他第一次见识到小吉祥的真正实力。 不是拳头上的威力,而是嘴上的威力。 这嘴,能杀人!!! 看似随意甚至有些搞笑的话语中,但对他来说,却如索命之音。 这音,能煽动并借用无数把刺向自己的刀! 而现实也确实如此! 有了小吉祥的‘提醒’,杀红眼的众修,多了一丝清醒! 那句不妨代入,深入他们心海。 不能接受!万万不能接受! 尸肠看着那些修士朝自己袭来,只觉背脊发寒,不敢犹豫半息,撒腿全速飞离。 “黑棺童子,本座...本座...” 憋了半天,他放不出一句狠话。 此时他心里是复杂的,见识了小吉祥的威力与一路的心机,他有些怕了。 他不想招惹这个灾星,可又无法容忍小吉祥穿着自己身份‘作恶’的行为。 最终,在他一声复杂的怒吼,接了几道术法后,消失在了天边。 木婉凌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巨峰彼此起伏... 此时,她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身影,那便是小吉祥。 这身影挥之不去,这身影难以磨灭。 今日她算开了眼了,算长见识了。 几句话...而已,局势就极为不可控。 在她眼中看似简单的几句话,实则,小吉祥铺垫了整整一路。 这些修士怒火滔天,都是他一点点积累出的。 言语的挑衅,行为的挑逗,威逼恐吓等等卑劣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最终,攒了一路的憋火,无处发泄。 这才使得这群修士,在有了爆发点时,降低了理智,毫无理性。 小吉祥挡下又一轮雷兵,不由想起了姐姐的一句话“修心为主,修炼为辅...” “原来心境这么重要!” “没有了理智,犹如行尸走肉,纵有一身修为,也逃不过被他人掌控的命运。” ... 一处废墟上,不难看出曾是一座城池。 此时,化春子追逐着小吉祥脚步,来到了这里。 这一路,见到了几处废墟。 “看来是我多虑了。” “可,劫后该怎么脱身。” 她深思许久,有了决定,朝着下方废墟飞去。 ... 混战持续了三个时辰,死伤无数修士,大地满目疮痍,尽是断木折枝。 此时已是深夜,小吉祥已经过足了解说的瘾,正望着上空的雷池,摩拳擦掌。 经过这些日摧体,体魄已经成长到十分强悍的地步。 雷兵在短时间内,已经很难对他造成伤害。 他捏碎一道迎来的雷兵,没再犹豫,直接冲向了雷池。 木婉凌与一众没有参战的修士见状,不禁大呼。 “他!莫不是疯了?” “那可是雷池!” 许多破窍境强者皱起眉头,试问若换成自己能否抗住。 答案显而易见,雷兵都无法抵挡,何况雷池。 随着噗通一声,只见小吉祥扑进雷池当中。 木婉凌黛眉紧蹙“若是他能活下来,木家一定要想法设法的拉拢!” 其身后赶来看热闹的木家弟子,也是议论纷纷。 一刻后,众修只见从雷池中,钻出一道血淋淋的身影。 这身影面目全非,体无完肤,没有一点人的模样,仿佛被煮熟了一般。 这一幕,吓得很多孩童捂起眼睛,心生胆寒。 钻出雷池的小吉祥,当即盘膝而坐,开始了新一轮的修体。 见他这般虚弱,少数修士又觉得自己行了,开始蠢蠢欲动,准备趁虚而入。 突然! 众修惊起一阵大喝,喝声连连不止! “黑棺童子!你这是何意!” “如此无礼!快收了你的神念!” “诸位,莫要动怒,此童故意而为,就是为了让我等心生怄火!” “说的简单,我等什么身份,谁愿被人扒光查看!?” 小吉祥还没彻底突破元生境,但以目前凝练的元婴,已具备神念手段。 对神念的运用,有些生涩。 他肆无忌惮地窥探他们的身体,加以锻炼。 而木婉凌,一样没有逃过他的窥探,全身上下被看了个遍。 第127章 接不接 次日一早,小吉祥修复好身体,再次冲入雷池当中。 进入雷池的瞬间,池内雷珠滚滚。 他忍着剧痛,开始吸纳雷池中的劫气。 随着吸纳,仿佛全身每一寸都被扎满了细针。 灾气,被他分成三股。 一股用来凝练元婴,一股用来修体。 最后一股,被他输入到黑棺中。 “这元婴好难修炼,用了这么多灾气,面容还是那么模糊!” “咦,长了一根头发!” 那神似他的小元婴,长出一根头发。 小吉祥惊呼一声,内视观察了一会,不得不放下好奇心,此时的疼痛感已经十分剧烈。 他不能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 于是,他带着浑身伤痛,飞出雷池,准备修复好身体再入雷池。 见他飞出,木婉凌捂着嘴,不可置信:“出来了!这次比上一次坚持的还久!” “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一问题,在众修脑海中掀起浪潮。 可突然,一股神念将他们笼罩,肆无忌惮地窥探,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众人瞬间暴怒。 “黑棺童子!你纯心恶心人是不!” “收回你的神念!” “此子太过无礼!” “可恶!无耻!猥琐!龌龊!” 而木婉凌面带红润,浑身很不自在。 她知道,小吉祥的神念并非针对自己。 现场所有修士,不论男女老少,都被他平等窥探。 可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这种宛如赤身被看了个遍的感觉,她从未经历,也不想经历。 而小吉祥神念窥视的想法,十分单纯,没有任何杂质。 只是为了激怒众修,找乐子罢了,顺便还能吸纳被激出的灾气。 先前混战,被众修打跑的林八皮与潘顶天和元家两位客卿,此时四人带着浑身伤痕,十分狼狈来到人海后方,与众修保持着远远距离。 而他们带领的族内弟子,不是身亡,就是逃亡,已被打散。 四人刚刚到来,便迎上了小吉祥的神念,紧接着,便听他一声大呼。 “八皮老狗,你的鸡蛋都萎缩了!咦...?” “潘子!!你是女修?为何没有小鸡蛋?” 潘顶天脸色一青一紫,挥手释放神念,隔绝了小吉祥的窥探。 神念可以隔绝,根据彼此元婴强弱。 一直神念护身,需要持续消耗元婴之力,自然无人愿意随时随刻都隔绝自身,无故浪费。 潘顶天是男人,并非女人。 之所以没有性别器官,这是他们潘家的逆鳞。 祖传功法《绝阳经》 导致潘家所有男修,器官会随着境界提升而缩短,直到缩小到无。 如今被当众公开,男人的尊严被践踏,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杀了小吉祥,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吉祥的一句话,惊讶了众修,都寻找林八皮等人的身影。 而林八皮暗骂一声,趁着修士没发现,转身逃走。 元家两位客卿也紧随其后,只有潘顶天依旧立在原地,大喘不止。 “黑棺童子,我潘顶天,非活剐了你不可!” “噗--!” 他喷出一口淤血,捂着胸口狼狈离开。 待他离开,小吉祥以神念打出一道隔音结界,准备再入雷池,专注修体。 时间一晃,过了百日。 雷池中的雷珠将要殆尽。 小吉祥半躺在雷池中阅读着《丹门》 啪- 他合上书籍,将神念散开,发现劫雷外围,聚集来了更多修士。 “看热闹不嫌命大。” 他随意嘀咕一句,然后扩音道:“麻烦看热闹的滚远点。” 有修士退远,也有修士没有,脾气暴躁,叛逆道:“用你管!?我们在这又不耽误你!这是你家?” “就是,管好你自己得了呗!这又不是你家!” “切,管的真宽。” 闻言,小吉祥不怒反笑,毕竟数十万修士的谩骂,他早听麻木了,这点阴阳怪气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你们当中有修士,被本童子下了毒,马上要发作了!这毒...会扩散传染的。” 哼,又是离间! 众修刚想嘲讽小吉祥的拙计,只听人群中响起一声惨叫! “我恨!!我杀杀!!” “我要!!我好冷!!” 众修循声看去,那人化为一滩恶臭。 还未回神,又听到类似的癫狂之语。 “我还,我偿还!我赎罪!” “我怕,真的好怕!啊啊啊!!” “美人,别跑啊!嘿嘿...” “不,到底怎么办!” “不,没有希望了吗!” 越来越多的修士,都类似癫狂,痛苦万分。 仅数息过去,负面情绪充斥全场,哀嚎惨叫连连不绝。 这一幕,看得众修不寒而栗,背脊发寒。 “这是什么毒!!!” 他们不知,这根本不是毒,而是灾厄瞳的灾变。 以正常逻辑,根本联想不到这一切,与一双眼睛有关。 修为低下的修士,甚至连一句负面都说不出,就化为了一滩液体,就此身亡。 元生境勉强坚持,但也是坚持。 随着小吉祥多看一会,一样逃不开身亡。 至于破窍境强者,只觉灵气躁动,在体内翻涌不安。 且有种极为不好的感觉,席卷全身。 这感觉告诉他们,若不逃离这里,拖下去一样会毙命。 于是,很多破窍境强者,不得不远远退开,试图逃离这恐怖的‘毒圈’ “黑棺童子!你为何无故杀人!” 小吉祥自然不会说,因为你们的灾气太多,对我不轨在先。 掉进自证陷阱,便落了下成,想爬出来就费劲了。 “因为...本童子想杀,所以就杀了。” “何况,看戏也要交费啊,哈哈哈。” 有破窍境气急败坏:“那能混为一谈吗!你!简直颠三倒四,倒反天罡!” 小吉祥一笑,补充道:“没错!本童子还混淆是非,非分之念,念念有词,词不达意,意懒心慵!” “?” “??” “!?” 众人都懵了,没有一个例外,全懵了。 他怎么一口气,自己接出多个成语? 全场修士探头呆脑,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接下去...还是不接? 接,又不会接! 慵...该怎么接? 一时还真想不出来。 一大群成年人、老人陪一个孩子接成语?像什么话? 重点眼下是生死关头,哪是接成语的时候,玩呢? 可是不接,岂不是服输了?!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 一名破窍境脸色憋的通红,一甩衣袖,带领族人远远撤离。 木婉凌掩面憋笑,她彻底被逗笑了,也被折服了。 “面对这么多修士,还有心思玩乐,心是够大的。” 咔嚓! 雷池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又出现一道。 眨眼之间,裂痕遍布整个雷池,小吉祥知道要结束了。 当即双眸一眯,一收玩态。 “这些修士必定会追杀我,这百日,虽然气跑了不少,可依旧还有数万之多...” “劫雷结束,即使突破到元生境,也无法正面对敌。” “对抗这么多修士,定会消耗大量灾气。” “即使豁出去杀伐一番,也捞不到好处!” 他暗暗思量,权衡利弊。 不值,实在不值。 “看来只能逃了...” “逃,也要换一种逃法!” 想到此处,他取出地图,快速查看,选了一处地点。 此时,随着一声轰鸣,雷池彻底碎裂消散。 百日不见的阳光,也重照在这片大地上。 他抓紧时机,朝着一处方向快速逃去。 “追!没了劫雷,此子必死!” 众修带着百日里受的窝火,朝他奋力追杀过去。 小吉祥虽然在逃跑,但逃跑姿势十分怪异! 他背对着选好的方向,正对着追来修士。 倒飞! “此子傻了不成?倒着飞?” “啊!毒!!” “刚才那种诡异的毒,又发作了!” 灾变再次突发,在追杀的修士中,惊起一片惶恐,都不由放缓了速度。 直至拉开很远距离,小吉祥的身影近乎消失,他们这才保持着距离,追击过去。 可相隔距离实在太远,追逐不久便已跟丢。 “可恶!这黑棺童子还是个用毒强者!” “不计一切代价,必须找到他!” “放出悬赏!这口气不出,我妄为破窍境!” 多名破窍境,想起这百日里受的侮辱,就按耐不住,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一番商议,决定多家合利,放出悬赏。 悬赏之丰,令人咂舌。 一时间,沸腾了整个南境,甚至以极快的速度,流传到其他四境。 ... 北境,前茅商会,一间奢华辉煌的房间内。 一名老者训斥道:“宏发,把令牌给爷爷!” 这老者,正是前茅商会二把手,宏利。 此时他伸着手,向宏发索要能寻出小吉祥位置的令牌! “爷爷,可是...” 未等宏发劝说,宏利喝道:“第一条族规!家族利益至上!你莫不是忘了!” ... 小吉祥躲在密林一堆深草中,厚重的草叶将全身遮盖,查阅着这段时日的令牌留音。 同时不忘运转有夜,内敛气息。 “春婆婆来南境了!?还为我布好了传送阵!?” 他内心惊喜又感激。 用神念,对令牌传音道:“婆婆,吉祥没事,且安心。” “以后这种事,不要再为吉祥操心了,吉祥会小心的,过段时日吉祥回去看您。” 随即,又查阅到颜千柔闭关前的留音。 “吉祥!哼!” “我不在这段时日,照顾好自己,知道没!哼哼!” 听着数息的声音,小吉祥会心一笑。 “还是那样,就知道哼哼。” 他都没注意到,一想到她,自己的嘴角,都在不禁上扬。 第128章 等待 夜色降临,月光下,数万修士正结伴而行。 一名破窍境强者手握令牌对身后众修嘱托道:“诸位,马上到了!” “一会进入攻击范围,诸位看我手势,同时丢出蓄力术法!” “争取一举,拿下此童!” “切记,一举没成功,速速远离,以免被下毒!” 有修士疑惑道:“可是,被他神念探查到怎么办?” “他的元婴并不强,在比他强的元婴面前,他若使用神念,无异于暴露位置!此童奸诈,想必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神念强弱,取决于元婴强弱。 强者探查弱者,可以不被察觉。 相反,弱者探查强者,除了会暴露自身,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小吉祥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没有使用神念探查环境。 他的元婴刚刚成形,还十分羸弱。 此时,他正在草堆中,学习着《丹门》 看得津津有味,忽然面色严肃。 灾气! 大量灾气! 感受到大量灾气,他当即合上书籍。 他知道自己位置暴露了,索性不再躲藏。 刚出草堆,就见远处正飞来大群修士。 “暴露的未免太简单了。” 而那些修士,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他们各自猜忌,距离目的地还有很远一段距离,就被提前察觉,不由怀疑己方有人告密。 双方对峙中,突发灾变。 修为低下的修士,惨状连连。 小吉祥环视一遍,感觉有些棘手。 “二十余名破窍境。” “一次合击,足以要消耗我巨量灾气,且风险极大。” “不行...还是逃跑优先,有灾厄瞳,他们不敢深追,只要我想跑,就能甩掉他们。” “他们看似一体,实则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并不愿出头卖命,不然...我肯定要付出点代价。” 想到这里,他倒飞远退。 众修见周围惨状,以为再次中毒,也极快退开。 直至视野内不见小吉祥身影,有破窍境强者舒了一口气:“果然,他这毒,在远距离无法发作,可是这样一来,我们也难以追击,话说...我们当中,恐怕有告密者吧?!” ... 小吉祥甩开追踪,又寻到一处藏身地。 此地,极为隐蔽。 山间树木茂盛,有条裂隙。 在裂隙侧壁上,有棵枯树,他便躲在树干中。 “哼,我不信这回还能被...” 话没说完,他脸色变得阴沉。 又是大量灾气。 “寻人,应该分散搜查,不应该集体抱团,且目的如此明确,直线奔来。” 不再多想,他破开枯树,来到空中一眼望去,发现对面少了一个破窍境。 “少了一个...” “内讧了?还是死了?还是撤了?” 而远处众修,见到小吉祥的一瞬,即刻拉开距离。 相比上次,这次死亡数量少了很多。 小吉祥目光阴沉,再次倒飞逃离。 “两次...这么轻松寻到我...恐怕事有蹊跷。” 两次被轻松寻到,他意识到了不对。 旋即,翻手取出令牌,眸光如一把利刃。 ... 湖底礁石堆下,小吉祥注视着传音令牌。 思量着与自己令牌互换对接的人。 “柔儿在闭关...不像。” “胖起被软禁...不像。” “婆婆为我犯险...不像。” “寒仙和云梦正散功...不像。” 在深思之际,令牌得到化春子的传音。 “小吉祥,婆婆得来消息,南境悬赏了你,足有二十宝器,三十丹药,五十万灵石,你要小心啊!” 他传音安抚了一下后,继续思量起来。 “利益...” “这些曾与我令牌对接过的人,最看重利益的...是...” 突然,一个名字在他脑海浮现! 宏发! 可一想到小宏曾对自己有所帮助,他不想过于轻率断定。 他保留着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错了。 突然,再度感应到大量灾气,他收下令牌,飞出湖面,开始了新一轮逃跑。 此次,逃跑途中,他抹去了令牌与宏发令牌的关联印记。 “小宏,别怪我怀疑你,我实在没人可以怀疑了。” “我希望...是我错了。” “若,我对了...” 想到此处,他闭起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百万书中,写的最多的就是背叛!” “种种后果与代价,我承受不起,所以...若我对了,我只能杀了你!” 带着多种情绪,多番寻找下,放弃了一个个隐蔽的藏身处。 最终,他选择一个很明显的山峰,在很明显的位置上,轰出一个突兀山洞。 洞口,没做任何掩饰。 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希望自己暴露,希望众修找到自己,那么宏发的嫌疑便小了很多。 他盘在洞口,默默等待着。 可随着时间流逝,他心里渐渐失望。 失望,又渐渐化为悲痛。 悲痛,最终滋生一抹杀意。 这么明显的藏身处,找不到? 说不过去... 他翻手取出一封信件。 这信件,正是宏发当日在稳修洞所求而写。 看着手中信件,他并没有拆开,仅仅注视着,直到天亮。 清鸣鸟的叫声,提醒不了他收回目光。 晌午的烈日,照在洞口,刺在他的双眼,可还是引起不了那目光的注意。 黄昏的火红,燃烧了半边天,却彻底熄灭了他心里那簇希望。 夜晚来临,来临了二十余日。 这二十日里,那簇希望,再没有燃起,却响起了一声叹息。 “唉...” 他终于收回目光,缓缓起身。 披上了黑袍,单肩着背棺,迈步凌空而去... ... 密林中,一个矫健灵活的身影,穿梭在巨木之间。 小吉祥撒野地狂奔着,试图以此发泄心中阴霾。 如此没日没夜地奔跑了十日。 这一日,他跃向树顶,散开神念。 到了。 神念探查一番,他皱了一下眉头,又释然道:“看样子,小甄子与小德子都跑了。” “哈,倒是不笨。” 他轻笑一声,一跃而起,朝着下方的八方拳寨奔去。 眨眼间,便轻声落在三拳老人的院中。 “拳老,吉祥回来了!” 而三拳老人正在院中打着木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欢呼,吓得一颤:“你要吓死我这老头子啊!咦?吉祥?!” 小吉祥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拳老,最近还好吗?” 三拳老人也缓过神来,激动上前,准备拉住小吉祥的手,感激小吉祥抗击蛮兽之事。 可小吉祥神念见状,当即撤身躲开:“拳老,您万万不能碰我!” 三拳老人先是一愣,恍然道:“唉,人老了啊,记性也不如从前了。” “吉祥没有怪您的意思,只是吉祥的身体很冷,凡人遭不住。” “啊,原来如此,我们寨中有驱寒的...”三拳老人说到此处,不由一笑。 凡物如何疗仙。 可小吉祥心里还是非常感激这份好意:“拳老,不用担心,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你的想法很励志!那这次回来,是打算继续练拳吗?” “还要练腿!练腿也很重要!” “哈哈哈,好,那...”三拳老人话锋一转,一脸严肃继续道:“现在就开始!首先需要检验一番你先前所学!” 小吉祥一收玩态,身姿猛然一直:“是!” 院中,响起喝声、拳脚声、教导声,声声不绝... 夜晚,小吉祥与三拳老人,坐在那颗老槐树的枝干上,一起欣赏着月空。 “好看吧!”小吉祥指着月色欢喜道。 “哈哈哈,好看好看,熟悉又陌生...老头子我小时候啊,也爱爬树,每次回家都要被打一顿!” “哈?为什么呀?” 三拳老人眼中流出追忆:“因为衣服总是被划破,那件兽皮衣,缝缝补补的穿了好多年,唉,这一晃就是一辈子啊。” “兽皮衣?哈哈,吉祥也有!”说着,小吉祥取出自己的兽皮小衣,神露一丝炫耀之色,递给三拳老人。 三拳老人接过兽皮小衣,看他脸上全是欢喜,从没见过他这般开心,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轻轻擦拭着那一朵半的小黄花,疑惑不解:“为什么第二朵只有半朵?” 小吉祥沉默了一下,欢喜道:“...因为,娘亲她没针线了,下次见面让娘亲给补上,嘿嘿。” “当初吉祥还想着让娘亲缝三朵呢,可是娘亲说双数寓意比较好。” 三拳老人点头道:“嗯,凡世间,是有这类迷学说法,但没什么根据,就是图个吉利,算是心灵上的寄托吧。” “寄托...嗯嗯,兽皮小衣是吉祥的寄托。” 两人又欢声笑语许久,小吉祥送回三拳老人,又回到了老槐树上。 他抱着头,翘着腿,自言自语着。 “让婆婆想办法转告木婉凌来这寻我,也不知道事态如何了。” “这次渡劫,在虽没捞到物质上的好处,但实力却得到了巨大提升。” 而后,他自省起这次事件,反思是否有地方可以做的更好,并告诫自己,下次避免这类问题。 一番自省,他借月光,看起《丹门》 自开了元婴,阅读与理解效率,也有显着提升。 “原来丹师也分品级,三品丹师也叫元生境丹师,并非修为到达元生境,而是指可以炼制元生境的丹药。” “准备...提炼...融合...成丹...我好像...卡在了第二步。” “入门级的丹炉宝器倒不是问题,可...我也没有火灵气啊!如何催火提炼!” 第129章 淳朴 木家收到化心宫传讯,木婉凌独自来到八方拳寨。 “吉祥?” 她以神念交流,并未被寨民察觉。 下一瞬,小吉祥来到寨外半空,道:“东西带来了没?” “带来了。”木婉凌取出一张兽皮地图与一枚纳戒。 这份地图古朴老旧,详细记录着南境地貌,其上标记着大大小小圆圈。 “这些圈起来的,都是追杀过你的家族势力。” 小吉祥接过地图,大致一扫,十分满意:“不白拿你的地图与蛇胆,有什么我能做的?” “没有,婉凌只是觉得童子不凡,只想为木家博一个好感。” 小吉祥知道她的想法,不由一笑:“我很不惜命的,仇家也很多,你怎么知道我能活到那时候,万一死了,你下的注,岂不是都成了泡影。” 木婉凌沉默了一下,摇摇头:“争取过就好,婉凌希望你能走到那时候。” “我这一路,灭了很多城池,在我眼中,这些城池都家族弱点,被人拿捏的筹码,所以,我不想自己也掉这个坑里。” “和你木家,可以暗中合作,但捆绑在一起的话,对你我都不好。” 木婉凌深思着他的话,随后应道:“好!我木家愿意与童子暗中合作,至于回报,只希望,童子将来不要忘了木家!” “嗯,尽量,先前有一事求你来着...”说着,小吉祥散开神念,观察起木婉凌。 神念扫视,从头到脚,又从脚到胸,最终在胸口停下。 木婉凌的脸色,唰的一下红润,不断咽着口水,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 小吉祥吧唧了两下嘴,这才收回神念,压下喝奶的欲望,面色一转严肃,问道:“你保养的真好,所以,你知道怎么复活吗?” 木婉凌一滞,回不过神。 “你知道吗?” 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轻咳一声,解释道:“复活,有这一概念,但没有修士可以做到...” “南境修士,多主修木灵气,木灵气可以催生花草树木,加速它们的生长周期。”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木灵气中,存有微弱的生命本源。” “可生命本源是什么,没人知道,但不难猜想,这生命本源与生命息息相关。” “万物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命本源,花草凋零,代表它的生命本源被耗尽,兽也一样,人也如此。” “所以理论上来说,找回这个人的生命本源,就可以复活。” “以上,都是婉玲的短见,童子还得自行斟酌。” 小吉祥陷入沉思... 看着他表情不断变化,木婉凌不忍道:“回头,我帮你问问,再仔细查查。” “嗯,谢谢。”小吉祥取出令牌,与木婉凌的令牌对接了一下,留下了彼此的联系,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下方这个寨子,能不能麻烦木家帮我照看好?” 木婉凌环视下方,发现是个凡人寨子,难度应该不大。 “没问题,我会命人常驻在附近,布置好防护阵法与连接木家的传送门。” “传送门很贵吧?”小吉祥曾在百里烟云山,听娇三娘说起过,很多势力都为这口利益呕心沥血。 “嗯,一个小型可境内传送的传送门的价值,也要木家小半年的收入,至于跨境的传送门,整个木家也承担不起。”木婉凌如实说道。 小吉祥说道:“这些追杀我的势力,有木家的敌对吗?我可以优先找这些势力的麻烦。” 追杀他的势力太多,若都一一报复,要跑遍整个南境,极浪费时间。 但他又不喜欠人情,所以决定顺势为自己,为木家,消灭几个敌对势力,一举两得。 木婉凌却摆摆手,拒绝道:“不可,太危险了,你先前仗着劫雷的势,那些修士拿你没有办法,你现在...” “你说的我知道,我心里有数,你只需告诉我就行了。”小吉祥不想解释,到练拳的时间了。 随即,木婉凌手指地图一处:“这片区域,是一个凡世王朝,不过早些年,就被王家暗中接管。” “这王家实力不强,最强者才元生境。”她实在不安心小吉祥去犯险,所以选了一个实力较弱的仇家。 这王家对她木家威胁不大,而且每年都有纳贡,所以一直未动王家。 “好。”小吉祥没再执拗,若这是木家所选,那他尊重选择:“我在这守几日,尽快安排人来建阵法吧,等你们安妥好了,我再走。” 说完,他一晃即逝,回到院中开始练拳。 见他离开,木婉凌放下吊着的心,还好没打我双峰主意。 “话说,他见我也就两次,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带着疑虑,她转身飞走,途中揣摩深思。 “经历那种追杀,短时间内,应该很难相信人才对。” “难道他能看出我并无恶意?” “若真是如此,能洞察他人的善恶念头,这手段也有点太可怕了。” ... 半个月后,院内传来拳脚打桩的声音。 三拳老人已经不再惊讶小吉祥的拳脚造诣。 “很好,吉祥啊,你的拳腿功夫,已经宗师级别了。” 木桩前,小吉祥的拳脚并进,动作行云流水。 一记虚晃的左摆拳,却打出右勾拳,紧接一记回身摆腿,后跳撤开距离。 没有多余动作,且招招打在致命处。 经过这半月的训练,他不仅对拳脚有了更深的理解,对力道的把控,也更精准了。 以他的力道,一个不小心就能毁灭整个八方拳寨。 因此,控制力道的同时,还要对木桩造成一定伤害,难度可想而知。 可对他来说,木桩更为脆弱。 那院内院外,摆满了残缺木桩,都是被他不小心打坏。 但这种情况,三拳老人已经十多日,没有见过了。 “拳老,你怎么哭了!?” 小吉祥神念扫过,惊讶问道。 “吉祥啊,老头子我开心啊!” 三拳老人是真把小吉祥当成了自己的传人,见他有如此成就,不由激动。 一抹鼻涕眼泪,又严厉道:“吉祥!虽然你的拳脚大成,不过是我眼中的大成。” “这世间很大,有很多事物,超乎我的认知,所以你不可自满,还要多加练习。” “老头子我希望,这大成的拳脚,对于你而言,只是开始。” 小吉祥明白其心,重重一点头:“吉祥明白,吉祥不会懈怠!” “嗯,很好。”说着,三拳老人用木棍‘摸了摸’小吉祥的头顶。 小吉祥洋溢着笑容,好似能从木棍上感受到三拳老人手心传来的温暖。 “拳老,我要去找大牛他们玩了,昨日约定好了,今日一起去采山果。” 看他跑出院外,三拳老人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慈爱:“这孩子...” 这半月,是小吉祥最开心、最轻松的半月。 每日除了练拳,就是与寨内的孩童们玩成一片。 这半月,他彻底做回了一个孩子。 这里,没经世俗染指,民风淳朴,让他心里有种归属感。 他刚跑出院门,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道哭声,不由问道:“小美慧?你怎么又哭啦?” 一名梳着齐耳短发的小女童,边抹着眼泪,边朝小吉祥这边赶来。 “哇哇哇...吉祥哇哇哇,大牛他又欺负我!” “美惠不哭,和我说说。” 小吉祥快步上前,笑着安慰道。 小美慧止住哭声,递出小吉祥最喜欢的小黄花后,又大哭了起来,诉说起自己的委屈。 “大牛他,呜呜,他拿着毛毛草扫我鼻子,我怕痒,我就跑开了,可是大牛他一直追着我,我就摔了一跟头,呜呜呜...” 小吉祥装作一副很愤怒的样子,恶狠狠道:“原来如此,大牛太可恶啦,走,吉祥带你报仇。” 闻言,小美慧当即笑起来,拍着小手道:“我就知道吉祥最好啦!那...那这次抓一只大大的毛虫,吓大牛!” “抓两只!吓大牛!” 小美慧拍手叫好:“好啊好啊!可我还是不敢抓...” 小吉祥一拍胸脯,自信满满:“吉祥敢!” 小美慧眼神崇拜,称赞道:“吉祥真厉害,每次看吉祥抓毛虫,我好崇拜。” 随后,她跟在小吉祥身后,蹦蹦跳跳:“大牛大牛,害怕毛虫!” 小吉祥也随着小美慧一起欢快喊叫:“大牛大牛,害怕毛虫!” 不远处,躲在拐角处的大牛,正光着屁股,听到两人的大声密谋,脸色刷白,嘀咕道:“可恶,居然要抓两只毛虫吓唬我,看来只能先跑了。” 这一切都在小吉祥的神念内,看着大牛晃着小鸡蛋跑远,不禁一笑,嘴上依旧喊着口号:“大牛大牛,害怕毛虫!” 孩童间的算计,在他看来即可笑,又可爱。 见识过修行界的阴暗面,深刻对比下,他十分享受这种纯洁无瑕的‘报复’。 他乐于其中,真的很喜欢这种感觉,真的很轻松。 第130章 什么肉 一夜过后。 小吉祥躺在老槐树上,抱头翘膝,见天色微亮:“今日...得走了。” 说的落寞,眸中失落,他很想一直住下去,安稳一生。 他拿起放在胸膛上的兽皮小衣。 看着那一朵半的小黄花,苦涩一笑。 终将情绪,一扫而空。 他从老槐树上跳下,跑向拳老院落。 天色还早,三拳老人还没有睡醒,小吉祥就这样在院中等到天亮。 半个时辰一晃,三拳老人走出房间。 只见院中,小吉祥站得笔直,抬头看天,一动不动:“吉祥?” 小吉祥回神,转过身,闭眸道:“拳老,今日吉祥是来告别的,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与相教。” 三拳老人知道,离别终会来临。 也知道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还是不舍:“.吉祥,不多住一些日子吗?” 小吉祥摆了摆头:“不了,吉祥以后还会回来的。” 说着,递出一枚令牌:“拳老,这令牌你拿着,方便联系你。” “我委托了一些修士,守护在附近,保护寨子安宁。” “目前,可以信的过他们,不过,我信不过以后。” “所以,若有紧急情况,您先安稳住,我即刻赶来。” 三拳老人接过令牌,目光在令牌与小吉祥身上不断转换,没有说话,但藏不住眼中的感激。 “拳老那...我走了,您照顾好自己。” 三拳老人心中一酸,嘱咐道:“吉祥啊,在外面一定要小心,累了倦了就回家。” “嗯嗯,吉祥知道啦。” 小吉祥一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三拳老人见状,不由问起缘由。 小吉祥踌躇一二,最终还是说出了内心纠结。 “拳老,你想...入修吗?” 他本不想让拳老入修,因为他觉得入修又累又危险。 可转念一想,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不能代表拳老的意愿。 三拳老人惊讶过后,苦笑道:“试问谁不想成仙呢,不过往日那些仙人看过我的资质,说我没有灵...灵根灵骨还是灵什么的,反正,就是说我入不了修。” 想入修,需灵根、灵骨、灵血,缺一不可。 这三灵,乃是天生所生,是入修的资格。 但万物无绝对,有先天而生,就有后天造就。 “拳老,入修看似风光,可吉祥觉得这风光很虚妄,只存在于凡人眼中,或比自己实力低下的修士眼中。” “面对强者...还是要低头的,为他人的风光做衬托。” “这修行界,更弱肉强食,极致到毁灭人性道德,在这里,人性道德是杀死自己的一把刀,所以...你还想入修吗?” 小吉祥不想多年后,三拳老人恨自己带他入修。 于是说出修行界的生存环境,希望三拳老人思考过后,再做出决定。 而三拳老人犹豫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话,还是想走一遭...有自己的欲望,更有对寨子的执着。” 小吉祥不再劝说,翻手取出一个白色小瓷瓶:“这是造灵液,可以后天造三灵,灵根、灵骨、灵血,达成入修标准。” “若是您决定好了,内服一滴便可,至于剩下的,问问其他寨民的意愿吧。” 随后,他简单普及起入修后的注意事项,留下数本秘籍与丹药后,便离开了八方拳寨。 这些资源,都是他礼渡得来,对他的作用很小。 让三拳老人入修的想法与决定,源自他人靠不住,所以他想让八方拳寨也有一己之力。 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面对一头一阶蛮兽,只能期盼他人来援,将生命寄托在他人善念。 靠不住。 离开八方拳寨,他朝着王家所控制的大春王朝飞去。 ... 夜晚时分,小吉祥猛然止步,悬立不动。 远处存有极大量的灾气! 不过,他并不像以往那样,见到灾气很欢喜,而是眉头紧锁在一起。 “这荒郊野岭的...这么多灾气!?” 思考片刻,他运起有夜无风,收敛气息与声音,落到地面,小心朝着灾气方向,潜行过去。 随着接近,他慢慢扩开神念,远处是个山村。 整个山村,不足百户,无灯无火,漆黑一片。 “奇怪,这些村民明明没睡觉,为什么不点灯呢?” 他探查到每一户村民,都蜷缩在被褥里哆嗦着,好似对某种东西很害怕。 其中一间土房,房内整洁,一名老妇目光呆滞,有些疯癫。 她坐在土炕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嘴中小声念叨着:“饶了我,啊啊呜呜哇哇。” 看到这一幕,小吉祥不明所以,于是,在另一间土房中,看到一对夫妇,抱在一起。 那女人幽怨道:“每日子时,那女鬼领着小鬼,挨家挨户的敲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男人脸色一白,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瞎说,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过,但是村里有人说见过这女鬼!” 男人不想再争辩下去,于是没有说话。 女人白了男人一眼,道:“这两年来,你总是嘴上说不信,身体不还是很诚实?天还没黑,就早早躲屋子里!” 见此,小吉祥心说,鬼?凡世里的迷学吗? “能让这些村民,生出这么多灾气,看来这女鬼很厉害啊。” “还没见过鬼长什么样子...子时吗?” 他有点好奇,想增长一下阅历,决定等到子时,见见这所谓的女鬼。 子时将临,半空乌云密布,风声尖啸,吹的草木唦唦作响。 惨淡月光,照得整个山村,看起来十分诡异。 小吉祥屏息凝神,关注着一草一木。 就在这时,村口走来两个虚影。 其一是个女人,披头散发,被大量灾气包裹。 她牵着一个男婴。 那男婴的肚脐,冒着一条脐带,长长拖在地上。 这一女一童,幽蓝透明,忽明忽暗,身子飘离地面十厘,朝着村里走来。 他们飘到一户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铛铛铛... 那男婴敲了三下门后,又随着女人,走向下一户人家。 铛铛铛... 随后,又去了下一户人家。 如此反复,最终停在一个院门前。 女人僵硬的脸上,浮现神情,变得狰狞可怖,一头长发,随风舞动。 明显可知,她对这户人家,存有怨念与报复心理。 观察到这,小吉祥微微歪头。 “这就是鬼吗?” “这不就是被怨气为主的灾气,包裹的元婴吗。” “不是元婴,准确来说,应该是元婴的前身...神魂。” 劫雷凝魂,魂化为婴。 元婴也好,元神也罢,都是由神魂,一步步晋升而来。 “这女鬼,身上这么多怨气...想必死前,强烈不甘,带怨而亡。” “死后,怨气缠身,化为这所谓的鬼。” 他看到那女鬼所敲之门,正是那疯癫老妇的家。 屋内,那老妇仿佛没听到这敲门声,或是已经麻木,或是被折磨的疯傻而不知。 此时,那女鬼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那鬼婴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如此一幕,令温度都冷上不少。 而屋内老妇,依旧浑然不动。 突然,那女鬼嚎啕大哭,鬼婴笑声若狂! 只见女鬼,伸出五指,长长的指甲,在门上划出刺耳声响。 “两年了...今夜后我将消...而你,也别想活,我的好婆婆。” 鬼婴大笑着,重复道:“两年了...今夜后我将消...而你,也别想活,我的好奶奶!” “我的好奶奶...” “我的好奶奶......” 鬼婴不停重复,传入每家每户。 那些村民都噤若寒蝉,躲在被窝瑟瑟发抖。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 那个不信邪的男人,再不信这些迷学,此时也无法不信。 “早跟你说了,看不到不代表没有,否定超出自己认知的事物,就是否定自己,就是愚蠢,老娘怎么嫁给你了?” 那女人又白了一眼男人,不满道。 男人打了一个寒颤,也抱怨道:“你别说了!一会给招来了!” “我怕,是因为未知,不是怕那女鬼和小鬼,我又没招惹他们,他们的死与我没有一丝关系,算不到我头上!” “你可少说两句吧!” 与此同时,那女鬼已经来到老妇院中。 正用手指,不急不缓地抓着房门,抓出一道道指痕。 以此发泄自身怨气,以此折磨屋内老妇。 “婆婆...两年前,你为我熬的那碗汤...还记得吗?” “我记得,那汤...很酸很腥,汤里还带着肉...” “那肉,有些发黑...” “你说,这肉是你从神婆那求来的,可以延年益寿。” 在女鬼说话之际,浑然不知自己身后的院门门框上,正站着一个赤身小影。 “婆婆...这汤药是假的,那神婆也是假的。” “我喝完后,肚子很疼...” “根本不管用,根本不能延年益寿!” “婆婆,你被那神婆骗了!” “让我不解的是,为什么我死后...生下了小生生!” “为什么我一个死人,还会生子?!” “今日...” “我们娘俩,来看你,你为什么不开门?你为什么不看看你的乖孙子!?” 话到最后,变的激厉。 她五指插入房门,用力一甩,将房门扯掉,飘入房中。 那鬼婴嘴角带着一抹笑,也随其后。 入门后,女鬼见到熟悉的老妇,正在摇着头,又点着头。 见她这副痴傻模样,女鬼大笑起来:“婆婆!那到底是什么肉!” “为什么,我好疼!” “为什么,我会死!” “为什么,死后孕!” “为什么!为什么!” 她笑着笑着,便哭了。 哭着哭着,也疯了一般,嘴里不停地问着为什么。 而那鬼婴自进屋后,从始至终没有说话,没哭没闹,就站在一旁咧嘴笑着。 “婆婆...我很想你死,但见你这般模样,我想你活着...” “痛苦中活着,煎熬余生!” 话到此处,女鬼身体渐渐消散。 她回首低眸,看向自己的孩子,神情复杂,眼神流露一丝母爱。 “生生...娘亲无用,娘亲对不起你,不该带你来到这世上...” 鬼婴依旧咧着嘴,没有作答,毫无情感地看着快消散殆尽的身影。 第131章 出来说话 见儿子如此冷漠,她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 再悲惨的遭遇,也不及儿子眼中的冷漠,那绝情。 她惨淡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消亡。 怨气渐渐淡去,透明身影也愈发缥缈。 没了灾气维持,她终会死去。 “相公...七年了,今日我来陪你了。” 她自语喃喃的一句话,却得到了答复。 “我可以为你续命...我也尊重你选择死,不论如何,我都会杀了你孩子。”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在她脑中炸响。 当即,女鬼睁开眼,四下寻找起来,可寻不见踪影:“谁?” 身为女鬼,人见皆惧,可此时的她,却露出了惊慌之色:“谁!” 那声音再次响在她脑中:“为你解惑伸冤的人,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不是想知道吃的是什么肉吗?”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死后孕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找到那个神婆。” 女鬼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起寒芒:“对,那个神婆!那个神婆才是关键!” 这一刻,怨气再起,缥缈的身形凝实了不少。 可她眼中寒芒一过,便是暗淡。 “可上哪找,婆婆已经疯了,如何问。” “你那婆婆在装疯罢了,哪个疯子家里这么整洁有序?没疯更好,这因果她这一生都还不够。” 给女鬼神念传音的正是小吉祥,之所以能发现这老妇在装疯,是因为他从这老妇身上发现了大量的怯气! 害怕到极致而生的怯气! 一个真正疯癫痴傻的人,没有分辨能力。 无法分辨,也就无知,无知衍生无畏。 屋内整洁,知道害怕,结合这两点,他断定老妇装疯卖傻,于是又传音道:“别问,别说话,跟往常一样,该回哪回哪。” 小吉祥打出一道灾气,续住女鬼的消散速度,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门框上。 不多时,女鬼领着鬼婴飘出房间,飘出山村。 小吉祥跟随在后,走出很远一段距离,女鬼走进一间破败的残房内。 此地荒无人烟,树枯草尽,月色照下尽显诡秘。 一股冷风吹过,小吉祥黑发舞动,对这阴森景象毫无波动。 不再隐藏自己,大步朝着残房走去。 房内,女鬼脑中不断回旋着那句:不论如何,我都会杀了你的孩子。 因为这句话,她看向生生的目光,都变的与以往不同。 “我一个已死之人,又有什么值得骗呢。” 心想到此,房外传来一阵脚步。 脚步声平缓有序,她知道那声音的主人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忐忑。 忽然,房门被推开,见到本尊容貌,她不禁后退一步。 惨白的肤色,狰狞的长发,每一根都好似含冤的鬼怪,在诉说冤情。 在她看来,这孩童,比她还像鬼! 她细细打量之后,才发现让自己生惧的,不仅仅是外貌。 她还从这诡怖的孩童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无形的压迫感:“你...” “我叫吉祥。” 女鬼哑口无言“...吉祥...吉祥。” 她好想说一句这种外貌气质,与吉与祥有什么关系。 小吉祥堵在门口,不动不语,他在等,等那鬼婴说话。 一时间,房间陷入死寂。 最终,还是小吉祥打破死寂:“我时间很紧,你浪费的越多,就要付出更多代价。” 那鬼婴自小吉祥进门以来,便一反常态,双眼怒视不眨,如换了一个人。 女鬼从不见儿子有这般神态,察觉出了异常:“吉...吉祥,生生他到底怎么了?” 小吉祥对鬼婴笑道:“你娘问你话呢。” 鬼婴依旧不言不语,索性小吉祥盘膝坐地,看起书来。 其实,他只察觉出这鬼婴的一种反常,还不了解真相,因此他在诈,他在攻心。 这一种反常便是,女鬼身上的怨气,会传到这鬼婴身上,又从鬼婴身上,化为一条细线传至远处。 因此猜想,远处所连接的是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那神婆。 “你是谁家童修?” 那鬼婴终于开口说话,声音死气沉沉,让人压抑。 一句话,小吉祥便断定了自己的猜想,不论是不是神婆,但对方一定是修士。 极大可能还是邪修。 而这句话,也令女鬼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完全颠覆了生生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如此陌生的神态与言语,她一时难以接受,只觉天要塌了一般。 小吉祥没表现惊讶,依旧看着书,平淡说道:“童修?老夫,大春王朝的老祖。” 这大春王朝,便是小吉祥的目的地。 鬼婴闻言,神情先是一惊,后是愤怒,最终平淡:“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寻我麻烦?” “不为什么,我也不是什么善人,想管就管,不想管就不管。” 鬼婴阴恻恻道:“多管闲事,可是要付出生命代价的。” 小吉祥合上书籍,双臂交叉在胸,悠哉道:“我追寻生,但不向往命,你若能让我死,我心甘情愿求之不得,不过这死,我要你与我一同承担。” “狂妄!狂童你即刻退去,我不予追究!” 鬼婴话音刚落,小吉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只见他正掐着鬼婴的脖颈,高高举起:“你不追究,我却追究。” “我问你答,她吃的是什么肉?” 鬼婴瞳孔颤抖,听到两声冷冽的催促声:“五。” “四。” 鬼婴一转神情,一副不惧的模样,尖厉道:“呵,小小年纪倒是不凡,不过,你也看出了这婴儿并非我本体,不瞒你说,你即使灭了这婴儿,对我来说也只是轻伤罢了。” 小吉祥懒得废话,对女鬼说道:“跟我走。” 此时,这女鬼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跟着走出房间。 小吉祥以灾气托起女鬼,飞向空中,顺着那条怨气细线飞去。 而鬼婴被揪着手中,一直挣扎,可随着飞行,他慌了神。 因为他发现对方很明确自己本尊位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得答复,他有些气急败坏:“好,好!好话听不进去,你既然想送死,我就成全你!” 随即,鬼婴也不再说话,用恶毒的眼神,死死盯着小吉祥。 一路无话,小吉祥飞了大约两个时辰,发现与大春王朝越来越接近,不由怀疑这鬼婴是大春王朝、是王家的修士。 没多久,他停下身姿,神念扫到远处,正是大春王朝的王宫。 那根怨气细线的尽头,也正在王宫之中。 “倒是一举两得了...” 他一舔嘴角,朝王宫而去。 来到王宫上方,他扩音轻声,响彻整个入眠的王宫:“王家出来。” 随着这一喝,整个王宫渐渐亮了起来。 “何人敢在王宫大肆喧哗!好生无礼!” 一名刚毅的将领,手持亮枪,飞空对峙道。 其身后跟着数十名护卫,凛然不可侵犯之姿。 “这鬼婴,你们可认识?”小吉祥试问道。 那名将领,皱眉不悦:“好大个胆,敢戏耍本将?” 他根本看不见所谓的鬼婴,因为他不到元生境,没有神念,自然无法看到虚妄体。 小吉祥恍然,不再理这名将领,而是散开威压,笼罩整个王宫。 威压降临,将领与数十名护卫栽向地面,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一名身穿皇袍的中年人,从下方飞来,可遇到威压,直接从半空栽下。 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藏不住眼中恐惧,毫无王族体面。 他是一名元生境,可在这威压面前,只能勉强鼓足一口气,说道:“前辈!我乃大春王朝的王,我王家如何招惹您了!” “叫你王家先辈,出来说话。” “小友,还请收下威压,有事好说...”一名穿着睡袍的老者,粘着白花花的胡须,从宫外飞至。 随着飞近,对这威压略有惶恐,好强的威压,哪方强者竟来这一隅之地。 身穿皇袍的中年人,见到老者的一瞬,当即舒了一口气,跪拜道:“父亲圣安!” 小吉祥看不透这老者修为,但没有丝毫紧张。 因为在其身上,感受不到以往面临破窍境的感觉。 所以猜测,其修为,顶多元生境大圆满。 “这鬼婴,出自你王家,让正主出来说话。” 睡袍老者闲庭信步,散开神念看到鬼婴的一瞬,眸光一闪,默不作声。 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小友,此事恐怕被人陷害,我大春王宫圣地,岂会出这等邪祟之物?” “看来你不太会撒谎。” 说罢,小吉祥冲着下方跪拜的皇袍中年人,弹出一道气劲。 突如其来的一击,令老者与中年人措不及防。 随着一声炸响,那皇袍中年人,只留一团血肉。 “皇儿!” “陛下!” 老者与将士们,齐齐惊呼! 小吉祥身后的女鬼,看得心惊胆寒。 自这老者出场,她就惧意十浓,可当看小吉祥这一击,她意识到,最可怕的不是那老者,而是面前的这赤身小童。 这种果决,让她有些害怕。 此时,鬼婴一声凄厉,凄厉刚起,就被小吉祥用力掐住,打断了凄厉声。 “让正主出来说话。” 平静的话,响彻王宫。 睡袍老者悲痛欲绝,强忍着心中怒火,咬牙切齿道:“小友,此事恐怕真有误会,你如何断定这鬼婴,出自王宫?” “看来你不肯说实话。” 闻言,睡袍老者严阵以待,有了上次教训,他猜测对方可能还会出手,他决定拦截这次突袭。 念头刚过,他就见对方,正朝自己冲来:“哼,老夫就知道。” 第132章 吉祥 在小吉祥冲出之际,神念发现另一名身穿皇袍的男人。 这男人没有丝毫修为,但衣着不凡,显然身份不低。 与那老者相撞,小吉祥反手弹出一道气劲,将这男人轰杀。 睡袍老者见状,心如刀绞,悲痛呵斥:“邪童!你敢伤及无辜!” “呵,皇家,无辜不了一点。” 在凡世,最不无辜的当属皇家。 皇家独揽大权,独占金山盐海,享凡世最高待遇。 随便一道皇令加税,造就一个个人血馒头。 “让正主出来说话。” 这次,未等老者答复,小吉祥又弹出一道气劲,轰杀一名直系。 此时整个王宫已经乱成一团,有的跌撞逃跑,有的抹泪哭嚎,嘈杂四起。 “救命啊!” “杀人狂魔!” “谁能替天除恶啊!” 连续数名直系身亡,睡袍老者再也难以抑制怒火,明知对方很强,却依旧选择出手。 抬手正要蓄势术法,小吉祥不想拖沓,睁开双眼注视了过去。 那睡袍老者还在蓄力,只听他一声哀嚎,紧接着开始胡言乱语。 灾变起,没多久,那老者化为一滩恶臭。 小吉祥闭目,神念看看手中鬼婴,又看看那条灾气细线,一脸的玩味。 “你再不出来,我要杀光了。” 说罢,对着下方王宫某处,刺出一根黑发。 黑发笔直急速,泛着寒芒,刺死一名直系。 突然,远处袭来一柄宝器长剑,伴随着一声大喝:“何人犯我大春!” 小吉祥侧身一避,单手抓住剑身,微微用力,咔嚓一声宝剑碎裂。 下方王宫,传来呼喊。 “无上皇!” “我们有救了!” “太爷爷!” 这老者秃头小眼,看到小吉祥的一瞬,瞬间停下了前冲的身姿。 他双眼渐渐颤抖,流露惊惧之意。 “你...你是...黑...黑棺童子!?” 见无上皇这般姿态,下方直系旁系、各兵各将,无不惊讶。 那些直系更是目瞪口呆,本以为有了底气,可这底气,在这邪童面前,好似硬不起来。 而那鬼婴,彻底傻了眼,呆滞喃喃道:“父皇...” 他从没见过自己父皇这般姿态,也难以想象小吉祥的威势,到底有多么恐怖,居然让自己崇拜的父皇如此失态。 小吉祥神念笼罩在老者身上,将这老者看了个透彻。 对这老者略有印象,正是曾追杀自己的修士之一。 不过当时,这秃头老者的身位,在阵营后方,所以印象不深。 但从身位不难看出,明显修为不高,身份低微,没资格站在前端。 “原来是你啊...” 神念笼罩,本是无礼之举,会令人大怒,不过这老者已经麻木。 那段日子里,每日都要被这熟悉的神念探查数遍,他早就习以为常。 秃头老者咽了一口口水,微微点头,不知如何开口。 小吉祥拎起鬼婴,晃了两下:“把正主带来。” 秃头老者看向鬼婴,瞳孔成针,指着鬼婴大怒道:“逆女!还又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速速滚出来,给童子道歉!” 鬼婴哭嚎道:“父皇!不是这样的,你要为女儿做主啊,这邪童杀了哥哥与很多后辈...” 小吉祥一把捏碎鬼婴,有意无意的问道:“秃头老贼,你们当日找前茅商会买来令牌追杀我,到底给出了多少利益啊?我很好奇。” 秃头老者想了想,如实说道:“额...细数我没资格了解,但总价值,超过百万灵石。” 果然如此,宏发啊宏发。 小吉祥哼笑一声,继续道:“嗯,你如此坦诚,事情就好办了。” 闻言,秃头老者刚松口气,下一句话却令他神色剧变。 “每过十息,本童子便杀一名直系,直到你那乖女儿出来...十。” “九。” 倒数声如魔音贯耳,秃头老者当即拱手示意:“容老夫擒来!” 不再多言,仓惶离开。 在十余息后,秃头老者束缚着一名老妇回来 “童尊,逆女带来了。” 小吉祥神念扫去,这老妇面容全是褶皱,眼神流露着害怕与后悔。 “现在我能问,你能答了吗?” “能能能...” 小吉祥手指女鬼,问道:“你给她吃的什么肉?” “...是她死去夫君的腐肉。” 女鬼实在无法承受这个答案,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老妇紧忙补充道:“不是我给她吃的,我不是那个神婆,那神婆是我的一名手下。” “这女人的婆婆,向我手下求的偏方,为了给她死去的儿子留后。” “吃了这肉,会死,死后再孕,所谓以命换命。” “当时我那手下,也明确告知了她婆婆。” “后来我得知了,也是一阵唏嘘,这天底下居然有如此狠心的婆婆。” 小吉祥压着手,安慰道:“别慌,慢慢说,这以命换命,能否复活?” “当然不能,只是说的好听而已,其实就是以她亡君的腐肉,施以术法,配合一些负面之气,打造出的傀儡。” “腐肉可以继承血脉,不过这腐肉中的术法余威,凡人无法承受,只能身死,也必须要死,因为死后会诞生一丝负面之气,有了负面之气,才能炼尸。” 小吉祥眸中一闪失望:“然后呢?” “然后,炼制的最后阶段,需要一具肉身,婴儿的肉身...可炼制了一半,我那手下就停止了...” “好像女鬼那婆婆违约了,也好像我那手下坐地起价了,这我就不清楚了。” 小吉祥面无表情,乍一听十分残忍毫无人道,可他知道,这就是修行界。 凡人对于修士来说,蝼蚁都算不上。 “再然后呢?” 老妇有些踌躇不定,秃头老者一脚踹出,喝道:“如实说!” “再然后,这炼制的半成品,毁了可惜,所以被我拿来配合功法,用以修炼元婴。” 此时,那女鬼掩面而泣,泣不成声。 回想着自己的一生,从未伤人害命。 做过最恶的事,便是死后,骚扰那些间接害死自己夫君的村民。 一生平平淡淡,没行大善,没作大恶,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 今日之前,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夫君...” 她抽泣低语,想到夫君。 自大好面,因心善,架不住村民请求而入山杀虎,死无全尸的夫君。 小吉祥察觉到女鬼灾气滋生,知道她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对着老妇说道:“让那神婆来见我。” 老妇取出令牌传音,不多时,一名面色发黑的老妇到来。 看到自己主子正跪在半空,浑身瑟瑟发抖,她不知原因,但这现场气氛压抑到极点,令她大气不敢喘,一同跪下身来。 自神婆出现,女鬼身上的灾气,躁动难安。 老妇小声提醒着神婆,神婆知道了原因,磕磕巴巴道:“童子大人,那日并非老奴坐地起价,而是...” 小吉祥打断道:“不重要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吃了那腐肉,炼出的傀婴,是否会继承他父亲的血脉。” 神婆没有犹豫,连连摇头:“难...难说,那具傀婴,应该不能继承。” “炼傀炼尸,最重要的是负面之气。” “以负面之气,护住术法凝聚四面八方的残魂。” “可是,那男人死无全尸,整个尸体抠不出多少腐肉,滋生的负面之气,难以达标。” “于是,老奴又在附近掘了不少坟地,才凑够一斤腐肉。” “本就极低概率,才能继承血脉,这下好了,腐肉太杂,继承概率更加渺茫。” 小吉祥一惊,头一次听说掘坟之事,不由起了兴趣:“哦?掘坟有点意思!那我再问你,你可有祖坟或父母之坟?” 神婆不懂此话之意,但不敢隐瞒:“...有,老奴虽然入修,但是还有人性在,每年都会入俗烧香,祭拜先祖,当真大孝。” “哈哈哈,好一个大孝,好一个自捧!” 小吉祥大笑一声,突然话锋一转,阴恻恻道:“秃头老贼,命人把她全家与左右旁系的祖坟...都给我抛了。” “是,是!”秃头老者为了不被报复,不敢怠慢,流着冷汗拿出令牌安排下去。 神婆瞪大了双眼,小吉祥微微侧首,对女鬼说道:“杀了她吧。” 话音刚落,女鬼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愤怒,张开十指朝神婆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小吉祥散开威压,镇在神婆全身,使其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刺向自己的十根尖锐指甲。 有了小吉祥的威压,指甲轻而易举刺入神婆。 可并未刺在要害,而是反复在神婆身上多次刺出。 噗呲声连续不断,鲜血如柱,随着每刺入一次,女鬼的哭声更是撕心。 那声,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笑声,酣畅淋漓。 哭声,悲痛欲绝。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一句辱骂,她将心里的所有愤怒,都发泄在神婆身上。 没过多久,神婆千疮百孔,哀嚎声越来越弱,最终一命呜呼。 女鬼低下头,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双手,浑身不断抽搐。 她知道了真相,也得到了复仇,放下了心结。 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没了念头,没了活下去的欲望。 整个人都空空的,像她的身体一般虚幻。 没了念头,护着魂体的灾气,渐渐消散,身形也渐渐暗淡。 “吉祥...谢谢你。” 小吉祥摇了摇头:“你若愿意,我可以...” “不必了,你做的这一切,小女万生难报,真的够了...够了,够了。” 她来到小吉祥身前,伸出虚化的手掌,放在了小吉祥的头上,轻轻揉搓着。 不受控制,她眸中流露出母爱之色。 这一刻,她好似将小吉祥当成了自己那或真或假的儿子,将对儿子的感情,嫁接在了小吉祥的身上。 “吉祥,好好活下去...我这一生...够了。” 小吉祥知道,这份母爱,只是嫁接,并不真正属于自己,心头不由一酸。 “我...尊重你的选择。” 他没有强行护住女鬼消散,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些人来说,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有些深渊,穷尽一生,也爬不出来,见不到光,死了反而解脱。 女鬼身形,从下至上,缓缓消散。 消到头颅,她露出一抹微笑。 这笑容释怀,笑中还有解脱。 最终那笑容,也徐徐消散,同时也飘出了她这一生中,最后的四个字。 “愿...你...吉...祥...” 第133章 突变 此时天色微亮,下方城池聚满了男女老少,前因后果都看的一清二楚。 “吉祥吗...这孩子倒是心善。” “唉,那女鬼真是悲催。” “唉...人和鬼都一样,有好有坏,有惨有欢。” “有时候啊,人比鬼可怕。” “不欠债就不用还债,那神婆真是活该。” 城中凡人一言一语,有孩童窝在父母怀中,瞪大眼睛,望着空中那赤着上身的长发背影。 其中一名女娃,对父亲问道:“父亲,是不是只要喊吉祥,鬼怪和不好的事情就会远离啦?” 小女娃的父亲微微一笑,将女娃抱紧了几分,宠溺又耐心道:“傻孩子,没这回事,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期盼寄托!” 小女娃露出小虎牙,挥舞着小手,欢呼雀跃起来:“吉祥!吉祥!” 她的天真童言与其父的对话,被附近的人听到,有人感叹:“唉...谁不希望日子吉祥如意,一生大吉大利呢,不过我们凡人的日子,难啊。” 有人接话道:“所以是期盼嘛!” 又有人应道:“就是,万一好使呢,又不要你钱又不要你命!喊就完了!吉祥赐福,百无禁忌!” 渐渐,很多人加入呐喊。 “吉祥护佑,邪祟远离!” “消灾免祸!避凶趋吉!” “保境安民,驱瘟除疫!” 呐喊不绝于耳,传播扩散,使声音泛滥,不多时,呼喊震耳欲聋。 而小吉祥听着下方大片欢呼,呼声越来越高涨,他感受到一大股与自己灾气对冲的灵气! 如此大量的灵气,他极为不喜。 但他知道,下方凡人都是好意,可这好意而产生的灵气,对自己实在不利。 他没心思在乎这是什么灵气,本想灭了王宫,一走了之,可神念看到下方不少凡童,收回了这一想法。 对于这些单纯的凡童,他不想给他们留下童年阴影,而且灭了所有修士,无人守护这些凡人。 他只能赶快离开这里,这灵气让他十分难受。 “秃头老贼,杀了你女儿,此事作罢。” 闻言,秃头老者踌躇不定,沉吟许久才说道:“童子,我儿让你杀了,我就剩这一女了...您看...” 老妇不停磕头求饶:“童尊饶命,我再也不敢了!” 灵气越来越来浓,小吉祥极为不耐,脸色难看至极:“王宫可还有修士?” 秃头老者大感不妙:“额...这...” 小吉祥神念笼罩整个王宫,在王宫深处寻到一名妇人,修为足有中期元生境。 他收回神念,朝着妇人所在飞去。 秃头老者面色不停变换,只好拘住女儿,跟在后方。 小吉祥入了王宫那琼楼玉宇,对那妇人问道:“你是王家人吗?” “...是,也不是,小女被迫嫁入王家。” “以后这王朝由你来管,护好那些凡人。” 话语刚落,小吉祥猛然回首,睁开眼看向秃头老者与跪地老妇。 秃头老者看到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事物,不断往后退去。 后退途中,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看到自己正在发绿,看到自己身长脓包... 惊惧之中,他只觉浑身疼痛欲裂。 意识渐渐模糊,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吉祥一眼不眨,看完整个灾变过程,露出一抹微笑,他很享受。 随着两滩恶臭绿液,化在地上,他这才缓缓合眸。 那妇人早已瘫在床榻上,蜷缩角落,瑟瑟发抖。 这股恶臭,直入心肺,直冲天灵,每次呼吸都在体内翻江倒海。 她可以停下呼吸,完全可以阻绝这股恶臭。 而她完全忘记行动,那诡异画面,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久久无法忘却。 小吉祥没做停留,闪身离开,留下妇人好似痴儿一般待在床榻。 飞到王宫上方,小吉祥感受着下方浓厚的灵气与欢呼雀跃声,不由眉头一皱,加快了离开的速度,心里暗道“真是...无语。” ... 一片毒沼之地,毒雾朦胧。 周围枯木一片,白骨铺路。 小吉祥光着身子,躺在毒沼潭中,听风看空。 “那女鬼活着,确实要比死了痛苦,对她来说,死了是解脱。” “她婆婆活着,也很痛苦...” “不过这两种痛苦,却完全相反...” “念想全无,信念崩塌,解脱。” “懊悔自身,煎熬余生,折磨。” “呀?好久不见!” 他猛然起身,抬头盯着空中。 只见蔚蓝的天空被黑云遮蔽,使周遭更是阴森。 劫云! 那不受控制的劫云,无规律再次出现。 准确来说,这是没有灾雷气息的灾雷,并非劫雷。 而隐藏气息的,正是灰发老人。 小吉祥一抖身上毒泥,冲入云中... 晌午时分,劫云散去,露出脸色阴沉的小吉祥。 他对这次劫气,很不满意。 “太少了,勉强让元婴的五官清晰一些。” 元婴虚化为初期,元婴面容清晰为中期,元婴实体为后期,元婴全身可见皮肤纹路,为大圆满。 简单来说,元婴越强,体貌越真。 他一头扎入下方毒沼。 许久之后,毒沼中钻出一个泥脑袋。 他悠哉地在毒沼中游起泳来。 正在此时,南境的决绝之地上空,被一团黑雾笼罩。 还有更多黑雾,透过决绝之地的阵法,向着上空汇聚。 片刻不到,周遭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黑雾越聚越多,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随着黑雾扩散,花草鸟兽,纷纷枯萎毙亡。 与此同时,其他四大境的决绝之地,同样出现一样的变故。 一时之间,五大境各大势力的权高者,各个惊慌缭乱,忙的七手八脚。 其中,北境以化心宫与风雪峰为首,联系起北境各个势力,执行起五大境各势力事先安排好的计划! 冰殿内,化春子收听着道道传音,忙的不可开交,抽空对化寒仙吩咐道:“寒仙,你联系小吉祥,把计划和他说清。” “嗯!” 化寒仙拿起令牌,传音详细解释。 “吉祥,事发突然,先听我说!” “决绝之地,越是深入,修为越低,会降低到对等的年龄。” “如一名千岁破窍境,随着深入,修为会降低到他九百岁时的强度。” “再深入,会降低到他八百岁时的修为。” “七百岁...六十岁...五岁时...依此类推。” “而一名十岁的童修,直至深入到十岁阶段,才会降低修为。” “在决绝之地,老幼同等,年幼时强,在其中则强。” “因为这一特性,童修在其中,也是很大的主力!” “所以五大境各大势力,建立五所童殿。” “安排不同领域的强者,提供极多丰厚的资源,培养一批年幼强童,共御外敌!” “各方势力,都有童殿名额。” “五大童殿中,最好的,当属中州童殿。” “不过,进入中州童殿的资格,需要从其他四境的童殿中选拔。” ... 小吉祥早已吸纳完周遭毒气,正大摆四肢躺在毒潭中,睡着了。 张着小嘴,不时抿一下,不时吧唧一下嘴,时不时的还哼哧两声。 沼水顺着嘴角流入,也惊不醒他的美梦。 而这,却把另一边的化寒仙急坏了,急的走来走去,不时停下脚步跺上一脚! “师尊!他又不理我!” 她一副小女人姿态,轻嗔一声,没了平日清冷。 每次跟小吉祥打交道,都会被波动情绪。 过了许久,小吉祥这才朦朦醒来。 瞄了一眼天色,翻了一个身,面部朝下,又睡了起来。 直至傍晚,他这才彻底睡够,来到岸边,摸着肚子。 “有点怪怪的,元生境之后,好像有点嗜睡。” 不再多想,架起火堆,取出一大块蛮兽肉,烘烤起来。 等待期间十分无趣,这才拿起令牌,看到数十条留音,当即脸色一呆。 随着聆听,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看不出异样。 取出地图,找到南境的决绝之地,与东荒的决绝之地一样,同样是个大大的圆圈。 他拿起令牌,询问起化寒仙:“什么是决绝之地?” 不多时,令牌传来化寒仙一声没好气的轻嗔。 “哼!” 一个字,令小吉祥摸不着头脑。 “她怎么跟柔儿似的,总哼哧哼哧的。” 令牌传来:“我们这界,叫送还界。” “五大境,只是送界。” “至于还界...是我们的死对头。” “没修士去过还界,也没修士知道,还界长什么样。” “而两界之间,便是决绝之地!” “你可以理解是一个小界,这决绝界是...两界的战场!” “在决绝界中,还界占据优势!” “而我们,历年历代,死伤无数。” “他们也会降低修为,但是...” “决绝界中没有灵气!” “他们可以吸纳决绝界中的气,而我们不行,入不敷出,无法长久之战,因此往往惨败。” “那气,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根据地名,称呼为决绝气、还气等。” 小吉祥听的仔细,暗猜这股气应该是灾气。 若真如此,他一定要去决绝界,争取在其内,突破到破窍境。 他也没忘与娇三娘的约定,寻找被困决绝界的冰宫大姐。 化寒仙再次传音来:“北境的童殿,由风雪峰为首组建,我们化心宫大部分都在散功,无法打理。” “北境童殿,不用你参与选拔。” “一个月后,你回来一次吧,直接走个流程,去中州的万童殿。” “那是第一童殿,各方面更优秀。” “还有,不要跳入那个大圆坑,那是通往决绝界的通道,你独自一人,太危险了。” “而且,那大圆坑附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还界占据,不要莽撞,我们还在战前准备!” 第134章 好学童 小吉祥吃起烤肉,思考着这些要点。 “送界,决绝界,还界,战事。” “降低修为...没有灵气...” “还界修士,大概率与我一样,只能吸纳灾气,无法吸纳灵气。” “不知道是哪些灾气...” “童殿...倒是听说过凡世的学堂...” “反正还有一个月,不如,先去凡世看看,看看其他孩童怎么个学法。” 想到此处,他来了兴致,起身抬起脚丫,将火堆彻底踩灭,飞向远处。 与此同时,五大境都在忙碌着各自童殿。 ... 深夜,小吉祥又回到了大春王朝的王城。 不过这次没有去王宫,而是找到一所学堂,在门口等着天亮。 他改变了主意,看别人学习,不如自身投入进去,亲身体会一遍。 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露皮肤,只露出下半脸。 隐藏面容的同时,还可以保护其他孩童误碰到自己身体。 “我现在就是一个凡世学童,这就是我扮演的角色,为了更好代入其中,我现在不动用修为,我就是一个好学童,嗯!乖学童!” 他暗暗告诫自己,为自己打气。 等待过程,他时而体魄训练,时而挥拳踢腿。 就这般,天色刚刚一丝微亮,街道一头,陆续走来几名无精打采的小学童。 小吉祥神念扫过,发现这些小学童一个个低头耷脑,毫无精神,困意十足。 都这般状态,还摇晃着脑袋,嘴里念念有词,背诵诗词。 一时间,他以为自己神念出错了,这哪是孩童该有的模样。 “这一个个跟七八十岁的老人,暮气沉沉。” “这...么早,就来上学堂吗?” “这看样子,都没睡好啊。” “虽然我没睡觉,但是他们都是凡童啊...” 他不觉得自己在这些凡童面前有多优越,反而有些心疼。 随后,他还看到几名学童,穿的简陋单薄,冻的瑟瑟发抖。 南境常年无雪,可对于凡人来说,这个时间还是很冷的。 一个个学童陆续到来,在学堂门前,不是补觉,就是背诵,毫不注意角落的小吉祥。 不多时,一名年有七十的老人,顶着白花花的头发走来。 走过途中,一名学童直身行礼:“瀚先生,早!” “瀚先生早!” “瀚先生早!” 小吉祥也学的有模有样:“瀚先生早!” 瀚学士顿足侧目:“你是谁?” 小吉祥早已想好说辞:“先生你好,我叫王铁蛋,打铁的铁,鸡蛋的蛋,我是新来的,想在您这学上半月。” 瀚学士眼神嫌弃一瞥,很不满意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 “一日一铜钱,带钱了吗?” “带了。” 小吉祥取出十五枚铜钱。 瀚学士伸手打住,大声道:“俗,本先生不收身外之物,有损学堂之风。” 说完,指了指自己的挎包,暗示自主投入。 小吉祥暗道一声虚伪,还是把铜钱投入。 作罢,瀚学士这才开门步入学堂,一众学童也随后入堂。 进入学堂,学童们找到自己座位,一一盘坐。 小吉祥选了一个空缺位置,坐了下来,打量起四周。 墙上挂有书匾,题写四字:赤诚守真 此时,瀚学士说道:“王铁蛋,你这个座位比较靠前,所以要多交一铜钱。” 小吉祥略微皱眉,取出一枚铜钱,将铜钱摆到拇指前,轻轻一弹! 嗖-- 铜钱划出一条弧线,落入瀚学士的挎包。 “无礼!” 瀚学士轻喝一声,又道:“如师如父,你要尊卑有序,面对长辈要懂得尊重。” “好咧~” “不像话!你是土匪不成?这里是学堂,你要言行有体,你要说谨遵教诲!” 小吉祥腾地一下站起身,鞠了一躬,大声道:“我要言行有体,我要说谨遵教诲。” “你,孺子不可教也...”瀚学士气的摇头摆手,不再理会。 而后,他一拍桌子,高声道:“各位学童,开堂!” 只见一名名学童站起身来,恭敬有加,齐声道:“先~生~好~!” 小吉祥根本就没坐下,也模仿道:“先~生~好~!” “学童们好,请坐。” 瀚学士压手示意,待所有学童坐下后,扫视了一圈,见小吉祥带着袍帽,将自己裹得严实,不悦道:“无礼!帽子摘下!” 小吉祥摘下帽子,将黑发挥洒。 又听得瀚学士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断发为不孝,割发为刑法,束发方得体,你看看你披头散发的样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小吉祥还是喜欢披散着头发,于是把长发掖进衣袍之中。 见他一脸惨白肤色,还闭着眼,瀚学士哼道:“掩耳盗铃,冥顽不灵,罢了罢了。” “各位学童,五日后,王城书院会派一名学识渊博的学师,来我们学堂听堂!” “所谓听堂,就是视察我们学堂的学业成果,与学堂氛围。” “视察的,不仅各位学童们的学德文采。” “还视察本先生的教书能力,各位有没有信心!?” 一个个学童,高声大呼:“有!” “有!” “有!” “有!”小吉祥同样学道,高举着手,鼓舞打气。 瀚学士微微点头,笑道:“非常好!为了你们将来出人头地,为了本先生的前程,所以这五日里,我会给每一位学童,都安排一篇五千字的诗文,你们要倒背如流!” “这五日里,没有其他堂后课业,好不好!” “好!” “好!” “好!” 瀚学士压手示意安静,又道:“还有一篇万字诗文,也要各位学童们背下,不过!” “这万字诗文,不必全背,我会将这万字诗文拆开,平分给每位学童,只需背自己的段落就好。” “听堂的时候,本先生会提问:谁会背这段诗文呀?” “被安排背诵这段诗文的学童,要举手!” “重点是!其他学童也要举手,做出一个争抢好学的氛围!” “当然,不用担心,不属于你们的段落,自然不会让你们出丑。” “到时候,你们没有被叫到背诵诗文,还要表现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记没记住?” “记~住~啦~” “记~住~啦~” “记~住~啦~” 听到这里,小吉祥神念看了眼书匾上的赤诚守真,又看了看麻木如尸的学童。 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对此事有任何反感,不由说道:“这不就是演吗?也不是赤诚守真啊?” “什么话!!!”瀚学士再也受不了小吉祥,一拍桌子:“王铁蛋!给我上最后那桌坐着去!” 小吉祥脖子一缩,灰溜溜地走向后排,嘀咕道:“一铜钱白花了,还没坐热乎呢。” 闻言,瀚学士气的发抖,喝道:“王铁蛋,去那屋把诗文搬出来,分发给各位学童。” “好咧~” 小吉祥点头,朝着旁屋走去,不断告诫自己是好学童,乖学童。 来到旁屋,只见堆叠如山的书籍。 他看看自己苍白的小手,又看看书山。 “这怎么搬啊,真搬过去岂不是暴露修为了,还打算呆半个月呢。” 另一屋,瀚学士正训斥一名学童:“这都背不好!百字而已!回去抄写二十遍!下一个!” 下一名学童刚起身,将要背诵,忽然听到一声嘶嘶的拖拉声。 回头看去,只见那叫王铁蛋的学童,不知从哪整来一个毯子。 毯子上拖着比成人还高的书籍堆,正费劲地朝着这边拖拽来。 “呼呼,好重,好重啊。” 小吉祥装模作样,一副很累的样子。 瀚学士见状,抖如筛糠,指着小吉祥喝道:“王铁蛋!!!” “那是博学之毯!” “那是书院给我们学堂的奖毯!” “那是我们学院的荣誉!” “你知道这毯子寓意着什么吗?!” 小吉祥停下步伐,喘着粗气,擦了一下额头,态度端正道:“谨遵教诲。” 其他学童吓的大气不敢喘,还从未见过瀚先生如此失态,更从未见如此不学无术的学童,今日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一名女学童,身为学童长,起身喝道:“你敢如此无礼,顶撞先生在前,毁坏学堂圣物在后,简直大逆不道。” “好咧,我大逆不道。”小吉祥笑着点头称是。 这句话,比起众修的脏话,简直不值一提,不痛不痒。 女学童长见对方如此油盐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气的小脸通红,泪眼汪汪。 置气地坐下后,将头埋入双臂,抽搐起来。 瀚学士颤着手臂,直指小吉祥:“你!你!门口站着去!” 小吉祥挠着头,无奈来到门口,站的笔直。 见状,瀚学士才出了一口气,对那名正哭泣的女学童长安慰道:“倩大小姐,已经教训过他了,您别哭了。” 那女童这才有所好转:“谢谢先生,回家后我会如实告诉父亲,让他为学堂捐赠书籍,不过学堂暂时不缺书籍,就折成铜钱吧,由先生打理。” “甚好甚好!” 小小年纪,就这般人情世故,瀚学士不觉悲哀,反而笑着点头,随后开始了讲堂。 而小吉祥站在门口,想入非非。 “若是中州学堂也是这样,虚伪又死规矩,我可咋办啊?” “应该不会...吧,修行界毕竟实力为尊,何况修行界的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但也要有个度,毕竟很多规矩还是很合理的。” “只要,别被这些规矩束缚住自身,别愚蠢到为了什么荣耀而犯险就行,都在我的接受范围内。” “善字倒是可笑,羊能有什么好下场。” “那口,是嘴还是锅...反正是人为。”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名字,善与吉祥,意义近似。 “我将来的修行,与善半沾不沾就够了,能善则善,当恶即恶,想这么多干什么。” 放下思绪,他聆听起堂内诵声。 见那些学童晃着小脑袋朗诵着,他觉得特别有意思,于是也跟着摇晃起小脑袋,学的有模有样。 “做人为先,行事为后;人先善,善再事。” “即遇恶,本莫离;善不出恶,恶必有报。” “可万,善之果若恶,继善莫气,他日终补,莫过为之,否前功弃。” “恶之果若善,止笑归善,尚有回地,否倍还之。” “侥善恶兮,有,一二三四;莫,五六七八...” 第135章 奴婢 对于诵文,小吉祥只当一乐。 “朗诵的真好听,但也确实适用凡世。” “凡世能力有限,相比修行界,掀不起大浪。” 在乱世,面对敌人,劝其行善,然后背诵善文,对方就能放下屠刀? 在修行界,用爱感化屠刀,是在递刀,不是自救。 不久,学堂到了休息时间。 那些学童来到小吉祥不远,议论纷纷。 “他是谁家的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呀。” “谁知道呢,你瞧他那傻样,不知道做什么美梦呢。” “你们看他是不是病了,肤色那么白?” “肯定病了呀,说不定眼睛都瞎了。” “唉,真是可怜。” 声音有好有坏,但小吉祥还不至于因为几句话,就杀了这些凡童。 对于凡童,他的忍耐度,远高童修。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王城来一个仙童!” 一名学童打开这一话题,瞬间整个学堂都沸腾起来。 “我就在!我就在现场!不过太黑太远了,不见尊容!” “是啊,那仙童叫吉祥!据说喊出这个名字,就能得到庇佑呢。” “没错没错,鬼怪无法近身,邪祟远离自身。” “我还听说,喊出这个名字,好事连连,吉祥如意。” 听到这里,小吉祥微微皱眉,又觉大事不妙。 果然,那些学童连续欢呼。 “吉祥!” “吉祥!” “吉祥...” 好在生出的灵气不多,也听到了瀚学士的开堂声。 小吉祥憋了憋嘴“愚昧,我要是有这本事...” 突然,他灵光一闪,内心十分激动。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若真如此...我的善,是给凡人的善,给凡世吉祥!” “我的恶,是给修士的恶,给修世灾厄!” “我好像...懂了,这就是我的一生吗...” “凡善修恶...” “我这一生在两者之间,不凡不修,不善不恶!” “不过...并非要给所有凡人带来吉祥。” “也并非要给所有修士带来灾厄。” “而这一切的标准,都在于我的意愿,若如此,我倒是愿意接受这一生。” “灰爷爷曾说,有一股势力不容我的存在,原因难道在这?知道了我会带来灾厄,所以要灭杀我?” 下一瞬,印记响起。 “小吉祥,恭喜你初具道心,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生。” “道,万般皆是。” “道,各有不同。” “是志向,是目标,便是道心。” “破心,是一种态度,而道心是一种追寻生存的意义。” “你的道心,会根据经历而崩毁与改变,这一切都在于你,它只属于你,它会伴随你一生。” ... 破败苍凉的竹院内。 灰发老人看向灾雷,探手一抓,抓住灾雷。 暴躁的灾雷,瞬间乖巧,也由黑灰色变为黑色,威力不减,只是没了灾气的气息。 随后,灾雷流入那褐黄色的葫芦当中。 当灾雷流入,葫芦上的裂纹又多了数道。 “得加快他的修为进度了。” ... 而小吉祥还消化着姐姐的印记声,突然空中响起一阵雷鸣。 晴朗天空,瞬间黑压压一片,将王城与周遭万里笼罩。 暗无天日,使得城中凡人与修士,纷纷放下手中事物,抬头查看。 有凡人惊恐尖叫:“这是要末日了吗!?” “快跑啊,灭世了!” 王宫中有修士怒吼道:“简直大胆,坏南境规矩者,斩立决!” 看着熟悉的劫云,小吉祥略有无奈。 “狗皮膏药,说来就来啊。” “昨日不是刚来过吗?还真的是...没规律。” 瀚学士急呼道:“学童们,快,快进屋!快进屋!” 一名名学童慌乱进屋,瀚学士又呼道:“王铁蛋你也进屋!快啊!!” 其他学童也招呼道:“铁蛋,进屋呀!” “铁蛋!别傻站着啦,不要被雷劈到啦!” 一个个慌乱的小脸上,流露关心之色。 下一瞬,他们却傻了眼。 瀚学士与众学童,只见那王铁蛋缓缓飞向空中。 一时间,堂内鸦雀无声,众人瞪大眼瞳,时间仿佛静止。 那名女学童长,呆滞喃喃:“他是...仙童?” 瀚学士咽下口水,眼中惊讶,渐渐惊惧。 “我刚才...教一名仙童做人做事?!” “我刚才...让一名仙童劳力?!” “我刚才...将一名仙童罚站?!” “我...” “他...” “不会寻我麻烦...吧。” 想到这里,他突然看到那毯子,眼睛一亮。 “不论如何,一定要把毯子裱起来!这可是仙童摸过的毯子!意义非凡!” ... 小吉祥已经远离王城,飞行速度提到了最快。 这次灾雷,明显胜过从前,范围更太广,他只能争取在聚势完成前,远离人烟之地。 “希望聚势后是一个狠雷,一般狠雷都会将威力聚成一点,不会有这么大的范围。” 灾雷好似能听懂他的话,笼罩范围以极快的速度缩小。 眨眼间,从百里缩至十里,再到一里。 最终全部凝聚在他头顶。 “这样也行,就是不能阻绝修士了,除非近身,才能引劫。” 他唤出黑棺,刚准备入劫,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喝声。 “何方修士!敢随意渡劫!不知南境禁雷的吗?!” 小吉祥停下动作,神念探去。 发现正是昨日阻拦自己的王宫将领,面容刚毅,手持亮枪。 “我。”小吉祥转身,让对方看个清楚。 那将领,一眼识珠。 但还是猛眨了七下眼睛,这才确认了眼前这个小祖宗。 正是因为这个小祖宗,大春王朝的王后,即刻登基为王,改国号大吉,改王号为祥天至道文圣修广王。 为王的第一件事,就是诛了王家左右全族,上老下小,是凡是修,一个未留,只为报强抢强娶之仇。 那将领,流着冷汗,流进嘴角,这才惊醒。 “额...打扰了。” “您...您继续。” “来人啊,护好四周,不得其他修士,进入此地,此地为大吉王朝,刚定的渡劫之地!” “得令!”其身后的十名护卫,凛然不可侵犯之姿。 小吉祥被其变脸逗笑,却暗道“倒是会来事,活的也是无奈又可悲。” 以前的他,会觉得对方像条狗。 随着成长,他后知后觉,这种姿态,都是大环境所致,修为低微,为了生存罢了。 “能站着生,谁愿意跪着活呢。” 现在的他,对于人情世故,有了更多的理解与包容。 没多想,便钻入劫云之中。 见他入云,那将领又是惊讶又是羡慕,向往着自己也有一天可以这么随意渡劫。 感叹一番,他拿起令牌,正色道:“王上,渡劫之修找到了,是吉祥小祖宗。” 话音刚落,令牌传出威严女声,语速很急。 “苟将领,朕马上过去,你没触怒他吧?他说了什么?他情绪如何?他有何要求?” 在小吉祥面前,这铁血手段的女王,毫无姿态。 见识过他的诡异手段,她曾被吓的蜷缩床角,一生难忘。 苟将领拿着令牌,不知如何说起。 想了不久,刚组织好语言,便听到身后护卫喝道:“恭迎王上!” 他意识到女王已经到了,赶忙收下令牌,鞠礼恭迎:“恭迎王上!” 那女人气质庄严高贵,正是小吉祥提拔的新王,祥天女王。 她能翻身复仇,灭了王家,改朝换代,完全因为小吉祥的一念之举。 杀王家秃头老祖,对小吉祥来说,随意可杀。 可对她来说,那是跨不过的沟壑。 这恩,她一生不敢忘,不敢怠慢。 此时,祥天女王寻找着小吉祥的身影。 苟将领小声提醒:“王上...在云中。” 祥天女王从未听闻云中渡劫,先是一惊,又摆好态度,欠身道:“童尊,您可有什么吩咐?” “你来啦,麻烦尽量封锁下消息。” 听到云中传声,祥天女王回应道:“回童尊,奴婢来时已经封锁了消息。” 女王自称奴婢!? 坏了! 苟将领和一众护卫,瞬间面无血色,豆大汗珠哗哗滴落。 “坏了啊...听到不该听的了,恐怕要灭口。” “我将...劫后命绝啊。” 苟将领缓缓闭上了眼睛,流下了一滴眼泪。 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一朝之主。 他们深知新王的杀伐手段。 新朝刚立,正是凝聚威严威望的关键时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新王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他们细思极恐,无不背脊发凉。 第136章 万童殿 云中再次传来小吉祥的声音:“你倒是聪慧,有当大王的潜质。还有你都成王了,就别自诩奴婢了。” “是,但奴婢不敢忘恩。”祥天女王身姿又低了几分。 “随你吧,我要专心渡劫了。” “哦对了,这将领和护卫们,我挺喜欢的,该留的留,该杀的杀。” 一句话拉回数十条人命,提醒了他们要嘴严,否则还是会死。 同时也给了女王一定颜面,可谓一语双关。 “是,童尊。” 祥天女王应后,未再打扰,退身守在附近。 苟将领与一众护卫,捡回一命,皆是感激之色。 而苟将领更为夸张,刚毅的他又流下一滴眼泪,内心激动又是感恩。 “有了那句‘我挺喜欢的’,我将劫后高升啊,那声祖宗没白叫啊!大吉大吉啊大吉!” ... 时间匆匆,过了一月半,已经过了中州童殿的开堂之日。 北境化心宫。 冰殿内,化寒仙莲步不停,神态焦急又生气,还有些担忧:“师尊,他又消失了!” “中州那边已经催促很多次了!” “令牌联系不上,定位也失效,师尊,你说他...” 化春子笑着打断道:“寒仙,以前你可不这样的,这以后,情绪怎么波动这么大?” “我...” 化春子说道:“好啦,吉祥不会有事的,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机缘,那等地方,令牌自然失效。” “师尊,你就护着他!” “你不是也护着他?不然为什么那么着急?” “我...” ... 渡劫之地,祥天女王一直守在附近。 而小吉祥经过这一月半的吸纳,已经突破到了元生境中期。 “中期了吗,为什么感觉好困...” “不会是...灾厄体新的弊端吧。” 小吉祥将最后一丝劫气吸纳完,站在半空打着哈欠。 “童尊,恭喜您...”祥天女王不敢多问劫雷之事,只好恭喜。 小吉祥打着哈欠,困意十足:“带我去王宫,我啊~唔,要睡觉。” “是...!” 一路上,小吉祥低头耷脑强忍着困意。 终于来到王宫,进入寝宫便倒头大睡。 修士明明可以不需睡觉,祥天女王不敢多想,命护卫与宫女严护在寝宫前。 小吉祥这一睡,就是五日,还是没有醒的兆头。 期间,化寒仙发现小吉祥的令牌没了干扰。 但由于自己散功期间,正处虚弱,只好让师尊来南境寻找小吉祥。 化春子并未散功,她心系化心宫,并不放心,打算待众人恢复后,自己最后散功。 这一日,化春子来到大吉王朝王宫上方。 如此明目张胆,祥天女王硬着头皮迎上。 眼前的老妇人,身上散发的一丝威压,令她忐忑不安,深知自己不是对手,可依旧将小吉祥的寝宫,挡在背后。 见她没有说话,严阵以待的模样,化春子深深看了一眼,开口说道:“我是吉祥的婆婆,带他去童殿。” 祥天女王没有一丝动容,她根本不信这般说辞,但表面文章还是做足:“前辈,小主子还在休息,若是不嫌,不妨先随小女入宫暂住。” “小主子?这小吉祥又搞出什么了...”化春子这么想着,点头应了祥天女王的话,跟她进入王宫。 祥天女王没有松懈,在前方看似随意领路,实则内心紧张至极。 把背后留给未知,乃是大忌,但在绝对实力面前,她根本没有办法。 正浑身紧绷之际,她瞧见了小吉祥的身影。 这一刻,她仿佛在见到了曙光,身子都不由一软。 “春婆婆,你怎么来啦?!” 闻言,祥天女王彻底放下心来,方才片刻,她仿佛经历了一番生死苦战。 小吉祥飞至,祥天女王退开身位,候在一旁。 “吉祥啊,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都错过中州童殿的典礼了,寒仙都要被你气坏了!”化春子慈爱一笑。 “啊,错过了?吉祥这就跟婆婆回去。” “嗯,我们走吧。” 临走之际,他对祥天女王告别道:“以后有机会再来。” “恭送小主子。” 道别后,他随着化春子,离开了大吉王朝。 一老一童寻到一座大城,准备传至中州。 传送门前,小吉祥拒绝了化春子相送:“婆婆,就送到这里吧,和我走的太近...对我对化心宫都不好。” 化春子知道小吉祥所想,递出一枚纳戒:“这地图,标注了童殿,还有一些相关信息与入学函。” 小吉祥也递出一枚纳戒:“这里是小蛇要的蛇胆。” 化春子接过纳戒,嘱咐道:“小吉祥,一个人的路上要小心,到了那边有什么问题,记得和婆婆说。” 小吉祥拍着胸脯:“放心吧婆婆。” 化春子目送他走入传送门,眼眸流出一抹忧色。 “这孩子,明知去陌生的地方,却一点不怯生...是习惯了还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 ... 十日之后,小吉祥形单影只,行走在一片平原上。 中州的灵气异常浓郁,令他十分不适。 为了节约灾气,他选择最习惯的徒步行走。 “这中州灵气太浓郁了,好难受。” 翻过一个丘陵,他见到了心心念的童殿。 平原上,突兀出现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琳琅满目的建筑,围绕山峰而建。 山峰上空,霞光映天,映出三个辉煌金字:万童殿 万童殿,集五大境十岁下天资卓绝的童修。 除了万童殿,五大境还建立其他年龄段的学堂。 不过,都分散建立,并非与万童殿建在一起。 “我来啦!” 小吉祥兴致勃勃,提起黑棺小跑而去。 当他跑到山门前,被四名穿着一样的童修拦住。 这四人,各问了一遍:“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小吉祥取出入学函,正色无比:“本大王是也!” “本大王是也!” “本大王是也!” “本大王是也!” 听到四声回答,四名童修,八目相对。 大王? 什么风气? 他没事吧? 一名童修干咳一声,接过函贴,视察一番,惊讶道:“吉祥!原来是你!” 三名童修,好奇看去,异口同声道:“你是吉祥!黑棺童子?!” “你们认识我?” 一童修说道:“整个万童殿,都认识吉祥!” 二童修补充道:“典礼当天,你是唯一一个因为迟到,而取消了入殿名额的童修!” “哈?”小吉祥指着自己,道:“我没资格了?” 三童修又说道:“没错,典礼那日,长老们带领着十万童修,好等苦等,最终也没等到你,一气之下,就剥夺了你的名额!” “但是,这里是万童殿,实力为尊,事情还有转机。” 四童修笑道:“很简单,打败那个替补你名额的童修,夺回名额就可以了。” 小吉祥一本正色,恳请道:“原来如此,还请仙童为本大王带路。” 四童眼光异样,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心想到“这么野蛮...” “烟火气这么足?他去山头当山大王了?” 随后,一名童修在前领路。 一路上,小吉祥很好奇,神念不放过一花一草。 不久,进入童院,来到一名长老所在房间。 那领路童修,敲了敲门,恭敬道:“长老,迟到的吉祥,来了。” 吱-- 房门打开,走出一名胡子花白,胡须近乎拖地的老者。 他看向小吉祥,语气不悦:“你还知道来?” 小吉祥挠着头,笑道:“不好意思,本大王睡过了。” 不成体统的言行,白胡子长老,皱眉沉默,良久才说道:“去找司无言那小子挑战,拿回身份令牌。” 也不再多说,啪的一声将门关上。 小吉祥确实迟到在先,对方如此态度,自己也是活该。 他问领路童修:“司无言是谁?” “司无言啊,他可是我们万童殿的大名人!” “你别看他是替补名额,但实力已经达到了中期元生境!” “在整个中州,都很有名气的!” “他是因为闭关突破,所以并没打算入万童殿...结果突破顺利,在典礼刚结束时,人家就赶来,而你恰好不在,名额就给他喽。” “劝你隐姓埋名,现在万童殿里,很多童修因为你迟到,对你恨之入骨呢!” 说着,还不忘瞥了几眼小吉祥,明显并不看好小吉祥。 小吉祥并没在意司无言,而是问道:“为什么对我恨之入骨啊。” 第137章 不仅要抬头 领路童修解释道:“典礼时间是从早到晚,典礼流程是,上午演讲,然后测试到中午,就可以提前散场了的。” “可为了等你,我们十万多人,愣是等到傍晚,一帮长老带着我们,傻乎乎站到傍晚,你说,谁不恨你这个罪魁祸首!” “哈?”小吉祥有些不可置信:“咋不提前散场?” “规矩啊,规定从早到晚。完成任务才能提前散场,因为你缺席,完不成任务,就无法提前散场,懂?” 闻言,小吉祥竖起大拇指:“牛逼。” 他无话可说,这群老家伙是一点变通不懂啊。 “哼。”那童修越想越气,置气地离开了,也不给他带路了。 而小吉祥就这么傻傻地杵在原地,有些无语:“唉...” 为了寻找司无言,他漫无目的走着。 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头,于是他取出传音令牌:“柔儿,你来中州的万童殿了吗?” 传音过去,久久没有回应。 “可能还在祖地吧。” 至于化云梦,还在散功。 “有了!” 他灵光一闪,神念查到一处擂台,便朝着擂台快步跑去。 而此时,擂台上正有两名童修对战。 双方打得不可开交,周围观战童修喝声不断。 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对战童修,吸引了所有童修目光。 “比赛暂停!” 只见擂台上多了一个袒胸身影,站在对战童修的中间。 他平摆双臂,示意安静:“本大王要挑战司无言。” “麻烦各位学童,传个信。” 顿时,现场童声鼎沸:“谁啊?” “你说暂停就暂停啊!” “就你还配找司无言挑战!” 其中一个对战童修,讽刺道:“还学童呢!把凡世那一套拿修行界来用!可笑!低级!” 另一名对战学童也打出了火气,补充道:“就是,还大王呢,土匪是吗?” 而小吉祥二话没说,对于童修,他从不心慈手软。 只见他抬起右手,朝着自身左侧那名童修,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接着又是一声清脆。 两名对战童修,双双倒地不起,面容血肉模糊,五官尽毁。 这两巴掌下去,打残了二童,打傻了观众。 紧接着,他一个闪身,来到观众台。 对着一名女童修的天灵按了下去,顿时七窍流血。 眨眼之间,接连不断倒下童修,鲜血横流,血气冲天。 “住手!”一名穿着殿袍的长老飞至,途中喝止。 可依旧不见那野蛮男童收手,一拍一砸之间,就是两名童修倒地不起。 瞬间,这长老火冒三丈:“再不住手,休怪老夫无情!” 他散开威压,却发现无效。 他仅仅愣了一瞬,又倒下数名童修,现场哀声不断。 事出紧急,他不及多想,只能以术法阻止。 而小吉祥感受到一股后期破窍境的气息,下意识催动万鼎罩一身。 一座座大鼎,笼罩而下。 就在此时,远方再次传来一喝:“器长老,万万不可!手下留情!” 来者正是胡须拖地的长老,与小吉祥分别短短时间,就出了如此大事,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为什么。 器长老压下怒火,收下术法。 而小吉祥感受术法气息消散,撤掉万鼎,笔直地后仰倒地,痛苦喃喃:“疼...我不行了...我要被长老杀死了...万童殿规矩,长老不可对童修出手,明显是假的...啊,再见了,美好的世界。” 语罢,他浑身一软,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一幕,令两位长老大跌眼境,令逃散的童修纷纷驻足。 无法相信自己所见,上一瞬还在嗜血厮杀的他,下一瞬就倒地不起喊冤喊痛。 乍一看,其身上血迹不少,看起来很惨,可那又不是他的血! 他哪里受伤了啊! 他怎么可能疼啊! 器长老也反应过来,这明显是在讹自己,红着脸大怒道:“简直!” “岂有此理!” “老夫一生!” “还从未见过!” “如此顽童!” 可碍于规矩,确实不可对童修出手,哪怕一丝威压都不可。 若童修伤势不重,可私了赔偿。 若童修伤势过重或死亡,后果更为严重,有损自身与背后势力名誉的同时,还会遭到各方势力的抵制,甚至讨伐。 毕竟如此劣迹、暴躁、弑童的修士当长老,各方势力都不安心把自家强苗送到万童殿。 只见,器长老撇出一枚纳戒,浑身颤抖着转身离去。 以上规矩建立在对方是万童殿的童修,严格来说小吉祥还不是万童殿的童修。 所以,根本不需私了赔偿。 可他不了解小吉祥的情况。 当纳戒落地,小吉祥一个腾身站起,精神抖擞,捡起纳戒查看起来。 而后,不满嘟囔:“就这么点破花破草...” 忽然,他犹如醍醐灌顶。 奔到一名晕厥的童修前,开始在其身上,大摸大找,上下其手。 终于找到一枚纳戒,可其内空空如也。 将纳戒随意一丢,又跑向下一名童修,翻找起来。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长胡长老脸色无光。 对于这等粗俗野蛮的行为,很是不满:“别找了,私有物在万童殿用不上,在万童殿讲究的是战功,战功点与兑换物,都在身份令牌中。” 战事之前,为了避免持大量私有物的修士与势力,哄抬物价,扰乱修行界资源价值,所以各方势力推出新的硬通货,战功,以功换物。 战功点的获取方式,有很多种。 悬赏、任务、万童殿维护,最主要来源,杀敌,杀还界修士。 有了战功点,可以换取需求资源,秘籍、宝器、材料等,也可以私下交易,甚至下注,用途颇广。 小吉祥回想起春婆婆备注的事项上,确实有战功的解释,这才停下翻找。 “长老,司无言呢?” “你如此行事,就是为了找司无言?” 长胡长老不可置信,见他点头后,是深感后悔没有妥善处理此事。 同时对那名领路童修,恨意连连。 而司无言,早已听到了风声,正在赶来的路上。 司无言,身穿统一的童修殿殿袍,面无表情,似乎对一切事物都不在乎。 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发型,刘海盖住了他的双眼。 飞行途中,时而甩一下头,将刘海撇到一旁。 时而吹出一口气,将刘海吹掀,自我感觉很帅。 一名跟班,提醒道:“司师兄,那小子不好惹啊,你可一定要小心。” “呼~~”司无言吹了下刘海,又甩了一下头,道:“欺负弱者罢了。” 那跟班奉承道:“司师兄真是好气魄啊,临危不惧,面不改色,枯井无波...” 司无言身后跟着百余童,有追随者,也有看热闹的。 一路嘈杂,他们很快来到擂台。 此时擂台,闻讯赶来很多童修,可谓童山童海。 司无言见这么多人,内心窃喜。 “这么多童修,一展风头,名气必有巨大提升啊。” 念过,他目光扫向擂台,见一袒胸赤足的身影,那长到脚腕的散发,让他很不爽。 他不允许有人比他的头发长,那无疑在挑战他的尊严。 他眉头一皱,对小吉祥的形象,很是抵触,冷哼道:“呵,莽夫样。” 随即,一抖袖袍,迈着四方步,就朝擂台飞来。 周围童修,见他到场,纷纷喝彩:“司无言!” “司无言!” “哇哇哦哦!无言师兄!” 不少女童修,眼中露出异色,激动万分:“快看啊,无言师兄好优雅啊。” “是呀是呀,啊啊啊,他甩头啦!” “哇哇哇,他吹刘海了!” 司无言很享受万众瞩目,又自信了几分。 可还没到擂台,便听得擂台上传来一声提醒:“你踏上擂台的一瞬,我就会出手,别说本大王偷袭你小子。” 对于一个中期元生境,小吉祥确实不屑偷袭。 司无言闻言,不怒反笑:“哈哈哈,好久没有听到如此狂言吠语了,上一个如此说话的,现在见到我,都不敢抬头!” 小吉祥在南境被骂的多了,自然也学会了一两句:“本大王不仅要抬头,还要把你的头塞进你的屁#里!” 如此低俗粗鄙之言,这哪像修士说的话? 全场鸦雀无声,一个个恍惚无比,怀疑自己幻听了。 众童与数位长老不知,这句粗鄙,还是小吉祥学到的,最有素质的一句了。 看台上,一句小声打破全场寂静:“这...得是什么造型啊...” 一句话,令全场脑补非非... 头...进...屁。 画面不堪入目,有的童修,不禁笑了起来。 司无言再无优雅,气急败坏:“你!少逞口舌之力!” 说罢,他怒目圆睁冲向擂台。 可刚落擂台,迎面而来便是一巴掌。 “跟我比外修!?”司无言一声冷哼,当即架起双臂。 嘭--- 一道身影倒飞喷血。 擂台结界自主激活。 掌与臂的碰撞,司无言只觉一股巨力,顺着双臂传入身体。 恍惚间,听到双臂,响起咔嚓碎裂声。 下一瞬,他不受控制两眼一黑,用最后一丝清醒,喃喃说出:“假...的。” 一语落下,飞舞的刘海,最终盖住那双抖动的眼睛。 结界散去,众人惊讶无比。 “一击就能...激活结界?” “这少说后期元生境吧。” 数名长老,深知结界之威。 只有元生境大圆满的威力,才可以激活结界。 小吉祥这一掌所带来的震撼,远远超出几人先前的预想。 有童修看了一眼司无言的惨状,又将目光投向小吉祥,打量许久,渐渐惊愕,捂着嘴巴惊呼道:“他恐怕是...真正的...黑棺童子!” 一语让众童炸开了锅,纷纷拿起族内画册,翻找起来。 在其中一页,寻到黑棺童子的画像,与擂台上的小吉祥,对照起来。 越是对照,越是惊讶:“是真的,这是真货,不是那些冒牌货!” “真的是他!” “真的是黑棺童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个颇有实力的,假的黑棺童子?” 第138章 枯燥 听着四周惊呼,小吉祥也没想到黑棺童子的名号,已经这么响亮。 他喜在暗处,在暗,可掌握主动,可攻可退,可出其不意。 但有些事,并不能如自己愿。 画像外传,也是无奈。 毕竟各大势力不是傻子,对于一些潜在威胁和潜力修士,都会作画,以此提醒族人远离或交好。 他也知道,想彻底消除所有势力中的画像,简直天方夜谭。 调查、上门、毁画,下一家再下一家,不说有些势力,他没实力撼动,即便有,五大境多少势力,一个个处理,浪费时间精力,根本不切实际。 突然,他转念想到“将来有了实力...谁带着不轨的想法画我,谁就遭来不祥!” 这一想法恐怖如斯,好似一颗种子被他种在心中! 冷哼一声,他拾起司无言的身份令牌,神念探入,抹去其中印记。 做完这一切,神念见司无言遮眼的刘海,不满嘀咕道:“有眼你不用,不用就扣了。” 说罢,他五指插入司无言的刘海,然后用力一扯。 嘶啦- 还带着头皮,一同被撕扯了下来。 紧接着,五指变单指,噗噗两声,戳爆司无言的双眼。 一甩指上粘液,来到数名长老面前,抱拳礼貌道:“诸位好汉,按照规矩,本大王现在是万童殿的一员了,告辞不送。” 说罢,他转身就走... “???” “告辞不送?他怎么走了?用错词了吧?” 数位长老面面相觑,长胡长老提醒道:“还没给你分配住所!” 小吉祥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喜欢睡外面。” “???” “真野啊...” 小吉祥离开后,他背着黑棺,行走在童院内。 忽然,停下脚步:“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他后方跟着一大群童修,慕名投靠而来。 有女童修,嗲声道:“人家崇拜你~” “黑棺老大,小弟也想跟随你。” “这次终于见到活人了!” “是啊是啊,好激动,哈哈哈。” 听着嘈杂,小吉祥直皱眉头。 “这些人跟着我,我不方便睁眼,他们有事,我还得出头,无缘无故牵扯上没有意义的因果,不行,太拖后腿...” 念头一过,他一闪而逝。 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万童殿很大,即使容纳十万童修,仍有大片余地。 小吉祥跃到一棵树上,躺在树枝上,侧首看着童院内唯一的高耸山峰,不由想起了风雪峰,于是取出令牌,传音道:“胖起,你在中州万童殿吗?” “老大!老大!胖起我在北境的万童殿,这边需要我坐镇,哈哈哈,我好想你啊,老大!”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吉祥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胖起,我也想你,你现在什么修为啦?” “老大!老大!胖起马上中期元生境啦,已经解禁了,哈哈哈!” 小吉祥也是笑道:“哈哈哈,那恭喜你啦,叔叔最近还好吗?” “父亲他好的很,就是每次我提到你,他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但是老大,父亲他那是无奈,不是恨你,那脸色很好玩的,每次我看到都想笑,哈哈哈。” 小吉祥脸色一沉,也不再称呼外号,严肃道:“风起,尸山海是你外祖父吧,他的死,我还是想跟你和叔叔说句对不起。” 杀死尸山海,他占理,但结果杀了,那就是杀了,他不想找借口。 令牌安静许久,才传来风起的严肃声音。 “老大,我家里的情况,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父亲也不恨你,但是...母亲和摇妹恨你。” “老大,还有啊,瑶家是尸阎宗的附属家族...外祖父他出自瑶家,在尸阎宗有长老身份,所以他的一命,老大你得罪两方,务必小心啊。” 有了风起的坦言,小吉祥终于将尸山海身死的郁结打开,而后他们又嬉笑寒暄起来。 直至夜色降临,小吉祥收起令牌。 “瑶家...” “见到瑶家的人,看情况再说吧。” “眼下,中州灵气浓郁,灾气过少,补充灾气只能靠他人情绪与毒材。” “一、二品毒材的毒气,可以忽略不计了,三品倒是勉强,但是存量不多了,得提前预备。” “灾气吸纳会放缓,那就注重体魄...倒是很久没自摧了。” “自摧前,要温习拳老的招式,每日一个时辰就行,重在长久。” “自摧也要控制好度,不能被趁虚而入,也不能影响第二日的行程。” “修复体魄时,还要看书,百万书不能放下,丹门可以放下,根本吸纳不了火灵气。” “最重要的是神魂技。” “我有劫气护身,不怕神魂攻击,所以防御类的神魂技不考虑,攻击类的为次,目前最优的还是辅助类,记得有一本...” 他从黑棺取出一本秘籍。 《搜魂》 搜查记忆。 需控制对方肉体,以臂为桥,以元婴遏制对方元婴,进行搜查记忆。 搜魂期间,不得对方反抗,否则容易遭到反噬。 搜魂需要极大的专注力,与对元婴的把控度。 否则,被搜魂者,轻则痴傻疯呆,重则元婴破碎,只留一具空壳。 搜魂弱于自己元婴者,可以元婴之力强压对方,强行搜魂不惧反噬。 搜魂强于自己元婴者,风险极大,对方一丝念头即可反噬成功,慎重。 “弊端可以规避,大不了不搜强者元婴...得学。” “通天剑,正好有个虚弱的器灵,等学会了,就拿它练练。” 想到这里,他取出通天剑,向其内输入一丝劫气:“吃小孩不?” 劫气入剑,通天剑剧烈震动,传出一声尖锐痛呼:“啊啊啊啊!我都说我!错!了!” “教给你的善文,背会了吗?” “背会了!背会了!” “很好,别忘了,随时抽查。” “最近表现不错,再赏你一丝!” 他又打入一丝劫气,不等其哀嚎,就收入黑棺之中。 那日,在王城外渡劫时,他便和通天剑打过交道了。 在劫云中,通天剑根本遭不住劫气,刚被取出,就哀嚎不断。 来中州途中,小吉祥不时输入一丝劫气,折磨一下剑灵,乐此不疲。 完成今日的折磨,小吉祥很是满意,开始认真阅读起《搜魂》 入了深夜,突然一只巨雕,从天边滑翔而来,伴随一声尖啸,在这寂静夜里,格外刺耳扰民。 小吉祥被打断专注,双眼冒光,抿了一下嘴,咬牙切齿道:“我真该死啊!最重要的规划给忘了,蛮兽肉!” 不再多想,运起有夜无风,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 白色巨雕之上,一名披头散发的女童,身穿万童殿白红相间的殿袍。 正大摆四肢躺着,翘着腿,晃着脚。 左手握着一串肉,右手拿着一本书,嘴里还哼着小调。 “啷个哩个啷唉...” 不时还吹下口哨,其行为与容貌完全相反。 毫无女儿秀态,但很悠闲惬意。 “这一路真枯燥啊,就没点刺激的。” 那吊儿郎当的女童,换了一条腿,继续晃悠起来。 一旁的老者,愁容满面:“晚儿,你是个女孩子,多少要矜持点呀。” “好商量...嗝~”女童名为柳诗晚... 多么女性的名字啊... 老者身为万童殿长老,也是柳诗晚的族中长辈。 平日里没少教导柳诗晚的言行举止,可柳诗晚每次都果断答应,而就是不改,他也是无奈没辙。 “晚儿,你这样,以后可怎么找道侣啊,这万童殿里的童修,各个天资不凡,是时候预选一个了,你都十岁了啊,再过几年...” 柳诗晚打断道:“找个小娘子,乐呵乐呵,凑合过呗。” “你是女孩子啊!”老者越说越气,切齿痛恨。 柳诗晚换了一个姿势,大摆四肢趴在雕背上:“没兴趣,那些童修...枯燥啊,你有兴趣,晚儿给你挑一个?” “你!你现在胆子大了,敢拿老夫开涮了!” “哈哈哈,逗你玩,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你知道的啊。” 老者一甩衣袖:“简直没大没小!” 话音刚落,他瞳孔一缩,大感不妙。 就在这一瞬,巨雕一声凄厉哀嚎。 整个巨雕,被一股巨力打得飞速上升,尖锐声划破长空。 雕眼翻白,雕舌耷拉,上升一定距离,巨雕斜栽而下。 雕背的一老一童,悬立在空,一个愤怒,一个兴奋。 二人听到巨雕下方,传来一声恍然:“啊?有人啊。” “何人敢在万童殿袭击本长老!”老者本就生气,经历如此,更是火大。 话音一落,他气急败坏,接着道:“好大的胆,还敢神念窥视本长老!” 柳诗晚兴奋地手舞足蹈:“干的漂亮啊,继续窥视他,哈哈哈!” 可下一瞬,她也变了脸色,阴沉道:“你...敢...窥...视...我!” “我...要...骑着你...登山下海!” 神念探查,有轻有重。 轻则,观察表面,不渗透衣物之下,如目视一般,正常都不会计较。 重则,窥探隐私,肉体与体内,如无衣蔽体,换谁都不愿被视奸。 而小吉祥,在南境养成习惯了,一般都是后者。 此时就是重度窥视,激得一老一童,同时冲下,准备擒拿元凶。 第139章 元凶 小吉祥做贼心虚,披上黑袍掩盖皮相,神念阻绝窥视真身,一头冲向下方。 后方一老一童,咬牙切齿,紧追不舍。 “站住!” 小吉祥压低嗓音:“我傻啊!?” 闻言,柳诗晚怒色渐消,停下身,一同讽刺道:“是啊,睿智的睿德长老,您这不废话吗?” 胳膊肘往外拐,这让睿德长老感觉要气炸了,反而自己里外不是人了,追逐速度缓慢下来,愤怒长长咆哮:“啊---” 小吉祥抓住时机,消失不见。 他还没有殿袍,实在过太明显,容易被查出身份。 于是,掩盖好内外之相,谨慎来到一间通铺房间,决定强抢殿袍。 进入房内,他对其内的十名童修,喝道:“交不交!” 这十个童修,吓了一跳,怪异的目光看向门口那黑袍人。 “交不交!” 没得到回答,小吉祥散开威压,威胁道:“不交是吧!” 只见,十名童修被威压镇身,匍匐趴下,瑟瑟发抖。 一名童修鼓足勇气,哀道:“交...交,我交!” 小吉祥伸出手:“拿来!” 那童修问道:“交什么你倒是说啊!” 小吉祥一愣,一拍脑门,补充道:“殿袍!你们十个的殿袍!” ??? “这殿袍,免费领的啊!” “对啊,也不是什么稀罕货,唯一功能就自主修复,很常见的。” 当前情形下,小吉祥自然不会傻到去找长老领取殿袍:“废什么话,给我脱了!” 面对这群童修,他能更好隐藏身份,更好对付。 威逼之下,十名童修带着疑惑与心中谩骂,不甘地脱下殿袍。 小吉祥收好殿袍,离开房间。 出门前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模样,看得十名童修猜疑这人是傻子不成。 出了门,小吉祥似贼一般,来到先前修炼之地,换上殿袍。 “十件,小心点用,能用一段时间。” 殿袍为衣物宝器,大小随身应变,而且可以自主吸纳灵气修复破损,不过损坏过于严重,还是会彻底毁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修炼起《搜魂》 次日上午,身份令牌,响起传音。 “所有弟子,速速到广场集合!” 小吉祥跳下树,朝广场走去。 一路上,尽可能地保持着优雅,一副好孩子的乖巧模样 “吉祥是乖宝宝,嗯嗯,吉祥乖,乖吉祥。” 登上山门阶梯,便是一个广阔空地。 空地之大,可轻松容纳十万童修。 广场之后,便是那座独峰。 此时峰下,悬空而立一百名衣着相同的长老。 其中之一,便是脸色难看的睿德长老。 小吉祥一路说服着自己,来到广场时,已经人满为患。 他低调来到最后角落,融入大众,很不显眼。 集结速度很快,没多久十万童修便都就位。 一名长老上前一步,扩音说道:“我们中州万童殿的长老,来自各大家族中的佼佼者,相比其他四境万童殿的长老,我们的长老,修为雄厚,经验丰富,可更好的为你们奠定基础。” “而你们,也是五大境童修中的佼佼者,但是!” 那长老话锋一转:“就在昨夜,有一名行为恶劣,态度可耻的童修!” “偷袭了睿德长老与一名女弟子!” “更无耻的是!” “此童,还重创了睿德长老的雕翎兽,足足消耗了七枚三品灵丹才捡回一条命!” 广场上的童修,嘈杂声起,议论纷纷:“谁呀,这么大胆子?” “居然敢偷袭长老,太可恶了。” “还对女孩出手,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怪不得睿德长老那副脸色。” 那长老压低双手:“都安静!” 广场安静后,又继续说道:“更可恶的是,这个毫无纪律的童修,事后不愿承担责任,还抢走了十名弟子的殿袍!” “此等行为,极为有损团体和谐!” 那长老又压下嘈杂,道:“而我们,已经查到了元凶身份,现在!” “希望这名弟子,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摆正态度,主动站出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人,承认错误,知错改错。” “而且,长老团一致决定,给予这名弟子一次机会,只要他肯站出来,便培养他成为一个对修行界有价值、有贡献的修士。” 说到这里,广场再次躁动。 “出来吧,长老们都给你机会了。” “是呀,为了你,百名长老全到场了,可见长老团是真想教导好你呢!” “还不出来吗?” “敢做不敢当,哼。” “我要是他,一定会站出来的,因为我将来要做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我也是,我也会站出来的,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知错能改的可贵。” 小吉祥站在后方,挥着拳头,随着众童一起义愤填膺:“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点勇气都没有吗?气死我了,这厮当真可恶,若是被本大王抓住,一定先这样再那样。” “出来!” “出来!” “出来!” 他高举手臂,随众声呐喊:“出来!” 众童当中,柳诗晚对讨伐声视若无闻,正观察着一个个童修的面部表情。 她想从他们脸上,看到破绽,找出元凶。 她觉得这个人很好玩,很符合她的胃口。 “他一定就在其中,而且还挺能演的,本仙姑还不信了,呵,一定要把你揪出来。” 声讨渐渐退去,众人也不见元凶站出。 各个脸色极为难看,器长老转动着眼珠,心生报复。 “既然不出来,就让昨日那个小崽子顶罪!” 想到这里,他嘴角带笑,扩音道:“给你机会你不要,吉祥!滚出来!” 其余长老也是惊讶,吉祥? 只有长胡长老明白,这是在公报私仇。 可为了一名童修,得罪一名长老,实乃不智,所以他并没有阻止“也好,给那个吉祥点教训,灭灭他的锐气与野性,也好管教。” 小吉祥脸色不悦,他的心智,自然看得出这口黑锅。 四周童修躲避瘟灾一般,纷纷远离,使小吉祥四周腾空。 十万目光,聚集在那空地的身影上,只听他冷冷一句:“劝你好好说话。” 器长老哼笑道:“好好说话?对乖巧的童修,本长老自会好好说话,但你的行径,还不配!” 小吉祥平复了下情绪,一转语气,平静道:“昨日,在擂台这老贼身为长老,对我出手,威压镇我,长胡长老赶来救助,我才捡回一命,在场很多童修,可以作证。” 他有超脱心,根本不会被威压影响,借题发挥罢了。 “事后,赔偿我六株一品灵草,一株半的二品灵草,极其抠门。” “现在,伤势还未痊愈,今日,他还挟私报复,简直不要狗脸,我呸。” 器长老指着小吉祥,破口大喝:“你好大的胆,敢这么和长老说话!” 小吉祥不急不缓,道:“对于长胡长老,我自然尊敬,毕竟他老人家,救过我一命,而你的德行,还不配!” “长胡长老,还请说句公道话,我从小听您的事迹长大,极为了解您的师德,一定不会借势顺恶,徇私舞弊,托公报私,滥用职权,对吧?”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是出口成章,张口就来,面不改色。 器长老面部拧在一起,气喘如牛,他从没见过如此无耻之童。 而长胡长老踌躇不定,他被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 众长老与众童修议论起来。 一名长老见事态愈发难控,问道:“器长老,你伤害弟子了?” 又一名长老,询问道:“长胡长老,此子所言属实?” 又一名长老,对下方众童问道:“昨日都哪些弟子在擂台,是否亲眼所见?” 面对众口询问,又有太多证人与当事人,长胡长老也不好隐瞒,如实说出昨日之事。 众人求证之际,柳诗晚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小吉祥,距离十米外,仔细打量起他。 “这小子...不太对劲,看着挺老实的,但话中带刀,绝对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他有很大的嫌疑,得看紧他。” 也许是臭味相同,也许是女孩的第六感,使得柳诗晚察觉出了小吉祥的‘破绽’ 将其,定为了头号嫌疑人。 念过,柳诗晚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避免打草惊蛇,只留一丝余光在小吉祥身上。 而此时,器长老被众多长老包围,铁证如山,他无法狡辩。 小吉祥一招声东击西,成功转移了众人视线与目标。 “唯一的破绽,只能从殿袍着手调查,不过...” 想到这里,他听到一声长老指令。 “各位童修,器长老出手伤人之事,我们长老团会给各方一个交代...在这期间,还请各位配合调查袭击睿德长老一事,一一接受盘问。” “接下来,每位长老会盘问千名弟子...” 小吉祥内心抽搐了一下“盘问十万童修,这长老团,也够闲的...得闹点更大的动静来!” 一瞬思索,便有了主意。 他飞身前往长老团所在。 “各位长老,按照规矩,弟子前来向器长老索要赔偿。” 经过长老团的指责,器长老面色极为难看,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昨日...不是给你了吗?” 小吉祥点头又摇头,叹道:“器长老啊,您刚才说我是袭击元凶,没有证据吧?你这随口污蔑,让弟子以后如何抬头?十万同门如何看我?” “我一身正气,坦坦荡荡,被您一句话,搞得童节不保。” “轻则我受到排挤霸凌,重则我受到私下报复,性命攸关。” “您间接的一句话,害得弟子路不平啊。” 看似夸张之言,实则欺压霸凌之事,在修行界,正常不过,丧命都很正常。 不过这里是万童殿,只允许童修之间,欺辱打压,不可非战斗减员。 小吉祥语气抽搐,好似快要哭了出来。 一名长老打着圆场:“吉祥啊,别哭别哭,器长老之事,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待盘问之后,也会还你一个清白,不过现在,我们还在处理,你先回去。” 器长老深觉愤怒,一大股怒气,油然而生,憋得面红耳赤。 突然,下方童修中,传来一阵骚动。 “啊~我,好热。” “嘶啊~痒...” “哦耶~这感觉...” 霎时间,越来越多人,陷入靡淫。 淫毒! 百名长老,瞬间变色。 一名长老,焦急喊道:“快!其余童修远离附近!长老团!护法!祛毒!” 小吉祥露出一副慌张之色,瑟瑟发抖:“他们这...这是怎么了?” 一名女长老催促道:“吉祥,你先退下,绕开那片区域。” “哦哦哦,好好。” 小吉祥慌张离开,躲得远远。 直到远离人群,他依旧面色惶恐,却内心大喜。 “这媚春散,果然是好东西,以后有机会,去鼎阴宗多整点来。” “有点后悔杀死尹阴了,当条狗,圈养起来好了,唉。” 他后悔之事不多,尹阴算是一个。 第140章 劫功 “魅毒量不多,也不至于这些童修行鱼水之欢,但是够长老团忙活一阵了,他们要是再这么闲,下次就多搞点...咦?” 神念只见,十余名长老挥手之间,灵气笼罩中毒的百名童修,顷刻间将淫毒驱散。 百名童修脸色微红,其中还有女童,女童修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委屈地四散跑远。 “不愧是能当长老的存在,有点东西...还是高看了魅春散啊。” 小吉祥刚想有所动作,听到长老喝令。 “荒唐!所有童修,暂且散场,加上此事,长老团会大查特查!都散场!散场!” 这还差不多,小吉祥满意离开,唤出黑棺,朝着战功堂走去。 途中,他脱下上衣,系在腰间:“嗐,还是光着上身,舒坦啊。” 来到战功堂,堂内人数不多。 神念扫到很多窗口,每一个窗口都站着一名童修。 “原来这些杂活,都是童修来做...想必可以赚取战功点吧。” 他所想不错,万童殿,大小杂活,都是由童修打理。 如这战功堂,两名长老管理,数十名童修,轮流做工。 没有难度,没有危险,报酬虽低,但是安稳无忧。 这安逸的职位,供不应求,很多童修争先抢后。 此时,他看到战功栏上,写着密密麻麻的任务。 在生活日常类,看到一个任务:侍务一刻,一点战功。 他不由嫌弃“赚这么少...真是浪费时间。” “蛮兽身上的兽材,倒是可以换不少战功...但是我得吃啊。” 随后,他查看兑换类。 能兑换的种类繁多,一应俱全。 “好东西真多。” 可欣喜之后,他又不满。 “买一粒三品丹药,居然要十点战功。” “卖一粒三品丹药,却只有...三点战功!” “太黑了吧,这不是抢吗。” “抢...” 这个字,划过脑海,让他宛如触电,浑身一颤。 “对啊!” “我可以抢别人的战功啊!”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 “目前风声正紧,若是抢了战功,太过张扬,容易暴露。” “不对!昨日在擂台,我的本性已经暴露,若是刻意压制,反而古怪!” 在他思索之际,一个角落,柳诗晚正翻阅着书籍。 看似看书,实则余光锁在小吉祥身上。 “这野小子,光着膀子,绝不是什么文人雅士。”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吆喝。 “让开让开,我家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巧了,这不来活了吗! 小吉祥身形一闪,就堵住了门口,刻意挡住门路。 那阿谀奉承,喊着开路的男童,见状怒道:“谁啊!看不见我家大小姐...黑,黑棺童子?!?!” 小吉祥早有威名,昨日更是大噪,今日万众瞩目下怒怼长老,十万童修把这张脸看得一清二楚,他想忘了这张脸都难。 “你家大小姐是谁?出来说话!” 开路男童已经说不出话。 一个女孩走出,双眼细长微眯,流露着不符合年龄的魅。 肤色玉白,吹弹可破,黑发及膝飘逸。 她一脸惊喜之色,快步走到小吉祥身前。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微微欠身,声音清澈如溪。 “小女白哀怜,见过公子。” 平静外表下,心已乱撞。 “天呐,他居然主动找我,我该说点什么,我该做点什么,他找我为了什么。” 白哀怜红霞浮面,羞涩到不敢与小吉祥对视,尽是羞态。 “抢战功!” 一句话,打破了她美好幻想,打破了小吉祥在她心里的形象。 “啊?”她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没听见吗?抢战功!” 白哀怜稍微回神,愣愣点了点头。 随即,不见她有一丝愤怒与不愿,反而眼中的崇拜之色,愈发浓郁,毫不犹豫地取出身份令牌,双手敬上。 小吉祥反而被这反应,搞得一愣。 按理说,被抢战功应该反抗或生气,怎么也不该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他搞不懂,也不想搞,立马将令牌对接,得到了对方的战功点。 查看完,满意道:“三十二点,这多快啊。” 他很开心,由衷感激道:“白哀怜是吧,让我出师大捷,我记住你了!” 说完,他朝门外走去,准备拦住所有进出的童修。 “他好霸道无理,好像还有点虐待倾向...而且我的体质...居然,居然有反应了!” 白哀怜玉白的脸颊,已成红玉,紧紧攥着殿袍不松手。 她眸中荡漾着一池青波,紧紧盯着那赤身背影,看着他站在战功堂台阶上,堵住来往童修,抢着战功,一言不合就是一巴掌。 越看,心里涟漪,越泛滥。 “我一定要多赚战功!” “我一定要再被他抢!” “我好想被他虐待。” “我好想被他打啊。” 白哀怜想着受虐之际,战功堂前,躺下了数名童修,哀嚎连连。 哀声打断了她受虐想法,观察起那数名哀嚎童修的伤势。 “这受伤程度...是我能接受的,早知如此,我...我就不交战功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压制不住本性,悔恨好似一匹脱缰野马,出笼猛兽,朝小吉祥莲步跑去。 “求求你,求求你也用那种力道和方式打我!”她一脸期盼,苦苦哀求。 小吉祥探头呆脑:“啊?” 这种要求,他平生仅见。 要求被打,他闻所未闻。 “打我,虐我,辱我,但是能不能别打脸...不,若你想打脸,也可以,你随便,只要打我就行!” 白哀怜激动的,快要哭了出来。 “今日劫过你了,本大王是有原则的。” 说罢,小吉祥不再理会,又开始了蛮横劫功。 白哀怜失落一闪而过,心内疯狂翻涌。 “大王!他居然还喜欢玩扮演!?” “我我...他,他就是我的余生倾注!” 白哀怜拨云见雾,重新定义了自己的身份。 “王上,您是奴婢一生的王!” 她流下清泪,眼中水雾,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那忙碌的身影。 “我的王上。” 这一刻,她竟生出了道心。 道心所向,便是吉祥。 此时,战功堂门框边,露着柳诗晚的半张脸。 “应该就是这个臭小子了,这德行,很符合偷袭元凶。” 小吉祥想到了第二层,以擂台本性行事,以危做安,做低被怀疑的风险。 可柳诗晚却不知擂台之事,没有擂台这第一层作为基础,就无法想到第三层,反而顺其自然的破了小吉祥的心术。 只见,她撸着袖子,朝小吉祥走去:“嗷哎!那个袒胸的小子!” 昨夜神念窥视过,见到是她,小吉祥心头一沉,被发现了? “把你的战功给本仙姑全交出来!” 闻言,小吉祥松了口气,原来是奔着利益来的。 “额...好吧。”小吉祥伸出手,等待着对方的身份令牌。 柳诗晚先是一愣,又是嘲笑道:“你把你的令牌给我,你当本仙姑傻呢?” 见自己的小计被识破,小吉祥反讽道:“确实当你傻呢,不然你说交出来,我就交出来啊!” 柳诗晚被气的大吸一口气,又听他道:“你就像那头猪一样蠢。” 她顺着小吉祥的手指方向看去。 瞬间脸色大变,那里只有一颗石头,根本没有什么猪。 而且万童殿也不许散养蛮兽,知道被诈,她大感不妙,当即翻手结印:“树...” 印声未落,余光扫见自己左侧,出现一腿。 这腿,正朝自己裆部踢来! 如此下三滥招式,她却没时间生怒。 迅速上身后仰,躲开了这一侧踢。 “好恐怖的力道。” 猛烈的腿风,从面部半寸划过,她不由眯起眼睛,同时散开神念。 可她浑然不知道,小吉祥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不然那些童修,不是哀嚎打滚那么简单的结局。 而小吉祥也是心惊,面对童修,他向来都是一击得胜。 虽然偷袭被躲开,但他心里狂喜,因为他感悟到了对战经验。 “一定不能养成这种一击得胜的心态,遇到生死之战,刚才心惊的刹那,会是致命的错误!” “我就用这种力道跟她大战一场,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自身的不足!” 此时,柳诗晚贴着地面滑出,拉开了彼此距离。 见对方兴致冲冲,她也起了战意:“去擂台!” “走!”成长面前,小吉祥放下了利益,不再劫功。 自身与外物,他断然选择前者。 直到两人离开,白哀怜才不再痴色,快步追去:“王上,等等奴婢!” 小吉祥离开许久,战功堂前,才陆续出现童修。 一名男童修,愤愤不平:“可恶,还是来晚了一步,如若我在,岂会发生此等恶劣之事!” 一名手提长枪的童修,怒火中烧:“歹毒的黑棺童子,算你跑的快,没被本枪王抓到!” 第三名男童出现,满腔正义的安抚道:“各位莫怕,黑棺童子已经逃走了,想必他也知道邪不压正,若他不知悔改,本公子定打下他两颗门牙。” 一名骨瘦嶙峋,带着伤势的男童,背着十把长刀,嗤笑道:“孩子死了知道来奶了?鼻涕到嘴你们知道甩了?人家去擂台了,你们追去吧!一个个装什么呢?” 方十刀,很厌恶这类嘴脸。 他虽被小吉祥劫走了战功,挨了顿打,但他输的心服口服,没有一丝怨言,反而找到了修炼动力与挑战目标。 “方十刀,你为虎作伥!” “各位,这方十刀同流合污,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方十刀懒得废话,从背后抽出一把细长红刀,刀指对面:“修刀的,修的就是一个霸道,你们的战功,我要了!” “你当你是黑棺童子呢!你的绣红刀,我要了!一起上!” 战功堂一间屋内,窗前负手而立两名长老。 劫功一事的前前后后,他们看在眼里。 站在窗前左侧的长老,忧心道:“规定里虽然不限制打斗,可这...抢战功不太好吧,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 右侧长老,徐徐道:“本就弱肉强食,不值得心疼。” “何况吉祥此举,也是一种激励,会促使一股努力修炼的风潮,丢了战功总好过将来去了决绝界丢了性命...好事。” 左侧长老沉吟了一下,觉得在理,可还是有些不妥:“那就放任他把所有童修的战功抢去?那物价岂不是乱了?” “当然不!” “哦?” 第141章 仗义 右侧长老徐徐道:“定个规矩就是了。” “一,只能抢一半战功。” “二,低于二十点战功,不可抢。” “三,就用他的原则,每日只可在一人身上抢夺一次。” 左侧长老点点头:“可行,这就与长老团决议此事,那小家伙若是知道自己的原则,成为了束缚他的规矩,不知道怎么想,哈哈哈。” “哈哈哈哈。” ... 半径万米的擂台上,柳诗晚气喘吁吁“这家伙怎么大气都不喘一下。” “不仅脸皮厚,全身皮都那么厚!” 她瞄了一眼手中卷刃的宝器。 “以后改拳修!” 小吉祥叉着腰:“看在你让我学到东西的份上,本大王不抢你战功了,你帮我做一件事,事后,还给你战功,怎么样?” 他虽然压制了实力,但是柳诗晚在自己手中仅是吃亏,处于被动下风,没有大伤,仅此一点就令他刮目相看。 “以他的德行,绝对是让我帮他打劫!”柳诗晚这般猜想,兴奋地将宝器一撇,追问道:“帮你打劫?” “聪明!” 二人的大声密谋,被看戏的童修们,听的清清楚楚。 有的神情不敢相信,有的呆滞木讷。 有的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多少分账?”柳诗晚摩拳擦掌,还未得到回答,就开始往嘴里狂炫补灵丹,准备大干一场! “先抬高,再让她讲价。”有了小心思,小吉祥说道:“我九,你一。” “没问题,干他们的!” 柳诗晚毫不在意分成,主打刺激。 紧接着,她又吞了一把丹药,一个闪身堵在擂台门口。 小吉祥还等着还价,一时居然没缓过劲来“她...脑子没问题吧。” “寻思啥呢!他们要动手了!我一个人挡不住啊!” 小吉祥干咳一声,来到柳诗晚身旁,对着集结起来的众童喝道:“本大王只要战功,劝你们弃恶扬善!” 弃恶扬善? 柳诗晚听到这话,觉得浑身都在兴奋,大叫一声:“刺激啊!” 然后也模仿道:“本仙姑只要刺激,劝你们弃恶扬善!” 顿时,百名童修,炸开了锅。 “黑棺童子!你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泼妇!你长得不丑,心理却如此扭曲!” “你们二人,简直欺人太甚!我们可足足百人!” “还弃恶扬善?好意思说出口!我们才是善,你们才是恶!” 小吉祥笑道:“那又怎么样?我比你强,我说我是善就是善,说你们是恶就是恶!难道因为你善,还界就会停战?!” 听到最后那句押韵,柳诗晚眼冒精光:“我们送界是善良的,你们还界是罪恶的,缴械不杀!” 紧接着,她一人饰双角,扮演还界一方:“好的!您说的对,我们有罪!” 小吉祥听到押韵,与柳诗晚一同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哈哈...!” 他们肆意大笑,狂妄至极,百名童修说不尽的憋屈。 可他们也知道,这是修行界,善恶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等一下!” 只见白哀怜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小吉祥身前,微微欠身,然后羞涩道:“王上,还请王上一会不要放过奴婢!” 说完,她激动的身体颤抖,退回人群之中。 这一幕,令众人不解,包括小吉祥“这中州的修士,怎么稀奇古怪的。”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整个万童殿,响起一道恢弘之声,传遍每个角落。 “从即刻起,实行抢夺战功的规定!” “如有违反,扣除所有战功,并按相关规定,严惩不贷!” “新规如下,务必谨记!” 恢弘扩音,娓娓道来,小吉祥脸色不断变换。 听到最后那规矩,一日只可在一人身上抢夺一次,他脸上一阵抽搐。 “这帮老东西...特意气我呢!” 随即,他取出厚厚的规矩书,翻找起来,完全不在意严阵以待的百童。 柳诗晚也凑了过来,想看看他在翻找什么。 翻找片刻,小吉祥合上书籍,带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坏笑:“你们喜欢立规矩是吧,那本大王就给你们提供思路。” 随即,他对百童说道:“新规矩你们也听到了,该走的走,该留的留。” 柳诗晚好奇至极,不知道小吉祥想到了什么点子,很是迫不及待“一定要搞清楚!以他的德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真刺激啊。” 她话音刚落,只见从身边刺出密密麻麻的黑线。 她瞳孔一缩,细看之下,发现那是小吉祥的发丝。 每一根闪着寒芒,竟有三阶宝器的威势,令她与百童,汗毛倒竖。 这是小吉祥面对人数众多时,最喜爱的手段。 有先天灾厄体的利端,与多次劫雷淬炼,满头黑发,已经坚硬无比。 由于十分喜爱这一手段,他熟练掌握了将力道、灾气跟发丝融合,威力更甚。 对付这些童修,完全绰绰有余。 但并没动用全部威力,仅仅是将百童束缚住,未伤分毫。 霎那间,黑发束缚住所有童修的脖颈。 小吉祥拘来一名童修,神念扫过:“交出战功,去仙姑那记录姓名,再对接传音。” 被束缚的童修,不敢有一丝反抗,交出战功。 柳诗晚懵懂取出笔册,让其留下姓名。 随后取出自己的传音令牌,被小吉祥打断道:“换一个新的传音令牌再对接,这个令牌只为了将来方便传唤。” 柳诗晚懂了,也激动地笑了,可众童却傻了,这是打算长期收割啊。 姓名留下,令牌对接后,小吉祥放开了这名童修,又拘来下一位童修。 同样流程,时间一晃便到了下午。 小吉祥与柳诗晚,收获颇丰,兴奋地向战功堂跑去。 此时,场内只剩下了白哀怜一人。 她今日已经被劫过了,没有得到小吉祥的黑发束缚,因此低落万分。 自打见到小吉祥的黑发束缚,她就无比向往、神往、极度渴望。 她羡慕那些童修,她痛恨这新的规矩,让自己免于虐待。 她忘不了那黑发捆绑的手法,她喜,她悔,她还恨,她百感交集。 “对了!可以不涉及战功,单纯的让王上虐我!” 这时,白哀怜的一男一女追随者,才从远处赶来。 男童敬道:“大小姐,黑棺童子去战功堂换了好多蛮兽肉与毒材,还有很多七七八八的东西。” 白哀怜不满斥道:“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叫王上!” “是!王上又被睿德长老拉去询问了,就是袭击之事。” 白哀怜道:“打听到王上的其他喜好了吗?” “没有!” “那打听到王上住哪了吗?” “也没有!” “王上可定下道侣?” “还是不知!” “王上的生辰?” “猜测与大小姐一样,九岁半。” 白哀怜喝道:“废物,滚!” ... 而小吉祥,搪塞过睿德长老的盘问,走出楼阁。 身后跟着笑眯眯的柳诗晚。 她大致猜出,小吉祥就是偷袭元凶。 不过并未告密,甚至还替小吉祥说起话来。 “小样的,挺能装啊,哈哈哈。” 看着他的背影,她暗暗偷笑。 就这样走出很远,柳诗晚依旧咧着嘴:“我帮你打圆场,蒙混过关了,仗义吧。” 是得到了她的圆场,但小吉祥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对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小子就装吧,哈哈哈哈,你越装,我越觉得有意思!” “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继续!” “别跟着我,我要去修炼了。” “别啊,一起吃肉啊!”柳诗晚挽留后,丢失了小吉祥的身影:“哼,想跑!” “术法,寻息术!” 她闭起双眼,直挺小巧的鼻子,不停嗅起,嗅寻小吉祥的气味。 而小吉祥平白无故下,并不会浪费灾气运转有夜无风,自然被柳诗晚轻易寻到,追踪而去。 ... 清澈碧蓝的池边,伫立着一棵独木。 独木下有独自人。 身高百厘,影子与木影齐平。 木影安然不动,人影频频挥打。 虽是影子,不减拳脚,霸烈之威。 本是一处美地,却经历了一场劫虐之事,使得附近无人敢近,美地流落为了禁区。 禁区本应安静,却被一声豪迈大叫打破。 “逮啊那个到!逮到!” 小吉祥闻声便知柳诗晚:“你怎么找到的?” “想学吗,一起吃肉啊。” 如此豪爽,小吉祥乐意不得:“吃呗!” 翻手一挥,块块加工过的蛮兽肉,堆叠成山,香味四溢。 小吉祥率先扑向肉山,柳诗晚一撸衣袖,紧随其后。 “吉祥,唔唔...好吃。” 小吉祥食而不语,没有回答。 “吉祥,这肉...唔吃。” 小吉祥食而不语,没有回答。 “吉祥,说话唔...” 小吉祥依旧没有理会,鱼刺卡嗓短短六百余日,记忆犹新。 柳诗晚不得回复,不满地将嘴中残肉,丢向小吉祥。 肉块划过,小吉祥看都没看,探手接过,塞入嘴中。 见状,柳诗晚缓缓停下嘴中动作,略有羞涩“他...吃了?还有我的口水啊!” 小吉祥自顾吃食,根本没考虑太多,每一口下去,都意味着体魄增强。 “咦?这肉中还带着一丝毒气?” “这毒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兑换的这些蛮兽肉,都是处理过的啊,若是没加工处理,毒气应该更多。” “一肉可强体增灾,好肉啊!” 惊喜之余,小吉祥问道:“这是什么蛮兽肉!” 柳诗晚瞄了一眼,便肯定道:“千毒蛟。” “哪里有?” “唔...不远,万童殿西侧三十万里处,有个蛟窟。” “全速飞的话,一刻钟都用不上,但那里很危险,去吗?” 小吉祥放下蛮肉,想了想说道:“先教我追踪之术。” “放心,必须仗义,话说,你当时居然可以把雕翎兽打飞那么高,厉害啊,也教教我呗。”柳诗晚吃着肉,随意说道。 哼,还想套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平生最讨厌偷袭了。” “嗝...”柳诗晚打了一嗝,看似随意,却心里叫苦“这小子,心理防备这么深,嘴还这么硬,看来想让他承认是不可能了,最讨厌偷袭?” 她想起偷袭自己裆部的那下三滥的一脚。 “脸皮是真的厚,真无耻啊。” 第142章 因果 万童殿,独峰下,一处清雅庭院中。 棋桌坐着一女一老。 二人抬手落子间,流露的气势,足可令破窍境强者战栗。 老者童颜鹤发,落下一子:“殿主,决绝界散发出的黑雾,已经不再扩散,想必不过数月黑雾就会消散,好日子快到头了啊。” 女子名为江红衣,相貌平平,是中州万童殿的殿主。 她侧首看了看独峰。 “副殿主,这一日峰...是时候开启了。” “争取让没有元生境的童修,都到达元生境。” 进入决绝界的必要条件,需要修为到达元生境。 副殿主,名为车离,点头应道:“嗯,也好,说到元生境...从长老团那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 “哦?怎么个有趣。” 车离笑着回道:“方才那新立的规矩,就是因为这小家伙,说来,他的名气还不小呢,前段时间,在南境闹了不小的动静。” 江红衣哑然一笑:“你说的是那个黑棺童子?叫吉祥?” 车离:“嗯,他啊,害得长老团与十万童修苦等半日。” “那些长老团死板、刻板、古板,呆板,呵,也是活该,让他们尝尝死规矩的甜头!” 显然,江红衣与小吉祥一样,痛恨死规矩。 车离干笑着没有接话,江红衣继续问道:“细说一下他,他都干什么了?” 车离详细叙述之后,江红衣眉头一皱:“这个器天,真以为他器家擅锻宝器,就无法无天了?一会你去找器天,略施小惩!” “还有那个小吉祥,破心太重,不好管教,找些强童压压他的气焰。” “我还不信,这十万天资卓绝的童修里,就没有一个能压得住他的。” 车离苦笑:“恐怕难啊,这十万童修是天资卓绝,但尚在年幼,元生境的强童不过千人。” “找强童榜上的!” 车离无奈:“强童榜第八的方十刀,今日就被他劫了!” 江红衣感觉一阵头大:“把战功榜公开,他抢那么多战功,如此利益下,一定会有强童眼红!” 车离更是苦笑:“这恐怕更会助他寻找目标。” 自谈起小吉祥的话题,两人早已忘记手中棋子。 江红衣陷入苦思,车离安慰道:“殿主,那小吉祥就算茶不思饭不想的去抢夺,也抢不了太多人。” “毕竟,十万童修呢,他哪有那时间和精力,挨个筛查,挨个抢一遍。” “而且,今日被抢了战功的童修,都有奋发图强,刻苦修炼,好事。” 江红衣说道:“我知道这点,我愁的是,如何打压他的气焰。” 车离:“那...让强童榜第一的师文文试试?” 江红衣摇了摇头:“师文文那小丫头...算了吧,元生大圆满,可心太软还爱哭。” “以你刚才叙述的情况来看,小吉祥在早会的表现,恐怕他拿出一半的嘴功,就能把师文文说哭。” 车离想了想觉得在理,可再无办法:“那可怎么办,让第二名去?” 江红衣站起身:“我去。” “你去?!”车离惊掉了手中棋子:“殿主,你可是殿主啊!不妥啊!” “放心,就算没有规矩,我也拉不下脸和一个小娃娃动手,我就去看看,让我如此头大的小娃,真人到底长个什么样!” ... “吉祥!我还说着话呢!你怎么睡着了!” 柳诗晚不满大喊,试图叫醒睡着的小吉祥。 就在刚才,吃完美食,两人倚在树根。 她侃侃而谈,一开始小吉祥还有敷衍。 可到了后来,便没了声音,当下她才发现小吉祥居然睡着了。 “可恶...”嘀咕之后,柳诗晚扭着头,细细打量起熟睡的小吉祥:“嗐呦,睫毛还挺长,哎呦,还嚼起嘴了。” 可看着看着,她好像入迷了一般,好不容易才移开视线,也不再打扰。 此时,她听到远处传来急促脚步声,伴随着一声清声:“王上,奴婢找您找的好苦啊!” 来人正是白哀怜,她还没靠近,便代入角色,一副宫中礼仪姿态,挪着小碎步来到树下,双手平于侧腰,侧首低眸,微微一蹲:“哀怜,见过王上~” 见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柳诗晚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平身吧,你的王上,睡着了。” 闻言,白哀怜这才起身,看向柳诗晚,一副大惊之色:“这位姐姐生的好是俏丽。” 柳诗晚摆了摆手:“打住打住,我才不吃这套,有啥事你说吧。” “夜晚将近,王上需要回宫就寝了。” 柳诗晚看了看天色:“嗯,我也走了。” 她并没阻拦,白天见过小吉祥与此女打过多次交道。 何况万童殿,明确禁止伤命,所以她根本不担心对方图谋不轨。 白哀怜对着柳诗晚微微欠身,来到小吉祥身旁,伸手搀扶。 可刚触碰到小吉祥,她本能地抽回了手,同时后退小步,惊呼道:“好冷!” 柳诗晚刚起身,收回迈步,看了过去:“冷?” “嗯,姐姐,王上好冷!” 柳诗晚回想起在擂台与小吉祥对战之时,虽隔着衣服,但接触时还是感受到一丝寒冷,那时她还觉得是冰灵气的作用。 她来到小吉祥身边蹲下,伸出一指,缓缓点在小吉祥的手背上。 顿时,手指上传来一股凉意,她撤回手,沉默起来。 许久,她一脸正色:“修士本应该不用睡觉,甚至睡觉还是大忌。” “睡觉对于修士而言,纯是浪费时间,还会被趁危。” “这一点,以他的德行与精明,肯定不会犯如此大错...那,只有一种可能。” 白哀怜问道:“什么可能?” “他修炼的功法,或体质弊端,不得不睡觉!不受控制的会睡觉!” 柳诗晚猜的没错。 晋升元生境,灾厄体的新弊端,嗜睡。 “啊?王上到底得到了什么,居然要付出如此代价!?” 柳诗晚沉吟道:“一定是很强的东西,族里的一些老怪物常说,越是强大的‘得’,就伴随着相应的‘舍’!” 白哀怜极为认同:“嗯,妹妹也听过类似的话,万事没有绝对,万物没有完美,看似完美无瑕,实则‘舍’还未到。” “没错,得到十,就要从其他方面付出八九...东荒的百里烟云山,听说那件宝器与送还界同存不知多少载,到现在还无主状态,就是这舍得与因果太大,有实力收宝的大能不敢沾这因果。” 白哀怜心疼的看了一眼小吉祥:“姐姐,我们先把王上带回去吧。” 柳诗晚点头,唤出宝器。 而在上空,江红衣与车离,注视了全部过程。 “这俩小女娃,知道的不少。” 车离叹道:“世人只求长生,却不知长生也在因果之内,因果之大难以想象。” “倒是也有修士尝试挣脱因果,但不是一句挣脱就能挣脱,只要还在付出,还有损失,还在流血,还在杀,还在躲,还在活...就还在因果之内啊。” “即使挣脱了小果,还有一圈大因,大因之外...也许还有超出认知的因果,井底之蛙自欺欺人啊。” 江红衣惆怅:“活着就是因果,死了也是因果,哪怕一个笑一个哭一个呼吸一个沉思...都在因果之内。” “不知不觉陷入其中,当意识到深陷其中,又产生了逃避的想法,这一想法,都沾着因果。” “因果大到无限,小到一念...多少修士,修的是...挣脱。” “挣脱,难啊。” ... 破败的竹院内,灰发老人目光空洞。 陷入了一段难忘的过往。 “当初...我到达传说中的那一步,站在了诸天芸芸之巅。” “当初...我掌控了因果,为她与芸芸众生,化去了因果。” “所有生灵,免于因果,一切,是那么美好祥和。” “那时,我确实以为,这就是掌控因果的景象。” “我安于那状,乐于其中,可不料...” “这美好,只是因,只是得,只是时候未报,随后而来的就是果,就是失,就是报。” “我失去了她,我失去了所有,唯独剩下了你。” “为什么麻烦还是不断,为什么因果还是存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正掌控了因果。” “我回到过去,复活了她...代价是死了她的妹妹。” “我换了一种方式,准备复活她的妹妹,寻遍诸天关于她妹妹的记忆碎片、生命碎片,气息特征种种本源...刚集一半,便来了果,代价是失去了你。” “那一刻,我想起曾经的豪言:诸般因果,不加吾身。” “那一刻,我发觉自己是多么愚蠢,自以为是掌控了因果。” “呵,可笑啊可悲啊,一直被蒙在鼓里,做着那只跳出了井,可还在天下,还在因果下的蛙。” “麻烦长存到如今,因果不断到当下。” “后来我知道了,真正掌控因果,是没有一点麻烦,没有一丝烦恼!” “只要还在付出、得到、受伤、情绪、欲望...就仍在因果当中。” “就像这俩小辈所说,活着,就是因果。” “是啊...不论任何生命层次,任何存在形态,只要存在,就在因果。” “一个姓,都是因...”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的先天灾厄体!” “这体质与死同行,与灾同在,我的办法是,由死向生。” “生死对应因果,有了生才会有死,生是因,死是果。” “你的体质是死,你就是死,所以你就是果。” “我猜想,你可以反其道而行,倒果为因,打破先因后果这一定律。” “由果向因,由死向生,成就果在无因。” “为了印证,我一念葬了众界,献祭百万界。” “将她的本源与这百万界,炼成一界...送还界。” “我更愿叫它...因果界。” “这些话有用也没用,作为留音,也许会对将来的你,有点启发...吉祥。” 第143章 教哭 而此时的小吉祥,躺在一张粉扑扑的床上,睡的正香,不时地捏一下小手,勾一下脚丫。 如此可爱模样,被柳诗晚与白哀怜看在眼里,二女笑了好久。 “他睡觉怎么还动弹啊,哈哈哈。” 白哀怜也是花枝招展:“证明还活着,王上睡着的样子,好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哈哈哈。” “哈哈哈,等这小子睡醒,必须调侃调侃他。” “姐姐真坏...不知道王上会不会生气,生气了会不会动手打人!”白哀怜越说越离谱,眼中闪着期盼。 见她很是兴奋,柳诗晚嘴角不由抽搐,彻底明白了她的怪癖“也许是跟体质有关...若真如此,这体质也太...变态了吧,但是好刺激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眼中也闪烁期待。 “怜妹妹啊,你想被你的王上打?” 白哀怜脸色羞红,低下头来,弱弱道:“嗯...” 柳诗晚毫不顾忌隐私:“是跟体质有关吧?” 白哀怜如实道:“嗯,妹妹是凌虐体,受虐...可以增长修为,增强元婴。” 说完,她有些羞于面对,生怕引来反感,将头侧开,躲避着柳诗晚的目光。 柳诗晚咄咄逼人,追逐着她目光,还边撸袖子,道:“那我可以打你啊!” 白哀怜花容失色,连连摇头:“不一样的!得是...得是...” “得是什么啊?” “得是...心上人。” 说完,白哀怜快步跑开,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着她的背影,又看向熟睡的小吉祥,柳诗晚意味深长地坏笑起来。 “想想就刺激啊,得撮合撮合。” 小吉祥浑然不知,自己已被算计。 一直睡到了下半夜,才缓缓睁开双眼,入眼一片粉红。 粉色的床上,是粉色的被褥。 房间里安置着粉色的桌椅,与飞着粉色的萤光虫。 小吉祥腾的一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惊掉了下巴:“啊?” 数只萤光虫被灾厄瞳扫过,瞬间消亡。 小吉祥这才闭上双眼,咽下口水:“我好像起猛了。” 放开神念,察觉自己还在万童殿,这才松了一口气,陷入沉思。 “又睡着了吗...应该就是新的弊端了。” “唉...” 这个嗜睡弊端,很是致命。 深深一叹,他起身下床,走向隔壁房间,轻轻敲了敲门。 随着房门打开,白哀怜惊呼道:“你醒了!” 注意到自己失态,赶忙调整态度:“王上~您醒了,睡得可还舒服?” “额...我睡了多久。” 白哀怜说道:“还不到一夜呢,王上要注意龙体。” “额,我先走了。” 小吉祥因为弊端,没什么心情,说完就要离开,却被白哀怜叫住。 “王上还请留步,已是第二日了...王上,您可以劫虐奴婢啦!” 小吉祥步伐依旧:“多攒点再劫。” 白哀怜失落万分,心有不甘:“王上,那您可以先劫,我不交出,然后虐打奴婢一顿!” “我现在没兴趣。” 白哀怜沮丧着脸,心里空空的,仿佛失去了某种东西,咬着牙还想争取二一。 “王上,能不能用您的黑发,捆绑住奴婢...” 奇奇怪怪的要求,让小吉祥不胜其烦,停下了脚步。 见他转身朝自己走来,白哀怜那空空的心,随着他的步伐,逐渐充实起来。 随着他的步伐,情绪高涨起来,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黑发走来了! 到了近前,小吉祥的声音,如万年寒冰,道:“我想什么时候劫,就什么时候劫,我想什么时候捆,就什么时候绑,不用你来教,别来烦我,懂?” 见对方呆滞地点了一下头,小吉祥这才快步离开。 待他走后,白哀怜站在原地,脸上流露着满足之色,飘飘欲仙,口中娇喃:“啊,这霸道,这训斥,也是言语上的虐待了...我,好满足啊。” 夜深寂静,小吉祥回独木池边的途中。 迎面走来一名男童,背后十把长刀。 强童榜第八,方十刀。 “黑棺童子,我等你一夜了,我方十刀,向你挑战。” 小吉祥对他有点印象,但是不深:“我是不是劫过你?” “是。” 小吉祥恍然:“那我避战。” 说完,他不再理会方十刀,自顾走去。 “???”方十刀愣在原地,直至小吉祥从身边走过,不由问道:“为什么不战?” “你战功太少,没意义。”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方十刀被气笑了“财迷吗...” 当即回身喊道:“多少战功,你可以战!?” “五十...” “五十战功吗...”方十刀当即就要答应,却听到一声补充:“斤的蛮兽肉!” “!!!”方十刀嘴巴大张,伫立不动,好似一棵巍然古松。 直至一股夜风吹过,将长发抽打在他的脸上,才回过神来“吃货吗...” ... 小吉祥刚回到独木池边,池边传来抽搐女泣:“呜...呜呜呜...” “这大晚上的,哭什么呢?”嘀咕一句,小吉祥喝道:“谁呀!要哭去别处哭,这里被本大王占了。” 闻声,抽泣的女童,转回头来,饱满的额头,有一点朱砂。 一头白发,与小吉祥的黑发,成鲜明对比。 眼眶红肿与樱唇同色,泪水顺着那优美的下巴滴落,见者犹怜。 “我叫师文文,这里...呜,是公共的,不是呜呜你说占就,就占的,呜呜。” “你还衣着不整,有失形象,呜呜...” 小吉祥撇了撇嘴:“你说的有理,你哇哇大哭你就有形象了,快起开,我要修炼了,别吓到你!” “呜呜呜...你蛮横无理,我不走!” 师文文把脸埋入双膝,抽泣的更严重了。 “你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战功给本大王交出来!” 说罢,小吉祥一个闪身,来到师文文身后,单腿抬过头顶,微微一顿猛地劈下! 砰! 师文文护身宝器,自主激活,在周身形成一个光圈,阻拦这一劈腿。 “你干什么出手打人呢!?” 师文文一个踉跄摔进池中,全身被池水浸湿,就这么侧膝坐在池中大哭,哭声凄厉又委屈。 见对方没有还手,听着一声声凄凄惨惨,小吉祥有了一丝共鸣,他想起自己以前也是个爱哭娃。 他好似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动手偷袭。 于是说道:“你这个哭法不对。” 师文文抹了一把眼泪,一脸疑惑,短暂停住了哭声。 她头一次听说,还有哭法不对这一说:“怎么不对?” “你得把嗓子打开,喉咙放松,这样不仅可以保护嗓子,还可以哭得更久,更大声!” 小吉祥耐心解释道,对于哭,他是有理解的:“这样哭才痛快,才可以发泄心中积郁,懂了吗?” 见他一本正经,不像说笑,师文文有所感染,决定一试:“那,那我试试?” 小吉祥叉着腰一点头,颇有老师傅的样子:“嗯,喉咙放松。” 只见师文文稍作酝酿,便又大哭了起来,哭声响彻寂静深夜。 小吉祥侧耳聆听,指教道:“喉咙再放松...” “再放松...” “很好!” “气息!注意气息!” “停停停!” 闻言,师文文收放自如,止住哭声。 小吉祥教道:“用腹部吸气,不是胸部,这样哭声更稳定、有力、绵长,才能哭入人心,试试。” 师文文似懂非懂,但是对小吉祥多了些崇拜:“你好懂啊!” 小吉祥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快哭!” “哦哦,好的!”师文文认真点头,抽泣两下,便酝酿好了,又嚎啕大哭起来。 小吉祥继续为人师:“共鸣!口腔共鸣,鼻腔共鸣,胸腔共鸣,感觉它们颤起来就对了,试着找这种感觉。” 师文文慢慢尝试,渐入佳境。 “对对对,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共鸣,可以让哭声更圆润饱满,听到你哭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心疼你,可怜你。” 数息之后,小吉祥一指抵在另一手的掌心:“停!!!” 师文文瞬间停哭,眼中充满了求知欲与浓浓的崇拜。 经过短暂的改善,她哭得确实比以前更痛快,更炉火纯青了,可谓提升十分显着。 “这回,哪里出问题了?” 小吉祥故作老成,负手而立,默不作声,尽是一副高深莫测之态。 而此时,云层暗处,正悬立着江红衣与车离。 他们本是路过,却见证了小吉祥教哭的过程。 看着下方那老神在在,四平八稳的小身影,江红衣嘴角一阵抽搐,久不作声。 车离更是面容抽搐:“老夫数千载,教过术法,教过体法,教过文,教过武,教过人生道理,今日还是头一次见...教人哭的...离大谱。” 江红衣也是一阵头大,她越来越觉得小吉祥不好打压:“那师文文,居然还真愿意学,那一脸期待,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走了!” 二人带着波涛心绪,离开了这里。 而下方,师文文不见小吉祥作答,着急问道:“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呀?” “饿了,馋肉了,不想说话,说话累,若是此时此刻,能从天上能掉下一块蛮兽肉就好了,唉...这掉下来的肉,也不敢吃啊,就怕有毒啊,看来只能饿着了。”小吉祥疯狂暗示,还表现出一副失落神态。 他还有很多蛮兽肉,但能吃别人的,为何吃自己的? 何况,指教费,也是时候结一下了。 第144章 正志王 师文文没有犹豫,当即取出一大块蛮兽肉,以灵气将蛮兽肉托过去:“这个你吃,不够我还有,现在可以教我了吗?” 香味四溢,小吉祥很满意,这才继续教导:“听好了,这是本大王的不传之秘,练就绝代哭招的重点所在!” “最最重要的就是一个字,情!” 师文文不解:“情?” “嗯,哭的时候,要学会把自己的情绪与情感,融入哭声之中。” “情感表达,情绪抒发,非常重要也非常难,这不看天赋,不看悟性,看的是过往经历,看的是心中苦楚。” “若是大功练成,听众会从中感受到内涵与意境,使人深陷其中,回味无穷,无法自拔。” “哪怕哭声结束之后,听众也是意犹未尽啊,甚至还会对你说上那么一句...” “再来一个!” “试想一下,众星捧月,那是何等无上荣光!你就开心的哭去吧!” 说罢,小吉祥吃起蛮兽肉来,大快朵颐的姿态,毫无师威。 而师文文早已听得入神,好似一痴儿。 她深受震撼,这震感,不断冲击着内心,似一股洪流,直逼天灵。 小吉祥的话,在她脑中久久盘旋不散,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尤其那句,再来一个,好像融入进她的血肉之中。 许久之后,她僵硬转头,瞬间被吓得浑身一颤。 只见小吉祥躺在血水当中,正在自摧。 双腿和一只胳膊已经不见。 而那仅存的血淋淋的胳膊,从腹部探入体内,正在抠挖着什么。 随着一抠一挖,还发着咕嘟咕嘟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在夜里格外醒耳。 这一幕,令她小脸煞白。 当她看到那残躯的面部表情时,她仿佛感到空气都凝固了。 那张脸,在笑! 不,那是享受! 她汗毛倒竖,背脊一片发寒,开始后悔来到这里。 她想逃,但浑身酸软无力。 恐惧使她猛烈颤抖,再也抑制不住自身情绪,哭声不自觉地破口而出。 这一夜,注定不安静... 三个时辰后,天色微亮,每日早会即将开始。 师文文已经昏厥,在池中躺了一夜,眼角还带着泪花。 小吉祥一样毫无血色,正瘫在地上,虽然修复好了身体,但依旧十分虚弱。 早会,他不打算去了! “听说早会,就是做战前动员,鼓舞之言...” “百万书中看到过,这是一种操控手段。” “通过这种方式,改变他人的自我认知,达到操控目的。” “长期以往,会生出集体感、荣誉感、对还界的仇视心。” “这些老家伙的心思,真是可怕...” “入了决绝界后,冲突爆发,这些被潜移默化的修士,会从骨子里激发出仇恨,化为力量,甚至为了所受教的荣誉,而奋不顾死。” “而这些老家伙却安享后方,坐等战果,若是猜的不错...应该是童修先入战。” “童修不足十岁,年岁小,培育成本低,死了也不心疼。” “而这些老家伙,修为、身份、阅历等等价值,远远高于童修,自然要最后登场。” “只要不傻,就不会优先犯险。” “而且,决绝界的特性,对他们来说,有些致命。” “如果我是他们,我也会按修士价值高低,先后派战。” “若是老家伙们没有把童修们当做先锋,而是一同并肩作战,倒是我以小人心度君子了...”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 “数千年修为,与十岁修为,回到送界,价值差距太明显。” 有实力便有价值,断然不会一开始便冲锋陷阵卖命。 “至于这送界与还界之间的仇恨...” “我虽然不清楚,但双方肯定各有说辞,他说他不对,他又说他的不对,反正都是因果,这因果中,定存在着各自利益与以往仇恨。” “倒是苦了这些傻孩子。” “也不苦,我不能按我的想法,去衡量别的童修,兴许有的童修,就喜欢为这种主观正义而献身。” “这类修士只有一腔热血,看不透本质,或看透却被规矩架着、被人情世故架着、被族中长辈架着,而不得不出手...不论如何,以后要是遇到了这种修士,我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至于操控手段...将来可以用在凡世,加以教化。” 想到这里,他听到师文文的唯唯诺诺。 “你你你不去早会吗?” 小吉祥淡淡说道:“等快结束时再去。” “这样不行,这属于逃会,逃会的次数多了,会被记过的!” 师文文严厉批评,浑然忘记了夜里的恐怖。 她一直批评着小吉祥,却被小吉祥全当耳边风。 “你说句话呀,得赶紧去早会,迟到一会没关系的,还是很开明的,快走吧!” “我说了,我一会去。” 师文文态度果断,一副誓死要带小吉祥去早会的模样。 对于规定,她坚定不移:“多次逃会的后果很严重!” “首先是记过,其次每一位长老都会挨个来教育你一顿,最后还要在早会,公开点名批评,多丢人啊!” 依旧不见他有反应,师文文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触碰之际,冰冷刺骨,她猛地撤回手。 可是当她撤回手时,发现自己手中多了一条胳膊。 她下意识一声大叫:“啊----!” 她想起了昨夜恐怖。 她撇掉手中胳膊,嚎叫着逃走。 刚跑两步,惊叫声,渐渐变成大哭。 小吉祥看着地上自己的断臂,嘴角一抹坏笑。 以灾气托起断臂,朝着师文文追去,悄无声息地将断臂缠在师文文的束腰带上。 做完这一切,小吉祥耳根清净,准备专心修复身体,不忘一声讥笑:“哭的还挺好听,这徒弟天赋不错,哈哈哈!” “她这性子,恐怕命不长啊。” ... 师文文一路抹泪,跑回广场,吸引了很多目光。 “她怎么又哭了?” “就这还强童榜第一呢!” “空有一身修为,不过一朵温花。” “就是,我要是有她这一身修为,早把那黑棺童子打得屁滚尿流。” “咦,残臂!她伤人了?” 听到万万声音,师文文哭的更厉害了。 一名长老喝道:“师文文,早会呢注意影响,别哭了!把那残臂丢一边去!” 残臂? 师文文这才发现挂在腰间的残臂,当即脸色一白,险些晕了过去。 可规矩和长辈的训导,对她来说最为重要。 压住哭声,憋着恐惧,小心翼翼将残臂轻轻放在地上。 “我记得我丢掉了呀...等早会结束,还...还是还给他吧。” 心乱如麻,却站的笔直,听着长老宣言。 “在很久很久以前...” “我们送界,天下大同,一片祥和,凡人安居乐业,修士共处和谐。” “这一切,都是那位存在的功劳!告诉我,他是谁!” 此时,十万众童,面色激动,眸光崇拜,挥舞着手臂,大声齐齐欢呼。 “正志尊祖!” “正志王!” 那宣言长老,满意点头。 “没错,第一代王圣,正志王,他一身正气,一生正气!” “自他老人家入修,不吃一肉,不嚼一素,不饮一水,不踩一草,甚至...也不呼吸!” “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这些都是生命,不愿杀生。” “何等的大爱啊,何等的觉悟啊!” “那个时代,叫正志时代,他被称为善的化身,那是真正的大善,而非伪善。” “相比善,他的功绩更是伟大,与天同齐!” “最大的贡献是,他建立了什么!告诉我!” 众童呼声更胜:“规矩!规矩!规矩!” “没错,他建立并完善了规矩,流传至今!”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自打有了规矩,送界才得以祥和...但是!” “这祥和,在某天被打破!被还界打破!” “他们做了什么!告诉我!” 众童愤愤,怒吼回荡不止:“入侵!入侵!入侵!” 过了良久,怒声依旧不减。 宣言长老,压低双手示意安静,怒声这才缓缓安静下来:“没错,这是第一次入侵!第一届决绝大战!” “后世称为这第一次入侵为:正志战役。” “正志王在第一次入侵时,独身前往还界,试图和解,却遭到毒手!” “他本有高深修为,却依旧保持初心,不杀一生。” “他这一生修途,未伤一命,将善贯彻到底。” “古籍明确记载,他死的非常惨烈,四肢被分,头颅被割,却意识长存,如此这般,被还界困在决绝界,受尽折磨。” “直到第二届决绝大战,我们才得知,正志王已经彻底身亡。” “何等悲愤,何等耻辱。” “第二次战役,也因此更为惨烈。” 那长老叹息摇头。 “唉,以前的送界,并非当今的五大境,而是整整五十大境。” “多次遭到入侵,我们依旧将善贯彻到底,试图和解,劝阻对方。” “可经过九十八次的入侵...如今,只剩下了五大境。” “显然还界并不在乎我们的善意,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认为我们胆小懦弱!” “仅存的五大境,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底线,是我们的逆鳞,是我们不容侵犯的尊严!” “如此折磨我等先辈,如此毁坏我们的家园,如此灭绝人性,如此丧尽天良,但凡是送界修士,就有责任拒敌、斩敌、杀敌!绝不会容异族侵犯!犯我送界者!!!” 此刻,众童情绪,到达顶点,再也压制不住满腔怒火,齐齐暴吼:“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视死如归!” “视死如归!” “视死如归!” 十万童修的吼声,震耳欲聋,甚至很多童修,忍不住地痛哭起来。 细听之下有一道哭声,与众不同。 这道哭声来自师文文。 她的哭声,是哭声,可不单纯是哭声。 就好似,在哼吟着一首悲凉小调,还颇有点动听。 十万童修,最为敷衍的,便是柳诗晚。 她和其他童修一样挥舞着拳头,但她的嘴,呜喃不清,说着乱码七糟的话:“大萨达就开了我就去额放就啊的啊到哪。” 不仅嘴上敷衍,心也不在焉。 “可恶,那小子居然逃会...” “这样显得我不如他了,早知如此,我也逃会了。” 器长老,目光巡视着下方,没有发现小吉祥身影,心里暗笑“逃会呵呵...被我抓到了,这次饶不了你!” 想起先前经历,长老团的口诛,与副殿主的警告,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他并未着急。 早会刚刚开始,只能算迟到,不能定性逃会罪。 第145章 栽赃 一刻之后,广场上的怒气渐消,哭声却不止。 百名长老,没有制止。 听着下方哭声,那宣言长老,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宣言。 器长老已然离开,来到了小吉祥所在。 “你知不知道,逃会要面临着什么!” 看着下方大摆四肢的小童,他眸光幽幽,心中窃喜。 “敢犯规矩,这次,非让你脱层皮不可!” 不听作答,如此傲慢,他准备束起小吉祥,带回广场,面公处理。 突然,他听到一句莫名其妙。 “器天,你既然对我如此大灾,那本大王就不客气了。” 他见小吉祥蹲下身,将仅存的独臂,踩在脚下。 见状,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瞬,随着嘶啦一声,他瞳孔猛地一缩。 小吉祥居然用力一扯,将那独臂,狠狠扯下。 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令他感到一股刺骨寒意。 随即,又见小吉祥邪魅一笑,朝着广场飞去。 他不解,只好跟了上去。 广场上,那长老还在宣言。 “孩子们,你们生出的勇气、志气、骨气等灵气,让我看到了你们的决心,与将来的成就!你们就是送界的未来,你们就是还界的劫难!” 小吉祥还未到广场,察觉到漫天的灵气与灾气。 且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灾气。 “小吉祥,这是哀气,灾气之一,哀伤、悲哀到极致而生。” “啧啧,这灾气,可真多啊。” 小吉祥心中想法,与外表完全相反。 他一副极度虚弱,面露恐惧的样子,飞向长老团。 临近广场,他撕心裂肺,大喊道:“救命---!” 他的到来,打断了演讲,吸引了所有目光。 有长老见状,皱眉不解,受伤的童修每日都有,并不会过多关注。 但见他如此慌张,有长老还是问道:“慌什么?发生什么了!” 小吉祥一个踉跄,从空中栽倒而下,砸起一片灰尘:“器...器长老,他要杀我!” 后方赶来的器天,面色唰地一下煞白无比。 他意识到,自己又被诬陷了,当即大怒:“龌童!你血口喷人!” 见器天怒发冲冠,情绪难控,数名长老为了避免事态严峻,来到器天身边将其围住。 其中一名长老,问道:“器天长老,到底怎么回事?” 小吉祥抢先道:“昨日弟子修炼受伤严重,今日实在无法早会,我好言说出自身情况,可器天长老依旧不依不饶,他放不下旧怨,见机刁难,试图以逃会制裁我!” “弟子知道,纵有千万理由,也改变不了我逃会的事实,但弟子无奈,本想着修养好身体,再主动认错。” “可器天长老,抓准规矩,对弟子不依不饶,弟子...” 小吉祥还未说完,被器天一声暴喝打断:“龊童!你敢污蔑我!” 闻言,小吉祥瑟瑟发抖,闭目的眼角,略有湿润,低下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唯唯诺诺道:“弟...弟子不敢。” 众长老见状,眉头深锁,有长老站出,指责道:“器天,你好大的威啊!” 又一名长老指出:“器长老,我说你刚才怎么突然离场了呢,原来是打击报复去了!” “你确实很有动机!” 器天有苦说不出,气的直哆嗦。 有长老看向师文文身边的残臂,又看向的小吉祥的残躯,问道:“吉祥,你如何受伤的?” 小吉祥虚弱道:“各位长老也应该知道,弟子注重外修,昨日弟子以功法锻体,不过此功法很残忍,需要自摧,所以受了重伤,当时师文文也在场,可以作证。” 这问话的长老,看向师文文。 师文文站出,深深一点头,语气肯定道:“众位长老前辈,弟子可以作证,昨夜弟子亲眼所见,正如他所说...自摧。” “后来弟子被吓晕了过去,醒来时已经早晨,以为他的身体已经养好,就拉他来早会,不成想...弟子心急之下,把那看似痊愈的胳膊,拉断了...对,对不起。” 说到这里,师文文眼眶湿润起来,就欲哭泣。 众长老,十分了解师文文。 在他们眼中,师文文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自然不认为她会撒谎。 而师文文,也确实没有撒谎。 小吉祥见机补充道:“弟子虽然淘气些,但不敢撒谎,这第二条断臂,就,就是器天长老所为!” 有了师文文的作证,小吉祥的可信度,也随之提高。 众长老将愤怒的器天,围在中间,以防他出手伤人。 短暂交谈,一名长老飞出。 没多久,带回了小吉祥那条断臂。 众长老仔细查看,发现确实有扯断痕迹。 器天面对责问,以灵气扩音,试图洗刷冤屈,揭露陷害。 “那是他自己扯断的!” “他蹲身,用脚踩住手,发力扯断的!” 全场哗然一片。 有童修质问起来:“太假了吧这理由,自断一臂?谁会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呢?” 长胡长老,眼睛一亮,对小吉祥说道:“你说你的功法要摧体,我且相信。”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长久自摧之下,你养成了习惯,所以自断一臂,也不是不可能。” “何况,在场很多长老,可都听说过你的事迹,与元天辉比胆割蛋的事迹。” “你连那里都敢割,区区断臂,对你来说,不足挂齿吧?” 有的人知道比胆之事,而有的不知道,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沸腾。 “真的假的!这黑棺童子这么狠吗?!” “我的天...真下得去手啊。” “对自己都这么狠...相比之下,抢我们点战功,这简直就是仁慈啊!” 柳诗晚也是才得知,惊掉了下巴“我...这个...我比不了。” 面对小吉祥,她有很重的好胜心,一向暗自争比的她,这一刻蔫了下来。 她没有,她比不了,她只能服输。 而白哀怜的心理反应,无比兴奋。 “王上的虐,真的好独特!” 器天对长胡长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长胡长老笑着一点头,好似在说小意思。 而其他长老,都觉得长胡长老所言有理,等待着小吉祥的解释。 “诸位长老,弟子已经自摧完,正处于虚弱修养阶段,怎么可能伤势未愈,再次加重伤势,这不符合逻辑,长胡长老所言看似在理,实则在转移重心。” “拿弟子以前的事来说事,那能比吗?那时候弟子还没元生境,被一个破窍境阻杀,能怎么办!换成你们能怎么办?只能破釜沉舟,只能被逼得比胆割蛋,以求自保。” “与今日之事,完全两种不同处境!” “事实,就是弟子虚弱修养,无法参加早会,器长老不依不饶,拉我起身,不料我身子虚弱,将我断臂,我惊慌之下,动用秘法,逃向早会。” “但弟子,现在冷静下来想了想,器长老并非要杀我。” “不然,即使弟子动用秘法,也无法逃离。” “所以弟子相信,器长老只是和师文文一样,都是无意之举,将我伤害。” “还希望众位长老,不要为难器长老,虽然器长老坏了规矩,但弟子愿意调和。” 器天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这些话与真相不沾一丝关系。 他有说不出的委屈,道不尽的憋屈。 小吉祥的这些话,让他心绪压抑不畅。 若不扬此快,他道心难稳,念不通达。 这段话,说的感天动地,甚至最后,他还听出了一种,让自己的回头是岸的语气。 还给自己求上情了!简直倒反天罡! 他再也控制不住满腔怒火,一声暴喝就要冲出,取其项上人头。 “老子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众长老一惊,出手阻截。 “放肆!” “放肆!收下你的威压!” “器天,你还敢破坏长老团的规矩!” “器天,你疯了不成!” 无人理解自己,反而还都指责自己,器天更加愤怒,癫狂如疯狗一样,以一敌多。 事态愈发严峻,直至又加入几名长老,才彻底控制住暴走的器天。 而就在此时,上空传来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掌声之后,传来一个女人声音:“精彩啊,精彩。” 众长老闻言抬头,见来者,纷纷低头恭敬道:“江殿主!车副殿主!” 十万童也恭敬道:“恭迎殿主,副殿主!” 小吉祥感觉不妙。 “一切都在按计划行走,这女人出现,是个变数。” “听她那意思,好像看戏很久了,不知我断臂那一幕...” 思绪飞速运转,想着若是暴漏后的应对之策。 最终,心中无奈一叹。 “唉,没办法洗白,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谋计,都是笑话。” “静观其变吧。” 正如小吉祥猜想,殿主江红衣,目睹了全部过程。 此时,江红衣继续笑道:“吉祥啊,吉祥,精彩啊,精彩。” 坏了,大概暴露了! 小吉祥试图挣扎,于是说道:“弟子不明殿主何意?” “哈哈哈,好一个不明何意!” 江红衣话锋一转,怒道:“栽赃污蔑长老,你好大的胆子!” “什么!” “真是栽赃?” “我都被他说动了啊!” “是啊,看器长老那副样子,明显是做贼心虚,不然为什么会发怒,还释放威压破坏规矩!” “这...这这。” 十万众童,尽是一副不可置信,但又对殿主十分信任。 柳诗晚张着润泽的小嘴,心如狂狼。 “他演的我都信了!他...怎么敢的啊!” 师文文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话语却有一丝担忧:“他真是太不听话啦!这...他这一定会面临很严重的处罚!” 小吉祥正在沉思权衡。 “若是咬死不说,索要证据,只会加怒殿主,将事态严重...剥夺名额,那就坏了。” “我需要万童殿的手段,传元婴入决绝界。” “与娇三娘的约定也好,猜测其内有大量灾气也罢,决绝界,我一定要去的。” 万童殿的手段,可元婴入界,肉身留外。 且元婴,还保留肉身力道。 最重要的是,元婴在决绝界,可死三次。 第四次死亡,才会彻底消亡,只留外界一具空壳肉身。 简而言之,三条命。 权衡利弊之下,小吉祥咧嘴笑的灿烂。 “不愧是殿主,哈哈,被你发现了!” 第146章 争渡 江红衣和车离以为小吉祥会咬口不松,无赖到底。 没想到一句话,他就坦荡承认。 与先前的阴险狡诈,判若两人。 见他嬉皮笑脸,江红衣怒意少了两分,冷冷道:“知道该怎么办吗?” “知道。” 小吉祥一点头,拿出一枚纳戒,一脚将纳戒踢向器天。 “这是器长老之前赔给弟子的六株一品灵草,一株半的二品灵草,望器长老私了此事,还请笑纳!” 器天接过纳戒,深觉被侮辱:“你还敢戏耍老夫?!” 小吉祥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器长老何故此言啊?” “区区几株灵草,就想打发此事?你在想屁吃呢?” 器天讥笑,这次机会,他不会放过,要狠狠宰上一宰,出口恶气。 他知道小吉祥劫了很多战功,收获颇丰。 闻言,小吉祥一转嬉态,也不再尊称长老。 “器子,你要是这么说,那本大王也要跟你算算旧账了。” “各位啊,当初器子威压我,事后栽赃我,两件事加一起,也只给了我这些私了之物。” “今日,本大王只是栽赃他这一件事,就还给了他的私了之物,他却嫌少?他那张老脸怎么好意思嫌少?” “或者说,他在嫌他自己给的少,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 “嫌本大王给的少,那你先把该赔的赔了,该还的还清!” 器天面色铁青,好不容易稳定下的情绪,又有起伏。 长胡长老打着圆场:“行了行了,都各退一步,双方都报复了,扯平了扯平了,都是小事就作罢吧,是吧器长老,你也没损失。” 器天深吸了一口气,冷哼一声,将头扭开,默认了长胡长老所言。 而小吉祥何等记仇,众人不知道,但马上就知道了。 “多谢器长老,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我互相栽赃之事,就此作罢!” “但,擂台威压,和方才威压,共两次威压,还望器长老,这次不能吝啬啊。” “当然了,长胡长老嘴巴一张一合就把事情扯平了,还说都是小事,可见何等气度,何等豪爽啊,有这等胸襟,想必也能替器长老出一半的赔礼吧?” “长胡长老这人能交啊,有事他是真上啊,真羡慕器子有如此至交。” 他的话语平缓,带一丝笑意,笑意中还有感慨。 可听在器天与长胡长老耳中,尽是阴阳怪气。 器天听来要炸开了一般,只觉自己胸口,积郁着一大口怒火。 怒火,有燎原之势,突然的暴增,使他再也无法压制。 噗---! 一口血红,喷洒如雨。 尝到嘴角腥咸的鲜血,器天胸口起伏。 他怒形于色,颤手指向小吉祥:“你...你你!” 长胡长老也被小吉祥说得不满,不过没有理会,他还拉不下脸和一个娃娃较真,只是上前搀扶住器天。 见器天被气的呕血,众长老与众童,再无法平静。 好不容易稳定的场面,再度躁动起来。 小吉祥笑道:“器子,别演了,被气吐血可不算我违规啊。” “你一大把年纪了,总跟我一个小辈玩心机,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 说罢,还鞠了一躬。 器天知道自己没演,却又被小吉祥变相的栽赃。 还给自己扣上了为老不尊,以大欺小的帽子。 尤其最后那句对不起,满满的讽刺。 短短话语中,暗藏三把刀,直接扎在他的心窝。 最后那个鞠躬,更是将三把刀,狠狠向前一推,彻底贯穿了他的心。 数千载的年岁,他第一次体会这种感觉。 好痛,好怨,好恨,好怒,好憋屈! 百感交集,使他双眼翻白,脑袋后仰,喉咙处再次传来一口腥咸。 噗------! 这一口鲜血扬撒,久久不停。 这场血雨,更胜之前。 十万童,在下方看着血雨。 目光由上而下,见证了雨的一生。 血雨落地,形成斑斑红点。 他们纷纷咽了咽口水,看向小吉祥的目光,恐惧、愤怒、震惊。 “惹不得...和传闻中一样,一点没夸张,他他就是个疯子!” “他居然敢如此对待尊敬的长老!” “真是...长见识了。” 江红衣瞪了一眼小吉祥,喝止道:“够了!按照规矩来,栽赃互相抵消,器长老赔偿两次威压之过。” “吉祥,逃会在先,顶撞长老,影响早会,三罪并罚!记一次大过,禁闭十日,千字反省检讨文。” “即刻执行!” 有了江红衣的话,器天再不甘,也得取出一些财物。 丢给小吉祥后,拖着疲惫身体,转身离去。 众人目送着那萧瑟背影,心里一阵唏嘘。 众人又转头看向小吉祥,瞬间傻了眼。 只见小吉祥一脸期待的,查看着器长老的赔偿纳戒。 当查看完纳戒,那一脸期待,明显失落,不满嘀咕:“才两件三阶宝器。” 这两件三阶宝器,完全符合赔偿规矩。 但小吉祥太过富有,对财物没有过多认知。 因此无法理解三阶宝器的价值,所以对赔偿并不满意。 很多散修,能有一件与自己境界匹配的宝器,已是满足。 要知道,打造三阶宝器,需要多种元生境蛮兽身上的宝材,骨、筋、血等。 寻找相应的蛮兽,需要耗费时间与传送花销。 特定蛮兽只在某一大境的某片地区才有生存。 寻找过程,有无法预料的凶险,或受伤,或丧命,这一步就难住了很多散修。 无背景无实力,经历千辛万苦,即便寻到特定蛮兽,也无法独自猎杀天生就比修士强的蛮兽。 而合伙猎杀,需要平分宝材,还要提防着同伙的背刀,和隐藏暗处准备渔翁得利的另一伙修士。 这一步是最危险的,死在这一步的修士,不计其数,每时每刻都在五大境发生。 若上天眷顾,有幸活了下来,得到了特定宝材,这还仅仅是打造材料之一。 就算多次眷顾,集齐了足够宝材,还需找一名锻器师。 锻器师自然要收一笔不菲的费用,有的收灵石还好说,而有的,需要一些特定资源。 无特殊情况下,锻器师最需要的,就是宝材。 为此,修士需要再次远出猎杀蛮兽,这时候需要提防的事情,又多了一种。 那就是,得知了自己身怀诸多宝财的锻器师。 以锻器师的人脉与锻器许诺,足以唤来一伙修士,去劫财,或截杀。 即便再次眷顾,过了重重危机,收集到了锻造费用,缴纳给了锻器师。 万般险阻到了这一步,才只是正式开始。 锻器,还有失败概率... 这概率,有锻器本身的失败。 也有锻器师疏忽,或不满的原因。 锻器师没有截杀成功,经历一场不悦,心境不佳,情绪不稳等原因,无法集中精力,无法发挥正常水平,那么,锻器极大概率会失败。 或,锻器师不满人情世故,或收了贿赂,特意锻器失败。 总而言之,难,难,难。 想成功锻造一件宝器,要通过种种因素。 反之,最终两场空,财空、材空。 而很多修士,根本体会不到锻器失败的失落感。 因为在这两空之前,他们就已经...命空。 这仅是锻造三阶宝器的难度与因素。 四阶五阶宝器的打造材料,需要更多、更珍。 也更惹人眼红。 危险难度倍增。 这仅仅是锻器。 炼丹如出一辙。 阵法...符箓...灵脉...福地... 都是利益,都是冲突,都是恩怨。 修行界之所以乱,多数因为资源而起。 付出太多却得不到回报,不如烧杀掠抢来得快,里外都是刀口舔血。 你不抢他,他会抢你,这就是修行界的常态。 想活着,就要提高修为,有了实力方可活的更久。 活得更久,方可抢来更多资源来提高修为,提高活着的希望。 这种循环是无尽的,若有尽头,那也是欲望。 欲望的促使下,诞生了诸多因果。 因果多到难以想象,如乱麻一般,覆盖了整个送还界。 此时,小吉祥已被带到一间暗室。 他肆无忌惮地睁开双眼,扫视昏暗的房间,在角落发现一张小木床。 看到这房间全貌,好似看到了童斗场牢房的一丝影子。 两个房间很像,但现在的他,没有一丝不悦。 “这里好啊,清闲。” 他总能苦中作乐,慰藉自己。 当即,唤出黑棺,躺在棺盖,开始修炼起先前柳诗晚赠与的寻息术。 同时不忘修复身体。 不久,他有些感悟。 “这寻息术,倒是不难,说白了就是闻味,比狗鼻子灵,范围很远。” “这范围跟元婴强弱有关,和神念范围差不多。” 因为‘眼瞎’,他锻炼出了敏锐感官。 他的鼻子,本就很灵。 有了这寻息术,锦上添花。 半个时辰后,他已经熟练运用寻息术,准备继续修炼搜魂。 修炼前,还不忘拿出通天剑,给它输一缕劫气,折磨一番。 “小的...真的错了!” “再也不吃小孩了!” “主子!您说什么,小的都听,都听!” “别折磨小的了!” “啊---!” 第147章 仙物 “这把剑,还得磨一磨。” 灾气不仅可以伤敌,还可察觉对方的情绪,配合他的心智,可大致看透坏心思。 其中杀气,最为简单直接,最为容易看透。 生出杀气,就代表对方要杀死自己。 但凡有一丝杀念,就会生出一丝杀气。 从而得到警示,提前做好应对。 现在的小吉祥,掌握十五种灾气。 有十多种,可以察觉对方的负面情绪,杀气还只是其一。 所以他更容易揣摩出他人的坏想法。 当然,有很多灵气,如喜气,朝气,勇气等,也可以察觉情绪,但察觉的都是正面情绪,起不到警示作用。 不过,灵气的作用一样不弱。 如勇气,可以为己方群体施加一种大无畏精神,让人视死如归,从而增加己方实力与气势。 这种效果,在群战中,表现极强。 而灾气,因为负面的特性,无法激励己方,只可针对敌方。 虽然无法激励己方,但是能消除己方负面影响。 如帮助凡人吸纳体内寒气,可以根治因寒气带来的各种病症。 灾气与灵气,唯一相同的点,就是都可伤敌。 至于其他,各有利弊,用途不一。 在小吉祥苦修之际,万童殿各处,出现了很多对小吉祥的议论与措施。 一座独院中,聚集了百余名童修,男女皆有。 在百童前,站着一童,正是休养好伤势的司无言。 本丢失名额,依靠家族一番运作之下,占领了一名童修的名额,得以留在万童殿。 他中期元生境,修为前茅,在强童榜排名第十。 他人情世故,关系运作,长老团自然愿意为这等有实力,有世故的童修,添加一个规矩。 可争抢名额的小规矩,美其名曰,强留弱走。 司无言,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剪去了遮挡双眼的刘海,生怕招来小吉祥的触怒。 “诸位师弟师妹。” “今日之事,大伙有目共睹,他如此行事,还叫做吉祥,简直无耻!” “我司无言决定,建立一个组织!” “一个针对他的组织,主打一个正本清源,还万童殿一个良好作风!” “你们同样受过那厮迫害,好好想想,下次该如何应对!?” “不如加入我的组织,我们齐心协力,抱团取暖,正所谓一根筷子容易被折断,但是一捆筷子,他...” “反正,我司无言与他不同,我尊重各位的选择,不想加入的,我司无言绝对不会强求!” 他的豪言壮语,让他们万般纠结。 一捆筷子后的停顿,实在大减人心,听起来毫无底气。 司无言见状不妙,对一名童修,使了一个眼色。 那童修站出来道:“我愿意加入!” “我愿意跟随无言大哥,将组织从小做大,见证一步步成长。” “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那时,将是一千,一万,甚至十万童修,他黑棺童子如何斗?!” 司无言笑道:“说得好,其实我已有打算,目前我们不会与他开战,所以各位还请放心,眼下最重要的是,拉拢更多人来...” ... 另一座独院内,江红衣与车离下着棋。 “殿主,何时开峰?” “还差点准备,打压吉祥的事如何了?” 车离笑道:“安排给了司无言,正好他与吉祥有些不快。” “他?”江红衣略有失望,显然不看好司无言。 车离也是一样,苦笑道:“他实力确实不如,但是组织能力不弱,可以一试。” “对了,殿主,恐怕关不住吉祥了。” 江红衣皱眉,等待着后续。 “师文文她...用强童榜第一的权利,要带吉祥出去完成悬赏...这时候恐怕已经出发了。” 江红衣先是一愣,后哑然一笑:“这些规矩,真是好笑...罢了罢了,本也没心思揪着他不放。” 车离也是一番苦笑,落下棋子。 ... 山川秀丽,清河潺潺。 河边有一篝火,火上烤着香肉。 火旁,正姿优雅,坐一女童。 火旁,大摆四肢,躺一男童。 “徒儿,谢了。” 小吉祥将香肉塞入口中。 师文文一本正色,说道:“你不怪我拽掉你的胳膊就好...还有,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徒弟。” 小吉祥咽下肉,道:“我教没教你哭?” “额...教了,可是...” “你学没学会?” 师文文吞吞吐吐:“学...学会了。” “那我问你,教和学,是什么关系?” “师...徒。”师文文有些不情愿,但又说不清,总觉怪怪的。 “算你还有良知...受教不认,就是欺师灭祖之辈!” “我...我我我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师文文眼泪含眼圈,说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师呜...尊!呜哇哇---” 不情愿认小吉祥为师尊,可又嘴笨说不过,只好化为哭声宣泄委屈。 “嗯,很好,乖徒儿...哭的不对,用心,胸腔没打开,你要气死为师不成?!” 师文文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又继续哭了起来。 见小吉祥收好香肉,灭了火堆,迈步离开,她也跟了上去,不忘继续哭着。 小吉祥在前方悠哉,师文文跟在后方哭泣。 二人就这般滑稽远去... 夜幕降临。 深山,一个荒凉村落的上空。 小吉祥悬立在空,看着下方村落。 多数房屋年久失修,只有数间房,亮着残烛。 村中阴风阵阵,好似要将这最后的火光熄灭。 “徒弟,你接的什么任务啊?” 师文文站在小吉祥身侧后方位。 无奈接受这荒唐的师徒名分。 “回...师...尊...” “流溪村的修房屋的任务。” ??? 小吉祥左眼一抽:“你闲着没事干了?我们好歹是修士,不是瓦匠!” 作为修士,修补房屋,实在大材小用。 “这些村民很可怜的,吃不饱睡不好,日子很艰苦的...”师文文低着头,委屈巴巴。 “其他九个任务呢?也都这样的?” 师文文小声喏喏地嗯了一下。 小吉祥身子一软,只觉无语。 每日一个任务,顶十日禁闭,他好想回去关十日禁闭。 思虑半刻,他妥协了,就当出来散散心:“行...吧...” 忽然,他神念一过,查到一户人家:“咦?下去看看。” 说罢,打出一道神念结界,朝着下方飞去。 “干嘛隐藏身影呀?”师文文不解,但也打出一道结界笼罩自身,使凡人看不见自己。 这隐藏结界,并非术法。 与隔音结界一样,就是一种元婴的基础运用,可欺骗凡人和低修的眼睛。 师文文追去,随着小吉祥来到一户人家。 到了院落,她神念扫进屋内,瞬间小脸煞白。 屋内地上,摆满了红色蜡烛。 墙上挂满了一条条白色布条。 每个布条上,写着红色符字。 那些符字,竟由鲜血写成。 血还未干,顺着布条,流在地上。 嘀、嗒、 屋内中心处,有一个血液画成的诡异图案。 诡异图案上,放着一张被血液渗透的白纸。 血纸上,有一张张牙舞爪的鬼脸,见者胆寒。 两名青年与两名少女,四人围着诡异图案,好似在举行什么仪式。 一名印堂发黑青年,眼中有些惧意,但语气十分激动:“哈,开始了啊!” 另一个身材消瘦的青年,好奇道:“哥,你说这次要玩个大的,到底是什么啊?” 其中一个少女,说道:“是呀,搞这么大阵仗,又是鸡血又是画图的!” 第二个少女,则有些胆怯,劝阻道:“要不...算了吧,我有点害怕!” 印堂发黑的青年,嘲笑道:“瞧你那小胆!” 随后他解释道:“这次可不一般,听说过招五鬼吗?!” “招五鬼?” “五鬼?” 青年神秘兮兮:“没错,这招五鬼,并非招来五个鬼!” “这招五鬼啊,分假五鬼,和真五鬼!” “假五鬼,随便喂点吃喝就能送走,没意思,所以!” “这次招的是...真五鬼!!!” 身材消瘦的青年,追问道:“哥,到底什么是真五鬼啊?” 那青年解释道:“我也是听说啊,这真五鬼,怨气极深,修为还不低!” “它就好像是...鬼中的地痞流氓!” “横行霸道,欺行霸市,其他鬼见了都退避三舍!” “就像我一样,村霸!鬼中村霸,懂了吧?” 印堂发黑的青年,一副骄傲模样。 “懂了懂了。” “那么厉害啊,那能送走吗?” 那青年继续解释:“招来真五鬼之后啊,我们就能遇到各种各样的鬼。” “且这些鬼,时不时的就会现身露面!” “到时候,就可以拜鬼改运,养鬼生财!” “吃香喝辣的,就不远了,哈哈哈!” “至于送走真五鬼...” “听说啊,要百日之内,走关!否则必死无疑!” 另三人听的入神,问起何为走关。 “所谓走关,说白了就是找仙人打退它!” 其他三人松了一口气,能送走就行。 “可是,上哪找仙人啊?” “放心,除了求仙,还有一法,就是用仙物震退。” “我前段时间捡了一个仙物,不然,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招真五鬼啊。” 说着,印堂发黑的青年,从怀中掏出一块类似玉石之物。 “有了此仙物,就可以震慑退真五鬼。” 三人哗然,安下心来,准备开始仪式。 屋外,师文文见到此物,呆滞道:“这...” “这不就是灵石残渣吗!” 第148章 招五鬼 “有点意思。” 小吉祥意味深长地一笑,带着师文文走入屋内,打算近距离观看。 屋内四人,刚向碗中滴下指血,就听到吱嘎一声。 四人如惊弓之鸟,看向门口,只见门开不见人影。 瞬间只觉一股寒意袭来,吹得四人瑟瑟发抖。 他们屏着呼吸,互相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出恐惧,都不敢作声。 那胆小少女,慌张道:“你们听没听到,好像有哭声!” 其他三人,皱眉聆听起来。 哭声来自结界内的师文文,她也十分胆小,屋内恐怖景象让她感到害怕,以至于结界不稳,透出一丝哭声。 小吉祥见状说道:“你去外边等为师吧。” 没有回话,师文文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村霸青年此时说道:“哪有什么哭声,别人吓人,继续!” 只见,他拿起一碗白米,插上一炷香,又将米饭递给消瘦青年:“你也插一炷。” 消瘦青年接过米碗,颤抖着放在地上,也插了一炷香。 村霸青年吩咐道:“三妹,你也插一炷,四妹,你割一缕头发。” 被称为三妹的少女,也插了一炷,最胆小的四妹,割下一缕长发。 村霸青年并没有接过长发,而是说道:“四妹,去灶坑把头发点燃,燃了就赶快回来,要用燃发,把香点燃。” “中途不能熄灭!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啊?”胆小少女一声惊呼,紧张的不敢动弹。 “快去!” 胆小少女只好鼓足勇气,攥着长发向旁屋灶坑走去。 三人在屋内等待,每个人脸上都流露着紧张。 没多久,胆小少女小跑回来,手里攥着燃发。 回来后,她赶忙将燃发对准香头,焦急祈祷着:“快燃啊,快燃啊。” 其他三人也是紧绷着神经,大气不敢喘,生怕呼吸灭了火势。 看着那燃发越燃越短,还未点燃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长发即将燃尽之际,白米上的一炷香,成功点燃。 村霸青年松了一口气:“以香点香!” 说罢,他拔出燃香,依次点燃其他两炷香,又将燃香插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再无其他动作,消瘦青年不禁问道:“哥,然后呢?” 两名少女同时看向村霸青年,等待着答复。 “等香尽...” 小吉祥站在房间一角,抱臂而立。 神念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 “民间说法不少啊,看着挺邪门的。” 他很好奇接下来的发展,足足等了一刻多,三香燃尽,香灰落在白米上。 只见,村霸青年端起饭碗,挖了一把香灰白米,一口咽了下去。 入口苦涩,还有种酸馊的味道。 艰难咽下后,他又将香灰白米,递了出去。 其他三人,依次吃下,面露苦涩。 “这也太难吃了...” “这白米饭明明新做的,怎么一股酸馊味?” “行了,还有最后一步,敲碗引鬼!”村霸青年递给每人一根筷子。 他自己也留了一根,开始对着饭碗,敲了起来。 其他三人,也一同敲起。 “叮!” “哒!” “叮!” “铛!” 敲击声不停,回荡在屋内。 每一次敲击,满地的蜡火,都晃动一下,好似随时都可能熄灭。 敲击越来越频,越来越响。 四人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可依旧没有停下敲击。 “哥?”消瘦青年小声刚起。 突然!一股阴风,吹进屋来! 顷刻间,所有蜡烛全部熄灭! 屋里瞬间漆黑无光。 借着窗口月光,可见墙上的白色符条,疯狂摇曳,铮铮作响。 村霸青年大汗淋漓,憋着一口气,终于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 他提着心,回头看向门口。 只有符条在飘动,并没有鬼影。 他眼中恐惧渐消,渐渐被失落替代。 可就在他回头之际,余光扫见窗外,那窗前,好似站着一个黑影。 他瞳孔一缩,猛地看向窗外,定睛一眼,那是个无头身影。 “没脸的???”他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猛眨一眼再次看去,可不见窗外有半个影子。 他又搓了搓了眼睛,就打算再次看去之际,身边传来二弟的胆怯声:“哥...” “身...” “身后。” 闻言,村霸青年却不敢回头,额头直流豆大汗珠。 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三妹四妹,浑身颤抖不止,尖叫两声,便双眼泛白,昏厥不醒。 他心里发毛,紧接着一股风,刮进了他的衣服里。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骤降。 “为什么是没脸的...没脸的,只有仙物的话,送,送不走啊!” 他内心绝望嘶吼,现在极度后悔,可这一切... 都晚了! 都完了! 他低着头,内心恐惧正迅速扩大。 突然,他看到一双腐烂的脚,出现在视线内。 脚指甲比自己的手掌还要长。 他顺着脚,缓缓抬头,向上看去... 他说不出这是什么肤色,红里透着黑,黑里带着红。 当他看到脖颈处空无一物,彻底陷入了绝望:“我...错了。” 此时,昏厥的两女,逐一清醒过来。 但不敢有一丝动作,依旧趴在地上装着死,试图躲过一劫。 村霸青年与消瘦青年战战兢兢。 那无头身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尖锐,好似两块石头摩擦在一起:“愚人...你们诚心找...” 死字未说出口,无头身影猛地回身,对屋内角落,惊道:“谁!?” 两名青年僵着脑袋,目光投向角落。 只见,一个背着黑棺,肤色惨白的长发孩童,正闭着眼站在那里。 月照在身,使得那肤色更为恐怖,好似一个鬼童。 那鬼童,嘴角带着一抹在他二人看来,极其渗人的微笑。 这鬼童,所带来的恐惧,不比这真五鬼所带来的恐惧少,甚至更可怕。 但二人没有办法,只能将活下来的希望,寄托在这鬼童身上:“救...救命!” “鬼童,求求你,救救我们!” 两名少女,也不再装死,一起哀求着:“救我,什么都行,我什么都答应!” “救我!” 面对四人的哀求,与真五鬼的询问,小吉祥没有作答,就这么站着。 “我记得元婴,可以夺舍他人躯壳。” 对于这无头鬼,他没有一丝胆怯。 在他眼里,这无头鬼,就是个靠灾气维持一口气的残魂。 真五鬼没有妄动,他从这孩童身上,感受到巨大威胁:“你...到底何意?这因果与你无关。”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哭:“呜呜呜呜...我,真的真的好怕!呜呜吉祥我怕!” 话音之后,一头白发额带朱砂的师文文,哭着冲进房间,驻足在门口。 她闭着眼,瑟瑟发抖,手里的纤细宝剑,一样颤抖不止,同时还不忘嚎啕大哭:“哇呜呜呜...” 小吉祥皱眉,但也知道,她是好意,准备助自己一臂之力。 真五鬼紧张万分,一个都难对付,这又来一个。 就在他所思脱身之计时,听到一声:“你继续。” 说罢,小吉祥迈步朝门外走去。 途经四人,四人也嚎啕大哭,不断求饶。 “救救我们!” “救我一次!” “就这一次!求求您!” “对对就这一次,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真五鬼严阵以待,生怕对方杀个回马枪。 小吉祥步伐不减,缓缓道:“我不在乎多一条因果,但确实...是你们作死。” 师文文察觉小吉祥从自己身边走过,不由一愣:“不...不救他们吗?” “我去修房子了...” “你想做一个不把童殿任务放在第一位的人,你想做一个忤逆师命的人,那你就救吧。” 说罢,小吉祥头也不回离开了。 他担心师文文爱心泛滥,强续本该断掉的因果。 但该说的,他都说了,反正他不会出手相救。 他的道心,是要凡世美好,但都在他的意愿之下。 他尊重凡人的选择,作死,便要承担后果。 “自己不惜命,指望我相救?我又不是善人。” 小吉祥心内鄙夷,来到山林中,一指轻点巨木,将其折断。 他扛起巨木,回到村头一处破败房屋。 开始了劈木修屋... 突然,听到村里,传来一声巨响。 他知道,师文文还是动手了。 可他依旧没有出手的打算,继续劈着木。 而这巨响,惊醒了很多村民,纷纷提灯外出查看。 “鬼啊!” “那是仙人!是仙女!” 有的村民,嗷的一嗓跑回屋内。 有的村民,跪拜祈祷,希望仙女击退邪祟。 而小吉祥所在人家,这户家人刚出房门,便见到院中的小吉祥,当场被其外貌,吓晕了过去。 小吉祥以灾气将晕人,托送回房,又劈起木头。 “这傻徒弟,有内有外有元婴,对付单单一个元婴,这么焦灼吗?” “也是...她那小胆,恐怕连眼睛都不敢睁。” 想着想着,一道破空声落在院中,随即就是抽搐哭泣:“帮呜呜呜...帮帮我。” 紧随其后的真五鬼,凌空而立,没有轻举妄动。 面对那背棺的男童,他强行凝聚用来护身的怨气,极度不稳,这让他十分恐惧。 好似自己是一介凡夫,面见了帝王一般。 那气息,那感觉,自己骨子里透出的恐惧,他不知道缘由。 但直觉告诉他,只要对方出手,自己必死无疑。 万幸的是,对方没有出手的打算,甚至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一致,都讲究因果。 第149章 声声入耳 面对师文文的求助,小吉祥劈着木,随意道:“你不把为师命令放在首要,你不把童殿任务放在心里,你有没有想过,救了村霸他们,多少村民要遭霸凌?” “因为你一念之间,自以为是的善,间接害了多少村民?” “这村,足有六十三人,你不妨先去问问,多少人受过迫害?多少人死于村霸之手?” “何况这是他自找的,人家求死,你救个什么劲呢?” “这元婴魂魄远远赶来,悻悻而归,换你你乐意吗?” “行善前,能不能先长点脑子?” 多句反问,直接把师文文问懵了。 也不哭了,委屈巴巴僵在原地。 她内心无法平静,不时还抽泣一下。 许久之后,一缕夜风吹过,师文文委屈地蹲在地上,蒙起头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吉祥依旧徒手劈木,对着无头鬼冷冷道:“该杀的杀。” 无头鬼愣了一下,道:“...嗯,谢谢。” 他离开后,不高的院墙,探出一个个村民的脑袋。 二十多道目光,纷纷看向院内那对童男童女。 有人感激道:“多谢仙童,多谢仙女!” 未得仙童应声,但见那仙女依旧在哭泣,有人安慰道:“仙女,您别哭了,也不要觉得内疚,确实如仙童所讲,大强他们,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村里的老少啊,每日都要被他欺负。” “就白天,还抢走了我家里唯一一只母鸡。” “还有我家的米。” “还有我家的布料。” 有村民隔着院墙,举起一只手,那手短了一指:“仙女,半年前,大强那为了什么仪式,就把我的...我的这小拇指砍掉了!” “是啊,还有......” 一个个村民,说着说着来了劲,对大强平日作为,表示痛恨。 而师文文止住了哭声,认真聆听着他们的诉苦。 随着聆听,深感自己的愚蠢。 居然打算救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同时将小吉祥的教训,深深记在心中。 而后,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来到小吉祥身后。 一副做错事的模样:“师尊,徒儿知错了...以后,再也不这样轻率了。” 这句师尊,倒比之前叫的甘心。 “归根结底你是单纯,说白了就是傻。” “...我。”师文文欲言又止。 小吉祥指了指木材:“以后听话就行,干活吧,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是,师尊!” 见小吉祥没再怪罪,师文文咧嘴笑了起来,活力满满地砍起木材。 师文文的笑容很少见,一对小虎牙格外醒目,很是俏皮,一改往日愁容。 小吉祥知道她的笑只是一时的。 都不需要自己逗弄,过了这劲,还会大哭起来,这是她的体质原因。 先天悲绝恸哭体。 这体质,为哭而生,以哭进修。 每哭一声,修为增加一丝。 每哭一声,体魄增强一分。 每哭一声,元婴实化一缕。 而且这体质,无法控制自己哭意。 也许别人的一声,也许看见一物触景生情,也许胡思乱想间,就会没缘由的哭出来。 这是来时,赶路途中,闲聊得知。 “她这先天悲绝恸哭体,倒是挺好玩的...” “再改良改良,就当一个随身的戏子,没事给自己唱唱曲,哼哼调。” 想着想着,小吉祥傻笑起来。 戏子与哼调,是他在江天城,诱红院所经历。 喝奶期间,并不影响看戏听曲,反而十分潇洒。 惬意的无法忘记,这也是他二访江天城的原因所在。 师文文看到小吉祥也笑了起来,她笑的更欢,砍木都更卖力了。 “师尊也太大度了,看样子已经不怪我了,嘿嘿。” 这时,无头鬼飞来,吓得村民们瑟瑟发抖,缩在墙角。 “童子...我...” 无头鬼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许久也没有开口。 “帮你寻肉身夺舍?” 无头鬼不成想对方已经猜到,惊了一下,道:“是!” “我知道,你我无因果,也没必要助我...” “您若愿意结下因,我愿意付出果。” “我所求一具元生境的肉身,就可就可。” 小吉祥沉吟了一下,问道:“你愿意付出什么?” “千年自由,为奴为仆。” 小吉祥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千年奴仆,也不过是摆设。” 无头鬼不明所以:“童子,敢问何意?” 小吉祥把玩着长发,随意道:“你太在乎因果了。” “成我奴仆后,我让你杀人,你岂不是左右为难?” “一念之间,再把我交代的事搞砸了,我必杀你...所以,你所求之事,对我,对你,都不利。” 无头鬼静立良久,缓缓落在院中,躬身道:“您让我杀,我就杀,但...” “这所杀之人的因果,不仅会落在我的身上,还会落在您的身上,毕竟您是主,我是仆,我只是听命行事。” “若您不在乎,那我也不在乎,毕竟我生前,本是弑杀之人,肉身死后,才悟出因果。” “何况,我空有一身大圆满的元婴,却没有肉身,半死不活之态,还讲究什么因果...对我来说,活着才是首要。” 小吉祥想了想,多个跑腿的,也未尝不可:“但我不会帮你复仇。” “无妨,我所求,只是肉身,复仇...” “我自己可以。” 小吉祥点了点头,平静道:“我帮你寻一个破窍境的肉身,若你无法复仇,说明你能力太低,我还是会杀你,如何?” 无头鬼闻言,元婴颤抖起来,不敢相信所听:“破窍境肉身!?” “嗯,还就在十日之内,你觉得可以,就立下神魂誓约吧。” 说罢,小吉祥也不再多言。 无头鬼有信心,若是能得到破窍境肉身,只需不久,就可以重回巅峰,甚至突破巅峰。 当即,便立下元婴誓约:“我阎天纵,在此立下神魂誓约,若得破窍境境肉身,愿奉...” “吉祥。” 阎天纵继续道:“愿奉吉祥千年为主,我千年为仆,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立誓完毕,阎天纵单膝跪地:“主人!” 而师文文,早已没了笑容,一脸苍白,僵硬地劈着木。 对于阎天纵的形象,她十分害怕。 当阎天纵立誓完毕,她终于忍耐不住,哭了出来:“哇...哇呜呜呜。” 小吉祥摆了摆手,示意阎天纵先退下。 阎天纵一晃,消失在了院中。 小吉祥趁机指教道:“徒儿,你的哭技已经愈发娴熟了,但是哭调还太单一。” 师文文边哭边问:“什么呜呜,是哭调...” “就是,啊-啊!啊~啊、”小吉祥哼出四个调来。 师文文吸了一下鼻子,然后试着模仿起来,给自己的哭声加上调。 “呜-呜!呜~呜!” “嗯,悟性很高,还知道自己填调,不错不错。” 小吉祥竖起拇指赞扬,之后,任由师文文自学发挥。 他打出隔音结界,取出令牌,传音道:“晚兄,事情怎么样了?” 不久,令牌传来柳诗晚的声音。 “一切正常,你离开万童殿的事,都知道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呀?有好事都不带我,真不仗义!” “回去请你吃肉啊。”小吉祥并没有告知目的。 收回令牌,沉思起来。 “那器天,对我的杀心极重。” “但应该不会离开万童殿,亲自来杀我。” “若是猜的不错,要么他族人,要么请杀手。” “以我在南境闹的风波,他应该也知道,想杀我不易,所以。” “刺杀者,一定是破窍境,少说要十余人。” 小吉祥未雨绸缪,暗暗规划。 “然后...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最后就是器天的死期。” 有了预计,他也加入到修屋的行列中,想尽快处理完,离开这里。 ... 确如小吉祥所想。 不过器天只安排了两名中期破窍境,和一名后期破窍境的族人,前来刺杀。 这伙人,正朝小吉祥这里赶来。 三人,黑衣蒙面。 领头者,注视着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十个圆圈。 “我们去第二处任务地点,准备伏击。” “切记,出手动作要快,定要一击必杀,若没必要,不可伤那女童。” “一定不能暴露身份,否则家族名誉受损。” “还有,做好最坏的打算...” 领头者突然顿言,摇了摇头:“没有最坏的打算,相信自己。” “是!” “是!” ... 天色微亮,在村民的欢送中,小吉祥带着师文文,离开了流溪村。 而阎天纵,跟在后方极远。 “谢谢你啊,吉祥!” “再见了呀,文文!” “有空常来啊!” 听着村民道别,师文文哭得梨花带雨。 不过小吉祥却一脸享受,享受的不是欢呼,而是师文文的哭声。 经过调教,现在的哭声,已经小有动听。 不过哭调,听起来有些凄惨悲伤。 “再痛一些,走心。” “呜呜~呜...~” 小吉祥翻手取出一件村民送来的乐器:“徒儿,那村民送的这个乐器是什么来着?” “唢呐,呜呜呜...” 小吉祥了然,爱不释手把玩一番。 然后将唢片按上,深吸一大口气,吹了下去。 “卟,卟--” 唢呐短促响了一下,十分难听。 这道噪音,让师文文的哭声,都顿了一下。 “这东西,居然还要技巧!?”小吉祥执拗起来,又吹了下去。 唢声依旧刺耳,犹如鬼哭神嚎。 虽还没调,但比先前有了进步,做到了唢声持续不断。 师文文觉得不堪入耳,甚至这唢声让自己汗毛倒竖,听起来很是渗人。 吓得她随着唢声,哭嚎起来。 就这样,二人一吹一哭,继续赶路。 所过之处,都伴随着刺耳唢声与凄厉哭声。 即便是白天,两声融合在一起,也足以吓丢半个魂。 第150章 杀人技 七日过去。 三名黑衣遮面人,隐藏在湖水中。 “这都第九日了,他怎么还不来啊?”一名黑衣人,不耐烦传音道:“他不能死半路了吧?” 领头黑衣人,道:“别急...不差这点时间。” 师文文共领十个任务,他们在第二个任务地点,足足埋伏了七日,可始终等不到人来。 这七日埋伏,他们做了七日‘雕像’ 不敢妄动,神经紧绷,心中已是万般烦闷。 ... 另一边,小吉祥吹着唢呐赶着路,悠哉的很。 经过这些日不断练习,唢调已能入耳。 此时,他放下唢呐,感慨道:“不愧是乐器中的赖痞,这高亢嘹亮的声音,这穿透力,简直是耳朵的克星啊,这杀伤力已经不是乐器了,堪比半步一阶宝器了。” 感慨之后,查看四周环境:“快到了吧,徒儿?” 师文文止住哭声,对于师徒关系,已经不再抵触:“嗯呢,师尊,为什么最后来这呀?绕了这么远,本来第二日就可以来这修桥的呀?” “磨磨他们的性子。”小吉祥一脸坏笑,师文文不解问道:“他们?谁呀?” “他们啊,都是无耻之徒,要杀为师!” “啊?”师文文一惊。 小吉祥说道:“为师也是猜测,若是真的,哼,在送还大战前夕,他们居然把刀杀向自己人,你说他们是不是无耻之徒?” 师文文一点头,神情愤怒,肯定道:“是!居然对己方人下手!” “嗯,对于这种人,这些日师尊是怎么教你的?” 师文文又一点头,果决道:“杀,不能心慈手软。” 这些日的相处,小吉祥潜移默化中,改变了师文文的观念。 “嗯,一会有没有信心,帮为师拖住一个两个?”他也不确定对方来了多少人。 “师尊放心,徒儿尽力!”师文文握着细嫩的手,成拳挥舞。 小吉祥用唢呐,轻轻点了一下师文文的头,笑道:“好徒儿,不枉为师一番栽培。” 头被点了三下,师文文很有默契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而小吉祥也很配合地吹起唢呐... 没错,这些日,二人养成了这奇怪又没意义的默契。 唢呐点头,点头即哭,哭唢同奏。 没多久,二人来到那湖泊上空。 小吉祥抿了一下嘴唇,散开神念没有察觉到异样,吩咐道:“徒儿啊,为师想吃鱼了,你下去捞一条。” “好!”师文文单纯的没有一丝犹豫,灵气罩身,冲入湖中。 小吉祥屏息凝神,神念仔细扫过湖中每一处,可还是没有发现异样,同时对师文文传音道:“不要这条,换一条。” 师文文丢下鱼,朝着下一条抓去。 “再换一条。” “再换。” “换。” “换。” 连续换了十多条,师文文没有一丝不耐,终于抓到一条草鱼后,听到传音:“行了,上来吧。” 于是,她朝湖面飞去,途中顺便给自己也捉了一条。 小吉祥在湖边,已生好篝火,心中暗道“难道是我多虑了?这么大的机会,以器天的那种杀气,不可能不对我出手啊。” 师文文破湖而出,兴高采烈飞来:“师尊,抓到啦!厉害吧!” 她完全不知自己刚才被当做诱饵。 “这傻姑娘...”暗自一声,小吉祥夸赞道:“厉害,徒儿最厉害了。” 师文文落地,看着手中两条鱼,哭了起来:“小鱼小鱼,呜呜对不起。” 灵气一震,两条鱼不再挣扎。 随后,娴熟地处理起鱼脏,又娴熟地串上小枝,烘烤起来。 同时还不忘哭着,而小吉祥一直在思考。 当鱼肉熟透,师文文抹了一把眼泪,递出一条到师尊面前:“师尊,呜,好了。” 面前的鱼味,对小吉祥来说,异常刺鼻,当即呕了出来:“呕---!” “不知道我不吃鱼吗?!” 师文文脖子一缩,喏喏道:“我,我以为这次抓的这么辛苦...你会吃呢。” “抓鱼杀鱼,是为了消磨你的软弱,锻炼你的狠厉,是让你将来不至于死的不明不白,懂吗?” 师文文小脸一白,连连摆手:“文儿不要死,不要死,文儿还有事情没有办好...” 小吉祥训诫道:“那就出手狠点,万一为师不在呢?万一为师靠不住呢?你这么懦弱,必死无疑。” “是是,好好,徒儿记住了。” 师文文泛红的眼眶,再次湿润,眼泪打转,不出意外又哭了出来。 小吉祥随意问道:“什么事没办好?” 闻言,师文文哭得更厉害,许久后才说道:“奶奶...” 话音刚落,小吉祥猛地站起身,回身睁眼。 三道流光,已到五米之内。 小吉祥瞬间肃穆,眼眸微眯。 不见有动作,只听一声:“起。” 霎时间,以篝火为中心,接连升起二十道阵法屏障。 那三道流光,击在屏障之上,消磨了八道屏障后,也一同消散。 师文文被惊的一颤,听到湖面传来三声。 “老大,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偷袭不成,明面打!” “是!” 看着湖面三人,小吉祥皱了一下眉:“就你们三?” 他预想了十多号人来刺杀自己,不成想只有三人。 但他没有放松警惕,担心还有其他埋伏。 “我们三?哼!小小中期元生境,岂可比肩后期破窍?!” 领头黑衣人,率先打出一道术法。 其余二人,随后结印完毕,再次打出两道术法。 “若真就你们三,太浪费我的资源了。” 他暗中布下了二十道防御阵法,不成想只有三人,实乃小题大做。 这二十道防御阵法,是一次性宝器,布置后便无法回收。 也就说,那十二个没有被破坏的阵法,浪费了。 喝声之后,小吉祥果断冲出,面对三道术法,他不躲不避。 “嘭!嘭!嘭!” 接连三声炸响,湖面激起千层浪,好似一个水做的巨大帷幕。 浪还未落,小吉祥带着轻微伤势,从浪中死鱼群中窜出。 速度之快,不带残影,不带声。 途中保持肘击姿势,带着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向左侧黑衣人。 “找死!敢跟破窍境比体魄!” 破窍境,每开一窍,就多万力。 这黑衣人根本不服,前踏一步,弓身蓄力,而后猛然冲出。 领头黑衣人还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双方的速度太快,已经轰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之后,领头黑衣人没做犹豫,唤出三十六件宝器:“三十六...” 术法未毕,话说一半,他险些惊掉下巴:“死了!?” 他神念一探究竟,只见那族人身躯不见。 只剩一颗脑袋,被小吉祥拎在左手,右手抓着族人元婴。 来不及心惊,神念加重,窥探入体。 他瞬间只觉自己头疼欲裂,元婴仿佛要炸裂一般。 一股晕眩感,油然而生。 坏了! 这短暂晕眩,可谓致命,小吉祥抓住机会,捏碎右手元婴,冲了过去。 另一名黑衣人欲要拦截,小吉祥视而不见,准备硬抗伤害,直捣黄龙。 而此时,师文文已经回神,提着一把细剑,杀了过来,成功拦住那名黑衣人。 “好徒儿,把他当条鱼!” 小吉祥丢下一句话,眨眼间,来到领头黑衣人面前,对着面门一拳轰去。 “嘭!” 领头黑衣人护体宝器,自主激活,成功挡下这一拳。 不过,宝器也碎裂开来,彻底毁坏。 领头黑衣人也被强横的力道,打入湖中,激起水花涟漪。 好在晕厥感已经消失,他下意识地侧开身位,躲开小吉祥紧追而来的一拳。 面对如此连贯紧凑的攻击,他没有心惊时间,只觉一股寒意席卷。 狼狈躲开一记膝顶后,他再次召出三十六件四阶宝器,边退边结印:“三十六路八罡...” 小吉祥当头一腿:“八罡你个头!” 砰的一声,这一腿,直接劈在天灵。 以二人为中心,湖中炸开一片真空区。 大片死鱼,化为齑粉,连血液都没留下。 湖水没有血色,只有碎石尘土,将湖水浑浊。 抗下这一腿后,领头黑衣人感觉双眼无力,眼瞳不受控制地向上翻。 体内灵气,愈加混乱。 他心感不妙,咬破舌尖,强行清醒。 千钧一发之际,脑袋侧摆,躲开小吉祥的一指。 即使如此,耳朵依旧被戳掉。 湖水倾斜而下,将空湖灌溉。 好可怕的攻击招式,招招致命! 此乃绝对的杀人技! 他不搞懂,为什么一个孩童,不抓紧宝贵时间增进修为,反而浪费时间,去学习收益更低的拳脚招式。 看着朝自己抡来的回身摆臂,他翻手取出一块白玉。 一次性空间宝器,他忍痛捏碎心。 玉碎刹那,他出现在湖面上空,成功拉开距离。 小吉祥愣了一下,当即神念扩大。 在云层中,寻到对方身影,不过并未追去。 趁此机会,领头黑衣人,连续三声大喝:“兵护!” 他周身出现大把宝器,将他包裹。 “十灵罩!” 十种灵气,形成的流光护罩,加持在兵罩之上。 “三十六路八罡...” “小心!”术法未毕,他瞳孔一缩,见小吉祥从湖中冲出,直奔族人。 提醒刚落,只见小吉祥一记头顶,顶在族人腹部,将族人朝上空顶去。 “可恶!!!” 连续被打断施法,族人被袭,领头黑衣人气急败坏,一股怒火油然而生。 这一会儿,打的实在憋屈。 他不打算救援。 决定掌握主动。 于是,专注运转术法。 手中掐诀,出了残影 “三十六路八罡诛邪剑!” 好在这次没被打断。 周身三十柄长剑宝器,威势渐渐增巨。 第151章 亏死 与自己对战的黑衣人被顶飞,师文文的目光,也随着上升。 “徒,退。” 听到高空传来师尊命令,师文文带着哭声,快速远离。 那领头黑衣人,看到机会。 想着改变计划,擒住师文文,以做要挟。 剑法蓄完,刚要击出。 却见那被顶飞的族人,垂吊在自己与师文文中间,不得已停下剑法。 那族人没死,脖颈被一根黑发吊住,勒得脸色胀红。 小吉祥落到领头黑衣人的对位。 他从黑发接过黑衣人,扣住脖颈。 而目光,死死盯看着对面。 “放啊,好不容易蓄的...” “话说,怎么都喜欢学这些蓄势术法,年纪大了,脑袋也锈了?太快的术法,脑袋跟不上?” “哼,小儿口舌!既然你想领教,就让你看看这蓄势术法的威力!” 小吉祥点了下头,很自然地将手中黑衣人拎到自己身前。 “咳...别!”被擒的黑衣人,艰难嘶喊。 “无妨,大不了给你寻个肉身。”话音刚落,领头黑衣人祭出剑法。 三十六柄宝器,迅猛袭出,划出道道流光。 破空声,叠加在一起,震耳欲聋。 小吉祥唤出万鼎罩,剑临之际,一把丢出手中黑衣人,与剑相撞。 一声惨叫后,黑衣人肉身,瞬间炸裂,一道元婴快速逃离。 “这蓄力术法,威力确实强。”小吉祥一闪追去,神念紧绷,以灵活身法躲开一道剑法,终将那元婴擒住。 不过并未杀死,这元婴还有大用。 试探了术法威力,他不打算硬撼,带着元婴快速后退。 期间打出劫气困住元婴,又将元婴丢给师文文。 先前躲开的剑法,折弯而回,再次袭来,同时另外三十五道剑法接踵而至。 小吉祥双眼一眯,刺出所有黑发,分成三十六股,分别对向三十六道剑法。 同时运起方寸步,不断后退。 “灾气消耗太大...再坚持会,应该快灾变了。” 与此同时,黑发与剑法相击。 碰撞处,火星迸射,双双陷入僵持。 短暂僵持后,三十六股黑发,正被消磨。 “哈哈哈!说我脑子锈了?嗯?毛都没长齐的小娃,你懂什么?” 找回优势,领头黑衣人借机嘲讽。 小吉祥神念放肆窥探:“老鸟,穿个黑衣,就以为我看不到了?” “把脸住,就能隐藏身份了?” 被神念窥探,领头黑衣人深觉愤怒,可前车之鉴,却不敢窥探小吉祥,生怕元婴受损。 “逆子,希望你一会,还能如此嚣张!” 小吉祥将对方生出的灾气吸纳,全速催生黑发,可还是赶不上消磨速度。 旋即,他将其中一股黑发平分,以肉身顶上一道剑法。 肘与剑的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领头黑发人见状,一声冷哼,翻手结印。 只见三十五道剑法,瞬间变暗,威力变小。 而与小吉祥僵持的那道剑法,猛然乍亮,威力大增。 顷刻间,击穿小吉祥的肘部,将小臂断开,鲜血喷洒。 断臂小伤,小吉祥没有一丝表情。 一个侧身,顺势对剑身打出一拳,借力朝对方冲了去。 那领头黑衣人不打算外战,他自知不敌,于是向后拉开身位:“我承认你肉身很强,但只要保持距离,你奈我何?哈哈哈哈!噗!” 笑声最后,他吐出一口鲜血。 三十六道剑法,一亮一暗,很不稳定。 “我的灵气!你干了什么!” 灾厄瞳的灾变,开始生威。 小吉祥收回黑棺,趁机全速来到近前,眼中透着野性。 千影回身腿! 带着冲击惯力,一记回身摆腿,精准抡在头颅,掀起一圈气浪。 紧接着,才是一声炸响。 那领头黑衣人,被这恐怖力道击懵,倒飞出去。 他感到体内翻江倒海,脑中炸响连连。 小吉祥重握主动,于是闭上双眼,避免灾变毁了这具身体。 这身体,他要留着完成与阎天纵的誓约。 当即,他全速追了去,绕道对方身后。 神念注视着,朝自己倒飞而来的黑衣人,他微微俯身蓄力。 双方距离不远,时机转眼便到,他抬起膝盖,对着黑衣人的腰部,猛地顶了上去。 咔--! 清脆空灵的骨碎声,让人发麻。 小吉祥嘴角咧到耳边,神情狠厉:“呵哈哈哈!” 笑声癫狂还有一丝享受,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叫:“啊-----!” 这一腿,不仅将领头黑衣人的腰部顶断,还将三十六道剑法溃散。 他没有扣留三十六柄宝器,扣留不住,其上印记不抹,无法收纳。 而抹去印记,又是不少时间,当下情形不允。 “留下肉身,饶你一命。” “啪!” 小吉祥一巴掌扇去,然后揪着黑衣人落到地面。 他的灾气消耗太多,能省则省。 到了地面,黑衣人恢复一丝清醒,可还是感觉天晕地旋。 小吉祥又扇一巴掌,巴掌连续不断... “我...” “装死是吧!” 他单手扣住对方头颅,劫气护住自己元婴,对其展开搜魂。 “啊!!!” 元婴与劫气,深入其体内,笼罩住领头黑衣人的元婴。 “命,我收下了。” 那领头黑衣人的元婴,本应可以轻易反噬任何元生境的搜魂。 奈何遇到了小吉祥这特殊存在。 当他反抗时,触碰到了劫气,如遇天敌,不禁颤栗。 “劫雷的气息!?” “这怎么可能!” 如此强硬地控制比自己境界高的元婴,劫气消耗太大,小吉祥没有怠慢,立即开始搜魂。 时间短暂流逝,那元婴渐渐萎靡,看起来随时都会消散。 记忆片段,频频回溯,小吉祥搜到了很多记忆,得知不少信息。 “果然是器家的人。” “四品锻器师,后期破窍境,怪不得这么难对付。” “锻器家族...好。” 没过多久,那元婴眼眸,流出疯狂。 身形开始疯狂膨胀。 现在想自爆,晚了。 小吉祥不得已停下搜魂,催动元婴劫气,分解起对方元婴。 见自己膨胀的身体,如泄气一般,黑衣人知道自己无法自爆了。 “我死了,死前的一段记忆,会被传回族内命牌,那时,你将面临无尽报复!” “放了我,一切好说!” 听着如此强横的求饶,小吉祥沉默思索良久:“命牌吗...” 黑衣人以为动摇,继续煽风点火:“知道就好,放了我,我回去劝说器天二哥,让他饶你一命。” 小吉祥停下分解,问道:“器天就派了你们三来?” “嗯,可恶,二哥居然说你不足为虑,早知如此...” 话没说完,一大股劫雷气息,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劫气笼罩,哀嚎渐弱,不久,那元婴愈发透明:“二哥...误我...” 随着一声破碎,元婴带着不甘与怨恨,彻底消亡。 小吉祥收回自己元婴,在黑衣尸体上,摸索出一枚纳戒,查看起来。 “我就知道...” “这三十六件宝器,回到纳戒后,和其他珍宝一同传回了器家宝库...” 搜魂期间,三十六件宝器没了控制,自主回到纳戒,并传回了器家宝库。 他微微一叹。 “唉。” “这种手段,基本每个家族都有普及。” “真是耽误人发财啊。” “真是精明啊...” “想发财,只能抄家。” “怪不得,散修活的那么小心。” “他们背后没有势力,就没有这种护财手段,很容易被抢啊。” 不再多想,他将尸体丢向远方,那里,阎天纵所在。 由于他只剩虚弱元婴,小吉祥并未让他前来助战犯险。 这奴仆,能处理不少琐事。 “徒来!” 师文文并未离开太远,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 查看了一下走出,抹着眼泪哭泣道:“师尊,呜哇...你胳膊咋又没了!” 一边哭着,一边带着被束缚的元婴赶来。 小吉祥神念探去,发现师文文略有轻伤,不得高看一分,能在破窍境手中受这点轻伤,有点本事。 “是啊,为师伤势严重,咳咳,这桥,得你来修了。” 借口,断臂对他来说,都不算是伤,就是不想修桥。 而师文文看不懂,还担忧道:“我修就行,我修就行,师尊你先养伤。”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开始修桥。 小吉祥笑了笑了,束缚元婴,来到篝火旁。 对于这个元婴,他没有选择搜魂。 这个健全的元婴,是他的证据。 指正器天,谋杀自己的证据。 他单手掐住元婴,任由挣扎,自顾心想。 “这十二道护罩,应该是浪费了,亏死。” “那剑法倒是厉害,可惜我不是用剑的。” “等回万童殿,看看有没有高阶拳法。” 他越想越气,自己费这么大劲,消耗这么多灾气,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倒贴了二十个阵法。 压着不满,对手中元婴,道:“做个交易不?” “哼!” “你把你存在器家的珍宝,传过来给我,我可以不杀你。” “要杀便杀,我器家豪杰,岂是苟活之辈!?” “好听。”见对方坚决,小吉祥只能认栽,若有机会,将来登门器家,再找回损失。 将不满与恨意,牢记在心,他开始专注修复。 直至下午,残臂重新长出。 师文文也已修完桥,坐在小吉祥一旁,好奇地看着新长出的手臂:“师尊,疼吗?” “你没断过臂?” “没有。”师文文摇了摇头:“徒儿胆小,不敢和人发生争执,能退一步是一步。” “那别人讽刺你呢?” “嘿嘿,徒儿会哭。” “你这是懦弱,胆小只是借口。” 师文文低下头,白发倾洒,默不作声。 “懦弱是一把刀,杀死自己与身边人的刀。你不是不想死吗?你不是还有事情没做吗?” 果不其然,师文文又哭了起来。 小吉祥起身踩灭篝火,拿出唢呐,与哭声合奏。 哭曲悠扬,别有一番滋味。 第152章 问罪 两日后,万童殿正在早会。 百名长老与十万童修,齐聚广场。 一名长老道:“下面,有请强童榜第二的从德童子,雍嘉言,发表宣言!” 下方掌声一片,走出一名短发黝黑男童。 四方脸,双眼炯炯有神。 雍嘉言步伐有力,仪态得体,来到前方,对长老们鞠躬后,又转身对众童鞠躬。 这才正言厉色道:“十万童修,全体立正!” 瞬间,十万童身姿挺拔,表情严肃。 雍嘉言继续高声亮喝:“十万童修,举起左拳,跟我宣誓!” 唰唰唰,十万童,同时举起左拳。 雍嘉言宣誓道:“我辈修士,自强不息!” 十万童,异口同声:“我辈修士,自强不息!” “铭记耻辱,勿忘使命!” “铭记耻辱,勿忘使命!” “护家之心,如饥似渴!” “护家之心,如饥似渴!” “复仇之意,如日中天!” 十万童刚想重复,只听一道哭声传来。 这哭声,带着一种痛,痛彻心扉,让人揪心。 这哭声,带着一种调,调美悠扬,好似一曲。 伴随哭声的,是一声高亢嘹亮,甚至有些刺耳。 这声音,悠悠不绝,尖锐、刺耳、直刺所有人的心扉。 这声音,大喜大悲,不同人听了,或喜或悲。 在这声音面前,所有振奋言辞,都显得那么苍白。 长老们与十万童,寻声望去。 只见,山门阶梯处,缓缓露出两个脑袋。 一个黑发,一个白发,对比醒目。 随着这二人登上台阶,众人看到真容。 黑发正是小吉祥,吹着唢呐。 白发则是师文文,泪如涌泉。 与以往不同的是,她的哭声,变了,变得动听了。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二人的唢哭配合,天衣无缝。 他,配合着她的哭声。 她,迁就着他的唢声。 这一曲一哭的默契度,显然不是临场戏。 明显可以看出,彼此有着一定的合作基础。 这一幕,看得众人,呆头呆脑。 众童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二人一路来到长老团面前。 小吉祥这才停下唢呐,用唢呐敲了一下师文文的脑壳。 师文文这才停下哭声,低着头,羞愧无比,不敢面对长老团,可又不敢忤逆师命,就这么僵在原地。 小吉祥不急不缓,拔下唢芯,甩了甩,才收回唢呐:“各位长老,还请回回神。” 有长老干咳后,怼了怼身旁还在发呆的长老。 一阵干咳后,百名长老的眼中,重新出现色彩,不再呆滞。 小吉祥这时说道:“弟子出门任务,想必各位长老都知道。” “弟子为了送界,出生入死,呕心沥血地做着任务,不料,在前日,竟遭到送界修士的谋杀!” 此话一出,众人瞬怒。 大敌当前,居然内讧。 “来者三人,弟子得知,这三人与器长老同族,所以弟子严重怀疑,这事,是他指使!”小吉祥手指器天,毫不客气。 众人纷纷看向器天。 器天脸色阴沉,阴冷道:“黑棺童子,你还敢污蔑我!没完了?” 小吉祥没有理他:“各位长老可能不信,但此事关乎重大,还请叫来江殿主!” 器天见对方如此笃定,内心阴晴不定。 “三弟身死,还死了一名族老,只有一名活着。” “活下的这族老,口风很严,还有族规在,敢出卖家族,直系都要受到牵连,如此想来,他就算被擒,也不必担心。” “此事,只要拒不承认,这黑棺童子也没办法。” 想到这,器天腰板都硬了不少。 众长老短暂商议后,请来了殿主。 江红衣与车离到场,凌空不语,以为又是一场闹剧。 “器长老,殿主来了,你不打算承认吗?”小吉祥叉着腰,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笑话!老夫就看你表演。”器天撇头不屑。 小吉祥冷笑一声,抬起手,伸入黑发中。 只见他揪出一个元婴,被他握在手中。 “此人是刺杀者之一,实力不凡,想必诸位族中画谱,有此人的画像与相关记载。” 有长老一眼认出:“这是器家的族老?” 又一名长老震惊:“没记错,此人有中期破窍境...吉祥,此人是你所杀?” 这老东西还想套我实力! 小吉祥不愿暴露,为了震惊他人,而暴露自己实力,在他看来,愚蠢至极。 “回长老,我与师文文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身负重伤之下,才合力擒下此贼。” 可单纯的师文文,哪能想到这些,还以为小吉祥在为自己邀功,就要口吐实言。 “你个逆徒!”小吉祥一记唢呐敲去,让师文文哭了起来,咽下实话。 而后,他转移话题道:“还望殿主与诸位长老,审讯器家恶狗!” 说罢,他将元婴丢出。 元婴刚挣脱束缚,惊慌嘶吼:“救命!救我!此子所言,完全相反!” “是他,害死了器家两名修士,只为栽赃报复器天长老!” “此子狂妄,居然不将我杀死,哈,哈哈哈,你要为你的狂妄后悔!” “诸君听我一言,那日我们赶路途中,遭到一伙人的合击,领头的,就是此子与此女。” 众人陷入议论,江红衣与车离对视一眼,看向师文文。 他撒谎!师文文委屈的说不出话,连这简单的三个字,都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她急的连连摇头,哭声更大。 车离传音给江红衣:“师文文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吉祥倒是能做出来。” “就算师文文被吉祥所迫,做出袭击之事,应该是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她现在哭的,那么委屈,不像是演的,她也演不出来,依我看,此事,器家元婴说谎。” 江红衣传音回道:“嗯,不多,只要一眼,看一眼师文文,就知道八九真假了,只是...对方不承认,也没证据,无法制裁啊。” 于是,江红衣问道:“吉祥,可有证据?” 小吉祥指着元婴:“他就是证据啊,搜魂呀。”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器天抓住机会,讥讽道:“搜魂?呵...你恐怕不知道,送界有个规矩,不许搜魂!此乃禁术!” “还是说...你搜过魂了?” 小吉祥愣了一下,他才知道,这搜魂是被禁止的,可依旧面不改色:“你诬陷我?” 器天也没证据,老脸一灰。 这时,师文文缓过劲来,指着元婴,抽泣道:“是他们袭击我们,文文从不撒谎!” 其实众长老,看师文文那模样,结合对师文文的了解,他们心中,早有了答案,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无从着手。 器天站出:“哼,口说无凭。” 师文文见没有一人为自己说话,心里委屈坏了,蹲在地上,又哭了起来。 爱徒,好哭,就这么哭! 小吉祥内心狂喜,却不动声色:“既然器长老,如此死猪不怕开水烫,那弟子有一拙计,献给殿主!” “你说谁是死猪!” 小吉祥没有理会器天,飞到江红衣身前,打下隔音结界,开始滔滔不绝。 器天压下怒火,虽听不到,不过也并未心急,我就看你折腾。 没多久,他看到副殿主车离转身离开,他有些疑惑。 而小吉祥,回到广场末端。 江红衣道:“此事,早会之后再说,先早会。” 早会继续进行。 雍嘉言依旧慷慨激昂,不过众人心思,都不在宣言上,氛围明显不如先前。 草草结束之后,所有人没有离开,等待着后续发展。 柳诗晚凑到小吉祥身边,笑嘻嘻道:“嘿,祥妹!” 这称呼,小吉祥知道对方在调侃,也调侃道:“哈,晚兄!” “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一起大笑。 柳诗晚,兴致冲冲:“你知道吗,你刚才出场,简直帅呆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出场方式!简直大开眼界啊!” “别的不说,我这辈子,值了!” 说着,她还拍了拍胸脯。 小吉祥谦虚道:“嗐,还没练到家呢。” “我听起来还行...”柳诗晚话锋一转:“哼!你都不带我玩,你不在的这几日,一点意思都没有!” 小吉祥笑道:“我这不回来了吗,我想到了一个大活,有兴趣吗?” 柳诗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什么大活?” “看见这十万童修了吗?” 十万童修,这活够大,够刺激啊! 柳诗晚猛点头:“嗯嗯,然后呢!” 可此时,车离回来,扩音道:“吉祥!我按你的意思,传送到器家,查看了死者命牌,并没有死前片段。” 万众瞩目,小吉祥僵在原地。 器天的嘴角,藏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吉祥啊吉祥,我还以为你能想到什么呢? 原来是死前片段,确实是拙计啊,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留下啊,哈哈哈! 小吉祥也陷入沉思。 “那领头黑衣人曾说,他死前片段,会传回命牌。” 同时,脑中回想那时景象。 “神态、语气不像是假的。” “命牌,也确实有这种手段,那么...” “只有两种可能。” “死前片段被销毁了。” “要么,副殿主与器家串通一气,没说实话。” 小吉祥深吸一口气,道:“副殿主,谁会闲着没事,去销毁这种东西呢?毫无常理,毫无逻辑,这销赃行为,不是做贼心虚吗?!” 器天捻着胡须,不在意道:“你管得着吗?拿出实际证据。” 小吉祥说的在理,众长老也看出凶手,奈何没有办法。 内讧、杀童、罪不可赦,但相关惩罚规定,也一样严谨,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定下死罪。 他们希望,小吉祥能拿出确凿证据,将器天绳之以法。 小吉祥的神念,扫视过众人,都沉默不语,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修行界,有理,有逻辑,没用。 看似讲究证据,但本质,终究看实力。 如果自己有碾压的实力,完全不需要如此麻烦,按照规矩行事。 自己能有多种选择,每一种选择,都能轻轻松松把此事解决。 灭了器家也好,轰杀器天也罢,谁也拦不住,谁也不敢拦,快意潇洒泯恩仇。 还有那所谓的禁术搜魂,不过是给弱者的枷锁。 “实力...” 第153章 摘魂 器天一笑:“之前,小诬小陷,本长老懒得计较。” “这次,你居然不知好歹,如此大的帽子,你也敢扣!” “呵呵呵,这次本长老想饶了你,也难了。” 面对讽刺,小吉祥不语,想着破局之法。 江红衣也是一叹:“吉祥,此事和以往不同,内讧、杀童修,罪名太大了。” 车离也是应道:“长老刺杀童修,是要被镇杀的,反之,你诬陷长老刺杀童修,还罪加一等。”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这不只是中州万童殿的规矩,而是所有万童殿的铁律。” 长老团一阵唏嘘。 “唉,这事整的,憋屈啊。” “吉祥还是太年轻了。” “那也没办法,只能认证据,认规矩啊。” 一名略施粉黛的长老,皱着细眉说道:“诸位,此事诸位心中有数,为何死认规矩?” 这女人,身穿长老团的殿袍,掩盖不住其曼妙身姿。 正是小吉祥撒魅毒散那日,提醒他远离的那名长老。 器天笑道:“曼烟长老,您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啊。” 曼烟呵斥:“哼,我是说你三千岁的年龄,只有十岁的气度。” 有长老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点吧。” 下方童修,也不安宁,各个义正言辞。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让他欺负我们,报应来了吧!” “哼,邪不压正哦。” “呵呵,现在想从善,晚了呀!” 方十刀转头对众童喝道:“愚蠢!虚伪!你们一口一个善,能来到这里,哪个手上没沾血?哪个手上没染命?” “你们有什么资格穿上善的衣服!?” “但凡你们能做到正志王那样,不吃一肉,不嚼一素,不饮一水,不踩一草,也不呼吸,整个修途,没命在身,我方十刀,服气!” “若是做不到,就少假惺惺的说这些伪善的话!” 闻言,雍嘉言不悦,他最听不惯这些话:“方十刀,我每日早会讲的,你都没往心里去,是吗?你这是破坏团结!你居心何在?” 一旁的司无言,又重新留起了刘海,甩了一下头,道:“方十刀,你不加入反吉帮就算了,还敢当众挑衅雍大哥的权威,你好日子到头了!” 师文文一直苦苦哀求,哭诉着事情不是这样的。 可是,没有人为她动容,甚至没有人听。 这让她委屈极了,深刻体会了负屈含冤。 而柳诗晚,靠近小吉祥,她撸起袖子,眼眉一挑,阴恻恻小声道:“杀出去吗?我知道一个藏身处。” 她误以为,十万童的大活,是杀出一条血路。 说着,还神秘兮兮,指了指天上的云。 白哀怜躲在角落,对着传音令牌,焦急道:“娘亲,你快快来啊!他死了,我也不活了!快!” 她的目光,飘忽不定,在小吉祥与令牌间不断转换。 就在此时,器天一声厉喝。 “拿下这逆童!” 他率先飞出,只有数名长老跟随。 得到命令,十万童修瞬间围上,铺天盖地,不留死角,将小吉祥围在中间。 “黑棺童子,再不拿出证据,你可要死了!” “他哪有什么证据,污蔑罢了。” “活该啊,让他心思不正。” 小吉祥缓缓飞空,柳诗晚一同飞上。 长老团中,睿德长老暴跳如雷,扯着嗓子大喊:“晚儿!你又胡闹什么?回来!” 柳诗晚白了他一眼:“谁胡闹了,这么刺激的事,怎么能叫胡闹。” 小吉祥说道:“晚兄,你下去吧,我没打算杀出去,也杀不出去。” 此话,并非自卑。 若只是十万童修和百名后期破窍境的长老团,即便一线生机,他也有的一拼。 但,江红衣,在。 毫不夸张,那女人,想杀他,只一招。 “你们想要证据,那我,给你们证据。” 小吉祥声音低沉,实力不济,握不住主动权,只能被牵着走。 听有证据,江红衣立马喝停了众人:“吉祥,什么证据?” 她是十分渴望制裁器天,这器天简直目无规矩,在自己眼皮底下,如此狂妄。 万众瞩目,等待他拿出证据。 下一瞬,只见他唤出元婴,端在手中。 “元婴?” “他这是?” 突然,他另一手,猛地扣住自己的元婴。 众人瞳孔一缩:“莫不是...” 紧接着,他的一声冷冽,响彻众人耳畔:“摘魂!” 仅仅两个字,让全场沸腾。 “他疯了!” “疯了!!” “他这是打算,摘他自己的记忆!?” “听说,这摘魂的疼痛,相当于,以刀割肉断筋!” “可比那疼多了,而且风险极大,一个不妥,元婴就会破碎!” “天啊...他真下得去手啊。” “疯...疯子...” 惊呼连连,对小吉祥的魄力,都深感惊悚。 睿德长老口齿喃喃:“摘魂...没有词汇可以形容那种痛苦!” “这痛苦,远远不是肉体上的疼痛,所能比较!” “自断一肢一臂,在这摘魂面前,犹如儿戏。” “也许,用五马分尸来形容,比较贴切。” “只不过,分的不是尸,而是魂。” “还是自己分自己,这得何等魄力啊!” “...这孩子...好狠辣。” 现场,不停的咽口水声。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尽是惊惧。 他们试问自己,能否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答案是不能,他们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江红衣眼眸颤抖,看着那张稚嫩的脸颊,有种不符合年龄的坚毅。 看到他的坚毅,她想起一个故人,这一刻的心,仿佛被刺痛了一下。 曼烟长老不忍直视,将头扭开。 此时,小吉祥五指抓在自己元婴头颅。 深吸一大口气,随着一咬牙,对自己展开了搜魂。 一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里里外外,好似针扎。 全身不禁颤抖,豆大汗珠,倾盆如雨。 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他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似过了很多年。 终于,他寻到了那日记忆。 “今日,我付出的一切,将日,我要你全族老少,所有的命!” “哈哈哈哈哈!” 他的话,因疼痛颤音,显得格外癫狂。 癫笑之后,五指果断扣入元婴头颅。 紧随就是元婴一声凄厉。 凄厉声,仿佛贯穿天空,捅出了一个窟窿,竟下起蒙蒙细雨。 雨水使小吉祥多了三分清醒。 不过这清醒,反而让他更清晰感受到剧烈的撕扯感。 他忍着剧痛,开始摘取那日记忆。 十万童修认知有限,他们的反应,与长老团的严肃,恰恰相反。 “有那么痛吗?” “小题大做吧?” “装的吧?” 针对这一点,有元生境童修,蔑视道:“哼,你们先有魄力拔掉自己的手指再说!” 一名童修笑道:“不就是断指吗?” 说着,这童修握住食指,猛地一扯,随着清脆,手指被扯断,不屑道:“然后呢?” “然后,扯掉所有手指、脚趾、胳膊、双腿,如此,倒有摘魂的两三成的痛!” 人群沸腾,师文文却格格不入。 她哭的已经无法在意流到嘴角的鼻涕。 目光呆滞凝视,那半空剧烈抽搐的身影。 “师尊...” 这一刻,她模糊的视线里,没有了其他,只剩下了他。 恍惚间,她想起了他曾对自己说过的一句话:别指望别人,靠不住。 “靠不住...” 她有些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靠不住。” 今日,她见识到了众人的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这些冷漠态度,叠加所带来的委屈,无穷无尽。 可他们,又凭什么站在自己立场?凭什么无条件相信自己? 对此,她无能为力,除了哭,还是哭。 那些说不清,道不尽的委屈,如一块块巨石,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直到那身影站出,好似将她的所有委屈,都带走了。 她如释重负。 心,却揪在了一起。 突然,一声凄厉。 小吉祥手中元婴,忽隐忽现,将要溃散。 众人一阵惊呼。 “元婴要散!” “轻则降境,重则痴傻一生,甚至身死啊!” 小吉祥五官狰狞,紧紧咬着牙关。 一鼓作气之下,猛地一扯,从元婴身上,扯下一团荧光。 这荧光,便是那日记忆。 随着摘出记忆,小吉祥喷出一口鲜血。 只觉天昏地暗,脑中一顿炸响。 元婴不全,导致更不稳定,溃散加剧,晕眩感也在加剧。 好在,他趁着不间断的清醒时间,抓住机会,果断咬断舌头,争取更多清醒。 他当机立断,收回元婴。 元婴入体一瞬,体内劫气一拥而上,将其稳固。 可元婴受创严重,依然有溃散趋势。 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想法! “合!” “三合一!” 他决定在人丹合一的基础上,再把元婴融合进去! 达到内、外、神,三合一! 反正都要溃散,不如拼一把! 怀着这疯狂念头,他将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并展开了行动。 外界,器天的表情,变换不定。 看着小吉祥手中那记忆碎片,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故弄玄虚,杀!” 器天突然杀出,众人措手不及。 他眨眼间,来到小吉祥身前。 可小吉祥正在经历一场关乎生死、关乎未来的蜕变,不知器天偷袭。 “大胆!”江红衣一声冷哼,就要散开威压。 此时器天一掌劈下,带着罡风,直击天灵。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已经拦截器天这一掌。 轰! 这身影,一臂挡下器天一掌,反手打出一拳,震开器天,挡在小吉祥身前:“器天,你老脸都不要了!” 器天脸色阴沉:“曼烟,此子坏了规矩,想包庇不成!?” 自打摘魂,曼烟不忍直视,但一直暗暗提防器天,早就有所准备,这才没让器天得手。 她略施粉黛的脸上,不悦嗔怒:“坏没坏规矩,不是你说的算!” 此时,长老团反应过来,将器天团团围住:“器天,你身为长老,却如此放肆,可还将殿主放在眼里?可还将我们放在眼里?” 当小吉祥摘下记忆片段,长老团虽没查看,但心知肚明,这记忆里,有确凿证据。 拿半条命换的记忆,岂能作假。 起码查看前,不能让小吉祥受伤。 他们本就知道元凶,见到小吉祥的行为,与器天的气急败坏,知道此事已成定局,纷纷提前站队。 器天咬牙切齿:“好,好,好,那就看看这证据!” 曼烟一声冷哼,吸来小吉祥手中紧握的记忆碎片:“殿主?” 江红衣:“看。” 只见曼烟打出一道元婴之力,照在记忆碎片上。 瞬间,凭空映射出一场打斗片段。 片段,是小吉祥的第一视角,在与一名黑衣人打斗。 战斗开始,就令众人心惊不已。 一个中期元生境,居然将后期破窍境,压的不能喘息。 “这吉祥将来的成就...” “这这这...若不是亲眼所见...” 战斗继续,片段中,出现三十六路八罡诛邪剑。 众人惊呼:“这是器家的镇族之法!” “器天,你还有什么可说!?” 器天冷笑:“呵,这是我器家之学,但和我有什么关系?也许这黑人,是器家哪个叛徒呢?” 第154章 重影 “恬不知耻!”长老团骂了一声,继续观看。 众人以小吉祥的视角,目睹了从主动到被动,再从被动转为主动,直到控制住那黑衣人的元婴。 片段中,接下来的对话,瞬间令器天面无血色。 元婴:“我死了,死前的一段记忆,会被传回族内命牌,那时,你将面临无尽报复!” “放了我,一切好说!” 小吉祥:“命牌吗?” 元婴:“知道就好,放了我,我回去劝说器天,让他饶你一命。” “器天就派了你们三来?” “嗯,可恶,二哥居然说你不足为虑,早知如此...” “二哥...误我...” 片段到此为止,碎裂开来,一同碎裂的还有器天最后的倔强。 他知道,刺杀小吉祥的事,彻底暴露,再无余地。 虽然,还能继续胡搅蛮缠,那只是没意义的拖延死期罢了。 趁着众人还没回神,他捏碎一件空间宝器,就要逃离。 宝器刚碎,器天身形缓缓消散,皮笑肉不笑:“不奉陪!” “狂妄!”车离伸手一抓,抓碎器天周围虚空。 空间不稳,宝器失效。 器天身影凝实,再无狂妄之色。 被打断传送,意味着身死,他的心凉了下来:“这就是入道境的实力吗?” 紧接着,一道道威压对着自己压来。 犹如千万大山,镇压在身,使他无法动弹,汗水浸湿。 “压下去,待吉祥醒来,交给他处理。” “他若不想亲自动手,择日镇杀器天。” 江红衣冷冷瞥了一眼器天,拂袖而去。 车离带着长老团,压下器天。 器天想到了死亡结局,一路上不甘怒吼。 可他想的结局,还是太简单了。 曼烟临走之际,回首看了一眼小吉祥。 “修为掉到了初期元生境,好在性命无碍。” 十万童修的心神,依旧停留在记忆片段。 画面挥之不去,对小吉祥的实力,感到震惊。 离开后的江红衣,来到万童殿云层,鞠躬恭敬道:“前辈...” 对面,站着一个丰腴成熟的女人,眉宇间,与白哀怜多似。 而她,拜的是这女人身后的一团迷雾。 迷雾中传出一个老妇声音:“起来吧...这孩子是?” 江红衣说道:“吉祥。” “嗯,我那孙女,眼光不错。” 仅仅一句话,迷雾消散,仿佛不曾来过。 “恭送白前辈...” 对于这位前辈,哪怕她身为中州万童殿的殿主,也不敢怠慢。 这白家的名声,也许不大,甚至许多修士不曾听闻,但提到万花阁,却无人不知。 这万花阁的弟子,男俊女美,还都善舞善乐,以此入道。 各大势力每逢喜事,都会请上万花阁弟子,前来助兴。 常年月累之下,万花阁人脉甚广。 而这万花阁的老阁主,便是迷雾中那老妇,也是白哀怜的姥姥,人称白相道王。 白家是入赘结缘,男方需改姓为白,子嗣一样姓白。 所以,白哀怜不随父姓,自然不称姥姥,而是奶奶。 称呼并不重要,只是家族规矩。 白哀怜的奶奶,临走时,所说的话,颇有深意。 话里话外,都是对小吉祥的照顾之意。 江红衣自然听出,深叹一声:“这吉祥,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那成熟美妇,掩面而笑:“看出来了,我和娘亲来很久了。” 这美妇正是白哀怜的母亲,白琴。 “琴啊,你家姑娘,都着了他的道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那感情好啊,我去看看这小家伙。” 白琴轻笑一声,原地消失。 江红衣无奈一叹。 ... 粉红粉红的闺房里,小吉祥躺在粉床上,身上盖着粉色被褥。 床边,站着白哀怜与其母白琴。 不远处椅子上,柳诗晚翘着二郎腿,东张西望,心说“真粉啊。” 师文文蜷缩在角落,憋着哭声,生怕打扰师尊。 门框,还倚着浑身伤痕的方十刀,显然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娘亲,你和奶奶怎么才到啊,你们要是早点来,王上也不用这样!” 说着,白哀怜撇开头,很是不满。 “呦,我这大闺女啊,这还没过门呢,爱称都有了?” 白哀怜的小脸,唰的一下红彤彤:“你懂什么!” 白琴一笑,揉了揉白哀怜的头发,宠溺道:“哈哈哈,你的王上没事,就是元婴受损,掉了修为,性命无忧,修养一阵就好了。” “没啥事,娘亲就走了,这阵子忙啊。” 白哀怜点头,伸出手:“那娘亲留点养元的丹药,再走不迟。” 白琴眼睛一翻:“你可真是我的好大闺女。” 话虽如此,还是丢下一枚纳戒,消失不见。 白哀怜攥着纳戒,笑嘻嘻道:“娘亲再见,怜儿会想你的!” 然后她来到床边,一转忧色,看着小吉祥:“王上...” 此时,睿德长老怒气冲冲,来到院外,敲起门:“晚儿!你出来!” 听到呼声,柳诗晚叹了口气,不耐烦地走出。 刚出院门,就听训斥。 “以后离那吉祥远一点!听到没有!” 柳诗晚双臂环胸,脚尖点地,随意道:“说说理由。” 见她如此散漫,睿德怒道:“他就是个惹祸精,你跟他在一起,是想跟他学坏吗?” “学坏?”柳诗晚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什么好鸟啊,谈何学坏?” 说完,她还挠了挠咯吱窝,又搓下一丝泥垢。 见状,睿德险些栽倒:“你你你...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看看你这都是什么举动!” “哪有一点小姑娘的样子!” “跟那小子学的吧!?” “还鸟,你知道什么是鸟吗?” “简直不成体统!” “你啊你,你是姑娘家,能不能矜持一点!矜持点啊!啊?” “你看你今日,你怎么敢的啊!?” “跟他一起面对十万童修与长老团!多危险?”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啊?” “嗯嗯嗯,你说的对,没事我先回去了。” 说罢,柳诗晚摆了摆手,转身回到房间。 如此态度,睿德只觉一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短短三言两语,他仿佛老了数千岁。 柳诗晚回房,路过伤痕累累的方十刀,问道:“被人干了?” 方十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雍嘉言?” 方十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哦,跟我又没关系。” 说完,柳诗晚又回到座位,翘起二郎腿。 方十刀一脸抽搐,没关系那你问什么啊!? 小吉祥并没有晕厥,始终在内视着体内,专注三合一。 此时,他以劫气巩固元婴不崩,并慢慢将元婴化散。 现在已经化去了元婴的一条小腿。 这化掉的小腿,如液体般,流淌在元婴周围。 化婴,看似简单,实则一个不慎,会受到重创。 如此大胆之举,是实打实的在玩命。 也是这豁命之举,让小吉祥走上了另一条修炼体系。 时间一转两日。 化婴来到了最后阶段,只剩一缕元婴,勉强看出,还剩元婴天灵。 一切如常进行,没多久,元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水蒙蒙的雾气。 这雾气拇指大小,却集所有元婴之力。 “成了!” “除了形态变了,感觉没其他变化啊。” 小吉祥唤来一些灾气,供这团雾气吸纳。 吸收之后,明显大了一圈。 见状,他又唤来一些灾气,雾团又大了一圈。 “正常元婴,存在头颅处,不论强弱,都是个小婴。” “而我这元婴雾气,可以通过吸纳,不断扩大。” “理论上,可扩大到整个体内,遍布全身每个角落。” “到时候,变成跟我肉身一样大的大婴。” “形成另一个我。” “等有了形,再以虚化实。” “虽然慢了点,但是成长起来...那么这元婴的强度。” 他无法想象,将来这元婴会强到什么程度。 “三合一算是入门吧。” “现在需要打下基础,待打完这元婴的基础,将来彻底开始三合一。” “这次,倒是因祸得福了。” 他在超出九丹时,就已偏离了当世的修行体系。 已经不能按照当世的修为境界,来衡量实力。 到底是什么实力,就连他也不知。 只能以当世境界,作为参照。 倒是应了透明倩影那句:你将得他人所不能拥有。 一直关注的白哀怜,此时一声惊呼:“你们快看!” 几人围上前来,只见小吉祥的身体轮廓,出现一道重影。 这黑色重影,与他那苍白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重影非常诡异,让他们无法移开目光,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渐渐,他们恍惚失神。 突然,小吉祥猛地坐起,将他们吓退几步,这才回过神来。 只见那重影也随之坐起,并与小吉祥的肉身,重叠为一。 小吉祥抬手扶额,那重影也紧随扶额。 “过去多久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几人哑口无言。 “你们傻啦?说话呀!” 此时,他也察觉出身上重影。 于是,挥动胳膊,重影也按照轨迹,开始挥动,最终重合。 他心道,这应该是化婴带来的效果。 师文文第一个回过神:“师尊...” 随后是柳诗晚:“祥妹!” 其次是白哀怜:“王,王上...这重影好像能,能吸走心神,一个不小心或没有防备,很容易走神。” 方十刀最后回过神:“用这东西...去对战,对方一个失神...那...” 他能想象出对战的过程与结果,只觉恐怖。 小吉祥有察觉,暗暗感悟“原来如此...这傻徒的元婴强,所以失神时间短...” “王上,你有没有事,这是娘亲给你的三品养元丹,可以滋补元婴。” 白哀怜取出数瓶丹药。 她完全可以将这份礼,算在自己头上。 但还是想提高娘亲在吉祥心里的位置,提前改善‘婆媳关系’ 小吉祥并没有接过,而是问道:“你为什么总叫我王上啊?” 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只觉这白哀怜奇奇怪怪。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白哀怜羞涩转头,轻嗔道:“讨厌,明知故问。” “???”小吉祥呆住,更觉得她奇奇怪怪。 柳诗晚打趣道:“你不是总自称,本大王本大王吗!” “哦~原来如此...嗯!我最近确实很喜欢当大王。”小吉祥腾身下床。 白哀怜偷偷一瞄,心里小鹿乱撞“最近很喜欢...难道说...王上还有别的角色?这...这这也太,太坏了!” 当即兴奋道:“那,那王上,以后扮演别的角色,能不能给奴婢分配一个?” 第155章 虐书 什么跟什么啊,奇奇怪怪。 小吉祥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答应。 并很自然地从白哀怜手中,拿过一瓶养元丹:“好说。” 他没吃过,准备尝尝咸淡。 说罢,一口吞下所有养元丹,咀嚼起来。 这养元丹,滋补元婴,但也是灵草所炼,对他有害,不过伤害不大。 “奴婢~谢过王上~” 白哀怜欠身退后。 言行举止,好似一个真正的奴婢。 显然,这段时日,没少练习。 对于这个角色,她已找到感觉,并渐渐代入。 忽然,师文文哭了起来。 所有人看去,师文文抽泣道:“开心的呜,哇呜呜...” 温馨一幕,让她开心的哭了。 哭声有了,但还差点意思,柳诗晚眼睛一亮:“吹啊!” 小吉祥没有同奏,令牌传音响了:“主人,我到山门口了!” 他将唢呐丢给柳诗晚:“你吹吧,我出去一下。” 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离开房间。 接到唢呐的柳诗晚,僵在原地。 看着手中唢呐,她心绪乱飞,想起之前小吉祥吃自己吃过的蛮肉。 “这就是因果吗...那日,他吃了我蛮肉上的口水,今日我就要吃他唢呐上的口水?” “不不,我可以选择不吹,我可真聪明。” 小吉祥来到山门外,见阎天纵正恭敬等待。 “如何了?” “主人,刑具类的宝器...实在太难找了。” “这些日,只买到几件。” 黑衣遮面的阎天纵,低着头,不敢直视。 “给我。” 阎天纵视线里,出现一只苍白的手,紧随其后是一道重影。 当他看到这重影,感觉一阵恍惚,不由愣在原地。 “给我。” 阎天纵摆了摆头,这才慢慢回神:“...哦...是。” 购买刑具,是小吉祥回万童殿前安排。 那时他便想好了器天结局。 于是令阎天纵勉强适应新身体后,就去采购。 得到刑具宝器,小吉祥没做停留:“你随意活动吧。” “是。” 此时黄昏降临,红日撒着红霞,火烧连云。 万童殿,一座小院内,传出一阵七转八歪的唢呐声,不堪入耳。 许多路过童修,都皱着眉,短暂驻足,大骂一句真难听。 每次骂声之后,院中唢呐都会一停,传出一声野蛮:“方十刀,替本仙姑,教训他们一顿,帮你报仇!” 随后可见,有一身影,手持一把绣红刀,从街头砍到街尾,又从街尾挥向街头。 手起刀落,伴随痛叫,周而复始不得闲。 而这条街,很快便在童修间传开,得名:唢呐街。 街有禁忌,不可实言唢声难听,否则,会遭因果,面临毒打。 另一边,万童殿牢房,尽是结界。 牢房中心,多条锁链,禁锢一人。 此人,虚弱跪地,蓬头低首,头发垂落,遮盖了面容。 丹田处,有一窟窿,灵丹破碎,灵气早已外泄殆尽。 “器老狗...” “咳...魔童。” 小吉祥嘴角一勾,缓步来到器天身后,撕开他残破的外衣。 器天想回头查看,可被禁锢,无法动弹。 看不到身后,不知那魔童要干什么,莫名恐惧。 等了片刻,也不见动作。 煎熬,最是攻心。 渐渐,他有种强烈感觉,有种不好预感,不禁冷汗直流。 小吉祥的神念,看着器天那突出的脊椎。 他脸上,浮现一抹阴厉。 “虐书...” “第三千,八百,六十四页...抽脊换链。” 身后这声音,仿佛从万丈冰窟传出,器天浑身一震。 他不知道什么是虐书,但听到最后四个字,抽脊换链,那一瞬间,他的整个后背,都觉得发寒麻木。 同时,不禁脑补出这四字画面。 抽脊换链。 很轻松,勾勒出一个完美诠释的画面。 可他发现,那画面,挥之不去了。 这一刻,脑海再无其他,只剩下了这四个字,在盘旋回荡。 “抽脊...” “换...链...” 他的瞳孔,不再颤抖,眼皮也不眨一下,仿佛被吓丢了魂。 他嘴唇也没动,却不断喃喃重复,这令他发麻的四字。 “准备好了吗?亲爱的...器天前辈。” 听到后方的关切询问,犹如魔音贯耳,他打了一个寒颤。 “准备好了吗?亲爱的...器天前辈。” 小吉祥很有耐心,因为这也是一种虐。 虐心,击垮意志。 器天没有作答。 “不疼,乖啊,坚持一下,好不好?” 哄小孩般的询问,器天只觉全身寒意,正侵蚀着自己的意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 他丧失了语言能力。 “你想从脖颈开始抽呢?” 也失去了思考能力。 “还是从尾骨开始抽呢?” 听觉,好似也失去了。 “我敬重的...器天前辈。” 说罢,小吉祥轻轻一指,点在器天后脖颈处的脊椎上。 这一指,没有丝毫修为,可器天就是感觉有一股巨大寒意,以指为中心向外扩散,向体内侵入。 这股寒冷,令他恢复些许理智,浑身又开始哆嗦起来,颤颤道:“你...我,放了我,我是锻器师,我可以...打造,我愿意...为奴。” “真是诱人的条件啊...” 器天升起一抹希望,连连点头,喘着粗气道:“嗯嗯嗯,我...我有价值。” 身后再次传来询问:“器天前辈,总是能说到点子上,你怎么知道我爱财又爱才啊?你还愿意付出什么?” 听言,他的希望又多了几分:“你喜欢杀人,我可以把族内童修给你杀!你喜欢财物,我可以把族内资源给你用!你喜欢什么,老夫就给你什么!” “哇哦,太诱人了...不过,得到这么多,我肯定会付出代价。” “所以...算了。” “当我的玩物,就是你的价值。” 身后的阴森声,将器天心里刚生出的希望,瞬间破灭! 这种感觉好像从高空失足,掉入万丈深渊。 突然,他感到脖颈处的脊椎骨,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扣住! 他好想求饶,好想说话,但是恐惧,又剥夺了语言能力,他只能在心里嘶吼。 不!不要!! 就这一瞬,脖颈传来一股疼痛,他知道,那手,扣进去了! “别急,慢慢来。” 话音刚落,脖颈的疼痛,开始向下延伸。 疼痛不断加剧,疼得他全身大汗淋漓。 恍惚间,那疼痛,从脖颈蔓延到尾骨。 他知道,脊椎周边的皮肉,被扒开了,整条脊椎,露出来了。 “别抖哦,不然,可能...大概...也许...会疼。” 他刚听到疼字,一股剧烈的抽扯感,从整个后背扩散! 这抽扯感,瞬间压下了恐惧,使他可以开口:“啊啊----!” 他强忍,他咬牙,他尖叫,硬是扛过了片刻,疼痛渐消。 可是,小吉祥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崩溃。 “对不起,器天前辈...我第一次,有点生疏,有一半,断在里面了,我没拔出来。” “不好意思,您...见谅。” “那...我们...继续?” 牢房角落,始终蜷缩着一个元婴。 参与刺杀,唯一存活的元婴。 他见证了一整幕。 当他目睹完种种非人折磨,已是数个时辰之后。 这期间,他目睹了肉体上的虐待,精神上的折磨。 一生难忘,如果,还有余生的话。 当下,他看着一地的碎肉,器天的肉体,已经没了,可元婴还在,嘶嚎惨叫断断续续,正经历着比肉体更痛的折磨。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惨叫声中,还伴随着另一个兴奋声。 这声音,来自一个有着讽刺名字的人,吉祥。 他是黑棺童子,残忍,甚至扭曲。 他不是吉祥,他也不是灾厄化身,他就是灾厄。 元婴蜷缩角落,瑟瑟发抖。 小吉祥心满意足后,器天的元婴,已经虚弱无话。 没有求饶,没有哀嚎,很平静,如冰面,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手中元婴,小吉祥有种直觉,这直觉来自重影。 直觉告诉他,吞了这元婴,壮大自己的元婴。 “吞噬...化婴后带来的能力吗。” 他决定一试,神念打出结界。 若有人探查,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但还不放心,又在结界上,覆上透明灾气。 有劫气在,他放心不少。 毕竟,劫气克制神魂与相关手段。 之所以这样,因为他猜想,这种吞噬手段,与搜魂殊途同归,都属于被禁止邪术。 他担心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些,他散开元婴。 一团雾气,出现在手心,将器天元婴笼罩。 吞噬! 想法刚出,只见器天元婴瞬间消失,出现在自己体内,被自己元婴禁锢,且正被一点点蚕食。 同时,器天元婴再次传来惨叫。 他本已习惯,可这种被蚕食的痛,是他经历的所有痛中,最痛的痛! 他忍耐不住,他控制不住! 他好想死,好想死个痛快,只求一个痛快! 这是他最大的愿望! 听到惨叫,小吉祥嘴角微微一笑,神情尽是享受:“真是好听的曲调...学到了。” 随时间流逝,惨叫淡去,宣告着器天身亡。 可小吉祥依旧陶醉:“真是后悔杀死你了,让你教我曲乐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走出沉醉,他走向角落,对着蜷缩墙角的元婴,满怀歉意道:“对不起,你久等了。” “别...啊啊啊!!!” 夜幕降临。 今夜与往常一样,万籁寂静。 夜风轻拂,草木作响。 夜风停下,虫儿活跃欢呼。 池边独木上,小吉祥倚着树干,内视着体内。 吞噬两个元婴后,他的元婴雾气,明显壮大。 现在的元婴雾气,已经填满手掌,距离凝出全形,更进一步。 “除了元婴雾气增加,牢房之行,还吸纳了不少灾气。” “单是吞噬元婴这一手段,完全弥补了近日亏损。” “这吞噬手段,若是可以学到,想必很多修士,都愿意倾家荡产,付出一切代价。” “我仅仅降低一个小境界,长远来看,倒是非常值得。” “王上,王上~” 这个奇奇怪怪的跟屁虫,又来了。 小吉祥放下思绪:“嘛事?” 第156章 时间海 白哀怜落地,微微一欠:“王上,你为什么总喜欢待在这里,若是不嫌弃...可以,可以去奴婢的粉粉屋。” 小吉祥嘴角一抽:“粉粉屋。” 说到粉粉屋,白哀怜一转怒色,跺脚轻嗔:“不知道谁传开的,把粉粉屋叫唢呐屋,一点都不好听,气死我了!” “额...” “王上,奴婢打搅了王上休息,罪该杖责,请王上不要怜惜奴婢!” 说着,她掏出一个棍类宝器,双手捧起,举过头顶,心里万分期待。 “这么明显的暗示,王上一定能看出来,一定能,没错,就在今晚!” 她十分渴望被小吉祥虐待。 可对于刚从牢房出来的小吉祥来说,杖责太过儿戏,根本提不起一点兴趣:“杖刑?没意思。” 杖刑这种层次的刑罚,对付对付凡人还差不多。 闻言,白哀怜内心失落。 “为什么...跟王上性格有关?不喜欢打女孩?不对不对,在擂台他没少打,都一视同仁的,可到底为什么不打我呢...” “难道!王上他怜惜我?!” “可是我不需要怜惜啊!!” “既然不打我,那,只能如此了!” 念头过后,她提起棍棒,摆好进攻架势:“王上!恕奴婢倒反天罡,奴婢今夜,说什么也要被惩罚一二!” 小吉祥愣了:? “看棍!”白哀怜一棍击出 面对迎面而来的棍棒,小吉祥不得不出手。 他迎指点在棍棒头,顿住棍棒后,撤指击掌,推开棍棒。 动作简单随意:“找打!” 闻言,白哀怜激动道:“对,奴婢就是找打!” “成全你!”小吉祥根本不懂怜香惜玉,没说二话,一掌拍出。 气劲成掌,朝着白哀怜拍去。 被重影影响而失神的白哀怜,无法闪躲,也不想闪躲。 砰! 白哀怜被拍趴在地,嘴角流出鲜血,眼中,却迷离享受:“多...谢...王上。” “...”小吉祥只觉无语,揣摩起白哀怜的行事动机。 “一点灾气也没有,所以,并非对我心怀不轨。” “总想被我打...也太贱了吧。” “算了,别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懒得多想,打发走白哀怜,开始静心修炼。 次日一早,小吉祥来到早会,依旧站在后方一角。 长老团走出一名长老,压下嘈杂,道:“今日,有一件大事要宣布,但在此之前!吉祥!” 小吉祥一愣,我啥也没干啊,又怎么了?! “上次大过,三罪并罚,还差千字反省文!是时候忏悔了!” “哈?” 他想起来了,还有反省文,可没准备啊! 他以为只是个警告,走个形式,没成想长老团这么认真。 哪个修士会写反省文啊! 正经修士谁写这没用的东西啊! “发什么愣呢!” 小吉祥无奈,收了重影,飞向前方。 深深一叹,只能临场发挥了。 面对十万童修,他没有丝毫怯场,随便取出一本书籍,抽了抽鼻子:“咳咳...” “我...有罪。” 三个字了。 “我真的有罪。” 八个字了,很快了。 “那日,我不能那样,也不应这般,更不该如此。” 二十个字了,距离千字,更进一步了。 他糊弄着,默默数着字数,可长老们纷纷皱起眉头,这也太敷衍了。 “我悔过。” “我痛改前非。” “我把这份痛,化为了一曲,表达我的悔过之意。” “若是各位欣赏不来,觉得不好听,那你们自己找原因。” 说到此处,小吉祥想拿出唢呐献上一曲,可一顿翻找,也没寻到:“咦,我唢呢,我唢丢了!” 鸦雀无声... 他一拍脑门,才想起自己将唢呐给了柳诗晚:“晚兄啊,唢儿来。” 柳诗晚不舍地将唢呐还给小吉祥。 由于经历唢呐街之事,众童修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想法:“下去!不听!” “谁要听啊!” “下去!” “一点品味都没有!” “谁听这东西啊!” “下去,难听死了。” 呼声一片... 小吉祥暗自一笑,对长老道:“长老,弟子不善言辞,只能将悔意,通过唢声忏悔,奈何众位同门不愿接受,而我,为人和善,所以就不为难大家了,弟子先下去了。” 没等长老回答,小吉祥飞回后方。 一众长老,多目相对,一时无话。 “算了算了...接下来本长老要宣布一件大事。”一名长老指向后方独峰:“此乃一日峰,是一件时间宝器!” “其中有时间延缓作用。” “一日峰上,有一条主路,分多条小路。” “每条小路都连接着一座洞府,在洞内修炼三十日,洞外只过一日。” “可在短时间内增加修为。” “洞府数量有限,但童修众多,所以规定,只可徒步登山寻洞,不可直飞洞府!” “这一规矩,为的是,途中可以竞争,可以争夺。” “总而言之,强者优先。” “至于弱者,也不必担心,每人只能入洞外界的二十日。” “弱者可以等强者日数用尽,空出洞府再开始争夺。” 此时,很多童修跃跃欲试。 “一日峰,终于开了!” “这一日,我等了好久啊,终于...终于到了!”有童修激动地泪流满面。 听着群喜,司无言将刘海甩飞,点头微笑:“哈哈哈,看来各位和我一样,都是为了一日峰,才加入万童殿的啊!” 一旁的雍嘉言,脸上喜色消失,怒道:“司无言!收回你的话!” 司无言很是不解。 雍嘉言毫不客气道:“我们都是为了荣誉,为了保护送界,为了击退还界,才来到万童殿!并非为了自身利益!我们都身怀大爱,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认识到错误没有?!” 话到最后,已成怒吼,司无言脸色惨白“高兴过了,说错话了。” 司无言也是厉害,当即就调整好状态,抱拳一笑:“嘉言大哥,您消消气,您误会我了。” “是这样的...小弟实不相瞒,确实为了一日峰而来,我母临终前的唯一遗愿就是让我进入一日峰。” “并告诉我,进入一日峰可以快速提高修为,有了高深修为后,嘱托我穷极一生也要报效送界,将生命献给送界。” “我不敢忘记我母遗愿,立誓将来要多杀几个还界恶修,哪怕身死道消,也要赚够本。” “怪小弟没有把话说清楚。” 司无言周围的童修,也是应道:“无言哥,你有一个好娘亲啊。” “是的,杀一个不亏,杀两个赚了。” 雍嘉言脸色缓和下来,欣慰笑道:“非常好,这才像话。” 众人不知,司无言的娘亲还健在,活的好好的。 且根本没有对他说过这所谓的遗愿。 此时,长老又道:“那么接下来...” “一日峰,洞府争夺赛,正式!” “开始!” 小吉祥运起有夜无风,踏着方寸步,朝着峰路率先冲出。 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眨眼间便落到山路前。 “原来这山峰,是个宝器!” “还有这么大的作用,好家伙!” 他按耐兴奋,回身隔空打了一拳,气劲成拳,阻碍了不少童修前进。 众童合力化解,纷纷大骂:“可恶!” “阴险!” “狡诈!” “至于吗?那么多洞呢!” 小吉祥根本不理会,朝着山上飞速跑去。 登山不久,便寻到一条小路。 在小路尽头,遇到一座洞府。 可他的脚,刚踏入半步,印记声,轰鸣响起,语气十分凝重! “吉祥不可!!!” 小吉祥猛然撤回前脚,浑身冷汗直流。 “难道有阴谋...大意了大意了!刚才得意忘形了!” 他有些后怕,确实被欲望冲昏了头脑。 他决定闲暇时,对此,深深反省。 “吉祥...在遥远的地方,有一条河。” “有人叫它光阴河,岁月河,也有人叫它,时间长河。” “河的上游,是江,江的上游...是海。” “这时间海,困住了很多修士,他们来自,各界各星。” “种族、性别、年龄、立场纷纷不同。” “但有一点相同,他们的修为,高深莫测,翻手覆灭星穹。” “他们被困时间海悠久,都处在瓶颈,无法突破。” “无法突破的原因,是他们都无法离开时间海。” “之所以被困在这时间牢笼中。” “因为,他们要偿还,当初欠下的债!” “他们要付出千亿倍的代价!” “比如今日,你向时间海,借了一日...将来,你要在时间海,还债千亿日!” “还清...才可出海,出海才可突破。” “除非,你走不到那一步,接触不到时间海。” “但姐姐希望你,将来可以看到那片海。” “那代表着...吉祥是强者了。” “记住,任何时间宝器的背后,都是因果,大到无法想象的因果,借了,是要倍数偿还的因果!” “贪欲,使众生因果加深,付出一生都无法偿还。” “吉祥,万物不可信,时间也不可信,你要切记啊,万物不可信,万物...” 声音消散,小吉祥震惊不已,第一次听到如此宏大之事。 “不是阴谋...而是因果,借与还...” “因果真是无处不在,就连时间都是因果。” “那灰爷爷给我的百万书上,也有时间之法,不知道将来要不要偿还...” “应该不能...姐姐能想到,灰爷爷自然也能想到。” “破除时间因果...” “灰爷爷的修为...也太恐怖了!” 这一刻,他想起自己得到百万书的场景。 “时间而已。”灰发老人平静如常。 那么的从容不迫,那么的毫不在意,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翻手间,了去时间因果。” 此时的他,才意识到灰爷爷的恐怖。 “不能进洞,一定不能进!” “我万一,能走到那一步呢!” “千亿倍的偿还...一日还千亿...这,这太可怕了,这个因果太大了,万万不能沾!” “可就这么走了,我心念不通啊!” 他不甘心,眼睁睁看着别人入洞,增进修为,自己却不可。 稍加思索,有了念头,只见他提起全速,重回峰下。 此处,登山必经之地。 “万鼎罩一身!” 紧随术后,他一拳轰出,将争先恐后的童修们,纷纷震退:“所有登峰者听着!” “留下战功,留下资源!” “本大王保你洞府,保你安稳修炼二十日!” “不交者,休想上山!” 一众童修被打的七仰八翻,起身后不满暴喝。 “黑棺童子!!!” “大战将临,这个时候,你还抢!简直没有轻重!” “我们都是有生力量,将来要去决绝界厮杀的!” 一个鼻青脸肿的童修,愤愤不平:“没错,你现在抢我们资源,就是变相削弱我们的实力,削弱送界实力,你什么居心!” 第157章 呵斥 嗖---! 一道指影划过,这名童修手臂粉碎:“啊啊---!” 小吉祥收手,态度坚决:“你说的没错,但本大王不吃这套,少拿大势道德压我,实力说话!” 对他来说,命最重要。 想在乱世和乱战中存活,只能提高实力,多一份底气,为自己的命,多讨点保障。 连时间都靠不住,他怎么可能把命交给道德。 自身强则命长,自从那句万物不可信后,他将这一观念深入心扉,贯彻人生。 “本大王再说一遍!” “留下战功资源,保尔等二十日无忧!” 众童愤愤,远处长老团也是不知所措,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在一日峰这等诱惑面前,居然还有心思劫掠。 “这...这吉祥到底干什么!” “他不抓紧找洞府修炼,怎么还劫上了?!” “真是...让人头大。” 就在此时,司无言带着一伙童修,来到峰下,与小吉祥展开了对峙。 他甩了甩头发,吹了下刘海,道:“黑棺童子,我叹服你的修为,但是...” 话音未落,只见两道指影,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袭来,同时还伴着一声:“哪来那么多但是!” 噗!噗! 清脆两声,司无言的双眼爆血,血液顺着眼眶流出,染红了遮眼的刘海。 疼痛感他还能忍受,但这屈辱感他不能接受:“你你你!又戳我双眼!” 他没见过如此蛮横的人,连话都不让讲完,简直无理又无礼! “反正你也不用,我看着嫉妒。” 直言自己嫉妒,这种人他也是头一次见,他一抹血泪,喝道:“一起上!” 小吉祥叉着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们尽管耽误时间,一起耗呗,咱们就耗个十天半月的,反正我也不着急。” 司无言抬手喝止:“都住手!” 那些追随者们,压根就没有动手的打算,从始至终一动都没有动。 小吉祥大战破窍境的记忆片段,他们看的清清楚楚,记忆犹新,自然不敢用蛮,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其中一名追随者,拿着身份令牌,来到小吉祥身前。 “那个,黑棺大哥,我退出反吉帮,我也交战功,小弟实力弱,黑棺大哥真能保住小弟的洞府吗?” 小吉祥拍了拍胸脯:“只要你交了,谁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本大王过不去!” “那真是太好了,黑棺大哥的人品,我还是信的...” 小吉祥打断道:“打住,少捧杀我,只谈生意。” “是是。”司无言的这名追随者,交出战功与资源后,兴奋登山“一些外物,没了再赚,这一日峰的机缘可不常有啊!” “虽说强者优先,弱者也能随后,但早早进修完,可以有更多时间,稳固修为啊。” “等弱者修炼完二十日,可能刚出关就开战了,一点适应突飞修为的时间都没有!” “修为不稳,去了决绝界反而更危险!” “这一日峰,还是早蹬更好啊...这战功,交的值啊。” “黑棺大哥此举,间接帮助了我们这些弱者啊!” 如他所想,早登早修早出关,有更多时间稳固适应。 而小吉祥压根就没想这么多。 不能入洞,心里全是不舒服。 看着别人进修,自己却不行,满满的嫉妒。 若不从别处,找补回来,他心里不平衡。 而面对自己手下的叛变,司无言感觉丢尽了颜面。 一些较弱修士,兴奋地从他身边飞过,让他心中愤愤“这些弱者,活该弱!空有资质,没有破心,没有尊严!” “黑棺师哥,真的可以保住洞府吗!?” “黑棺我亲哥,小弟我不多问,信你!好吧!我交!” “我也交!” “别挤,一个个来!” “我先来的,排队!” “棺爹,他不排队!你看看他!” 看着他们争先恐后,一些较强的童修,不乐意了。 以他们的修为,本可以夺来一座洞府,先弱者一步进修。 却遇到这等事情,一身实力无处施展,捞不到一点好处,实在是憋屈。 可又无能为力,打又打不过。 但渐渐的,很多强童聚集起来,准备集结团队力量,反抗小吉祥。 而小吉祥正忙的不可开交,听到一声喏喏:“师...师尊。” “徒啊,是来帮为师收账的吗?” 师文文眸光闪躲,摆弄着手指:“徒儿想登...登山。” 小吉祥仿佛没听到她的诉求:“徒儿真听话,过来吧,帮为师收账。” 以师文文的实力,可第一批登山,与小吉祥错过。 可唯唯诺诺的她,不善争抢,直到小吉祥都下山了,她还没登上。 小吉祥顺水推舟,顺便将师文文从时间因果拉出,不过,并未解释。 时间海的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还不一定有人信。 就连他现在都还有点发懵,没缓过劲呢。 简直天方夜谭,要不是自己听着姐姐印记声长大,换谁说出时间海这事,他都会把对方当成骗子。 当下情形不允,而且他也懒得解释。 “愣着干什么,过来啊!” 小吉祥一声轻喝,将师文文喝哭:“哇呜呜...好吧好呜。” 师文文一边哭着,一边忙碌收账,同时还不忘抱怨,可又不敢违背师命,委屈的只能哭,越哭越委屈:“呜...师尊就知道,就知道欺负我呜呜...” 小吉祥没理她,在一旁指挥,道:“别挤别挤,都排队啊!” “后面那个梳辫的小女!说你呢!” “排队排队!听到没!你要我说几遍?打你啊!?” “一个个,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还有那个谁,那个脖子上,栓链子的,对,就是说你呢,看谁呢!你再不排队,本大王给你牙打掉!” “真是气人,你们能不能省点心!都老大不小了!” “那个脖子上纹虾线的!给你三个数,把偷来的纳戒,还回去!” “小小年纪就小偷小摸,还怎么做送界的花朵!” “妈的,都老实点!这一天天一个个的,净让我操心,什么时候能长大呢。” 随着野蛮指挥,现场有了秩序。 “很好,保持秩序,都值得表扬啊,一会给你们脑门贴个小红花。” 此时,一众强童,也集结完毕。 面对这些强童,小吉祥不胜其烦。 又杀不得,这是万童殿不能触碰的底线。 “杀不得,真麻烦。” “器天为此付出了血淋淋的代价。” “这一点,万童殿倒是公道,没有因为我修为低,就偏袒器天。” “也正如此,可见万童殿对童修的重视。” “或者说,他们只能死在决绝界。” 小吉祥压下杀心,决定先发制人,控制住几名带头者。 他一步踏出,来到半空,带起一道重影。 二话没说,一声大喝,将对方一众,喝得一愣。 抓住机会,他黑发暴射而出,顷刻间铺天盖地。 更让人心悸的是,漫天黑发,每一根都带着重影! 黑发有了重影的加持,更显恐怖。 失神效果,也更加明显。 但毕竟都是万童殿的佼佼者,在有提防的前提下,失神数息,便回过神来。 可回神之际,他们发现自身,已被黑发缠绕。 有的强童使出所有手段,崩断了黑发:“不过如此!就这?” 小吉祥自然不会上套,这等攻心计太过儿戏。 他凌空而立,对着这伙人,再次射出黑发。 而有的强童,一直没有挣脱黑发,但不愿放弃:“坚持就是胜利!我能行的!” “我一定能做到!啊~~~相信自己!” “我是最强的,我能做到!我不会认输!” “永无言弃的意志!出现吧!” 闻言,小吉祥格外针对这些童修,还有司无言。 黑发几番缠斗,便将司无言拘来,将其扣在手中。 但司无言,仗着非战斗减员的规矩,浑然不惧:“你敢杀我,你也得死!非战斗减员的规矩,我不信你敢触碰。” 说罢,还不忘吹一下刘海,觉得自己十分潇洒。 嘶啦--- 只见,小吉祥一把扯下他的刘海。 发根处,连带着一层头皮。 头部被鲜血浸红。 “你你你!又扯我的刘海儿!” 小吉祥道:“我不热,以后别吹了。” 司无言:“这是我的个人喜好,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 “谁在乎你的喜好啊?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热我不热!” 紧随话后,就是小吉祥的一巴掌,将司无言扇得双眼直冒金星。 远处的长老团,有长老想要制止:“简直无法无天!” 一名长老劝道:“劝你别去制止,这都在规矩内,你去了也弄一脸灰回来,何必呢?” “那眼睁睁看他这么胡闹下去?哪有一日峰开启这么久,还没沾满的情况!” 其余长老也是纷纷叹气。 “不行加个新规矩吧,禁止劫掠。”长胡长老提议道。 “这与劫掠没有关系,你这禁止劫掠,好了,他一气之下堵在门口,谁也不让进,你说怎么办!” 长胡长老愁容满面:“可是,这也不是回事啊!禁止打斗?不行...” “傻了啊,长胡长老,还禁止打斗...你当万童殿是奶婴殿呢!” 有长老,趁机打趣:“气傻一个,哈哈哈!这一日峰就是要争的,里外都是争,而且要比平日争的更厉害!不争哪有动力,哪有欲望。” “是啊,这点困境都无法解决,去了决绝界也是白白送死。” “都少说风凉话吧,快想想怎么办!强童都被堵在外面了,弱的反而先进去了,这叫什么事啊!” “也不全被他堵了,榜上靠前的,先前基本都进去了。” “殿主呢?告知殿主了吗?” 睿德长老灰头土脸,无奈道:“殿主一听到是吉祥,就...” 众长老目光汇聚:“就怎么了啊?说啊!” 睿德长老脸色更阴沉了:“就给我一顿呵斥,让我别烦她。” “哈哈哈,睿德长老厉害啊,能让殿主发火,不简单啊。” 睿德长老叹息道:“哪是我让殿主发火的,明明是那个小祖宗!一开始,我和殿主说的挺好的,语气情绪都挺平稳的,可我一提到吉祥...殿主,殿主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给我一顿呵斥,说只要他没触碰底线,让我别烦她。” “额...唉。” “唉!” “唉...” 曼烟瞄了眼远处的小吉祥,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也是叹了一口。 第158章 命啊 登山路前。 一番对抗下来,双方都没讨好。 小吉祥略带伤势,头发都有些稀疏。 “不愧是强童...合力居然能伤到我的肉身。” 而对面,更是狼狈,不是鼻青脸肿,就是缺胳膊少腿。 小吉祥对他们,不会下死手。 可他们同样也不敢下死手。 “若不是不能伤命,也不至于陷入这等境地,可恶啊,不甘啊!” 在他们不甘之际,小吉祥发动了新一轮攻势。 千影回身腿! 他回身摆腿,甩出一道刚猛气劲,紧接着又是一腿,甩出第二道气劲。 腿法越摆越快,摆出腿风和残影,打出更多气劲。 几个眨眼,就踢出千道气劲,且还没有停下。 面对这千道气劲,众强童不敢怠慢,各自激起应对手段。 站在前方的强童,为后方童修挡住攻势,争取了蓄势术法的时间。 一前一后,有守有攻,分工明确。 要同时面对这么多术法,小吉祥不由皱眉。 即便接下,也要消耗巨量灾气,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只见他以黑发束缚来两名童修,然后震碎这二人的衣物。 只见他们全身上下,展露无疑,小鸡蛋随风摇曳。 他们呆愣地看向自己下方,一时还不敢相信,又看看对方的鸡蛋,还是不敢相信。 两童的目光,在自身与彼此的下身,不断转换。 几番观察,这才意识到,自己,光了! 这一幕,看的众童有些呆滞。 甚至都不自觉地,收回了手中术法,护住裆部。 有强童喝道:“黑棺童子!你如此下三滥!赢了又如何!” 小吉祥依旧我行无素,集所有黑发,再次束来两名童修,震碎衣物,这才应道:“本大王不在乎输赢,只要战功资源!” “尔等再执迷不悟,扒光你们所有人!” “给你们修途上,写下一笔,浓厚黑料!” 不得不说,这手段与威胁,很起作用。 一些女童修,惊叫一声,捂脸羞涩逃开,生怕自己也被辣手摧花。 若真如此,一生清白,将毁于童年,她们将无脸活在世上。 即便如此,今日之事,还是给她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无耻!下流!我恨你!黑棺童子!” “卑鄙!龌龊!讨厌!” 她们的离开,人数瞬间骤减,整体气势下滑。 此时,现场只剩了男童修。 如此机会,小吉祥自然不会放过。 眨眼间,黑发出击数次。 重影加持下,轻而易举束缚数十名呆滞失神的童修。 按照惯例,震碎衣物,将他们赤裸,挂在发丝。 随着发丝上,赤童增多,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也越来越大,震撼人心。 这也惹来了更多破口大骂。 “我要杀了你!啊----!” “士可杀不可辱!” “放了我,放我了啊!” “我交!放我下来!我交战功!” 小吉祥神念,注视着对面强童,对发丝赤童们说道:“你们应该求他们,他们不收手,我不会放你们下来的!” 闻言,发丝赤童们,为了颜面与尊严,将话锋,转向先前的同伴们。 “快收手!” “妥协吧,别做无用功了。” “弱童们都快进去了,我们别执迷不悟了!” “是啊,别浪费时间了。” 几番交涉,软硬并施,又仗着人情关系,赤童们劝说了不少强童弃战。 此时,还有一小部分强童,不甘收手。 但他们呆滞无比,已经无心再战,己方人数,越来越少了,没了一战之力。 他们第一次见这等手段,一时间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这种失败方式,仿佛在做梦一样。 小吉祥见时机来临,现在只需稍微施压,对面就会彻底溃败。 他一身所向披靡的气势,大吼道:“冲啊!” 只见,他控制黑发,带着赤童们,冲向对面。 两方童修,这一刻全懵了。 这些发丝赤童,犹如傀儡一般,任由摆布,被当做冲锋陷阵的死士,被迫冲去。 而小吉祥在原地一动不动,抱臂而立,悠然自得:“败了他们,你们就自由了!” 双方冲撞在一起,小吉祥神念关注着,同时指指点点。 “那个一个蛋大,一个蛋小的,你卖力点啊!我看你是不想自由了!” “那个黑屁股蛋的,你表现不错!嚯!这一拳打的漂亮啊!” “那边那个,你太无耻了吧,居然咬人家耳朵,但是很有成效,干的不错!” “诸位都拿出气势,我们距离胜利,又进了一步。” “冲啊!!!” 远处的长老团,一阵无语,叹息声频频皆是。 哪怕是他们,活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见这种卑鄙滑稽之事。 除了有坏道德,但并不违反规矩,所以也不好多说。 ... 一日峰下,山路口。 排队的童修,如长蛇。 一眼望不到尽头。 人数众多,但一个个,格外规矩,都秩序排队。 排在前方的,多是弱童,身无伤势,藏着笑意。 而后方的强童们,大多鼻青脸肿。 还有面红耳赤的女童,委屈含泪。 最终,一众童修,在小吉祥的淫威之下,妥协了。 山路前,小吉祥躺在一名童修送来的摇椅上,看着书,十分悠闲。 偶尔还呵斥两句。 “交完资源的,赶紧登峰,别堵着。” “那么多人排队呢,你这一堵,多耽误大伙时间,有点自觉啊。” 此时,师文文脸上红晕走来,刚才那一战,她看到了不少鸡蛋,现在还没缓过劲。 来到近前,呜呜道:“师尊,洞府已经满了。” 她很想登峰,碍于师命她不能,她只能哭。 小吉祥合上书籍,蓦然起身,接过身份令牌,惊呼道:“这么多战功...很好。” 随即,带着笑脸,对排队的众童,抱拳道:“承蒙各位照顾生意,洞府已经满员了!” “二十日后,我们此地再见,这期间,别想着霸占洞府!” “如若不然...登山路前,赤身罚站,二十日夜,哼!” “等这一批修炼完,你们都带着战功资源,早点来排队啊,都散了吧。” 说罢,小吉祥收回摇摇椅,迫不及待地,朝战功堂走去。 师文文低着头,一同跟上,只留一群不知所措的童修。 “赤身...二十日夜...吗。” “这代价,恐怕只是其一。” “他...能做得出来。” 一群童修,纷纷点头,表示认可,同时打消了霸占洞府的想法。 小吉祥来到战功堂,空无一人。 “这些童修,太不尽职了!” 嘟囔一句,来到秘籍兑换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体法。 没过多久,数名童修,从排队的阵营中,回到战功堂任职。 入堂见到小吉祥的一瞬,他们皆浑身一颤。 然后缩着脖子,轻声小步地,走向自己的岗位,生怕引起那位的注意。 而小吉祥专注筛选,并未理会他们。 “这功法强啊,每运转一周天,都可以强体一分,直至体魄成圣,不死不灭...可惜了。” 可惜他不能学功法,他记得,功法是阴谋。 虽不知具体阴谋,但他谨记,不会犯险修炼。 “这本防御类的神魂技...算了,化婴后没必要浪费时间修炼神魂技了,只要劫气充足,就可攻可守。” “将来化婴大成,有形有凝,根本上,已超出其他修士。” “若我猜的不错,大圆满后,依旧可以吞噬,壮大元婴。” “体法...” 突然,他双眼一亮,寻到一本满意的秘籍。 《雷吟》 精上品,音吼类秘籍,半体半术。 吼声如雷,可集内、外、神三力,发出吼声,可震对方灵力,血液,神魂。 修炼至大成,可打断同阶修士的蓄力术法。 肉身短暂僵立,元婴短暂晕眩。 对于低阶修士,一吟,散灵、崩体、碎婴。 “这个好!” “姐姐曾说,这种不体不术的秘籍不精,不专一。” “但我人丹合一,已将内外融合,不分彼此,因此,不存在不体不术这一说法了。” “反而对我来说,这种杂术,更适合我。” 修士运转杂术,需要分两股心思,去控制内与外,将内外结合、运转、释放。 而他完全不需要分散精力,人丹合一后,内外合一。 出拳就自带着灾气,打出灾气也自带力道,相辅相成,已成一体。 做到完全专注,不分一丝他念。 化简又不失威力。 “有了这招,偷袭伏击,都能出其不意,占据先机,一嗓子给对方震懵,然后直捣命门,快速解决战斗,再隐于暗中。” 越想越喜,他果断兑换,又将剩下战功,全都换成毒材。 打算近日,着重化婴。 至于蛮肉,还有库存,并没有兑换。 体魄他不会停下,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花光了所有战功,他心情极好,每一点战功,都是对实力的提升。 出了战功堂,他欢喜道:“徒,给为师哭一个助助兴,为师教你一个术法!” 师文文因没登峰,本就在哭,闻言,哭声更大了。 “师师尊呜呜呜...徒儿不要术法,徒儿只想登峰...求求呜呜...” 小吉祥不予理会,一路听着哭声,回到独木池边。 这才语气凝重道:“不是我不让你去,而是你现在借来的时间,将来是要还的。” 闻言,师文文一愣,瞬间止住哭声,一眼不眨。 “话就到这里,你自己决定吧,为师要修炼了。” 说罢,小吉祥倚着树干,嚼着毒材,修炼起雷吟,不时还呃啊乱叫一下。 师文文久立一叹,眸带波澜,喏喏道:“徒儿,徒儿可能...活不到师尊说的...将来,只想争当下。” 闻言,小吉祥停下动作,愣了一下,问道:“为什么活不到?” 师文文摆弄着手指,像个犯错的孩子,渐渐抽泣:“因为...徒儿的悲绝恸哭体,每哭一次,都会减少...一丝寿元。” 第159章 意愿 小吉祥沉默许久许久,那句助助兴,成了愧疚。 他才知道,自己所听到的每道哭声,都是师文文用命在哭。 “那...不哭呢?” 师文文摇了摇头,低吟道:“控制不住的。”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破了这体质弊端?比如...” “夺舍个新肉身,或,放弃这具肉身?” 师文文抹了把眼泪:“没用的...体质不是体魄。” “尤其是先天体质。” “哪怕被人夺舍,也夺不走体质的利弊特性。” “哪怕寻到一具新的肉身,体质还会再生的。” “这先天体质,与魂相连,与命相伴,是根本之源,一生无法摆脱。” “体质,就是自己,自己就是体质,除非...死,彻底消亡。” 小吉祥沉思许久,道:“我曾在书籍上,看到过一种体质,叫...吞噬体,可以吞噬他人体质能力,所以...” “你可以试着寻找吞噬体...当然,我也在找这种体质,找到后,我会告知你。” 师文文问道:“师尊你找这种体质干什么?” 小吉祥吞下一把毒材:“我的体质也有弊端,没你的严重,但很...危险。” “危险?” “嗯,还很不方便,所以想着,能不能擒到拥有吞噬体的修士,把我的弊端吞噬走。” 师文文惊讶:“可是,若真有这种体质,想必已经吞噬了不少体质,万体集一身,一定很强的!” “就是因为他强,所以我的期盼才强,希望才大。” 可话音刚落,小吉祥脸色猛然一变:“说来就来啊!” 师文文顺着小吉祥的目光,抬头望去。 天空一片劫云。 她瞳孔一缩,心惊道“师尊是什么体质,弊端是...招引劫雷?这...” 她头一次听闻这种弊端,未免太恐怖了。 劫雷是可以引劫的,她豁然明白了师尊的孤僻原因。 “怪不得师尊不合群,总是自己一个人在偏僻地方呆着...” 不受控制的劫雷,并非体质弊端,而是灰发老人控制,供小吉祥吸纳。 师文文眸中酸楚,看向自己这小师尊,可这一看,她慌了心神。 他大摆四肢,睡着了! “这...也是弊端?!” “师尊他,到底是什么体质啊。” “体质一般只有一个弊端...师尊这体质的因果,也太大了!” “怪不得...怪不得师尊那么强,他付出的也更多啊!” 劫雷轰鸣,打断了她的思绪。 感受到劫雷的强烈气息,她面露愁容,担心师尊以睡眠状态,能否安然渡劫。 劫雷快速聚势,她逐渐慌乱。 “怎么办,怎么办!这劫雷给我的感觉,不像寻常劫雷啊!” 她眼里的劫雷,并非劫雷,而是灾雷。 不过灾雷的特征,已被灰发老人掩盖。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不知道在万童殿内,随意渡劫要记大过的吗?” 师文文见一名长老飞来,焦急道:“长老!怎么办啊!睡着了,师尊他睡着了!” 长老止步皱眉:“小文文,你先退开!” “可是...” 师文文踌躇之际,那长老已经将小吉祥转移到万童殿的渡劫之地。 千钧一发之际,长老远离了劫雷范围,被惊出一身冷汗。 师文文随后赶到,捂着嘴巴,担忧万分。 空中传来一声轰鸣,灾雷轰击而下。 可依旧无法轰醒熟睡中的他。 随着数道灾雷劈下,他的身上,出现伤势。 而这一切,小吉祥浑然不知。 “这已经不能算是嗜睡了!” 师文文掩口惊呼。 寻常睡眠,是可以被外界扰醒的。 可见,而师尊这一弊端,看似嗜睡,实则毫无意识。 好在小吉祥身体受损,灾气自主修复起来。 这还要归功于人丹合一。 没一会,赶来了更多长老,都对此事,表示惊讶。 其中一名长老,叫毛千,他见小吉祥渡劫很是轻松,提议道:“诸位,想必都听闻过,此子可以助劫。” “不如...将各自族内,一些身份高,资质差的族老叫来。” “顺势,借助此子渡劫!” “族老突破,得到寿元,又能活上不少岁月!” 一席话,令在场的长老们,多目对视,犹豫不决。 虽然此事,不违反万童殿规矩,可还是觉得不妥,毕竟没有得到小吉祥本人的应允。 “毛千,你身为长老,却说出这等不尊重他人意愿的话来,老夫不屑与你为伍!” 一名长老,甩袖扬长而去。 毛千长老干笑一声,继续道:“不是我不尊重吉祥意愿,而是他睡着了,如何询问他的意愿啊?对吧?” “何况,我们长老团,每日操心操劳,他身为万童殿的一员,应当贡献一二。” “再说,助劫也是他力所能及之事,我们并没有为难他啊。” “诸位,想一想啊,我们为各自的族老续命,这是大善之举啊!” “正所谓,百善孝为先!如此大善大孝,想必吉祥他醒了之后,也不会怪罪,更不能怪罪,不然就是违背孝道善道!” 毛千所言与心中算盘,可谓老于世故,精于奸猾,无形中,将黑化白。 短短几句话,就说服了不少长老。 “可是万一,出现问题怎么办?” “是啊,毛千长老,你如何确定族老们能成功渡劫,万一死了,我等在族内地位,必定下滑。” “没错,族老寿元将尽,那是命数...正常死了就死了,可若是因为渡劫死,我等都脱不开关系!” “是啊,为自己穿上这件善孝的衣服,就要做好衣毁人亡的准备。” “嗯嗯,老夫也告辞。” “告辞!” “告辞告辞!” 一名名长老离开。 可还有为数不多的长老,想冒险一试。 毛千继续道:“风险和利益,成正比。此事若成,我等之孝,必是一段佳话。” 他不敢自己独行此事,需要有其他长老陪同。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事败后的说辞,需要有人陪他分摊失败之罪。 毛千劝说之际,师文文已经悄悄离开。 跟了小吉祥一段时间,她已经略有心智,并没有鲁莽站住,制止毛千长老。 她一个童修,人微言轻。 根本决定不了事情走向,所以只能寻求,更有话语权的人帮助! 江红衣! 当她来到江红衣的住所时,还未敲门,就听到院内,传来江红衣的话。 “此事我已知道了,不用理会。” 师文文一愣,道:“可是...那些族老加入,劫雷晋升,师尊他抗不住怎么办?” 将红衣道:“你那小师尊,若真死了,毛千等人才算坏了规矩。” “杀童之罪,那时才成。” “罪成,我自会出手,还吉祥一个公道。” “但是,现在还没死,没坏规矩,我也...没有办法。” 师文文低声喃喃:“规...矩...” 这一刻,她对这些以往敬重万分的长辈们,产生了质疑与失望。 规矩真的那么重要吗? 比命还重要吗? “小文文,你那小师尊,比较特殊。” “他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万童殿根本没有不让助劫的规矩。” “我虽为殿主,也没有办法在规矩外约束这些长老。” “你也知道,他们看似是万童殿的长老团,是一整体,其实,每个长老背后,都代表一方势力。” “我个人即使看不惯,奈何我这殿主之位,枷锁太多,不便出手...唉。” 师文文吸了下小鼻子,应了一声后,失望离去。 她对这些长辈,很是失望。 “毛千长老,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 “在利益面前,连弟子都会利用。” 对江红衣,也略有失望,但她理解。 此事确实不在规矩之内。 而且,江红衣也没情没理,僭越出面阻止。 师文文想通了,这一刻,她仿佛被整个世界孤立了,无奈又无助。 这种感动,如刀割,刺痛着她的心。 “利益...利用...外人靠不住。” “果然靠不住,那...那送界,又能否靠得住...” 这件事,不由让她联想到即将到来的决绝界大战。 她脑中想起师尊曾经的教导。 :“永远不要赌一个人能否靠得住。” “赌赢赌输,都是他人在影响自己,要做影响他人的人,要占据主动。” 这句教诲,让她找到了答案。 送界,也靠不住。 她眸中,没了往日的热血之色。 “占据主动...主动...” “如果是师尊,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心有千思,飞绪乱麻,她一路忧心忡忡,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渡劫之地。 此时,场地上,已经传送来了不少风烛残年的老人。 那些各族族老,一个个修为低下,气息微弱,无精无采的脸上,长满了老人斑。 不难看出,这些老人的半截身子,已然入土。 早晚是死,不如放下风险,置死地而后生。 在他们眼中,看到一股生的希望,师文文不由握紧了拳头。 第160章 什么事 这时,毛千对各个族老,进行嘱咐。 “各位族老,我在重复一遍,劫雷间歇时,你们快速冲进去,以灵气将那弟子拖在空中,你们安心躲在那弟子下方即可。” 一个个族老,神态傲慢,其一说道:“知道了,说几遍了...咳咳,我们是老了,又不傻。” 毛千尴尬一笑,内心不爽。 “这些老不死的,仗着身份作威作福,若不是为了给自己镀个善名,才懒得管你们呢。” “这番劫雷下来,此子带伤,有我的一部分责任,按照规矩还要赔偿...唉,得到了善,却损失了财,因果啊因果。” 时机转瞬来临,二十多个族老,飞入灾雷。 灾雷范围不大,才使得这些族老,在下一道灾雷落下前,躲到小吉祥身下。 他们叠成一条竖线,最上方则是被灵气托起,当做盾牌的小吉祥。 没多久,灾雷晋升完毕,威力大幅提升。 轰隆一声,这一波灾雷,劈下二十多道。 全都劈在小吉祥身上。 数波灾雷下来,修复速度已经入不敷出,出现了伤势。 毕竟是自主修复,与小吉祥专注运转,修复速度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灾雷中的灾气,入体后没有外流一丝,都被化婴雾气吸纳,不断壮大。 下方的一众族老,见自己安然无事,都喜笑颜开。 一想到自己将要突破,寿元得续,打心里的开心。 “此子好啊,事成之后一定要多多感谢他,也不失我族风采。” “是啊,我族也要感谢,实在不行,问问他是否愿意加入我族。得到庇护,此子前途一片光明啊。” “哈哈哈,诸位都如此知恩图报,真是高风亮节啊。”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何况这等救命大恩,我等岂是那些邪修之辈。” 毛千与二十多名长老,也是笑逐颜开,互相微微点头,表达欢喜。 他们眼中,流露兴奋。 族老得命,将来他们在族中地位,也水涨船高。 而且此事一过,身上又多了个大善大孝的标签。 人设与名誉,双双提高,可谓一举多得。 毛千抱拳笑道:“在下先恭喜各位了,哈哈哈!” 其余长老也是纷纷抱拳,乐道:“哪里哪里,此事还要多谢毛千长老啊。” “是啊,若不是毛千长老提醒,我等哪能想到这事。” 毛千自谦道:“客气客气,此子已经有伤,此事难说啊。” “哪里哪里,那点小伤不足挂齿。” “是啊,小伤罢了,抗过劫雷,不是问题。” 在众人笑谈之际,只见一道人影冲入劫雷之中。 他们定睛看去,发现此人居然是师文文! 看到其一脸愤愤,突觉大事不妙。 “师文文,你要干什么!” 师文文见师尊浑身血迹,却被说成小伤而已,她心中一酸。 同时看透了这些长老的虚伪。 她想不出完美解决之法,只好以身犯险,试图破了这局。 面对众长老的呵斥,师文文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但却没有哭出一声。 “这些人...不值得我哭。” 她是流泪了,是哭了,这是她体质不受控制的原因。 可本意本心上,她又没哭,一声不出,面容倔强,流露出对这些长老的抗争与不满。 “...师尊,徒儿笨,徒儿无能...想不到若换成是你,会怎么办...” 毛千一声大喝:“师文文,你平日乖巧,为何犯浑!” 眼看下一波劫雷将要劈下,一众长老气急败坏。 “此事若是失败!师文文!你逃不开关系!” “简直糊涂!师文文你这是何必!” 师文文没有作答,眼眶愈来模糊,感受劫雷将临,看向小吉祥惨淡一笑:“师尊...徒儿带你走,不给他们利用。” 说罢,她一剑斩去托起小吉祥的灵气,架起小吉祥的身躯,朝远处飞去。 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哪怕自身入险而亡,也不想这些族老渡劫成功,更不想如了长老们的愿。 “师尊曾说...死,要值得。” “我...认为这...值得。” 轰隆! 身后劈来两道劫雷,她果断将小吉祥移到身前。 她反手结下灵气帷幕,挡在自己身后,准备抗下劫雷。 下一瞬,她一个踉跄,感觉背后一阵剧痛。 她无视后背那条血淋淋的伤口,继续护着小吉祥远离。 紧接着,听到身后传来长老们的怒吼,与那些族老的哀嚎。 她回首看去,二十多族老,死了一半。 存活下来族老,以护身之法或宝器勉强躲过一劫。 他们已经入劫,除了渡下,只能身死,再无第二种可能。 没了小吉祥的庇护,他们不过在苟延残喘。 见状,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心中释怀。 “只要这些人都死了,就够了,就值得。” 听到下一波轰鸣,她立马唤出灵气、宝器护身。 转瞬之间,背后又是一阵剧痛,喉咙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小吉祥那一头狰狞的黑发。 她没有停下步伐,她要带着师尊,再飞出一段距离,让那些族老,追赶不上救命稻草,用光手段,彻底身亡。 身后不断传来长老们的呵斥怒骂。 她听着这些声音,脸色更显苍白。 她一生乖巧,得到的都是赞赏,从没经历这种呵斥对待。 一缕血发,打在她的脸上,不由想起了师尊面对呵斥怒骂的态度。 那态度,不痛不痒,不是强装镇定。 那态度,无关紧要,不是强压怒火,更像是习以为常。 这一刻,她才深刻发觉,自己这小师尊的内心,是何等强大。 “自己相比之下,简直不如一发。” 第三波灾雷之后,师文文的伤势已经非常严重。 后背衣裳,破烂不堪。 不漏光滑雪白,全是皮开肉绽,隐约可见,断裂白骨。 直至第四波后,她已无力查看族老们的状态。 但从长老们的怒声中,猜测出族老,全部死绝。 她的目的达成了,欣慰的笑了。 她身心伤疲,却童颜娇憨,颊边微晕生霞,一笑能融霜瓦。 至此,她才停下飞行。 落地后,又将小吉祥平放在地。 而她,觉得眼皮沉重,好似也要入睡一般。 又是轰隆一声,背后已经没了痛觉。 她一头栽倒,趴到小吉祥的胸膛上。 恍惚间,她看见师尊苏醒,为她挡下劫雷。 可一眨眼,幻觉破灭。 “师尊...你好冷啊。” “徒儿...也好冷啊。”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入那带笑的嘴角。 ... 十五日后,万童殿一个房间中,床上躺着小吉祥。 手指微动,他渐渐苏醒。 第一时间,散开神念,发现无异,才腾起身姿。 他揉着头,重重一叹:“这又过去了多少日。” 随即,他内视体内,发现化婴雾气,已布满半个手臂。 “这次灾雷的威力不低啊...” 他恍如隔世,百感交集走出房间。 回独木池边的途中,他神念扫见很多童修,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怪异。 那一道道眼神,好像藏着事情。 “好像...有问题。” 随着撞见的童修越多,他越察觉到了不对。 “不对...这些童修的眼神都不对,以往眼中,多是畏惧,现在...怎么怪怪的,这些日一定发生了什么。” 有了猜疑,他当即射出黑发,束缚来数名童修,冷声问道:“发生了什么?” 数名童修,面露惊惧,连连摇头。 “没...没什么啊。” “什么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这等苍白解释,小吉祥何等心智,闻声便知撒谎。 没有废话,探手伸入一名童修的嘴里,攥紧舌头猛地一把拽出! “唔--!!”那童修痛呼不清,口血直流。 小吉祥又将断舌,塞入第二个童修口中,冷声如冰:“说。” 第二名童修吐出舌头,还未开口,只觉自己左臂,传来剧烈疼痛,低头一看,已是断臂。 “啊啊啊!长老们不让说!” 果然有问题! 小吉祥神情一瞬肃穆。 其余几名童修,深知小吉祥的狠辣,更被当下场景震慑,也是应声道:“长老团有令,说出,会记过的。” 小吉祥面无动容,可心里已经明确,自己沉睡这段时间,绝对出了大事。 他收回黑发,果断朝着殿主住处飞去。 到了门口,得到江红衣一句:“吉祥...此事已经发生,就过去吧。” 小吉祥舔了下嘴唇,对于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十分不爽:“什么事?” 未得回应,小吉祥一脚踹开院门,破门而入:“什么事?” 江红衣没有怪罪小吉祥的无礼,她曾代入到小吉祥身上,若遇到这事,她也不能接受。 小吉祥耐心渐消,一股怒火油然而生,可声音愈加冰冷:“到底什么事...” 江红衣她对于毛千等人的行为,十为不喜,踌躇一二,最终一叹,选择了告知。 “死了...” “...谁?” 江红衣闭上双眼,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师文文。” 第161章 若是 听到这个名字,小吉祥不敢置信。 他眉头紧锁,狠狠吸了一大口气,久久不呼。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觉醒来,自己那傻徒弟,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他不想到,也想不了,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脑中一片轰鸣,就像劫雷一般,不断炸响。 对于师文文,他有一抹同情,曾在她的身上,看到过自己的模样。 经过接触,他发现她是个没有头脑的女孩,单纯到傻,笨到可爱。 被自己利用,当做探路试险的工具,也浑然不知,事后还关心自己。 面对自己不吃鱼的呵斥,只有委屈哭泣,没有一句反驳。 也是师文文的纯真,他才多次传授生存之道,希望她可以活得久一些。 想着过往一幕幕,他僵硬取出唢呐,缓缓睁开了眼。 眸中尽是冰冷,再无其他色彩。 凝视着唢呐,他仿佛看到了唢呐敲在师文文的头上,听到了她的哭泣。 他收回唢呐,再听不到她的一切。 “我...真的觉得,昨日...就在眼前。” 那毫无意义的敲哭默契,在这一刻有了意义,复仇的意义。 生死因果,这因他放不下,他一定要结。 “谁。” 江红衣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杀意,不由心惊。 “这杀意...我若是说出,以他的性子,绝对会触犯规矩!” “谁。” 江红衣依旧没有作声。 “毛千等人的行径,得遭到报应...可吉祥万一冲动,面对二十多名后期破窍境,必死无疑。” “谁。” 小吉祥的声音愈加冰冷,江红衣一时难以决断,说还是不说。 “殿主,我再问最后一遍,谁。” 此时,副殿主车离赶来,打下一道结界,劝说道:“殿主,如实告知吧,此事与我等又没关系,何必包庇那些人,不值得。” 江红衣一叹之后,说出实情。 “是你...也不是你。” 一句是你也不是你,令小吉祥如遭雷击,万般疑惑直入心扉。 随后,江红衣叙述起事情经过...... 听着叙述,小吉祥面容愈加冷冽,心中杀意弥漫。 “最后...师文文她...躺在你怀里,死了。” “五日之后,劫雷散去,我将你接回。” “而师文文...被轰得尸骨无存,元婴彻散。” “知道了...多谢殿主、副殿主解惑。” 一声之后,得到答案的小吉祥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车离的提醒:“吉祥,我能试想出你的心情,但...若犯了规矩,殿主和我...也很难做。” 直到小吉祥离开,也没得到回复,江红衣幽幽一叹:“若是...他坏了规矩,该当如何?” 车离说道:“应该不会,吉祥他杀意傍身,但没失理智,想必他有自己的打算。” “唉,希望如此吧,随意渡劫又一大过,已经记了两过,再来一过,可是要被除名的啊。” ... 离开院落,小吉祥步伐稳健,回到池边,一头栽入池水当中,漂浮水面。 “徒儿...你安心。” “徒儿...你别怕。” “为师...为师有打算...有打算,为师有打算...” “为师...曾...敲哭你三十二次...那么...那么为师,找三十二万人,为你陪葬。” “不然...为师过意不去,哈哈哈...过意不去过意不去。” “徒儿...别怕,你枕的左臂...为师先送你,不是很暖,希望你能有所依靠。” 一念过后,小吉祥一把扯下左臂,抛立在树下,仿佛一座墓碑。 一夜过后,一夜痛楚。 这一夜,尽是师文文曾说的话,在耳畔缭绕。 尽是师文文的呆笨,在脑中回放。 “你蛮横无理...我不走,呜呜呜...” “你干什么出手打人呢。” “我哪里哭的不对?” “你不怪我拽掉你的胳膊就好...还有我都说了,我不是你的徒弟!” “师尊放心,徒儿尽力!” “师尊,抓到啦!厉害吧!” “小鱼小鱼,呜呜对不起。” “我,我以为这次抓的这么辛苦...你会吃呢。” “师师尊呜呜呜...不要术法,徒儿只想登峰...求求呜呜...” “徒儿,徒儿活不到师尊说的...将来。” 一夜癫狂,尽是对毛千二十余长老的报复心。 这报复心,愈演愈烈,愈发偏激。 无辜有辜,他已经不在乎了,也不在意那所谓的因果。 随便吧...旁观就是纵容,就是罪。 清晨一抹阳光,照在池中,照在他的后背,打断了他的思绪。 “旁观...纵容...伪善...虚伪...付出代价,而我要代价,只有死。” 他从池中跃出,少有的积极,第一个来到广场,盘坐黑棺之上,等待着早会来临。 “若是...我让你登峰,也许...你就不会死了。” “若是...我让你登峰。” “若是...我让你...” “若是...” 他的好意,却成愧疚、后悔、心结。 如三把尖刀,刺穿喉咙,让他无法呼吸。 不多时,百名长老与十万童修齐聚。 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他。 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早会开始,雍嘉言一如既往,大义宣言。 “我们身为修士,拥有凡人不及的能力!”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不可否认,我们的责任,很重!很重!” “但是,不要有压力!” “我们只要脚踏实地,从小事做起,不断陶冶爱界之心,增强爱界之智,就能够将青春之血注入爱界之情,制成锋利的剑刃,刺穿敌人的心脏,维护送界的和平!” “只有这样,爱界信仰,才会化作前进的力气!” “我们的人生之船,才能远航!才能为送界,贡献一份力气!” “守护送界,义不容辞!” “犯我送界者!” 众童愤愤,异口同声:“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这些声音,听在小吉祥耳中,格外讽刺。 他笑了。 笑着笑着,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流露着笑意。 许久,没有用这双眼睛见人了,这感觉好真实。 许久,没有见到清晨的阳光了,这感觉好温暖。 阳光照在瞳孔,映得笑意愈发浓烈。 他渐渐陶醉。 陶醉中,大片童修,突生灾变! “我好恨!” “杀了他,杀了他!” “好怕,我怕,我害怕!” “该怎么办,我好纠结,如何抉择!” “没有希望了...” “好难过,为什么我的心好痛...” 顿时,场面极度混乱。 一名接着一名童修,怪异身亡,长老团也陷入慌乱。 “这是怎么了!” “毒吗,这是中毒了吗!不对!没有察觉毒气,到底怎么了!” “这这这,如何跟这些身亡童修的背后势力交代!” “如何交代啊!!!” “快!快去请江殿主!” “其余童修,快,快远离此地!” 这些身亡的童修,不过因余光而死。 小吉祥微眯目光,牢牢放在毛千身上,一眼不眨。 江红衣与车离赶来之际,已经身亡数万童修。 看着满地疮痍的尸体,闻着漫天恶臭,江红衣一眼看见黑棺上不动如山的小吉祥。 她瞳孔猛地一缩。 昨日告知真相,今日就发生剧变,实在可疑,她无法不往小吉祥身上去想。 “吉祥!这到底怎么了!” 车离也是应声道:“吉祥,这可是你做的?” 小吉祥目不斜视,依旧在毛千身上,笑着摇头,道:“我也不知,不知啊。” 他断然不会承认,承认杀了这么多童修,自己难逃一死。 他还不能死。 如今不过一万两千一百六十五条命... 距离三十二万陪葬,还早,还差得远。 长老团疏散其余童修后,围在小吉祥八方。 有长老呵斥道:“你还说不是你,这里就你没事。” “就是你,别的童修都害怕至极,为什么你不慌不忙的!” “明显你就是元凶!” 小吉祥环视几人,默默记下了出声的这几人,将他们列入陪葬名单。 他嗤笑一声,道:“讲究证据,这是规矩。” 又有长老出声:“面临如此诡异,你为何不逃?简直反常!” “我为何要逃?我深受诸位长老教诲,遇敌不战,遇危避险,不配为送界修士,哈哈哈!” 小吉祥仰头一笑,继续道:“怎么?难道诸位长老的平日教诲...都是假的?” 这句话可谓刁钻,除了暗中讽刺,还令众长老进退两难。 一时间,长老团哑口无言。 一直被小吉祥注视的毛千,从那眼眸中感受到一丝恐惧,不由得缩了缩身子,退至一名长老身后。 “为什么被双眼睛盯上,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小吉祥很愿意与长老团僵持。 每过一息,这些长老距离灾变,都会更近一分。 就在此时,毛千取出令牌,听到其中传音,惊愕道:“什么!?在外历练的家族童修,死伤惨重?怎么回事?!” 其余长老纷纷看去,一股寒意袭身,自从小吉祥苏醒,一切都变得不顺诡异,可又毫无证据,无从下手。 而这,只是开始。 小吉祥给阎天纵的命令,只有一个,杀百家童修。 百名长老背后势力的童修,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他镇定自若,心里对于阎天纵的办事效率,很是满意,这阎天纵,倒是没白救。 “吉祥...自从你苏醒,就一切就变得不对,你以为我们长老团都是傻子不成?” “没错,哪有这么蹊跷的事情!师文文的死,我们也很心痛。” “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小吉祥一副莫名其妙,道:“长老们啊,你们在说什么?师文文?不熟...” “不熟?她不是你的徒儿吗?这种关系还叫不熟?” 小吉祥撇了撇嘴:“啊?就是教她怎么哭而已,她把我从禁闭捞出来而已,认识的真不久,真不熟。” 第162章 挂念 周旋了许久,越来越多的长老,心中发突,灵气开始躁动。 “吉祥!为什么你平日闭眼,今日却睁眼了?” 小吉祥哑然一笑:“长老,睁眼闭眼我的自由吧?违反规矩了吗?” “没有违反规矩,我只是在询问!” “哦,啊...那怎么解释呢。”小吉祥依旧在拖,快了,灾变快了! 思索了一会,他解释道:“因为我平日不想睁眼,所以平日就闭眼,我今日想睁眼,所以今日就睁眼。” “废话!!!” 面对一众呵斥,小吉祥面不改色,哈哈一笑,眸中笑意愈发浓烈。 突然,一名长老的脸上,泛起绿芒:“毒!我...我中毒了!” 只见这长老脸上,长出一个脓包,然后接二连三长出脓包,最终长满全脸,向身体蔓延。 “不,我为什么没有察觉到毒气!这是什么毒!” 在惶恐中,这长老身上的脓包,开始爆裂,流出恶臭绿液。 随着一个个脓包爆裂,他情绪逐渐失控:“我恨你!我要杀你!那是我的宝物!我的,都是我的!” 长老的变故,令其余长老慌了神,还没定神之际,又一名长老出现了变故。 “我还,我欠的...我还!别杀我!” “真是个小美人啊,哈哈哈...!” “尸臭!尸斑!为什么?!我不!” “好绝望...” 灾变持续,惊得其余长老纷纷后退,眼中惶恐不止,生怕被传染一般。 第三个灾变...第四个灾变... 数息间,一名又一名长老陷入疯癫之态。 看到存活的长老逃开此地,小吉祥嘲笑道:“好一个遇危避险,妄为送界修士。” “说的...比我吹的还好听!” 接着,他起身背棺,朝着毛千飞去。 途中他不急不缓,吹奏起唢呐。 唢声一出,配着灾变的哀嚎与广场上的惨状,颇为渗人,宛如炼狱。 由于单手吹唢,曲调不全,唢声极为怪异,使得现场更加诡异。 毛千察觉小吉祥追来,战栗喝道:“你别过来!” 见他依旧不依不饶,毛千只觉体内开始躁动,如何压制也没效果。 他大感不妙,为了活命一怒之下,回身打出一拳。 拳影袭来,小吉祥没做任何防御,迎面而上。 随着砰的一声,小吉祥栽落倒地,半身残血。 肋骨刺破皮肤,暴露在外。 “殿主...长老为何伤我?没有规矩了吗?” 江红衣闭眸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大致猜出,这一切跟小吉祥脱不开关系,但奈何毫无证据。 可毛千出手,是不争的事实,她不得不得出面:“毛千长老...你无故并有意打伤童修,有违殿规...来人,拿下审讯。” “不,这不能怪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他追来,所有人都看得明白,这变故跟他有关!”毛千惊叫一声,就被多名长老镇压。 小吉祥站起残躯,咳出一口血,道:“殿主,毛千长老毫无证据,就说这是弟子所为...明显的栽赃,按照规矩,罪加一等。” 万童殿的规矩,已被小吉祥了解七八,以这七八的了解,他不仅能避开重罪,还懂得运用规矩,加罪他人。 江红衣沉默许久,无奈一叹:“...准。” 毛千被压来,破口大怒:“老夫一生问心无愧,贯彻大善大孝,岂会受你这魔童制裁!” 怒声之后,毛千一鼓作气,挣脱众长老的压制,对着小吉祥左手一拳,右手一术。 “大胆!”江红衣出口呵斥,小吉祥已经迎面而上,与毛千的一体一术撞在一起! 两声巨大的轰鸣之后,小吉祥倒飞而出,鲜血似雨。 他脸色变得惨白,不见一点血色,全身上下无一完肤。 而且,灾厄瞳已经闭合。 他不想让毛千死于灾变,太仁慈了。 在他看来,让自己的仇人活着,才是折磨。 “殿主...他要杀弟子,咳...” 一口呕血吐出,小吉祥险些晕厥过去。 强撑意志,他神念见到毛千被再次镇压,朝着牢房押送而去。 他满是笑容,浑身一瘫,大摆四肢躺在地上。 “哈哈哈,笨徒啊,到死都那么蠢,为什么不拿为师身体挡劫,不可教啊不可教。” 单纯的蠢,心善的笨。 到死,也不想拿小吉祥做盾牌。 若不是因为这种品性,小吉祥也不会与师文文产生交集。 他曾说过,师文文这种性格,活不久。 他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更没想到,是为了自己而死。 死的荒唐,死的愚蠢,死的让他愧疚难安。 短暂修复,小吉祥拖着残躯,回到池边。 看着池水恍如隔世,仿佛看到了一个白发女孩在池中哭泣。 小吉祥惨然一笑:“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深夜,他来到牢房,这一夜注定无法平静。 次日,他将毛千的元婴吞噬,并囚禁在体内,报备后便离开了万童殿。 带着一臂,睁着灾厄瞳,他朝着某地而去。 一路上,许多修士闯入他的眼中。 灾变了的话,那就灾变。 没有灾变,他也不会刻意追杀。 他目的明确,向目的地,笔直而去,不转一弯,不歇路途。 即便如此,死在灾厄瞳下的修士,已有数千。 十三日后,小吉祥悬立云中,神念向下扫去。 小溪边,只有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周围,暗中布有阵法。 家中,只有一个老妇人,人老花白,气息微弱。 那凡人老妇的面容眉宇,与师文文颇有相似。 她站在小院门口,昏花老眼远眺着一方,似在期盼挂念之人出现在道路尽头。 小吉祥松开紧握的拳头,身形随之消失。 下一瞬,他出现在道路尽头,出现在老妇人眼中。 随着他一步步走来,那老妇人期盼的神情,渐渐失落。 走到近前,小吉祥礼貌一声:“...你好。” 近距离看清他的模样,老妇人不由一惊,但也回道:“你也好啊,小娃娃你没事吧?” 小吉祥摇了摇头,呲牙笑着,尽可能的表现和善:“奶奶,我是师文文的...朋友,吉祥。” “啊...”老妇人一惊又一喜:“太好了,文文终于交到朋友了,快进快进。” 小吉祥点头进院,神念所见,柴堆只剩数根,家鸡却胖得成球。 石桌上,半碗植叶稀粥和散碎的鸡蛋壳。 屋内米桶里倒是充裕,还攒了一箩筐的鸡蛋。 他本以为家徒四壁,可在柜子暗格中,发现了大量铜钱。 师文文没少照顾家中,这个家,也是她的挂念。 而是这老妇人,生活得简单。 人到了这般岁数,心老了,总是喜欢数日子生活。 每日都是糊弄自己,凑合生活,能凑合一顿是一顿,能混一天是一天。 “吉祥啊,文文她还好吗?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呀?” 小吉祥回了回神,自然道:“文文她在闭关,常听文文提起您,今日我顺路,就来看看您。” “这丫头...来进屋,奶奶家里破,赶不上仙人的住所,吉祥别嫌弃啊。” “不嫌弃,这里山美水美,吉祥很喜欢。” “哈哈哈,可是文文不喜欢,总想把我这老太婆接到城内。” 老妇人笑得满脸皱纹,很是开心。 生活在这里,与世隔绝,能有人和她说说话,这一天注定灿烂。 “文文她也是希望你过得更好嘛,这野外,确实也不安全。” “唉,她也这么说的,可是,在这生活了半辈子,这一走,舍不得呀。” 说着聊着,二人来到屋内,小吉祥嗅到了师文文的气味,不由恍惚。 “奶奶,文文曾和我说过,她有一件事,没有办成...我想帮她处理,回去给她一个惊喜。” 闻言,老妇人惊问:“一件事没有办成?” 她认真想了又想,摇头说道:“没听她提起过呀。” 小吉祥试问道:“会不会和她父母有关?” 老妇人又摇了摇头,低落片刻,哀道:“在文文小时候,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突然有一日,来了一位仙人,说要带文文去修行。” “仙缘啊,我们自然愿意,文文也很愿意。” “本以为是大喜之事,可就在告别之际,那仙人却说...要觉醒一下文文的体质。” 说到这,老妇眼中含泪,哽咽许久才道:“那仙人一挥袖,文文的父母就...就都死了。” “然后文文就被带走了,这一走就是三年,再次回来时,文文就特别爱哭...” 小吉祥沉默片刻,问道:“这仙人是谁?” “这仙人已经死了...那次文文她回来看望我,哭着对我说,她报仇了。” “好像...好像是元什么境界的仙人,老婆子也不懂。” “元生境?” “对对对。” 小吉祥暗中猜测“报仇了...那这傻徒儿没做完的事...难道是她的奶奶!?挂念吗...” 随后他又问道:“奶奶,你知道这仙人叫什么吗?” “记得,这辈子也忘不了...常思仙人!听文文说,他是开梁郡常家的一个老祖。” 小吉祥将这常家纳入灭族名单中,龇牙一笑:“奶奶,吉祥的手艺可好了,您等着,我给您做好吃的!” 说罢,一溜烟没了影。 数息后,从山间打来野味,又从河中捞来大鱼,回到院中。 老妇人刚走出房门,就见小吉祥已经回来了,还欢呼道:“奶奶,你不能就光看着吧,生火呀!” “啊,好好,哈哈哈,好!”老妇惊喜,许久不曾吃肉了。 那圈中的鸡,她可不舍得吃,对她来说那下蛋鸡,可以长期产出鸡蛋,是无价之宝。 第163章 福分 平日清静的小院,今日格外热闹。 院中飘着肉香,还有老声童乐。 “吉祥,你怎么不吃呀?这鱼,你做的可好吃了。” 老妇人一口豁牙,却吃的津津有味。 小吉祥看着她给自己夹来的一块鱼肉,笑道:“谢谢奶奶。” 老妇人看着他一口吃下鱼肉,慈笑道:“文文她啊...最讨厌吃鱼了,还是吉祥乖。” 人老了,就喜欢回顾,爱谈回忆。 不过这句话,让小吉祥瞬间僵住了身子。 她也讨厌吃鱼肉! 他到现在才知道! “与其说讨厌吃鱼,不如说讨厌吃荤...文文她啊心善,不忍心吃也不敢吃,更看不了杀生,可修行之后,她又不得不吃。” “听说仙家吃的肉,大有益处,我这傻孙女每次吃这些烹饪好的仙肉,都要哭上一哭,再说半天的对不起...” 小吉祥想起自己让师文文多次处理鱼肉。 这无疑在逼她做不喜欢的事情。 可她从没抱怨过,不然自己也不会现在才知道她的喜厌。 小吉祥压抑住情绪,若无其事道:“她这样的性格,不适合修行啊。” “是啊,她也这么说过,很多次都想放弃...” “我家文文啊...唉,总是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我问她她也不说,她以为不说我就不知道?呵呵...我可是她奶奶啊,看着她长大的,我还不了解她?” “但是说了我也帮不上忙,只能心疼她...吉祥啊,文文她不完美,但她人,真的不坏,因为爱哭,也交不到朋友,你是她第一个朋友。” “要是可以的话,奶奶求求你,多照顾照顾我家文文,她从小就命苦。” 说到这,老妇人脸上浮现心疼之色。 小吉祥笑着拍了拍小胸脯,道:“放心吧奶奶,文文...我会照顾好的。” “嗯好嗯好,吉祥是好孩子,文文也是好孩子,你们两个要互相照顾,这样,老婆子我也就安心了。” 她说着说着流了泪,又抬起粗糙如树皮的手,抹去泪痕,盯着小吉祥,忧忧道:“最近我...心里总是不安,总会梦见文文小时候,穿着小肚兜在院子里跑。” “别怪奶奶唠叨...文文她,她还好吗?吉祥。” 小吉祥心里一抽,但不动声色,自然撒谎:“奶奶,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半个月前吧,文文她是受了点伤,休养了几日就好起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小吉祥看得出,师文文的奶奶寿元不多,命不久矣。 他不想这老人将死之前,得知一个天崩般的噩耗。 这老人节俭一生,早年死了儿子儿媳,晚年还要因唯一的牵挂而崩溃。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也无法改变的。 他能做的,只有欺骗,让这老人,尽量走的安详一些。 突然,小吉祥脸色僵住,神情也突然低落,停下了递向嘴里的肉食。 他放下僵住的独臂,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奶奶...您走好。” 他神念散开,发现老妇人的魂体,正慈笑地看着自己。 魂体缓缓消散,声音空灵:“吉祥...你是好孩子。” 他缓缓站起身,为魂体送上最后一程。 当魂体彻底消散天地之间,他睁开了双眼,一动不动,整整站了一夜。 清晨一声鸡鸣,唤醒了呆滞如木雕的小吉祥。 他唤出黑棺,单肩背上,来到鸡圈,又打开了圈门。 没了束缚,一只只家鸡,在院中开始撒欢。 他来到房间,从柜中取出一个红肚兜。 在自己身上比量了一下,他笑了起来:“这是傻徒儿几岁时的衣服,也太小了吧。” 随即,他取出自己的兽皮小衣,和红肚兜对比了一下。 他笑意更浓了,笑的也更苦涩了。 他收下红肚兜和兽皮小衣,走出房间。 神念环视一圈,选了一处美景,将老妇人的尸体,安葬于此。 做完这一切,他静立片刻,便转身离开。 ... 中州大陆的中心处,是中州决绝界。 决绝界的正南方千万里,是万童殿。 在万童殿东南方百万里,是中州大陆的边缘地带。 这片区域,是某修行王朝的开梁郡。 这王朝地处偏僻,资源匮乏,属于不入流的势力。 而这等王朝,在中州多不胜数。 开梁郡,城池数十,其一为常家所有。 这一日,常家城,走来一个诡异身影,独臂袒胸赤足。 他戴着双角面具,一头乌密黑发,长长拖在地上。 一条黑色裙裤上,破了些窟窿,裤脚的丝线,参差不齐,也拖在地上。 身上线条不是很夸张,但不难看出凝实有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独臂肩上,背着一口黑棺。 这黑棺整体呈黑,纹路精致,散发着一股渗人的气息,仿佛能将人的目光吞噬。 街上来往行人,见之远避,小声窃语。 可议论刚起,人群中爆发连连惊吼。 惊吼渐渐被恐惧替代,恐惧又渐渐转成了哀嚎。 随着诡异身影深入城池,他目光所及,尽是灾变。 “三万四千六百六十七...” “三万四千七百七十五...” 每死去一名修士,他都会说出一串莫名其妙的数字。 个别存活下的元婴,以为幸免于难,不料被他抬手吞噬。 一名元生境的修士,飞来大喝:“大胆,啊啊啊!!!” 砰的一声,这名元生境修士瞬间炸开,迸溅出绿油恶臭的液体。 数息之后,整条街再无繁华嘈杂,尽是破败萧条。 而这诡异身影,步伐依旧,仿佛有着明确的目的地。 常家府邸后花园,鸟语花香。 一名老者看着怀中的两岁婴儿,慈眉善目。 “哎呦,我这大重孙,真俊,等你长大要祸害多少小姑娘啊,哈哈哈。” “嘤嘤嘤...” “哈哈哈,好孙乖~”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焦急:“家主!家主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这道急声吓哭了婴儿,也让老者脸色一沉:“放肆!” 只见常家家主一摆衣袖,击出一道灵气。 那名通报的下人,眉心渗血,笔直倒地。 “扫兴。”常家家主冷哼一声,便听到身后再次传来一声,不过这声音,森冷如冰:“可以啊,下手不含糊。” 常家家主只觉脊背发寒,没敢妄动。 这等无声无息就能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被自己察觉的存在,绝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前...前辈,见笑了。” “将常家所有族人召集回来,给你三日时间。” “前辈可是与哪位族人有所过节?” “嗯,我逐一审查,就三日,别怪我没提醒你。” 常家家主躬身称是:“前辈可知这族人的外貌?” 没有回应,常家家主继续问道:“那前辈可知这族人的名字?” 依旧没有回应,常家家主带着疑惑,小心转回身体,不见一人一影。 他如释重负,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身子瘫软卸力,冷汗顺着脸颊流下。 刚才那种威压,他难以忘记,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听声来断,这前辈的年龄不是很大,想必和族内年轻一辈有所过节。” “这等年纪,血气方刚,性格暴躁,有点小摩小擦也是正常。” “唉...现在这年轻人啊。” “不过...还是得将全族召集回来,要把面子给足,面子到了,想必这前辈也不好怪罪。” “最重要的是赔礼。礼不到位,最是破绽,赔点什么好呢...” “嗐,我想个什么劲,三日后,直接问就是。这还显得我性格豪爽,也能挽回一些人设,提高前辈对我的好感。” “到时候见机行事,助前辈找到那名族内小辈,不论大事小事,待前辈发泄之后,我当场将那小辈格杀!如此一来,前辈对我刮目相看,好感直线上升。” “有了这投名状,一番人情世故后,就能对接令牌...” “有了传音手段,我就可以马首是瞻,一年十年百年,久而久之,前辈被我真情打动,成为我常家的一大靠山!” “颠覆王朝,指日可待!” “就叫大常王朝,哈哈哈!” 常家家主想入非非,仿佛看到了常家未来昌盛,不禁大笑出声。 ... 三日后,常家府邸的演练场,从幼到老,汇聚了三万余人。 “家主叫我们回来干什么啊?” “不知道啊,我正突破瓶颈呢,也给我叫回来了。” “不道啊,族下大小商铺,今日都闭门了,损失啊损失。” “族内好像发生大事了,不论是族内的修士还是凡人,都被叫回来了。” 随着交谈,常家众人见家主来临,纷纷噤声,恭敬立定。 家主没有发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直至晌午,从天边飞来一道身影,常家家主躬身一礼,常家众人也恭敬有加。 来者正是小吉祥,神念扫到三万余人,还算满意。 落地后,常家家主迎上,道:“前辈,您来了。” 常家家主不见面具下的容颜,但不难看出对方年龄不大,更加证实了先前猜想。 常家众人也呼声一片:“恭迎前辈!” “前辈圣安!” 小吉祥问道:“都到了吗?” 常家家主恭敬道:“回前辈,一个不少!那日,晚辈下达了最高命令,三日回族。” “嗯,你做的非常好。” 得到夸赞,常家家主喜眉笑眼:“应该的,能为前辈效劳,是我们常家修来的福分。” 第164章 臂碑 “嗯,那么还请各位配合,元生境及以上站在左侧,元生境以下站在右侧。” 众人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分出两个阵营。 小吉祥对七十三名元生境的修士,吩咐道:“麻烦你们,把元婴唤出来。” 元婴相对脆弱,若是有损,轻则重创,重则身亡。 见元生境的族人踌躇不定,常家家主喝道:“瞧你们那怂样,动动脑子想想,前辈若是要你们的命,还需要这么费劲?” 有了家主的定心丸,一众元生境,还是唤出了自己的元婴。 看着七十三个元婴,小吉祥一个闪身,来到一人近前。 “雷吟!” 一声惊雷破口而出,雷声轰鸣响亮,将众人震得发蒙,呆若木鸡。 同时也将那些元婴,震得晕眩。 小吉祥见机大袖一挥,果断吞噬,所有元婴凭空消失。 而那七十三个肉身空壳,一一倒地不起。 “前...前辈?”常家家主回过神来,声音颤抖,一时间无法相信所见。 这些元生境,可是他常家的立足根本,若是死去,常家注定走上衰败。 小吉祥压制元婴,完成吞噬后,问道:“常思和你是什么关系?” “常思...是是我大哥。” 常家家主眼瞳一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急声道:“他已经死了!死了!他的事和我们没关系啊前辈!前辈给常家留条活路吧!” 那些不足元生境的修士,一部分被雷吟震散神魂,一部分此时陆续回神,跪地求饶。 而小吉祥无动于衷,声音似能将水凝冰:“怪就怪你们和常思...流着相同的血吧。” 话音刚落,黑发暴射! 瞬间遮天蔽日,惨嚎刚起就落。 数息之后,演练场重获阳光。 不过,再无活人。 死相百态不一,却有个共同点,眉心渗血。 鲜血在地面漫流。 空气弥漫刺鼻味。 这一幕惨绝人寰,小吉祥依旧毫无动容。 在他看来,这种死法,死的痛快,没有痛苦,已是慈悲。 随即,他神念覆盖整个府邸,发现一些下人,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最终,他来到一个房间外,屋内传来婴儿啼哭。 他没有犹豫,抬起独臂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他的经历与教育,都告诫着他斩草除根。 留下根,就是留下一把藏在暗处的刀,而这刀,会在某个时机刺向自己。 他渴望暗处,怎能让一把刀比自己还暗。 他讨厌偷袭,怎能让一把刀刺向自己。 百万书中,心慈手软的案例,都是复仇,和在复仇的路上。 随着经历与成长,他的出手已不能用果决形容,而是狠辣残酷。 屋内婴啼,停了。 他随后,也走了出来。 这一刻,整个常家府邸,都安静了。 他取出师文文小时候穿的红肚兜,凝视着红肚兜,轻声道:“徒儿,复仇要连根拔起,记住了吗?” 忽然天上,下起蒙蒙细雨。 似在哭诉常家遭遇的不公惨案。 也似师文文,在哭泣流的泪水。 小吉祥任由雨点打湿自己,朝着城外走去。 一路上,他贪婪地吸着沁人心脾的空气,听着耳畔的稀里哗啦。 一路上,他目光坚定,笔直地看着前方,但凡有人闯入视线,都难逃灾变。 而死后的魂体或元婴,统统被他笑纳。 当他离开常家城,城内各处炸开了锅。 “常家被灭门了!” “三日前的那个邪修,又出现了!” “不过离开常家城了,可是离开途中又死了大片!” 小吉祥一路如此,当他回到万童殿山门前,已经过去了半月。 从出万童殿,到此时回万童殿,这期间的吞噬,已经让他的境界重回中期元生境。 化婴雾气更是壮大不少,现在已有半身之量。 当他踏上台阶之际,突然被一道阵法屏障震退。 “何人敢闯万童黑...黑棺童子!?你你...”守门童子惊呼之后,仓惶逃离。 小吉祥闭目,守门童子并未灾变,不多时睿德长老赶来。 睿德长老刚到,就闻到小吉祥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离开的这段时间,定是杀了不少人。 “吉祥,你...” “我怎么了?” 睿德长老呼出一口气,道:“你第一次大过,是器天那次。” “第二次大过,是...渡劫那次。” “第三次...也就是这次,没在规定时间内回到万童殿,所以...经过长老团的一致决定,你被...除名了。” 除名,对小吉祥最大的损失,就是无法享用万童殿进入决绝界的多命手段。 经过时间海事件,现在的他,反而不太相信世上有这种多命的好事。 因此,被除名失去多命手段,他并不失落。 “好,我取...臂碑。” 睿德长老知道,所谓的臂碑就是小吉祥的断臂,在独木池边,为师文文立下的墓碑。 “我去为你取来...但是吉祥,你不要冲动。” “好...” 得到回答,睿德长老叹息离去。 睿德长老刚刚离去,一道身影飞来,伴随一声大叫:“祥妹!!!” 小吉祥挤出一丝微笑,应道:“晚兄...” 柳诗晚一日峰出关之后,打听到了事情经过,也多次给小吉祥传音安慰,可从未得到回复。 久别重逢她很喜悦,可看到一条独臂,她也提不起兴致。 见他这副模样,她少有的宁静,心里莫名一酸:“你...你还好吧?” 小吉祥咧嘴一笑:“挺好的,就是没想到被除名了。” “关于那日早会的屠杀...长老团都心知肚明,虽然没证据,但不影响他们给你按一个罪名,将你赶走。” “睿德那老头跟我说,他们长老团最舒服最清净的日子,就是你和...文文她,外出任务的那些日。” 小吉祥说道:“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交谈之际,睿德回来,瞪了一眼柳诗晚。 柳诗晚撇头轻哼一声。 “吉祥,这是...臂碑,你的身份令牌需要归还。” 小吉祥接过自己的断臂,又见睿德送来一条断臂。 这断臂白皙纤细,他十分不解。 睿德解释道:“这是...白哀怜的。” 小吉祥有些惊讶:“白哀怜?” 睿德收下身份令牌,又道:“她出关后,听了你的事,也自断一臂,每日都守在池边...”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欢喜:“王上!” 紧随之后,一个独臂女孩飞来,赫然就是白哀怜。 这段时日,她憔悴了不少。 见她独臂,小吉祥不由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白哀怜毫不在意断臂,眸光秋水:“王上,我跟你一起走。” “?” 小吉祥一头雾水,从初见白哀怜,就觉得她奇奇怪怪。 他确信与对方没有过深交集,对方却对自己如亲如故,实在让他不得不心疑。 “我跟她交情甚浅,她又是断臂又是跟我,她到底想图什么...” 见他没有应答,白哀怜笑容如花:“王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我已经辍学了!” “莫名其妙。” 小吉祥转身离开,白哀怜紧随其后。 当二人离开,柳诗晚眼中放光,她很想出去,这里对她来说无聊枯燥又煎熬。 睿德长老一声呵斥:“给我回去!” ... 师文文身死之地。 小吉祥将断臂插入地下,立成臂碑。 白哀怜随后也将自己的断臂插在地上。 不过与小吉祥不同的是,白哀怜断的是右臂。 二人在左右臂碑前,伫立许久。 小吉祥率先打破寂静:“别跟着我。” “王上!” 见他果决离开,白哀怜追了上去:“王上,奴婢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陪着你。” 不得回答,白哀怜追着道:“王上,修士也要沟通交流,总是一个人独行,性格会扭曲的!” “王上,你...” 话音未落,只见小吉祥回身探手,单手锁住自己的脖颈:“你很吵。” 白哀怜被吓的花容失色,可下一瞬她眼中流露出兴奋,就是这种感觉! 她不知,她这是在玩火,更不知现在的小吉祥杀人如麻,对生命毫无敬畏,尤其是修士的命。 “王...”感受掐住自己的手,越来越用力,白哀怜眼中的兴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惶恐,她只想受虐,而不是寻死。 纵然她有手段挣脱,可并未动用。 只见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流泪两滴。 “若是死在他的手里...未尝不可。” 而小吉祥从白哀怜身上感受到一股哀气,便松开了手,遏制住了自身杀意。 毕竟...住过白哀怜的粉粉屋,吃过白哀怜的养元丹。 虽然不知对方所图,但目前为止,并未对自己有过不利。 “你跟着我,要没命的。” 丢下一句话,小吉祥飞身离去。 看着那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天际,白哀怜揉了揉脖子,毅然决然地跟了上去。 不过这次,她聪明了,与小吉祥保持着一定距离,并未太近。 飞到傍晚,见他没有停下的打算,白哀怜自语嗔道:“王上怎么这么急呢,赶路也要休息的呀。” 直到午夜,小吉祥被远方的火光吸引,才停下了步伐。 火势蔓延扩散,将夜空照亮,如同白昼。 一棵棵古木,在火海中绽放着最后的绿意。 “李大哥,怎么办,这火太大了!”一名猎户惊慌道。 回应他的是一个青年将领:“所有村民与兵士听着!全速后退五里,尽可能的多砍一些树,砍出一个无树地带,阻止火势蔓延!” “是!” “是!” 一名名村民与兵士高声呼喊,快速离开。 有的人快步中,不时回头看向火海,流下眼泪。 “爹...您走好。” “我的孩啊!” “老头子,等救完火...我随你走,等我。” 一名老汉,白花胡子都被燎焦,望着火海悲愤道:“这几个狗屁仙人,厮杀完却要我们凡人擦屁股!却要我们凡人家破人亡!” 第165章 水火 在云中,小吉祥神念注视了这一幕。 从下方救火的凡人中,得知了这场火灾,由修士打斗所致。 看到那些弱小的凡人,为了阻止火势,不顾献出生命,他心里略有触动。 “若是那傻徒儿在这...” 想了一半,小吉祥摘下面具,露出一抹苦笑,对着身后远处的白哀怜招了招手。 见状,白哀怜屁颠地飞去,到了近前,欠身道:“王上。” “你会水灵气吗?” “啊?会啊,水灵气是很基础的灵气之一。” 就如白哀怜所说,水、火、土、木、风灵气都是最基础的灵气之一。 “下场雨吧,把火灭了。” 白哀怜躬身一礼:“是,王上。” 她笑的很开心,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能得到小吉祥的命令,并展现自身价值,对她来说很荣幸,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只见,白哀怜伸出单臂,秀手一翻,天空便下起雨来。 雨水越来越大,浇在火势上掀起成片白烟。 而灭火的凡人们,见到倾盆大雨,欢呼雀跃。 “下雨了!下雨了!老天有眼啊!” 甚至有的凡人跪拜在地:“一定是哪位路过的仙人,好心的仙人啊!” 更多人跪拜虔诚道:“您慈悲,您功德无量。” 而有的凡人不屑一顾,怨毒道:“我孩子都死了,你才降雨,你早干什么了!” “就是,你就算救下了火,也救不活那些死去的人!” 对于不礼之言,小吉祥无动于衷,不想和这些凡人计较。 可听到那句救不活死去的人,他的身子猛然一颤,呆立许久,哀叹道:“是啊...救得了火,救不了人,尸骨...都无存。” 又沉默良久,他不禁感慨:“可这火不是我生的,这雨也不是我下的。” “对于这火,我从来没有选择。” “对于这雨,我有选择,可又有什么用呢?” 灭了火势的白哀怜,回首见小吉祥这般模样,道:“王上...弱者可怜必有可恨,不是所有人都值得怜悯,要不要刮场大风,起起火?” “罢了。”小吉祥离去,白哀怜瞥了一眼下方凡人,冷哼了一声也随之离去。 ... 三日后的晌午,一处石林上空。 阎天纵伤痕累累,飞行飘忽不定。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受命杀童,虽然实力已经恢复到元生境大圆满,但这些童修中偶尔会有棘手,或遇到护道人。 多次血战下来,还能活命可见手段一斑。 他栽楞着身子落入石林,单膝跪地恭敬道:“主人!” 小吉祥神念扫过,见其一身伤势,并未优先关心,而是问道:“起身吧,器家的情报,打探的如何了?” 一旁的白哀怜打量着阎天纵,心中震惊“与自己一样的元生境大圆满,居然为奴。” 阎天纵取出一个卷轴:“主人,这是奴下所探,但奴下能力有限,很多机密无法探查。” 小吉祥吸来卷轴,查看起来:“器家最强者...器铁手...破窍境大圆满。” 器家是他要报复的势力中,最弱的一方,可即便如此,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很棘手。 “器家的仇家,可打探到了?” 阎天纵回复道:“主人,这些日奴下一直在杀童,实在没有时间,还请主人责罚。” 小吉祥并没生气:“责罚就不必了,你用心做事就行了,杀了多少?” 阎天纵松了一口气:“八千多,不足九千,咳咳...” 话落,喷出一口鲜血。 小吉祥丢出一瓶四阶丹药,这种疗伤丹药,对他有害无益,不如收买人心:“暂时收手吧。” 并非他要放下仇恨,而是猜测对方已有警觉,再杀下去,难免会落入圈套。 这阎天纵对他还有用,不想其死于风口浪尖。 阎天纵接过四阶丹药,眼瞳一缩,这可是破窍境使用的丹药,居然如此大度就赏给了自己,不由感激。 随即,他递出一枚纳戒:“主人,这是这八千童的收获,不过有纳戒传送的手段,收获不多。” 小吉祥摇了摇头:“你杀的就是你的,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百万书中的帝王术,他信手拈来。 对于有用的人,小吉祥绝不吝啬,人心一定是要收买。 用财物最为简单,也最为有效,人都是有欲望的,包括他自己也是,逃不开欲望二字。 从百万书中学到的不仅如此,还有很多因财物而背叛主子的案例。 学到就要运用,不然学无意义,有了这些反面案例,他定要加以预防,避免反叛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后,他又给了阎天纵一套三阶宝甲宝剑,与一些他用不上的七七八八。 阎天纵逐渐从感激,变为惊讶,最后呆滞不动。 赏给自己的这些财物,哪怕他最风光的时候,也不曾有过。 如今就这么摆在自己面前,宛如做梦一般。 “这小主人...这么阔绰...就算曾经做杀手,也得不到这么多的回报啊。” “都是刀尖舔血,看来跟着这小主人,更舒服啊。” 他曾是一名杀手,一次暗杀中遭到出卖,丢了肉身,元婴逃离苟活。 “多谢主人,奴下定不辱命。”听到阎天纵更为恭敬的话,小吉祥无动于衷。 好听的话,不难说,他要的是行动,是结果:“接下来你先疗伤,早日突破也好帮我办更大的事,若是渡劫没有信心,可以告诉我。” 阎天纵没有底气:“回主人,这些伤势无碍,破窍境的劫雷,确实...没有底气。奴下一直压着修为,不敢再精进一丝。” 小吉祥没有作声,思考起来“若是去器家渡劫...若我是破窍境大圆满...” 他站在双方立场思考、对立、演武... “不确定性太多了。” 破窍境大圆满还是太棘手了,他必须万无一失,而劫雷需要聚势,只要对方不傻就有足够时间逃离。 器家作为锻器家族,极大可能还有空间宝器或其他保命手段。 说不定,还有个深藏背后的老祖。 众多不确定因素,让他放弃了去器家渡劫的想法。 他只占暗处这一点优势,单凭一个劫雷,登门灭族,还远远不够。 情报太少,实力不足,无法做到一剑封喉。 他要的是稳准狠,一下能置对方于死地,不给对方还手的机会。 小吉祥并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一番权衡轻重,暂且放下了对器家与那二十余家的报复。 他将这恨,深埋心里。 将复仇情绪,强行熄灭。 忍,必须要忍,实力不足,不忍则乱大谋。 “精进吧,我助你。” 阎天纵并不知小吉祥可以助劫,张嘴呆滞。 迟疑了数息,还是盘坐精修,准备招来劫雷。 小吉祥询问了一下白哀怜是否一起,毕竟劫雷对他来说就是实力的提升。 白哀怜并没有一起渡劫,因为独自渡劫,收获更大。 独自渡劫,可以从中磨练意志与心性,这是成为强者的必备品质。 以她的天资,不会满足止步在元生境大圆满。 小吉祥没有强迫,等待着阎天纵的劫雷聚势完毕。 不久,两道劫雷劈下,小吉祥挺身而出,挡住了三分之二的威力。 剩下的留给了阎天纵,让其磨练与突破。 若是另三分之一的劫雷都无法抵抗,也没留着的必要了。 小吉祥已经想好,绝不会出手相助。 白哀怜在劫雷范围之外,打下结界,取出一枚令牌,传音道:“娘亲,我需要器家的情报!” 数息后,令牌响起:“我的大姑娘啊!你又是辍学,又是情报,你和你的王上到底要干什么呀?娘亲不是和你说了吗,在外面不要明目张胆的说情报两字,我们万花阁明面上可是歌舞势力啊!” 白哀怜嘿嘿一笑,传音道:“娘亲,我打下结界了,很小心的...至于干什么,你就不要多问啦,这是我和王上的事情。” “唉...姑娘大了,都不粘着娘亲了,也不知道和娘亲谈心了,胳膊肘都往外面拐了...唉,娘亲伤心啊,伤心啊...你小时候可是一日都离不开娘亲呢,每次睡觉,都要听一首娘亲唱的曲谣,不然都睡不着,想必你都忘了吧。” 听着令牌的哀叹,白哀怜嗔道:“娘亲,你又揶揄我。” “好啦好啦,娘亲要忙了,一会把情报传给你,看完了记得销毁,别把万花阁暴露了,听到了没有。” “知道啦,娘亲。” “你和吉祥在外面小心点。” “知道啦,娘亲。” “没事带吉祥回家逛逛。” “知道啦,娘亲。” 不多时,器家情报传到纳戒,白哀怜取出情报卷轴。 其上详细记载着器家种种信息。 她笑出两颗小虎牙:“王上,一定想不到,嘿嘿。” 而小吉祥确实想不到,这万花阁明面歌舞,却暗面情报。 “王上所需要的,就是我们万花阁的情报,只要我为王上提供情报,有了价值...嘿嘿,王上就不会赶我走了。” “然后用情报换取王上的...蹂躏。” “嗯,这就是互帮互助,相得益彰,道侣就是要这样...” 美美的想着,白哀怜傻傻的笑了。 笑着笑着,双颊红润生霞。 第166章 满上 数日后,劫雷渡去。 白哀怜迫不及待:“王上!王上!” 小吉祥并未理会,而是对阎天纵道:“你稳固好修为后,继续杀那二十六家的童修与修士,专挑那些弱的杀,给我杀断层最好不过。” “不过这次,你不用太过拼命,主打一个恶心。” “用尽你所知、所会、所有的下三滥手段,有多恶心就多恶心,给我恶心死他们,让他们一日不得安宁。” 阎天纵微微一怔:“是,奴下曾作为杀手,这些手段还是略知一二。” “嗯...情况不对,即刻撤退,你自己斟酌,万事小心。” 命令之后,小吉祥飞离而去。 白哀怜看向阎天纵,犹豫了一下,丢出一个令牌:“拿着这个令牌,你能在各个城池内找到接头人,你可以向他们打探情报。” 此举是在帮助阎天纵,本质上却是在帮小吉祥。 阎天纵愣了一下,拾起令牌,跪谢道:“奴下谢过。” 白哀怜追上小吉祥后,取出器家的情报卷轴。 “王上,这是你要器家情报,奴婢给您弄来了!” 小吉祥略有惊讶,接过卷轴细细看来,越是看下去,心里越不能平静“连一名四岁童修...的喜好、身高都记录下了,所学术法功法更是全面,这...” 突然,白哀怜一把夺回卷轴,笑嘻嘻道:“王上,奴婢厉害吗?” 其上记录全面,小吉祥不得不承认,确实有手段:“厉害。” “想要吗?王上~”白哀怜炫耀着卷轴,咬着嘴唇,声音酥麻。 在万花阁长大的她,耳濡目染的环境影响下,性格上多少有些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言行谈吐也更带轻佻魅惑。 但小吉祥哪懂情调,一把夺过卷轴,冷哼道:“想拿捏我?” 白哀怜不由一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他专注的盯着卷轴,白哀怜忍不住笑出了声:“王上可真直啊...以后结为道侣的话,倒不会沾花惹草。” 她再次追上小吉祥,欢心道:“王上!这卷轴本就是给你的,可以不可答应奴婢一个小小的要求。” “说来听听。” 白哀怜看向小吉祥的黑发,期待道:“王上,可以用你的黑发,拴住奴婢的...脖子吗?” 话到最后,白哀怜羞涩垂首,红颊似滴水。 “?” “求您了,王上...” 拴脖子,换情报,小吉祥看来非常值得:“莫名其妙,罢了罢了。” 然后,一缕黑发射出,缠绕住白哀怜的脖颈。 发丝扫在皮肤上的瘙痒,让白哀怜更是羞红,红晕久久不散,沉醉不已。 小吉祥神念见她这副神情,不由一问:“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王上,不要嫌弃奴婢嘛。” “你有御兽吗?” 白哀怜用手背贴了一下滚烫的脸颊,道:“有呢,王上。” “那你不早拿出来。” “王上,你也没说呀。” “这还用我说吗?” “王上,奴婢知错了,要不王上,打我一下出出气嘛。” 白哀怜摇了摇手腕的粉色精致兽环,唤出一只粉色的大兔子! 粉绒兔,特征粉色。 出生为一阶蛮兽,血脉不强,难以升到二阶。 不过白哀怜这只,被她用资源硬生生堆成了三阶蛮兽。 小吉祥停下飞行,神念一扫,当场愣住了。 这只粉绒兔圆滚滚,毛茸茸的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粉色的装饰物。 两只大兔耳,戴着两个粉色的大圆耳环。 兔颈戴着粉色亮晶晶的项圈。 兔背上,铺着一张粉色毯子,毯子上还有一个粉色卧榻。 卧榻上,摆放着粉色丝褥,还有一些粉色的杯樽等日常之物。 兔尾拴着一个比兔身还长的粉色缎带,随风飘飘。 四只兔脚毛茸茸的,甚是可爱,细看之下,每个指甲都被涂上了粉色的染料。 “胖粉,这是我的王上,快打招呼。” “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声轻灵的招呼,让小吉祥有些不知所措:“你好,粉。” 短短三字,却有两意。 “王上,还请入榻。”白哀怜欠身一礼。 “...哦。” 他难以不呆滞,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把粉色贯彻这么深的人。 上一个还是岑岑,但也没有白哀怜这么夸张。 “那个胖粉,找个有传送门的城池。” 小吉祥吩咐后入了榻,白哀怜斟了一杯灵饮,双手端上:“王上,可还舒适?” “嗯...我不喝灵饮。” 灵饮,以各种灵药灵果调配而成,除了灵饮,还有灵酒。 都可以起到精进、补充灵气的作用。 除此之外,也是修士们享乐中必不可少的雅趣。 此时,他周遭尽是粉色,如坐针毡,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身上的杀意都被这粉色淡去了不少。 “那灵酒呢,王上?”白哀怜问道。 “也不喝。”这东西一听名字就知道,与自己的灾气对冲。 “那奴婢这还有凡酒,王上可要尝尝?” “凡酒?”小吉祥来了兴致,他曾在酒楼中听到过许多叫酒的声音,可当时化寒仙不让喝,只能作罢。 眼前有了机会,他自然不想放过,一品酒味,来满足好奇心。 白哀怜斟上两杯,刚要对杯,却发现小吉祥已经一吞而尽。 她愣后一笑,也举杯而尽。 “嘶---啊,辣!”小吉祥咧嘴扇舌。 白哀怜掩面而笑:“王上,这凡酒有五百多度,要小口小口的去品,还有不可以用灵气化醉,不然就没了醉意。” “用你管,满上。” 白哀怜十分中意这种训斥,又续上一杯:“是~奴婢多嘴了,王上不如打打奴婢,出出气。” 小吉祥一口吞下,道:“你怎么总想让我打你,体质原因吗?” 他之前是懒得往这方面想,可一次次之下,即使不想,以他的心智也猜出七八。 白哀怜也喝下一杯,脸颊红润反光,再次斟上:“嗯,奴婢的体质,需要...受虐。” “但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对我受虐,只有王上对我受虐,我才可以精进修为。” 小吉祥一口灌下,不解道:“为什么只有我?” 白哀怜续上一杯,侧身撇头,姿态羞涩,斟酌许久才道:“因为...我喜欢你...只有被自己喜欢的人虐待,才可以精进修为。” 小吉祥又闷下一口酒,有些上劲,摆了摆手道:“书中说,嗝...” “儿女情长乱大事...色字,上部悬一刀,下部蛇吞象。” “一把刀悬在自己头上,一条小虫有伤害自己的机会,呵,如此愚蠢,要不得,要不得。” 随后他取出蛮兽肉,配着酒水大口吃下。 遭到拒绝,感到虐心,白哀怜修为精进,可却没有喜色,低头落寞。 想了许久才想通,心中自我安慰“王上和我都还年幼,而且男孩子相比女孩子要成熟的晚...嗯,不急。” 白哀怜重新振奋,问道:“王上,你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 她想多了解了解小吉祥。 而小吉祥嫌酒樽太小,索性拿起酒壶喝了起来,一口下肚才回复道:“臀大的。” 白哀怜一愣:“啊...为什么呀。” 自己这个年龄,勉强算作少女,可正常情况下,不会有这种身材。 “因为臀大峰大,峰大奶足!” 这是小吉祥以多次多人的喝奶阅历,总结出来的经验。 因为这种丰硕身材的女人,在他看来身强体壮,可以吃下更多催奶丸。 “...”白哀怜好一阵沉默。 她还以为王上有非分之想,原来只是因为奶量足,倒是自己有些污者见污了。 陡然,白哀怜一怔,才察觉不对:“王上!你还...喝奶?!” 她根本不知道小吉祥的真实年龄,看其外貌以为七八岁,早该断奶才对。 小吉祥又灌下一壶,有了醉意,暂忘阴郁,谈吐都豪迈了起来。 “好久没喝了,但是这...这个哈哈哈...酒,也好喝,越喝越香。”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响起印记声。 “吉祥,这是酒气,醉酒而生...你又多了一种补充灾气的方式,但这酒...算了,酒前确保自身安全,不要误事。” 小吉祥明白姐姐的担忧,可他初醉,对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很是上瘾。 看着他一脸通红摇摇欲坠,白哀怜也不甘示弱,连喝数杯。 上了酒劲,她面带桃红,眼神迷离,声音都酥了不少:“王上...奴婢陪醉。” “哈哈哈!!!好!本大王敬你一杯!” 小吉祥彻底放飞自我。 压抑多日的悲愤,也随着醉意高升而短暂忘却。 白哀怜醉醺醺的依偎在小吉祥的肩膀,浑不在意冰冷体温,她目酣神醉:“王上啊...我们啊,去哪啊?” “北...境。” “为...嘛?” “进...决绝界。” 一听到决绝界,白哀怜略微散去醉意,正色道:“王上...我们现在没有万童殿的身份,进入决绝界太危险了。” 危险?小吉祥也略散醉意,问道:“说说。” “没有万童殿的身份,享用不了三命手段。” “只能肉身从决绝深坑跳下,以本尊状态进入决绝界。” “本尊若是死了,那便是彻底死了!” “所以...很危险呀,王上。” “待将来开战,两方交战的波及,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的。” 第167章 担当 没有三命手段,容错太低,一点疏忽和意外都会丧命。 于是小吉祥问道:“我们去北境的万童殿,争两个名额来呢?” 白哀怜摇了摇头:“王上,五大境的五所万童殿,实则是一体的,你的除名也是互通的。” 小吉祥咂了咂嘴,有些犯愁。 但想了想,便对除名之事释怀了。 起码少了束缚与枷锁,还有不确定的代价。 而且他散漫惯了,身上的反骨,更未必会听命行事。 随后,他又想到当初的猜想,问道:“是童修先进去打冲锋吧?” 白哀怜臻首一点:“嗯,但陷阵先锋,不是万童殿的童修。” “而是那些没实力、没身份的童修。” “他们也没有多命手段,在决绝界死了就是死了。” “此时此刻,送界各地,都在征召或抓捕这类小势力或无势力的童修。” “相比之下,万童殿的童修很幸运,他们在第二梯队,弱童死的差不多了,才轮到他们上阵。” “而且,三命用尽后,不会被要求参战。” “还会根据战功高低,获得对等资源与荣誉。” 小吉祥心中沉吟“果然如此,是让童修先去卖命...” “资源是让这些修士拼命的动力之一,而这荣誉没有实质作用,长脸罢了,给自己,给家族长脸,提高自己与家族的名声,威望高了,会受到更好的待遇与尊敬。” “很多童修,甚至很多成年修士都吃这一套...” “说白了,这是利用人性中的虚荣心,再配合长久以来的洗脑,以及丑化还界,就可以让极多的修士,去甘愿拼命。” 熟读帝王书的他,对帝王术十分了然,丝毫不在意这类修士的性命,反而对幕后者的手段很感兴趣。 “这虚荣心配合捧杀、激化、扭曲、灌输、物质奖励...倒是基础的驭人手段。” 想到这里,他嘴角有了弧度。 “资源残酷,荣誉虚伪,这修行界,没有实力只能任人宰割,成为俎上鱼肉。” 百万书让他思维开阔,让他能看透事物本质。 随后,他与白哀怜一路酒言豪语,来到一座城池。 城中人山人海,喊叫吆喝不停。 他以黑发拴着白哀怜,在城中闲逛。 两人的怪异举动,引来很多注目与议论。 “这女孩真可怜啊...” “是啊,小小年纪就成了奴仆,还受到毫无人道的待遇。” “唉...世道乱啊。” 一名大汉说道:“这男孩年龄不大就嗜酒,还玩捆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一名书生模样的修士,愤愤道:“那还用说,如此行事,迟早是要遭报应的,兄台的三观倒是与在下相投啊!” 那大汉笑道:“哈哈哈,荣幸荣幸,我辈修士应当如此,我虽是粗汉,但也懂得正义。” 书生修士合上折扇,点头笑道:“兄台不要冲动,我们只要秉持着自己的善就好了,他人的事,就不要多管了。” 大汉也是一笑:“没错,做好自己就行了,唉...其实,我们不应该议论他人的事情,这对不起我的三观,背后说人坏话...很不好。” 书生修士笑意更浓,安慰道:“没错,背后言论确实不对,但此子,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说出来,也是替天行道了。” 大汉恍然,愧疚全无:“哈哈哈,好!多谢兄台解惑,我对兄台倒是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啊!” 突然,砰砰两声。 这两名修士炸裂开来,成为两滩血肉。 小吉祥合上眼眸,心中暗嘲嗤笑。 “呵,虚伪,看不惯又不行动阻止,只会叭叭,自以为很正义,不过是在美化自己。” “以后我有能力,定要一念灭杀这类人。” 这两名修士若是真站出来阻止,也许九死一生,还能活命,这就要看小吉祥的心情。 反而,只说不做,倒是十死无生。 两名修士的暴毙,引起周遭一阵惊呼。 小吉祥并未停留,一路听到很多类似的声音。 而说出这类言论的修士与凡人,通通毙命。 他甚至伤及了很多无辜,毕竟一眼望去,难免看见旁人。 不过对此,他没有怜悯,早已麻木。 此时的他,针对性的睁眼,没有像在常家城那时嗜杀。 不久,他进入杂货铺,准备采购一些酒水与催奶丸,和一些日常所需。 身后的白哀怜,见证了一路的炸亡,心生猜疑。 “这些人的死亡,好像是因为王上的眼睛。” “我知道了,我知道王上为什么从不看我了。” 念及到此,白哀怜生出一股暖流,缠绕心头“王上...他是在乎我的。” 随后,二人来到传送门,传回了北境。 北境,一如既往,非雪即冰。 走出传送门,小吉祥贪婪地吸了一大口冷气。 感受到空气中熟悉久违的冰寒味道,不由感慨:“嘶---北境的味道。” 而白哀怜也效仿起来,试图记住北境的味道。 “王上,你喜欢北境吗?” “也许喜欢吧。” “也许?为什么?” 小吉祥把手放在胸膛,却感受不到自己的体温,他又取出酒坛,喝下一口:“因为这里很冷。” 在北境,他可以无时无刻地吸纳寒气,可这里也伴随着过往阴霾。 见他迈步走出,白哀怜跟上,关怀道:“王上,奴婢能感受到,你的心事很重...奴婢想说,心事压久了,会得心魔的,如果王上愿意,奴婢可以倾听。” 小吉祥的脚步毫无察觉的一顿,又若无其事:“不想说。” “为什么?” 小吉祥步伐依旧,喝着酒,啧嘴道:“说不说又有什么用呢,有些事已经发生,又不能重新开始。” 白哀怜还想开口,可感到缠在自己脖颈的发丝,陡然勒紧,便欲言又止。 此城,前茅商会总城。 小吉祥拴着白哀怜,来到城北。 一座豪华府邸前,他睁眼见证了看门护卫的死亡。 随后,抬步迈入,同时散出一道神念扩音。 “宏发,该算算账了。” 在南境,被出卖的账,他从没忘,只是没有机会。 现在,算账的机会,来了。 这神念传遍府邸,入每人脑中。 话语平静,但这份平静,让所有人不明觉厉,纷纷放下手中动作,看向府门方向。 宏发爷爷,宏利,闻言赫然大怒:“何厮!居然叫门算账,可将我前茅商会放在眼里!” 话落,身形当即消失,来到府门。 见来者,他渐渐放缓飞行速度,不可思议又不确定道:“黑棺童子?” 他不确定这是真的黑棺童子,还是装扮的赝品。 小吉祥道:“是本童子,来算出卖之账。” 宏利面色如常,心道当初索取宏发令牌,转卖南境势力的出卖之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在他思索之际,赶来众多高层与护卫,将小吉祥与白哀怜团团围住。 其中也有宏发,宏发心知肚明,却不敢吐露真相,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如常道:“爷,您来啦?” 小吉祥搓了搓额头,还想对此事,做最终的确定:“宏发,拿出令牌,给我传音。” 闻言,宏发面色一僵。 令牌被爷爷夺去,转手卖给南境,当下如何传音。 这音,传不了一点。 他心中有愧,他局促不安。 “再不传音,一息一命。” 听着小吉祥的冷冽,宏利圆场笑道:“童子,老夫虽然不知所谓何事,但想必其中必有误会,好好说,别伤了和气,以后童子可不能这么说,多不好,多不吉利啊,千万别这么说昂。” “误会最好...给我传音,解除误会。” 宏发依旧没有传音,也无法传音,令牌被爷爷卖出,而非借出,他根本拿不出来,脸色愈发煞白。 宏利极力劝道,试图揭过此事,完全小觑了小吉祥的记仇心。 现场陷入尴尬,落针可闻。 死寂足足十息,伴随着一句话,小吉祥缓缓睁开双眼:“你让我很失望。” 随着睁眼,一众护卫,从修为低高,逐次炸裂。 场面陷入混乱,宏利毛须炸裂,怒道:“黑棺童子,我们以礼相待,你为何如此行事!” 一些高层也训斥道:“不分青红皂白,就枉杀无辜,此等行径,与魔修有何不同!” “诸位,出手!” “擒下此子!” 小吉祥一眼灾变就闭上了双眼,听着这些声音只觉虚伪。 经过刚才试证,他已经肯定,出卖自己之事,与宏发脱不开关系。 机会,他给了。 还给了很多次。 现在,他什么也不想听。 当即放开发丝,不再束缚白哀怜,准备大杀一番。 而前茅商会的一众修士,也剑拔弩张。 在这一刻,噗通一声,宏发颓废跪地,泣道:“我...是我...是我出卖的你,与前茅商会无关...凭以往的交情,能否...” 小吉祥果决打断:“看在以往交情,我只灭你这一脉血统。” 话音刚落,一指点出。 指影闪过,只见宏发额心渗血,随即后仰倒地。 被一指点死,宏发意识消散,元婴则被小吉祥顺手吞噬。 见状,宏利久呆原地,回神只觉痛彻心扉:“不!!!” 自己这孙儿,为了自家的名誉,甘愿为自己,为家族背上背叛罪名,献上性命。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当初不该强行索取宏发的令牌,不该被利益蒙蔽了双眼。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孙儿,他过往倾注,都成了泡影。 而小吉祥,吞噬宏发元婴后,使用了搜魂。 这才,得知了,事情真相。 “原来...不是他...” 他心绪复杂,收下攻姿,站在那,像傻了一般,久久不能平静。 对于宏发的死,深感惋惜。 “替罪吗,你啊,倒是有魄力敢担当。” 他还多少有些悔意,但这悔意,不该他一个人承担。 “可惜...你这爷爷,枉为爷爷。” “没关系...我让他陪你...走一遭。” 宏发曾在稳修洞,托付一张信件,记载着他的心愿。 这信件,在南境时,被小吉祥销毁,不知其愿。 但刚才,经过搜魂,他重新得知宏发心愿。 待将来,圆其愿。 “你的愿,我来圆。” 第168章 表现一番 “激阵!杀了此子!” 一声喝令,小吉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就出现在宏利面前,一拳正中胸膛。 拳速之快,宏利神念都捕捉不到。 他只觉胸口一沉,伴随一声炸响,他便没了意识。 宏利当场肉身化为一滩血泥,身亡之快,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宏利元婴,面露惊恐,就要逃离,却被小吉祥抬手吸回,身位不断倒退。 最终,被小吉祥一把死死攥在手里:“我好友不多,小宏曾算一个,你也...真该死啊。” 宏利元婴惊恐求饶:“别,别杀我,看在我孙儿的面子上,饶我一命吧!” 周围前茅商会的修士,也纷纷劝道:“黑棺童子,还界大敌当前,不如饶二当家一命吧。” “是啊,二当家虽然有错在先,但他死了,一时半会无人替代二当家的职位,前茅商会将会乱作一团。” 听着嘈杂,小吉祥果断吞噬。 一声惨叫,宏利元婴,步了肉身后尘。 此时,护城大阵已起。 小吉祥劝道:“把阵收了,他那一脉,我也不杀了。” 得知真相,他改变了主意,想放过宏发那一支血脉族人,多少免去一些误杀愧疚。 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女声:“笑话!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众人见来人,立身喝道:“大掌柜!” 段海莲,前茅商会一把手,初期破窍境。 她飞来途中,心有所想,逼他一步,他想安然走出,只能破财免灾。 小吉祥神念扫过,见此女一袭蓝衣,富态微胖。 听对方话语意思,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索性率先出手,占据先机。 开眼一刹那,朝着段海莲冲杀而去。 段海莲愣了一下,她只是想顺势讨点好处,并没想真正动手。 心里大骂一声野小子,不懂规矩,不懂人情世故,便祭出数十件宝器。 还没来得及催动,便感受到一股猛烈腿风,朝自己裆部袭来。 她脸色一怒,下一瞬,她只觉下体没了知觉。 轰! 巨响,慢了一拍,此时才响。 紧随段海莲一声惨叫,下体成了烂泥,碎肉肠丝,随风飘荡。 这一腿之后,小吉祥攻势不停,紧接着回身直拳,轰在段海莲的胸部。 两击之力都是全力,且还带着暗劲,直接将段海莲轰出倒飞,途喷撒血。 小吉祥躬身短暂蓄力,又猛然蹬脚追去。 借着速度,一记肘顶,顶在段海莲已经伤残的上身。 这一击,使段海莲肉身破碎。 她双眼泛白,意识出现些许模糊。 嘭! 段海莲砸在地面,滑出一条沟壑。 府邸阵法不断闪烁,减缓余威造成的伤害。 可即便如此,还是毁坏了大半个府邸的阵法,咔嚓碎裂。 没了阵法的守护,房屋倒塌,道路翻陷。 而小吉祥,晃身间,就来到段海莲身边。 对着她面目全非的头部,高抬赤脚,就要一脚劈下。 “饶命...交易!” 段海莲嘴里咕嘟冒血,但不影响她果断求饶。 她现在昏昏沉沉,但不敢晕去,怕一闭眼再也醒不来了。 而小吉祥无动于衷,那一脚速度不减,没有一丝停顿,狠狠劈在段海莲正中面门。 一道清脆,段海莲头颅炸裂,血浆喷射,骨渣崩溅。 一颗眼球崩了出去,在地上滚动数米,滑出一条断断续续的血迹。 “什么交易?” 小吉祥这才对段海莲的元婴问道。 同时将那些没有了控制掉落在地的数十件宝器,通通收入囊中。 丢失宝器,段海莲很心疼,但当下最紧要的还是保命。 她催动灵气,生出一颗虚幻头颅,吞下丹药,修补残躯。 可交易,只是她情急之下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明确交易项目,于是说道:“童尊,您...您说。” 小吉祥想了一息,就有了交易目的:“百年奴仆,活命。” 段海莲头颅还在生长,声音极度颤抖:“童尊,这这...” 众人鸦雀无声,各个持着宝器严阵以待。 对于这种情形小吉祥没有理会,自顾说道:“五。” “童尊...”段海莲还想讨价,奴仆代价实在太大。 “四。” 催命般的声音,在段海莲心海回旋。 “三。” 段海莲身抖不停,她后悔极了。 后悔自己掉钱眼里了,害得自己不仅掉了半条命,甚至自由都受到了威胁。 为了捞点好处,结果把自己和前茅商会全搭进去了,简直亏大了。 “二。” 她绝望至极,而小吉祥乐意至极,吸纳着绝气与周遭灾气,补充自身:“一。” 段海莲猛地止住抖身,急忙说道:“好好,我答应,我答应。” “我段海莲以道心起誓,愿做黑棺童子百年奴仆,如有违誓,道心破碎,天打雷劈。” 话刚出,小吉祥皱眉打出一记寸拳,将段海莲刚修补的脑袋击碎。 “道心起誓,你耍我呢?” 有修士暗叫不妙“坏了,道心起誓太过儿戏,这黑棺童子定是不满。” “违誓,仅仅是道心崩溃。” “道心崩溃,短时间内修为无法精进,若走不出来,一生难以寸进。” “可随着时间推移与经历,是可以重凝新的道心或恢复旧的道心。” “违誓的代价太低...唉,大掌柜这个时候还在耍心思。” 段海莲从废墟爬出,勉强支撑起身体。 她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就如此谨慎,识破了自己的小心思。 “童尊...再给我一次机会。” 段海莲身形摇晃,虚弱万分。 “千年奴仆,立神魂誓约。” 千年,这一下翻了十倍,她现在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这一次,她彻底意识到,在这小祖宗面前,纯粹简单方能讨好。 她再也不敢耍心思,当即立下神魂誓约。 相比道心起誓,神魂起誓更为严谨,违誓代价也更大,重则神魂破碎伤及性命。 誓约之后,一众修士也松了一口气。 他们先前,严阵以待的架势,不过是摆摆架势。 此时收下架势,都觉得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旷世之战。 呼,能从这一战活下来,真不容易啊。 他们毕竟都是从商为主,重在人情事故,少有战斗经验。 至于雇来的护卫修士,最高修为也才元生境,根本无法匹敌。 当下结果,虽然变相送出了前茅商会,但起码不会再有伤亡。 段海莲跪身一拜,再不甘也得认命,唉,悔不该贪心,不该耍心思。 小吉祥没有拖沓,当即对她,下达第一道主人的命令。 “带我去宝库逛逛。” 段海莲一僵,哀叹一声,便起身带路:“主人,请随我来。” 白哀怜快步跟上,拾起一缕发丝,自我缠绕。 对这一战,她毫无悬念,没有丝毫担忧。 “以王上的性格,这一战还是手下留情了啊,想必跟那个叫宏发的有关。” “这就是娘亲曾说的,无情又有情吗。” 在宝库足足待了半日,小吉祥收获盆满钵满,才心满意足。 走出宝库的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阳光清爽了。 他并没一扫而空,那样只会抽干前茅商会。 他还想着,前茅商会运营下去,将来或多或少,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帮助。 段海莲见证了一个个宝物与自己告别。 她心如刀绞,却学会了自我安慰。 “没关系的,命最重要,是...的,是的。” 小吉祥心情甚好,拍了拍段海莲的胳膊,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安慰道:“别心疼,减你一年奴仆时间。” 一千年减一年,不痛不痒。 一年都不够闭关的,可她还是躬身敬道:“多谢主人!” “嗯,行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再来。” 看着他离开,段海莲呆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 以后还来? “恭送主人。” 由于化心宫比较避世独处,并没有和前茅商会开通传送资格,小吉祥只能赶路回去。 坐着粉绒兔,小吉祥清点着战利品。 时而点点头,时而摇摇头。 “这个容纳宝器不错,可以装酒。” 他手握一个朴素葫芦,打量着。 随后,酒水兑入其中,把葫芦凑在耳边,摇了摇声响,很是满意:“嗯,好东西。” 他将葫芦挂在腰间,又取出一件古筝宝器。 在弦上,瞎摸一通,噪音刺耳,对白哀怜问道:“会弹吗?” 以白哀怜的出身,自然难不倒她:“会的,王上。” “送你了,奏一曲,助助兴。” 这四阶宝器,对于白哀怜来说,并不稀奇。 但这是王上的赏,意义非凡,她视若珍宝。 白哀怜催生出断臂,简单试音调音后,便弹奏起来。 弹姿优美,手指灵动,气质也宛如变了一个人。 顿时筝声幽幽,时而柔绵,时而刚劲。 小吉祥听得津津有味,倾身侧榻喝下一口酒,享受其中,好不自在。 “弹的好啊。”小吉祥并未吝啬夸赞,如实说道。 听到称赞,白哀怜面红耳赤,心中小鹿乱撞,撞坏了好几个音。 紧忙调整状态,再次融入筝中。 筝声伴随着冷风,流入小吉祥耳中。 这声音好似有股暖意,顺耳入心,温暖着他的心灵。 一口烈酒下肚,身暖如火,也来了兴致,取出唢呐与古筝合奏起来... 唢呐一响,胖粉险些坠落。 好在它耳濡目染,听得出高亢背后的沉郁和意境。 ... 三日后,化心宫一眼冰雪。 与往日不同,没有了嬉闹。 大部分弟子,正处于散功期间,显得整体气氛十分紧张,生怕有敌来犯。 各个弟子正常忙碌手头事务,忽的,听到远处传来幽幽曲声,纷纷顿下动作,寻声望去。 曲声接近,见来者,众弟子惊呼。 “那是...尊童?!” “他不是在中州万童殿吗?” “是啊,怎么回来了呀?” 有身份较高的女弟子,不好意思解释道:“尊童他...他被除名了。” 一语惊起一片波澜。 “啊?” “哈??” “被除名了?这...” “为什么啊?尊童他干什么了?” “你们看,尊童还拴着一个女孩。” “应该是惹了尊童,才被囚禁的吧。” 一众女弟子言论四起,恢复了不少往日活跃气氛。 而此时,哈哈小院,过江正盘踞而卧,猛地抬起蛇头,竖瞳一缩“这家伙回来了...” “得表现一番!” “看到我尽工尽职的守护化心宫,他一定会对我信赖有加,感激涕零。” “然后他小手一挥,将纳戒中的宝物分我一半,呵呵呵呵嘶嘶...” “到那时,我只取十之二三。” “他见我如此理智,不被财物动容,暗暗对我赞赏有加,定力超绝,懂得控制自身欲望,可堪大用,呵呵呵嘶嘶...” “这波好感,值得拉!” 念头一过,过江迫不及待,窜射出去。 刚来到空中,它狠狠提了一口气,就是一声扩音暴喝。 “来者何人!大胆放肆!敢硬闯化心宫,是不把本蛇放在眼里吗!” 第169章 童主 喊完气势,过江怀着满腔怒火,朝着所谓的外敌,冲杀过去。 身影消失没多久,远空就传来一声巨响,震散白云。 数息后,小吉祥拴着白哀怜,手拎软趴趴的过江,落在哈哈小院中。 “小蛇,你最近懈怠了。” 说罢,随手将绵软无力的过江,丢在地上,然后朝房间走去。 过江缩成一团,试图用身体遮住眼中委屈。 偷偷用余光,目送他走进房间,突然不知为何,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懈怠了,我,懈怠了吗。” 对于小吉祥,它只能用不可理喻来形容,不能用常理来对待。 “宝物没有,赞赏没有,还被打了一顿...” “荒诞荒唐,不合常理。” 在过江自悲之际,化寒仙与化云梦来到了哈哈小院。 二女看了一眼萎靡不振的过江,一脸疑惑,然后步入房间。 进入一楼,不见小吉祥的身影,化云梦轻呼道:“吉祥...” 白哀怜从二楼走下,做了个禁声手势,传音道:“王上在修炼。” 二女目光聚在白哀怜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 “这女孩居然元生境大圆满。” 化寒仙内心惊呼。 化云梦惊讶流露表面,也感慨对方修为。 同时激起了一股修炼的欲望,可惜目前在散功,只能将这股劲积攒心中,来日爆发。 白哀怜走下楼梯,打下隔音结界。 短暂交流,她们对彼此,有了浅微了解。 没多久,化寒仙带着化云梦离开了哈哈小院。 白哀怜回到二楼,看着坐在地上,黑发盘地的小吉祥,问道:“王上,为何不见?” 小吉祥并没有回答:“我要修炼了,你也抓紧修炼吧。” 之所以不见,是因为他杀意未散、断臂残缺。 这难免会让化寒仙与化云梦担心,为自己操无用的心。 白哀怜识趣没有追问,来到小吉祥身旁。 她蹲身拾起一缕黑发,将全身缠绕,盘坐一旁,也修炼起来。 对此,小吉祥已经习惯,任由白哀怜摆弄自己的黑发。 激活护院阵法,他也进入了修炼。 接下来的几日,化寒仙与化云梦不时来探。 可被阵法拒之门外,也不再打搅。 直至一个月后,从哈哈小院传出一股强大的气息波动。 这波动扫过上宫下宫,惊住每个弟子。 “元生后期的波动!” “这个方向,是尊童那里!” “尊童突破了?!” “为什么感觉后期的气息,比破窍境还强大!” 化寒仙以灵石御器,朝着哈哈小院飞去。 一路上,尽是嗔怒:“这家伙,平时不回令牌留音就罢了。” “这回家了,也不知道打声招呼。” “就知道扰我心境,哼!” 她越想越气,御器速度都快了不少。 当她来到哈哈小院,终于在天边,见到了小吉祥的背影。 小吉祥的不辞而别,气得化寒仙一嗔,追了上去:“吉祥!你走也不打声招呼!” 前方传来小吉祥的声音:“寒仙,这次算了,下次一定,快回去吧。” 听言,化寒仙气不打一处来,随着追逐,她嗅到了刺鼻的酒气:“吉祥,你是不是喝酒了?!” “当初在江天城,我怎么说的!” “你小小年纪,喝什么酒!” “好啊,长能耐了,你给我站住!” 没得到回应,化寒仙更气,可小吉祥身影已经消失。 她呆在半空,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轻哼一声,她回顾起那短暂的背影,陷入思索。 “感觉,他和之前不一样了...” “好像,杀了很多人的样子...” ... 三日后,小吉祥与白哀怜来到江天城。 临近年关,下方的江城,家家张灯结彩。 人们脸上,也都洋溢着笑容。 这一日,小吉祥刚好两岁,可他不知。 闭目入城,感受着凡间的烟火气。 路上行人纷纷避退,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小吉祥披着黑袍,行走城中,路过一座桥头,停下了脚步。 在桥头扫见一名说书人。 那说书人合上折扇,侃侃而谈:“据说啊,咱们北境万童殿的童主,与中州万童殿的童主,打的不可开交!” 有听客来了兴致,问道:“什么是童主!” 说书人解释道:“顾名思义,这所谓童主,就是所属万童殿的最强童修!” 听客们了然,有人又问:“那两位童主大人,为什么打起来?” 说书人摆了摆手,示意稍安勿躁:“这中州万童殿的童主,是从德童子,雍嘉言是也!据说前段时间,突破到了破窍境!” “到了破窍境,雍嘉言童主信心大增,游走其他大境的万童殿,切磋挑战,磨练童修。” “一切如常,都是友好切磋,唯独到了我们北境,变得不一样了。” “他好似,对我们北境很厌恶,下手也狠厉了起来。” “有一次重手,伤了北境万童殿童主的人,因此这两名童主,结了怨。” 有人问道:“雍嘉言童主为什么看不惯我们北境啊?” 说书人轻咳一声:“我听说啊...是因为黑棺童子!” “黑棺童子?” “为什么因为他?” 说书人又道:“据说,他没被除名前,在中州万童殿压得众童喘不过气,包括现在的雍嘉言童主,以及他的追随者们。” “还听说,黑棺童子对那些童修,又是抢又是打的,甚至因为他,还死了数名长老与数十名族老。” “总而言之,中州万童殿,被他闹的鸡犬不宁,无一安日,这也是他被除名的原因之一。” 听客们不解:“啊?这等大罪,居然没被惩戒?” 说书人:“那是因为他利用了规矩,他做的一切,大罪都在规矩漏洞外,长老团无从下手,想惩戒也不能啊。” “言归正传,雍嘉言出关后,信心爆棚,还当众称,将黑棺童子立为宿敌!一生之敌!” “可黑棺童子被除名后,便销声匿迹了,得不到回应和发泄的雍嘉言童主,将怒火,迁给了北境万童殿。” “毕竟,黑棺童子,属于我们北境之修。” “话说,这两名童主,定两日后,在东荒的渡来山,进行最终一战!” “可惜,我们凡人,无法前去观望...” 听客们再次交谈起来。 小吉祥继续朝着酒楼走去,白哀怜跟上,内心冷笑。 “这雍嘉言真是可笑,王上在的时候,不声不响,连个闷屁都不敢放,王上走了后,开始装腔作势了。” 想到这里,白哀怜有股无名之火,好想打压雍嘉言的气焰。 她愤愤传音:“王上,我们去渡来山吧,好好教训教训那雍嘉言。” “没兴趣。” 小吉祥与这些童修的实力,早已拉开了不可逾越的距离,如云泥之别。 在这些童修身上,他学不到一点有用的经验,反而觉得愚蠢至极,甚至担心自己与蠢人打的交道多了,自己也变蠢了。 他在童修中,从没感受到过巨大压力。 也没寻到一位同辈宿敌,反而都是被当成宿敌。 以往,让他棘手的对手,都是老辈,这种战斗才是他所向往,能从中提高自身。 因此,对于这场童主间的战斗,他毫无兴趣。 白哀怜却不甘心,请求道:“那王上,可以不可以陪奴婢去渡来山,奴婢去教训教训那雍嘉言。” 见小吉祥不作答,白哀怜摇起他的胳膊,撒娇道:“王上~反正我们都要去东荒的,顺路的嘛~~” 不久,小吉祥步入酒楼,吃饱喝足后,又将酒楼所有酒水买下,这才满意走出。 “好嘛~王上~” “奴婢不打打他,心念不通呀~” “奴婢若是败了,也没脸再当王的奴婢。” “奴婢若是为王上,争了脸面,那么...” “王上,每天都要用头发,抽奴婢一下。” “求求了啦~” 白哀怜还在撒娇,媚骨天成,毫不做作。 无奈,小吉祥被成功说服:“行了,去去去。” 白哀怜笑出小虎牙:“奴婢,谢过王上~” 随后,他们飞向天城。 小吉祥神念扩散,试图寻找一童。 一番搜寻无果,心里生疑。 “那小明子...不知是死还是活。” 突然,从城中一处,传来一声大喝。 “何人如此无礼,在城中肆意探查!” 紧接着,一道身影飞来。 而飞行途中,那身影突然炸成一团血花。 随后,下起一场血雨。 这一幕,惊住了很多还要出头的修士。 白哀怜心惊“王上只是精进了一个小境界,就连元生境大圆满都无法近身了吗。” “大胆!庶子大胆!” 砰!又是一声炸响。 “我等只是质问,你何故杀人!?” 嘭! “你无礼就算了,还不把规矩放在眼里,不知道天城不可神念探...” 嘣! 几场血雨过后,天城鸦雀无声。 数次见证那黑袍人的手段,众修已经胆寒。 “对这人不可讲理,不然只能死...” “唯独实力说话,可...” 在众修惊惧之际,那黑袍人已经离开。 见此,无一人出来阻止,纷纷松了一口气,生怕对方屠城。 小吉祥离开,算了下刚才所杀人数,喃喃道:“共,四万一千六百六十七...” 距离三十二万,还相差甚远,但他不急,甚至有点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有目的,有目标,让他感觉很充实。 “叫胖粉出来,去东荒。” “是...王上。” 白哀怜唤出粉绒兔,欠身等待小吉祥先登榻。 待小吉祥入座,白哀怜才坐下,斟上酒水。 一个时辰的曲酒相伴,风雪落发。 他们渡过断东江,来到陪葬宗,也是昔日的剑意宗。 大殿内,春柄近日一阵头大。 踱步不安,在殿内来来回回:“怎么办,怎么办啊。” 淮断长叹息不断,揉揉眼,又揉揉额:“这事让小祖宗知道,定不饶我们啊,唉。” 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大鱼,春饼,有事瞒我?” 这熟悉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无形威压,让他们浑身一僵,内心发怵。 紧接着,小吉祥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中。 他们当即躬身,低头不敢直视。 第170章 嘴刀 小吉祥没有询问,一直那么站着,仿佛事不关己。 就是这样不闻不问的态度,所散发的气势,让淮断长与春柄感觉胆子都要破了。 淮断长小心翼翼咽下口水:“小...祖宗,郑义他...可能...危险。” 小吉祥依旧没有询问,还是那种态度。 淮断长又道:“因为...因为剑...剑夜被童主救走了。” 剑夜的重要性,淮断长不敢忘记。 那可是身前这小祖宗的难泄之恨。 他感觉天要塌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春柄也是如此,求饶道:“小主人,这非我们所愿,那童主用强,救走剑夜,掳走人,劫走财,我们反抗只会一死,我们无能为力啊。” 淮断长也是求道:“郑义回来得知后,便...便独自去往了渡来山,试图讨要回剑夜!” “那童主修为甚强,郑义此去,危啊。” 春柄也是认同:“小主子,我们失责该罚,但您不可冲动,那雍嘉言童主的修为,足有破窍境。” 许久还是没听到答复,二人不解抬头,却不见小吉祥踪影。 淮断长大叫不好:“坏了...以小祖宗的性子,定是去渡来山了。” 春柄愁容满面:“小主子虽然不弱,可不用想都知道,那童主除了修为高深,以那等身份定还有不少保命手段。” 淮断长咬牙喝道:“走!” “去哪?” “渡来山!” 春柄止道:“你疯了?那等战斗,以我们的修为,受点波及就会身死!” 淮断长老于世故:“去了,表明我们的决心,事后小祖宗降罪,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不去,小祖宗秋后算账,我们必死。” “你要知道,单是剑夜被救这罪,就够我们死多少回了。” “剑夜的重要性,看看这陪葬宗,你心里比我清楚。” 不再多说,淮断长一闪而逝。 春柄纠结了一会,大叹拂袖而去。 ... 陪葬宗东南方十万里,有一山,渡来山。 近日,渡来山热闹非常。 两日后的童主之战,吸引来不少修士观战。 不过都离得极远,甚至布下了多重阵法,生怕受到波及。 小吉祥已经到了,但并未冲动,一直藏于远处云中,隐蔽着气息,查阅着白哀怜给的情报,关于雍嘉言的情报。 “情报只能参考,不能确信。” “这雍嘉言明面修为不足为惧,暗中定有手段。” “就担心,生死之际,冒出一个老怪物。” “如此的话,还不如不出手。” “最稳妥之法,藏在暗处,以灾厄瞳望之。” 小吉祥做着抉择,不久,就有了打算。 “在这等我。” 对白哀怜吩咐后,他朝着雍嘉言所在的阁楼宝器飞去。 来到距离阁楼最近的一处人群中,他散开神念,放肆地窥探进阁楼内。 如此肆意窥探,阁楼内惊出一声怒吼:“放肆!” 紧接着,一个残影闪出,正是雍嘉言。 他身穿万童殿殿服,不过与平常殿服不同。 这一身殿服,高端精致,彰显童主身份。 雍嘉言四下寻望,欲寻到窥探之人。 “何人啊?敢对本童主如此大不敬!?” “不知道我乃中州万童殿的童主吗?啊?” 见无人作答,雍嘉言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回阁楼。 可转身之际,他又察觉到那股神念,将自己笼罩,看了个透彻。 让他更来气的是,那神念专注在自己的小鸡蛋上。 这让他怒火中烧:“好胆!!!” 只见他翻手间,祭出一个罗盘,打在空中。 罗盘不断旋转,散出的光芒,将他罩住。 “你有胆,再窥探本童主试试!” 放下豪言,雍嘉言不急不躁,立在光芒内,等待着对方的神念。 可等了许久,也没等到神念窥探。 他刚收回罗盘,突然察觉体内一阵躁动。 平稳如镜的灵气,如遇狂风席卷,波澜不止。 心惊之余,他看到自己的胳膊,肉中透绿,缓缓鼓出一个小包。 紧随其后,鼓起第二个小包。 不论如何压制也无法制止,这让他没了先前的从容。 “谁?谁敢暗害本童主!出来!” “不知道我将来必是决绝界中厮杀一方的英雄吗?” “叛徒!伤了我,等于阻止送界打压还界!” “你还是送界修士吗?” “你此举,是在熄灭送界的光!” “你此举,是在助长还界的恶!” “鼠辈!出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修纷纷退避,深怕引祸上身。 而小吉祥,袍帽下面无神采,紧随众修后退,但目不转睛,准备见证雍嘉言的后手。 就在此时,雍嘉言身上霞光大盛,其身后出现一个金色旋涡。 旋涡中,走出一个身散金光的老者。 那金光老者一步踏出,伴随而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小吉祥瞳孔一缩“这就是元神吗!” “入道境,元婴化神,居然...这么强大。” 入道境,融合破心与道心,结合对天地人生感悟,使灵气诞生道的力量。 再用道改善过的灵气,去滋养元婴,从而使元婴化神,进行质的蜕变。 因此,入道境与破窍境,是一个分水岭,有着天壤之别。 感受这强大的气息,小吉祥有了一个大胆又疯狂的想法。 “若能吞噬这元神...” 他不敢想象,若是成功,自己的元婴将何等壮大。 诱惑伴随风险,对方虽然只是一缕元神,非真身而来,但也不可小觑。 入道境的沟壑,实在太大。 也正是因为不是真身,这才让他有了冒险的冲动。 “虽不是真身,可事发突然,并未做后手准备,上...还是不上。” 他专注盯着元神,同时陷入思考。 金光老者正检查着雍嘉言的状态,抬手拘来数条灵气,打入雍嘉言体内。 灵气本无形,可在金光老者手中,浓郁到极致,如液体可见,显然手段非常。 当压制住雍嘉言体内的躁动,金光老者环顾一周,冷声喝道:“尔等厮,真放肆。” 雍嘉言面色惨白,道:“老祖,杀了他们,凶手就在其中!” 金光老者微微摇头,道:“这些修士,都是送界的力量,大敌当前,你身为童主,要以大局为重,非必要,不可伤命,万事以善出发。” “他们,都是进入决绝界后的死...咳,战士。” “他们多坚持一日,强修,便可延缓出战日期,做更多准备。” “战场瞬息万变,哪怕一日,也可定局,因此强修晚战一日,胜利就多一分。” 雍嘉言恢复些许冷静,俯首称是:“嘉言谨遵教诲,将来定为先烈复仇,为送界争光!” 金光老者慈爱一笑,又对众修喝道:“绕,尔等一命,将来在决绝界,多多报效送界。” 闻言,一众修士感恩戴德:“多谢前辈!” “前辈放心,对还界恶修,我绝不手软。” “前辈高风亮节,明辨是非,晚辈佩服不已,我代表中州六十二洞之仁圣宽温正至显功洞,感谢前辈的不迁怒之恩。” “好一个万事善为先,这句话真的说到我心坎里了,太符合我的人生理念了,前辈一语,令我如遇知音,我东境双侠之震恶侠,也由衷感谢前辈,前辈之言,真乃可歌可泣啊!” 山,爬的高了,自然再听不到山下碎语。 伴随耳畔的话,不仅好听,甚至还能为自己颠倒乾坤。 震天响的豪言壮语,背后多是阿谀奉承。 雍嘉言狐假虎威,颇为享受,仿佛这些话,都是在对他说的。 他憧憬将来,在决绝界名震四方,那时也会有这等待遇。 “将来,我也要像老祖这般,受人敬仰,将善贯彻到底...” 遐想着,憧憬着,向往着,雍嘉言浑然不知自己正陷入旋涡。 下一瞬,他身上又鼓起脓包。 金光老者不悦,出手压制。 分心压制,给了小吉祥出手机会。 长发闪过,雍嘉言只觉额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疑惑地抚向额头,轻轻一抹。 看向手心,满手血迹。 更多的血液,从额心涌出,流入眼睛,滑入嘴角。 我这是... 怎么了? “啊-----!” 他一声惊吼,声音渐弱,生息渐消。 金光老者来不及细看,此时漫天黑发,正朝他袭来。 在黑发中,他寻到一个黑袍身影。 “你!胆!敢!取!死?” 对此废话,小吉祥不想理会。 但面对大敌,他断然不会放过攻心机会,也许哪句口舌之利,戳中痛点,增添一丝胜算。 他被骂的多了,很擅口舌之利,张嘴就是一句押韵嘲讽。 “当你的面,杀你后辈。” “真窝囊费,你这前辈。” “不如滚回娘胎里后悔,来生和你爹一起赎罪。” 这么臭的嘴,还是闻所未闻,金光老者被骂得愣了一下。 其意不难理解,可正因如此,一瞬间他心境全无。 迎拳一击,震碎多缕黑发,可黑发中掺杂的劫气,让他元神有损。 他察觉一丝威胁。 元神从元婴晋升而来,劫气对元神依旧有克。 他拘来灵气护身,以此抵消劫气。 劫气,让他不由凝重。 而且,那口臭嘲讽,还在持续输出,让他更难静心。 而小吉祥,刚才试出侮辱其爹娘,不能让其大怒,显然不是逆鳞所在。 于是,他换了输出方向。 “老登,我听说你儿子是一只远山猪?” “我捉摸啊,你道侣生产的时候,把人整丢了,把胎盘养大了。” “反正,你也别愁,这年头,连头家猪都能涨价,你儿子未必是贱货。” 那金光老者咬牙切齿,眼神仿佛能杀人:“你...” 此时,小吉祥携着万发,带着一股破势如竹的气势,冲身前来。 场外众修纷纷倒退,刚才奉承之人,跑的比谁都快。 “疯了,这黑袍人疯了。” “这都是什么世道,可有一日太平?” “怎么说干就干了,一点征兆没有。” 远处,白哀怜本以为小吉祥会等到金光老者离去,再对雍嘉言出手。 如此反常,没有常理之举,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惊讶之余更是担忧,拿起令牌给自己奶奶传音。 而金光老者,见小吉祥近身,不服冷笑:“老夫金道仙,曾在破窍境锻体数千载。” “此时哪怕只有一缕元神,没有肉身全部力道,也可仅凭元神力道、卸力经验,将尔轰成烂泥!” 说罢,他怀着满腔怒火与不屑,对冲过去。 两人相撞,天地间,响起持续轰鸣。 爆发点震出一片烟尘,并散出一股劲风,化为涟漪朝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树木鸟兽,皆化齑粉。 眨眼间,方圆所见,断木枯叶。 放眼,再无活物,无尽荒凉。 突然,从烟尘中倒飞出一道身影。 身影全身无挂,在荒地上拖出一条长长沟壑。 直至撞在一座山峰,这才山塌人落。 山石滚落,将那身影压盖。 第171章 大补 烟尘散尽,金光再次普照天地。 金道仙的元神,成功击退小吉祥,但没了方才从容,金光都有些暗淡。 那山峰碎石中,石头滚落,小吉祥狼狈爬出。 浑身带血带伤,长发断碎,但眼神如炬,似冒着火光。 他抿去嘴角血迹“这就是道的力量吗。” 刚才那一击,力道上明明自己略胜一筹,可对方力道中,孕育中着道。 而金道仙,看似平静,却比小吉祥还要震惊。 “这一丝道则之力,绝不是元生境可以抵挡,此子实在不凡。” “一定要死,体内劫气不宜久战,要速战速决。” 有了打算,金道仙猛地一闪,爆射出刺目金光。 瞬间天地一片金色,再无其他色彩。 金光照在身上,小吉祥浑身疼痛不止。 同时还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正在试图由外而内地瓦解身体。 他听闻过道则之力,初次对抗这种力量,让他有些激动。 随着金光大盛,疼痛感愈发强烈,小吉祥面容愈发癫狂。 “久违的疼痛,哈哈哈!” 这声音如魔音缭绕,听不出一丝胆怯,反而尽是欢喜,听起来有些癫狂。 金道仙不解这种心态,但小吉祥的样子,让他感觉一丝恐惧。 恐惧让漫天金光都顿了一下。 金道仙只恐惧了瞬间,滋生一缕怯气,却被小吉祥察觉。 小吉祥眸光深邃,嘲笑道:“你怕了,哈哈哈!” “逆童聒噪!休要逞口舌之力。” 金道仙平复心神,专心调动道则,一指点出金色流光。 金光所过,万物泯灭。 面对这强大一击,小吉祥侧身面对,减少金光照射范围,以此延长对抗时间。 同时全神贯注运转灾气,修复身体。 可修复速度远远不如受创速度。 数息间,整个左身一侧,血肉全化,露出森森白骨。 骨本坚硬,也仅仅坚持了十余息。 此时的小吉祥,左半身已经不见,仿佛被一刀从中间切掉。 而他的元婴,全都聚在右身,并未受损。 又是数息的蚕食,小吉祥内心不甘一叹,准备唤出黑棺,抵挡金光。 他必须留有逃跑的力量,不然再出意外,只能任由宰割。 这黑棺,是他最后的护身手段。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外物。 可当下,性命受到威胁,再无其他办法。 到头来,还是小看了这缕元神,两大境界的差距,实在难以弥补。 “这金光道则是无限的吗...” “不会殆尽的吗...” 小吉祥再不甘,也不得不唤出黑棺了。 再拖下去,将会陷入险境。 他刚触碰到黑棺,那漫天金光,瞬间消散。 突然的没有征兆,仿佛从未出现。 见状,小吉祥果断松开黑棺。 当机立断,唤出通天剑,一把抛了出去。 经过每日的折磨,通天剑的剑灵,已经屈服。 重见天日,通天剑欣喜若狂:“老子出来了!特么的出来了!哈哈哈嘈的!” 道则耗尽的金道仙,仅凭一缕元神,再无一战之力,就要逃离。 小吉祥对剑灵喝道:“给我困住他!他跑了,再困你一年禁闭!” 说是禁闭,可剑灵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禁闭,而是变态的折磨。 想想就胆怯,当即,剑身一颤,发出一声凄厉剑鸣。 看似惧怕,可不忘为自己博取利益:“我困住他,赏我什么?” “血!” “好!你不许骗我!” 说罢,通天剑朝金道仙呼啸而去。 速度之快,眨眼追上。 可到了近前,发现对方是一缕元神,通天剑猛地顿住,胆怯又愤怒道:“你让我困住元神?老子有这本事,还会落得如此下场?!” 眼看金道仙要没了踪影,小吉祥暗恨,果然,外人外物都靠不住。 他本想稍微恢复,再出手针对,会有更大把握。 可这剑灵,在关键时刻却如此胆小惧事。 他缓缓站起,声音冷冽:“行...” 见这一幕,通天剑打了一颤,再次冲出。 不过,所冲方向,并非金道仙,而是与金道仙相反方向。 “哼...你这么虚弱,还想命令老子,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哈哈哈!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哇咔咔咔咔!” 见它趁机逃离,小吉祥视若无睹,任由逃跑。 他拖着残躯与几缕断发,迅速冲向金道仙。 见他无视自己,通天剑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常理,见我逃跑,他应该很气愤才对啊。” “难道...有诈?还是在考验我?” “不行!这等机会,不跑岂不是傻子?” 有了决断,通天剑加快了几分速度。 同时不忘散开神念,发现那小魔头已经成功阻拦那元神,将那元神提在手中,好似正在交谈。 这一幕,让通天剑险些栽倒掉落,飞行轨迹都乱了。 “这...这么快就被擒住了?我...” “这元神这么废物,我...我早知道就不跑了啊!” “嘈了,老子还指望你,帮我争取点时间呢。” “废物废物!害我不义!害我入险!” “不行,已经跑了,不能回头了。” “这下要是被擒住,我没好日子过了。” 想到后果,不禁胆寒,通天剑拼尽全速,在天际划出一条黑色虹流,眨眼消失不见。 不见小吉祥追来,通天剑彻底放飞自我。 “哈哈哈,自由,重回我的怀抱吧。” 可就在得意忘形之后,一声女喝,从身后传来。 “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你付不起。” 追逐而来的正是白哀怜。 通天剑剑身一抖,神念散去,发现追来的是一女娃,便安下心来,满不在意:“懒得搭理你,玩蛋去。” 最后三字,让白哀怜面红耳赤,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小吉祥的样子,陷入遐想。 短暂失神,就被通天剑拉开距离。 回神之后,白哀怜娇喝有怒:“敢戏耍本大小姐!” 说着,她再次追去。 这次也不再留手,掏出一枚玉佩:“奶奶,帮我擒住那剑!” 玉佩华光一闪一灭,凭空出现一道元神。 正是万花阁老阁主,白相道王。 白相道王目光看剑,无奈一叹:“怜儿,你就不能学学吉祥,一把残破的五阶宝器,也要奶奶出手。” “给了你那么多手段,以你当前修为,稍加用心就可以擒下这剑。” 白哀怜撒娇道:“奶奶最好啦,快出手吧,要是跑了,我没法跟王上交代。” 白相道王更是无奈,抬手间凝固灵气。 使通天剑速度顿减,仿佛深陷泥潭:“入道境!” 它陷入绝望... 这缕元神,比刚才那个元神,更像元神。 面对入道境的元神,它没有一点机会,根本逃不掉。 感受自己不断倒退,它心灰意冷:“早知道...不跑了。” 简单擒来通天剑,白相道王将剑灵震晕,丢给了白哀怜。 “以后不可以因为这点小事,就唤奶奶出来,知道吗?” 白哀怜手持通天剑,应声道:“知道啦,嘻嘻。” 见她断臂,白相道王内心不由一酸,心疼道:“这是何苦呢...” 白哀怜对断臂毫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奶奶不用担心,这是怜儿自愿的,祝福就好,祝福就好。” “你呀你,看你脸红的...行了,有空啊,跟吉祥回万花阁逛逛。” “嗯嗯!”对此事,白哀怜倒是愿意,甚至有点期待。 “没了万童殿身份,以本尊进入决绝界,多加小心啊。” 白相道王宠溺一眼,便消失天际。 感受到关怀,白哀怜心头一暖,洋溢着美美笑容。 不过想到小吉祥处境,面容瞬变,严肃折返。 飞出没有多久,便与小吉祥迎面相照,她放下心头石,欢心道:“王上!” 可见他半身残躯,半身伤势,心如针扎,担忧起来:“王上,你没事吧?” 查看伤势之际,才发现小吉祥发丝上,拴着数不清的头颅。 每一颗都血淋淋的,还冒着腾腾热气,显然刚斩不久。 “...王上?”头一次见这么多头颅,白哀怜面容有些惨白。 “没事,走。” 这些死去的修士,仅是蠢蠢欲动,并未趁虚而入。 在躁动前,就被小吉祥以雷霆手段镇杀,以此震慑不轨。 出手果决,但确实起到了很大的震慑效果,让众修恢复冷静,不敢出手。 对这些,白哀怜一无所知,她立即唤出粉绒兔,搀扶着小吉祥入榻。 “胖粉!飞,朝着偏僻的地方飞!不要停,一直飞!” 粉绒兔见情不妙,当即火速飞离。 白哀怜递还通天剑后,唤起结界遮风,提供一个安静环境,以供小吉祥专心修复身体。 而她自己严阵以待,在一旁护法。 小吉祥心里一暖,开始修复身体。 同时,吞噬起金道仙的元神,与那些元婴神魂。 此战,伤势极重,但收获颇丰。 这元神对他来说,极为大补。 当吞噬后,距离大圆满已然不远,可谓进步极快。 ... 中州雍家的闭关密室。 一名金发金衣老者,周身散着微弱金光,将昏暗密室映成金色。 此人正是损了一缕元神的金道仙。 他睁开苍眸,流露憔悴之色。 这一缕元神虽不致命,但损伤不少,短时间内无法修补。 “好...很好...” ... 淮断长与春柄,在的路上,迎面遇到郑义。 郑义浑身是伤,看着凄惨无比,好在性命无忧。 “郑兄!你没事吧?小祖宗呢?” 淮断长看着郑义青紫的眼眶,关怀道。 郑义轻揉着浮肿的脸,虚弱道:“小主子他无碍。” 春柄看了看郑义残破的衣物,递出一件新的:“先穿上再说。” 郑义想想刚才的情形,就激动万分:“小主子他...他太强了,他把万童殿的童主杀了,还有一缕元神。” “什么!” “啊?!” 第172章 戮伐王 中州万童殿。 殿主江红衣与副殿主车离,正面对长老团对小吉祥的指控。 “殿主,副殿主,消息来报,那黑棺童子杀了我们童主!” 又一名长老说道:“按规矩,需擒杀吉祥,不过...我们长老团一致决定,念在其修为不凡,可饶他一死。” “但是,需要囚禁他,将他送入死童殿,来日押送决绝界赴战,以战功赎罪!” 江红衣与车离四目相对,久久没有回话。 “明明已经除名了...为什么还是因为他琐事不断。” 两人这般想着,长老团持续发言,多数针对小吉祥,尤其那些死了族老的长老们,更是不愿放过这次制裁机会。 许久,江红衣应下此事。 “既然如此...擒送到死童殿吧,将来送到决绝界立功。” 这死童殿,五境只有一殿。 其内关押的都是极为顽劣,闯下大祸的童修。 因修为不俗,没有赐死。 将来开战,送至决绝界,充当死士。 ... 破败荒凉的竹院内,灰发老人只道了一句苦涩。 “生辰快乐,小吉祥。” ... 两日后的渡来山。 来了一位赤身赤足的童修。 扎着冲天揪,摸着鼓鼓的肚皮。 “北境童主来了!”围观众修惊呼。 “元生境大圆满,竟与破窍境打得有来有回,果真不凡...可惜了,这一战,看不成了。” “那倒是,但也没白来,两日前的那一战,也够刺激。” “话说,风起童主的穿装...和那位好像...” “没错,他俩是有交集的。” 听着四周嘈杂,风起立在半空。 “果然是老大杀了雍嘉言。” “可这样,必定惹来万童殿的执法。” “真替老大不值...” “摇妹...你可以安息了...你的仇,到头来还是老大替你报的。” 风摇刁蛮,曾惹恼雍嘉言,遭杀身之祸。 风起感到一阵唏嘘,打下结界,给小吉祥传音,告知了杀害童主的后果。 而小吉祥很了解其中规矩。 长老杀伤童修,都要受罪,何况他杀死的还是童主,这罪自然极大。 至于风摇之死,小吉祥浑然不知,即便知道也不会有波动。 对于风摇那个宝器精,对于瑶家,本就闹得不痛快,死活随意。 而间接帮助风摇复仇,他也不知,此战本意,只为他自己利益罢了。 经两日的修复,小吉祥已经康复,身体强度又提升不少。 而吞噬了金光元神与修士元婴,他的元婴更为饱满。 距离元婴彻底成形,只差一只胳膊。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元婴五官模糊,不见纹路,如一团人形雾气。 对此,小吉祥并不着急,此番突飞猛进,需要一些时日稳固,否则修为虚浮。 他倚榻下酒,将剑夜元婴和毛千元婴,放了出来。 二人元婴虚弱万分,被释放之后,无力趴在地上。 毛千神色萎靡,虚弱求道:“杀...了我,求你...” 剑夜死咬牙关,默不作声,不难从神色上见到对小吉祥的憎恨。 小吉祥不急不缓,又一口酒水下肚,这才笑着说道:“想和你们玩个游戏,可以吗?” 他对仇人总是那么客气礼貌。 可这征求意见的话,还有这笑容,这笑声,在他们听来极为恐怖。 他们深知,这话意味着自己将遭到非人折磨。 就连剑夜,也打了一个寒颤,神情僵硬。 “可以吗?” 面对小吉祥的再三请求,二人没有回答,这种请求毫无意义,说不可以有用吗? 可不论说与不说,他们的心理防线,正一点点瓦解。 这种心理折磨,实在煎熬,好似能把人折磨至疯。 “不!不!” 毛千还是被折磨的少,终是抗不下这股压力。 剑夜呆滞,没有作答,但频频摇头抗拒。 小吉祥好似没有听到,放下酒水,悠然道:“那开始了...” 说罢,拘起二人元婴,飞向下方,轰出一个简陋山洞。 白哀怜也一同跟去,却被小吉祥置之洞外。 打下结界,小吉祥对剑夜问道:“当初你曾立下誓约,不可离开剑意宗,怎么...没死?” 剑夜本已认命,被救出后又有了生的希望。 可希望并没持久下去,就迎来破灭。 这无异是巨大打击,彻底击垮对生的希望。 面对小吉祥的问话,懒得理会,大不了一死,他也求死,又有何惧。 “不说算了,先...开始吧。” 小吉祥取出一瓶魅春散,挥洒洞内。 又觉一瓶不够,再挥出数瓶。 不久,洞内传出一老一少的浪荡声...... 这声音奇奇怪怪,听起来又痛苦,又享受。 小吉祥满意点头,走出洞外,留给他们一个二人世界。 “和我说说神魂誓约,这东西靠谱吗?” 白哀怜对洞内好奇不已,但不想忤逆小吉祥的命令,擅自窥探。 “王上,神魂誓约,与元婴元神挂钩,按常理来说,违约就会受创,重则消散身死。” “但,这世间之大,能人居多,奇物繁多,应有破解之法。” “哪怕不能彻底解除誓约,降低惩罚之法,定不在少数。” “这誓约,也靠不住,说白了也是外物。”深思后,小吉祥再次问道:“那神魂誓约立下的奴仆,也可以违约了?” 他想到了阎天纵。 “嗯,不过这等违约之物,极为稀少珍贵...” 得到白哀怜的解答,小吉祥沉吟片刻,道:“有什么可靠的立奴之法?” 白哀怜想了想,道:“奴印...” “所谓奴印,可以理解为种在对方神魂内的术法。” “对方的所想所为,都逃不过其主人的掌控,且其主,一念间就可命事,也可取命。” “这奴印,可被强者消除...不过,消除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其主的一念赐死。” 小吉祥有了兴致:“你会奴印吗?” 白哀怜摇了摇头:“王上,此法是禁法,比搜魂还要禁。” “若是被修士发现,将面临修行界的声讨,严重的,将面临讨伐!” “奶奶曾说,九十八届决绝大战,也就是上一届时代,送界出了一个大魔头,集所有禁术于一身,无恶不作,手段残忍无道。” “他与正志王走的路,完全相反,将恶贯彻到底,可谓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后,积攒太多众怒,引来全界讨伐,全界...包括还界!” 小吉祥不由一愣,这送还两界,打了九十八代,竟然面对一人时团结了起来。 “那次决绝大战,两界少有的和平...只因这魔头众怒太大!” 白哀怜:“最终,在决绝界,两界集所有力量与大能,将这魔头镇杀!” “那一战,天昏地暗...打了近百年,两界死伤极其惨重!” “修生养息到如今,两界依旧元气大伤,还没走出低谷,断层太严重了。” “此战影响极大,事后,九十八代,取这魔头之名,命名为...戮伐时代!” 小吉祥回味无穷,口中喃喃:“戮伐时代...戮伐...” 白哀怜深情看着小吉祥,握住小吉祥的独手,担忧道:“王上...奴婢担心你走上...这条路。” 她从小吉祥身上,看到了很多魔道的影子。 “魔道吗...”小吉祥沉吟又问道:“记载可还有其他魔道之修?” 白哀怜点头道:“有!还很多!历代一共,大魔足有四十九位,戮伐王,是最后一位。” “他们分在不同时代,每一位都有一种极致的恶!” “戮伐的恶,是极致的禁术。” “有的王魔的极恶,是财,是血,是色,是奴,是谋...共四十九种极致的大恶!” “记载中,他们好事不做,坏事做尽,受天下讨伐。” “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死的很彻底。” “所以,王上...奴婢不想你走上这条路,如果...” 白哀怜并没有把话说尽,但从神色不难看出坚定,若真有那一日,她会随小吉祥一同踏入魔道。 小吉祥微微一笑,轻轻撇开白哀怜的手,走回山洞。 注视着他的背影,白哀怜有种莫名心酸:“王上...” 忽然,她拿出令牌,听到其中内容,面色一白。 “怜儿,快和吉祥躲起来...杀了童主,万童殿要将他送至死童殿!” 洞内,小吉祥神念看着一老一少的缠绵,听着吟叫,他嘴角一抹坏笑。 “剑夜,你主动点啊,被一个老头搞的那么被动。” “毛千,你小子老当益壮啊,哈哈哈。” 在二人正尽兴之际,小吉祥将二人重新囚禁。 对于这二人的元婴,他不想吞噬精进修为,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随即,他取出通天剑,单手死握剑身,不断用力。 摩擦出火花,随着加力,剑身逐渐被握损,脱落下器料碎屑。 通天剑一声哀嚎:“不!听我说,给我一次说的机会!” 小吉祥饶有兴致,放开力道。 通天剑剑灵化形,化出一个贼眉鼠眼的青年。 剑灵出现,当即跪拜在地,不断磕头:“主子啊,那一日,小子我并非真逃,而是在施展一种秘术,以此困禁那元神老贼。” “之所以对主子出言不逊,那是在降低那老贼的防备之心。” “让他以为我反叛了,待他降低戒备,小子我会一举将他拿下,再献给主子。” “主子,此乃苦肉之计,还请主子明鉴。” “若主子不信,小子我甘愿受罚,只为自证清白,对主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哪怕是死,也无怨无悔!” “苍天为证,但有一假,剑崩灵散,只求主人看在以往交情,给小子我一个痛快。” 话语铿锵有力,与磕头行为完全不符。 第173章 虚伪愚蠢 通天剑所言,小吉祥只当一乐。 “我怎么可能杀你,我还要拿你做很多很多...事情。” 不等剑灵反应,他打出一缕劫气,听着剑灵的痛苦哀嚎,又将其收入黑棺。 “不!主子不!” 走出山洞,得到白哀怜的告知,知道了万童殿的擒拿令。 “王上,万童殿的执法队恐怕已经在路上了,我们躲哪去?” 小吉祥没有犹豫,早有了规划:“东荒的决绝界入口。” 白哀怜眼眸一亮:“灯下黑吗...躲这里即便被发现,也无法奈何我们,王上,你太聪明了!” 大能力者,都是元婴元神进入,才可多命。 低能力者,肉身进入,一死便死。 不论大能还是小能,在决绝界中,都会被限制实力。 只要深入决绝界,靠近中心地段,都会降至一岁时的修为。 在一岁地段或低龄地段,小吉祥将无所畏惧。 试问谁一岁时,有几人有修为。 他不相信那些大能,在一岁时,可以对抗一岁时的自己。 这决绝界的特性,对他来说,如鱼得水,可将自己的年龄优势,发挥到极致。 有了目的,二人也不怠慢,朝着东荒的决绝界入口而去。 两日路程,伴随着酒肉曲舞,好不自在。 完全没有将万童殿放在心里。 或说,对于被追杀,小吉祥已经麻木。 这一夜,夜色朦胧,月光映在白哀怜身上,有种亦真亦假的虚幻感。 她以元婴代替断臂,抚着古筝,曲风悲痛。 可小吉祥浑然不悲,享受其中,酒肉串肠。 自有了酒水,也不再纠结奶水了,但偶尔还是有所怀念:“怜儿,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王上,你若是想,现在就可以将肉身长大,可改变不了骨龄,本质上我还是一个女孩。” “哦,那你长大的话,会有奶水吗?”小吉祥认真问道。 闻言,白哀怜羞红低头,停下筝音,也没有作声。 见状,小吉祥摆了摆手:“真搞不懂你们女孩,一提到奶水就跟被煮熟了似的,罢了罢了,继续奏乐。” 白哀怜娇红着脸,声如细针:“...是。” 享受一会,小吉祥打断问道:“快到了,和我说说决绝界。” 白哀怜收回古筝,来到小吉祥身旁坐下,又取出一张地图:“王上,这是决绝界的地图。” 小吉祥神念扫去,整个决绝界,是个非常规整的圆形。 “圆?和入口很像啊!” “嗯,不过要比入口大得多。” “决绝界的地形很规整,但没有送、还两界广袤。” 小吉祥问道:“这地图上,十个大小不一的环圈,是什么意思。” 圆形的决绝界,靠近外围,有一个环形圆圈。 这圆环内,有个更小的圆环。 一直套到中心处,共有十环。 白哀怜指着外环道:“十环外,没有修为惩罚。” “十环与九环之间的这片区域,修士进入,会降低到万岁时的修为。” “深入九环与八环之间的区域,会从万岁修为,降低到九千岁时的修为。” “五环之外,统称外环,一环降一千岁的修为。” “五环以内,为内环,修为会开始骤减。” “骤减程度很大...尤其是最中心处,也就是一环内,会降到一岁时的实力。” “这中心处对老辈修士而言,是绝地,很危险,越是深入,他们修为优势越低。” “但很多修士都非常向往内环!” 小吉祥问道:“为什么?” “因为决绝界最中心处,长了两棵树!” 白哀怜没有一次性说完,期待着小吉祥的指责,渴望受虐。 “我卖关子就不说,王上一定会不耐,然后打虐我...” 期盼的眼神,藏不住,渴望着‘宠爱’ 小吉祥等了许久不见下文,一巴掌拍在白哀怜的后脑勺:“说啊!” 受虐后,白哀怜欣喜若狂,笑容如花绽放:“嘻嘻,其中一棵树叫,散端树!” “每一次决绝界开启,都会开始生长并结果,果叫...散端果!” “这散端果,如其名,可以消除一个体质带来的弊端!!!” 听到这里,小吉祥浑身一颤,有些激动。 这散端果他十分需要,嗜睡的弊端,实在太危险了。 “另一棵树呢?” 白哀怜依旧不言,得到一个脑瓜崩后,才满意道:“这最后一棵树,更不简单了。” “叫生端树!” “生端果,也如其名...可以将没有体质的修士,诞生体质!” “将有体质的修士,为现有体质,生出一种新的利端!” “生端果与散端果...重复多吃没有作用,每一果只可吃一次。” 小吉祥很是向往:“好东西啊。” 话刚说完,他睡意来袭。 暗骂一声,用最后的清醒,对白哀怜提醒道:“将...我,藏起来。” “远离...我。” “若有劫,别管...” 说罢,眼睛一翻,睡了过去。 白哀怜一惊,没有怠慢,知道这是小吉祥的弊端所致。 随即,背着他飞入下方山林,寻了一湖,检查湖中无碍后,将小吉祥安置湖石之中。 又布下多种隐蔽气息的阵法,这才回到湖面,在周围隐蔽,暗中守护。 “寻常修士只有一种弊端,王上到底几个弊端,太可怕了。” 若在生死决战之际触发,十分致命。 “这种弊端代价,所换来的实力,也是相对的可怕...” “我却一点也不羡慕王上的实力,付出实在太大了。” “修行界本就厮杀无常,王上又敌家众多,再配上这种弊端...” 想到这,白哀怜有些担忧。 更是被小吉祥的魄力与魅力深深折服。 她换位思考,这种事若压在自己身上,将是何等沉重。 试问又有几个修士可以承受,接得住这种因果。 时间一晃七日。 这七日,白哀怜想了很多,所思所想都是围绕着小吉祥,内容也愈发离谱。 “将来...和王上结为伴侣那日,一定要穿粉色喜服。” “大喜之日,不能让王上穿黑色衣物了,太不喜庆了。” “如果王上执意如此,打虐我一下,也是可以的。” “将来长大,我还可以准备一些...双修之物,为王上尽兴...” 越想越是脸红,连到耳根,如火烧云一般。 “嘿,想什么呢。” 突然一声,吓得白哀怜一颤。 她回首看去,不知何时,小吉祥已经站在身后。 她一把牵住小吉祥的手,欢心道:“王上,你醒了!” “嗯,走吧。” “嗯嗯。” ... 当日,二人来到决绝界入口地界。 远远看去,入口周围,坐落着不计其数的房屋宝器,人潮涌动。 其中一些修士,没有身份或身份不高,实力低微。 他们都是以肉身进入决绝界,只有一命的修士。 而大势力所派来的管理者,人数并不多。 双方人数比例失衡,却相安无事,各个安分守己。 这一切要归功于平日的教化,和对还界的恨意。 有还界这个敌对目标,使这些平日各怀鬼胎的修士,拧成了一条绳,共站一线。 大势力能使众修团结,少不了平日里誓词的功劳! 誓词虽夸张,甚至扭曲事实,但效果极佳。 除了誓词功劳,更少不了典籍所记载的内容的功劳。 这类典籍,在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篡改或杜撰。 将还界极度黑化,以此激发送界修士的爱界心理和仇恨态度。 这种典籍,根据规矩,遍布大大小小宗门势力。 每一位加入势力的修士,都逃不脱阅读这些典籍。 潜移默化中,这些修士培养出了潜意识,认为还界是极恶的,无一是人。 送界才是正义的一方,邪不压正,誓要复仇。 一开始,还有修士因为这类洗脑事件所反感。 可随着时代发展,越来越多的爱界修士,开始教化自家童修,从小灌输。 将对还界的恨意,刻在自家后辈的骨子里。 随着继续迭代,这些从小伴随还界恨意长大的童修们,如当初自己的长辈一般,教育着自己的后辈。 数代下来,对还界的恨,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甚至已经超出各大势力的预期。 极端到,这些爱界修士,甚至喜欢以爱界程度,对送界做出的贡献大小,作为比较或赌注。 大爱则胜,相反则输。 这种情形,各大势力的幕后强者,极为乐意,甚至推波助澜。 毕竟,有了这些死士,他们才可以活得更久。 而那些看透大势力丑恶本质的修士们,自然不会主动去决绝界送死,都逃之夭夭,不想作为死士。 自决绝界开启,就有很多修士上了擒拿榜,包括童修。 而后果,就是被流放到决绝界,杀敌。 不想杀,还界修士也会出手,为了自保,也不得不杀,着了送界大势力们的道。 而小吉祥,以百万书的知识,一眼就见本质:“虚伪精明,愚蠢庸俗。” 虚伪、精明说的是送界各大势力的掌控者。 愚蠢、庸俗说的是这些爱界修士,被人从内到外的玩控,还浑然不知,心甘情愿赴死,为了那被包装过的仇恨,甚至骄傲自己是送界修士。 “这些修士不值得可怜,死了也是活该。” “本就弱肉强食,废物,早死早解脱。” 小吉祥暗嘲一声,朝着入口飞去。 第174章 入界 放眼,无尽的房屋宝器,金碧辉煌,自成一座城池,将入口团团包围。 小吉祥拴着白哀怜来到城中,向着入口而去。 一路上,听到不少交谈。 “哈哈哈,昨日我在九环,斩杀两名还界畜生!” 有修士竖起大拇指,赞道:“强啊,若都是兄台你这般,我送界太平啊。” 又一名修士,激愤道:“痛快,让那帮狗日的,长长记性,知道我们送界不是好惹的。” 有修士鼓掌道:“做的好,说的我手都痒痒了,现在就想大杀四方,有没有愿意结伴而行的,与我一同诛杀那帮畜生!?” “有!” “我!” “还有我!” “算我一个!”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 “哈哈哈,好!都是好样的,走!” 类似的声音太多,小吉祥听了一路,笑了一路。 在他看来,这些修士,就是棋子。 可悲的是他们不知自己是棋子。 “棋子的命,注定被人摆布...棋坏了,扔了换一副就是,不痛不痒。” “这世间,一定会有棋子,也要有棋子,这才是世道。” “越是愚蠢,才能为我所用,为我卖命。” 想着想着,他已经来到入口边缘,被一名护卫拦住:“站住!” 那护卫姿态高傲,不耐烦瞥了一眼,道:“想报效送界,登记!你长辈没告诉你吗?谁家的小娃,这么没规矩。” 说罢,护卫拿出一本小册:“交钱,登记,交钱,按压,交钱,采血,交钱,领战功牌,交钱,传送,懂?” 白哀怜小声道:“王上,是这样的,上面定的规矩。” 护卫冷笑道:“怎么,还以为我贪污啊?一人五十灵石,赶紧的。” 小吉祥暗笑,五十灵石,其中利润大的夸张。 抛开时间、人工等成本,成本不到五灵石。 一道规矩,就让挣钱比喝水还简单。 更可笑的是,进入决绝界杀敌,竟然还要交钱。 而那些修士,竟都心甘情愿,还美其名曰,交钱提高送界攻守能力。 “十倍利润,这帮老家伙够狠的,洗脑还不够,还不忘捞好处。” “一人五十,送界多少修士啊,这得挣多少啊...” “这帮蠢人也是可笑,花钱送命...” 在他思索之际,白哀怜已交上一百灵石,正做着登记。 轮到小吉祥,看了眼册本上的登记问题,一副自然模样,开始认真填写。 白哀怜偷瞄了一眼小吉祥写的信息,偷偷窃笑“王上还有这一面呢,嘻嘻。” 登记完,护卫递来两张纸:“其上写的,都是在决绝界的规矩,以及上交战利品等事项。” “没异议,就按压。” 小吉祥简单看了一眼,浑不在意这所谓的规矩。 按压完,护卫递来小瓶:“采血,装满!” 采血,还要装满... 小吉祥自然不会如此愚蠢。 血,有很多说道,还是很多手段的基石。 很多邪术、禁术,都会以血为介,千里咒人,万里取命。 他表情自然,一副单纯口吻:“叔叔,这采血到底为什么啊?” 护卫不耐,刚要解释,后脑勺被小吉祥的黑发点了一下。 他猛的回头看去:“谁!” 在此期间,小吉祥已经装满了小瓶血,不过却是兽血。 同时,还以兽血灌满了白哀怜的小瓶。 护卫回头,温怒解释道:“这血,是为了你好,在决绝界有了危险,我辈修士可以从你的血液得知你的位置,前去救助你。” 小吉祥点了点头,递交出血瓶:“多谢叔叔,已经采集好了。” 这么快?护卫有些猜疑。 但一日里,他要接待无数修士。 而且在他眼里,这些修士,都比小猫小狗还要乖巧。 因此没有检验。 他递出战功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传送门:“上去吧,到了决绝界大胆杀敌,还界修士很弱的。” “每一环都有我们的城池,想回送界,找座城池传回来就行了。” 小吉祥走去,白哀怜一同。 看着一童一女准备就绪,护卫激活传送。 传送门闪起荧光,数次闪灭,两童的身形渐消。 当他们消失之际,护卫突然一愣,他隐约看到那男童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起小吉祥的登记信息,查看起来:“王铁蛋?” 他细看下去... 姓名:王铁蛋 性别:男 年龄:七 修为:元生境初期 宗门:尸阎宗 师尊:尸肠 功法:天下第一功 术法:天下第二术 体法:天下第三体 功绩:一口五斤百度酒 喜好:逛窑子、吹唢呐、喝大酒(不喜好:吃鱼) 财产:穷啊,这五十灵石都是偷的 字体狂野飞舞,一眼难明。 护卫有些呆滞... 浑然不知他的发丝中,掺杂着一根不属于他的黑发。 这黑发,小吉祥所留,其中存留着不少灾气。 突然,少数灾气流失,飘向空中。 多数灾气,侵入护卫体内。 顿时,那护卫脸上全绿,又延至脖颈,直至全身。 陡然一声炸响,响彻四周。 令不少修士侧目,纷纷惊讶。 灾变的第一重,毒变,都没有彻底完成,这护卫便遭受不住,爆体而亡。 “发生什么了,敌袭!?” “速速结阵!” “诸位同道小心!” “为界捐躯的时候到了!上!” “没错,杀一个值了,杀两个赚了!上!” “我辈修士,忠肝义胆,与尔等共亡,值了!” 一个个修士义愤填膺,朝着护卫死处,聚集而去。 ... “杀了他,采集的血,就暂时是真血了...一时半会排查不出来,想必上面也不会在我这一小卒身上浪费时间。” “以后得多留一些人血,以备不时之需。” “人骨和器官等,多少也备一些。” 忽然,脚下充实,小吉祥到了决绝界,扑面而来一股浓厚灾气。 同时印记声,频频响起。 “吉祥,这是阴气...” “吉祥,这是戾气...” “吉祥,这是疝气...” “吉祥,这是血气...” “照顾好自己...小吉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关怀。 初入决绝界,就新发现了多种灾气,以及不少已知的灾气。 这决绝界的灾气,浓实得宛如液体。 随着新灾气的出现,小吉祥的灾厄瞳中,如常出现雷电般的细线,如常伴随着更胜的疼痛。 不过这种疼痛,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算不得疼痛了。 他感受着漫天灾气,心里惊喜万分。 “这里,果然适合我常驻!” 他之前就猜想,这里有不少灾气,如今到来,远超他的预期。 “算上刚发现的四种灾气,这决绝界共有十多种灾气。” 小吉祥略数了一下灾气种类数量,暗暗感慨“这里,真的宛如炼狱。” 灾气代表了负面,如此多的负面,足以称得上炼狱了。 他短暂失神后,神念散开探查。 天地昏暗无光,漫天遍地的暗红雾气,不见深处。 暗红的天,暗红的地,暗红的雾气,让他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装满黑血的缸中,刺鼻的血味和尸臭,令人作呕。 决绝界的颜色单调,但格外渗人。 若长久待在这种环境中,心灵必定扭曲。 随即,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石质城池中。 城门牌匾,扫见城名。 十环,第十城,黑石城。 城中修士很多,各个战意不弱,身上还有不少灾气。 小吉祥收回神念,问道:“你能感受到灵气吗?” 白哀怜初来决绝界,这环境令她一女孩有些心慌不安,可还是解释道:“王上,决绝界这个战场,没有灵气,因此送界总处于弱势一方。” “在这里,灵气用一点,少一点,趁灵气消耗光,要提前回到送界补充,或者丹药补充,但丹药补充,非长久之计。” 小吉祥了然,察觉到白哀怜的怯气:“害怕就在城里待着。” 说完,不等白哀怜回答,就朝着城外飞去。 见自己被抛弃,白哀怜心里又喜又虐,知道小吉祥这是担心自己,同时被抛弃也是虐点。 这让她少了些许害怕,坚定跟了上去。 “担心人家就直说嘛,王上真是傲娇。” 可她追出很远,却没寻到小吉祥的身影,这让她虐点直升,修为暴涨,但这非她所愿,她想寻到小吉祥。 不安,逐渐占据身心。 搜寻无果,她眼中朦胧,哽咽焦急道:“王上!王上!你在哪?” “王上,奴婢不怕!” “王上,带上奴婢!” 她拿出传音令牌,试图定位,可是失败,决绝界内令牌失效。 她彻底陷入悲痛... 如此突然的离别,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这种最真的痛,让她修为暴涨,可提不起一丝欢喜。 泪花如瀑,放肆倾洒。 “王上...奴婢哪里做的不好,我可以改...” 忽然,她想起了小吉祥曾说的话:跟着我...你会死。 这话,在她脑海中不停回旋。 她摇头,试图否认这句话:“不会,不会死,不会死...” 她想起在洞口那日,小吉祥轻轻撇开她的手。 那画面,在她脑海中不停回闪。 “王上,你那么轻轻的撇开我...是在乎奴婢的!是在乎奴婢的!” “你口是心非,你口是心非!你明明不愿离别,你欺骗不了我!欺骗不了我!” 白哀怜双眼决堤,泪水打湿衣领:“呜呜呜...” 第175章 幸福 白哀怜的哀嚎,没有求到预想中的身影。 她蹲在地上,埋头抽泣,也没有听到预想中的声音。 哪怕是一个喂,对此时的她来说,也是莫大的安慰,都能让她心安欢喜。 忽然,一缕黑发,缓缓飘落在她脖颈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惊。 她抓来黑发,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欢喜张望:“王上!?” 不见踪影,但黑发传出了熟悉的留声。 “将它傍身...” 短短四字,没有说明缘由,但这让白哀怜更加坚定心中所想。 “王上是在乎我的!” ... 而小吉祥已经离开,朝着九环而去。 在这黑红之地,常年黑夜,他颇是享受。 主要还是有着无穷无尽的灾气,供他吸纳,让他欢心。 此时,他改了装束,但依旧赤身赤足。 招牌的黑棺化为项链,取而代之的是化大的酒葫芦,背在了身后。 “得想个办法,改头换面...” “可再高明的变化之术,神念一探便知虚妄,反而不打自招。” 思考了一会,他下定决心和狠心。 “...只能如此了,本质上改变,最为稳妥。” 只见他抬起单手,按在脸上! 下一瞬,手掌用力,手骨突显。 咔嚓! 一声清脆,鼻梁塌陷! 咔! 下颚被掰得变形! 咔! 颧骨变窄! 咔! 额头凹陷! 一番揉捏,鼻子也形状大变! 随后,伴随着令人发麻的清脆声,他的骨容发生了变化。 不久,他手掌摊开,轻轻一吹,吹出打磨出的骨屑。 骨屑如白色粉末,飘洒在这天地之间。 而他,除了眼部,只留两成相似,其他相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声音倒是好办...灾气挤压喉咙便可。” 做完这一切,他伸出独臂,做握手之态:“你好,我叫酒童子...” 随即又取出酒樽,举杯道:“这杯酒敬你...的死期!” 常伴孤寂,让他学会了自娱自乐,与自己说话解闷。 一番自行自语,他灌下一口酒,肆意大笑,大步朝前走去:“哈哈哈!” 虽是开心,但那双眼睛,平静无波似镜,没有一丝涟漪。 见者,如坠深潭。 决绝界,一马平川,无山无水,处处荒凉死寂。 地面上,全是砂砾。 砂砾地面,错落着不规则的枯骨。 这些枯骨,随处可见,是决绝界标志景物。 对此景此象,小吉祥不觉得害怕。 这森森枯骨,他经常接触,在他看来,这些都是他的童年玩具。 可走着走着,他步伐渐缓,纠结起来。 “冰宫的妩一娘,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还记得冰宫三女的委托,寻找她们的大姐。 “相比之下,决绝界不大,可寻一人,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她活着,能在哪呢。” “这决绝界开启与关闭的时间,历代每次都有所不同。” “上次关闭距离这次开启,相距数十年。被困决绝界数十年,她还能活下来吗...” 妩一娘这件事,他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随即,他取出决绝界地图,观察起来。 “外环,看似安全,其实最危险。” “这里压制不强,实力差距不大,强者还是具有优势。” “而内环的压制明显,强者惜命,不愿犯险...对我来说,内环反而更安全。” 有了决定,小吉祥加快步伐,途中还不忘吸纳灾气,以灾气滋养元婴。 决绝界的灾气,异常浓厚,犹如液体。 方圆如液的灾气,如卷风一般,汹涌地朝他汇聚而来。 这令他吸纳没多久,元婴就有了明显进步。 想必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次突破。 行走没多久,他从黑红迷雾中,听到有人争吵。 说话的,是一女声,声音气愤:“张强,你休想!” 接着,小吉祥又听到一男声。 “淑妹,结道侣的财礼...你,你要的太多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真的很爱你。” “多?你怎么不说你废物!” 男子苦涩:“一座中州大城的房契,不说我买不起,那地段的房契,也有价无市啊!” 女子愤愤:“没能力没背景,你结什么道侣!死废物!以后别缠着我,浪费本姑娘青春!” 男子哀道:“你我元生境,元生境的宝器我拼了命才得来两件,你开口就要五件破窍境的宝器,我,我上哪给你搞啊...” “所以说,你穷,你就别想道侣之事,滚。” 男子有了哭腔:“可是,我真的好爱你,这两点我可以想想办法,但是第三点...每个月给你五万的灵石...我...我。” “糊弄谁呢,五万灵石都支支吾吾的,前两点你能想到什么办法?” “我,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我真的好爱你。” 两人交谈之际,突然被一道童声打断。 “卖身呢?你这身材...呃...一看就不甜,哄抬市场价是吧?” 那对男女,寻声望去。 只见背着一个大葫芦的童子,正闭着眼,朝这边走来。 听到卖身,女子气愤回怼:“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小屁孩懂什么。” 男子没了方才的哀色,好似找到了发泄点与证明自己的机会,大怒道:“小子,给你三个数,向我淑妹道歉!” 同时他心想到“这臭小子来的正是时候,我可以暴揍他一顿,展现自己的男人魅力,多少能挽回一些好感。” 而小吉祥来到女子近前,神念仔细上下观摩,最后失望地摇了摇头,显然对这女人的身材很不满意:“太瘦了,木头杆子一样。” “你什么意思,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男人大步上前,挡在中间。 “没什么,就是馋了...罢了,凑合喝吧。” 什么意思?二人不由懵了。 下一瞬,他们只见两缕黑发,朝自己袭来,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束缚。 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 男人被吓得一时无言,不知说点什么,就见自己的淑妹被那童子拘到了近前,褪去了上装。 那男人先是一愣,便目不转睛看着那里。 追求数年,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淑妹的芳容,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还在呆愣之际,他又见那童子给自己的淑妹,强行灌下十余颗丹药。 。。。。。。。。。。 看着这一幕,他大脑晕厥,无力感侵袭全身。 他撇开头,不想直视这残酷现实。 可对淑妹的渴望,让他情不自禁的斜视,余光偷偷打量着。 时间,度日如年。 他感觉煎熬了数百年之久,那童子终于住口了。 而他,嘴巴却合不上了。 丘陵上,种满了一朵朵红花,满山遍红。 他淡忘了气愤,他咽下了口水。 说实话,他馋了。 可他猛地摇了摇头,抛开这个龌龊想法。 而小吉祥打了个饱嗝,满意非常。 “反正你也是卖的,修士比凡人生命层次高,贵,可以理解,所以我给你双倍市场价。” “至于你俩的出言不逊,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做生意,和气生财。” 说着,小吉祥丢出十枚铜钱,然后大步离开。 女人看着散落的十枚铜钱,宛如做梦一般,又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背影,一时语塞。 男人见他离开,松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他会有更进一步的过分举动。 失落的同时,又不免庆幸。 “还好...淑妹的清白还算...在。” “有了此事,不知道财礼能不能降一降。” 突然,这一男一女见小吉祥停下了脚步,大感不妙。 “还卖吗?我想备点。” 那女人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男人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多谢!” 小吉祥客气道谢,欣喜折返回来,放下背后的酒葫芦。 他打开葫芦瓶口,又取出小山般的丹药,道:“多来点。” 女人拾起一把。 输出... 输入… 一旁的男人,眼巴巴见证春天再次来临。 哗哗的泉水声,听得他口干舌燥,频频咽下口水。 说实话,他渴了。 可他对淑妹的爱,战胜了人性的龌龊面。 能一睹神圣的芳容,他就十分满足了。 等待期间,小吉祥浮想联翩。 “兑酒,一定是好东西。” “要不要让前茅商会,建个酒场。” “或者,多抓点雌性修士带在身边,就是有点不方便啊。” “兽奶也不错...要不抓点蛮兽,平时圈在御兽环里...嗯,这个方便。” “我真幸福啊。” 憧憬着,他情不自禁地笑了,小酒窝尽显天真无邪。 第176章 正事 不久,小山般的催奶丸,消耗殆尽。 小吉祥摇了摇酒葫芦,很是满意。 然后化大葫芦,背了起来,丢下一小堆铜钱,客气赞道:“辛苦了。” 待他消失在视线内,那男人上前,搀扶起女人,关怀道:“淑妹,你还好吗?疼不疼?有没有事?” 女人没一点好脸色,一甩胳膊,撇开男人:“窝囊废,滚。” “淑妹,你是怪我没有维护你吗?我可以改,你别生气。” 女人看着小吉祥离开的方向,不耐道:“你还没一个小娃霸道,滚。” “淑妹,你别赶我走,我这就去找那童子去!”男人愤愤说着,握紧了拳头,最终又松开了,一同软下来的,还有语气:“去找他评评理,给你一个交代。” “你是真没救了,我说滚,你听不懂吗?” ... 小吉祥离开后,继续向着内环而去。 抚摸着脖颈的黑棺项链,念头一动“再加重百万斤。” 黑棺项链加重,但小吉祥步履依旧。 又调试了几下,得到一个合适的重量。 黑棺项链的重量,不会二次作用,影响外物。 所以他并没有深陷砂砾地面,脚印深浅依旧如常。 行走半日,迎面遇到一怪人,模样恐怖。 那人有条暗红色的长舌头,拖在地上,好似叼着一条蛇。 舌体上,长着一根根散发寒芒的倒刺。 穿着也是怪异,没有完整的衣服,而是一条条布条,将身体遮盖。 依稀可见,灰暗的身体,枯燥干瘪,全是皱褶。 那怪人声音沙哑:“送还恩怨无尽载,何时了又几时消。” 小吉祥没有妄动,他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气息。 决绝界压制的是实力,而不是表面的修为境界。 根据这股气息,他感受出对方境界,入道境。 自己不是此人对手。 第一个遇到的还界修士,竟是这般强者,也够倒霉的。 小吉祥开口道:“还界修士?” 那怪人眼中,暗淡许久,才回道:“是...也不是。” 小吉祥疑惑:“是?也不是?” 那长舌怪人,道:“你身为送界修士,却没有灵气波动,反而有些还界的味道...我,很感兴趣。” 听对方有了战意,小吉祥睁开双眸,缓缓道:“我什么味道?” “我从你身上察觉到了...诡气!” “诡气?”小吉祥双眸微眯。 那怪人指了指天:“决绝界中的所有气,我们统称为...诡气。” 小吉祥了然,这诡气,只是数种灾气的统称罢了。 如此看来,还界也不知这些气,是灾气。 “他们居然能了解数种灾气,想必还界环境与送界相反,灾气居多,灵气偏少。” 想到这里,他听对方提醒道:“你我无怨无仇,但是立场不同...小娃,我,出手了。” 小吉祥虽没有为送界效力之心,但对方要动手,打不过也得尝试一下。 他收回酒葫芦,缓缓道:“好...” 那怪人突然笑道:“你这小娃,很有意思。” “寻常送界修士,见我等还界修士的外貌,无一胆寒...然后壮着胆,愤怒出手,嘴里还不忘嚷嚷着虚伪言辞。” “你和他们很不一样...你不怕我吗?你不恨我吗?” 恨?小吉祥是一点恨意都提不起来。 在他眼里,对面那还界怪人,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甚是还挺友善,又会拽词,又给自己解惑,动手前还不忘提醒一声。 他全力修复着断臂,一边回道:“你我无怨无仇,只能怪我倒霉,遇到个入道境。” 外环压制不强,入道境的实力,受限不多。 也因此,他才在前往更适合自身情况的内环,在那里他才有优势。 那怪人勾了勾舌头,森森笑道:“你这小娃,好玩,好玩,哈哈哈哈,叫什么名字?” “王铁蛋。” “说实话。” “酒童子。” “本名。” “...吉祥。” “嗯...你动手吧,老怪我让你三分。” 话刚说完,就见小吉祥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冲来。 舌老怪先是一愣,大笑一声有魄力。 面对小吉祥的冲击,他不急不缓,侧身一躲,避开肘击。 顺势一踹,一脚将小吉祥踹飞出去。 “你的速度远超同阶,很快了。” “但元婴的反应速度,如何比得过元神?” “你的肉体极强,但元婴受限,反应速度跟不上肉体速度,这导致你发挥不出全部肉体能力。” 小吉祥从地上站起,面容刚毅。对于这一点,他也知道,但没有办法,培养元婴非一朝一夕。 出拳,要先有出拳的念头,元婴下达指令,肉体才会跟进。 基于这点常理,哪怕肉身能一息打出百拳,可元婴不强,思绪跟不上,以至于限制了能打出百拳的肉身。 元婴弱,反应时间就会长,能做出的判断与下达的指令也会受限。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看似瞬息,在强者眼中,却无比的慢。 自己在对方眼中像乌龟一样,让小吉祥感到非常棘手。 “元神...入道境...” 他的元婴,还没有彻底合一。 虽然远超同阶,但面对相差两个大境界的强者,还是有些无力。 霎那,他察觉一股凉风,席卷背后。 瞳孔一缩,本能地回身直拳。 拳风势大力沉,不过被舌老怪一指轻轻点住。 “嚯?力道比速度还强!你这小娃,老怪我有点不舍得杀你了。” 话语之际,趁对方分神,小吉祥抓住机会,黑发悄悄蔓延。 同时说话试图让舌老怪更分心,以提高偷袭几率。 “舌老怪,你芳龄几许?人品如何?宗门叫啥?师出何处?喜好是甚?有什么功绩?还界都是诡气吗?” 这些问题,有他曾在登记上遇到的问题,也有想认真打探的消息。 不论如何,这一连多个问题,确实让舌老怪呆滞不动,分了神。 小吉祥眸光一闪,趁机打出黑发,直刺舌老怪的后脑勺。 嗖- 嘭! 舌老怪后脑被击,重心不稳,一个踉跄向前扑去。 小吉祥单脚后撤点地,甩出一击鞭腿,抡在舌老怪的后膝,使其重心全无,单膝跪在地上。 同时,祭出所有黑发,将舌老怪捆绑缠绕,束缚起来。 紧接着,他抬起脚,猛的一下,踩在舌老怪的舌尖。 舌体的倒刺,刺穿了他的小脚,可他浑然不在乎,眼神狠厉,立起手刀,对着舌体重重劈下! 随着一声刺耳声响起,小吉祥的手,也被倒刺扎穿。 他一鼓作气,再次劈下。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舌老怪对此,暗自赞赏。 他阴森一笑,只见舌体倒刺,猛地伸长,如小吉祥的黑发一般刺出。 小吉祥险之又险,避开几根。 奈何倒刺数量太多,最终身体全被洞穿。 无视疼痛,他向后退去,试图挣脱穿体的倒刺。 可随着后退,倒刺不断伸长,令他无法挣脱。 见状,他反其道而行,顺着倒刺,朝着舌老怪冲去。 舌老怪见他如此野性,爱才之意彻底在心中萌生发芽。 “小娃,打不不错,看你也不是那些愚昧修士,拜我为师如何?” 小吉祥没有理会,已然来到近前,挥出一拳,打在舌老怪的脸上。 这还是因为舌老怪没有闪避。 他吐出一颗牙齿,阴森怪笑起来。 笑声没有怒意,反而有些欢喜。 对小吉祥的性子,他极为满意:“拜我为师,我传你衣钵!” 小吉祥又打出一拳,才收手道:“我有师尊了。” “无妨,我杀了他就是。”舌老怪随意道。 闻言,小吉祥眼珠一转,有了小心思:“我师尊可多了,你能行吗?” “哦?多少师尊,说来听听。” 小吉祥毫不在意贯穿身体的倒刺,掰着手指,数了起来。 认真严肃道:“我的宗门有...元家,尸阎宗,瑶家,器家,还有赵、王、孙、李等二十六家,反正可多了。” “啊对,还有雍家。” “还有中州万童殿的百人长老团。” “对,还有死童殿。” “追捕殿也算上吧。” “我再想想...” 舌老怪有些恍惚,他怀疑自己是否幻听了。 “我问的是师尊,你怎么说了这么多家族?” “这都是你仇家吧?” “拿我当刀使呢?” 虽被小谋算计,但他不以为然,后知后觉对小吉祥的性子越是喜爱。 “不仅有心机,而且面对这么多仇家,还能谈笑自如,抗压能力绝非常人所比。” 很符合他的收徒标准。 “从小抓起,开始培养,再以现在这等心智与心性,当少年时,简直不可想象...太适合我的刨坟衣钵了!” 小吉祥依旧滔滔不绝:“那个尸肠有破窍境,好对付,但是我没时间寻他,你帮我擒来就行。” “那个雍家的老祖,金道仙,你应该不是他的对手,他也是入道境。” “还有百人长老团,其中二十六位,也要擒来,我要折磨一番。” 舌老怪嘴角一抽,有种无力感,抬手打住:“等下,我问一嘴,你这是惹众怒了?还是被送界下追杀令了?” “你这小小年纪的,哪来这么多仇家?” 小吉祥一跺脚,义正言辞道:“什么话,什么仇家,这都是我的师门。” 舌老怪被逗的苦涩一笑:“好好,你的师门,你跟你的师门们,闹掰了?” “嗯,差不多吧。” “你是把师门的祖地给挖了?还是把祖坟给刨了?” 舌老怪趁此,切入收徒目的,刨坟。 “我倒是想了,做梦都想,可没实力啊。”小吉祥有些失落,不忘活动一下倒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舌老怪这才想起倒刺还在其体内,收回倒刺,然后挪了一下位置,示意小吉祥坐在身边继续唠。 “说到刨人家祖坟,老怪我可有的说了,传授你点经验?” 小吉祥来了兴致,哪怕现在用不上,也不影响为以后打下基础。 他猛的一点头,坐在旁边,一脸期盼:“细说细说。” 舌老怪见状豪迈一笑:“哈哈哈,你可真合我的胃口啊。” “说正事!” “刨坟是哪门子正事。”舌老怪这么想着,瞄了一眼小吉祥,轻咳一声有些心虚,一转高深模样:“首先,说到这刨坟啊,你要知道目的所在。” “老怪我用毕生经验,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刨坟为的,就是两个字!” “财!气!” “这财,好理解,陪葬品嘛,发大财。” “这气嘛,非灵气非诡气,而是...生气!” “让对方生气的气!气急败坏的气!气喘如牛的气!气如筛糠的气!” 小吉祥一拍大腿,附和道:“对!就是要让对方生气,气死几个才好呢!” 说完,他唤出酒葫芦,喝下一口,啧了啧嘴。 舌老怪嗅出酒味,侧目见小吉祥年龄不大,就开始喝酒。 而且那酒葫芦与小吉祥人一般大,如此滑稽一幕,令他一阵怪笑。 喜爱之心,也更是泛滥。 第177章 战前动员 “若是明目张胆的登门,灭门再刨坟,那就没意思了。” “要先刨坟,他们生气后啊,再刨坟,当刨光了之后,再灭门。” 舌老怪侃侃而谈,传授着刨坟经验。 小吉祥明悟道:“杀人诛心呗。” “没错,就是折磨他们,取悦自己,嘿,就是玩,就是耍。” 小吉祥有些神往,期待着刨坟:“听起来就好玩啊...你能去送界不,带我耍一把?” 舌老怪摇头否决:“决绝界刚开启时还可以,趁着送界不备,可以在送界入口附近闲逛一下。现在嘛,去不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小吉祥有些失望:“那可太遗憾了。” “哈哈哈,好一个太遗憾,你这么想刨坟啊?” “想到非常啊。” “那你想着吧...” 舌老怪起身,拍拍屁股走远。 这典型的欲擒故纵,小吉祥看得通透,可架不住对刨坟的向往。 于是他也起身,也拍拍屁股跟了上去:“老怪,你有没有什么潜伏之法,不然登门被察觉,如何偷摸地刨坟。” “当然有,还不止呢,还有破阵之法呢!学会老怪我的全套本领,保你不被察觉!心动吗?” “心动。” 就在此时,迷雾中传来多道脚步声,十余人结伴而来。 为首者大喝道:“身为送界修士,与还界恶修勾结一起,其罪当诛!” “来人,把这叛徒与恶修,双双拿下!” 为首者一挥手,十余人将他俩包围。 舌老怪如未闻未见,继续说道:“心动就拜师,都传你。” 为首者再次喝道:“上啊,都愣着干什么,他们就是外貌唬人罢了,怕什么!” 虽是这般说,可他自己却小步向后退去。 而那十余人,彼此看去,为对方打气,开始蠢蠢欲动。 这些修士,在小吉祥看来,如蝼蚁草芥,他懒得耗费时间,直接祭出十余根发丝。 发丝一闪而过,十余人全部倒地,就连元婴都被发丝吞噬,彻底身亡。 那为首者见状,连滚带爬逃去:“你这个叛徒!你这个送奸!你不得好死!” 逃跑中,他不时慌张回头,见对方没有追来,以为逃跑成功。 再一次的回头,他的瞳孔中,映现出一根黑发。 到此,他没了意识。 那根黑发,成了他一生中,最后的画面。 而小吉祥吞噬了这些人的元婴与魂魄,并未第一时间消灭他们,而是将他们困在自己元婴内,进行了一番简单的搜魂,得到有用无用的信息后,再将他们化为元婴的养料。 一旁,舌老怪笑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多仇家了,哈哈哈!” “为嘛?” 舌老怪抚摸着舌体倒刺,道:“想必...你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没有得到父爱母爱吧,感受不到他们的爱,这让你不知何为爱,不知如何爱自己,也不知如何爱他人...这是其一。” “基于上一点,你受到了欺负,没有倾诉者,没有母亲的关怀,没有父亲的肩膀,导致你没有安全感...你小时候很爱哭吧,哈哈哈。” “可有一天,你发现哭并不能解决问题,哭,也并不能得到你渴望的安全感,所以...” “你开始试图为自己争取安全感...于是,你选择了反抗,而这,也让你有了破心。” 舌老怪边走边说:“你有自己的机缘,实力不凡,心智不俗,反抗也屡屡成功...随着成长,你的观念成形,对待事物的态度,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 “最重要的是,你没受到送界那些贤儒的‘教诲’” “你的经历与成长,让你对送界的归属感很低,什么荣誉啊什么爱界心理啊,在你看来,都很可笑,不如利己痛快。” “久而久之,破心越来越强,也让你更...野了。” “性格野,行事野,无拘无束,讨厌规矩,不顺则杀。” “全都你心情而定,如此性格,你还能活着,就是奇迹。” 小吉祥并排行走,沉吟片刻道:“你说的八九不离十,但是你怎么知道的?” 舌老怪说道:“咱俩经历差不多。” 闻言,小吉祥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拍了拍舌老怪的手臂,安慰道:“别伤心,老怪,一切的最后都会好起来的,如果没好,那说明还不是最后。” 舌老怪被这一举动搞的一愣,甚至被安慰的有些感动。 接着,他大笑起来。 活过所有时代的他,第一次被一个小娃哄,这让他哭笑不得。 但也因为此举,让他对小吉祥心疼起来。 而小吉祥也是打心里的心疼舌老怪。 他觉得这老怪,和他尝过一样的滋味,有种同是天涯落人的感觉。 让他情不自禁的同情:“老怪...你在还界也有很多仇家吗?” “不多...还界的规矩少,断定是非的标准,看实力。” “但也很乱,不过还界所有修士,都有一个共同的仇恨,共同的仇家。” “这仇恨,是打心里的,而非说教由来,也非编造而来。” 小吉祥问道:“什么仇恨?” 舌老怪沉默了一下,犹豫后还是说道:“是送界那些掌控者们,那些贤儒...” “是那些将我们和我们的祖辈...关押在还界的修士!” 闻言,小吉祥十分惊讶:“啊??你们是被送界关押到还界的?!” “那...你们原先是送界修士?!” 他曾听闻送还界的恩怨,是还界入侵的送界,毁坏送界山河,行非人道之举。 对此,他一直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如今得知,他也如此,并不全相信舌老怪所说。 送还双方各执一词,这让他费解。 舌老怪点头道:“说来话长...这要说到正志时代之前。” “正志时代之前的事,送界是一概不提,只说我们入侵的事,断章取义呵呵呵。” 小吉祥来了兴趣:“什么前因?” 舌老怪道:“你知道的够多了,何况说了你也不信,自己探索去吧,走了,再见。” 话毕,舌老怪突然消失。 小吉祥探头呆脑:“...” 一阵无语后,恶狠狠道:“这个老怪,话说一半,夹着屁不放,当真可恶!” 这让他兴致全无,感觉有一堆蛆虫在身上爬。 “罢了,反正送界还界跟我也没关系。” 说完,他一边修复身体漏洞,一边敛着气息,迅速飞远。 一直飞到极远,他拨开沙砾,钻入地面,再用砂砾将自己掩埋。 屏息凝神,开始疗伤。 他的身体千疮百孔,但这等伤势,对他来说并不严重。 不足半个时辰,就已康复。 但他依旧隐藏地下,疯狂地吸纳着灾气,扩充元婴。 ... 两个月一晃而过。 这期间,决绝界的战事,也愈发紧张。 外环的每一环,送界的各大城池,都做着战前准备。 一个个修士剑拔弩张,十足的风雨欲来之势。 一座送界的城池中,挤满了修士,人潮涌动,黑压压一片。 空中,一名老者对着下方的众修,激励道:“不论外环的修士,还是内环的童修,只有一个任务,杀!” “我们九环的九座城池,也一样如此,尽可能消耗还界的有生力量!” “明日阵前,逃跑者,按规矩处置。” “斩颅者,也按规矩得赏。” “让我看到你们的愤怒!” 下方众修,挥舞着胳膊,大声咆哮:“杀!” “杀!” “杀!” 老者按下手势,示意安静,待安静后,又道:“很好,我们都是送界修士,我们都是爱界人士,战死沙场,是我们最好的归宿。” “荣誉会让我们成为救世英雄。” “我们的后辈,会牢记住我们的每一张面孔!” “古籍上,会记载着我们的勇敢,我们的付出!” “后世,永歌颂!” 一个个修士,热血沸腾,有甚者还哭了起来:“死不悔,永歌颂!” “死不悔,永歌颂!” “死不悔,永歌颂!” 老者大喝道:“送界的儿郎们啊,你们怕吗?!” “不怕!” “不怕!” 一声声怒吼,滔势震天。 而这一幕,此时此刻,发生在所有送界的城池中。 ... 五环及以内,属于内环,内环是童修的主场战地。 内环压制强,其他年龄段的修士,在这里作用不大,已经撤离到外环,安排到了相应区域。 此时的内环,尽是童修,哪怕城池的管理者,也由能力大的童修担任。 一座童修城池,破败的城墙上,站着数名童修。 为首童修,对着下方众童,高喝道:“听着,我们可能不如万童殿的童修,但是!” “我们对还界的恨,绝对不比他们弱!对吗!” 下方众童,异口同声:“没错!” “没错!” “没错!” 为首童修,满意道:“在万童殿强童们到来前,这里将由我们守护,你们有信心吗?” “有!” “必须有!” “小小还界邪童,明日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愤怒。” 有童修激励道:“还界杀男辱女虐童,无恶不作,罪大恶极,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万倍代价!” 为首童修,鼓掌道:“说的好!果然没看错你们!” “明日,让我们一起登上战场,让我们抛头颅洒热血,畅饮还界之血!” “我相信你们,让我们顶峰相见!” 下方众童,激动地哭鼻子抹泪:“我们!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顶峰相见!” ... 决绝界各处的送界城池,都在做着战前准备与动员。 反观还界,一名名修士或童修,穿着怪异,长相可怖,零零散散的分散在各环各处。 多数都是独行,少有结队。 相比之下,可以说是一盘散沙,仿佛对明日之战,毫不在意。 虽然,没有动员,也没有准备,但还界修士们,仿佛有一种默契,自觉的来到属于对应自己的区域。 天资卓越者,越是靠近一环。 还界童修,外貌渗人。 有的,拖着下巴。 有的,眼中穿刺。 有的,身披人皮。 还有的,身上衣物带着倒钩,钩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舌头。 缺胳膊少腿在这些童修中,都不算恐怖。 第178章 燃灭 内环某处,一名还界童子,麻衣破烂不堪。 麻衣上,穿满了黑红干枯的舌头,密密麻麻。 有的舌头,鲜红带血,显然刚挂上不久。 这童修,在还界极具名气。 人送尊号,拔舌童子。 身上那些舌头,都是他的战利品,也是他的癖好。 面对敌人,他通常会问对方两个问题。 答对则生。 答错则死。 死后,会被拔掉舌头,沦为他的战利品。 这些战利品,生前都有一个共同点。 虚伪。 虚伪之举或虚伪之言。 因此,送界更愿称他虚伪童子,试图抹黑贬低。 “世虚,人虚。” “世不虚,非世。” “人不虚,非人。” 拔舌童子眼中无光,看向远方的送界城池,幽幽道:“祸从口出...相隔甚远,我都听到了你们的虚伪。” 说罢,他朝着城池,缓慢走去。 身上的舌头,随着脚步,颇有节奏地一晃二悠,仿佛在翩翩起舞。 ... 不久,送界,中州万童殿。 殿主江红衣所在院落,冲进数名长老,神色慌张。 “殿主,大事不好了!” 江红衣侧目微瞪:“身为长老团,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那名长老顾不得训斥,慌张道:“那拔舌童子,不,那虚伪童子,他不按常理行事,半个时辰不到,五环的五座童城,被...被偷袭了三座,全灭了,灭光了啊!” “什么!”江红衣拍桌站起。 又一名长老补充道:“而且,还在继续!” 江红衣眉头紧锁,其他长老也不敢出声。 一旁的车离,沉吟后道:“殿主,看来得加快进度了,要将万童殿派进去了。” 江红衣抬手打住:“不可,上面不会允许的。” “万童殿一旦进入,真正的大战就要拉开。以往都要数年之后,双方才会动真格的,现在...为时过早。” 两界打了近乎一百代,打过快攻、慢攻、商战等各种战术,都无法伤及对方根本。 因此,便形成了一种默契。 在一届战事中,拉长战争时间,等待对方有所失误,再扩大己方优势。 车离不甘:“可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难不成看着那些童修白白送死?” 江红衣道:“万童殿全体强童无法进入,但是可以派几名强童进去,这点,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安排下去,找几名强童,去内环坐镇。” 车离有些为难,想了许久,也没合适人选:“殿主,那虚伪童子强的可怕,恐怕几名强童,也奈何不了他。” 说完,他拿出一份名单,其中记载着虚伪童子的信息。 细看之后,江红衣发现这虚伪童子的实力,居然超出童主级别。 江红衣一气之下将名单震碎,愤怒吼道:“这个吉祥!还没抓到吗!?” 众人神色不解,正说着虚伪童子,怎么突然谈起黑棺童子了。 江红衣气愤道:“若不是他杀了童主,岂会无人可用!?” 众人了然,暗叹若是雍嘉言没死,经过这段时日的一日峰进步,确实可以与那虚伪童子一战。 车离少见殿主这番动怒,有些胆怯:“殿主...吉祥恐怕已经进决绝界了。” “血液追寻呢?” 车离回道:“执法殿还在追捕,同时,五境入口都在检查库存血液,目前...都没有收获。” 江红衣想起最近的遭遇,与雍家的责备就来气。 今日又遭此事,可谓事事不顺。 她一气之下,威压不稳,将数名长老吓得胆寒。 “若不是你们长老团迂腐,将吉祥除名,岂会因为一个拔舌童子就焦头烂额?好意思向我通报?” 数名长老低头不敢言。 “哼!”江红衣拂袖坐下,控制好威压。 一名长老瑟瑟发抖,谏言道:“殿,殿主,那吉祥虽然不凡,但从没进过一日峰修炼,恐怕不是虚伪童子的对手...当下之重,不如向其他境的万童殿寻求帮助,让他们派人镇守?” “...也罢。” 待众人走后,江红衣叹了口气,对车离道:“我们也不能不出人,说出去不好听...有人选吗?” 车离想了想,一个女孩浮现脑海中,道:“柳诗晚!” “柳诗晚?睿德长老同族的那丫头?” 车离点头,江红衣却觉得柳诗晚不靠谱:“能行吗?” 车离肯定道:“行,非常行。” “一日峰出关后...可以说,她是女版的...吉祥。” “近些日,没少闹挺,把长老团搞的也是头大。” 闻言,江红衣揉着太阳穴,叹道:“我现在才是头大。” 车离说起柳诗晚的事迹:“远了不说,昨日她把新任童主打了!” 江红衣不可置信,猛地抬头:“啊??她把段海打了?” “嗯!” “她有这实力,怎么没当上童主?” 车离无奈解释道:“是,以她的实力可以当选童主,可是,可是她比斗中,暗收战功,放水!” “五场比斗,她放了五场水,她全输了。” “因此被淘汰。” “事后,长老团没收了她的战功,一气之下,她把段海的战功给劫了。” “现在,她被睿德长老关起来了。” 江红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吸到尽头,没有呼出,又吸了一口,停顿数息,这才呼出:“呼---” “你说没错,女版...吉祥。” “像...” “太像了...” 她有些呆了,也有些累了。 摆了摆手,退下了车离。 ... 次日,决绝界各环各处,大战打响。 与认知中的大战不同,非两军对垒。 只有一军,面对零零散散的怪异修士。 这些还界的怪异修士,边退边战,一盘散沙。 看似被追杀,实则偶尔还能反杀一二。 大军所过,掀起万丈尘土。 突见一件宝器神虹,击打在地面之上,砂砾四起。 击出一个深坑,深坑砂砾中,露出半个葫芦。 这葫芦微微一动,陷入更深的砂砾地下。 同时,一声抱怨:“还好没被打坏...可恶。” 小吉祥在地下,检查着酒葫芦,神情十分心疼:“乖,不疼。” 酒葫芦宝器,没有器灵,根本没有意识,更感受不到疼痛,但不影响他的自言自语,自作多情。 对他来说,这酒葫芦比有器灵的通天剑珍贵多了。 一百个,一万个通天剑的器灵都不换。 哄完酒葫芦,他取出通天剑,挥手打出一缕劫气,拿它出气。 顿时,通天剑疼的嗷嗷乱叫:“主子,我没惹你啊!今日你已经惩罚过我了啊!” “别废话,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感谢我主子的信任啊,您咧,就放个大心吧,这次你就看我逃不逃吧。” 通天剑信誓旦旦的保证,不过言辞不是很严谨,很容易引起误会。 说完,它也反应过来,赶忙补充道:“我是说,我不会逃的。” “逃跑之举,乃懦夫所为,本剑,呵嘈,不屑为之。” 小吉祥断然不会信他的鬼话,一把握住剑身,手掌用力一握。 咔嚓-! 一声清脆之后,通天剑断裂两半,同时伴随着剑灵的凄厉哀嚎。 小吉祥反手打出隔音结界:“去吧,上面那些血,都是你的,搜的财物,都是我的。” 通天剑被撇在地上,哀嚎许久,这才缓过劲来,虚弱又恐惧:“...是,是。” 随即,它半剑残身,穿梭在地面下。 穿梭在各个尸体下,搜刮着纳戒,吸纳着尸体内的血液。 随着吸血,剑身被折损的伤势,也略有好转。 “这家伙...断我剑身,明显是在警告我。” “但是,这等机会不跑,是不是太可惜了。” 通天剑思来想去,犹豫不决。 “若是跑了...再被逮住,那可就彻底玩完了啊,以那家伙的狠劲,非宰了我不可。” “不行不行...这次没有天时地利人和,还没有上次的机会大,跑不得跑不得。” “相反...这次用心做事,上交投名状,让他放下防备之心。来日他受重创,我补上一剑,然后再跑,那才叫稳妥。” 有了打算,通天剑更是卖力搜寻财物。 而小吉祥在地下,掂量着半个剑身“血气...倒是好用。” 一念间,他就感知到了一团正在移动的血气。 随着移动,这团血气,愈发庞大。 “受损后的速度,倒还是挺快。” 这就是他追踪通天剑的手段,不担心其逃跑的原因。 他不再理会通天剑,接着修炼起来“快大圆满了,如我所想...元婴化形成功,就是大圆满。” “不过,还有五官和纹理可以细化,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细化完,就可以开始元生境的超脱了,三合一。” 这决绝界的灾气非常浓厚,而灾气对他来说,比财物还要重要。 如此诱惑,他恨不得瞬间全给吸光。 而就在此时,一道灾雷突然劈下,没有任何征兆。 连聚势都没有,就这么突然地劈向他。 第二道灾雷紧随其后,随后就是第三道,连贯成一条粗线。 炸雷声,瞬间响彻周遭,更有不少修士,反应不及而化为齑粉。 面对灾雷,小吉祥无动于衷,暗道“决绝界也隔绝不了你吗。” 他任由灾雷劈在头顶,几缕黑发飘落。 一边抵抗着灾雷,一边吸纳着灾气。 灾雷的出现,让此处战场出现了隔绝地带,两界修士都远离此处。 他们纷纷侧目不解,但当下战事要紧,没有精力探查事出缘由。 一名将领修士,举戟喝道:“所有九环修士听令,绕开劫雷区域,继续追杀还界恶修!” “彰显你们价值的时候到了!” “送界所有人,都会铭记你们今日的事迹,感恩你们所流淌的鲜血!” “以你们的鲜血,浇灭还界的恶举!” “以你们的呐喊,点燃送界的善举!” 众修士拼杀途中,喝彩连连,慷慨激愤:“点燃善举,浇灭恶举!” “点燃善举,浇灭恶举!” “点燃善举,浇灭恶举!” 通天剑游走地下,声音刻意提尖,阴阳怪气模仿道:“点燃善举~浇灭恶举~” “呵嘈...都是修士,就算是凡人,试问谁手上没沾过血呢?” “无辜的有辜的,都是命,装什么善呢。” “这么一想...那小家伙还挺直的,杀人也不找理由,事后也不戴高帽子。” “哼...即便如此,机会到了,我也得追寻属于自己的自由,该溜还是溜。” 第179章 虎夺 三日后。 战场越来越多,各处血流成河,鲜血渗入地下,染红砂砾。 九环其中一处战场,通天剑在地下忙碌,渐渐远离了小吉祥所在。 这让他起了逃跑之心。 “劫雷分散他的精力,战争混淆他的视听,以及我目前所在位置,与他闭关之地,足有两日距离。” “傻子才不跑呢!呵呵嘈。” 一番心理斗争后,他决定带着敛的财物,一逃了之! “以他的聪明劲,肯定要去内环,嗯...” “他谅我不敢去内环,否则就是自投罗网。” “因此,他会断定我逃向外环。” “相对内环,外环地广...他如此一想,就会去外环寻我。” “哈哈哈,看透你了,小子...我还啊就那个偏偏要去内环,哎嘿。” “等你从外环寻找无果,再来内环时,怎么也得一年之后了...” “那时,我会掐着时间,再逃向外环。” “而且,决绝界这么大,我不信你能把精力都放在我身上。” “那也就是说...我自由了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 说时迟,那时快,一溜烟便没了影。 半刻,小吉祥头顶灾雷,出现在这里。 “好家伙...若不是一直暗中保持着距离,就被它逃了啊。” 通天剑误以为小吉祥还在闭关地,一直未动。 其实,在他快脱离小吉祥的感知范围时,小吉祥就出关了,且一直保持极远距离,尾随其后。 此时,小吉祥又感应了一下。 “这是向着内环去了...到会领路。” 他本意就要去内环,这下通天剑反而弄巧成拙了。 “留他当个消遣也不错,偶尔没事让他逃一逃,我还能锻炼一下追杀经验。” “若真被他逃了,我反而还能找到不足,总结失败经验。” 不论通天剑成功与否,里外对他都有益处,他嗤笑一下,又尾随上去。 他本就不过于看重外物,哪怕一柄半步五品宝器,在他看来,也不如自身经验重要。 毕竟,这些经验,会伴随自己一生。 而外物,可坏,可丢,不确定因素太多,靠不住。 若丢失一把半步五品宝器,能找到自身不足,他巴不得天天以财补缺。 弥补一个不足,就意味着,将来可以避免这一类的坑。 长远来看,非常值得。 但当下,能追踪上的情形,他断然不会放水,强行让自己学到无用虚假的经验。 他要的是,通天剑凭借自身能力,真正逃脱。 如此,他才能实打实的,总结出失败经验。 灾雷开路,一路无阻。 尾随半月,灾雷这才退去,同时他也进入五环。 这半月,虽不如闭关专注修炼提升的快,但一路也有闲着,元婴已经饱满。 下一步就是,细化纹路五官。 相比外环,内环对他更安全。 可他没有松懈:“这五环,会降到十岁时的修为,目前,我还没有被压制的感觉。” “在这里,我可以横着走...可还界童修的实力如何,我还不知。” “但这一眼尽是送界童修尸身...不难看出还界童修的强横,还是小心的好。” 到了内环,他决定将通天剑擒回,快速飞出,但没有带起一粒砂砾。 此时,通天剑已经没了以往的速度,半月之久,他已经深信自己逃脱了,正悠哉地哼着曲,开心的不得了。 “等着物色个弱一点的童修,给他安排一场机缘,把自己送给他。” “等他带我出了决绝界,一杀了之,我将彻底自由,哈哈哈。” 随即,它一边吸纳着尸体血液,一边搜刮着战利品。 不时,还开心地在空中回旋打转。 而就在此时,他猛地停在空中,剑身颤栗不止。 他看到一个童影,从迷雾中迎面走来。 这童影,让他深感畏惧。 一眼望去,就有种被压制的感觉。 他害怕的忘了逃跑,忘了精明:“你...你...” 随着走出迷雾,那童影的身形外貌,愈发清楚。 只见他从身上拔掉一根干枯的舌头,丢在地上,又听其道:“器灵剑,你...归我了。” 那一根根舌头,让通天剑不寒而栗,但对自由的渴望,让他恢复了些许清醒。 他鼓足勇气,调转剑身,就要逃跑。 可突然的,不知为何,他失去了对剑身的掌控,且剑身不断倒退,向着那童子倒去。 “为什么!?不,不,我的自由!” 那童子正是拔舌,他一把抓住通天剑,端详起来。 “伪五品,还是把残剑...” 他眸中失望,显然对通天剑的品阶不满。 但诞生器灵之物,还是拥有极大价值。 通天剑试图挣扎,可失去了对剑身的控制,不甘之后威胁道:“小子,劝你放开我,不然我的主人...可饶不了你。” 它决定搬出小吉祥,威慑一番。 再不济,也可让两童结成怨敌,若打起来,也便自己寻机逃跑。 不过,他瞬间又萎了。 “这威慑太苍白了...那煞星早被我甩丢了,怎么办,怎么办。” 可他没有办法了,身体不听使唤,恐惧傍身,才出如此下策。 不论是威慑,还是小心思,都极为苍白。 拔舌童子不屑一笑:“如今五环的五座城,只剩一城,你主人不论是谁,不过是在苟且偷生罢了。” 通天剑内心酸楚“难道...刚出狼穴,就入虎口了吗...这舌童的体质,好像能控制宝器...简直匪夷所思!” “如果能与其交好,借他之手,杀了那煞星,也不是不可。” 一念过后,它一转话锋:“那个...敢问尊童威名?” 见对方没有回答,它继续道:“我不瞒你了,我被我主人追杀,你若执意带我走,将来你们少不了一战,这期间你也夜长梦多,不如我们合力合谋,坑杀他如何?” 拔舌童子掂量着通天剑,傲然道:“不论你主人是谁,在这内环,他还不配我登门寻找。” “他若前来寻我麻烦,我不介意添根舌头。” 说完,拔舌童子就要收起通天剑。 可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平淡。 “你这癖好...有点意思。” 拔舌童子陡然一愣,猛地回身看去。 只见一个背着大葫芦的闭目童子,正站在自己身后五米处。 竟然,毫无察觉,被人近身! 若不是对方出言,他恐怕还无法察觉,这让他后脊发寒。 “神念,居然没发现他到来...” “虽说这迷雾有阻绝神念之效,但近身五米,我还没察觉,此人不可小觑。” 此时,拔舌童子少有的凝重。 他没有妄动,打量着这让他凝重的童子。 直到对方走到自己近前,依旧不见有出手的意思。 如此近距离,让拔舌童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等距离,风险太大,可他不甘后退一步。 他感受不到对方杀意。 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就这般,那童子站在面前,神念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舌头。 他好像很好奇这些舌头。 他拨弄了一根舌头,又揪了另一根舌头,极为自来熟:“你小子挺有个性的。” “这些舌头...生前对你撒谎了?” 拔舌童子专注对方的一举一动,生怕对方突然偷袭,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他双拳微攥,忍住对方的不礼,因为他有一种感觉,对方不比自己弱。 那一身重影,仿佛在警告自己,不能出手,不能出手。 他没有轻举妄动,顺着对方的话,回道:“...差不多。” 小吉祥点了点头:“我也不喜欺骗,所以...你不打算把剑还我吗?” 话虽如此,试问之意,征求对方的态度,可小吉祥的行为,却恰恰相反。 没等回答,他抬手伸向通天剑,一把夺过。 如此霸道之举,让拔舌童子深感羞辱,双眸微眯,怒气滋生。 怒气让他心有波澜,浑身轻颤。 但他不愧是强童,直觉与忍耐都不寻常,内心不断告诫着自己,忍,忍住。 小吉祥始终没等到对方发飙,吸纳着怒气,意味深长一笑。 通天剑自小吉祥出现,就萎了,一直在装死。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这煞星突然出现在此。 如今再次被夺,他有种重回牢笼之感。 唉、 “要玩完了吗,嘈了。” “看那舌童,也指望不上了,大气都不敢喘。” “我这是从虎穴到了狼口,又从狼口被虎夺走。” “感情...我是一块肉啊。” 唉、 取回通天剑,小吉祥转身离开:“下次逃跑,再聪明点。” 通天剑断然不会承认自己逃跑,还想狡辩:“主子啊,我没跑啊,这纳戒中的财物,都是孝敬你的呀!” “这些时日,小子我一直勤勤恳恳,没敢怠慢主子的交代。” 而回应他的,是那熟悉又久违的劫气。 伴随一声惨叫,小吉祥收回了通天剑,抬步离开。 见他离开,如此无视自己,拔舌童子气不打一处来,喝道:“站住!” 小吉祥步伐依旧,没有停下,连头都没回,问道:“有事吗?” 平静的话语中,掺着一股威压。 这威压,让拔舌童子大惊失色,也让他压制住了出手的冲动,但话已经说出,只好硬着头皮道:“你...你叫什么?” “酒童子...” 得知称呼,也失去了对方的视线,拔舌童子仿佛泄了所有力,身子一下软了下来。 “这家伙...应该是送界的人,什么时候送界,出现了这等人物。” “不过,看其样子,好像...对还界的恨,不是很大,奇怪。” 在他认知里,送界的人,对还界的态度,不是恨,就是怨。 头一次遇见酒童子这般,无所谓的态度,这让他不禁疑惑。 而小吉祥,对还界,本就没有恨意。 没有交集,没有因果,自然没有仇恨。 若非说有仇恨,也是家园情仇,但往史,他还没搞清是非。 反而与送界的各族各派,有着捋不清的因果仇恨,这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将来,搞清两界的是非,他也不会站队。 因为他自己都在争渡,谈何无私大爱。 自私自利,才是乱世的生存之道。 哪怕送界被再次入侵,他只想护好对自己有意义的一亩三分地。 不想参与其他,也无能参与。 即使不久,超脱元生境,可面对那些老辈,还是太弱。 弱到,这一亩三分地,都很难守护。 第180章 鸡吗? 拔舌童子久站原地,陷入思考。 “不知道他会不会阻止我灭城。” “若阻止...” “我也只能硬着头皮一战了。”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若开战,自己胜算不是很高,且后果会极其惨烈。 他希望这一日,不要来临。 下一瞬,他僵硬一息,然后捶了捶脑袋。 “可恶...我什么时候如此胆怯了!” 他目光变得犀利而坚定,望着小吉祥离开的方向,道:“酒童子...我会调整好心态,寻你一战的。” 而小吉祥离开后,寻到一座废城。 城内狼烟四起,遍地童修尸骸。 他一脚踢开一具尸体,恨道:“一个纳戒没有...这是屠城后,被打扫干净了啊。” 抱怨一句,他寻到一处废墟,开始修炼起来。 可刚入定,他耳朵一动。 只见黑发朝着远处废墟,猛然击出。 随后,捆来一具女童尸身。 神念见其面容,有些熟悉,一时没想起来。 他一巴掌拍下去:“再装死,你就真死了。” 那女童尸,睁开双眼,见到小吉祥的第一眼,有些恍惚。 她并不认识识破自己装死的男童。 当一缕黑发,飘到她的眼中。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渐渐唤醒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啊-----!” 她逐渐疯癫起来,神志不清。 见这一幕,小吉祥眉头紧蹙,想起了对方身份:“尸八!?” 尸八,稳修洞,尸阎宗的十尸童之一。 曾被小吉祥的黑发,吓的疯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在被尸山海抛弃后,时清时疯,一直苟延残喘,直至被送界修士逮捕,送到决绝界参战。 面临拔舌童子的杀戮,她清醒地凭借自身所学,装作一具尸体,躲过一劫,得以存活。 但却骗不过小吉祥,因为他见过太多死人。 十分了解死人身上该具有哪些灾气,不该有哪些灾气。 对此,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起码,死人身上,不会有怯气。 胆怯、害怕到极致而生的怯气。 毕竟一个真正的死人,怎么可能会有害怕的意识呢。 此时,他松开尸八,任由其疯狂奔跑,碰壁跌倒。 对于尸八,他早就没了恨意。 当初在稳修洞下,还与其生活了很久。 尸八衣衫褴褛,浑身脏兮,漫无目的地奔跑着,口中还胡乱呜喃着。 这般许久,她逐渐恢复清醒,颤抖着身体,回到小吉祥身边。 偷偷瞄了一眼小吉祥,虽然样貌变了,但直觉告诉她,这人,就是她的恐惧根源。 她收回视线,小声道:“你是...黑棺童子吗?” “不是。”小吉祥断然不会承认。 “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像很像他。” 小吉祥挑眉道:“什么感觉。” 尸八胆怯地弱弱道:“深入骨髓的...恐惧感。” “认错人了,别打搅我修炼。” 说完,小吉祥继续修炼起来。 “...哦,好的好的。” 尸八不敢忤逆,来到稍远位置,盘坐疗伤。 此时,她有种很矛盾的感觉。 既是安全感,还有恐惧感,两感并存,十分矛盾。 安全感来自,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黑棺童子。 可以说,她有多恐惧,黑棺童子在她心里,就有多强。 在这陌生战乱的决绝界,能遇到故人,多少会有依赖感。 “不论如何...我做好自己,小心相待,不招惹他,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稍作休息后,尸八起身,简单收拾后,搭建了一座简陋小屋。 然后来到小吉祥数米外,小声道:“我...我搭建了一个房屋,你去那里修炼吧。” 她试图讨好小吉祥,换取生机。 对此,小吉祥也了然,心想这尸八学会世故了,看来被磨平了棱角。 神念深深看了一眼尸八,便走入屋内,继续修炼。 尸八一直不敢直视,生怕自己犯疯。 她来到门口坐下。 守在门口,关注周围的风吹草动。 小吉祥进入修炼状态,对时间没了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他内视元婴,已十分充沛。 正常元婴,婴儿般大小,可他的元婴,跟他的肉身一般大。 “快了...就差一根手指了。” 灾气不断被提炼,又补充了一会,元婴即将成形。 肉身虽然断臂,但并不影响元婴的成长。 没多久,元婴最后一指,彻底成形。 同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体内扩散而出。 涟漪不断,将小屋崩塌,将附近废墟席卷,掀起一片烟尘。 此时,元婴似第二个自己,盘坐在体内。 “重影,回。” 只见,附在体表的重影,一瞬消失,被收敛体内。 “重影,出。” 念过,重影瞬间出现。 比起之前,现在控制自如。 他十分满意,现在元婴彻底化形,不过一片模糊,看起来只有人形,没有人样。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精进、刻画元婴的细节纹理。 让元婴生出五官、皮肤纹路等细节,让元婴与真人一般。 随即,他尝试了一下三合一。 “没有合一相融的感觉,看来得细形之后,才能元婴合一。” “细化元婴...大到五官,小到每一条肤纹...看似简单,实则也够费时间的。” “这修炼速度...越来越慢了。” “但也合理,没有特大机缘,不可能一飞冲天。” “尤其是高境界,修炼起来更是缓慢。” “这说到机缘,我好像只遇到了一次...” “与化寒仙那次结伴,得来一颗冰灵珠。” “至于其他机缘...” 小吉祥仔细想了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我的体质,让我没有机缘?!” 他去的地方不少,按理说,多少会撞见一些小机缘。 “机缘...讲究的是一个运,气运。” “气运也好,运气也罢,对人来说,是正面的一种力量,而我的灾厄体...” 突然的这一想法,在他脑海轰鸣回旋。 “气运这种东西,与我体质相冲!” “所以,我没有机缘!” “若真如此...那颗冰灵珠,并非我的机缘,而是化寒仙的机缘!” 他在心里,不断印证着这一荒诞想法。 最终得到了一个结果,自己没有气运,与机缘无缘。 “这就是姐姐曾说的...阻你鸿运常伴大吉!赋你灾厄加身无休!” 此时,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无奈,叹道:“唉...罢了,没机缘就没机缘吧。” 对体质的弊端,他不是不想解决,是无从解决,也解决不了。 何况他知道,万事都有因果。 得到就要付出,想得到而不付出,是无稽之谈。 那种不需要‘舍’的‘得’,只是当下没有舍,不代表以后不会舍。 这天下,看似很多免费之物,其实是最昂贵的陷阱,非坑即谋。 他体质如此弊端,反而是一种好事。 “我没机缘,但是别人有啊。” 转念一想,他当即释然。 恰在此时,城池东方,传来一声轰鸣。 小吉祥这才回神发觉,尸八不见。 神念散去,在东城门,寻到尸八身影。 正在与一名还界女童,狼狈而战,被打得节节败退,体无完肤。 那还界女童,衣物暴露,肤色暗红。 两颗獠牙,发着寒芒,甚是渗人。 只见,那还界女童,一口咬在尸八脖颈,吸起血来。 而尸八痛嚎一声,也一口咬在对方脖颈。 两女童,早已打出了火气,手段蛮劣原始,好似野人一般,毫无修士风采。 小吉祥本没有出手的打算,但那女童的暗红肤色,却是勾起了他的好奇。 “这肤色,好像...红皮烤鸡。” 这是他在凡世,吃的一道菜。 想到吃的,他咽了咽口水,吧唧了两下嘴。 然后,取出一块蛮兽肉,望梅止渴地吃了起来。 他吃着肉,身形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就出现在红皮女童身后。 尸八见小吉祥到来,狠厉之色一晃即散,眼神闪躲,瞬间没了气焰。 在小吉祥面前,她不敢造次,生怕惹来不满。 想在他面前,保持乖巧形象。 这般模样,还让红皮女童以为她怕了。 殊不知,不论神念,还是视线,都未察觉,身后多了一个人。 尸八的古怪,让她十分不解。 疑惑之际,身后飘来一阵肉香。 她嗅了嗅了精致小鼻,顺着气味,缓缓回头。 这一看,把她吓得不轻,冷汗直流。 一个闭目男童,正盯着自己赤裸后背。 对方正用神念,观赏着自己,好似把她当成了一个器物。 “你是鸡吗?” 小吉祥第一见这种肤色,好奇对方到底是修士,还是蛮兽化形。 这让红皮女童,又羞又愤:“鸡你个头!” “鸡妖吗?” 这次她没有回答,回身顺势,打出一记耳光。 第181章 吞孽 啪! 这一巴掌,不偏不倚地扇在小吉祥的脸上。 可他纹丝未动,仿佛一缕风,吹在脸上。 反而反震的力道,让那红皮女童,手掌通红,有些发肿。 她蹲在地上,揉着红肿手掌,连连叫疼。 同时,一股惊惧感,将她拉回清醒。 这一掌,让她明白了,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这差距,如深壑般不可逾越。 “不是鸡啊,我还以为你是蛮兽化形呢。” 小吉祥从这一掌中,明白了对方是修士。 修士灵丹所发的灵气,与蛮兽蛮丹所发的灵气,有所差异。 两者气息不同。 红皮女童感受到实力的差距,也没了先前的狂态,如一小鸡般缩在地上。 她嘀咕道:“蛮兽化形?送还两界的修士都知道,蛮兽不可化形!” 小吉祥第一次听说,好奇问道:“啊,为什么定这规矩?” 万事因果,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立下这种规矩。 尸八这时候来到小吉祥身侧,道:“古籍是这样记载的...在第二届决绝大战,这第二时代,出现了第一个大魔。” “他叫...吞孽。” “吞孽时代前的正志时代,那时的蛮兽,还可以化形。” “可当吞孽王出世后,一切都变了。” “那时,吞孽王的极致追求是...吃尽天下肉!” “兽肉和...人肉!” “包括...婴肉!” “只要是肉,他无所不吃...不同物种的肉,不同年龄的肉,不同性别的肉,不同地界的肉!” “大量蛮兽被吃到灭绝。” “凡人和修士,也逃不掉他的嘴,日不敢出,夜不敢寐。” “那是乱世,人心惶惶的乱世。” 小吉祥问道:“这和蛮兽不能化形,有什么关系?” 尸八道:“吞孽王最喜一种肉,那就是化为人形的蛮兽的肉!” “因为这种化形的蛮兽,对他来说,即是人也是兽,可谓一肉两得,一肉可满足两点追求,即吃了人,又吃了兽。” “随着恐慌遍世,蛮兽们为了生存,不得不改变生存之道。” “于是,它们告诫自己的孩子...将来...不可化形,不化形只是危,而化形,则死!” “久而久之,这一点,融入它们的血脉中,传承了下来,成为了生存本能。” “直到如今...蛮兽从出生开始,骨子里就对化形,有着不可言的恐惧与抗拒。” 吞孽的一生,离不开一个肉字。 一生所求,也如尸八所言,追求着不同的肉。 但,不仅如此。 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修士才知道,吞孽在属于他的时代所带来的恐惧,是根本无法磨灭的。 存活至今的个别修士,提及吞孽,也会陷入过往,被这份恐惧再次支配。 只有他们了解,吞孽的嘴下,无一活物,且所过之处,满目白骨,连一粒肉渣都不剩。 而且,令人胆寒、令人讽刺的是,吞孽与吞字毫不相关。 他吃肉,只生吃,小口小口地生吃。 若真如其名,生吞而下,相对的,属于痛快死去。 但小口生吃,对于死者而言,无疑一口一个折磨。 “你知道的还不少。” 小吉祥没有吝啬对尸八的称赞。 闻言,尸八有些不好意思,手足难安。 小吉祥没有在意尸八,对吞孽的事,还回味无穷。 他暗暗想着吞孽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难道...也是吃肉提升实力?” 一缕风吹乱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的思绪。 他想不通,但也没必要纠结他人过往。 随即问道:“小八,从我闭关到出关,过去多久了?” “额...”尸八想了想,肯定道:“二十六日。” 小吉祥了然,忧心忡忡“这么久了,还没有嗜睡...想必应该快了。” “嗜睡没有规律,可清醒越久,嗜睡的概率就会越大。” “得寻个安全的地儿。” 未雨绸缪,随即,他对缩在地上的红皮女童问道:“这五环的五座城池,可有活城?” 红皮女童轻轻点头:“有,在西南方...五环内唯一没有被攻破的城池,五一城。” “这名字倒是随意...”小吉祥嘀咕一声,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尸八懵了,双眼呆滞“送界与还界不共戴天,就这么放过这红皮吗?” 红皮女童也蒙了,探头呆脑“那是东南方啊,走偏了啊...他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迷雾,两女童同时各自道:“不杀她吗?她是还界修士!” “那是东南方!城在西南方!” 闻言,小吉祥僵住脚步。 “东西南北,西北东南...左西右东,西东左右...上北下南,北南上下。” “这边是东,那...那边就是...西。” 算好方向,小吉祥灌下一口酒,感谢道:“多谢提醒,敬你。” 随即,他豪迈一笑,步履果断,极为自信。 但没走两步,就再次听到红皮女童的提醒:“那是西,不是西南。” 闻言,小吉祥一顿,险些将酒水喷洒。 面容略微抽搐,有些难堪“西南...我找到了西,没找到南,西南西南,在...算了。” 索性也不算了,头大。 只见他祭出黑发,将红皮女童捆来:“带路。” 红皮女童再次被恐惧席卷,指了一个方向,不敢作声。 对此,小吉祥依旧没有吝啬夸赞:“你比我厉害。” 确实比自己厉害,事实如此,该承认就承认。 可这一夸,把红皮女童整不会了,甚至恐惧都消了不少。 她又怨又怒,怼道:“掳我再夸我,我是不是得回句不客气啊。” “大可不必。” 红皮女童有些无语,他还客气上了,这人怎么怪怪的。 她又想了想“确实挺怪的,试问哪个送界修士不想杀我们,可看其样子却没有杀我的打算。” 而尸八,在小吉祥祭出黑发时,她见到黑发,触景生情,又疯癫了起来。 当她清醒时,已经失去了小吉祥的踪影。 她抓着头,犹豫不决,考虑要不要追上去。 “不追,自己自由,但独身危险。” “追,伴他如伴虎,但起码一路安全。” 稍作思考,她有了决定,快步跟了上去。 “跟到城池,再离开。” 一路上,她口齿喃喃,不断告诫着自己:“不能看他,不能看他,千万不能看他。” ... 荒凉的竹院内,灰发老人抬眸望向虚空,神情追忆。 “吞孽...” “很久远了啊...” “这一晃,九十多世了...” 沉默了一会,灰发老人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瞬,他再次睁眼,看向手中的送还葫芦。 他从葫芦里,听到了很多心声。 这些声音,聊到吞孽,被其传奇的一生,勾起好奇心,都想一探究竟。 灰发老人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小吞孽...这么久过去了,还有人想了解你的过往呢。” “小正志死在决绝界后...” “预示着,他的出生。” “他从小就爱吃肉...因为,他体质。” “那时的他,还能控制对肉的欲望。” “直到一日,一只寒冬鹏,飞过他的故乡。” “导致他的故乡,十年寒冬,粮食短缺。” “村民本不饱腹,又临寒冬,很多人,没有熬过那个漫长的寒冬。” “他的娘亲被冻死,父亲被饿死,而他...” “吃着村里的死人肉...活了下来。” “那些僵硬又熟悉的肉,让他痛哭流涕。” “每一口下去,他都要说上那么一句:以后...我把欠你们的肉,都还尽,都还尽。” “他一边哭着,一边吃着,最后村里只剩下了两具尸体...他的父母。” “一样...成为了他的腹中餐。” “那一夜,他改变了那句常说的话:百倍还尽,百倍还尽。” “他哭了,又笑了...次日他走了,为了活下去,离开了故乡。” “走上了一条属于他的路。” “在这条路上,他认识了很多亲友,但...因为体质弊端,吃了很多亲友。” “当他最爱的女人,死在他的嘴下时...那句百倍还尽,变成了万倍还尽。” “吃着吃着,吃成了王魔,最后他做到了。” “还记得,他吃最后一具人肉时,他整整吐了五十七次,比以往都要多...” “不知那双眼里的泪水,是呕吐所致,还是悲痛所致,或是...喜悦所致。” “那一日,他好像笑了,又好像哭了。” “那一日,他完成了定给自己的约定。” “也在那一日,他死了。” “一命食万肉,万命还尽日,自绝渡来山。” “你没闻到吗...那渡来山的味道。” “如今,还残留着腥臭苦涩。” “你不知道吗...那笑是因为解脱,也是明悟了这一路上,又欠下了还不尽的因果业障。” “小吉祥。” 第182章 先天卸兵体 数日后。 五一城面临着一场灭城危机。 城墙上,站立着数不清的童修。 为首的,正是柳诗晚,在她旁边的是白哀怜。 一众童修,各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 他们透过大阵,看到从迷雾中,缓步走出一道孤身童影。 挂满全身的舌头,和散发的气息,让众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名男童,男生女相,不细看还以为是女孩,他声音软嗲,道:“虚伪童子,以你的实力,不应该在这个阶段出手,不要坏了规矩。” 拔舌童子没有说话,步伐依旧来到城下:“正志王都死了,还规矩呢,段海。” 段海是新任童主,不过他的站位,在柳诗晚身后,显然这童主身份,名不副实。 “正志王圣,岂是你可以侮辱的?!”段海异常愤怒。 此时,白哀怜贴了贴柳诗晚,小声道:“这最后一城不能再丢了,不然你回去没法交代啊。” 柳诗晚非常无奈:“干的!五三城已经被灭了,五一城再被灭,这五环就彻底沦陷了。” 身后的段海,这时喝道:“虚伪童子,你我再来一战。” “败将尔,曾饶狗命,你不会以为能与我平起平坐吧?” 前些日,与小吉祥分开后,拔舌童子曾来攻城,不过并未伤名,只为试探小吉祥的态度。 “我几番试探,也不见他出来阻止。” “要么,在送界混得不开,所以保持着中立态度。” “要么,他是还界修士。” “不论如何,今日可以下了这城。” 他这么想着,缓缓抬起一只胳膊,对准城墙上的众童:“器来!” 一语落下,送界童修手中宝器,不受控制地朝着拔舌童子飞去。 “我的宝器!” “不要!” 无论如何抵抗,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宝器,飞出大阵,通通落入拔舌童子手中。 而拔舌童子,将这些看不上眼的宝器,抹去印记,收入囊中。 柳诗晚见状,对己方童修不满道:“早就告诉你们了,他是卸兵体!卸兵体!不要取出宝器!不要取出宝器!不听!就不听!” “现在好了,没实力还总喜欢把宝器显摆出来,这下活该了吧。” 丢失宝器的童修们,一个个脸上仿佛蒙上了一层灰,特别委屈。 明明他们才是受害者,却要被训斥。 面对柳诗晚,他们不敢怒也不敢言,只好把苦涩咽下,独自承受。 柳诗晚冷哼一声,道:“段海,你去应战。” “嗯!”段海没有犹豫,飞向城外,途中傲道:“虚伪童子,好好领略一下本童主近日的巨大提升!” 只见,段海刚飞出大阵,就被拔舌童子隔空一拳的拳劲,打得倒飞。 段海重重砸在大阵上,顺着阵壁,坠到地上。 一阵天晕地旋,知觉渐无。 “这...怎么可能。” 拔舌童子没有停手,手掌对准段海:“笑话童主,器来!” 下一瞬,段海身上的衣物宝器,自主解体,化作一道莹光,落入拔舌童子手中。 没了衣物,段海光溜溜的趴在地上。 雪白的屁股蛋,在这昏暗的决绝界,格外刺眼。 这一幕,被所有童修看在眼中。 那比女人还嫩白的屁股蛋,好似散发着刺眼的光芒,刺痛着他们的眼睛。 一些女童,更是惊呼尖叫起来:“啊--!” 女童捂脸偷视,男童憋笑抿嘴。 而最痛苦的,莫过于段海本人,他羞辱难耐,好想找一个洞钻进去。 一口鲜血喷出,他流下了一滴眼泪:“此辱...诛心啊。” 说完,他就昏了过去。 “说你们愚蠢呢,还是正直呢...死到临头了,还不一起上,还在讲究阵前士气,还在讲究虚伪的规矩,可笑可悲。” 拔舌童子讽刺道,他并没有杀死段海,对方实力再不济,也是童主身份,这身份够他好好羞辱并利用一番。 柳诗晚暗骂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啊,上面不让啊。” “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又要我守城,又要我适当的送出人命!” “这一个个老东西,是真难伺候。” 看似愚蠢决策,实则是两界达成的默契。 在上一代大战,也就是九十八代,那代的大战前夕,是送界占据主导与优势。 因此,这一代,该轮到还界了。 在前夕就可以派出拔舌童子这般强童。 此时,柳诗晚看向白哀怜:“怜妹,能挽回点士气吗?” 白哀怜轻点臻首:“我尽力。” “小心点。” “嗯。” 目送她离开,柳诗晚内心哀叹“也不知道祥妹如何了...若是他在,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想了一下,她暗自苦笑。 “若是他...呵...就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让他守城?他不把城拆了就大吉了。” 白哀怜来到阵外,做好防护手段。 出阵一瞬,激起一层粉色光罩,将全身笼罩。 随着一声巨响,光罩破碎,但也阻挡了拔舌童子的拳劲偷袭。 攻击被阻,拔舌童子毫不在意:“有实力,但不够。” 声音还在,可他的身形,突然消失。 白哀怜见状,本能地侧身一躲。 一个拳头从眼前划过。 “好快。” 惊讶之中,她只觉背后袭来一股寒风,但闪躲不及,只好再次唤起护身光罩。 一声轰鸣紧随一声清脆,光罩破碎,而她也被踢向地面。 坠落途中,她快速掐诀,反手甩出一记术法。 术法神虹带着一股惊人气势,直奔拔舌童子而去。 面对这一术法,拔舌童子脑袋微微一偏,轻松避过。 白哀怜此时砸在地面,喷出一口鲜血,同时操控着被躲避的术法。 只见那术法,划出一个弧度,调转回来,朝着拔舌童子的后脑袭去。 嘭! 术法偷袭成功,但只打了拔舌童子一个踉跄,就稳住了身形。 众童见状,纷纷惊呼,好强的体魄。 白哀怜凤眸微眯,起身后退,决定保持距离而战。 近身战,她远远不敌,只能避劣选优。 随即,她取出一个散发流光的笛子,可瞬间脸色一变,赶忙收了回去。 “差点忘了...他的卸兵体。” “不能用宝器,好棘手啊。” 她的绝学,与乐曲有关,自然离不开乐曲宝器。 可在卸兵体前,她束手无策,无法施展绝学。 下一瞬,她失去了对拔舌童子的视线与感知。 她以极快的速度,盲目向后倒飞,试图躲避。 然而,她察觉一缕微风,从身边擦过。 她大惊失色,深感不妙。 那拔舌童子,已经提前来到她的身后。 他抬起膝盖,对准了倒飞而来的白哀怜的腰部。 “骨碎声,是那么动听。” 他在等,等着白哀怜撞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憧憬着骨碎声... 而白哀怜倒飞速度太快,惯力使她根本无法立刻停下。 双方距离极近,她能做的,只有勉强唤起护身光罩。 光罩刚刚浮现,她就觉得后背发寒。 时间紧促,距离过近,光罩仓促微弱,做不到彻底防御。 这一击,她吃定了。 在这一念之间,浮出一个念头。 “王上...” 见这一幕,柳诗晚心有余而力不足,距离太远,她根本帮不上忙。 她撇头不忍直视。 而就在此时,戴在白哀怜脖颈上的一捆黑发,猛地飞出一根。 这根黑发,以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拔舌童子的膝盖,笔直射去。 嗖的一声,刹那间就穿透了拔舌童子的膝盖,带出一片血花。 “啊!” 拔舌童子捧膝痛呼,摆好的架势全无,浑身漏洞百出,尽是破绽。 而此时,白哀怜微弱的护身光罩,撞在他身上,将他撞飞。 见他沉入地面,白哀怜抚摸着脖颈黑发,神情恍惚:“王上...” 如此良机,她没有追击,因为一个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的心,乱了。 拔舌童子沉入地下,伤势不重,但久久不能平静。 “这黑发...好熟悉。” “好像在哪见过...” 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黑发长长拖在地上的人。 这一刻,他的瞳孔,缩成一线,震惊道:“酒童子!他的黑发?!” “这女孩,和他什么关系。” “还有,这黑发为什么让我体内的诡气躁动不安。” “好像...好像平民遇到了...帝王!” 这一点,最让他惊讶,也最想不通。 他的诡气,好像臣服了。 他怀着惊讶,重回地面。 看向空中那长相貌美的女孩,正恍惚出神,呆滞喃喃:“王上...” 这让拔舌童子心里有了猜测。 “王上?酒童子是她的王?” 他眉毛蹙在一起:“若真如此,这女孩我...我动不得。” “起码...没杀了酒童子前,我动不得。” “如今和他还没撕破脸皮,若是杀了此女,以我目前的实力,还不是他的对手。” 他暗暗权衡斟酌... 此时,柳诗晚大喝道:“怜妹,别犯傻了,他出来了!” 同时,她的心里一阵不满。 “这傻怜妹,什么时候了还思春呢!气死我了!那臭小子怎么这么大魅力,祸事啊!” 得到提醒,白哀怜也渐渐回神。 而拔舌童子,也有了决断。 他不打算出手了,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就这般,两人僵在原地,对峙起来。 许久,拔舌童子无奈道:“今日,就到此为...” 恰在此时,一阵唢呐,从一方迷雾中传来。 唢声尖锐高亢,带着极强的穿透力,渗入每一位童修的耳中。 顺着耳朵,好似渗入骨髓,放大了决绝界恐怖环境对心理的影响。 众童,神魂战栗,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听到唢声,白哀怜眸光突亮,瞬间有了色彩:“王...” 可下一瞬,见吹唢人的面容,并非她心念之人,色彩暗淡,不确定道:“上...?” 众童望去,只见一个背着大葫芦的童修,吹唢而来。 一根根黑发,随唢伴风,狂舞起来。 好似一个个妖娆舞姬,翩翩起舞。 “这是谁啊?” “还有雅兴吹奏。” “不知道大敌当前了吗?” “快看,还跟着两个女孩...其中那个红皮是还界修士!” “错不了,她叫红染。” 第183章 缺陷 这唢声,让柳诗晚生疑,难道是他? “吹乐修士本就不多,还吹这种乐器。” “少见又罕见...” “而且,这种不合符场合的事,只有他的性子能干出来。” “神念看不出虚妄,不是变化术...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人就是他。” “待观察一番再说...” 她内心推测着,目不转睛观察着。 “这人居然也闭眼...这么多巧合,一定有猫腻。” “祥妹,若真是你...这次,你可要伪装好了,我一定要识破你!哼!” “逮你一个现行,看你承认不承认!” 此时,拔舌童子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点头招呼:“酒童子...” 随即,他看见其身后的红皮女童,不可置信道:“红染师妹?你怎么在这?” 红染不知怎么回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师兄,我被掳了,但是,这几日,过得老舒服了。” 她抿了抿嘴,回味起这几日,小吉祥做的吃食,简直是人间美味,令她无法自拔。 每每想到那流油的酥脆蛮肉,就忍不住流下口水。 拔舌童子一阵无语,好在师妹性命无忧,请求道:“酒童子,我师妹性子活泼,可能顽劣,但不刁蛮,这些日,有叨扰的地方,还请见谅,能否...先放了我师妹?” 这一句话,让城内的众童,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虚伪童子居然在请求?” “酒童子,谁啊?” “我不道啊,谁啊,这么大面子。” “别看我,我也不道。” 小吉祥停下脚步,对拔舌童子轻点了一下头。 他本就没想杀了红染,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你在攻城呢?” 拔舌童子懵了,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他还以为对方会要点好处,才能放了师妹。 “他说话的跨度,这么大么...” 随即,他呆滞回答道:“额嗯...攻城呢。” 小吉祥哦了一声,朝着城门走去,来到阵前表明立场:“我乃送界修士,酒童子!” “本童子与还界修士誓死不休,不共戴天,速开城门,让我进去避难!” 避难?众童惊呆。 誓死不休?不共戴天? 众童看看他,又看看拔舌童子,目光在两者间不断转换。 刚才都聊上了,这叫誓死不休? 刚才都点头之交了,这叫不共戴天? 避难?玩呢? 就在此时,白哀怜飞到小吉祥近前,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 这一笑,把小吉祥看愣了,被识破了?不应该啊。 他装道:“你好...麻烦开下大阵。” 白哀怜洋溢着笑容,连连点头,一眼不眨,生怕一眨眼,再丢失了对方。 “你光是点头,倒是开阵啊。” 闻言,白哀怜笑的更灿烂了,这笑容仿佛散发着温暖,能将冰山融化。 “王上,我好想你啊。” 这句心声,她没有说出口。 她不想坏了王上的伪装。 小吉祥无奈,对跟在自己身后红染说道:“你还打算跟我进城啊?不走寻思啥呢?” 红染有些不舍,吧唧着嘴,回到了拔舌童子身边。 拔舌童子关怀道:“师妹,你没事吧?” 红染摆了摆手,还在回味:“那金酥炸鸡...是真的真的好吃,他什么脑子啊,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吃食。” 拔舌童子神情有些痴呆:“?” 此时,大阵露出一个缺口,小吉祥缓步走入,白哀怜紧随其后,依旧一眼不眨,目光凝在小吉祥的黑发上。 尸八一脸的轻松之色,呼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目送他们进了城,拔舌童子转身离开,一众童修如获新生。 红染问道:“师兄,去哪?” “四环。” 红染坏笑着,调侃道:“师兄,你不攻城了?” 明知故问,拔舌童子一脸无语,没有作答。 ... 小吉祥进了城,万众瞩目。 街道两旁挤满了童修,议论纷纷。 很多女童,眸光泛着秋水,娇羞嗔语。 在柳诗晚的带领下,小吉祥等人,很快来到城府。 大殿内,柳诗晚命护卫童修,安顿好尸八。 此时,大殿只剩下三人。 柳诗晚打下一道结界,抱着臂,一脸玩味:“祥妹,还装啊?” 白哀怜也不装了,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小吉祥,将脸贴在小吉祥的后背,满脸的幸福:“王上!” 而小吉祥试图掩饰,表现出不解之色:“不认识你所说的祥妹,还有...白小姐请自重啊。” “王上~你骗得过别人,骗不了奴婢!”白哀怜抱的更紧了,嗔道。 她的先天凌虐体,只在一人身边,才会增长修为。 不论表象皮囊,变换如何。 一声王上,一生都是她的王上。 小吉祥还在掩饰,身体轻震,震开了白哀怜:“莫名其妙,速速给我安排一个闭关之地。” 白哀怜感受到虐,欣上眉梢,再次扑上抱住。 “王上,奴婢的凌虐体,只为你一人相连,在你靠近时,我就感应到了!” “所以王上,不论你怎么变换表象,都瞒不过我。” 说完,白哀怜换了另一面侧脸,贴着小吉祥的后背:“嘻嘻。” 小吉祥沉默了,无奈道:“看来是装不下去了。” 若是诈言,他还能坚持。 可在体质本源面前,再掩饰也毫无意义。 “嘿嘿,王上捆我!捆我!” 重逢,真的让她很开心,再也不想分离。 小吉祥叹息一声,射出一缕发,缠绕住白哀怜的脖颈。 白哀怜感受体虐,笑容如花。 而柳诗晚依旧抱臂,颠着脚,一副不羁之态,得意道:“祥妹啊,这回被我抓了个正着吧,哼哼。” 小吉祥一撇头,不屑道:“和你有什么关系?若不是她的体质,我岂会暴露?” 闻言,柳诗晚叉着腰,耍横道:“我不管,反正就是被我抓个正着,没有怜儿,我也能识破你。” 小吉祥懒得纠结这无意义的事,敷衍道:“行行行,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 见这般敷衍,柳诗晚直跺脚,说不出话来,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你跺着吧,我要闭关去了。” “别啊,好不容易重聚,吃一顿啊!”柳诗晚挽留道。 说着,她取出一块蛮兽肉。 小吉祥抿了下嘴:“呃...先去闭关地,再吃。” 他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还是先安顿好自身再说。 “好!走着~!” 柳诗晚一把勾住小吉祥的肩膀。 小吉祥也搭上她的肩。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着,如亲兄弟一般,毫不见外。 白哀怜在后方,被黑发拖拽,踉跄跟上。 ... 一间布满阵法的地下密室。 占地百平,家具一应俱全,装饰不华,但纤尘不染。 房间内香味四溢,飘着肉香。 “祥妹,说实话啊...要不是你的习性与性格,单从外貌...嗝。”柳诗晚嗝中,全是酒气。 她精致脸蛋透着红,喝下一口酒,继续道:“根本...看不出。” “也就是说,嗝...以你这改骨容的手段,随便骗那些不了解你的陌生人,这杯...敬你。” 此时的小吉祥,已经改回骨容,重回本容。 他举杯对撞,同饮而尽:“嘶...那当然,这改容的苦痛,岂是白受的?” “话说...你对自己下手真狠啊。” 柳诗晚拿起一块蛮兽肉,以肉当酒,对杯相敬。 小吉祥也拿起一块肉,吃了一口。 又将剩下的肉,递向正给自己捶背的白哀怜。 “这算啥,我连小鸡蛋都割过。” 白哀怜接过肉,情不自禁地瞄向小吉祥的下身。 瞬间脸蛋红彤彤的,如火烧云一般,羞得将头撇开。 “王上,也太敢说了...这种事,换谁也都闭口不谈,王上却说得这么随意,好像割的是别人的一样。” 柳诗晚更为大胆,双眼直直盯着小吉祥下身:“...听说过,听说过,嗝。” 小吉祥得意道:“倒是你们女孩子,天生就没有小鸡蛋,对此,我表示心疼。” “总感觉你们天生欠缺,唉...有时候吧,对你们女孩子,真不忍心下狠手。” “?” “?” 两女停下手头动作,僵在原地。 原来,他对女孩子的容忍度要高一些,是因为他觉得女孩子有缺陷! 时间仿佛凝结... 小吉祥自顾说道:“主要是你们身体欠缺,打起来也不公平啊...嗝,我就是赢了,也没劲,懂吧。” “欺负小孩一样,没劲没劲。” 柳诗晚回忆起在万童殿,小吉祥劫战功的一幕。 一巴掌将一名女童抡倒在地,牙齿掉了一地,整张脸都肿了三圈。 又在其上身上,上下其手,劫掠无果,还不忘补上一脚。 这一幕,她清晰的记得。 好一个不忍心下狠手... 柳诗晚一副正色,严肃道:“谢谢啊,我代表所有女性,感谢您的大恩大...嗝。” 小吉祥指了指空酒樽,白哀怜赶忙跪下斟酒。 斟满酒后,她双手递上,起身继续捶背。 小吉祥这才道:“你算个鸡儿,你有什么资格代表所有女性,喝点小酒,在那直打嗝。” 话音刚落,小吉祥的脑袋,突然耷拉垂下。 见他睡着,柳诗晚狂笑道:“哈哈哈,你算个蛋儿,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喝点小酒,说睡就睡。” “王上...”白哀怜赶忙上前,搀扶起小吉祥,架起向着床榻走去。 第184章 知道没? 白哀怜将小吉祥安放好后,又轻轻地盖上被褥。 随后,一晃消失,再次出现时,手拿浸水布巾,温柔擦拭起小吉祥的脸颊。 她的眸光,定在小吉祥的脸上,神情尽是深情,可有那么一瞬间的苦涩,似有种难言之隐。 “我的王上...” 此时,柳诗晚一瘸一拐,晃晃悠悠地来到床榻边:“瞧...瞧你那小酒量,嗝嗝...不尽啊那个兴啊,走了。” 说罢,她左三步,右五晃地离开了密室,期间嗝声不断。 白哀怜来到门前,激活阵法后,重回床榻。 她侧身坐在床边,攥住小吉祥的手,垂首盯着那张刻在骨子里的脸。 她乌黑长发,倾斜洒下,与小吉祥的黑发交织在一起。 她将长发捋在耳后:“好想时间停在今日。” 她慢慢躺下身子,将头枕在小吉祥的臂膀,闭上了眼:“王上...” “能不能别再离开我了...没有你在身边,我修为渐失无碍,但我真的好想一直粘着你。” “仅此而已,我很容易很容易知足的...” 凌虐体一旦寻到意中人,便会诞生弊端,只要不在意中人身旁,修为就会慢慢流逝。 若是分开过久,还会降境。 她开始追忆,并诉说起心声。 “在中州,曾听闻你的故事...” “在百里烟云城,近乎断了剑意宗的一代。” “后来,你通过了冰宫的试炼。” “在风雪峰,割蛋退敌,独战群雄,又让群雄分裂而战,你置身在外,做着裁判。” “那时的我,根本不信,以为是夸张传言。” “直到听到尸山海的死讯,我有了动摇。” “而后,助劫掀起了狂澜,对你声音越来越多...我不动摇了。” “那时我拿着你的画像,就在想,你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的,我好像坠入了深窟,这窟好深,我爬不上来。” “好在这深窟里,全是你的影子,我不害怕。” “王上...我与你的初见,看似随意,但我关注你...很久很久了。” “王上,战功殿初见那日,我看不到你的眼睛,但我仿佛从你眼神深处看到,你好像在哭...” “这泪水,一直在挥洒...好像一直都没有停过。” “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葬着谁。” “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开心起来。” 白哀怜抿着红唇,凤眸有些湿润。 “关注你的同时,我得知了一人。” “...颜千柔。” “你与她的事,我也略知。” “她...人如其名,很温柔。” “总是知道没,知道没。” “我很感激她,在那段时日,照顾关怀着你。” “但是...她。” “死...很久了。” 她有些痛苦,这件事压在她心里也很久了,一直不知如何开口。 “我知道她对你很重要...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说给你。” “我怕,我怕你失去理智。” “王上...” 而就在此时,白哀怜被一股强大的波动震开,从床上摔到地上。 她眼神慌乱,不可思议的看向床榻。 她看到王上已经起身,呼吸急促沉重。 小吉祥根本没睡,只是醉酒小酣,白哀怜的自语,他听的一清二楚! “柔儿...” “王上...” 白哀怜嘴角带血,从地上爬起,攥住小吉祥的手。 “怎么死的...” 白哀怜仓皇失措,眼眶愈发朦胧:“不,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细节,但小吉祥听来,还以为她在隐瞒,不想自己冲动。 此时小吉祥的脑海,全是颜千柔的影子。 理智,渐渐被种种情绪吞噬... 他以仅有的理智,内心做着挣扎。 “我随时会睡着,外界还在追捕我,以目前状态回送界去颜家...实在愚蠢。” 但他好想去颜家,去看看柔儿,去了解真相。 可理智告诉他,这很愚蠢。 “若是我笨一点...理智就不会考虑到这么多因素。” “我可以像一个莽夫,身随心动,做着各种冲动事情。” 白哀怜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劝导。 “王上,我可以让人去查,你先睡觉,好不好。” “王上,可以不可以先不要想了,等你睡醒,我把真相摆在你面前,好不好。” 她真的好卑微,可小吉祥的理智正被颜千柔的身影吞噬,根本听不进白哀怜的哭求。 吱--- 这一刻,他看到房门被打开。 门框边探出一个熟悉的脸。 那张脸在笑,笑的是那么灿烂。 “柔儿?!” 小吉祥猛地起身,就要上前。 可当他双脚着地,神念失去了对那张脸的视线。 下一瞬,在房间一角,他寻到颜千柔的身影。 正摆着手,好像在告别。 这一幕,让小吉祥僵在原地。 他不敢喘气,生怕吹散了那飘虚的身影。 他想睁眼,牢牢地记住那张脸。 他的心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好好爱自己...知道没。” 他听到了颜千柔的声音,同时也失去了颜千柔的身影。 “不---!” “我不---!” 这一刻,他再也没了理智。 他冲向角落,试图抓回颜千柔。 他在房间里东寻西找,试图找到颜千柔。 白哀怜见证了一切,从始至终,这房间里,哪有什么颜千柔。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痛虐... 这让她的修为猛增,可提不起一丝高兴。 “王上,她不在这里。” 她不忍心王上这般疯傻。 闻言,小吉祥停下了动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对...她不在这里了。” “她在中州,对,在中州。” 说完,小吉祥朝着门口走去。 白哀怜本就心乱,本意只想拉回小吉祥,不想他越陷越深。 可反而提醒了小吉祥,这让她后悔万分。 “不!王上!” 她一把从后抱住小吉祥,试图阻止他的冲动。 可是一股威压,如万山沉重,让她匍匐在地,动弹不得。 她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苦苦哀求:“王上,去不得,去不得,太危险了!” 小吉祥收回脚步,有了一丝清醒。 下一瞬,他来到白哀怜身前,抬起手掌。 “所以,别跟着我。” 话落,这一掌也果断落下! 白哀怜看着这迎面一掌,她眼中的水雾爆发。 但她知道,这一掌,是为了阻止自己跟随犯险。 “王上!别去!” 一股剧痛席卷脑海,她逐渐昏沉,眼皮无力合闭。 最后一眼,是一双赤足,逐渐远离自己。 那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好像一个疯子。 “王...” 白哀怜昏了过去,可眼角泪水,一直在流。 眼泪不止,向着门口流去... 好像在追逐、在阻止小吉祥的步伐... 小吉祥跌跌撞撞冲出地下,栽楞着飞向空中。 寻到传送门所在,一飞而去。 来到传送门,他克制着杀人的冲动,对守门童修道:“...去中州。” 小吉祥虽然克制,可他的心已经乱了,还是有不少杀意流露。 这让守门童修十分识趣,不敢怠慢。 紧忙领路,来到一个传送门前,躬身做着请的姿势,连传送灵石都不敢收。 小吉祥一步踏入,一阵天旋地转后,耳边传来熙熙攘攘。 他神念扩散,发现此地与东荒的决绝界入口很像。 围绕着圆坑,坐落着很多房屋宝器。 他披上黑袍,带上尸山海的面具,看了一眼地图,便朝着颜家飞去。 他刚腾空,就从下方飞来一名护卫,挡在他的面前,喝道:“大胆,不知道离开前,要先填写请示条吗?五日内得到批准,才可离开!” “哪来那么多破规矩!” 小吉祥心急如焚,让他为了一个规矩等五日,心情好也许可能会等。 但当下,断然不会。 他果断睁开双眼,那护卫瞬间炸裂,成一滩血水,落向地面。 而小吉祥一晃即逝,消失在空中。 这让下方的护卫们,猝不及防,呆愣之后,纷纷追出。 可追出一段距离,就丢失了踪迹。 他们气急败坏,浑然不知,这让他们捡回了一命。 “可恶!如此大战前,居然还内讧,杀己方修士。” “没错,简直就是叛徒所为。” 一名护卫感慨道:“这个世间,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啊。” “是啊,若人人都是爱界修士,也不至于这么乱。” “走吧,别抱怨了,做好自己就行了,爱界使命还要继续执行。” “嗯,回去继续审讯那还界女修。” 就在此时,空中飘落下十余根黑发,落在这群护卫的头顶。 陡然间,这片山林,传出一连痛呼,鸟飞兽惊。 痛呼伴随着胡言乱语,紧接着就是连续不断的炸响。 使这片山林上空,凝出了一朵朵血云。 黑发中,有小吉祥存留的灾气,还有一缕元婴之力。 即便身不在此,也能在千里外,以自身元婴连接黑发元婴,控制黑发杀敌。 为了稳妥,他在黑发中存留灾气,引发灾变。 可以理解每一个根黑发,都是他的一具分身。 发丝就是肉体,其内有灾气,也有元婴,对应了外、内、神。 面对可碾压的修士,这手段极为好用。 第185章 千影万柔 在去颜家的路上,小吉祥渐渐混乱,心里一片乱麻。 唯一的一缕清醒,压制着他的疯癫。 支持这缕清醒的,也是颜千柔,还有对真相的渴望。 他时不时地就能看到颜千柔出现在身边。 一会从左飘向右,对着自己笑。 一会从后来到前,对着自己哭。 看着那张脸,他总是能听到很多声音。 可他听不清,唯一能听清的只有三个字。 知道没。 知道没... 知道没...... 这三个字,疯狂磨灭着他本不多的清醒。 这使他极度分心,在空中飞行路线,七扭八歪。 恍惚间,一段画面浮现脑中。 - 冰宫重逢日。 那晚,颜千柔来到书房。 “吉祥,我能进来不?” “嗯嗯,进来吧。” 她兴致冲冲地走进房间,并肩坐在自己身侧,双手挽住自己的胳膊:“吉祥,你在看什么呢,柔儿也想看。” “就是一些常识。” 自己看着书,她看着自己的侧脸。 “这次你不可以赶我走了,知道没!” “可是这北境...” “没有可是!柔儿来的时候都想好了,完成一个任务后,柔儿就会离开。” “没完成之前,你要是再不辞而别!我,我就生气了!知道没!” “什么任务?” “嘿嘿,不告诉你。”她眯着眼,吐着小舌头调皮道。 自己轻笑一下后,学着她的语气和口头禅:“你不告诉我,我,我就生气了!知道没!” “你!你学我!”颜千柔轻嗔道。 “我!我学你!”自己模仿道。 “不可以学柔儿说话,知道没!” “不可以学吉祥说话,没知道!” - 画面到此,小吉祥笑了。 他对着飘向自己的颜千柔,轻声道:“柔儿,这次换你不辞而别了。” 喃喃一语,又浮现一个片段。 - 她依偎在自己怀中,身体微微发抖。 “柔儿,我感觉你很冷。” 她呲牙一笑:“当然啦,笨蛋,北境这么冷。” “好哇,敢说我是笨蛋?” 自己伸手挠着颜千柔的腋下。 “啊,痒,哈哈哈...太太痒了,快停下。” “不行啦,哈哈,停,快停...哈哈哈。” 自己没有停下,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说出你的任务。” “哈哈哈...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收手后,她喘息一番,捋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嗔道:“就知道欺负我,哼。” 自己伸出魔掌,在她面前晃起来,威胁道:“说不说?” 闻言,颜千柔脸颊红烫,将臻首垂下,小声如针:“就...就是。” “给你一千次...温柔。” 说完,她娇羞起身,朝着门外小跑而去,直到消失。 而脑海中画面片段,逐渐化成碎片,破碎开来。 - 小吉祥的面容,已凝在一起,眉头仿佛连在了一起。 “一千次...一千次。” “温柔...温柔。” “千...柔...” “啊------!” 他抱头痛呼,从空中栽向地面。 砰的一声,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不久,他从坑中爬出,眼中已经湿润。 他抹掉泪花,一副倔强神色,再次腾空飞去... 这次,他看到了很多颜千柔,在身边飘来飘去。 这让他坚守清醒更难了。 “不能迷失,不能不能,我不能。” “我要看看她,我要看她一眼。” “一眼就好...” “就...一眼。” 他眼中,每一个颜千柔,都会将他的心撕裂。 同时一句句温柔细语,在他耳畔轻吟,让他心如刀绞。 “不可以再光着下身了,知道没?” “反正我就要跟着你,知道没?” “你慢点跑,别磕到了,知道没?” “喝水慢点喝,哪有你这样吞的,我又不跟你抢,别呛到,知道没?” “一会没见到你,就一身灰,知道你闲不住,但是脏了就要清理干净,知道没?” “你就知道欺负我,哼,不可以欺负我,知道没?” “你就气我吧,哼。” “找打是不?哼。” 颜千柔曾给他很多温暖,烙在心里的点点滴滴。 与她的回忆,如洪水爆发,淹没了他的双眼。 从他记事起,他感受的温柔本就不多,颜千柔就足足占了八成。 她在自己面前总是很唠叨,好像有着说不完的话。 但他见过颜千柔私下里,话很少,很安静,总是喜欢一个人坐着发呆。 颜千柔对他来说,很重要,比命重要。 所以为她犯险,小吉祥认为值得。 只是没想到,花窑一别,竟是永别... 路途中,回忆挥之不去,越来越多的颜千柔,聚在他的身边,向他诉说着种种。 没日没夜的如此,千影万柔,伴随足足四日。 这一日,小吉祥终于到了颜家。 这是一处坐落在群山间的山庄。 庄内,种满了很多艳红花朵,一眼望去,尽是花海。 湖水假山,鸟语花香,俨然一幅世外桃源,美不胜收。 小吉祥落在庄前的台阶下。 泪痕无法洗刷他的一脸灰尘,他缓缓闭上了布满血丝的眼睛。 “柔儿,我来晚了。” 他踏上台阶... 他自言自语... “柔儿,你先别哭,我到了。” “柔儿,你先别闹,我们先拜庄。” “柔儿,我们回家了,开心吗...” “哈哈哈,看把你乐的。” 他大笑着... 他有些疯了... 随着踏阶,他的身体越来越抖,步伐也不稳了。 磕磕绊绊,终于爬上了台阶。 他站在门前平台上,神魂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傻傻的呆在那里。 许久,他抽泣了一下,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裙。 那双脏兮兮的小脚丫,也蒙了尘。 脚趾微微扣紧...又松开。 他朝着庄门走去,来到门前,不见门人,他向庄内扩音:“吉祥,带柔儿回家了。” 他站立门前,没有跨入,等待着庄内的规矩。 数息后,两名青年飞来。 一名白衣青年打量一番,见小吉祥一身脏泥,有些嫌弃:“何人在此喧哗?” “你好,我叫吉祥,我把柔儿带回来了,她要回家。” 小吉祥指了指身侧。 白衣青年顺着手指看去,空无一人:“哪来的疯子。” 小吉祥连连摆手摇头,认真解释道:“我不是疯子,我不是,我是吉祥,她们要回家,她们想回家。” 另一名青衣青年也肯定了他就是一个疯子,不满道:“休要捣乱,更不要提及柔儿小姐。” 白衣青年凑近青衣青年的耳朵,小声道:“看我的,嘿嘿。” 只见,白衣青年一本正色:“脏小子,想拜庄也容易,可有拜礼啊?” 青衣青年皱眉,拽了拽白衣青年的衣袖:“这样不好...” 白衣青年挣脱衣袖,道:“一个傻子罢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青衣阻道:“不可,这孩子本就残疾,还如此痴傻,你于心何忍?” 两名青年争论之际,小吉祥已拿出二十多枚灵石:“可以吗?” 不等回答,他又取出近百灵石:“让我们回家吧。” 白衣青年吸来所有灵石,笑道:“没问题,你先在门外等着,我这就去通报。” 随即,他拉着青衣青年离开了。 而小吉祥,看了一眼庄内的红花,开心的笑了。 他用手弹了弹地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 倚着院墙,他扭头对着身侧虚无,笑道:“柔儿,不就是回家嘛,有这么开心吗,眼睛都笑没了,哈哈哈。” 疯言疯语中,夜色慢慢降临,可还没等到入庄通知。 这让他手足难安,在庄前徘徊不定。 他的性子告诉他,直接闯进去就是了。 可那一个个颜千柔告诉他,不可如此无礼,要给自己的父母留一个好印象。 他选择了颜千柔的忠告,抑制住了自己的性子。 一夜寒风,将他的黑发吹得更乱,也更像一个疯子了。 他在门前徘徊了一夜,天色刚蒙蒙亮起。 一名老者从台阶下走来,老者仙风道骨,呆滞的眼中,流露着一抹痛楚。 “唉...怎么和吉祥说呢,瞒不久啊。” 这老者正是颜自道。 当他踏上台阶,立马看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影,在左右踱步。 当他看到那张脸,不可置信道:“吉祥?!” 他不是很确定,那脸上灰头土脸,看不清楚。 闻言,小吉祥止步,散开神念,看到颜自道,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记不得这老者是谁了。 可从这老者身上,感觉得出一股熟悉感。 陌生又熟悉,让他抓耳挠腮,扯着头发:“你是...你是...” 见状,颜自道只觉鼻子一酸,上前一把抱住小吉祥。 “孩子,你怎么了?我是颜老啊,颜自道。” “颜老...颜自道。”小吉祥口中喃喃,随即他想起来了,欢呼道:“对,你是颜老!” “颜老,带我入庄,好不好,我们带柔儿们回家。” 听这胡言乱语,颜自道松开怀抱,擦拭着小吉祥的脏脸,心疼道:“孩子,你到底怎么了,柔儿...已经去世了啊。” 他这才注意到小吉祥的断臂,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楚。 小吉祥呆了一下,然后恍然道:“对,柔儿已经去世了。” “我来这...是为了...为了...” 就在此时,小吉祥记忆蓦然清晰,一扫疯态,果决道:“看她一眼!” “对!看他一眼!” 话音刚落,他的神情一变,恢复正常。 没等答复,没等入庄通知,他以本性主导,霸道地朝着庄门走去。 来到门前,抬手震碎门上结界,推开庄门,步入庄内。 看着他坚定步伐,颜自道眼中湿润,眼中小吉祥身影也愈加模糊起来。 “柔儿,你若还活着,一定会很幸福。” 感慨后,颜自道叹了一息,就要随小吉祥而去。 可还没追上,他瞳孔一缩,大感不妙。 只见一群族人,已经将他围堵住。 这让他后脊一阵发寒。 他可是知道小吉祥的性子。 此情此景,若是触了他的霉头,杀了这些族人,也不是不可能。 第186章 恶婿 颜自道赶忙上前,挡在双方中间,抬手制止道:“别!都退下!他是我带来的!” 此时,他在小吉祥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意。 他与小吉祥有过不少接触,对小吉祥的性子极为了解,一言不合就出手,太正常不过。 这杀意令他惊悚,他紧忙劝道:“吉祥,别!柔儿若是活着,也不想看到你与颜家闹得不快,对不对?” 小吉祥缓和不少,可下一瞬猛地射出一根黑发,束来一名白衣青年。 “灵石还我。” 那白衣青年脸色煞白,心里瑟瑟“和昨日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早知如此实力和性格,我断然不敢招惹啊。” 念头一闪,他递还灵石,求饶道:“罪过,童子勿怪,勿怪。” 小吉祥松开白衣青年,又将灵石甩给青衣青年。 他记得,这名青衣青年,曾出言劝阻。 这种善,哪怕是伪善,他也不多见,因此将对他不重要的灵石赠与,以示感谢。 颜自道从言行中,就得知了大概,瞪了一眼白衣青年:“不知死活,去罪堂领罪去!” “是,是!”白衣青年转身离开,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察觉,他的头发中,有一根不属于他的头发。 而小吉祥留下的这根黑发,注定了日后白衣青年的突然暴毙。 颜自道追上小吉祥,在前领路。 一路艳红花海,小吉祥却无心欣赏。 他随着颜自道来到庄内的一处墓园。 墓园中,立着一座座墓碑。 最终,颜自道停在一座碑前,沉默了一下,道:“吉祥...我们到了。” 小吉祥来到碑前,睁开了红肿双眼,眼中血丝如蛛网密布。 他伸出独臂,颤抖着抚在碑文上。 “柔儿,我来了,来迟了。” 颜自道叹息一声,自觉退远,守在远处。 小吉祥蹲下身,将脸贴在碑上,轻声道:“柔儿,你曾说...要回祖地突破。” “我还记得,你说你会回来找我,让我等你。” “一直等你呢...可等来了你的死讯。” “可笑的是,哈哈哈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死的,你是怎么死的。” 他取出酒葫芦,吞下一口,擦拭了下嘴:“不急不急...让我先陪陪你。” “你总说我欺负你,每一次都要跺一下脚,还哼一下。” “这次,你食言了吧...一千次...你根本没做到。” “这些日...我回忆了一下,你还欠我六百四十七次。” “你欠我的,不打算还了呗...” 说着,他取出一条红鞭,是那条送给颜千柔后,又索要回的红鞭。 他抚摸着红鞭,仿佛感受到了颜千柔曾留下的温度。 “当初,我要回这鞭,欠你一个条件...我还记得,你呢?” “我欠你的,不打算要了呗...” 说到这,他又灌下一口酒,仿佛想到了什么,嗤笑道:“你若见我喝酒,一定叉着腰,跺着脚对我说不许喝酒,知道没,是吧?” “我能想到你那小样子,哈哈哈。” “按照惯例,我肯定不听,然后你就会气鼓鼓的对我说:不理你了,哼。” “过一会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问我一些有的没的,试图转移话题,掩饰尴尬,哈哈哈。” 小吉祥眼睛开始模糊,有些看不清碑文。 “我真的...已经...有点了解你了。” “也没机会,再接着了解了,除非...” 他双眼微眯,接着道:“除非,我能掌控生死。” 生死之道,轮回之道,都在因果之下。 随后,他摇了摇头,将这一点压在了心里。 “太弱了...” “太远了...” 如他所说,他没有能力做到,这唤起了熟悉的无助感。 他将无助感默默埋在心底,对着颜千柔的墓碑,自语到了半夜,这才起身,走向颜自道。 “颜老,告诉我经过。” 颜自道叹了一下,捏了捏后颈,道:“柔儿她...到了祖地后,没有抗下试炼,爆体而亡。” 小吉祥神情平静,舔了一下嘴唇,声音渐冷:“颜老,你知道的,我讨厌欺骗。” 他讨厌欺骗,所以从百万中,学到了多种识破谎言的手段。 有观察肢体动作、听语气语速等识破之法,以此防范欺骗。 颜自道顿了一下,没想到他练习了很多遍的谎言,竟被小吉祥这么轻易识破。 “唉...罢了。” “柔儿出关后,本要去寻你的,可为了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她去了一处险地,所以并没通知你。” “她想带着这个惊喜,突然出现在你身前,让你喜上加喜。” 说完,颜自道递出一个绣花锦囊。 “这锦囊,也是她绣的,里面装着一枚纳戒,纳戒中,是她为你寻的诸多毒材。” “她知道你嗜毒,为了心意,她执意自己采摘。” 小吉祥接过绣花锦囊,眼神怔怔:“傻姑娘...” “她以身犯险,我自然阻拦,可终不能时刻看管...有一日,她寻到机会,偷溜了去。” “我得知后,即刻赶了过去。” “可为时已晚...出关后,她气运大增,遇到了一株...五品毒材,九毒绽亡花。” “五品毒材,对应的可是入道境。” “她根本抵抗不了那种毒,我寻到她时,她脸色紫绿,明显毒发已久,已经奄奄一息。” 颜自道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苦涩道:“当时,她递我一枚纳戒,说这里有一株九毒绽亡花,嘱托我将来转交给你。” “知道了...”小吉祥拖着绣花锦囊,回到墓碑前。 神念渗入墓下,透过棺材,看到了那具心心念的尸身。 如颜自道所说,浑身紫绿,哪怕死了,毒也无法彻底消尽。 他意念一动,轻松将颜千柔体内剧毒吸净,随后问道:“颜老,她什么时候死的?” 颜自道算了算时间:“你入万童殿的前三日,入万童殿那日,也是柔儿的下葬日。” 小吉祥迟到,令百名长老,十万童修苦苦等待而不满。 这事想瞒都瞒不下,颜自道也有所耳闻。 后被除名,小吉祥的一系列的所作所为,也渐渐传开。 从入殿到退殿,期间的事情,十分详细,包括入殿时间。 所以颜自道知道准确时间,并不为奇。 他担心小吉祥起疑,也解释了一番。 “吉祥,走吧,这里你不能久留。” “如今你被下了追捕令,很多族人都看到你来了,难免会有嘴松图财的。” 小吉祥也知道这点,但他心有不甘。 凝视着墓碑,滋生了一个无礼的想法。 “我...能不能带走柔儿的尸身?” “我的黑棺,可以令尸体不腐。” 颜自道在族内辈分不低,可族长之女的尸身,不是他能决定的。 “吉祥,我无法做主啊。” “已经入土再挖出来,这对逝者不敬啊...就算勉强可以说过去,夫人她,也不会愿意的。” “柔儿生前,最得夫人疼爱,她断然不会同意你带走她的女儿。” 小吉祥坚定道:“带我去,我亲自和她说。” 颜自道瞬间慌了神:“不可,万万不可,夫人把柔儿的死,归在了你身上,已经恨死你了!” “你去了...以你的性子,非打起来不可!” 小吉祥依旧坚定:“那更简单了。” “?”颜自道不解。 小吉祥喝下一口酒,道:“我先礼,礼不成,我就打她一顿,再劫走柔儿。” 闻言,颜自道只觉老眼一花,差点当场晕过去。 缓了好久,才道:“这成何体统啊,这不像话啊,若正常发展下去,那可是你岳母啊!” “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啊,酒后打岳母?岳母战恶婿?” 颜自道已经脑补出画面了,越想冷汗越多,他对小吉祥真是怕了。 真是什么事都能干出来啊。 一些脑补的画面,挥之不去,他急道:“算我求你了,吉祥,别在颜家惹事,好吗,柔儿若活着,也不想看到。” “我答应你,柔儿尸身不会腐烂,防腐措施很简单的,你赶紧走吧。” “除了追捕令,我颜家与元家还有交集的,再不走元家也来人了!” 他真的有点急了,还很纠结。 担心小吉祥真去打夫人,也担心小吉祥被人围堵。 小吉祥得到提醒,想起了与颜千柔初遇时的那个元家戎装男童,元破。 还有元丽,他们四人结伴,足以说明颜家与元家,多少有些往来。 突然,一道成熟慵懒的女声传来:“想打我?我女儿的死,还没找你算账呢!” 颜自道一下愣在原地,大感不妙“完了,晚了。” 小吉祥神念扩去,见远空飞来百余人。 在一名丰腴女人的脸上,看到了几分颜千柔的样子。 其身后,跟着两伙修士,一伙白衣,属于颜家修士。 另一伙修士的衣背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元’字。 他还见到了几位元家的老熟人。 曾与自己比胆割蛋的元家外门家主,元天辉。 和曾在南境追杀自己的元家客卿长老,元十二,元十三。 以及一些陌生面孔,各个修为都在破窍境之上。 “逆童,又见面了,可还记得老夫?”元天辉笑道,眼中都是杀意,恨不得瞪死小吉祥。 元十二以及一众客卿长老,也是面带笑意。 仅仅是这些修士,不足以让小吉祥逃跑,但他极为严肃。 对方知道他曾面对数十万修士的追杀都能存活,如今却派百名修士,来寻麻烦,这反而有些反常,恐怕会有后手。 “元家定知道,百人根本拿不下我,更不可能愚蠢的白白送死。” 他神念,仔细观察四周暗处,却寻不到一点异常。 既然如此,多想也无济于事。 他打算睁眼,占据先机。 可颜千柔的母亲,与元家同在。 一眼过去,恐怕伤及‘岳母’。 她是小吉祥唯一不想伤命的,至于颜家其他修士,无所谓。 先前打‘岳母’的想法,只是打,并非要取其性命。 第187章 王 颜自道上前,挡在小吉祥身前:“夫人,吉祥是来祭望小姐的,这么做恐怕会留下垢名。” “退下。”颜夫人喝道。 颜自道还想争取一下,却被小吉祥打断:“颜自道,不用你管。” 他没有称呼颜老,理由也很简单,担心颜老遭到波及。 颜自道也知道,叹息一声,拂袖而去。 他人微言轻,想管,管不了。 难道像小吉祥一样,不顾礼德尊卑,一拳打去? 他一把年纪,活的就是一张脸。 还有对颜家的感情,与元家的交情,他出手的话,要考虑太多后果。 根本做不到小吉祥那般自在,说打就打。 何况,他一个元生境,在一群破窍境前,自保都难,甚至都没他说话的份。 出言劝阻,是他唯一能做的。 他的本心还是想护着小吉祥的。 但他没太担心小吉祥,因为他知道灰发老人的存在。 他误以为那是小吉祥的护道人。 他相信,小吉祥若真命悬一线,其护道人一定会出现。 颜自道刚飞不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轰鸣。 他回头就看见小吉祥已经率先出手了,打进了颜、元两家的修士阵营中。 “这虎小子,倒是活的潇洒,说打就打。” 他有些羡慕小吉祥没有被世俗捆绑。 他飞至远处,关注着战事。 可下一幕,他突然一个不稳,险些栽落。 只见,小吉祥一巴掌,抡在颜夫人脸上。 一声清脆,夫人脸上留下一个红彤彤的小巴掌印,红得有些发紫。 那一巴掌之后,小吉祥撤手抬膝,一记膝顶,又顶在了夫人的腹部。 颜夫人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小吉祥紧随其后,带着惯力一脚踹在颜夫人的胸口,将其远远踹飞。 打飞颜夫人,他没有了顾虑,睁开了双眼。 但是没有杀入,而是选择了逃跑。 他不想在对方主场作战,远离颜家,就可以排除对方一个后手。 这种灵机,以他目前心智,随便一想就有。 身随心动,小吉祥一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飞去。 众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逃了。 随后,元家修士追逐而去。 颜家修士,则去了颜夫人的方向。 随着小吉祥离开,颜家也清静了。 颜自道目光远眺,感慨道:“这下行了...真酒后打岳母了,恶婿的身份是坐实了。” “罢了,反正他也不在乎。” “这虎小子,真是不知道说他点什么好。” 颜自道苦笑摇头,就要离开。 可突然,一声苍老凌厉的声音,响在他的脑海中。 这声音滚滚而来,充满了威严,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仿佛可以寂灭一切物。 “告诉他所有真相!” 颜自道许久没有听到这声音了,但他就是死,也不会忘记这声音的主人。 小吉祥的护道人,那神秘的存在。 灰发老人的声音消散,颜自道已经被冷汗打湿。 “吉祥的护道人到底是什么存在...” “恐怕入道境,都不会有这等压迫。” ... 中州最中心处,是决绝界入口。 入口的东北方,是颜家所在。 此时,小吉祥从颜家逃出,向着北方飞去。 他规划的目的地,是中州北方边缘的海域。 “让他们有底气杀我的手段,少说是入道境的实力。” “舌老怪也是入道境...”他脑中一闪与舌老怪的对战,心里感慨道:“打不过打不过。” 虽在逃跑,但他逃跑的姿势,十分怪异。 倒飞。 这种飞法,可以边逃边看。 在南境时,就屡试不爽。 有灾厄瞳的震慑,元家众修根本不敢靠近。 灾厄瞳盯着天边的元家众修,神念覆在地图上。 “向北的一日路程,顺路经过元家。” “元家那边,应该派人前来阻我了,前后夹击。” 随即,他取出从白哀怜那得来的元家情报。 “元家家主,元离,破窍境大圆满。” “入道境老祖死在万年前。” “元家没有入道境,那他们准备的入道境后手,是...请来的!?” 小吉祥双眼微眯,继续边逃边想。 “请一名入道境修士出手,或入道境的手段,不论哪一种,元家这次都是下血本了啊。” 他随便想想,就想到了大概,八九不离十。 “这种血本,固然不能普及在每一伙修士身上。” “血本,也是我的优势,我只要不被元天辉这伙修士追上就行。” “至于从元家出来阻杀我的这伙,呵。” “还有元家本家,顺路送你们一个大礼。” 一路逃亡,又仔细规划了一番。 元天辉这伙修士,保持距离跟随着。 “十二,本家出来阻拦的死士,还需多久能到?” 元十二回道:“一炷香之内,这万人死士,应该能阻上十息。” 元天辉有些不放心:“这逆童不凡,还无法被近身...十息,难阻啊。” “那怎么办?祭出这一击,再快也要八九息。” 元天辉继续道:“不慌,尽量阻拦,我们做好随时祭法的准备。” “若没有机会,别强求,我们继续跟着。” 元十二不解:“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啊,得追到哪年去?” 元天辉眸光深邃:“不慌,我闲暇时,专门了解他的性子,已经看透了他。他定要去本家,到那时...呵呵。” “元美,元丽...你们二姐妹的复仇日,不远了。” 半炷香之后。 飞来一群黑压压的修士。 数量之多,遮天蔽月。 他神念扩去,略数一下,万名之多。 但他在南境,是见过大场面的,区区万名,不能让他胆怯。 “不能拖...这群修士目的阻我,给元天辉创造后手时机。” 念头一闪即过,心中有了数。 陡然,他祭出所有黑发,向万修刺去。 十五万根黑发齐出,将夜色压得更黑。 黑发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着缕缕寒光。 每一根笔直的黑发,都刺出了尖锐声。 两方都是黑压压一片,但黑发,占据数量优势。 密密麻麻的浓发,眨眼即至。 瞬间洞穿了所有修士的额心,万修当场毙亡。 小吉祥并未撤回,以黑发作为媒介,吞噬着这些修士的神魂。 神魂是元婴、元神的基础。 所以神魂也是统称,万修中是有个别元婴的。 吞噬之后,元婴脸上,多了一条浅显的肤纹。 万根发缠万尸颈,猛的一扯,拉断了万颗头颅,被捆绑带回。 缠颅,是小吉祥的喜爱,是他的癖好。 言慢景快,这不足三息的一幕,被元天辉等人看在眼中,直击心神。 万尸断颈处,呲着血柱。 一具具尸体,坠落出不同角度与方向。 这让万根血柱,也喷洒向不同方向。 好似在夜空这张纸上,挥出一笔沾血的笔,写出没有规律的点点滴滴。 这一幕,在小吉祥看来,美如画。 可在元天辉等人看来,炼狱也不过如此。 让他们不禁咽了一下口水,纷纷停下了追逐。 同时萌生了一个惊悚的想法。 “本届...是王魔吗?不是应该王圣吗?” “每一届决绝界大战,都预示着一尊圣或魔的出世。” “上一届九十八届,是戮伐王魔,按照惯例,这一届,应该是王圣啊!” “这九十九届,变天了吗!?” 元天辉回忆起小吉祥的过往,越想越是惊惧。 “这一届的王...应该就是他了!” 他不甘嘶吼:“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届是王魔!不是王圣!” “初代正志为圣,二代吞孽为魔。” “单圣双魔,这是惯例,也是定律。” “本届九十九为单,理应是圣啊!” “我们送界修士,都在等待着当代王圣的现世,拯救这一时代。” “为什么,为什么迎来一位王魔?” “这一代...这一代...送还两界,都再经不住一位王魔的摧残践踏了啊!” “不给喘息吗!?天要亡我界吗!?” 元十二煞白的脸上,皱纹堆积:“一定要杀了他,灭在摇篮!” 元天辉呆滞摇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颓废道:“没用的,没用的,王在十岁前,是杀不死的!” 此时,元天辉等人已经失去了对小吉祥的感知。 因为王魔出世这一猜测,令他们无心,甚至也不敢追杀了。 元十三也是愁容:“快将这消息散出!也许其他势力会有办法,也许可以囚困他到十岁,再将其杀之!” 元天辉嗤笑不停,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囚困...哈哈哈哈。” “你是三岁小孩吗...囚困,你以为先辈们想不到吗?” “都九十九届了,九十九个时代了,诞生了多少谋士智儒。” “太远的不说,九十八届第一智儒,纪远长,他一计,让浮怨大陆消沉,以至于如今只剩五个大陆。” “这等智谋,最后还不是被戮伐王玩弄鼓掌。” “智儒的深谋远虑,可比你精,比你深,他们用尽了古往今来的所有谋计,可是呢。” “历代所有王,无一在十岁前被诛杀,你觉得,谁能打破这一铁律?” “除非...再诞生一位王圣!” 这想法一出,元天辉眼中出现希望,可瞬间破灭。 “圣魔不同代啊。” “王不见王。” 闻言,元十三叹道:“万事无绝对,这一代,也许会有奇迹?” “奇迹...也许吧,我也只是根据他的性子,结合对王魔的了解,推断他是这一代王魔,现在...只能寄托我的推断是错误的。” “至于圣魔同代...太妄想了。” 第188章 落网 上一代,九十八代戮伐王,曾给送还界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以至于,到了当代,两界还处于休养阶段。 当代是单数,九十九,本应出现王圣,王圣修补上一代王魔留下的‘创伤’,给两界生灵足够的疗伤休养时间。 若这一届连续王魔,送还界将无法喘息。 没有王圣给予的喘息时间,可谓雪上加霜。 即便单圣双魔,送界也从五十块大陆,沦落至今的五块。 而导致大陆沉沦消失的背后,都有各个王魔的影子。 显然,王圣的修补速度,远远跟不上王魔的破坏脚步。 这一届,若还诞生王魔,两界将彻底坠入深渊,一蹶难振,再无抬头日。 元天辉数千岁里,经历过多个时代。 对王魔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他的经历,他方才恍惚间,从小吉祥身上,看到了王魔的影子,嗅到了王魔的味道。 感受的不多,但也足以唤醒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不由将两者关联起来。 惊慌片刻,他将这届是王魔的猜测,禀告族内。 可掀起的波澜并不大,这让他很是无奈。 单圣双魔,这条铁律,持续了近百代,太久了,早已烙印在每名修士的神魂中。 他们能信还界打到送界了,也不会怀疑单圣双魔这一铁律。 这让元天辉的猜测,成了无稽之谈。 “像...太像了。” “决绝界已经开启,可还没等到王圣降世...为什么不信我呢?” 元天辉无奈一叹,带着众修,慢悠悠追了上去。 一日后,元家。 一个湖中岛上。 湖面生花,随波荡漾。 岛中有树,随风飘扬。 岛边还有一群幼童,在与一群幼兽,嬉戏打闹。 和谐安宁的一日,被小吉祥打破。 他运转着有夜无风,身体无阻无气息,贴着湖面快速飞来,没有掀起一片水花。 他并有直冲湖中大岛,而是沿着岛边飞行,一路没做停留。 路过那群幼童和幼兽时,他余光一瞥,就是一阵连环炸响,留下一地血水,将土地渗红,又流入湖水,将湖水浸染。 小吉祥速度依旧,一把抓住头发,猛的一扯。 连带着一块头皮被撕扯下,随后灾气一震,将手中发,震碎成多段。 碎发,又被他随手挥向湖水。 随后,他面无表情又扯下一块黑发。 反复之前动作,又向湖水中,投洒了很多发渣。 当他沿着湖中岛飞行一圈后,再无一根头发,都被他投入湖中。 做完这些,他向着北方,继续飞去。 “发中灾,染湖腹。” 此举,针对的是,元家没有入修、无法绝食绝水的凡人。 凡人需要喝水,等元家察觉水中有毒时,已经葬送了很多凡人。 而幼童,喜嬉闹,不听劝,来到湖边嬉戏。 但凡沾水,灾气是还会入体。 没修为的幼童,难以抵抗,只会当场毙命。 这无异于,毁了元家最底层的根基。 想彻底解决,就要打捞出遍布湖底的所有发渣,然后再换一湖干净的水。 千万多的发渣,落在湖底植被上,苔藓上,石缝中...无处不在地污染着湖水。 想打捞全部发渣,再换水,需要花一番心思与时间。 时间成本,精力成本,人力成本。 这足以让元家焦头烂额一阵了。 此举,只是小吉祥顺路先讨的利息。 效果大小,他不在乎,能杀一个是一个,费点灾气揪揪头发而已。 哪怕一个杀不死,也足以让元家心烦意乱,这就够了。 目前情况与自身状态,他还不想入岛犯险。 可就在他即将离开元家范围时。 一个骨瘦如柴,如干尸一般的老人,阻断了他的去路。 这老人,头发稀疏,眼窝深凹。 弱不禁风的外表下,散发着惊人的气息。 “入道境...” 这老人的出现,让小吉祥措不及防。 “太相信情报了。” 情报里,元家根本没有入道境。 想必,是个假死,从而隐世的老怪物。 他注视着老人,没有妄动。 逃不了,打不过,谋难成,他在思考其他脱身之法。 而老人也在注视着小吉祥,平静的脸上,掩藏着心惊。 “区区元生境...为什么能抵抗住我的威压,这小子身上有大秘密!” 超脱心,可让小吉祥免于强者威压。 这也是他,面对强者能不跪、不怯的原因所在。 自从超脱心诞生,就伴随着他,从没停下跳动、停下它的作用。 它,没有花哨的攻防手段,以至于显得默默无闻,好似可有可无。 但,以往的越境之战,都少不了它的功劳,不可否认的功劳。 它是小吉祥能越境而战的资本之一。 而面对入道境,虽不惧威压,可实力上的差距,还是难以跨越。 “老夫,元天葬...” “诈死万年前,早已销声匿迹,被人世遗忘...” “好不容易隐藏暗处,没成想,因为你这个小子,重回明处。” “希望,你身上的秘密...值得我的付出。” 元天葬,元家老祖,修为入道境。 他与小吉祥的想法一致,喜于投身暗处,好处诸多。 小吉祥眸光不移。 “诈死...” “灾厄瞳从没让入道境灾变,需要的时间一定很久...他话挺多,不妨先聊聊,给灾厄瞳争取点时间。” 有了想法,他放松姿态,取出酒葫芦喝下一口:“你刚才说...” “你...叫什么?” “...元天葬。” “你说...你在万年前诈死,为什么?” 元天葬不知不觉中,被小吉祥主导了:“与你无关。” “你告诉我一个信息点,然后我猜猜。” 元天葬凹眼一眯,没有回答。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来。” “我猜...你万年前,有一日你去了北境的江天城,然后血气方刚地走进了诱红院。” “一脚破门而入,可谓十分霸道。” “进门高声呐喊,众奶尽洒吾身。” “好家伙,你这一脚一喊,直接把窑娘们...” 说的头头是道,但万年前哪有什么江天城,哪有什么诱红院,明显在胡编乱造。 元天葬一声大喝,将小吉祥的离谱编排打断:“够了!” 但不得不说,他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脱口造事的能力,确实给灾厄瞳争取了不少时间。 不过元天葬老谋深算,也察觉出了小吉祥在故意拖延时间。 元天葬没再拖沓,身影突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小吉祥身后,抬起手刀,朝着后脑劈去。 砰! 小吉祥根本无法闪躲,元婴反应速度,跟不上对方元神。 一圈气浪扩散,他只觉脑袋一沉,身体异常沉重。 他向着湖中倒栽而去,同时,他脑海不断闪烁着过往画面。 这些画面,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噗通一声,他栽入湖中,头疼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般。 缓了许久,才勉强恢复清醒。 “好强...” 他艰难睁开双眼,就见元天葬正单手扣着自己脑袋,好似要施展搜魂。 不论如何,此举让他大感不妙,当机立断,施展雷吟。 陡然间,一声低沉有力,如同滚滚雷声的怒吼,破口而出。 雷吟,集内、外、神三力发出吼声,可震对方灵力、血液、神魂。 如此近距离的雷吟,哪怕是元天葬,也陷入了一瞬恍惚。 趁他晕眩,小吉祥挣脱开来,提起全速冲出湖面,向着远方逃去。 可突然,他闭上了眼睛,身体抛向地面。 弊端显,竟在此时,睡着了! 突然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突然就没了意识。 带着惯力,在地面拖出了千米长的沟壑,折断了一路上的巨木。 直到头撞在一块坚硬山石上,这才缓冲停下。 山石出现裂纹,缓缓延伸。 最终碎裂开来,将小吉祥掩埋。 数息后,元天葬赶来。 他挥手散去碎石,不解地盯着小吉祥。 “我留手了啊...不至于一掌就被打死啊。” “不对,还有呼吸,这是...睡着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还是头一次见,觉得十分荒唐。 “天都助我啊,哈哈哈。” 随后,元天葬以灵气托起小吉祥,朝着元家而去。 可刚到入岛,他便制止了脚步。 “几位,这是何意?” 挡住元天葬的,正是江红衣,与一众追捕殿的追捕卫。 这些追捕卫,穿着统一戎装,修为不凡,每一名都是破窍境大圆满,神情体态都端庄严肃,不苟言笑。 江红衣取出一张卷轴,微微一抖,卷轴展开。 元天葬一眼瞧见‘追捕令’三个大字。 其上还有小吉祥的画像与信息。 “万童殿与追捕殿,前来拿人。” 江红衣瞄了一眼睡着的小吉祥,流着口水睡姿憨态,十分可爱。 可她深知,这可爱外表下,是何等顽劣。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小吉祥那仅存一臂的小手攥成拳,一紧一松,又见脚趾一扣一勾的动作,她心里生起一抹心疼。 “睡着的时候...好像个婴儿。” 此时,元天葬即使不甘,也无法和万童殿与追捕殿撕破脸。 “罢了罢了...” 他交出小吉祥后,转身离开。 万童殿和追捕殿的背后,是很多家族势力。 坏了规矩,犯了众怒,他自己,他元家都承受不住。